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先桃。
委托代理人张杰，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曾云，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爱国。
委托代理人易国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富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8号6幢5楼。
法定代表人梁稳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俊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
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振武，长沙市惟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先桃、易爱国因与被上诉人熊富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一初字第0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1时45分，熊富强驾驶湘A×××××号重型货车，沿长沙市湘江路行驶至湘春路口时，遇田先桃所驾湘A×××××号小型轿车在该路段掉头行驶，与湘A×××××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田先桃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事故熊富强负全部责任，田先桃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田先桃即被送往湖南省××大学第二附属院（以下简称中医附二）检查、留观治疗4天，后多次至该院复查，共计花费医疗费用5494元。
另查明，湘A×××××号重型货车登记在三一重工名下；作为该车的实际使用人，易爱国与三一重工签订有《泵车租赁合同》，由易爱国租赁三一重工所有的湘A×××××号重型货车，并自行购买保险。双方约定若设备出险，以“保险赔付款优先支付”，保险不予赔付或赔付不足部分再由易爱国自行承担。熊富强系易爱国所聘员工。后易爱国为湘A×××××号重型货车在人民保险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10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以下简称三责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
庭审过程中，田先桃提供长沙市岳麓区国税局出租车征收管理分局提供的《证明》，其上载明湘A×××××出租车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份的营运金额分别为30160元、29400元、29375元、8360元、19016元，并提供经营管理合同、副班驾驶员管理合同，拟证明其从事营运性出租车副班驾驶工作，因本次事故导致停运损失29645元；熊富强、易爱国、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对该停运损失均不予认可，易爱国认为修车时间系田先桃自行耽搁不应计算为一个月，且作为副班司机，该停运损失计算过高。易爱国主张其垫付了部分医药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田先桃因此次事故所受损失，经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5694元。田先桃花费的治疗、复查费用，有相应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可；2、营养费300元。田先桃因此次事故受伤，原审法院对其营养费认定为3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田先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护理费的损失存在，故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认可；4、交通费200元，田先桃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足额的与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的正式票据，考虑田先桃因本次交通事故确有交通费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305元，田先桃因此次事故留观治疗4天，结合湖南省2014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27765元的标准，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误工费为305元（27765÷365×4）；6、精神损害抚慰金，田先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次事故有精神方面的损害，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停运损失12000元，湘A×××××号系营运性出租车，在修理期间确有停运损失的存在；田先桃提供的《证明》显示，事故发生前后（即2015年1、2、3月），田先桃车辆当月营运额的差距分别是21015元、10656元，结合2015年2月份系春节期间的事实及本案其他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田先桃的停运损失为12000元，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田先桃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8499元，其中医疗费项下损失5994元，伤残项下损失505元，停运损失12000元。关于易爱国所主张的垫付费用，因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易爱国可另行向人民保险主张权利。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责任划分明确，故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予以采纳，熊富强应对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田先桃不承担责任。熊富强系易爱国所聘员工，易爱国系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故熊富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易爱国承担。人民保险作为肇事车辆的的承保方，理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肇事车辆虽登记在三一重工名下，但由易爱国所实际控制，且二者已就责任承担方式进行了约定，故三一重工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具体而言，人民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田先桃6499元（其中医疗赔偿限额内赔付5994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505元）后，剩余的12000元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由人民保险赔偿，故易爱国还应承担该项赔偿责任，向田先桃赔付12000元停运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付田先桃医药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共6499元；二、易爱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付田先桃停运损失12000元；三、驳回田先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易爱国承担。
田先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易爱国与三一重工对责任承担方式进行了约定为由，从而认定三一重工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行驶证可知肇事车辆登记在三一重工名下，同时易爱国与三一重工签订的《泵车租赁合同》，从合同标题及内容来看，易爱国只是租赁肇事车辆，并非完全购买，肇事车辆的所有权并未转移，因此三一重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即便易爱国与三一重工对承担责任的方式进行了约定，也是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田先桃。综上，本案中，三一重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其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与易爱国的内部约定向易爱国进行追偿。二、原审法院对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方式有误。1、田先桃驾驶的湘A×××××号小型轿车因本次交通事故进厂维修，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共计一个月。2、田先桃提交的长沙市岳麓区国税局出租车征收管理分局的《证明》，证明田先桃在车辆未维修前的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1月的税票收入分别为30160元、29400元、29375元，从上述数据可以得知，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上诉人驾驶的车辆的营运税票收入平均为每月29645元。3、田先桃提交的证据中，2015年2月的税票收入为8360元，3月的收入为19016元。2月税票收入为8360元是因为车辆在2月10日前是正常营运的，同理车辆在3月份也营运了将近二十天（3月10日之后），所以整个车辆维修期为30多天。4、原审法院忽略维修时间是跨月度的事实，简单地将1、2、3月的税票收入进行两次差额相减，即1月和2月差21015元、2月和3月差10656元，然后再次将两个差额进行相减，从而认定田先桃营运损失为12000元（考虑春节期间酌情增加）是错误的损失计算结构。5、将事故发生前的完整月度进行相加后平均，就可以得知停运损失的准确数据，即每月29645元。综上，原审判决存在多处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判决由熊富强、易爱国、三一重工、人民保险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易爱国答辩称：一审对停运的损失算多了。
三一重工答辩称：一、泵车已经由三一重工租赁给易爱国，三一重工不是泵车的经营者，而且交通部门已经作出责任判定，是违反交通信号灯才发生的事故；二、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了责任划分，三一重工无须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并且根据相关法律，应该由驾驶员熊富强来承担赔偿责任。
人民保险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熊富强未进行答辩。
易爱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田先桃是湘A×××××出租车副班驾驶员，并非湘A×××××出租车所有人，且原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田先桃误工费305元，对其在从事出租车副班驾驶员工作期间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误工损失已经给予赔偿，其不得因本案交通事故而获利，故其不是湘A×××××出租车停运损失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载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应由人民保险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人民保险在一审时提出其不应赔偿间接损失、诉讼费、鉴定费等答辩意见，但是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本案不存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本案一审判决书上载明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并没有在法庭上出示，亦没有经当事人质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载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应由人民保险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该“保险合同的约定”系免责条款，人民保险并没有就“保险合同的约定”的内容向易爱国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该“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易爱国在人民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人民保险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四、一审法院根据田先桃提供的长沙市岳麓区国税局出租车征收管理分局出具的《证明》，认定湘A×××××出租车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停运损失为1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1、营业金额不等于营业利润，而停运损失应是指停运期间的利润损失，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春节期间，出租车营业金额减少系必然现象。因此根据《证明》无法得出湘A×××××出租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停运损失为12000元。2、因田先桃自身原因导致湘A×××××出租车修理时间拖延，且其没有证据证明湘A×××××出租车修理时间达一个月之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易爱国在田先桃住院期间垫付医药费，请二审法院一并处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并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由田先桃、熊富强、三一重工、人民保险承担。
田先桃答辩称：根据相关合同规定，田先桃所驾驶的湘A×××××出租车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坏，由此所产生的停运损失，田先桃完全有资格提起诉讼。
三一重工答辩称：一、泵车已经由三一重工租赁给易爱国，三一重工不是泵车的经营者，而且交通部门已经作出责任判定，是违反交通信号灯才发生的事故；二、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了责任划分，三一重工无须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并且根据相关法律，应该由驾驶员熊富强来承担赔偿责任。
人民保险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熊富强未进行答辩。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湘A×××××牌照出租车系王先照从长沙鸿基运输实业有限公司租赁经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租赁经营期限内，田先桃系涉案出租车的副班司机，在田先桃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王先照已将涉案出租车各项损失索赔的权利转让给田先桃。王先照的身份信息如下：王先照，男，土家族，1969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龙山县水沙坪乡水沙坪村十一组。身份证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承担主体的确定。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熊富强负全部责任，故熊富强应当对田先桃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因熊富强系受易爱国雇佣，其驾驶泵车系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易爱国系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者，驾驶员熊富强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涉案肇事车辆虽然登记在三一重工名下，但三一重工已将该车辆租赁给易爱国，易爱国系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三一重工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田先桃是否系湘A×××××出租车停运损失的权利主体。结合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涉案湘A×××××牌照出租车系王先照从长沙鸿基运输实业有限公司租赁经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租赁经营期限内，王先照系涉案出租车各项损失的权利主体，但是在田先桃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王先照已将涉案出租车各项损失索赔的权利转让给田先桃，田先桃予以认可，故田先桃在本案中作为权利主体主张湘A×××××出租车停运损失并无不妥。
一审法院确定的停运损失是否合理。田先桃驾驶的出租车因交通事故停运一个月，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易爱国抗辩称田先桃因自身原因导致湘A×××××出租车修理时间拖延，但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田先桃一审提交的涉案出租车的2014年11月-2015年3月的营业记录，涉案出租车发生事故之前三个月的平均营运金额为：29645元（30160元+29400元+29375元）。但是该数额系出租车营运金额，并未扣除相关成本、税收等费用，又因停运期间正好包括农历春节假期，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停运损失为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涉案出租车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当由人民保险负责理赔。根据易爱国与人民保险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通过加黑加粗等方式进行了提示说明。本院认为，该条款已生效，对人民保险和易爱国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来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易爱国要求人民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停运损失负责赔偿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易爱国主张的其垫付田先桃住院期间医药费的问题。易爱国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田先桃亦不予认可，易爱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易爱国、田先桃各承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 懿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