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2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强燕，女，1964年7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锦，女，1956年12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系李会锦之儿媳），女，1985年9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珍，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强燕因与被上诉人李会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会锦的诉讼请求，判决强燕无需向李会锦支付任何款项；3.本案诉讼费由李会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李会锦没有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强燕支付款项的情况下，以所谓高度盖然性为由认定李会锦以现金方式向强燕支付了款项，未考虑强燕与李会锦之间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钱款交接的惯例，亦没考虑在李会锦所谓的现金支付期间，双方实际上还有银行转账往来的事实。且一审法院忽略了李会锦在起诉金额上存在凑数的事实。1.李会锦声称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强燕提供了50万元借款的陈述是虚假的，无证据予以支持。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可以看出，双方全部资金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的，并不存在李会锦在2015年11月3日开庭时所主张的现金付款的情况发生。2.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显示的内容，若从双方最早一笔交易起算，即2011年11月3日的交易起算，李会锦支付给强燕的金额总计为959400元，强燕支付给李会锦的金额总计为1039500元，强燕实际上多支付了80100元。若从2013年开始计算，2013年第一笔交易日期为2013年4月8日，则李会锦支付给强燕的总计金额为496000元，强燕支付给李会锦的总计金额为589500元，强燕实际上多支付了93500元。根据银行对账单显示的信息，强燕未欠李会锦46万元。3.根据李会锦提供的证据，李会锦对于强燕的欠款金额前后描述是矛盾的。李会锦在起诉状中称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4年10月6日，一共分7次向强燕提供了59.6万元的借款，随后强燕归还了13.6万元，还剩46万元未归还。但从李会锦于2015年11月3日提交的五页不完整的银行对账单来看，强燕从2013年10月20日至2015年7月3日汇给李会锦的金额一共为22.95万元（其中建设银行汇款10万元，工商银行汇款12.95万元）。这与李会锦所称的强燕归还了13.6万元的陈述矛盾。故李会锦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是相互矛盾的，其要求在此基础上归还46万元与事实不符。
李会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强燕的上诉请求。一、50万元的借款是客观存在的，李会锦不存在虚假陈述，对此李会锦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二、关于强燕主张的“双方全部的资金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不存在现金付款的情况发生”，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李会锦是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对50万元进行给付的。三、李会锦关于强燕欠款金额的表述前后并不矛盾。强燕从2013年10月20日至2015年7月3日汇给李会锦的金额为21.95万元，但是其中有10万元是强燕归还2013年7月18日的借款（应强燕要求，将款打到王×卡上），这10万元与本案的46万元借款没有关系，其余部分是利息。强燕主张的借款和还款金额均指本金，不包括利息。且强燕借款时告诉李会锦其银行卡被锁住，可以给付现金，也可避免来回转账麻烦。四、关于最后一次借款9.6万元，之前是有借条的，但在强燕还款后就撕掉了。五、强燕称借条上的50万元借款行为实际尚未发生，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此进行合理说明。
李会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强燕偿还借款本金460000元；2.强燕以4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会锦与强燕系邻居关系。
2013年4月19日，强燕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李会锦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期3个月。
2013年5月18日，强燕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李会锦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期三个月。
2013年8月3日，强燕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李会锦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期2个月。
2013年9月11日，强燕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李会锦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期1个月。
2013年10月31日，强燕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李会锦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期1个月。
2013年11月28日，强燕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李会锦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期3个月。
一审庭审中，李会锦提交强燕与李会锦儿子于×之间的短信截图，短信内容为：强燕：没事，你忙吧。于×：我在开会，您有什么事。强燕：没事儿，上周你不是说，说这事吗。于×：您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强燕：你大概和我说说你的意思。于×：我的意思就是，您欠我妈的那50万您得给我个交代呀，您是给我个还款计划还是从新写个欠条啊。强燕：46万，再有我的钱都在人那，我要，那边说了钱早给你们够了，去查账吧，而且你妈也和我去过，人说给清了。李会锦表示该证据用以证明强燕认可尚欠李会锦46万元的事实。强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强燕在短信中说46万元并不代表欠李会锦46万元，只是因为看到李会锦儿子于×说强燕欠李会锦50万元非常气愤，强燕立马回短信说了46万元，而且紧跟着说钱已经还清了，让李会锦查账。经询，双方均认可该短信发送日期为2015年8月3日。
关于借条上每笔借款的给付情况，其中2013年4月19日的借条上的100000元，李会锦表示，2013年4月18日李会锦的儿媳张×向李会锦账户内存入100000元，4月19日李会锦从账户内取出70000元，加上李会锦手中的现金30000元共计100000元一并给付强燕。对此，李会锦提交综合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4月18日张×向李会锦的账户内存入100000元，4月19日李会锦从账户中取出70000元。强燕对综合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关于2013年5月18日借条上的100000元，李会锦表示系以现金方式给付强燕的。
关于2013年8月3日借条上的100000元，李会锦表示其中53000元系通过王×的账户支付给强燕的，其余47000元系以现金方式给付强燕的。对此，李会锦提交综合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8月2日李会锦向王×的账户内存入53000元。强燕对综合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关于2013年9月11日借条上的50000元，李会锦表示系以现金方式给付强燕的。
关于2013年10月31日借条上的50000元，李会锦表示2013年10月31日李会锦的儿子于×向李会锦的账户内转入10000元，同日，李会锦从账户内取出38000元，加上李会锦手中的现金12000元共计50000元一并给付强燕的。对此，李会锦提交综合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0月31日于×向李会锦账户转入10000元，同日，李会锦从账户内取出38000元。强燕对综合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关于2013年11月28日借条上的100000元，李会锦表示其于2013年11月27日向强燕账户内存入100000元。对此，李会锦提交综合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1月27日李会锦向强燕账户内存入100000元。强燕对综合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此外，李会锦提交综合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9月29日李会锦向强燕转账19400元、2013年10月20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23000元、2013年11月19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48500元、2014年10月6日李会锦向强燕账户内存入96000元、2014年11月7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4000元、2014年12月8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4000元、2015年1月7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100000元、2015年2月7日强燕向李会锦汇款10000元、2015年3月7日强燕向李会锦汇款10000元、2015年4月2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3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20000元。李会锦表示：李会锦于2012年9月29日转给强燕的19400元系借给强燕的款项，强燕于2013年10月20日转给李会锦的23000元系对上述19400元的还款和利息；李会锦于2014年10月6日存入强燕账户内的96000元系借给强燕的款项，强燕于2015年1月7日转给李会锦的100000元系对上述96000元的偿还，剩余4000元是利息；强燕于2013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7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4月2日分别给付李会锦的48500元、4000元、4000元、10000元均是利息；强燕于2015年2月7日、2015年3月7日、2015年7月3日分别给付李会锦的10000元、10000元和20000元系对本金的偿还。强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李会锦所述的款项性质。经询，关于2015年1月7日的100000元，强燕认可是对2014年10月6日的96000元的还款，但不认可其中4000元系对利息的偿还，表示除了96000元外，强燕还欠李会锦款项，故一次还了100000元。
强燕提交强燕与李会锦之间的综合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11月3日李会锦向强燕账户内存入150000元、2012年5月25日强燕向李会锦账户内存入250000元、2012年5月30日李会锦向强燕账户内存入100000元、2012年7月4日强燕向李会锦账户内存入200000元、2012年7月22日李会锦向强燕汇款97000元、2012年8月30日李会锦向强燕汇款97000元、2012年9月29日李会锦向强燕转账19400元、2013年10月20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23000元、2013年11月19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48500元、2013年11月27日李会锦向强燕汇款100000元、2014年10月6日李会锦向强燕汇款96000元、2014年11月7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4000元、2014年12月8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4000元、2015年2月7日强燕向李会锦账户内存入10000元、2015年4月2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3日强燕向李会锦转账20000元。强燕表示该证据用以证明李会锦与强燕之间有过互相借款还款的事实，但上述借款还款均与借条无关。李会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2012年9月29日前李会锦与强燕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经询，强燕表示其提交的综合账户交易明细系李会锦与强燕之间所有的交易往来，款项均是借款还款的性质，但均与该案借条无关。
强燕提交王×与李会锦之间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4月8日李会锦向王×的账户内存入150000元、2013年5月9日王×向李会锦账户内存入260000元、2013年7月11日王×向李会锦账户内存入100000元、2013年7月18日李会锦向王×账户内存入97000元、2013年8月2日李会锦向王×账户内存入53000元。强燕表示因上述期间强燕的账户被冻结无法使用，所以借用王×的卡与李会锦进行交易。李会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款项的性质，李会锦解释如下：2013年4月8日的150000元系借给强燕的款项，强燕因做生意需要，向李会锦借款260000元，李会锦家中有110000元现金，后又通过转账给付150000元。2013年5月9日的260000元是强燕对上述260000元的还款。2013年7月11日的100000元是对2013年4月19日借条上100000元的还款，李会锦收到还款后，强燕又打电话给李会锦称其急用钱，让李会锦将该100000元再借给其使用，借条就不用撕毁了。后李会锦于2013年7月18日向王×的账户内存入97000元，另外给了强燕3000元现金。2013年8月2日的53000元是2013年8月3日借条100000元中的一部分借款。李会锦表示强燕称其账户被冻结，故要求李会锦将款项支付至王×账户中，强燕认可其借用王×的卡与李会锦进行交易。
关于强燕提交的李会锦与强燕账户交易明细中2013年之前的款项往来性质，强燕表示2012年5月25日强燕给付李会锦的250000元中有150000元系对李会锦的还款，剩余100000元系借给李会锦的款项，2012年7月4日强燕给付李会锦的200000元系借给李会锦的款项，李会锦借款用于给其爱人治病。经询，强燕未能就其所述上述300000元系出借给李会锦的款项进行举证。李会锦不认可上述300000元是其向强燕的借款，亦不认可向强燕借款给爱人治病。为此，李会锦提交诊断证明、住院收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用以证明李会锦的爱人于长江于2010年8月2日住院，2010年9月16日出院，出院结算费用为13025元，而强燕称其借款给李会锦的时间为2012年，强燕的陈述与李会锦爱人住院时间及住院费来源不符，可见强燕是在说谎。
强燕申请证人王×到庭作证。王×表示：1.其和强燕系邻居、朋友关系，卡号为×××的银行卡是其名下的银行卡，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8月2日期间其将该卡借给强燕使用，用于强燕和李会锦的交易往来。2.强燕没有向其告知借银行卡的用途，其也没有询问强燕借卡的用途。3.其将银行卡的密码告诉了强燕，上述期间该卡与李会锦之间的交易均是强燕操作的，其不清楚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4.强燕向其借卡时并未告知其强燕的银行账户被冻结。5.强燕曾向其亲戚朋友借过钱，但是都还清了。6.李会锦与强燕系朋友关系，其和李会锦系通过强燕介绍认识的。7.其把银行卡借给强燕时卡里余额不到200元。李会锦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1.证人称其把银行卡借给强燕时卡里余额不足200元，但根据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4月8日卡上的余额为16万余元，与证人所述不符；2.证人称强燕曾向证人亲戚朋友借钱，说明强燕经济状况不好，四处借钱，现强燕无力向李会锦偿还借款，只有撒谎赖账；3.证人可能与强燕存在利害关系，强燕曾向证人的亲戚朋友借过钱，不清楚有没有还清，所以证人的部分证言可能不属实。强燕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人证言，强燕申请证人出庭是为了证明账户交易明细中王×与李会锦之间的交易实际上李会锦与强燕之间的交易，关于欠证人借款的问题，证人已经表示还清了。
强燕表示因其做生意需要，故多次向李会锦借款，并向李会锦出具了借条，但每次李会锦均表示其手头紧，强燕着急用钱所以就另行向别人借了钱。关于借条如何处理，强燕表示其向李会锦要过借条，但李会锦表示已经撕了，出于对李会锦的信任，就没有要求李会锦当着强燕的面撕毁借条。经一审法院询问，强燕未能就其所述向李会锦要过借条及李会锦表示已经撕了一节进行举证。
关于利息，李会锦表示借款当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后来强燕一直不还款，双方就口头约定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强燕对此不予认可。经询，李会锦未能就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一节进行举证。
关于李会锦收入情况，李会锦表示其已退休，每月退休金3000余元，两个儿子每人每月给付10000元赡养费，自己手里还有一部分存款，李会锦的爱人也有退休工资，退休前是做生意的，也有一部分存款。
关于短信内容，强燕表示其在短信中所称的“46万”没有任何意思，就是随口一说。短信中的“人那”和“那边”指的是强燕的朋友郭跃勇，当时郭跃勇需要用钱，强燕就从李会锦处借钱，后来强燕带着李会锦、王×到郭跃勇那，郭跃勇把钱转给强燕，强燕又通过转账的方式还给了李会锦，具体转账时间和金额记不清了。
经释明，强燕表示即使该院认定借条上载明的500000元借贷事实成立，其坚持认为其向李会锦支付的全部款项均不是针对借条上款项的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该案中，李会锦依据强燕出具的借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强燕抗辩李会锦并未实际出借借条上的款项，故该案审查重点在于李会锦主张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就借条上的款项成立真实借贷关系：1.2013年11月28日的借条上载明强燕向李会锦借款100000元，根据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1月27日李会锦向强燕汇款100000元，虽强燕辩称双方之间的所有账户交易均与借条无关，但未能就李会锦给付的该100000元的性质做出合理解释和说明，故该院难以认定李会锦向强燕给付的该100000元与借条无关。2.关于其他借条上的款项，根据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李会锦于2013年8月2日向王×账户内存入53000元，而李会锦、强燕均认可包括该日期在内的一段时期内强燕的账户被冻结，强燕借用王×的银行卡在与李会锦进行交易，故该院认定该53000元对应2013年8月3日借条上的一部分款项。关于李会锦所述的其他以现金方式给付的款项，李会锦已举证证明部分款项的取款情况，并表示另外一部分系手中存放的现金，且李会锦亦就款项交付情况、支付能力等作出合理说明。虽强燕辩称借贷事实未发生，但未能就其抗辩作出合理说明，根据证据显示，自2013年4月19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强燕先后共向李会锦出具六份借条，按强燕所述其每次向李会锦借款并出具借条后李会锦均表示手头紧，故强燕另行向别人借款，但在前一份借条上的款项没有实际借到且没有收回或销毁借条的情况下，又继续出具后一份借条，并先后六次重复相同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虽强燕称其向李会锦索要过借条李会锦表示已经撕毁，但强燕未能就其所述索要借条及李会锦称已经撕毁一节进行举证，故该院难以采信强燕的抗辩。3.在2015年8月3日李会锦儿子于×与强燕的短信对话中，在于×说“我的意思就是，您欠我妈的那50万您得给我个交代呀，您是给我个还款计划还是从新写个欠条啊”后，强燕说“46万，再有我的钱都在人那，我要，那边说了钱早给你们够了，去查账吧，而且你妈也和我去过，人说给清了”，可见强燕认可欠款46万元的事实，虽强燕辩称该短信中的“46万”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出于气愤随口一说，但该项抗辩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亦无法令人信服。关于短信中的“人那”、“那边”强燕表示是指其朋友郭跃勇，从短信内容看，强燕的意思是强燕的钱在郭跃勇那，其找郭跃勇要，郭跃勇说钱已经给够李会锦了，但从强燕到庭陈述内容看，强燕表示郭跃勇把钱转给强燕，强燕又通过转账的方式把钱还给李会锦了，可见强燕对于还款过程存在自相矛盾的陈述，该院亦无法采信。4.强燕辩称其提交的账户交易中的款项是与借条无关的借款还款，但未能明确其所述的借款还款具体情况，亦未能就其所述出借给李会锦款项的情况进行举证。综上，李会锦提交的借条、账户交易明细、短信及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强燕从李会锦处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该院予以认定。
关于李会锦所述的2014年10月6日借给强燕的96000元，因李会锦明确表示强燕已经还清，且强燕亦认可2015年1月7日的100000元中有96000元是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故该院不持异议。关于剩余的4000元，因强燕不认可款项与借条有关，该院不予处理，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借条上500000元借款的已还款情况，李会锦自认已还本金40000元，该院不持异议。现强燕承诺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李会锦要求强燕偿还460000元本金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会锦主张的强燕支付利息的部分，因李会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且强燕不认可李会锦所述的款项性质是偿还利息，加之强燕坚持认为向李会锦给付的款项均与该案借条无关，故该院对李会锦主张的偿还利息的款项部分不予处理，双方对该部分款项若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利息，虽李会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已于2014年2月28日届满，李会锦主张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利率标准，李会锦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并无不当，但考虑到该利率标准可能会产生变化，故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强燕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李会锦偿还借款本金460000元；二、强燕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以4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向李会锦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庭审询问，李会锦和强燕均认可双方之间的钱款往来均为借款，且每次都有欠条，还钱的时候都会将欠条撕毁。一审中，强燕称双方往来的钱款已经持平，本案中，强燕称对李会锦多给付了钱款。
另，关于短信记录中提到的“46万”，强燕在一审中说该数字是随口说的，没有任何意义，但在二审中称是2013年4月8日至2014年10月6日期间其和王×的卡共计汇款的钱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会锦和强燕均认可本案涉诉借条的真实性，但强燕称李会锦并未履行借条内容，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会锦是否向强燕出借46万元借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李会锦是否向强燕出借46万元借款，本院作出如下认定：第一，2015年8月3日李会锦的儿子于×与强燕的短信记录显示双方针对借款事项进行过商讨，强燕认可借款46万元的事实。现强燕虽称短信中所说的46万元是指其和王×的卡共计汇款46万元，与其在一审中所称该46万元只是随口说的、没有任何意义的表述矛盾，而其上述主张不符合交易习惯且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关于短信记录中所称的46万元并非本案借条的内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第二，经庭审询问，李会锦和强燕均认可双方之间的钱款往来均为借款关系，且每次都有欠条，还钱的时候都会将欠条撕毁。本案涉诉6张借条并未被撕毁，强燕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要求李会锦将涉诉借条撕毁，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本案中不仅有借条的存在，针对2013年11月28日的借条，李会锦提供了2013年11月27日的汇款记录；针对2013年8月3日的借条，李会锦主张部分款项是在2013年8月2日通过王×的账户借给强燕的，强燕认可该期间其账户被冻结，曾借用王×的账户进行交易，王×对该期间将银行卡借给强燕的事实亦表示认可。上述汇款记录与借条出具日期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李会锦关于上述汇款记录系对借条实际履行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关于现金借款部分，李会锦提供了部分款项的取款情况、并对自己的支付能力和具体的现金交付情况进行了合理说明。故本院对强燕关于账户交易与借条无关的抗辩主张以及本案借条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不予采信。第四，强燕称本案涉诉借条均未实际履行，在第一份借条未实际履行且未撕毁的情况下，其又向李会锦出具了第二份、第三份直至第六份借条，该情形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强燕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会锦未实际履行本案涉诉借条的内容，亦未能证明其已向李会锦全部偿还涉诉借条的款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李会锦自认强燕已还款4万元，故本院认为强燕应当对涉诉借条剩余的46万元借款进行偿还。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强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强燕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萌
书 记 员 夏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