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城法刑二初字第496号
公诉机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月华，男，195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民革会员，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1997年6月至2006年11月任惠州市博罗县政府副县长，2006年11月任博罗县政协副主席，2014年5月任惠州市贸易促进会调研员，因涉嫌犯受贿罪，经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4月12日被惠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受贿罪，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4月17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有受贿罪，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5月22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启珍，广东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6日以惠城检公诉刑诉〔2015〕10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月华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锡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月华及其辩护人朱启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月华在担任惠州市博罗县政府副县长（1997年6月至2003年6月分管科教卫体工作,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分管经贸与国有企业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博罗县中小学基建项目、教育局大楼工程的承建商谋取利益，在1998年至2015年春节前，收受他人贿赂款项共计人民币115万元，港币11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1998年至2003年间，博罗县太阳广告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邬某1（另案处理）为承建博罗县罗某二中、博罗县华某1中学、博罗县广播电视大学的基建工程项目，找到被告人叶月华帮忙，叶月华利用其职务上便利，帮助邬某1顺利承接了上述项目，为感谢叶月华，邬某1于1998年至2015年期间，分多次送给叶月华好处费共计人民币80万元、港币11万元，叶月华单独或与其妻子高某（另案处理）共同收下上述贿赂款项。
2、1999年间，承建商黄某1（挂靠博罗县教育局总公司的个体承包商，另案处理）为了承建博罗县教育局教工之家工程项目，找到被告人叶月华帮忙，叶月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忙黄某1顺利承接了该工程，黄某1为了感谢叶月华的帮忙，送给叶月华好处费人民币5万元。
3、2002年间，博罗县市政工程公司总经理马某（另案处理）为承建博罗第六小学教学楼，综合楼工程项目，找到被告人叶月华帮忙，叶月华利用职务上便利，帮助马某顺利承接了该工程，马某为了感谢叶月华的帮忙，送给叶月华好处费人民币3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叶月华退清全部赃款共人民币1237974元（其中含11万元港币折算人民币87974元）。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告人叶月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惠州市博罗县政府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15万元，港币11万元，其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月华仅因形迹可疑被查询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且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之情节，属自首和立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叶月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犯受贿罪不持异议。
辩护人辩称：对受贿罪的指控没有异议，但有如下辩护意见：1、关于受贿数额问题。2006年后被告人叶月华已不在职，邬某1之后给的钱都是每逢过节时所给的，不应计入本案，辩护人认为所收的钱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和不存在谋取利益的事实；此外，2010年后邬某1给叶月华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数额，该款应是2003年叶月华借款80万元给邬某1，而邬某1长达六年没有支付利息，在自己资金比较宽裕之时，每逢年过节所送的礼金。另辩护人认为马某送给叶月华只有8万元，起诉书指控的30万元是借款。2、被告人叶月华有自首情节和重大立功情节，且积极退赃，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叶月华在担任惠州市博罗县政府副县长（1997年6月至2006年6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工程的承建商谋取利益，从1998年至2015年春节前，收受他人贿赂款项共计1237974元（含港币11万元，折算人民币87974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1998年至2003年间，被告人叶月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博罗县太阳广告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邬某1（另案处理）承接了博罗县罗某二中、博罗县华某1中学、博罗县广播电视大学的基建工程项目，为表示感谢，邬某1从1998年至2015年间，分多次送给叶月华好处费共计人民币80万元、港币11万元。其中叶月华的妻子高某（另案处理）参与收取了部分贿赂款。
2、1999年间，承建商黄某1在被告人叶月华的帮助下承接了博罗县教育局教工之家工程项目，为了表示感谢，送给了叶月华好处费人民币5万元。
3、2002年间，被告人叶月华帮助博罗县市政工程公司总经理马某（另案处理）顺利承接了博罗第六小学教学楼、综合楼工程项目，为了表示，送给了叶月华好处费人民币30万元。
结案后，公诉机关将被告人叶月华退出的赃款1171946元随案移送法院；另有66028元由高某（另案处理的同案人）退赃。
以上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及由此启动的侦查程序合法、有效。
2、证人证言：
（1）证人邬某1证言，1、1999年至2003年，为了感谢时任惠州市博罗县副县长叶月华帮助其承接博罗罗某二中的工程，分多次送了5万元人民币给叶月华的老婆高某。2、2000年，为了感谢叶月华帮助其承接华侨中学的工程，送了10万元人民币给叶月华。3、2003年，为了感谢叶月华帮助其承接博罗电大的工程，送了20万元人民币和5万元港币给叶月华。4、2010年春节前，送了6万元港币给叶月华夫妇，是用两个信封装着，其中2万元港币送给高某，4万元港币送给叶月华。5、2013年春节前，其让公司员工送了20万元人民币给叶月华。6、2014年春节前，送了20万元人民币给叶月华。7、2015年春节前，送了5万元人民币给叶月华；上述款项共80万元人民币和11万元港币。
（2）证人黄某1证言，证明其想承接博罗县教育局“教工之家”大楼工程，找到副县长叶月华帮忙，叶月华就说看看再说。在投标之前的一天中午，其用一黑色塑料袋装好5万元人民币来到叶月华家里，送给了叶月华，之后其通过投标中标签下了教育局的建筑工程，并于1999年签下工程合同。
（3）证人马某证言，证明其通过挂靠石湾建筑公司中标了博罗县第六小学建设项目，但博罗县建设局不准该公司转包工程，于是其找到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叶月华帮忙给政府有关方面打招呼，后政府方面允许了其公司进场施工。2003年，博罗县政府对外招标博罗县体育馆项目，其找到一香港人在香港共同注册了一家公司来参与该项目的投标，在交纳1000万保证金并履行一定的招投标程序后，博罗县政府同意由其公司来做，并与其公司签订了工程意向书，由于政府方面的原因，导致正式合同一直不能签订，其就找到叶月华，给他送了30万元人民币。
（4）证人高某证言，证明1998年至2003年，邬某1在其丈夫叶月华的帮助下，先后承接了华侨中学、罗某二中、博罗广播电视大学的土建和装修工程，为了表示感谢，这5年春节前邬某1共送给其和叶月华人民币15万元。2003年以后，邬某1开始做房地产生意，听叶月华说有一块地皮是在他的帮助下，邬某1才可以开发房地产，2010年春节前，邬某1送给两个信封，其拆开发现里面装有港币2万元，之后叶月华将人民币3万元给其，说是邬某1上次给的，现在全部交给其。从2008年开始至2012年，每年中秋春节前，邬某1会安排公司的员工李某1来其家，都会给叶月华人民币3000至5000元，都是用信封装着的，叶月华共给了其6次，2次3000元，4次5000元，其他的被叶月华拿去用了。
（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2012年或者2013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的一天中午，老板邬某1将其叫到他的办公室，把一个礼品袋交给其，其看到里面装着钱和礼品，其感觉到钱有人民币20万元，邬某1叫其把这袋东西拿给叶月华，之后其来到叶月华的家里，客厅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其不认识，其就将那袋装有人民币20万元的礼品袋放在屏风的过道上面，不让那两个客人看到。其跟叶月华说这是老板给你的礼物，然后就离开了。
（6）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与邬某1搭挡合作过博罗华侨中学土建工程、罗某二中工程，其中其主要管理博罗华侨中学工程，没有参与管理罗某二中的工程，罗某二中的工程是邬某1管理和协调的。从华侨中学这个工程来说，邬某1通过叶月华的关系拿到工程，其负责现场工地施工，还有前期投入资金二三十万、协调学校关系，超出学校的关系由邬某1去处理。邬某1说博罗华侨中学有工程可以做，说他跟时任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叶月华的关系比较好，拿下华侨中学工程应该没问题，叫其跟他一起做。华侨中学土建工程没有招投标，这个工程是不需要招投标的，主要靠的是关系，因邬某1与时任主管教育的博罗县副县长叶月华的关系，所以才能成功承接了这个工程。
（7）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原系博罗县华侨中学校长，在其任职期间，做过三个工程，分别是一栋教工宿舍、学生宿舍和门楼工程，因1998年时，华侨中学的发展陷入困境，教师和学生没有地方住，其向教育局和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叶月华提出，要求建教工宿舍和学生宿舍，叶月华同意了。之后这三个工程都交由邬某1做，因为邬某1跟叶月华的关系很好，叶月华很关照邬某1，也跟其打过招呼，让其把学校的工程给邬某1做，所以在其主管华侨中学期间，华侨中学的工程都由邬某1做。
（8）证人黄某2证言，证明其原系博罗县罗某二中校长，任职期间，教师宿舍工程由邬某1和杨某承建的，但杨某来得比较少，这工程是上级领导定下来的，其只是负责工程施工的进度和监督，至于是教育局局长或分管教育的副县长确定的，其不清楚。
3、搜查笔录，证明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依法对被告人叶月华位于博罗华达花园华某2居住所进行搜查。
4、相关合同材料及签供，证明经被告人叶月华对博罗县教育局工程合同、博罗县华侨中学工程项目合同、博罗县广播电视大学工程合同、博罗县罗某二中工程收据、发票、罗某第六小学工程合同进行辨认，均承认上述合同的承建商邬某1、黄某1、马某均是借其关系中投标承建工程的，其从中收受三人的行贿款。
5、任职材料，证明被告人叶月华的工作履历及案发时任惠州市博罗县政府副县长。
6、退赃材料及移送清单，证明被告人叶月华已退清全部赃款；随案移送的款项为1171946元（另66028元由同案人高某退赃）。
7、相关文件，证明经博罗县人大常委会许可对博罗县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邬某1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
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叶月华的到案过程及具有自首、立功表现的情节；其检举他人受贿的线索，经查证，认定为受贿8万元。
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叶月华的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10、被告人叶月华供述、亲笔自述，对其任职惠州市博罗县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款项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月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惠州市博罗县政府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237974元（含港币11万元，折算人民币87974元）其行为己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到案经过”，被告人叶月华是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另被告人叶月华归案后，还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依法应认定有立功情节。辩护人提出“2006年6月后，叶月华已没有担任副县长之职，邬某1之后所送的钱不能计入受贿的金额中及应认定被告人检举他人的行为是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邬某1之所以送钱给叶月华，是感谢其在承接工程项目时给予的帮助，而且送钱少则2万元，多则20万元，明显超过了礼尚往来的数额，对数额问题，被告人叶月华的供述与邬某1的陈述是相吻合的，而送钱的时间点并不影响受贿行为的成立；被告人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查证属实，但达不到重大立功的情节。至于马某所送的30万元，行贿人和受贿者的供述也是相吻合的，依法应予认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本案中认定受贿的数额中，有66028元由同案人高某另案退赃。综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立功、自首情节，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月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随案移送的1171946元赃款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蓝诗祥
审 判 员 钟秀芳
代理审判员 尹海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严晓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