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6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友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16号甲1317号。
法定代表人：张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评，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萌，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其盟，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传清，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光明，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雅，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友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其盟、原审王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8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03民初88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其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朱其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认为，《借款偿还协议》不真实，形式和内容均存在诸多违反常理之处，不应被采信。首先，上诉人如委托王光明借款，应在借款时就给其授权，而《借款偿还协议》是转款两年多后形成。朱其盟方证人刘某在出庭作证时证明：两年前王光明向朱其盟借款，是王光明和朱其盟签订的协议。足以证明两年前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借款偿还协议》载明款项已到期，上诉人未能偿还，作为出借人的朱其盟此前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主张。上诉人不知借款何时到期，“到期”前后朱其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还款，在《借款偿还协议》约定的2016年12月31日前后也未要求上诉人还款，只是在2017年底直接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完全不符合日常交易惯例；第三，《借款偿还协议》除了上诉人印章（朱其盟承认其拿到手时，是在白纸上加盖），全部内容均为朱其盟所书，是朱其盟单方意思表示，也不能证实该盖章白纸是王光明提供。一审认定王光明代表上诉人，那盖章白纸首先得是王光明交付朱其盟，王光明并应代表上诉人商定还款期限，借款利率等条款。而王光明本人否认该事实，协议上也无王光明签名，不能认定协议是王光明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应当建立在合意的基础上，上诉人认为如果相关意思表示是王光明作为代理人作出，协议上至少会有王光明签名，而不是仅有早已存在的公章。唯一能证明白纸是王光明交朱其盟并现场填写内容的是证人刘某证言，一审判决仅凭刘某单一证人证言，认定案件基本事实。证人刘某与王光明之间发生过经济纠纷，后面另述。第四、按照一审认定，借款金额和利率在《借款偿还协议》形成两年前就已确定。在此情况下，即使公章被业务员拿走使用（刘某证言），上诉人也应该将内容填写完整后加盖印章，再让王光明交朱其盟，而不是转交一张白纸。最后，纸张形式存疑。朱其盟提交的《借款偿还协议》并不是一张完整的空白纸，纸张下面部分被人为裁剪掉。考虑到上诉人在2015年委托他人代为办理农业银行贷款的相关手续，提供过“仅供办理银行贷款用”的多份盖章白纸，朱其盟存在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盖章白纸后自行制作可能。2、即使王光明持有加盖上诉人印章的白纸，也不能认定王光明代表上诉人。一审判决所述“有理由相信”，是依据《合同法》第49条规定，认为王光明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认为，盖章不是构成表见代理的充分条件，特别是来源不明，没有任何内容的盖章白纸。王光明本人否认其向朱其盟提供过盖章白纸并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即使王光明交付盖章白纸，也不能认定构成表见代理：①王光明不是上诉人员工；②白纸交付和填写场所并非上诉人工作场所；③上诉人此前未出具委托书，委托王光明对外进行借款，不存在授权到期后继续代理表象；④上诉人系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不能以王光明与公司高管人员的亲属关系确定。即使存在亲属关系，除夫妻之间行使家事代理权可视为有权代理外，其他情况也不能认定为有权代理。最高人民法院认为，非本单位人员盗窃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签订的担保合同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新编版)*民事卷I》第684页观点编号303）。本案中，朱其盟在转账两年多后，直接在盖章白纸上填写内容，以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和还款义务人，上诉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更甚于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承担的法律后果。朱其盟后补材料是在转款行为发生之后，朱其盟从空白材料给相对方造成的影响和损失看，朱其盟并非依据空白材料作出判断而实施转款行为，其即使存在损失，也是其此前行为造成，与空白盖章材料无关。依照责任承担和法律关系的递进层次，在担保行为不能认定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后补材料更不能认定表见代理。本案中，朱其盟在得到一张上诉人盖章的白纸后，将2年多前的转款描述成上诉人借款，不构成表见代理。3、50万元转入上诉人友达公司银行账户凭证不能认定为友达公司向朱其盟借款。2014年2月10日，朱其盟账户50万元款转入上诉人账户，该款项随即被转入青岛康利恒正商贸有限公司。此前也发生过王光明要求上诉人走账，将其他方按照王光明指令转到上诉人账户的23.5万元款项转给朱其盟的情况。所有款项流转都是王光明要求上诉人提供帮助进行走账，上诉人从未与朱其盟进行过任何的业务往来。另外，一审阶段王光明提交的与朱其盟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情况，包括王光明和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青岛友健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向朱其盟账户转款，也从侧面证实王光明与朱其盟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不能将王光明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上诉人提供账户帮助他人走账虽不符合相关法规规定，但绝不能将走账认定成上诉人借款，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被上诉人朱其盟不能证明50万元转款系借款，即使该50万元是借款，借款关系当事人也不应当是上诉人。朱其盟方证人刘某证言称，两年前借款时，王光明和朱其盟间有协议，刘某看过内容，后朱其盟搬家时弄丢了。按照刘某证词，借款人是王光明。在到期不能还款时，借款人怎么忽然就掉包换成了上诉人？且王光明就成了上诉人的代理人，一审判决和朱其盟对整个过程陈述是难以自圆其说的。三、刘某证词不具可信度，不应被采信。1、本案刘某与王光明曾发生经济纠纷，不能客观公正陈述事实，不是适格证人。刘某作证时，提到其没有向王光明借款，实际刘某曾向王光明出借款项，在王光明到期未还的情况下，形成纠纷成诉。刘某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且查封担保人到期债权。该案通过调解方式结案【（2016）鲁0203民初8604号】。本案证人与王光明发生过经济纠纷，其证词提到未向王光明出借款项与事实不符。2、从朱其盟一审阶段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看，该50万元款项是从刘某账户转至朱其盟账户后，再从朱其盟账户转到上诉人账户，刘某和朱其盟直接就该50万款项亦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3、刘某证言中王光明称“友达公司资金丰厚不需要担心”与50万元款项到期不能偿还也存在矛盾。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朱其盟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朱其盟的诉讼请求。
朱其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书》上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没有对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且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据也已证实将50万元确实汇入了上诉人银行账户，况且一审中证人也证实王光明控制很多家公司，王光明持有上诉人公司盖有公章的空白纸，且上诉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扶及实际控制人王光军之间又是父子、兄弟关系，况且王光明对外有许多借款及官司，均是以上诉人有充足资金来取得出借人信任而借到资金，上述种种事实足以让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光明有权代理该公司对外从事业务，基于该信任被上诉人才将借款50万直接汇入上诉人银行账户内，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上诉人不以事实和证据为依据，反而依据常理来推断事实实属荒谬不应采纳，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光明有权代理上诉人公司，可上诉人认为与其无关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实属荒谬，上诉人提供不出证据证实王光明持有盖有上诉人公司的空白合同书是其盗窃来的，而引用该观点实属错误依法应不予支持，更荒谬的是以常理来推断客观事实。如果上诉人所述不存在与被上诉人之间任何的业务往来，那么《借款协议书》上的盖章是否是其公司公章？如上诉人所述王光明无代理权那么盖有该公章的《借款协议书》空白纸是哪里的？上诉人又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实该《借款协议书》空白纸是王光明盗窃来的，也提供不出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而仅仅依据常理来推断实属荒唐。三、法律并没有排除存在利益关系的证人作证，况且证人刘某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利益关系，其证人证实王光明代理上诉人借款时就声称上诉人资金丰厚不需要担心，这足以证明王光明是为上诉人借款这一事实，而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来推卸责任实属不应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实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光明陈述称，1、王光明从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盖有印章的白纸，原审被告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或工作人员，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2、50万元系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并非借款。
朱其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友达公司、王光明连带偿还朱其盟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542268元、律师费5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友达公司、王光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其盟与王光明多年间存在众多的资金往来，其间，王光明使用青岛杜百特商贸有限公司、青岛友健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等多个公司的银行账户对外发生资金往来。友达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王扶系王光明之父，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光军系王光明之弟。2014年2月10日朱其盟向友达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14年3月21日向王光明的银行账户内汇款10万元。朱其盟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的《借款偿还协议》上记载如下内容：出借人（简称甲方）：朱其盟，借款人（简称为乙方）：青岛友达科技有限公司。鉴于乙方通过王光明向甲方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向甲方借款50万元整（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4年3月21日借款10万整（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现两笔借款均已到偿还期，但乙方均未偿还，为此，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诺上述借款及利息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利息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二、如到期乙方不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及利息，除承担年利率24%的利息外，还应承担本金总额20%的逾期违约金。三、如到期乙方不偿还，除承担利息及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甲方追索两笔借款而支付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由朱其盟签名、乙方处由友达公司盖章。朱其盟及证人刘某在诉讼中陈述：2014年友达公司借款时，由朱其盟、王光明、刘某三人在场曾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后因朱其盟将借款协议丢失，后于2016年3月25日重新补签《借款偿还协议》。补签过程是王光明将一张盖有友达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交给朱其盟，由朱其盟当作王光明、刘某的书写协议内容，王光明看后确认。诉讼中，王光明、友达公司均否认《借款偿还协议》的真实性，对朱其盟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友达公司曾申请一审法院对《借款偿还协议》之上印章的真实性进行诉法鉴定，但其后又自愿撤回其申请，不再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诉讼中，王光明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一宗，证明2012年1月至2017年12月间，王光明及青岛友健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曾通过银行转账合计1456411元。其中，大部分汇款均发生在本案朱其盟主张的借款之前。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朱其盟与友达公司之间不存在货物买卖或其他业务关系。王光明陈述其与朱其盟以青岛康利恒正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他公司购买医疗器材，该50万元由友达公司已转到青岛康利恒正商贸有限公司，并已完成相关业务。但对其陈述，不能提供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其盟在本案主张的借款本金60万元，其中50万元已于2014年2月10日由朱其盟的银行账户转入友达公司的银行账户内。朱其盟提交的《借款偿还协议》盖有友达公司的印章，尽管友达公司予以否认，但又不申请对其真实性予以司法鉴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证人刘某的证言印证了朱其盟陈述的借款过程，虽然，签订协议时，王光明没有提交友达公司的明确授权，但朱其盟基于王光明与当时担任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扶及实际控制人王光军之间的特定法律关系，且该50万借款按照王光明的指令，直接转入友达公司的银行账户内的事实，朱其盟有理由相信王光明持有盖有友达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其有权代理友达公司从事对外借款的行为。故朱其盟主张盖有友达公司印章的空白纸是由王光明出具并代理友达公司与其签订协议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王光明陈述其与朱其盟以青岛康利恒正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他公司购买医疗器材，该50万元由友达公司已转到青岛康利恒正商贸有限公司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本案朱其盟明确友达公司系借款人，向友达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权益，虽然，《借款偿还协议》中记载的借款数额为60万元，但其中另一笔10万元款项汇入了王光明的银行账户内。结合友达公司系由王光明持有盖有印章的空白纸代理签订《借款偿还协议》，并无该公司的明确授权以及朱其盟与王光明之间存在众多的资金往来，且没有核对账目的事实，不足以证实朱其盟主张该10万元系友达公司借款或从中收益的事实，该10万元朱其盟可另行向王光明主张相关权益。王光明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中，虽记载2012年1月至2017年12月间，王光明及青岛友健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曾通过银行转账合计1456411元，但大部分汇款均发生在本案朱其盟主张的借款之前，且资金往来发生在朱其盟与王光明之间，并非涉及朱其盟在本案中主张友达公司借款的事实，亦可另案主张相关权益。《借款偿还协议》明确约定了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承担，故朱其盟请求判令按照约定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数额有误，应更正为以借款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止支付利息453666.67元。朱其盟主张判令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万元，经审查，该律师费收取符合相关部门关于律师费的收取标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王光明在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中系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友达公司对外承担。故朱其盟请求判令王光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友达公司向朱其盟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二、友达公司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向朱其盟支付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止利息453666.67元；并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三、友达公司向朱其盟偿赔偿律师费5万元；四、驳回朱其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30元，由友达公司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朱其盟与友达公司之间50万元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其盟主张系王光明提供的盖有友达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并有借款偿还协议、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友达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朱其盟的主张，该借款偿还协议中的公章是真实的，而且，涉案50万元款项已经转至友达公司的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友达公司与朱其盟之间存在5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友达公司还抗辩，朱其盟转入其账户的50万元随即转入青岛康利恒正商贸有限公司账户，系友达公司按照王光明要求提供账户帮助走账，并非借款，但二审调查时又称因友达公司办理银行贷款50万元，银行要求支付给有交易关系的第三方，因此贷款直接发放至青岛康利恒正商贸有限公司，后来青岛康利恒正商贸有限公司又通过朱其盟的账户将50万元转回至友达公司账户，该款项并非借款。友达公司前后陈述矛盾，而且不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友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3元，由青岛友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松云
审判员 张馨月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冯耀辉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