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5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振平，男，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尊场，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陆丰市新城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住所地：陆丰市东海镇四十米大道东侧（东海大道1号陆丰市好来登酒店旁）。
法定代表人:林树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震峰，广东陆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亮，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丰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陆丰市龙山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黄孝先，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业隆，男，195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汕尾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东，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民，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缪振平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陆丰市新城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下称新城公司)、陆丰市交通运输局(下称陆丰市交通局)、李业隆、陈晓东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丰市人民法院（2016）粤158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缪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尊场、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震峰、被上诉人李业隆、被上诉人陈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正民到庭参加诉讼。陆丰市交通局上诉人缪振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陆丰市人民法院（2016）粤1581民初字70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陈晓东之母唐宝珠（已故）的另外3个继承人为被告参加诉讼，直接作出判决，属于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二、上诉人已证明了父亲缪乃湖与陆丰市客货运输公司（下称客货公司）存在“土地出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关系。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其父亲缪乃湖与客货公司存在土地出让合同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解除上诉人父亲缪乃湖与客货公司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上诉人对新城公司主张权利，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无论是交运饭店，还是客货公司，从法律上看，都与新城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效力确实仅及于合同当事人。但两公司向新城公司交付了购买土地款并办理了相关征地手续，却无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此，两公司与新城公司存在合同之债。两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父亲缪乃湖后，上诉人父亲与两公司也形成了债的关系，在两公司未经清算就被注销，而两公司的承受人又不愿向新城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况下，上诉人完全可以自己名义对新城公司行使代位权诉讼。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及上诉人父亲缪乃湖与客货公司、唐宝珠不存在着债的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主张陆丰市交通局、李业隆、陈晓东对新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新城公司辩称，本公司仅与客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丰市交通局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李业隆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即：1、本人系原客货公司兼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隶属于陆丰市交通局，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作为客货公司的负责人，本人在公司存续期间无组织和委托他人办理涉案土地的征地手续，对其也一无所知。2、2012年1月7日甲方为客货公司、乙方为缪振平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加盖客货公司印章的2012年1月7日的《证明》是上诉人用欺骗的手段取得的。3、客货公司自成立直至注销止，无开展任何经营业务活动，不存在有债权债务。综上，客货公司无征用涉案土地，与上诉人不存在土地转让行为，上诉人使用虚假证据已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晓东辩称，1、陈晓东的母亲唐宝珠与上诉人及其父亲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不应该对本案承担合同责任；2、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将唐宝珠的其他继承人列为当事人，一审法院也没有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本案一审没有遗漏当事人，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缪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父亲缪乃湖与客货公司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合同；2、判决新城公司返还原告购地款及费用共168030元；3、判决新城公司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6年3月29日开始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6年1月1日为266827.91元；4、判决新城公司赔偿原告因购买土地使用权而产生的相关红线图费158元、建设规划定点费629.6元和基建放线费304.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6年3月29日开始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6年1月1日共计2826.07元；5、判决新城公司按照土地差价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100万元（以评估价值为准）；6、判决陆丰市交通局、李业隆、陈晓东对本案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前后，新城公司接受陆丰县政府（1995年1月撤县设市）、陆丰县国土局的委托，对外出让位于陆丰东海镇东海大道地段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集资建造东海大道。1993年交运饭店的施小明向新城公司支付60000元购地款用于购买土地。唐宝珠曾以客货公司的名义向新城公司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新城公司曾出具了“1993年6月14日，交运饭店（施小明），预收四十米大道两侧开发房地金60000元”及“1995年1月8日，客货公司（唐宝珠）预收集资建造东海大道工程款和设施配套费108030元”的两份《收款收据》。1995年9月18日，陆丰市国土局出具《关于同意征用办公及门市建设用地的复函》同意客货公司受让涉案土地作办公及门市建设用地。1995年12月31日，陆丰市国土局向客货公司颁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
另查，经陆丰市工商信息中心查询显示：客货公司于1993年变更为陆丰县交通运输发展公司（下称交通运输公司），于1995年3月15日注销；交运饭店于1999年5月14日注销。交运饭店于2012年8月24日出具《证明》：“原‘陆丰县交运饭店’于1993年6月14日向‘陆丰县新城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购买四十米大道两侧土地的房地金60000元（收据号为01597），随后转让给‘唐宝珠’，以‘陆丰县客货公司’的名义向‘新城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304.8平方米的土地的‘房地金’。”客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业隆在原告虚构办理案涉土地的国土证为由的情况下，于2012年1月7日出具《证明》并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庭审时，李业隆承认上述《证明》《土地转让协议书》为虚假证据，是其受原告欺骗而作出的。《证明》内容为：1996年3月29日前陈壮、唐宝珠夫妇受托以客货公司名义向新城公司以集资方式购买位于东海××××以南304.8平方米地皮，对应的证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号0000494，陆丰市国土局文件号“陆国土征字【1995】041号。该宗地产权归缪振平个人所有，与公司无关”。《土地转让协议书》是以客货公司为甲方、缪振平为乙方，双方就涉案土地进行转让，客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业隆与原告缪振平在协议书上签名，证明人为庄素琼。
再查，2013年8月1日，新城公司向陆丰市东海国土所出具《关于陆丰县客货公司购地情况反映》，主要内容为：客货公司于1995年，曾在我公司购买土地一块，面积是304.8平方米，购地款合计168030元，并于1995年1月8日预交购买土地款108030元，故结欠购地款60000元整。自此次交款后，再无联系。因此公司才决定把客货公司所购买的土地回收，于2007年安排给吴色泉使用。以后如有客货公司向贵所反映。请该公司派员前来新城公司办理退款事宜。
又查，涉案土地已于2008年间由陆丰市人民政府（下称陆丰市政府）颁发陆府国用（2008）第01097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吴色泉。原告缪振平认为陆丰市政府、陆丰市国土局为吴色泉颁发该国土证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便以陆丰市政府、陆丰市国土局为被告、吴色泉为第三人向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均被驳回。现原告以客货公司与原告父亲缪乃湖之间土地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行为因新城公司侵权行为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无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案经多次调解原、被告双方均无法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对原告各个诉讼请求分述如下：一、对原告提出的判决解除原告父亲缪乃湖与客货公司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合同的请求。合同的解除是以合同的成立、有效为前提。本案中，原告以2012年1月7日客货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同日客货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据证明客货公司与其存在土地转让关系，但上述证据是原告以虚构办理案涉土地的国土证为由请求被告李业隆办理而取得的，正如被告李业隆所述原告存在欺骗的行为，事实上，该土地于2008年间已办毕土地使用权证，而客货公司也早已注销。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应无效，该《证明》也不能认定。同样，原告提供已于1999年5月14日注销的交运饭店在2012年8月24日出具的《证明》来证明交运饭店与客货公司唐宝珠之间的关系，因该证据为该公司注销后所出具的，故其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由于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其父亲缪乃湖与客货公司存在土地出让合同，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二、对原告要求判决新城公司返还购地款、费用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和赔偿原告因购买土地使用权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及其他经济损失的请求。客货公司于1995年曾向新城公司购买土地一块，并于1995年1月8日预交购买土地款108030元，交运饭店的施小明曾于1993年向新城公司支付60000元购地款用于购买新城公司开发的土地。但上述购买土地使用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客货公司、交运饭店的施小明与新城公司之间的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述合同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而原告以客货公司、交运饭店上述购买土地行为及客货公司、交运饭店的两份《证明》、与客货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和唐宝珠出具的《关于缪乃湖同志托我代购地皮情况说明》等为据，向新城公司主张权利，其证据不足，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三、对原告要求判决陆丰市交通局、李业隆、陈晓东对本案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认为，连带之债其存在的前提是债的存在。本案中，如前所述原告及其父亲缪乃湖与客货公司不存在土地出让合同关系，故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主管单位陆丰市交通局也不应当对该债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告以唐宝珠出具的《关于缪乃湖同志托我代购地皮情况说明》为据，要求唐宝珠的继承人陈晓东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对唐宝珠享有债权，故对该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粤1581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缪振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739.15元，由原告缪振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据陆丰市工商信息中心出具的《查询证明》，客货公司于1993年1月18日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李业隆，1993年7月19日变更为“陆丰县交通运输发展公司”，1995年3月15日办理注销登记。上诉人缪振平在本院（2014）汕尾中法行初字第7号案及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关于缪乃湖同志托我代购地皮情况说明》，其证明的目的均为“1996年3月29日受托人唐宝珠出具说明，原告父亲缪乃湖委托陈壮、唐宝珠代购地皮，位于东海镇××龙管区龙××305㎡，款项缪乃湖已全额付清，地皮权属为缪乃湖所有。”上诉人缪振平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4、7两份《证明》拟证明事实中均提出“唐宝珠以客货公司名义向新城公司购地。”二审庭审时，新城公司、李业隆、陈晓东对新城公司所收取的168030元均属用客货公司名义拟购买的同一幅土地使用权的款项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父亲与客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概括转让关系？以及由此引起的其他法律关系和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下面围绕这一焦点，并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逐一进行分析认定。
一、关于上诉人的父亲与客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概括转让关系及合同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虽在（2015）行监字第790号行政裁定书中，对客货公司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父亲，作出实为土地出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的认定，但其实质上仅是对双方的行为在形式上符合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认定，并没有对合同概括转让事实上是否存在及成立有效作出认定，故告知上诉人可遵循民事关系的途径依法寻找救济。根据法律的规定，合同的解除，前提必须存在合同关系，且合同成立有效，而合同的成立应具备必要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首先，本案中，客货公司已于1993年7月19日变更为交通运输公司，上诉人的父亲在客货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交通运输公司承受的情况下，仍然以客货公司的名义继续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并主张与客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显然，客货公司在变更后并不是合同适格的主体。其次，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涉及确权登记问题，而确权登记必须以书面的转让合同作为依据。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并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的父亲与客货公司有签订书面合同，存在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提供了分别由客货公司于2012年1月7日出具的《证明》、《土地转让协议书》及交运饭店2012年8月24日出具的《证明》等作为证据，试图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上述证据是交运饭店注销工商登记及客货公司变更为交通运输公司并注销工商登记后所出具，显然，在交运饭店和客货公司均已注销工商注册登记的情况下，其出具的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三，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须以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为前提，并取得合同概括转让另一方的同意。而本案中，上诉人不但没有证据证实其父亲与客货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而且客货公司与陆丰市国土局也没有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就是说并没有征得陆丰市国土局的同意。此外，如果上诉人的父亲与客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话，作为客货公司及变更为交通运输公司后至该公司被注销登记期间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业隆，理应知道并了解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李业隆对此却毫不知情，显然有违常理；再者，如果上诉人父亲与客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话，上诉人的父亲及其代购人唐宝珠在以客货公司名义办理购买土地使用权手续及审批期间，客货公司变更为交通运输公司后，交通运输公司理应告知上诉人的父亲有关公司变更的事实，而上诉人的父亲也应与交通运输公司协商，理妥以交通运输公司的名义继续办理购买土地使用权后续手续，但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上诉人父亲及其代购人唐宝珠在客货公司变更为交通运输公司及注销后，仍然以客货公司的名义继续办理相关手续及取得相关批准文件，同样，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父亲与客货公司之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概括转让关系无法认定，其提出与客货公司之间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概括转让关系并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而从本案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及其自己提出拟证明事实看，上诉人的父亲与客货公司之间的关系，应是上诉人的父亲以客货公司的名义向经授权委托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新城公司购买土地使用权，更符合客观事实，故新城公司所收取的购买土地款项168030元，上诉人主张是其父亲交纳的事实，有收款收据及相关购买土地使用权批复文件等证据至今均由上诉人一方存执为据，应认定为上诉人父亲交纳的款项，其主张本院予以主持。一审法院从形式上认定，以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请求新城公司返还收取的购买土地费用16803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由于该款实际上属上诉人父亲所交纳，在客货公司更名注销后，事实上，上诉人父亲已无法与陆丰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出让给他人的情况下，新城公司继续占用上述168030元款项依法无据。新城公司虽抗辩同意将该款归还客货公司的主管单位即陆丰市交通局，但鉴于上诉人父亲与客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陆丰市交通局作为客货公司的主管单位，在客货公司变更注销登记后，收取该款项也没有法律依据，所以，新城公司应将其收取占用的168030元返还交款人。虽然上诉人父亲以客货公司名义所购买的土地使用权最终因客货公司变更注销而无法实现，新城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违约或过错，但从公平合理原则考虑，鉴于新城公司对上述168030元已实际占用，因此，可由新城公司适当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具体以上诉人自己请求的时间从1996年3月29日起开始计算。上诉人提出的这一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提出新城公司应赔偿其因购买土地使用权而产生的相关红线图费158元、建设规划定点费629.6元和基建放线费304.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问题。虽然新城公司在上诉人父亲以客货公司名义所购买的土地使用权最终因客货公司变更注销，致上诉人父亲与陆丰国土局没有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他人，但新城公司对上诉人父亲最终不能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结果，并不存在违约或过错，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新城公司应赔偿其因购买土地使用权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共1092.40元及计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提出判决新城公司按照土地差价赔偿其经济损失暂计10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提出的经济损失赔偿实质上是可得利益的赔偿。根据法律的规定，主张可得利益赔偿的前提是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及损害事实，且上述两要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的父亲以客货公司的名义交纳了购买土地使用权的费用并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但导致上诉人父亲最终无法购买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客货公司变更并注销工商登记，致使上诉人的父亲无法以客货公司的名义继续办理购地手续，及无法与陆丰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此过程中，新城公司虽经委托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及收取购买土地费用，但其并不是出让合同的适格主体，即使新城公司存在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另行转卖给他人的行为，但也不能据此认定新城公司在上诉人的父亲与陆丰市国土局的出让合同无法签订中存在违约行为，况且，上诉人的父亲与陆丰市国土局也没有签订合同，根本不存在合同的无效或解除，更没有产生违约行为及损害结果。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五、关于上诉人上诉请求判决陆丰市交通局、李业隆、陈晓东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是以存在债的关系为前提的，没有债的关系，就无民事责任可言，更谈不上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上诉人父亲是以客货公司的名义购买涉案土地，且上诉人父亲与客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也就是说不存在债的关系，上诉人主张客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业隆、及客货公司的开办主管单位陆丰市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于法无据。至于唐宝珠的继承人陈晓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在其提供的证据一中已自证唐宝珠是其父亲购买涉案土地的代购人，且从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看，也没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父亲与唐宝珠之间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请求陈晓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样于法无据。因此，上诉人的这一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也不予支持。
此外，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陈晓东母亲唐宝珠的另外3个女儿参加诉讼，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唐宝珠只是上诉人父亲购买土地的代购人，其对本案的债务并不存在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唐宝珠的3个女儿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裁定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缪振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陆丰市人民法院（2016）粤1581民初字7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东省陆丰市新城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应于本案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上诉人缪振平人民币168030元及利息；利息自1996年3月2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缪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739.15元，由上诉人缪振平各负担11826.10元，被上诉人广东省陆丰市新城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各负担591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少棠
审 判 员 彭晓春
审 判 员 施伟强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晓辉
书 记 员 李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