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梦琼，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林，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林，男，汉族。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胥应，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熊光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范俊，云南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马关县国营古林箐林场。
法定代表人熊兴发，该林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龙波，云南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熊红杰，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范俊，云南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因与被上诉人熊光玉、原审第三人马关县国营古林箐林场（以下简称古林箐林场）、熊红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文中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2月26日、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的委托代理人胥应，被上诉人熊光玉及原审第三人熊红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范俊，古林菁林场的委托代理人龙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因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依法中止诉讼。现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9年3月2日，熊光玉委托熊红杰与古林箐林场购买桔子园林区落水洞地段自然保护区以外的全部人工杉木。2009年3月27日，熊红杰（乙方）与古林箐林场（甲方）订立《活立木出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属的桔子园林区大落水洞地段自然保护区以外的全部约120余亩人工杉木以活立木形式出售给乙方自行生产、加工、销售；活立木总价为2660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一周内，〖HT3，4〗乙方付给甲方6.6万元，〖HT〗余款在县林局下达采伐指标后，乙方未采伐林木前付清余款20万元；甲方负责派专业技术人员协同文山州林调队为乙方指定好保护区以外的120余亩人工杉木林地的四至界线等。2009年8月4日，由熊红杰代熊光玉支付木材款66000元。2010年4月，经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乙方）与熊光玉（甲方）协商，双方签订了《购销木材协议书》约定熊光玉将在马关县古林菁桔子园林区落水洞的全部杉木出售给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界线为保护区从岩脚下一百米内不得砍伐，甲乙双方去指定界线，界线不明确乙方不能接受时，甲方应退还乙方所支付的50万元定金；单价为160万元；甲方上半年负责办理1500立方米的砍伐证，含育林基金和设计费；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先付给甲方50万元做定金，待甲方办理好1500立方米采伐证交给乙方时，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剩下采伐指标由甲方办理，乙方负责育林基金；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不得违约，如甲乙双方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罚款违约金30万元等。购销木材协议签订后，2010年4月23日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支付给熊光玉购买杉木林款150万元。2010年4月24日，车玉海代熊光玉向古林箐林场交木材款15万元（在收据单上注明与田梦琼是一个科目）。2010年4月28日，田梦琼向古林箐林场交活立木款10万元，而在收据摘要中括号注明田梦琼代熊光玉交。2010年5月19日，马关县林业局针对古林箐林场与熊光玉签订的合同价格，比木材市场价格偏低，在县林业局的主持和仅有其林业部门的人员参与下，形成以下会议纪要：1、采伐的活立木的实际方量为1500立方米，价格为249元／立方米，此地段所出售杉木总价为373500元；2、熊光玉将此地段杉木转卖给田梦琼，现由田梦琼到局里交清育林基金（按45元／立方米上交）；3、熊光玉未交清的木材款由田梦琼交到林场财务室的会议记录。但该会议记录上并没有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的签名。2010年5月21、28日，田梦琼分别向古林菁林场交木材款53500元，31329.18元和同年7月10日交木材款4000元；田梦琼分别于2010年5月28日、同年7月10日，交育林基金5661.90元、67500元。2010年5月30、31日，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获得三份《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共7.99公顷，折合119.85亩，出材量计1625立方米。至2010年12月24日止，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实际共采伐杉木方量1707.1095立方米。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砍伐了上述木材后，古林箐林场不同意再行砍伐，协商后，林场要求按马关县林业局的规定，除缴纳各种费外，每立方米按249元的价格卖给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田梦琼等三人认为熊光玉违反了《购销木材协议书》的约定，起诉要求：1.判令解除《购销木材协议书》；2.熊光玉赔偿田梦琼等三人木材款1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
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熊光玉依其与古林箐林场订立的《活立木出售合同》在支付66000元后，取得桔子园林区大落水洞地段自然保护区以外的约120余亩人工杉木活立木采伐、销售等权利。该合同与熊光玉和田梦琼等三人签订的《购销木材协议书》的杉木采伐地点属同一地段，《购销木材协议书》虽未约定采伐杉木的面积，但应当以《活立木出售合同》的采伐面积作为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与熊光玉履行协议约定采伐杉木面积的基础和依据，田梦琼等三人与熊光玉的《购销木材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马关县林业局在古林箐林场主持会议形成的《会议记录》及田等三人交款和具体砍伐的情况，田梦琼等三人履行其与熊光玉的合同，是以《活立木出售合同》为基础，在同一个地段、同一个采伐范围内和采伐面积内进行采伐杉木，已实际履行完毕。田梦琼等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熊光玉存在违约的事实。故其主张解除合同、赔还木材款150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请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负担。
原审宣判后，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熊光玉赔偿三人木材款150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2.上诉费用由熊光玉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依据《会议记录》与古林箐林场签订口头合同，并已实际履行；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与熊光玉签订的《购销木材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2.《活立木出售合同》与《购销木材协议书》合同主体不同，出售范围不同，价格不同，原判认为各合同当事人履行的是同一份合同内容有误。
熊光玉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主要答辩理由为：1.《购销木材协议书》是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与熊光玉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2.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主张其与古林箐林场签订口头合同无事实依据，且与熊光玉无关。
古林箐林场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主要答辩理由为：1.古林箐林场与熊光玉签订的《活立木出售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终止。2.古林箐林场在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与熊光玉的合同中无权利义务关系。
熊红杰的答辩理由与熊光玉一致。
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熊光玉、熊红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古林菁林场认为其对田梦琼等三人与熊光玉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毫不知情。
二审中，经法院调取，古林菁林场出具了《购销合同》及《收款收据》两份新证据。
田梦琼等三人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实田梦琼等三人砍伐了部分林木后，古林菁林场仍有大片林木出售给案外人。
熊光玉、熊红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
古林菁林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将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在下文综合评判。
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购销木材协议书》能否解除；2、熊光玉是否应赔偿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150万元木材款及30万元违约金。
各方当事人在上诉、答辩过程中已详尽阐述了各自的观点，在此不予赘述。
本院认为，本案中熊光玉与古林菁林场签订《活立木出售合同》在前，双方约定熊光玉以266000元购得桔子园林区大落水洞地段自然保护区以外的全部约120余亩人工杉木，此后熊光玉据此与田梦琼等三人签订了《购销木材协议书》，在该协议第一条：“甲方（熊光玉）将在马关县古林箐林场桔子园林区落水洞购买的全部杉木出售给乙方（田等三人）。界限为保护区从岩脚下一百米内不得砍伐”。第四条：“在砍伐过程中，除保护区外的全部由乙方（田等三人）砍伐”。上述约定的砍伐范围与熊光玉从古林菁林场获得的120亩并不一致，且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熊光玉从古林菁林场获得的120余亩只是古林菁林场桔子园林区落水洞地段的部分杉木，除此之外，古林菁林场仍有部分杉木可以砍伐，且古林菁林场仍有部分林木出售给了案外人。此外，结合熊光玉与古林箐林场签订的《活立木出售合同》约定价款为266000元，古林箐林场作出《会议记录》中决定的涉案杉木总价格373500元，而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向熊光玉支付的木材款为150万元，两者相差甚远，因此足以认定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与熊光玉签订的《购销木材协议书》的出售范围应大于熊光玉从古林菁林场处购得的范围。现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认可其中120余亩人工杉木已被其砍伐，《购销木材协议书》仅部分履行，对于未履行部分，古林箐林场表示不能再审批新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即田梦琼等三人与熊光玉的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故该《购销木材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同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熊光玉应返还剩余木材款给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现已查明，由于马关县林业局及古林菁林场对熊光玉与田梦琼等三人《购销木材协议书》中杉木价格的干预，田梦琼等三人实际履行的每立方米杉木价格为249元，且已经砍伐1707.1095立方米，总价应为425070.3元，田梦琼等三人支付给熊光玉的木材款为150万元，其只获得了价值425070.3元的木材，剩余1074929.7元应由熊光玉退还田梦琼等三人。此外，田梦琼等三人与熊光玉的《购销木材协议书》虽不能继续履行予以解除，但因田梦琼等三人和熊光玉均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具体的木材砍伐范围，彼此负有一定责任，故田梦琼等三人作为缔约一方当事人主张对方熊光玉承担30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田梦琼等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文中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与熊光玉签订的《购销木材协议书》；
三、由熊光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木材款1074929.7元；
四、驳回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负担6570元；熊光玉负担14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田梦琼、谢建林、刘国林负担6570元；熊光玉负担144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张 祥
代理审判员 汤莉婷
代理审判员 陈少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