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1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剑锋，男，198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宁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广东省广宁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柳鹏，广东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剑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剑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8日1时许，被告人冯剑锋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置业广场明业楼515房，与被害人姚某一见面。期间，被告人冯剑锋因琐事与被害人姚某一发生争吵。为防止惊动邻居，被告人冯剑锋用手臂勾勒被害人姚某一颈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姚某一系被他人压迫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一审庭审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5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亲属申请撤回对被告人民事部分的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冯剑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冯剑锋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冯剑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冯剑锋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冯剑锋没有杀人的动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冯剑锋认罪态度较好又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原判量刑过重，上诉请求对冯剑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8日1时许，上诉人冯剑锋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置业广场明业楼515房，与被害人姚某一见面。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为防止惊动邻居，冯剑锋用手臂勾勒被害人姚某一颈部致姚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姚某一系被他人压迫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月24日，冯剑锋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9月8日7时许，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龙归派出所接到群众黄某一报案称，居住在白云区龙归南岭新市置业广场明业楼515房的姚某一已死亡。接报后，民警、法医到现场检查，死者平躺在床上，其使用的手机、钥匙及一枚戒指丢失。2013年9月9日，白云区公安分局决定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
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执勤见证证实：案发后，经侦查，发现冯剑锋有重大作案嫌疑，2013年9月24日下午5时许，冯剑锋在白云区新市萧岗小学门口被抓获。在抓获过程中，冯剑锋有拒捕、反抗、逃跑等行为，致其左眼部受伤。
3.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穗公（云刑技）勘（2013）176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置业广场明业楼515房，该房为一房一厅结构，大门有两扇门，一扇为向外开启的铁门，铁门门锁完好，门缝未见撬压痕迹，在铁门外侧提取一份dna擦拭子，铁门内侧提取两份dna擦拭子；另一扇为向内开启的木门，木门外侧有一片叶片栓，栓上有一把挂锁锁住，在栓锁位置提取dna擦拭子。大门进入为客厅，客厅内物品摆放未见异常。客厅的东北侧有一间卧室，卧室内摆放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床上躺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头北脚南，上身穿一红白圆领无袖t恤，t恤在腹部位置有卷起，下身穿一条白色牛仔短裤，双脚赤脚；在尸体的乳头位置提取dna擦拭子，颈部位置提取dna擦拭子，左腕位置提取dna擦拭子，左上臂位置提取dna擦拭子，左手指甲提取dna擦拭子，右手指甲提取dna擦拭子，口腔提取dna擦拭子。床上尸体左侧有一张棉被，一个枕头，一个靠枕，棉被下方床上有一处血迹。
4.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3）8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姚某一左环指的创口边缘整齐，符合锐利物体作用所致；其全身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及肌肉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根据颈前浅深肌群、甲状腺及气管背侧出血，结合颜面部、球睑结膜、口唇粘膜及心外膜大量出血点等窒息征象，死者系被他人压迫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死者姚某一系被他人压迫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dna）字（2013）21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姚某一的右手指甲拭子、姚某一的左上臂拭子、姚某一的颈部拭子、姚某一的左腕拭子、姚某一的裤子粘取拭子2份、编号为17号检材的姚某一的上衣粘取拭子、现场房间内拖鞋拭子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姚某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姚某一的左手指甲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姚某一和冯剑锋的成分；（3）姚某一不排除是李某一的亲生女儿。
6.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3）914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冯剑锋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属轻微伤。
7.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调取的南岭村置业广场监控录像证实：冯剑锋进入被害人住所作案前后的行为。2013年9月8日1时21分36秒，去被害人家中；同日3时37分35秒，被告人从被害人家中出来，穿白色衫、右手拿扫把、左手拿红色胶袋。冯剑锋对该监控录像予以签认
8.证人姚某二的证言：姚某一是我亲妹妹，2013年9月11日，我们去法医楼查看姚某一遗体时，姚某一的右脚腿背破皮，没有看到明显外伤。2012年7月1日，我们建好房子后，姚某一回家看过，之后一直没有联系过。姚某一未婚，我听说她有点精神疾病。经辨认照片，证人姚某二辨认出死者就是其妹妹姚某一。
9.证人黄某一的证言：2013年9月8日早上7时许，我买了早餐去姚某一的住所，广州市白云区龙归新市置业广场明业楼515房。我进去后，发现姚某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发黑，我赶紧用手在她的胸口按了几下，做心脏复苏，但是没有效果，此时，发现她身上有点斑点，于是我立即拨打120和110。姚某一是2002年8月份开始有精神分裂症，然后一直都是在吃药至今，平时她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有时候我都会带一些东西上她那里。平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置业广场居住。现场不见了一把扫把，该扫把平时放在厨房的门边。
10.证人周一的证言：2013年9月8日早上8点左右，我跟我老婆呆在家里，这个时候我听见有人来敲我们家的门。开门后我看见经常来隔壁515房的老头在敲我的门，他说：“人死了，人死了，帮我打个电话报警。”我就反问对方说：“你自己有手机为何不自己报警？”对方说：“我手机打不通。”后来我老婆就打电话报警说隔壁有人死了，让警察过来看一下，我老婆挂了电话之后，那个老头回到隔壁房查看后，不久又来跟我们说隔壁住户的存折、手机、钥匙也不见了，也跟我说隔壁住户的身体还有暖气，让我们帮忙打120。隔壁住户是一个女的，她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听说那个女的被这个老头“包”了，即“包二奶”，我时常看见该老头早上七点多送早餐给隔壁住户。
11.证人姚某三的证言：2013年8月下旬的一天，姚某一打电话给我说过八月份就回家，回去后就再也不回广州了，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她平时在家待不住，只想去广州。四妹卢某一反映，姚某一最近一次跟她打电话是在2013年9月7日晚上19时许，姚某一说9月11号回去。姚某一几年前开始精神不正常，平时会无缘无故地笑，她一直在吃药。2012年9月份，我去广州接姚某一回家，到广州后，有一个姓黄的老头天天给她送早餐。我这时候才知道姚某一十多年前到这个姓黄的老头家里做保姆，后姚某一一直跟着他。姓黄的老头一直资助姚某一生活和开发廊。我在广州十多天，只看到姓黄的老头找她，没有其他人找过她。姚某一住在龙归置业广场明业楼515房，听说是姓黄的老头买给姚某一住的。经辨认照片，证人姚某三辨认出死者就是其妹妹姚某一。
12.身份材料证实冯剑锋及被害人姚某一的身份情况。
13.上诉人冯剑锋的供述：2012年8、9月份左右，我通过微信认识“阿霞”，她的真名我不知道，住在广州市白云区龙归南岭村置业广场明业楼5楼。不久我们发生不正当关系，之后就确定了男女关系并一直持续到我伤害她的事发生。2013年9月7日的晚上18点左右，我按照以前和“阿霞”的约定习惯，走出我家的阳台，看见住在对面的“阿霞”也站在她家的阳台，我就知道她想见我了。8日的凌晨1时许，我就下楼到“阿霞”家里跟她见面，进门时她的明月楼515房木门只是虚掩，我们见面后就先在她家房间里的床上聊天，聊天的过程中“阿霞”说她现在急需要用钱，叫我给她五千元她，我说现在我没有工作没有钱，“阿霞”就威胁我说如果不给她钱，就把我跟她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告诉我老婆，还说找人抓走我的儿子，叫我拿钱去赎，我害怕她真的搞我儿子和老婆，就跟她争吵起来。争吵几句以后，她先动手抓我的右手手臂，当时被她的指甲抓破皮出血了，我生气了，动手就打了她一个耳光，接着我们就扭打起来，在扭打过程中我从床上把她踹下了床跌到地上，她站起来继续骂我，我下床把她拉到床上，使她俯卧在床上，然后我就上床，坐在靠墙的地方，用右手捂住她的嘴巴，左手搂住她的胳膊不想让她吵，我一松手她就不听我说继续大吵大闹，我害怕会吵到旁边的住户，并且她继续讲以我的儿子的安全威胁我，于是我就用力将“阿霞”搂住，我从后用左手前臂勒住她的脖子，大约勒了三四分钟，我感觉她不动了就松开了手，我松开手以后发现她没有呼吸了，我就把她在床上扶好，翻转身体使其仰卧，又按压几下她的心口，希望她醒来，见她有轻微呼吸，我就没理会她。于是我就到卫生间拿了我平时使用的毛巾，又看见她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我就把戒指从她手上脱下来放在自己口袋里，怕她的手机会有我的信息，也把在床上的她的手机拿走。因我和“阿霞”打斗后有打斗痕迹，我怕其他人知道是我干的，所以去拿扫把把地上的痕迹扫了一遍，又用毛巾擦了一遍，就把现场清理了一下，把脏毛巾装好，带上扫把离开，看到木门上有一把挂锁，就在厅中电脑桌处拿了钥匙把木门用挂锁在外锁好，又掩盖好铁门，之后就离开现场回家了。回家路上，经过旧市场到地震局旁边的臭水沟时，我把扫把、毛巾、手机、钥匙依次扔在河里了，然后回家睡觉。2013年9月9日16时我在白云区石井街石潭路省未成年犯管教所以南200米的河堤处，找一个陌生男生卖掉戒指，得了两百元人民币。我只是用手伤害“阿霞”，没有用工具。打斗过程中我的右手臂被“阿霞”的指甲抓了几道痕迹，“阿霞”有没有受伤我没有留意。我平时和“阿霞”约会会给她两三百元钱花，没固定的。“阿霞”有能力用她所说的“告知家人关系”和“搞你儿子”的方法威胁我，我观察她平时的为人，我相信她会做到的。我当时是想制止她别再发出吵闹声，以免惊动他人。当时阿霞上身穿短t恤、下穿短裤。
经辨认照片，冯剑锋辨认出被害人姚某一。
关于上诉人冯剑锋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监控录像证实冯剑锋在案发前后进出被害人住所地；dna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左手指甲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姚某一和冯剑锋的成分；冯剑锋归案后对其与被害人打斗，勒住被害人脖子，并拿走被害人财物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能够吻合，上述证据证实冯剑锋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鉴于冯剑锋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已对冯剑锋从轻处罚，现以相同理由再请求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剑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冯剑锋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冯剑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冯剑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王一民
代理审判员 林葵生
代理审判员 李永梅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