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冀刑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系本案被害人），天津海运职业学校航海系大二学生。
诉讼代理人陈淑梅，农民。
诉讼代理人曹进东，农民。
被告人齐某。2011年2月2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冀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冀州市看守所。
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冀检刑诉字（201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冀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彦行、赵青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淑梅、曹进东，被告人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冀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29日晚22时许，被害人曹某与齐某、付某三人在冀州市捷达网吧办理上网手续时，与被告人齐某身体发生擦蹭。与齐某同来的王某拿起网吧内的一只四条腿铁凳砸向曹某，曹某被砸中。齐某见曹某手捂眼部蹲在地上，便凑到曹面前问“没事吧”，随后朝曹某面部猛踢一脚，后齐某、王某又对曹某拳打脚踢。经鉴定，曹某所受损伤为重伤。左眼肌损伤六级伤残，左眼泪器九级伤残，左眼眶壁骨折十级伤残。认为被告人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并造成被害人严重残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齐某供述，被害人曹某陈述，证人齐某、付某、李某证言，物证照片，法医学鉴定书，伤残评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齐某赔偿因其伤害行为导致的医疗费31591.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护理费1554元、伤残赔偿金242930元、法医鉴定费1458元、交通费3100元，合计282883.63元的经济损失，并向法庭提供了医疗费、鉴定费收据，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邢台眼科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被害人身份证、学生证复印件以及其诉讼代理人曹进东、陈淑梅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齐某辩称其虽然踢了曹某一脚，但曹眼部重伤非他所致。其只能赔偿被害人4至5万元，但本人现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9日晚22时许，被害人曹某与齐某、付某在冀州市捷达网吧办理上网手续，在吧台处的被告人齐某转身时与齐某发生了身体擦蹭。齐某便骂齐某，齐某连忙道歉，站在齐某身后的被害人曹某劝齐某说：“算了吧”，网吧网管李某见状将齐某劝开。齐某、曹某、付某三人以为没事了就继续办理上网手续。此时与齐某同来的王某（在逃）从网吧大厅北侧门口处拿起一只四条腿的铁腿椅子砸向曹某，曹某躲闪不及，被椅子砸在左眼部。曹某用手捂住眼部蹲在地上，血从眼部流出。齐某见曹某手捂眼部蹲在地上，便凑到曹面前问“没事吧”，随后朝曹某面部猛踢一脚。后齐某、王某又对曹某身体拳打脚踢，并用椅子砸曹某背部，被在场人拉开。打人后，齐某、王某二人逃离现场。2011年7月7日经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曹某左眼部损伤为重伤。经同一鉴定机构鉴定，曹某左眼伤残鉴定结论为：左眼肌损伤为六级；左眼泪器损伤为九级；左眼眶壁骨折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被害人因受到伤害住院治疗45天，在邢台眼科医院住院期间及在该院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1223.63元，因做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1826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当庭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被告人齐某供述：今年1月29日晚我和王某、李某去冀州市捷达网吧上网，我在吧台买游戏币时和在旁边的一名小伙子蹭了一下肩膀，然后我两人就吵了起来，被别人劝开了。这时我看见王某拿了一把椅子跑了过来，用椅子投我旁边刚才和我吵架的那几个人，椅子正砸在一个穿浅色上衣的小伙子的头部，那人被投后立刻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蹲躲到了一旁。我凑过去朝他的左面部颧骨处踢了一脚，然后有几个人拉开了我。王某在旁边拿了个凳子又去砸被打的男人，被别人拉开了，我看到王某拿的凳子掉在地上就捡起来接着去砸那人，但是没砸住被别人挡住了，然后我和王某离开了网吧。
二、被害人曹某的陈述：我和付某、齐某在二楼吧台处办理上网手续时，一个头发稍长的小伙子与齐某发生了矛盾，齐某连说对不起，我也对那小伙子说“算了、算了”。那小伙子转身走了，我以为没事了，就玩我的手机。不一会儿，我一抬头，见又有一个小伙子拿着一把凳子向我投来，我已来不及躲了，凳子正砸在我的左眼部，被投后我感到左眼部十分痛，马上用手捂住了眼睛蹲在了地上，感觉到有液体从眼睛里流了出来。这时齐某把我扶了起来，先前和齐某发生矛盾的男子又凑到我跟前，我感觉眼睛更痛了，就又蹲在地上，我用右眼看了一下我捂眼的手看到手上都是鲜血。我正在看手的时候感觉有人一脚踢在了我的鼻子一侧和脸相连的地方。我被踢的向后倒退了几步站了起来，我一看踢我的是头发稍长点的男子，那人踢了我以后又抓住我的头发说“报案不”。我一直没敢出声，后来我的同学帮我把长发的男子拉开了。
我被砸被踢后那两个男子又打我，那个头发稍长点的人又抓我头发，并踢了我肚子几脚，但那两人没再打到我的头和脸。
三、证人证言
1、齐某报案证言：我和曹某、付某三人在吧台办上网手续时，我前面的一个小伙子一转身，和我发生了擦蹭。接着他就骂我，我对他连说两声对不起，曹某劝那小伙子说“算了吧”。我们三人以为没事了就继续办理手续。我正要给吧台交钱时听到身后有响声，回头发现曹某躺在地上，我立刻将曹从地上扶起来，曹起来后用手捂着眼部，血顺着脸往下流。我和付某扶着曹某时，先前和我擦蹭的那个小伙子过来问曹某“没事不”，说了两声后朝曹某踢了一脚，这一脚踢在曹某鼻子上。这时网吧工作人员就劝“别打了”，又有一个小伙子就开始追打曹某，还踢了曹腰背部一脚。后来那两个小伙子一人砸了曹某背部一凳子。
2、付某证言：我们三人在吧台办理上网手续时，听到身后有响声，回头发现曹某躺在地上，我将曹某从地上扶了起来，曹起来后用手捂着脸眼部，血顺着脸直往下流。我和齐某扶着曹某时，过来一个小伙子问曹某“没事不”，说了两声后就朝曹某踢了一脚，这一脚踢在曹的口鼻部。一会儿，又有一个小伙子和踢曹某的小伙子用凳子砸曹某，我用胳膊挡了他们一凳子。曹某左眼部受了伤，流了好多血。
3、李某证言：我在网吧吧台值班，见一个我叫他“雷”哥的和另外一个小伙子把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打了。被打的人左眼流血了，流了一地，他用手捂着了。
四、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的受理、立案情况。
五、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冀眼法医鉴中心（2011）临检字第173号伤情评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左眼损伤符合钝器伤所致，左眼部损伤为重伤。冀眼法医鉴中心（2011）临检字第174号伤残评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左眼肌损伤为六级；左眼泪器损伤为九级；左眼眶壁骨折为十级伤残。
六、辨认笔录两份，证实受害人曹某及被告人齐某分别从12名不同男性照片中辩认出用凳子砸伤曹某左眼部的犯罪嫌疑人王某。
七、由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当日，经询问证人及查看现场案发录像，侦查人员认出殴打被害人的两名男子中，其中一人是齐某。
八、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新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齐某长期在外打工，在其辖区居住期间未发现违法犯罪情况。
九、由衡水市桃城公安分局车站治安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该所干警在衡水市站前路北方宾馆将逃犯齐某抓获。
十、公安机关从捷达网吧调取记录犯罪过程的录像光盘。
十一、砸伤曹某眼部椅子的照片。
十二、齐某户籍证明
十三、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同案犯王某在逃。
十四、被害人提供的住院费收据、门诊收据、法医鉴定费收据以及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证实被害人住院45天，花费医疗费31223.63元、因鉴定伤情花费鉴定费1826元。
十五、被害人提供的邢台眼科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证实被害人的受损伤情况。
十六、被害人提供的被害人身份、学生证复印件以及其诉讼代理人曹进东、陈淑梅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
法院自行调取的被害人曹某在邢台眼科医院的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的入院、出院以及诊治情况。在该病案入院情况中，患者自述的受伤原因为：“因左眼被他人用凳子击伤眼部疼痛。”对此，公诉人提出异议，认为因被害人先被椅子投后才被脚踢，所以对被投的印象深，在致伤原因上没有表述清楚。本院认为，被害人在就诊时神智清楚，作为患者，向医生描述病患时表述的是其自身最直接的感受，不存在表述致伤原因重点不清的问题。公诉人所提异议不予支持。
公诉人提供的由邢台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曹某被伤害有关情况的说明”因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齐某与王某在网吧无故殴打他人，主观上具有肆意挑衅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在公共场合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造成他人受伤的后果，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被害人眼部受重伤，直接致其重伤的行为人的行为符合牵连犯的特征，应从一重罪即故意伤害罪处罚。但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各证据间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证实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左眼所受重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体现在：1、王某伤害行为在先，椅子砸在了被害人左眼部，当时已致被害人左眼受伤流血。齐某的伤害行为在王某之后，他在看到王某砸被害人之后才上前踢了被害人面部一脚。此节有被害人曹某陈述、证人齐某、付某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可证实。2、被害人曹某在其陈述中证实，王某投的凳子正砸在他的左眼部，而齐某一脚则踢在了他鼻子一侧与脸相连的部位。两名现场证人齐某、付某证实齐某踢在了被害人的口鼻部，被告人齐某则供述他踢在了被害人左面部颧骨处。被害人、证人、被告人所指证的被告人对被害人的击打部位均不在左眼部。3、被害人在其住院病历中自述的受伤原因是由椅子砸所致，未提及是由其他原因所致。而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证实被害人左眼重伤为钝器伤所致。综上，从以上三方面的证据分析，不能排除王某用椅子砸之后就已致被害人眼部重伤的可能。而对于齐某在没有踢在被害人左眼部的情况下能否致被害人眼部重伤或其行为是否对被害人的伤情起到了一个加重作用、齐某一脚踢出后的致损伤程度，公诉机关均未提供确实证据加以证实，故所指控被告人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齐某与王某基于寻衅滋事的共同犯意殴打被害人，被害人左眼部受重伤并致残疾属于寻衅滋事行为的一部分，应将该事实作为齐某构成寻衅滋事罪“情节恶劣”的重要要件，故对齐某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
齐某与王某无故随意殴打他人，虽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齐某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重伤的后果，但实际上齐某亦实施了伤害行为，与王某均为该案的共同侵权人。根据民法的规定，共同侵权人应就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同案犯王某在逃，尚未归案，为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法权益，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由被告人齐某先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附带民事赔偿请求中，医疗费、鉴定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经审查被害人提供的票据，医疗费实际应为31223.63元，鉴定费实际应为1826元。根据河北省2011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住院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45天=225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1554元，经审查，被害人父母为农民，在被害人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确定为一人，护理费应按每天34.06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12432元÷365天=34.06元）计算，故护理费只应支持34.06元×45天=1532.7元。被害人主张的交通费3100元，未能提供票据证实，但其因眼伤去邢台眼科医院治疗的事实存在，故因治疗而造成的交通费用，以支持300元为宜。被害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2月23日起至2014年2月22日止）
二、被告人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医疗费31223.63元、法医鉴定费1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护理费1532.7元，交通费300元，共计37132.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丽爽
审 判 员 李学育
人民陪审员 赵建超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