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5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华，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瑛，女，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美珍，广东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帆，广东捷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静勇，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志华、熊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华、熊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杨志华偿还蒋静勇借款本金292万元及利息（其中92万利息自2013年8月17日起算，200万利息自2014年5月24日起算，分段扣除杨志华已转账归还的262万元本金后，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蒋静勇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静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失公平，理由如下：一、蒋静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杨志华已归还262万元借款事实。1.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杨志华已提供银行转账还款凭证证明已归还262万元的事实，蒋静勇也认可该还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且并不完全否定其还款的关联性。2.蒋静勇称收到上述262万元并非全部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杨志华与蒋静勇平时还要其他资金往来，但对此，蒋静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提交的银行回单关联性存疑，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否认杨志华2016年4月11日前的还款事实与常理不符。时间上分析，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3年8月16日，事隔大半年，如杨志华没有归还本息，蒋静勇又为何还愿意继续出借款项给杨志华。甚至可以容忍杨志华这么长时间不归还任何本息，期间也没有对杨志华进行催收，不符合逻辑。二、涉案292万元的借款系杨志华个人债务，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应驳回蒋静勇诉讼请求。1.熊瑛在2016年6月25日前其并不知道杨志华个人对外债务情况。纵观全案，杨志华与蒋静勇发生债务时间为2013年8月，是2016年后因蒋静勇伙同他人持续骚扰熊瑛一家才得知该情况。2016年6月25日不得已的签字承诺不能否定该借款在此前系杨志华个人借款的法律性质。2.关于2016年9月14日熊瑛向蒋静勇转账50万元，该笔转款是熊瑛基于不堪忍受蒋静勇威逼无奈签字承诺后为杨志华代偿，但并不能改变292万元属于杨志华个人借款的原本法律属性。3.涉案债务金额庞大，明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
蒋静勇辩称，杨志华、熊瑛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蒋静勇一审诉讼请求为：1.杨志华、熊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100000元；2.杨志华、熊瑛向蒋静勇支付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欠款本金5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为标准计算）；3.杨志华、熊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杨志华、熊瑛系夫妻关系，1993年1月15日登记结婚。广西百色市右江区龙川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百色金矿公司）于2006年3月21日经百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
2008年11月15日，百色金矿公司与蒋静勇签订《矿区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发平乐矿区的部分矿山。其后，百色金矿公司与蒋静勇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合作经营协议作补充条款。
2012年5月11日，百色金矿公司与蒋静勇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合作即告终止和失效，蒋静勇承诺不再参与龙川金矿的任何生产经营工作，双方不存在因龙川金矿合作事项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相互放弃向对方请求的权利。
2016年4月11日，杨志华签署借条（下称“411借条”），载明：借款人杨志华借到蒋静勇5100000元（含2013年本金1000000元及2014年本金2000000元）于2016年6月11日归还，以月息3%计算，逾期以房产作抵押。杨志华、熊瑛称该借条是受蒋静勇胁迫签署，没有真实的借款事实，对此，杨志华、熊瑛提交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和2016年5月25日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条，拟证明杨志华除被迫签订本案借条外，还签订了其他两份借条。
关于411借条中的款项构成。蒋静勇称2013年8月16日其向杨志华转款920000元，双方约定先行扣除利息80000元，构成411借条中的2013年借款本金1000000元，2014年5月23日其向杨志华转款2000000元构成411借条中的2014年借款本金2000000元，2016年4月11日双方最终确认结算的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的本金及其利息，其中2013年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8月17日，2014年本金2000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5月24日，均按照月息3分计算，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款项往来。为证明其款项出借情况，蒋静勇提交湖南农村合作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2014年5月23日蒋静勇向杨志华支出200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蒋静勇于2013年11月25日向杨志华汇款600000元）、湖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回单（显示蒋静勇于2013年8月16日向杨志华转账920000元）。杨志华、熊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截止至2016年4月11日尚欠付蒋静勇2013年借款本金920000元、2014年借款本金2000000元，合计2920000元。
关于411借条的借款偿还情况。杨志华称其已向蒋静勇转账支付2620000元，2016年4月11日之前其向蒋静勇支付的款项是偿还该借条中计算出的利息，故411借条中的利息已经结清，只有2920000元的本金未还；2014年4月11日之后支付的款项570000元是用于偿还本金2920000元自2016年6月12日起算的利息。杨志华为证明其向蒋静勇的支付上述款项，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14年1月22日转账60000元、2014年3月2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4月8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4月28日转账50000元、2014年5月17日转账50000元、2014年6月19日转账1000000元、2014年9月12日转账490000元、2015年11月14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4月2日转账50000元、2016年4月7日转账50000元、2016年4月13日转账20000元、2016年5月24日转账40000元、2016年6月9日转账10000元、2016年7月14日转账50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该凭证为2016年7月14日熊瑛向蒋静勇转账的记录，金额为500000元，摘要为生意往来），蒋静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收到上述转账款项2620000元，但该款项并非全部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蒋静勇、杨志华平时还有其他资金往来，杨志华向其转账支付的2620000元包括2013年、2014年转借的本金和利息，2016年4月11日杨志华、熊瑛出具411借条之前的还款不是偿还411借条中的款项，而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2016年4月11日结算之后的还款570000元是用于偿还411借条的款项。
关于借款是否为杨志华、熊瑛的夫妻共同债务。蒋静勇称熊瑛一直知道本案债务的存在，且熊瑛向蒋静勇签署了承诺书承诺还款，对此蒋静勇提交日期为2016年6月25日的承诺书（载明本人欠蒋静勇5100000元，本人承诺在本月内偿还，如未兑现承诺用个人资产作为抵押，承诺人处签有杨志华、熊瑛的姓名，并按有指模）。杨志华、熊瑛认为承诺书不能证明蒋静勇向杨志华转款5100000元的事实，且熊瑛虽和杨志华是夫妻关系，但熊瑛对杨志华的上述借款并不知情，上述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属于杨志华的个人债务，且按照蒋静勇确认的借款金额和利息计算时间，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请求予以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一审法院认为：蒋静勇提供杨志华于2016年4月11日签署的411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杨志华抗辩该借条是其受胁迫签订，但其提交案外人签署的借条并不足以证明其陈述；对于借条中款项性质，杨志华抗辩称蒋静勇向其支付的部分款项属于双方之间的投资款，对此蒋静勇提交《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已于2012年终止，且杨志华提交的《矿区合作经营协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
对于借款合同中蒋静勇实际履行的金额，蒋静勇与杨志华、熊瑛均确认411借条中所载2013年本金1000000元为蒋静勇于2013年8月16日向杨志华支付的920000元及预先扣除的利息80000元，2014年本金2000000元为2014年5月23日蒋静勇向杨志华支付的2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关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规定，2013年的借款本金应为920000元，故411借条实际履行借款金额为2920000元。
对于借款偿还情况。蒋静勇与杨志华、熊瑛均确认2016年4月11日之后杨志华、熊瑛向蒋静勇支付的款项570000元用于偿还上述借款，但对于2016年4月11日前支付的款项共计2050000元的性质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蒋静勇提交相关转账凭证证明蒋静勇与杨志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且杨志华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借条应为对此前借、还款情况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于杨志华关于2016年4月11日之前杨志华、熊瑛向蒋静勇支付的款项2050000元为支付411借条中计算出的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但杨志华、熊瑛于2016年4月11日之后向蒋静勇支付款项共计570000元应视为先行偿付上述借款产生的利息，应予以扣除。
对于借款利息。蒋静勇主张411借条中920000元本金自2013年8月17日至2016年4月11日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及2000000元本金自2014年5月24日至2016年4月11日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利息，均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且杨志华、熊瑛逾期未还款，应继续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蒋静勇主张的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杨志华、熊瑛对此亦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2013年8月16日的借款920000元及该920000元借款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的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2014年5月23日的借款2000000元及该2000000元借款自2014年5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的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蒋静勇要求熊瑛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请。杨志华、熊瑛系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蒋静勇提交承诺书证明熊瑛对上述借款知情并同意偿还上述债务，结合杨志华、熊瑛提交相关转账凭证载明其向蒋静勇支付的部分款项通过熊瑛的账户支付，一审法院对蒋静勇所述熊瑛知悉本案借款并同意偿还的事实予以采信。故蒋静勇主张熊瑛共同清偿上述债务，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杨志华、熊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蒋静勇清偿借款2920000元及其利息（其中92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17日起算，20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24日起算，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借款及利息应先扣除杨志华、熊瑛已支付的570000元）；二、驳回蒋静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40元，由蒋静勇负担24240元，杨志华、熊瑛负担32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志华、熊瑛负担。
二审中，杨志华、熊瑛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粤01民终3163号以及8265号民事判决，以证明蒋静勇于2013年8月6日及2014年5月23日借给杨志华的两笔借款约定利息实际为月息5分，以说明411借条记载的510万元是如何计算的以及411借条中杨志华还款的262万元是如何抵销的。2.（2018）粤01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及庭询笔录，证明案外人夏栋舟在该案二审庭询时陈述当时有三个人向杨志华和熊瑛持续追债几个月，可以证明熊瑛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在2016年6月25日的承诺书中签名。蒋静勇对上述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其关联性。
二审中，杨志华、熊瑛变更上诉请求为：1.认定杨志华于2016年4月11日前已经偿还案涉借款145万元；2.杨志华于2016年4月11日前归还的145万元及2016年4月11日后归还的57万元共计202万元应从案涉借款中扣除；3.案涉借款292万元分别自借款之日以月息2%计算至2016年7月14日，本息之和扣除上述202万元还款，余款自2016年7月15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杨志华、熊瑛主张：2016年4月11日之前曾向蒋静勇转账支付205万元，其中60万元是归还向蒋静勇的其他借款，其余145万元是归还案涉借款的款项。蒋静勇主张双方除案涉292万元借贷外，其还曾借给杨志华其他大额款项，杨志华向其转账支付的145万元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一审认定的杨志华分别于2013年8月16日、2014年5月23日向蒋静勇借款92万元、200元共计292万元的事实，以及2016年4月11日后杨志华、熊瑛共计向蒋静勇还款57万元的事实，诉争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点为杨志华是否在2016年4月11日前向蒋静勇偿还了145万元款项。
关于2016年4月11日前杨志华是否曾经向蒋静勇偿还案涉借款145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志华主张其于2016年4月11前转账支付给蒋静勇的205万元中，有145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此属于主张法律关系变更的事实。对此事实主张，应当由杨志华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审查杨志华于本案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作出的陈述，不能够充分证明其于2016年4月11日前已经就案涉借款还款145万元的事实主张。主要理由如下：第一，411借条是杨志华、蒋静勇在2016年4月11日对案涉两笔借款的结算，不存在胁迫、欺诈等事实，足以认定该借条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借条内容，包含2013年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14年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411借条中没有体现杨志华已经归还145万元款项的事实。第二，现有证据证明杨志华与蒋静勇之间除案涉292万元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蒋静勇提供的转帐凭证证明其与杨志华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杨志华在二审也承认其还曾向蒋静勇借款60万元。第三，杨志华在一审主张2016年4月11日前转账支付给蒋静勇的205万元均为归还案涉借款的还款，该205万元包含杨志华二审承认的其向蒋静勇另外所借60万元借款的还款。可见，杨志华上诉意见中关于已经在2016年4月11日前归还案涉借款20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也可说明杨志华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存在矛盾。除上述60万元款项外，杨志华在2016年4月11日前转账支付给蒋静勇145万元是客观事实，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45万元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杨志华提供（2018）粤01民终3163号以及（2018）粤01民终8265号民事判决不能够证明杨志华上述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杨志华请求认定其于2016年4月11日前已经还款145万元的事实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熊瑛的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熊瑛于2016年6月25日与杨志华共同签署的承诺书属于夫妻双方对案涉借款的追认行为，依据前引解释，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熊瑛主张其是受逼迫在该承诺书中签字，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项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杨志华、熊瑛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志华、熊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杨志华、熊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年 亚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 晶
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