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熊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荣，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正洋，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川，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王晓烈，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沛良，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得利公司）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李应川（乙方自然人代表）、鸿得利公司（甲方）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1、甲方同意在本次审计中调整财务误计2011年6月22日入账的唐镇财务一事一议的财政扶持资金3,649,832.42元（大写：叁佰陆拾肆万玖仟捌佰叁拾贰元肆角贰分），从营业外收入科目中调整为应付李应川等人的其他应付款。2、甲方同意在2014年12月底前支付浦东新区税务局第十四所于2011年4月18日入账的李应川等人个人所得税手续费奖励资金567,180.76元（大写：伍拾陆万柒仟壹佰捌拾元柒角陆分）（公司财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3、甲方同意协议第一条内容款项支付期限为：收到唐镇财政支付上海鸿得利重工有限公司2013年扶持资金时支付等额资金，余款在2014年10月底前付清。4、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乙方以上款项，每日应支付乙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协议书》甲方代表签字的是徐沛良，乙方代表签字的是李应川。上述《协议书》加盖鸿得利公司印章时办理的相关用印申请，用印申请人赵世建（鸿得利公司新任董秘），审核人徐沛良，批准人李某某（时任鸿得利公司董事长）。鸿得利公司财务总监曾某某签收了上述《协议书》。因鸿得利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双方发生纠纷，李应川于2015年6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鸿得利公司支付李应川4,217,012元及利息（本金3,649,832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本金567,18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李应川与鸿得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鸿得利公司理应按约定及时支付款项。现李应川要求鸿得利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及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鸿得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应川4,217,012元；鸿得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应川3,649,832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鸿得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应川5**,180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4,536元，减半收取计22,268元，由鸿得利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鸿得利公司负担。鸿得利公司上诉称，系争财政扶持资金3,649,832.42元及个人所得税手续费奖励资金567,180.76元本应归鸿得利公司所有，双方所签《协议书》并未经鸿得利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属无效。此外，原判诉讼主体有误，也应予纠正。据此，鸿得利公司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应川的原审诉请。李应川辩称，李应川系鸿得利公司9个自然人股东的代表，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有误的问题。系争钱款并非鸿得利公司经营所得，实为政府相关部门奖励给股东的钱款，鸿得利公司的财务总监也对此确认，且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同意在系争协议上盖章，故鸿得利公司应按约定向李应川等人支付钱款。徐沛良称，系争钱款系政府有关部门用于对公司个人股东所作贡献的奖励，鸿得利公司应按约定将钱款支付给李应川等公司个人股东。同意李应川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无误，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鸿得利公司为国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万元，广西A有限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现为鸿得利公司的大股东。鸿得利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未经股东会同意，不得与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本院认为，鸿得利公司系从事建筑机械、工程机械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按我国“公司法”及鸿得利公司章程的规定，鸿得利公司的股东会为该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职权，负责对涉及公司利益的重大事务进行决策。本案系争钱款为政府相关部门给鸿得利公司的财政扶持资金及个人所得税手续费奖励资金，其支付对象系鸿得利公司，该两笔资金的权属本应归鸿得利公司所有；如鸿得利公司在接受政府相关部门给付的该两笔资金后基于其公司个人股东对公司发展的贡献而再作出将该两笔资金奖励给李应川等股东个人的决定，也应就此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在公司内部履行一定的法律生效手续。现分析双方所签《协议书》的内容，其实质为处置属于鸿得利公司的资产，而要求分得资产的一方又为鸿得利公司的个人股东（包括作为公司个人大股东及公司副董事长的徐沛良），该《协议书》应属公司内部股东与公司订立的资产处置协议。因系争《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为鸿得利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活动中的重大事务，可能影响到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且签约当时鸿得利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已为广西A有限公司，鸿得利公司具有国有资本控股的性质，该《协议书》的履行也可能涉及到国有资产是否流失的问题，故该《协议书》理应提交鸿得利公司股东会表决，且只有在公司股东表决通过的情况下方能确认为生效，而不能仅以《协议书》上盖有鸿得利公司的公章来确认《协议书》的效力。系争《协议书》未经鸿得利公司股东会讨论并通过，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认定为尚未生效；李应川要求鸿得利公司向其支付财政扶持资金及个人所得税手续费奖励资金，缺乏依据，不能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有误，应予纠正。鸿得利公司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18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应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68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536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应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潘春霞
审判员 岑佳欣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