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瑞贤。
委托代理人王瑞麟，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纪春。
委托代理人刘健军，上海卫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皇锦实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蔡瑞贤因与被上诉人杨纪春及原审被告上海皇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瑞贤的委托代理人王瑞麟、被上诉人杨纪春的委托代理人刘健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皇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杨纪春与皇锦公司口头约定，皇锦公司向杨纪春借款3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2011年12月27日，杨纪春通过案外人上海春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300万元款项汇入皇锦公司账户。皇锦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向杨纪春归还了借款100万元，余款未归还。经杨纪春催讨，皇锦公司向杨纪春出具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28日的借条（以下简称系争借条），系争借条写明向杨纪春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利息。蔡瑞贤作为担保人在系争借条上签字，承诺担保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为两年，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后皇锦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日、7月5日向杨纪春归还借款共计20万元。经杨纪春催讨，皇锦公司交给杨纪春五张支票，但均未兑现，遂涉讼。故杨纪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蔡瑞贤及皇锦公司立即偿还杨纪春借款300万元；2、蔡瑞贤及皇锦公司偿付杨纪春利息16万元；3、蔡瑞贤及皇锦公司支付杨纪春律师费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杨纪春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存在任何先行支付利息的约定，故杨纪春所称其中20万元是先行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认定该20万元应为归还的本金；对于蔡瑞贤是否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该院认为，系争借条是基于2011年12月27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300万元的借款而出具的，杨纪春与皇锦公司之间客观上确实只存在一笔300万元的借款关系。蔡瑞贤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就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蔡瑞贤在签字时是否系皇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影响其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还认为，皇锦公司向杨纪春借款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皇锦公司已经归还120万元，剩余180万元在还款期限届满后未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对此，其应当承担归还杨纪春借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蔡瑞贤作为皇锦公司的担保人，应对皇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纪春主张要求皇锦公司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蔡瑞贤保证承诺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蔡瑞贤作出的该保证于法无悖，故该院对杨纪春要求蔡瑞贤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皇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纪春借款180万元；二、皇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纪春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蔡瑞贤对皇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债务；四、蔡瑞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纪春律师费2万元；五、驳回杨纪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80元，减半收取计16，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40元，由杨纪春负担7，718元，皇锦公司、蔡瑞贤各负担14，122元。
蔡瑞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年12月27日，杨纪春通过案外人上海春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皇锦公司借款300万元，当时皇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案外人陈吴，而蔡瑞贤对于皇锦公司之前向杨纪春借款300万元及该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向杨纪春归还100万元的事实均不知情；2012年3月28日，皇锦公司向杨纪春出具系争借条，系争借条载明了皇锦公司向杨纪春借款300万元以及借款用途和期限；蔡瑞贤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且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利息。事实上，杨纪春在2012年3月28日未实际向皇锦公司借款，实际借款发生时间在2011年12月27日，且皇锦公司在出具系争借条时实际尚欠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因此，系争借条性质为新贷还旧贷，蔡瑞贤作为担保人在系争借条上签字时，杨纪春和皇锦公司未将上述事实向蔡瑞贤进行过告知；由于皇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2年7月方才由陈吴变更为蔡瑞贤，蔡瑞贤对此事实亦不可能知晓，故蔡瑞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判决主文，改判对杨纪春在原审中对蔡瑞贤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杨纪春不同意蔡瑞贤的上诉请求并辩称：对于保证人的资格问题，蔡瑞贤不能够因为其对法律的理解问题而免除保证人的法律责任；系争借条确系2011年12月27日借款的延续，但蔡瑞贤对该事实是知晓的，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皇锦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蔡瑞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贤分局调取的皇锦公司从设立起至今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皇锦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向杨纪春借款时，蔡瑞贤并非皇锦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从成立至今发生了多次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蔡瑞贤于2012年6月通过股权转让形式方才成为皇锦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对皇锦公司与杨纪春协议新贷转旧贷的事实不知晓，故蔡瑞贤不应对系争借条上的借款承担保证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杨纪春经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因为并没有法律规定公司债务的保证人需要担任皇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蔡瑞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经本院审查，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杨纪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存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该组证据亦能反映出蔡瑞贤在皇锦公司内部的股权及身份的变更情况，因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还查明，2012年6月25日，蔡瑞贤与案外人陈吴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蔡瑞贤取得了皇锦公司85%的股权，同日皇锦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明确蔡瑞贤为皇锦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还对皇锦公司的章程予以修订；同年7月13日，蔡瑞贤作为执行董事的事项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贤分局进行了工商备案登记。
本院认为，蔡瑞贤主张系争借条性质是杨纪春与皇锦公司协议以新贷转旧贷，作为保证人的蔡瑞贤对此事实完全不知情。因此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蔡瑞贤对本案中杨纪春和皇锦公司之间的借款和利息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鉴于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蔡瑞贤是否知晓系争借条上的借款系用于归还旧贷并据此基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而不承担担保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系争借条的形式和内容而言，系争借条落款处加盖有皇锦公司公章，蔡瑞贤亦在担保人落款处签名，但作为出借方的杨纪春却未在系争借条上签名或盖章；系争借条的内容亦不包含涉及借款款项的给付及借款利息等事项的约定，且系争借条中对于担保责任进行了较借款事宜更为详细的约定；因此，基于系争借条的形式、内容及文义，可以推断出系争借条有别于一般的借款合同，该系争借条的实质内容应为皇锦公司和蔡瑞贤对2011年12月27日借款已发生事实的确认并对该借款予以追加担保；其次，从蔡瑞贤的行为而言，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如杨纪春未向皇锦公司给付过系争借条上约定的借款款项，则蔡瑞贤作为担保人，理应就借款人未收到借款款项的事实向杨纪春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蔡瑞贤对此提出过异议；且在蔡瑞贤于2012年6月受让皇锦公司股权并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应对皇锦公司重大经营和财务收支情况予以知晓，但蔡瑞贤仍未对担保事宜提出异议，皇锦公司还向杨纪春归还了部分借款。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蔡瑞贤作为担保人应知晓系争借条上的借款用途系借新还旧，蔡瑞贤应对其抗辩的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鉴于此，本院认定蔡瑞贤应对系争借条中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瑞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22元，由上诉人蔡瑞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孙 歆
代理审判员 冯 旭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