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6896-16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达成里秀园13号楼东侧楼三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读秀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四街1号2层。
法定代表人：季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啸贤，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图书馆，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福中一路****号深圳图书馆。
法定代表人：张岩，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大学，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清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大学城图书馆（深圳市科技图书馆），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深圳大学城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栋*楼。
法定代表人：赵洗尘，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金隅嘉华大厦C座710室。
法定代表人：付国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艳杰，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称三面向公司）、上诉人北京世纪读秀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读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超星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三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725、1726、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三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面向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7）粤0304民初1725、1726、17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三面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五被上诉人承担本三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深圳文献港”是由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合作共建，ICP备案登记在读秀公司名下，超星公司提供技术支持。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辩称“仅向读者提供了访问深圳文献港的账号”，自认了其为“深圳文献港”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一审认定“深圳文献港”是由读秀公司一家经营，与其他被上诉人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读秀公司赔偿上诉人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案共计1800元，适用法律错误。《著作权法》第28条规定“使用作品的付酬标准……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付酬标准支付报酬。”《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该条第五条规定：“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一）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按照每千字300元计算稿酬及赔偿损失过高，显然错误。上诉人在十年之前参照当时国家稿酬标准向原作者支付报酬，与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降低赔偿标准。公证取证的侵权行为发生时间距离上诉人授权期限届满时间的长短，也不应对判赔金额的多少产生任何影响。一审判赔金额甚至无法弥补上诉人维权的合理支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一审判决完全没有考虑被上诉人侵权的严重程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追究“深圳文献港”的主办单位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超星公司的法律责任错误，且赔偿金额过分偏低，望二审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读秀公司答辩称：著作权法第28条是关于付酬标准的规定，与侵权赔偿无关；考虑到系列案因素，三面向公司每案主张2000元的律师费仍属过高；案件数量多仅仅是因为涉及作品多，不代表侵权严重。
深圳图书馆答辩称，“深圳文献港”系由读秀公司运营，提供技术服务，深圳图书馆在合作共建中的行为仅仅是将书目信息开放供读秀公司抓取，并最终展现在“深圳文献港”中，该行为不属于侵权；在相关案件中，数据资源均非由深圳图书馆提供，且深圳图书馆没有与其他方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一审判赔恰当。
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答辩称，同意深圳图书馆的答辩意见。三面向公司登录“深圳文献港”系通过深圳图书馆的账号完成，仅在“深圳文献港”的官方页面显示有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的名称，被控行为与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无关。
超星公司答辩称，涉案的作品并不存在于“深圳文献港”平台或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超星公司、读秀公司的网站中，“深圳文献港”平台的主办单位为读秀公司，超星公司只是为读秀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三面向公司对原始著作权人所支付对价仅为每千字几十元，对于在网络环境下使用数字化文字作品，《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仅具有参照意义，上诉人按照原创作品每千字300元稿酬的标准索赔于法无据。
读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725、1726、1727号判决，改判驳回三面向公司诉讼请求；2.判令本三案上诉费由三面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深圳文献港”是深圳“图书馆之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由相关图书馆于2009年联合创建，是深圳科技、教育、情报及参考咨询的网络资源平台。建立数字化图书馆，实现图书馆之间信息资源共享，使读者足不出户就能享受不同图书馆服务，是国家和地方各级鼓励图书馆建设的重要方向。读秀公司为“深圳文献港”提供技术服务，属于公益行为。而超星公司则与“深圳文献港”没有直接关联。二、三面向公司无权提起诉讼。首先，三面向公司未提供相关作品作者身份证复印件、作品原载报刊原件，无法确认三面向公司是否合法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其次，三面向公司所签合同名为“权利转让合同”，实为授权许可合同，该合同没有对授权权利类别、地域、范围等进行明确约定；第三，三面向公司所签的授权合同日期为2005年2月，早于《信息网络传播条例》颁布日，对三面向公司所获“包括但不限于”授权应做限制性解释，即三面向公司并未自作者处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第四，三面向公司没有提交其向作者支付授权许可对价的依据；第五，三面向公司取得授权期限截止于2015年5月前后，三面向公司在2016年6月提起诉讼时，不具备起诉的权利基础；第六，合同书没有明确约定三面向公司的权利系独占，三面向公司不具备以自己名义独立起诉的资质；第七，1726、1727案中，三面向公司未提供授权文章全文（及其载体），仅凭合同书相关附表中的文章标题，无法确认三面向公司取得授权文章即涉案文章。1727案中，经比对合同书的《版权转让合同附表》，三面向公司未取得涉案文章署名作者的授权；第八，三面向公司无权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职权，根本无权提起本系列案的诉讼。三、作者就某一主题在不同刊物中发表的不同作品（报刊名、发表日期、字数、内容、版式均不同），不应视为同一作品。三面向公司从作者处取得一篇期刊文章的授权，不代表作者在其他刊物发表的文章均在授权之列。被控作品与三面向公司取得授权的作品并非同一作品。四、读秀公司作为技术服务提供商，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知道涉案文章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定的赔偿额过高，应予纠正。第一，《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以及国家版权局办公室《〈关于如何确定摄影等美术作品侵权赔偿额的请示〉答复的函》（[1994]64号）的300元/千字的标准适用于原创作品，三面向公司属于继受取得相关权利，不应适用该规定。第二，三面向公司出版的书籍没有实际销售，没有因被控侵权行为而受损，而“深圳文献港”服务完全免费，没有任何获益。因此，不应当赔偿。第三，即使适用法定赔偿，参考本系列案以下情况：1)涉案文章发表时间早在十几年前，同时，字数较少、具有时事报道性质，没有任何影响力，市场价值目前几乎己经完全消失。2）三面向公司主张侵权的时间点是2015年1月23日，同时,三面向公司的权利截止期限届满之日在2015年3至4月左右，三面向公司就涉案文章在最后一到三个月获得的收益相当于其获得十年授权时所支付对价的3到4倍，显然不公平。3)三面向公司釆取批量维权的方式，甚至就同一作品重复诉讼，可能获取大量利益。4)被诉方不存在任何主观故意，不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
三面向公司答辩称，三面向公司通过与涉案作品的原作者签订版权转让合同，依法取得了除署名权和根据版权转让合同获得对价之外的著作权，因而三面向公司是涉案文字作品的权利人，有权提起诉讼。“深圳文献港”在没有取得三面向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构成侵权，“深圳文献港”的主办单位应当承担侵权法律责任。
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北京世纪读秀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案合计12000元，合理费用三案合计人民币6379.98元；二、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北京世纪读秀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三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24日，三面向公司与肖志营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就三面向公司委托肖志营汇编《中国营销与策划学人文库》之《思路决定出路》一书约定：三面向公司委托肖志营汇编的上述作品及其汇编作品中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和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在自发表之日起至本合同期满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肖志营不得将三面向公司委托汇编的上述作品以同名或变换名称将其全部或部分以转让或授予等形式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肖志营转让给三面向公司的作品共计561千字，转让价金50元/千字，作品转让费28050元；双方确定本汇编作品署名为:文库主编聿文或由三面向公司确定；肖志营著；三面向公司可在适当的位置署名：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策划、版权所有；出版者署名从出版者惯例；三面向公司对通过本合同获得版权的汇编作品及其包含的每篇文章的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本汇编作品的编辑、出版、发行（传播）及其数字化等范围；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三面向公司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10年；合同期满双方可以根据情况续签合同。该合同附表所附文章列表中包含《促销的六大病症》（原载于2002年10期的《销售与市场》）、《情感促销，引爆营销革命》（原载于2001年6月21日中国营销传播网）、《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原载于2002年8月26日的《医药经济报》）。
《中国营销与策划精英论坛》之《思路决定出路》一书于2006年1月由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新华书店北京发行所发行。图书封面标注：聿文主编，肖志营著。书籍封底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ISBN7-109-10397-8,?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该书第261页至264页刊载《促销的六大病症》一文，全文2500字。三面向公司提供的由吉林电子出版社出版的《经营之道》多媒体光盘，封底印有条形码以及出版号ISBN978-7-900444-83-7，并标注版权所有为三面向公司。该光盘收录了肖志营的《情感促销，引爆“营销革命”》（全文2500字）、《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全文5500字）。
2015年1月23日，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三面向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新静操作其本人携带的电脑并使用公证处的无线网络，对相关网页及三面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未经授权使用情形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保全证据采用屏幕录像的方式进行保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监督三面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启智将上述保全所得录像内容刻录至光盘存储并封存于独立的证物袋内。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了（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60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操作步骤（第4、96、97、98步）及录像光盘显示：在IE浏览器输入域名www.××，进入“深圳文献港”网站，在搜索栏内键入“促销的六大病症”，点击“中文搜索”，搜索结果页面出现“报纸1种”，点击“报纸1种”下方的“促销的六大病症”，页面上出现该文章作者、日期、关键词、来源的介绍，点击“本馆全文链接文本地址”，网页跳转到“http：//bzdrs.com”，可阅读《促销的六大病症》全文，文章题目下方注明“信息来源：2002.12.03四川经济日报肖志营”；在“深圳文献港”网站页面搜索栏内键入“情感促销，引爆营销革命”，点击“中文搜索”，搜索结果页面出现“报纸1种”，点击“报纸1种”下方的“情感，引爆营销革命”，页面上出现该文章作者、日期、关键词、来源的介绍，点击“本馆全文链接文本地址”，网页跳转到“http：//××”，可阅读《情感，引爆营销革命》全文，文章题目下方注明“信息来源：2002.11.18医药经济报肖志营”；在“深圳文献港”网站页面搜索栏内键入“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点击“中文搜索”，搜索结果页面出现“报纸3种”，点击“报纸3种”下方的第一篇“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页面上出现该文章作者、日期、关键词、来源的介绍，点击“本馆全文链接文本地址”，网页跳转到“http：//bzdrs.com”，可阅读《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文章，文章题目下方注明“信息来源：2004.07.03中国食品报肖志营”，文末标注“（未完待续）”；返回点击第二篇“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页面上出现该文章作者、日期、关键词、来源的介绍，点击“本馆全文链接文本地址”，网页跳转到“http：//bdxcv.com”，可阅读《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文章，文章题目下方注明“信息来源：2004.07.17中国食品报肖志营”，文末标注“（完）”;返回点击第三篇“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页面上出现该文章作者、日期、关键词、来源的介绍，点击“本馆全文链接文本地址”，网页跳转到“http：//bzdrs.com”，可阅读《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文章，文章题目下方注明“信息来源：2004.07.10中国食品报肖志营”，文末标注“（未完待续）”。
经比对，被控侵权文章《促销的六大病症》与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的《促销的六大病症》题目、作者相同，内容基本一致，文章首尾略有改动，字数约为1800字；被控侵权文章《情感，引爆营销革命》与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的《情感促销，引爆营销革命》题目相似，作者相同，内容基本一致，略有改动，字数约为1600字；被控侵权文章《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3篇，系将作品全文分为三期连载，与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的《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题目、作者相同，内容基本一致，字数共计约5500字。
经查询，域名××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备案的主办单位为读秀公司；域名××、bzdrs.com、bdxcv.com在国内无法访问，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亦查询不到备案信息，该三个域名对应的IP地址均为59.188.74.171，服务器托管在香港。
又，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打印费发票，主张每案分摊的维权支出合理费用为2126.66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公开出版发行的书籍《思路决定出路》以及多媒体光盘《经营之道》收录了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的《促销的六大病症》、《情感促销，引爆营销革命》、《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根据上述书籍及多媒体光盘收录文章的署名情况，该3篇文字作品的作者为肖志营。三面向公司与肖志营签订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合同约定三面向公司委托肖志营汇编的作品及其汇编作品中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和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在自发表之日起至本合同期满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者对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可以通过合同形式转让或者许可给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为转让版权，但又约定了期限，因此该约定不是著作财产权的转让，而是在一定期限内独占使用许可。经作者许可，三面向公司在合同期限内独占拥有涉案文章的著作财产权，在相关权利被侵害时，三面向公司可以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三面向公司于2005年2月24日与肖志营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合同有效期为10年。根据（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605号公证书的记载，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1月23日，尚在合同有效期内，三面向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肖志营许可三面向公司使用的作品不仅是委托汇编的作品，还包括汇编作品中包含的每篇文章，许可使用的时间为自作品发表之日起，而非签订合同之日起，故对于涉案作品发表之后、版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的侵权行为，三面向公司亦有权提起诉讼，作品载体的不同，并不影响三面向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还约定了三面向公司对汇编作品及其包含的每篇文章的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本汇编作品的编辑、出版、发行（传播）及其数字化等范围，即三面向公司被许可的使用权应包括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在三面向公司享有涉案文章的独占性著作财产权期限内，域名为××、bzdrs.com、bdxcv.com的网站分别提供了《促销的六大病症》、《情感，引爆营销革命》、《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3篇文章的在线阅读服务，现无证据表明上述网站传播上述涉案作品存在合法授权，可以认定该三个网站侵犯了三面向公司对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3年1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日起已被废止，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1月23日，对行为的定性已不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控方站转载行为不构成侵权的辩解，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读秀公司在其经营的域名为××的“深圳文献港”网站上提供了《促销的六大病症》、《情感，引爆营销革命》、《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的信息介绍及指向××、bzdrs.com、bdxcv.com网站相应作品内容的链接。根据《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三案中，读秀公司提供的链接模式导致搜索结果唯一，且其在庭审中亦承认设置链接时进行了技术性筛选。这种设置链接的方式相较于普通的全网搜索链接服务而言，网络服务提供者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其在选择被链网站时，理应对被链网站有所了解，而本案中被链网站××、bzdrs.com、bdxcv.com均没有合法的备案注册信息。读秀公司不仅无视上述因素，还在搜索结果中通过显示作者、日期、关键词、来源等信息对涉案作品进行介绍。读秀公司作为专业提供文献资料的网站经营者，在提供涉案搜索链接时，没有积极采取任何预防措施，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其通过定向链接的方式为侵权作品的传播提供了通道和便利，使用户得以在线阅读侵权作品，客观上帮助被链网站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本三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超星公司提供了被控侵权文章或定向链接，或实施了其他帮助侵权行为，三面向公司指控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超星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故对三面向公司提出的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超星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三案中，三面向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作者，其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著作财产权支付的对价为每千字50元，且公证取证的侵权行为发生时间距离三面向公司授权期限届满时间仅有1个月，三面向公司主张按每千字300元分别计算稿酬及赔偿损失，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考虑涉案文章的独创程度、三面向公司取得授权的期限、支付的对价，参照国家相关稿酬支付标准，并考虑读秀公司的经营性质、过错程度、侵权作品字数及三面向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读秀公司向三面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案共计18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三案合并判决：一、北京世纪读秀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800元；二、驳回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三案合计150元（已由三面向公司交纳），均由北京世纪读秀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诉讼过程中，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分别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1、其开放数据端口，允许读秀公司采集“MARC”格式的书目数据。书目数据非全文内容，而是指书名或期刊名、版次、出版时间、馆藏信息等数据信息。2、其允许读秀公司对馆藏图书、期刊信息进行链接展示，对接图书馆自动化管理的系统并设置链接，显示图书馆藏信息。图书馆藏信息指的是，本馆馆藏的纸质图书位于本馆的具体书架的具体位置的信息。3、其向已办理借阅证的读者提供“读者证”（账号）和密码，允许持证读者登录并使用“深圳文献港”。“深圳文献港”系公益性质平台，为响应国家号召，实现文献资源信息共享信息而搭建，符合《公共图书馆法》的相关规定，其在此中无任何收益或创收。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还说明：1、“深圳文献港”登录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凭借相关图书馆的借阅证（账号）直接从“深圳文献港”进行登录；另一种是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图书馆、深圳大学城图书馆网站上设置了指向“深圳文献港”的链接，持证读者点击该链接后跳转到“深圳文献港”网站，输入“账号和密码”后登录。“深圳文献港”上无其馆藏图书全文内容。注册读者登录“深圳文献港”后，可以检索其书目数据和馆藏信息，但不能阅读全文内容。
超星公司称其本身没有参与合建“深圳文献港”，仅对读秀公司给予需要的技术支持。
读秀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1、登记、注册域名，并在域名项下搭建“深圳文献港”网站；2、对各家图书馆的持证读者用户进行认证管理，并及时更新；3、抓取、整合各家图书馆“MARC”格式的书目数据，并及时更新；4、设置对各家图书馆拥有的图书馆藏信息进行自动化管理的系统的链接，显示各家图书馆的图书馆藏信息，并及时更新；5、全网搜索并设置对第三方文献资源的链接；6、设置对全国图书馆参考咨询联盟平台的链接，但该行为与本系列21案无关；7、安装读秀公司合法拥有的文献、视频资源等本地镜像，但该行为与本系列21案无关。“深圳文献港”系公益性质平台，为响应国家号召，实现文献资源信息共享信息而搭建，符合《公共图书馆法》的相关规定，读秀公司在此中无任何收益或创收。
二审确认一审所查明事实。
另，读秀公司、超星公司虽均称，超星公司仅为“深圳文献港”提供技术支持。但两公司均未提交双方合作方式及具体内容以及相关依据。
本院认为，本三案属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三案争议焦点在于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超星公司是否与读秀公司构成共同侵权；赔偿金额是否过低。
关于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超星公司是否与读秀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首先，三面向公司通过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支付对价，取得了涉案《促销的六大病症》、《情感，引爆营销革命》、《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深圳文献港”（××）系由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联合创建，读秀公司系××主办单位，超星公司为“深圳文献港”提供技术支持。只有凭借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借阅证（账号）才能登录“深圳文献港”；第三，在××网站中搜索《促销的六大病症》、《情感，引爆营销革命》、《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分别跳转到“http：//××”、“http：//bzdrs.com”、“bdxcv.com”，可以在线阅读涉案作品。“http：//××”、“http：//bzdrs.com”、“bdxcv.com”在国内无法访问，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亦查询不到备案信息，该三个域名对应的IP地址为均59.188.74.171，服务器托管在香港。读秀公司在其经营的“深圳文献港”网站（××）提供了《促销的六大病症》、《情感，引爆营销革命》、《保健品营销的三大关系》的信息介绍及指向××、bzdrs.com、bdxcv.com网站相应作品内容的链接，读秀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设置链接时进行了技术性筛选。第四，读秀公司、超星公司虽均辩称，超星公司仅为“深圳文献港”提供技术支持。但两公司均未提交双方合作方式及具体内容以及相关依据。需要强调的是，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构成不以营利为前提条件，公益性质也不是侵犯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免责条件。对于共同侵权而言，不要求每一共同侵权行为人均直接实施全部侵权行为。本三案事实表明，没有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联合创建以及读秀公司、超星公司的共同行为就没有“深圳文献港”（××），读者也不可能登录“深圳文献港”（××），相关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也不可能发生。因此，无论共同侵权行为人有无明确的侵权主观故意的沟通与联络，均应对相关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合以上，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与读秀公司、超星公司共同构建“深圳文献港”，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定向链接，共同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认为读秀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超星公司无关，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赔偿金额是否过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三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本院考虑涉案作品为文字作品，字数不多，社会影响有限，侵权行为性质系提供涉案作品搜索链接、在线阅读，没有证据证明被控侵权方针对涉案作品实施了大规模、持续侵权，同时考虑三面向公司为获得涉案作品所支付对价以及为系列案诉讼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原审三案判赔1800元显然过低，甚至难以弥补正常的维权诉讼支出，本院依法改判本三案读秀公司与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超星公司共同连带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12元（含维权合理费用每案1000元，文字作品按每千字80元计算）。
综上，原审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面向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读秀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725、1726、1727号判决；
二、北京世纪读秀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712元；
三、驳回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一审受理费三案合计150元（已由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交纳），由北京世纪读秀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所交纳案件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北京世纪读秀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图书馆、深圳大学、深圳大学城图书馆、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北京世纪读秀技术有限公司所交纳案件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文 全
审判员 骆 丽 莉
审判员 陈 洋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李颖欣（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