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3676号
原告：谢浩，男，住上海市闵行区罗秀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皓，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明秀，女，住上海市闵行区罗秀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谢浩与被告张明秀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浩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文皓、被告张明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保险退保金人民币442,915.17元(以下币种相同)；2.被告支付以364,987.84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2日起，以及以77,930.33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30日起，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其与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分别于2004年、2008年10月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以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投保商业险，其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其与被告商定上述保险用于其日后养老，属其个人财产性质。其中新华人寿的保费虽从被告账上支付，但来源于其交给被告的30万元动迁款，属其个人财产投入。中国人寿的保险于其婚前购买，当时其与被告已经同居，购买此份保险也是为其日后的保障，最初的几笔保费均由其直接支付，此后的几笔虽由被告划款支付，但款项来源于其与被告共同经营中其应得的养老保障。其一直以为上述保险在自己名下，但在之前的诉讼期间，通过案件调查其才知道被告擅自将上述二份保险变更投保人，且已解除合同并将新华人寿的退保金364,987.84元、中国人寿的退保金77,930.33元占为已有。经其多次催讨，未果。遂引发本案诉讼。被告张明秀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其与原告在银行内共同购买新华人寿的保险，其支付了保费，但过了几个月之后其发现投保人未登记在其自己名下，与其为出资人的身份不符，遂与原告共同赴银行代办保险的地方将投保人变更在自己名下。由于2012年发生金融危机，其征得原告同意之后退保，所得钱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国人寿的保险于婚前的2004年购买，当时其与原告关系不错，就想帮原告买份保险，最初几笔是其将个人所得钱款交给原告并由后者支付保费，后从2009年起有了银行划账支付保费的渠道，其就直接划款支付保费，在此期间其也发现投保人错误登记在原告名下，遂与原告一起赴保险公司变更投保人，后因家庭经济困难而于2013年12月30日退保，所得钱款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经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确由原告本人签名，故原告就该份书证中是否为其本人签名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谢浩与被告张明秀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2007年10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系再婚夫妻，经自愿、友好协商，就家庭财产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闵行区罗秀路XXX弄XXX号XXX室系由甲乙双方共同购置，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二)、本协议签订前，原属于各方所有的财产，归各自所有。除上述房产之外，无夫妻共同财产。(三)、夫妻双方对结婚登记后的财产进行约定：各人的所有收入归各人所有。家庭日常开销、支出，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等内容。2013年11月起原、被告分居。后原告提起离婚诉讼，并就被告领取讼争商业保险的退保金提出争议，后又表示于该案中不需要处理，2014年10月本院作出(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8075号民事判决，认同双方对争议财产不作处理的意见，并判决准予原告谢浩与被告张明秀离婚等内容。另查明，一、2004年原告为投保人(暨被保险人)于中国人寿投保“国寿鸿祥两全保险2003版分红”保险，前五期均由原告支付保费，之后从2009年起均由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保费。期间的2009年8月11日中国人寿核准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同意更换被告为投保人，原、被告均在同意办理变更事项的声明处签字。2013年被告申请退保，同年12月30日中国人寿出具领款通知书，载明应付款项所有人即被告77,930.33元。诉讼中，原告对上述申请书中是否系其本人签名持有异议，后经其申请，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书第二页“投保人签名”及“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签名”共两处署“谢浩”签名笔迹是否谢浩所写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文检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述两处“谢浩”签名笔迹是谢浩所写。此次鉴定费用为9,000元。二、2008年原告为投保人(暨被保险人)于新华人寿投保“红双喜新C款”保险，被告从其银行账户内转账支取100,001元支付了第一期保费。后被告于2008年12月20日申请变更投保人至其名下。诉讼中原、被告确认在对应的新华人寿的保全作业申请书上被保险人或其监护人处的“谢浩”签名并非原告本人签名。被告分别于2009年12月、2011年1月、2012年1月支付保费各10万元，之后又申请解除合同，2012年3月2日新华人寿批单同意解除合同并实退基本险及累计红利保额合计364,987.84元。本院认为，上述2007年10月1日的《协议书》系夫妻双方自愿签订，其内容符合婚姻法中关于财产约定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就对方支付的保费，均未能提供有效依据证明系源于自己的个人财产，故应认定为支付方的个人财产投入。被告通过退保所得到的现金价值、红利，体现的是保险的储蓄功能，这些财产源于其或原告历年来投入的个人财产，根据原、被告约定的分别财产制，一般应按原、被告投入保费的贡献多少进行合理分配。根据原、被告付款及变更投保人的情况，双方对中国人寿的保险的贡献相当，可各半取得相应利益。该份保险系在原、被告分居期间退保，被告辩称其将退保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有权得到其中一半的补偿，计38,965.17元。被告辩称在投保新华人寿的保险时误把原告列为投保人之理由，未得到原告的认可，亦与其过往的经营、投保经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为原、被告合意的结果。在此情况下被告应当知道原告有权期待从该保险合同中得到实质利益，其仍愿意支付第一期保费，表明双方有共同投入的意愿，可排除上述《协议书》的约束，所得利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有权从对应的现金价值及红利中得到一半补偿，计45,623.48元。被告辩称已将该份保险的退保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理由亦缺乏相关依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退言之，由于在之前的离婚诉讼中，本院已就被告详细列明并主张的在共同生活期间的各项家庭开销作了分摊，本案中也无必要再行分摊。原告未在之后该保险变更投保人的申请上签字，也缺乏其他证据证实已经原告同意，应认定为被告的个人意思表示，但同时也排除了被告仍愿与原告共同收益的意愿。由于此后的保费均由被告支付，依上述《协议书》约定，相应的现金价值及红利可归被告所有。由于原、被告对讼争保险均有投入，且退保期间双方尚未提起离婚讼争，难以认定被告退保有损害原告利益的意思表示，原告要求从退保之日起算利息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实难采信。然自法院判决原、被告离婚之后，被告应当返还属于原告的财产，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视为明确主张权利，被告应当支付自此开始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明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浩人民币84,588.65元；二、被告张明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谢浩以上述人民币84,588.65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05.15元，由原告谢浩负担7,653.37元，被告张明秀负担1,451.78元；鉴定费用9,000元，由原告谢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静波
人民陪审员 梅国蓉
人民陪审员 冷安宏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 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
（一）一方的婚前财产；
（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
（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
（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
（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