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方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铁门沟头村。
法定代表人王桂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翟利娟,北京京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祥辉,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户县航空格法玻璃厂,住所地陕西省户县飞机场北营房。
负责人刘世峰,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和平,陕西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志远,该厂业务员。
原审被告洛阳市诺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正村乡上坡村。
法定代表人吕伯松,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郑有和,洛阳市诺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洛阳市方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户县航空格法玻璃厂(以下简称:航空玻璃厂)、原审被告洛阳市诺铭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铭公司)、原审被告郑有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4)户民初字第0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翟利娟、孟祥辉,被上诉人航空玻璃厂负责人刘世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和平、刘志远,原审被告郑有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诺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航空玻璃厂向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5月22日,我厂与诺铭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我厂购买第一被告96优硅砖50吨,吨单价1400元,计款70000元;硅火泥4吨,吨单价1000元,计款4000元,以上两项共计货款74000元。质量标准:按图纸国家标准生产,需方在供方仓库按国标验收,供方负责包装及装车,需方在供方仓库自提,预付定金2万元,提货现金付清,双方协商。另约定:1、交货时间为2012年8月底;2、以实际重量计算;3、此价不含税。”合同签订后,我厂积极履行合同,于2013年5月7日给郑有和指定的账号汇去62400元(以前已付定金2万元)。郑有和在2013年5月10日给我厂送来硅砖56吨,计款78400元;硅火泥4吨,计款4000元,两项合计82400元。该产品系方山公司生产。我厂在搅拌区所用耐火材料硅砖和硅火泥均为诺铭公司、郑有和所供产品,该产品系郑有和从方山公司处购买。我厂修建窑投资花费902589.63元。2013年7月26日至8月12日,开始烤窑,投资花费289840.78元。2013年8月12日引板生产,因方山公司所供硅砖和硅火泥质量达不到国家标准,在高温时玻璃窑搅拌区出现耐火材料熔化,并出现耐火材料熔滴落入搅拌区的玻璃液中,使玻璃板面形成疙瘩状结石伴有拉丝,致使生产出的玻璃出现质量问题,生产出质量不合格的玻璃被裁掉,因达不到设计要求,实际损失1294560元。由于方山公司所供硅砖及硅火泥产品质量问题,致使我厂严重亏损,无奈于2014年2月13日停产。
综上,因诺铭公司、郑有和、方山公司销售或生产的硅砖和硅火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致使我厂生产的玻璃质量不佳,产量低,给我厂造成极大损失。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判令:一、方山公司赔偿2486990.41元及承担鉴定费25900元及诉讼费用;二、诺铭公司及郑有和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2日,航空玻璃厂与诺铭公司签订一份供销合同,合同约定由诺铭公司供给航空玻璃厂96优硅砖50吨,单价是1400元/吨,硅火泥4吨,单价是1000元/吨。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2年8月底,以实际单重结算,此价不含税,要求按图纸国家标准生产,需方在供方仓库按国标验收,预付定金2万元。郑有和代表诺铭公司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5月6日航空玻璃厂实际收到硅砖56吨,硅火泥4吨,合计货款82400元。2013年5月7日航空玻璃厂通过银行支付货款62400元。2013年7月26日至8月12日开始烤窑,投资花费289840.78元。2013年8月12日引板生产,生产中,在高温时玻璃窑搅拌区出现耐火材料熔化,并出现耐火材料熔滴落入搅拌区的玻璃液中,使玻璃板面形成疙瘩状结石伴有拉丝,致使航空玻璃厂生产出的玻璃出现质量问题。2013年10月27日,航空玻璃厂厂长刘世峰询问郑有和时,郑有和称:诺铭公司已停产,给你厂所供硅砖及火泥均为方山公司提供。航空玻璃厂上网查询,方知洛阳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可做鉴定。2014年3月,航空玻璃厂委托洛阳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4月3日,结论为熔融指数0.79不合格(国家规定值≦0.5),5月8日,航空玻璃厂找到郑有和及方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红,落实了郑有和以诺铭公司的名义与航空玻璃厂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所供硅砖及火泥均为方山公司提供,且钱、货已清的事实。6月20日,航空玻璃厂诉至该院。审理中,郑有和对其以诺铭公司的名义与航空玻璃厂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所供硅砖及火泥均为方山公司生产,且钱、货已清的事实无异议。方山公司对所供硅砖及火泥产品认可为其生产,申请鉴定。该院两次委托本院,国家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得出结论:常温耐压强度、及熔融指数不合格。后方山公司否认所供硅砖及火泥产品为其公司生产。
原审法院认为,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郑有和对其以诺铭公司的名义与航空玻璃厂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所供硅砖及火泥均为方山公司生产,且钱、货已清的事实无异议。方山公司所供给航空玻璃厂的硅砖及火泥产品,经国家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得出结论;常温耐压强度、及熔融指数不合格。该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给航空玻璃厂造成直接损失1192430.41元(建窑、烤窑损失),方山公司作为生产者,应予赔偿。航空玻璃厂发现自己生产的产品不合格时,应积极采取补救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因此航空玻璃厂有一定责任,对航空玻璃厂要求方山公司赔偿建窑、烤窑损失1192430.41元及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余损失自理。对航空玻璃厂要求诺铭公司及郑有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方山公司辩称硅砖及火泥产品并非其公司产品,与事实不符。其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了一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方山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航空玻璃厂损失1192430.41元;二、驳回航空玻璃厂要求诺铭公司及郑有和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航空玻璃厂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方山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820元,鉴定费25900元,诉讼费共计52720元,由方山公司负担。
宣判后,方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诺铭公司与航空玻璃厂的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方山公司与诺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航空玻璃厂没有合同关系,原判片面适用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用诺铭公司与航空玻璃厂的合同约束方山公司,将诺明公司的责任强加给方山公司有误。二、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一)、诺铭公司与航空玻璃厂所签合同关于质量标准、验收、提货的约定自相矛盾,方山公司与郑友和合同约定的检验依据是硅砖国家标准,经检验合格,而航空玻璃厂却以诺铭公司与航空玻璃厂合同约定的国家建材行业标准约束方山公司有误。(二)、原审根据方山公司申请对碹滴和硅砖的成分进行鉴定,二者成分明显不同,经实验,高温把硅砖烧化,结果硅砖的性状、颜色和碹滴截然不同,说明产生的碹滴不是硅砖,原判未采信该结论错误。(三)、航空玻璃厂称有大量硅砖落入玻璃池,但其提供停火后的照片可以看出,碹顶硅砖平整如初,这一事实证实碹顶物不是硅砖。(四)、航空玻璃厂所建玻璃窑,是由无资质的个人和单位设计施工,其损失应由设计施工人负责,原判方山公司承担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航空玻璃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其承担。
航空玻璃厂辩称,一、其修玻璃窑所用硅砖系诺明公司郑友和从方山公司购进,方山公司生产的硅砖经鉴定,常温耐压强度及熔融指数不合格,由于硅砖不合格导致耐火材料融化产生碹滴所造成的损失,方山公司应予赔偿。原判适用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正确。二、原判认定事实无误。(一)、方山公司在原审前两次开庭均未提出与郑友和有合同,在法院委托鉴定硅砖不合格后,才提交与郑友和的合同,合同硅砖标准降低显系双方伪造,与事实不符。(二)、方山公司生产的硅砖是三无产品,经5次鉴定均为不合格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96优硅砖和国家建材行业最新标准,由此造成航空玻璃厂的损失,方山公司理应承担。(三)、碹滴形成的原因是硅砖熔融指数不合格,使用过程中会在碹顶形成碹滴,故碹滴产生的原因是硅砖不合格所致。(四)、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与是否有设计施工资质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方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山公司的上诉请求。
郑友和述称,我与航空玻璃厂合同约定标准为96优,96优分96A、96B,我所供是96B,该硅砖符合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主要焦点是方山公司是否应赔偿航空玻璃厂损失1192430.41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除在高温时玻璃窑搅拌区出现耐火材料熔化,并出现耐火材料熔滴落入搅拌区的玻璃液中的查明无依据外,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就硅砖不合格是否导致碹滴的产生,航空玻璃厂未申请鉴定,该问题航空玻璃厂仅提交了国家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给其的复函,载明:玻璃窑优质硅砖熔融指数不合格,使用过程中有可能在碹顶形成碹滴。二审期间,方山公司提交中国硅酸盐学会玻璃分会窑炉专业委员会主任的专家证人意见,该意见为根据方山公司提供的碹滴分析结果,通过氧化硅、氧化硫、钠的成分比较,是芒硝结石,不是石英结石。窑型设计的不合理,没有保温以及使用的煤炭硫的成分高,玻璃配方也不符合国家标准,容易析晶,综合造成了航空玻璃厂的损失。如果阻断火,运用合格的燃烧物,注重保温,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根据相关科学研究,硅砖1350℃下是不可能融化的,其次,硅砖的使用要有严格的检验报告,不合格是不能使用的,硅砖在长期使用后成分会发生变化,用新砖检验,因此碹滴的产生与硅砖质量无因果关系。从航空玻璃厂玻璃熔窑出现结石缺陷的所涉鉴定情况的资料和专业判定中看出,从熔窑燃料的选用、玻璃配方的制定及熔窑规模都严重违反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制定并于2007年9月10日起实施的《平板玻璃准入条件》中有关鼓励使用天然气作为燃料,严格限制发生煤炉气为燃料;新建或改建玻璃生产线熔窑规模应在500T/D以上(超薄线除外);严格限制新建普通浮法玻璃项目,淘汰落后的平拉生产工艺及《平板玻璃工厂设计规范(GB50435-2007)》有关化学组成对MgO等含量的限定。因此有必要对航空玻璃厂的玻璃熔窑是否为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设计进行核实。从燃料选用、对耐火材料的验收、生产运行中对燃料工艺的调整、对玻璃中化学组成对玻璃性能的影响认识深度及出现问题后采取措施的能力看,对航空玻璃厂玻璃熔窑是否是在有经验的工程技术人员指导下生产有很大疑问。
本院认为,关于方山公司是否应赔偿航空玻璃厂损失1192430.41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方山公司生产的硅砖经国家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常温耐压强度及熔融指数两项指标不合格,产品达不到国家标准,作为生产者的方山公司对其生产的缺陷硅砖,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方山公司上诉称不应以诺铭公司与航空玻璃厂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约束方山公司,因诺铭公司与航空玻璃厂合同标的物的指向为方山公司生产的产品,方山公司对原审航空玻璃厂委托硅砖质量鉴定时适用的标准当时并未提出异议,由此推定方山公司对诺铭公司与航空玻璃厂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应明知,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航空玻璃厂认为方山公司生产的硅砖造成其损失的主要依据是耐火材料熔化产生碹滴滴入玻璃液中,但碹滴产生的原因是否是硅砖熔化产生,航空玻璃厂未就此项进行鉴定,常温耐压强度及熔融指数不合格是否直接导致碹滴产生,原因不明,对此航空玻璃厂应负有举证责任。航空玻璃厂所建玻璃窑已拆除,对上述问题已不可能通过鉴定的方式解决,航空玻璃厂应对鉴定不能导致产品质量与损失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承担责任。而从方山公司提交的专家意见也可看出,碹滴的产生与硅砖质量无必然的联系,有可能是设计,工艺等其他原因造成,对此专家意见航空玻璃厂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和有效的反驳意见。综上,考虑到方山公司产品硅砖的缺陷责任,碹滴的产生原因,航空玻璃厂损失与硅砖质量的因果关系以及举证责任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方山公司赔偿航空玻璃厂损失40万元。方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损失时未考虑到碹滴产生的原因及与硅砖质量的因果关系,应予纠正。
综上,原判除认定损失时未考虑到碹滴产生的原因及与硅砖质量的因果关系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4)户民初字第015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4)户民初字第01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市方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西安市户县航空格法玻璃厂损失4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0元,共计53640元,由洛阳市方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6820元,由西安市户县航空格法玻璃厂负担26820元;鉴定费25900元,由洛阳市方山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西安市户县航空格法玻璃厂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