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0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碎坚。
委托代理人徐刚、夏芬，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永强。
委托代理人沈伟良、李艳，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希敏。
委托代理人张坤，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长（长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经济开发区经四路以东、陆汇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陈希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坤，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阿琴。
委托代理人徐刚、夏芬，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碎坚因与被上诉人洪永强、陈希敏、宝长（长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长科技公司）、原审被告陈阿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永强一审诉称：洪永强按照与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宝长科技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出借150万元给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计算方式为月利率2.5%，直至还清所有本息；违约责任为如因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违约引起诉讼，则洪永强因此支付标的10%的律师费和差旅费等由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承担。宝长科技公司对前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宝长科技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洪永强为提起本案诉讼与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向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3.25万元。故请求法院判决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共同归还洪永强借款150万元并支付该150万元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赔偿洪永强律师费损失11.08万元；宝长科技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胡碎坚、陈阿琴一审辩称：1、其与陈希敏在收到150万元借款后，其从银行卡当场取现支付给洪永强37.2万元。故涉案借款本金仅112.8万元。2、陈希敏以所持宝长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长控股公司）股权，抵偿了涉案借款本息。故请求驳回洪永强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希敏、宝长科技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8日，洪永强与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宝长控股公司、宝长科技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拟向洪永强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借款交付方式为80万元汇入陈希敏账户，70万元汇入胡碎坚账户；利息计算方式为月利率2.5%，直至还清所有本息；违约责任为如因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违约引起诉讼，则洪永强因此支付标的10%的律师费和差旅费等由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承担；保证责任为宝长控股公司、宝长科技公司为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还款义务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协议》除由洪永强、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本人签名外，宝长控股公司、宝长科技公司由陈希敏代表签名。次日，胡碎坚出具《说明》，载明：依据《借款协议》，请洪总将150万元借款中的70万元汇入我账户，另外80万元汇入陈希敏账户。同年11月25日，洪永强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希敏账户汇入80万元；陈希敏、胡碎坚向洪永强出具《借条》（下称《借条1》）确认收到前述80万元。同年12月20日，周丽珍通过银行转账向胡碎坚账户汇入70万元；同日，胡碎坚向洪永强出具《借条》（下称《借条2》），确认收到前述70万元。
因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宝长控股公司、宝长科技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9月12日，洪永强为提起本案诉讼与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23.25万元。2014年5月9日，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向洪永强开具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3.25万元。
另查明，陈希敏系宝长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碎坚、陈阿琴系夫妻。
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说明》、汇款凭证、《借条1》、《借条2》、《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胡碎坚、陈阿琴为证明其与陈希敏在收到150万元借款后，其从银行卡当场取现支付给洪永强37.2万元，向原审法院提供：1、2011年12月20日胡碎坚银行卡往来凭证，证明胡碎坚当日取现70万元。洪永强质证认为仅能证明胡碎坚当日取现70万元，不能证明胡碎坚将其中的37.2万元支付给了洪永强。2、洪永强、胡碎坚、李征宇对话的录音，录音中胡碎坚提及支付利息37.2万元，洪永强未明确否认。洪永强质证认为其未明确承认支付37.2万元。
胡碎坚、陈阿琴为证明陈希敏以所持宝长控股公司股权抵偿了涉案借款本息，向原审法院提供宝长控股公司的股权转让文书复印件，载明：陈希敏将所持宝长控股公司股权以5000港元转让给洪永强。洪永强质证称对股权转让文书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前述股权转让对价已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洪永强主张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向其借款150万元，有《借款协议》、《说明》、汇款凭证、《借条1》、《借条2》证实，胡碎坚、陈阿琴抗辩在收到150万元借款后，胡碎坚从银行卡当场取现支付给洪永强37.2万元，仅提供2011年12月20日从胡碎坚银行卡取现70万元的凭证及洪永强、胡碎坚、李征宇对话的录音。该凭证仅能证明胡碎坚取现70万元，不能证明胡碎坚将其中的37.2万元支付给了洪永强；录音中洪永强也未明确承认收到37.2万元。故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50万元。关于涉案借款本息是否以陈希敏所持宝长控股公司股权抵偿，胡碎坚、陈阿琴提供的宝长控股公司的股权转让文书复印件载明股权转让价格为5000港元，与本案所涉金额相去甚远，且未提供原件，不予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应当按约归还借款。《借款协议》约定利息为按月利率2.5%计算，直至还清所有本息，视为同时对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作出了约定，但超出法律许可范围，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利息应从借款交付之日起算。故该150万借款中80万元的期内利息应自2011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2011年12月24日止，金额为80万元×6.1%÷12个月×4=16267元（取整）；70万元的期内利息应自2011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19日止，金额为70万元×6.1%÷12个月×4=14233元（取整）；期内利息共计3.05万元。该150万借款中80万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1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70万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2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双方约定由陈希敏、胡碎坚、陈阿琴赔偿标的10%的律师费也即《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载明的律师费23.25万元，超出了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按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律师费11.08万元由陈希敏、胡碎坚、陈阿琴负担。宝长科技公司应按约对陈希敏、胡碎坚、陈阿琴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洪永强其余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洪永强借款150万元，同时支付期内利息305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80万元自2011年12月2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70万元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二、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洪永强律师费损失11.08万元。三、宝长科技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宝长科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追偿。五、驳回洪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7.1元，合计36999.1元，由洪永强负担4626.3元，由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宝长科技公司负担32372.8元。
胡碎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实际借款人是陈希敏、宝长科技公司，而非胡碎坚、陈阿琴，还款责任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2、其与陈希敏在收到150万元借款后，陈希敏从银行卡当场取现支付给洪永强80万元，其从银行卡当场取现支付给洪永强37.2万元。故涉案借款本金仅32.8万元。3、陈希敏以所持宝长控股公司股权，抵偿了涉案借款本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洪永强对胡碎坚、陈阿琴的诉讼请求。
洪永强答辩称：1、胡碎坚、陈阿琴是借款人。2、涉案借款本金是150万元。3、不存在陈希敏以所持宝长控股公司股权抵偿涉案借款本息的情况。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希敏、宝长科技公司答辩称：1、认可洪永强主张的借款事实，但无力归还。2、不存在陈希敏以所持宝长控股公司股权抵偿涉案借款本息的情况。向洪永强、胡碎坚表示歉意。
陈阿琴陈述同意胡碎坚的上诉意见。
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胡碎坚、陈阿琴是否借款人。二、涉案借款是否已由陈希敏当日归还80万元、胡碎坚当日归还37.2万元。三、是否存在陈希敏以所持宝长控股公司股权抵偿涉案借款本息的情况。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借款人系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与出借人达成借款要约承诺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出借人按借款人指定方式交付借款，无论是交付给借款人本人、还是交付给借款人指定的第三人，均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履行了出借义务；被指定的第三人接受出借人履行后，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责任仍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借款协议》系由洪永强作为出借人，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作为借款人而签订，在洪永强按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指定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后，还款责任应由胡碎坚、陈阿琴、陈希敏共同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胡碎坚认为涉案借款已由陈希敏当日归还80万元、胡碎坚当日归还37.2万元，仅提供胡碎坚当日从银行卡取现70万元的凭证和洪永强、胡碎坚、李征宇对话的录音，但该凭证不能证明胡碎坚将其中的37.2万元支付给了洪永强，录音中洪永强也未承认收到37.2万元，故本院对胡碎坚前述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胡碎坚认为陈希敏以所持宝长控股公司股权抵偿了涉案借款本息，但其提供的股权转让文书复印件恰恰证明股权转让价格为5000港元，而非以涉案借款本息支付。故本院对胡碎坚前述主张亦不予采纳。
据此，胡碎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2元，由胡碎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晓燕
代理审判员 华敏洁
代理审判员 张 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