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6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荣，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东，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安志燕，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富荣因合同纠纷，不服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16）陕0628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富荣、被上诉人李卫东的委托代理人安志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富荣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富县人民法院（2016）陕0628民初202号民事判决；2、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福利彩票61060606号投注站《转让协议》有效；3、依法改判福利彩票站转让费85000元归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承担福利彩票投注站经营期间的房租费33083元、雇佣人员工资38000元、经营投入8283元；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彩票经营性用房；5、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损失费用；6、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彩票投注站转让协议无效，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双方只是就中国福利彩票61060606终端机押金、61560606彩票兑奖机押金做了转让约定，并未擅自处理彩票专用设备。彩票专用设备依然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因此，转让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经营福利彩票点而支出的所有费用。2、一���法院对因合同无效而予以返还的财产的认定未尊重事实真相，认定返还的财产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支出的工资以及购买发电机、打印机、LED彩灯等费用上诉人没有义务承担。3、一审法院未考虑合同无效后经营性用房的返还不当，在法院判决合同无效时，被上诉人应当一并返还上诉人用于经营61060606号投注站的房屋，若无法返还经营房屋，应当折价赔偿取得该房屋经营权的费用19000元。4、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适当。
被上诉人李卫东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应当给其返还相关的转让费和房费、人工工资、38000元，购买设备8000多元，以及其经营期间存入的相关机点的剩余钱应当属于答辩人。
李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中国福利彩票投注站《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福利终端机机存2003.83元、刮刮乐兑奖器机存2096元归原告所有，依法退还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转让费73000元及2015年房屋租赁费损失34000元；2、依法赔偿因被告严重过错行为致使原告经营福利彩票投注站购买的发电机（1400元）、打印机（1200元）、玻璃柜（200元）、福彩管理费（800元）、广告牌（332元）、环境卫生费（150元）、换气扇（30元）、门帘2个（40元）,合计415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原告李卫东与被告李富荣签订了位于富县医院对面原工商局门面的机号为61060606的中国福利彩票投注站《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85000元，转让费包括中国福利彩票61060606终端销售机押金15000元、61560606福彩兑奖机押金1200元、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房租12000元。转让物品包括：终端销售机1台、刮刮乐兑奖器1部、电脑1台、打印机1台、办公桌2张、燃煤炉子1个、椅子1把、木床1张、走势图3张、沙发1个、饮水机1台（被告已拿走），转让时欠押金条两张（福彩终端机15000元、兑奖器1200元）。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该投注站原告李卫东一直正常经营，2014年支付房租费26000元，2015年房租费为34000元。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终端机号为61060606的中国福利彩票投注站销售金额为832890元，机号为61560606的刮刮奖兑奖机销售金额为337853元，其中彩票返点比例为7%，刮刮奖返奖比例为8.5%，即原告李卫东在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彩票返点收益合计87019.8元。原告经营期间因经营需要，购买发电机1台14**元、三合一打印机1台12**元、制作广告牌1个332元，缴纳环境卫生费150元，计3082元。另���付宽带费900元、水电费1634元、取暖费1480元、电话座机费42.6元、终端座机费180元，购买LED彩灯1个650元，合计5201.6元。2015年2月6日陕西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以原登记人员吴洪格为国家工作人员以及违规私自转让投注站为由将该投注站关闭，截止投注站关闭之日，福彩终端机机存2003.83元，刮刮乐兑奖机机存2096元。现福彩投注站仍在吴洪格名下，投注站财物现在李卫东处。原告李卫东要求被告赔偿其经营期间购买玻璃柜、换气扇、门帘2个和缴纳福彩管理费的费用，及一切投资的利息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原告购买的设备、雇佣人员工资、所缴纳房租是否应由被告赔偿；如协议无效，双方过错责任比例是多少。国务院制定的《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彩票代销���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第十六条规定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原被告因该协议取得财产应予返还。原被告在签订协议时，均未尽到注意的审查义务，对造成协议无效均有同等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李富荣应返还原告福利彩票转让费85000元、支付2014年房租26000元、2015年房租费2833元（34000÷12个月＝2833元）、承担原告李卫东经营福彩投注站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2月6日止约19个月必要人员工资每月按2000元计算共38000元，福利彩票投注站于2015年2月6日关闭后合理期限内损失（2833元×3个月）8500元应由原被告各半分担。其合理期限外房租费属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福彩终端机机存2003.83元、刮刮乐兑奖机机存2096元因是原告存入故归原告李卫东所有。对原告为经营而购买的物品支出及支付宽带、水电、取暖费用，应由被告一并返还。但其中请求的购买玻璃柜、换气扇、门帘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的投资款利息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亦不予支持。鉴于原被告所签订协议属无效合同，故原告应返还因经营该福利彩票站的返点收益87019.8元，被告支付原告的物品及原告为投注站经营而购买的物品。被告所请求原告返还空房转让费及经营期间的代办费，因原被��对该转让费未约定，故被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设备购置费，因转让协议无效后，其所购置的物品依法返还被告，故被告该主张不再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李卫东请求依法确认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被告李富荣返还福彩站转让费85000元、支付19个月人员工资38000元、房租33083元、经营期间投入费用8283元。机存费用4099.83元予以支持。对2015年2月至4月三个月房租原被告各半承担，2015年5月份以后房租费自行扩大损失，被告不予赔偿。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购买玻璃柜、换气扇、门帘及投资利息因无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原告返还被告收益及所购及已交付物品。被告请求合同有效及返还空房转让费、经营期间代办费、设备购置费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国务院《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卫东与被告李富荣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中国福利彩票61060606号投注站《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李富荣返还原告李卫东福利彩票站转让费85000元，支付房租33083元（26000＋2833＋4250）、人员工资38000元（2000×19），支付李卫东经营投入8283元（3082＋5201），共计164366元。原告李卫东返还被告李富荣彩票返点收益87019.8元。以上原被告支付费用折抵，被告李富荣于判决生效10日内支付原告77346.2元；三、原告李卫东返还被告李富荣投注站原清单中所列物品终端销售机1台、刮刮乐兑奖器1部、电脑1台、打印机1台，办公桌2张、燃煤炉子1个、椅子1把、木床1张、走势图3张、沙发1个，及原告经营期间购买的发电机1台、三合一打印机1台、广告牌1个、LED彩灯1个；四、终端机存4099.83元，归原告李卫东所有；五、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李卫东与被告李富荣各负担2900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转让协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中双方只是就中国福利彩票61060606终端机押金、61560606福彩兑奖机押金做了具体约定，并未擅自处理彩票专用设备，彩票专用设备依然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因此，转让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2013年垫付的12000元房屋租赁费。
第二组证据：彩票店退机、���立有关资料。证明目的是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23日向富县民政局递交了设立福彩投注站的有关资料，富县民政局也于2015年2月25日审核同意被上诉人设立该投注站。民政部门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2015年2月25日以后该彩票店从法定权限上已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2015年2月份以前支出的房费与上诉人有关联性，2015年2月以后支出的房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房租费为30250元，工资支出23076元，彩票终端机及福彩兑奖机应归被上诉人所有。
第三组证据：销售人员工资水平资料。证明一审法院核定被上诉人每月2000元的工资证据不足，核定标准明显过高。
第四组证据：空房转让合同，证明目的是被上诉人应当一并返还上诉人用于经营61060606号投注站的房屋，若无法返还经营房屋，应当折价赔偿取得该房屋经营权的转让费用19000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让费共计85000元，福利彩票的押金是15000元，兑奖机的押金是12000元，房费是12000元，如果不包括转让销售权的话，剩下的将近50000元的用途不明。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设立申请表，并非李卫东本人填写。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般情况下是雇佣俩个人的，被上诉人雇佣一个人，不倒班，所以2000元的工资符合标准。关于个人写的证明，因为没有到庭，对真实性有异议。第四组证据空房转让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
经合议庭评议，对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中统计数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明实质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故本院对于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组、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第十六条规定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仅转让的是设备和押金，并未擅自处理彩票专用设备，彩票设备依然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经审查，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以8.5万元的转让金经其经营的福彩投注站转让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经营该彩票店至2015年2月，该协议实质是对彩票店经营权、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转让，故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合同无效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取得的转让费85000元，并支付被上诉人为保证彩票店正常经营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经营期间获得的彩票返点收益、因合同取得的和经营期间购置的设施设备。上诉人称转让费85000元中包括了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房租12000元，实际转让费为73000元。经审查，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彩票返点收益。那么，上诉人收到2013年7月1日至年底的返点收益，就应当承担该期间的房租费用，原审认定正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原租赁房屋，但其与原房东的租赁关系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起由被上诉人与房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缴纳租赁费，建立了合法的租赁关系，故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空房转让费19000元，因双方在转让合同中并无约定，且该转让费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又称法律并未规定合同无效后，必须返还支出费用，且被上诉人2015年2月12日已经申请设立彩票投注站，得到了民政部门的同意，故2015年2月25日后，该投注站与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无法定义务承担被上诉人经营期间房租费33083元、雇佣人员工资38000元、经营投入8283元。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确实自行提交了彩票站的申请，且即便被上诉人已经获得了新的彩票点的经营权，也是在原机主吴鸿格���机后，由民政局审核后重新给予其经营彩票站的权利，被上诉人在本案涉及的彩票店被关停后，是否申请并重新经营彩票店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而被上诉人在彩票店关停前的为经营支出的房屋租赁费28833元、工人工资38000元及其他费用是上诉人获得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彩票返点收益应当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审认定正确。人工月工资2000元是经原审法院了解核实同类彩票店雇佣工资后认定的数额，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其提交的富县统计数据仅为大类别的数据，对具体类别的人员工资不具有证明力，故原审认定人员工资为2000元适当。关于2015年2、3、4月的房屋租赁费，属于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产生的合理期间内的损失，因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均未尽到审查的义务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原审认定当事人为同等责任适当，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一半适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元，由上诉人李富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彩虹
审 判 员 武 烨
代理审判员 侯丽媛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