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初1220号
原告:孙燕妮,女，土家族，1977年9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平，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310133709。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静，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362501。
被告：陈勇，男，汉族，1976年3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原告孙燕妮与被告陈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燕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平、被告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燕妮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64611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12月起，原告大量拆借资金给被告使用，具体情况：2011年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原告将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5亿元的对价转让给被告，被告陆续付款。但因被告履约能力不足，付款给原告后又陆续从原告处拆借资金，从而形成对原告的巨额负债。截止至2014年12月15日止，原告与被告的资金往来如下：1、原告共直接拆借资金211170000元给被告，该部分款项直接付入被告账户，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2、2013年10月23日，原告借款9000000元给被告，该款付入被告指定的汪凌云账户，被告出具借条；3、原告共收到被告款项273,708,900.00元，扣除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转让价款1.5亿元后，被告还款金额为273708900-150000000=123708900元。前述合计，被告截止至2014年12月15日直接对原告的负债金额为211170000+9000000-123708900=96461100元。2013年5月30日，被告与遵义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置业），被告持有万商置业4545万元出资额（45%股权）。万商置业设立后被告于2013年6月8日至2014年3月12日期间，陆续向万商置业提供股东无息借款9400万元。2014年3月10日，被告因无资金继续投资，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万商置业股权转让给原告。其失去万商置业的股东资格后，万商置业陆续向其清偿股东借款，于2014年10月15日归还其400万元、100万元，2014年10月17日归还200万元。因原告对被告有巨额债权，剩余8800万元以三方清偿的方式完成。为实现万商置业财务的清结及财务凭证的完善，该8800万元由万商置业偿还给被告，被告偿还原告，原告再借给万商置业。为防止被告收到8800万元后不偿还原告，被告收款的银行卡由第三方林幼满持有并办理转款手续。2014年12月15日至10月18日期间，该8800万元由万商置业转至被告账户，再转至原告账户，再转至万商置业账户，完成三方清偿的全过程。以上过程本来事实清楚，双方并无争议，被告还将其身份证交给林幼满以完成转款。清偿完成后，万商置业对被告无负债，被告对原告的负债减少8800万元。而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利用清偿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漏洞，截取了其向万商置业转款9400万元的片段，在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万商置业提起诉讼（案号：2016黔01民初917号、2016黔01民初918号），主张万商置业偿还其借款9400万元。而一旦其截取部分事实的目的得逞，无疑将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避免其不当诉讼目的得逞，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8800万的三方清偿未完成，则被告对原告的负债亦未减少，被告应偿还原告共计96461100元。另，原告另按被告的要求拆借巨额资金，款项付至被告融资的平台公司，包括贵州佳合天成道路材料有限公司、贵州兴宇兴贸易有限公司、贵州瑞德永兴石化有限公司、贵州旭永贸易有限公司等，原告将另案提起诉讼。2014年12月15日后原告继续拆借资金给被告，原告将另案提起诉讼。
被告陈勇发表答辩意见：对原告所说的转让款与事实不符，对购买全部股权不是事实，在之前就完成了股权转让，原告与被告签的确认书上规定有相关的说明，原被告之间款项互补相欠及有关规定；被告也没有提交过确认书；被告保留对鉴定结果追究责任的权利。至于代持股份，被告是有权收回的，双方应该以最后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为准，且代持股协议已经履行；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代持股协议双方都是认可的，对外仅产生公示效力，对内并没有相关效力；对原告支付被告借款仅是其中的购车款，并不是当初的股权转让款；被告开的空白收据是对一些代垫费用仅用于购车，但是其中的费用意已经报账；向法庭申请调取万商公司的财物凭证便于调查；对开出的账户，被告从未委托他人开具相关的账户，对账户上的资金往来也全部不是事实；该账户开立后被告也从未支配过该账户上的金额。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孙燕妮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孙燕妮拆借给陈勇的资金明细表》及银行转账凭证39页。证明目的：从2011年12月6日至2014年11月25日孙燕妮直接拆借给陈勇的资金为211170000元。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这些钱不光是借款，还有其他经济关系。
证据二：借条一张、收条一张、银行转账凭证二份。证明目的：2014年10月23日，原告孙燕妮借款900万元给被告陈勇，款项付入被告陈勇指定的案外人汪凌云账户。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无异议。
证据三：《孙燕妮收到陈勇的款项明细表》。证明目的：从2011年12月3日至2014年10月28日原告孙燕妮共收到被告陈勇款项273708900元。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无异议。
证据四：《公司转让确认书》、贵州诚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工商登记档案、说明、房产信息、交接清单。证明目的：孙燕妮、陈勇2013年11月30日签订《公司转让确认书》，确认贵州诚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转让给陈勇，转让价格为1.5亿元。贵州诚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原登记股东为吴式赠、翁进梅、王清源均受原告孙燕妮的委托代持股份，原告孙燕妮为贵州诚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权利人。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公司转让确认书》不认可，我的签字和纳印均是伪造的。当时约定转让价格是70000000元而不是150000000元。其他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
证据五：《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证明目的：案外人遵义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与被告陈勇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双方设立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万豪公司出资5500万元、占55%，陈勇出资4500万元、占45%，股东除应出资外还应当提供股东无息借款。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融资是有2%的成本。
证据六：《陈勇借款给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清单》。证明目的：万商公司设立后陈勇于2013年6月13日至2014年3月12日期间陆续向万商公司提供股东无息借款9400万元。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融资是有2%的成本。
证据七：万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工商登记资料、《股份转账协议书》（2014年3月24日）。证明目的：万商公司由万豪公司、陈勇2013年5月29日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万豪出资55万元、持股比例55%，陈勇出资45万元、持股比例45%；2013年6月13日，变更为注册资本10100万元，万豪出资5555万元、持股比例55%，陈勇出资4545万元、持股比例45%；2014年3月25日，陈勇将持有的万豪4545万元出资、45%股权转让给孙燕妮，转让后万豪出资5555万元、持股比例55%，孙燕妮出资4545万元、持股比例45%。前述变更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除了《股份转账协议书》（2014年3月24日）之外，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我并没有转移万商公司的股权给原告孙燕妮，只是让她帮我代持而已。
证据八：《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目的：2014年3月10日孙燕妮、陈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勇将持有万商公司的45%股权转让给孙燕妮，转让价格为4545万元。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
证据九：2014年4月9日收据及付款凭证、2014年6月17日收据及付款凭证、2014年7月3日收据及付款凭证、2014年6月17日、2014年7月3日银行转账凭证共计2份。证明目的：原告孙燕妮向被告陈勇支付了52950000元，包括45450000元股权转让款和7500000元的投资回报。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收据上的签字不是我签的。我确实收到了52950000元，但是属于其他经济关系产生。我没有把万商公司转给原告孙燕妮，只是让她帮我代持股份。
证据十：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0月16日银行转让凭证3份。证明目的：万商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0月16日分三次向被告陈勇汇款7000000元，除去回退的1000000元之外，被告陈勇收到万商公司6000000元。这是万商公司归还其借款的一部分。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6000000元收到了，但不是清偿万商公司与我的债务而是其他法律关系。
证据十一：银行转账凭证16份（2014年12月15日至当月18日、万商公司至陈勇）、银行转账凭证10份（陈勇至林幼满）、银行转账凭证10份（林幼满至孙燕妮）、银行转账凭证20份（孙燕妮至万商公司）。证明目的：因孙燕妮对陈勇有巨额债权，剩余8800万元以三方清偿方式完成。为实现万商财务的清结及财务凭证的完善，该8800万元由万商偿还陈勇，陈勇偿还给孙燕妮，孙燕妮再借给万商。为防止陈勇收到8800万元后不偿还，陈勇收款的银行卡由第三方林幼满持有并办理转款手续。在2014年12月15日至10月18日期间，该8800万元由万商账户转至陈勇账户，再转至孙燕妮账户，再转至万商账户，完成三方清偿的全过程。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不予认可，收款账户不是我本人使用，我也没有授权其他人开立我的账户。
证据十二：《孙燕妮拆借给陈勇的其他资金明细表》及银行转款凭证39页。证明目的：除了本案的款项之外，被告陈勇还通过其关联公司、个人对孙燕妮负债142273000元。三方清偿是在陈勇对孙燕妮巨额负债的背景下达成，孙燕妮、万商公司的陈述更具可信性。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
证据十三：孙燕妮直接借给万商公司的款项的证据、孙燕妮通过陈峰借给万商公司的款项的证据、孙燕妮通过吴天灯借给万商公司的款项的证据。证明目的：孙燕妮受让万商股权成为股东，共向万商提供借款191623994.66元，履行了提供借款的股东义务。而陈勇2014年3月转让股权不再是万商公司股东，继续保留股东借款不具有可信性。被告陈勇发表质证意见：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被告陈勇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王某的证言、工作记录及银行承兑汇票存根。证明内容：被告陈勇对原告孙燕妮的资金往来，除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273708900元外，还有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支付给原告孙燕妮款项为4600万元。原告孙燕妮发表质证意见：王某应当出庭作证，且该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汇票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不认可收到该金额。
证据二：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股权转让及资产转让确认书》（2012年5月14日签订）、情况说明。证明目的：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因除银行转账的金额外，原告孙燕妮欠被告陈勇的非银行转账资金为4600万，故原告孙燕妮和被告陈勇早在2012年5月14日就达成了《股权转让及资产转让确认书》，约定的转让金额为9500万，而不是1.5亿。被告陈勇接手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发现该公司存在因一房二卖、拖欠电梯工程款等情况，对外负有大笔债务，故原被告协商原告孙燕妮承担上述部分债务，最后以7000万将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给被告。原告孙燕妮发表质证意见：2012年5月14日就达成了《股权转让及资产转让确认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达成协议转让价格是150000000元，情况说明是单方行为不认可。
证据三：2014年4月9日、2014年7月3日孙燕妮通过银行分别支付1300万和1000万给陈勇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原告孙燕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陈勇的资金数额遗漏了2014年4月9日和2014年7月3日的款项，原告孙燕妮实际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被告的款项真实数额为224170000。原告孙燕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该两笔款是我方支付给被告陈勇的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
被告陈勇申请证人王某出庭。证人王某到庭称述：被告陈勇是我的老板，我是财务人员。我按照陈勇的要求在2012年3月29日晚上6点至7点钟将三张汇票（票号：1030005223075637、1030005223075638、1030005223075639）交给原告孙燕妮，票面金额为30000000元。除此之外还交付了1张票面金额为1600万的汇票给原告孙燕妮。原告孙燕妮发表质证意见：证人王某与被告陈勇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其证言。
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孙燕妮与被告陈勇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关系。原告孙燕妮从2011年12月6日至2014年11月25日向被告陈勇汇款39次共计211170000元。该汇款均无对应之债权凭证，原告孙燕妮称上述款项均为借款，被告陈勇称上述款项除了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关系但无法具体区分亦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上述款项不包括原告孙燕妮向被告陈勇支付的下列款项：于2014年4月9日13000000元、2014年6月17日25500000元、2014年6月17日4500000元、2014年7月3日10000000元。2014年10月23日被告陈勇向原告孙燕妮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9000000元，指定收款人为案外人汪凌云。同日原告孙燕妮向指定账户汇款9000000元，被告陈勇亦出具了收条。被告陈勇于2011年12月3日至2014年10月28日分向原告孙燕妮汇款90次共计273708900元。双方均无法区分款项的性质。另查明，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日，设立股东为案外人唐静、陈俊林。经过2次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案外人吴式赠、翁进梅、王清源。2012年3月19日案外人吴式赠、翁进梅、王清源分别与案外人陈铁牛、被告陈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吴式赠、翁进梅、王清源将持有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的股份转全部让给案外人陈铁牛、被告陈勇，转让金额为500万，变更后的股东持股比例为：案外人陈铁牛持有股份51%、被告陈勇持有股份49%。案外人吴式赠、翁进梅、王清源庭后称述其三人代替原告孙燕妮持有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原告孙燕妮系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权利人。案外人吴式赠、翁进梅、王清源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并不清楚，真实转让价款由原告孙燕妮于被告陈勇另行约定。
关于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价格，当事人双方各自提供合同：被告陈勇提供2012年5月14日《股权及资产转让确认书》显示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95000000元。原告孙燕妮否认该确认书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原告孙燕妮提供2013年11月30日《公司转让确认书》显示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150000000元。被告陈勇否认该确认书的真实性并申请对该确认书中“陈勇”的签名、指印的真实性及其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华政（2017）物证（文）鉴字第D-148号文检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公司转让确认书》落款“受让方”处“陈勇”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陈勇”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华政（2017）物证（痕）鉴字第D-148-1号痕迹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公司转让确认书》落款“受让方”处“陈勇”签名字迹外的押名指印是陈勇右手拇指所留。华政（2017）物证（文）鉴字第D-148-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载明：限于检材条件及本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对检材《公司转让确认书》上的“陈勇”签名字迹与指印的形成时间提供鉴定意见。本院根据被告陈勇的申请通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庭接受质询，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许爱东于2018年6月1日出庭。原告孙燕妮认为鉴定结论应当采用。被告陈勇对鉴定报告提出如下异议：关于笔迹鉴定，鉴定机构采用的对比样本是原告孙燕妮单方提供的，而我方提供的对比样本没有采用。单凭现在提取的笔迹不足以得出严谨的结论；关于指纹鉴定，鉴定机构在提取指纹的过程中，没有按照规定安排见证人在场亦无见证人签字，提供指纹的过程存在瑕疵；关于形成时间的鉴定，鉴定机构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方形成时间鉴定所需要的条件，在没有充分论证的基础上就得出无法鉴定形成时间的结论是不恰当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许爱东回复称：由于提交原告孙燕妮提供的鉴定样本和对比样本的人员自称系法院的工作人员，鉴定机构认为其所提交材料来源于法院故全部采用，被告陈勇提交的对比样本系自行提供，故鉴定过程中没有采纳；指纹提取是被告陈勇在鉴定机构办公场所做，见证人并不是必须条件；形成时间鉴定不符合条件故不能做。被告陈勇于2018年6月15日提交申请要求重新鉴定2013年11月30日《公司转让确认书》中“陈勇”笔迹和指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孙燕妮与被告陈勇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人民法院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如果当事人无法提供债权凭证时，单凭银行汇款凭证可以推定借款关系的发生。如果对方抗辩系其收款系他经济关系的原因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孙燕妮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从2011年12月6日至2014年11月25日向被告陈勇汇款40次共计220170000元（包括2014年10月23日被告陈勇向原告孙燕妮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9000000元，该900万元收款人为汪凌云），被告陈勇从2011年12月3日至2014年10月28日向原告孙燕妮汇款90次共计273708900元。被告陈勇称述除上述汇款之外其还向原告孙燕妮交付了三张汇款，但是由于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双方均无法区分收到对方款项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原告孙燕妮与被告陈勇之间相互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登记股东吴式赠、翁进梅、王清源于2012年3月19日与被告陈勇、案外人陈铁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式赠、翁进梅、王清源将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被告陈勇、案外人陈铁牛，双方办理完毕工商信息变更登记。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登记股东吴式赠、翁进梅、王清源到庭称述公司股权由原告孙燕妮享有，故股权转让款由原告孙燕妮收取，转让金额亦是由原告孙燕妮与被告陈勇另行协商而非《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金额。被告陈勇认可股权转让款应当支付给原告孙燕妮，亦认可股权转让金额系双方另行协商而确定。关于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金额有两份协议：被告陈勇提供的2012年5月14日《股权及资产转让确认书》载明股权转让金为95000000元；原告孙燕妮提供的2013年11月30日《公司转让确认书》载明股权转让金为150000000元。应当采用哪一份协议确定股权转账金额，原告孙燕妮与被告陈勇各执一词，均要求以自己持有的协议作为结算依据。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对于2012年5月14日《股权及资产转让确认书》原告孙燕妮否认其真实性，但是在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放弃该申请。根据举证责任的规定本院认定2012年5月14日《股权及资产转让确认书》的真实性；对于2013年11月30日《公司转让确认书》，根据被告陈勇的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对该协议中“陈勇”签名、指印及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虽然鉴定机构关于笔迹鉴定的对比样本采用上存在瑕疵导致笔迹鉴定的结论不宜采用，但是指印的鉴定结果显示2013年11月30日《公司转让确认书》中“陈勇”纳印系真实的，被告陈勇所称指印采集过程中没有见证人签字的问题并不足以影响鉴定结论，不存在重新鉴定的理由。由于笔迹、纳印其中任一项如果指向被告陈勇就可以认定协议的真实性，故在纳印已经存在肯定性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启动对笔迹的重新鉴定。形成时间的鉴定限于条件无法完成，就以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准。本院认定2013年11月30日《公司转让确认书》的真实性，不同意被告陈勇重新鉴定笔迹、纳印的申请；由于两份协议均真实，根据时间顺序本院认定2013年11月30日《公司转让确认书》为双方最终确定贵州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意思合议，故被告陈勇应当向原告孙燕妮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00元。扣除该150000000元股权转款款，被告陈勇交付给原告孙燕妮的借款为273708900元-150000000元=123708900元。如前所述原告孙燕妮向被告陈勇交付的借款为220170000元，故被告陈勇尚需归还原告孙燕妮220170000元-123708900元=96461100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孙燕妮964611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4105.5元，由陈勇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陈勇负担；鉴定费87873.79元，由陈勇负担58582.53元，由孙燕妮负担29291.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谢清明
审判员 余 鑫
审判员 汪 静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