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
负责人姜纪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商金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金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琴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美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宁锋。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泉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月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良。
上诉人保险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虞市人民法院（2009）绍虞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3日，徐金龙驾驶浙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牵引的无号牌拼装挂车从慈溪市驶往上虞市。途经人民西路上虞市道墟镇茅家村地方，由东往西行驶后右转弯过程中，与同向章关寿驾驶的浙D×××××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章关寿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上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徐金龙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牵引的无号牌拼装挂车未察明情况，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右转弯过程中与直行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章关寿无责任。章关寿死亡后，章关寿之父原告章金木、之母原告谭琴花、之妻原告汪美琴、之女原告章娟、之子原告章宁锋有损失医药费1939.20元（其中非医保类用药276.65元）、误工费896.55元、死亡赔偿金454540元、丧葬费170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474元、交通费700元、车损1790元、定损费100元、施救及停车费206元，合计人民币522718.75元。被告运输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0万元。同时查明，浙A×××××重型牵引车已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险于被告保险公司，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09年4月11日至2010年4月10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被告运输公司的驾驶员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作为车主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该主车牵引车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于被告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该交通事故虽然是受害人摩托车与主车车头发生碰撞，与挂车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挂车作为机动车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按有关精神应由运输公司承担双份交强险责任。其中未投保的11万元应由该公司自行负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章金木、谭琴花、汪美琴、章娟、章宁锋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非医保类药276.65元，合计人民币110276.65元，已支付10万元，还应赔偿10276.65元，此款限被告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章金木、谭琴花、汪美琴、章娟、章宁锋经济损失人民币412442.10元，此款限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07元，由被告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原告承担707元。
保险公司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412442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仅需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113442.55元。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所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上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退一步讲，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意外事故，本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四）牵引其他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或被该车辆牵引，…。且保险单对此免责条款作了重点提示。本案肇事车辆牵引的无号牌非法拼装车，未投保交强险。因此上诉人无须赔付商业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对原判决第二项进行改判，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付受害人经济损失113442.55元（其中财产损失1780元、医药费1662.55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章金木、谭琴花、汪美琴、章娟、章宁锋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运输公司辩称：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全额承担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的责任。且挂车与事故成因无必然联系。原审法院以挂车未投保交强险为由判决运输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有失公正。2、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能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改判上诉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核可予确认，同时查明：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运输公司在作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三条中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本公司（指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一）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四）牵引其他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或被该类车辆牵引；…。2009年4月10日被上诉人运输公司在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盖章确认，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商业机动车辆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相应条款的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作为投保人订立合同的依据。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根据新修订的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金。据此，本案受害人行使第三者代位求偿请求权，于法有据。上诉人以合同相对性理由，认为受害人无权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运输公司所有的肇事浙A×××××车辆其后所牵引的挂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依法不能上路行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运输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事故车辆出现上述情形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上述情形显属违法，保险公司据此免责，并未违反公平原则，故该条款应属有效。免责条款已用黑体字形式标明，被上诉人运输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应视为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商业险相对应部分款项由被上诉人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商业险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虞市人民法院（2009）绍虞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上虞市人民法院（2009）绍虞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给被上诉人章金木、谭琴花、汪美琴、章娟、章宁锋人民币113662.55元，款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四、被上诉人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给被上诉人章金木、谭琴花、汪美琴、章娟、章宁锋经济损失298779.55元，款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原判决内容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8707元，由被上诉人杭州明华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楼晓东
审判员 王安洁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