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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三终字第1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林。
委托代理人贾秀琴。
委托代理人刘焕文，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山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桂荣。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德玲，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文林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克民初字第3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受理后,于2015年12月1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文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贾秀琴、刘焕文、被上诉人杨山义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德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事实，被告杨文林系二原告的小儿子，二原告除杨文林外还生育六个子女。2003年，二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由被告负责为二原告养老送终，遂二原告携带家产到被告在浩来呼热经营的牧点（由原告杨山义顶名）生活，并帮忙照料该牧点及牧点内的牲畜。二原告去浩来呼热牧点时携带的财产有马两匹、羊九只、马车一辆、粮食45袋、现金6000元，在该牧点生活至2014年，后回到老家柳林生活。自二原告和被告共同生活后，二原告所享有的各项补助及养老保险金自2009年起存入惠农卡，由被告杨文林持有。庭审期间，杨文林将该卡交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交给原告杨山义，当时卡内余额为266.67元。这期间，被告杨文林共支取（包括POS消费）72826元。共同生活期间，杨文林还领取了原告杨山义的民办教师补助8250元，并修缮了二原告在柳林老家的住房。2015年，二原告先后生病住院治疗，医疗费扣除合作医疗报销的部分后均由被告杨文林支付，合计19760.18元。以上查明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侵
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双方当事人在过去的十年间一直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故本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但二原告主张该协议为遗赠抚养协议是不能成立的。遗赠抚养协议是遗赠人和抚养人之间关于抚养人承担遗赠人的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后转归抚养人所有的协议。这里的“抚养人”是指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其他公民或集体所有制组织。而本案的被告为二原告的法定继承人，对二原告具有法定赡养义务，因此，双方当事人不符合遗赠抚养协议的主体要件，故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为赡养协议，即被告同意排除其他兄弟姐妹的法定赡养义务而独立承担赡养二原告的约定。现二原告明确表示不愿意再和被告共同生活，且被告也不愿再履行该协议，符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本院确认该协议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本案的被告本来就对二原告具有法定赡养义务，且其独立赡养二原告期间，二原告也在其经营的牧点为其创造着价值，故被告在协议履行期间支出的赡养费不应予以返还或向其他继承人追偿。而二原告携带到被告处的财产及这期间享有的补贴、补助，所有权为二原告，赡养协议不具有改变物权所有权的效力，被告未经二原告同意，擅自处分其财产，视为对其所有权的侵权，应当返还财产，原物已不存在的，应当折价赔偿。庭审中，双方对二原告当时携带的除粮食、现金以外财产，一致认可折价为人民币16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粮食作为我们日常生活的必备资料，已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消耗殆尽，不宜折价赔偿。惠农卡已经返还，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惠农卡中的资金，确系二原告所得，而被被告支取的，则应予以返还。首先，被告提交的浩来呼热苏木草原监理所的证明中所列生产资料补贴和禁牧补贴发放数额与原告提交的交易明细一致，且原告也认可该两项补贴系浩来呼热草原监理所发放，而二原告的户籍地在柳林，浩来呼热的牧点系由杨山义为其儿子杨文林顶名办理，实际经营人为杨文林，故无论该两项补贴是否因违规发放被收回，均不应列为二原告的合法所得。因此，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对被告依此要求扣除2011年-2014年浩来呼热苏木所发禁牧补贴及生产资料补贴款（合计36525.2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其次，“三民定补”是针对文革期间遭受迫害致残的农民、牧民、城市居民（无工作）所发放的补助，而二原告认可其并未在文革期间遭受迫害。同时，被告提交的万合永镇人民政府财政所的证明是国家政府机关出具，在原告方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不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对被告依此主张应扣除该两笔“三民定补”款（合计9327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文林折价赔偿原告杨山义、兰桂荣所有的羊、马、马车等财产1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被告杨文林返还原告杨山义、兰桂荣现金32973.80元，其中包括二原告惠农卡中各种补贴、补助26973.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宣判后，上诉人杨文林不服上诉于本院，其上诉称，上诉人的牧点始终雇人养牧，2007、2008两年已将牛羊处理掉，二被上诉人生活期间生活费医疗费均由上诉人提供，10年间至少花8万元，房屋倒塌也是上诉人花4万元进行翻建，2015年二被上诉人生病也花去5万元，因此，这些年上诉人支出15万元，但原审法院支持二位返还财产的请求显失公平公正，请求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2003年房子翻盖完一年，因十年无人看管房顶才漏洞，上诉人为了将被上诉人送回老家，才向政府申请危房改造，上诉人没投入资金，就是帮着张罗，被上诉人到牧场虽70多岁，但身体很好，和孙子家搭伙种地，是上诉人为了让我们看牧场才去的牧场，现在上诉人不赡养被上诉人，所以原判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双方于2003年达成的口头协议，二被上诉人由上诉人单独赡养，自2003年至2014年间二被上诉人携带家产到上诉人在浩来呼热经营的牧点生活，携带的财产有马两匹、羊九只、马车一辆、粮食45袋、现金6000元，被上诉人的惠农卡由上诉人持有。这期间上诉人修缮了二被上诉人在柳林老家的住房，2014年二被上诉人回到老家柳林生活，2015年二被上诉人生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扣除合作医疗报销的部分后，上诉人实际支出19760.18元。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现二被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法履行，明确表示不再与上诉人共同生活居住，故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赡养协议正确，但本案赡养协议已履行十年，这期间二被上诉人也要进行日常生活消费及必要的医疗费的支出，现在二被上诉人携带到上诉人处的财产中两匹马、九只羊、一辆马车，原物已不存在，6000元现金，经过十余年，已经日常消费，且结合二被上诉人十年间由上诉人赡养的事实，原审判决再将这部分财产折价予以返还显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惠农卡中涉及的部分款项，因款项的性质即是针对被上诉人发放的，故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杨玉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克民初字第3270号民事判决；
二、杨文林返还杨山义、兰桂荣惠农卡中各种补贴、补助26973.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杨山义、兰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上诉人承担1224元，被上诉人承担7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由双方当事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明娟
审判员 郭光宇
审判员 麻秋野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