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温鹿商初字第2081号
原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地××大厦××13、14楼西首。
法定代表人：徐甲。
委托代理人：胡某某。
被告：张甲。
被告：尤某某。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虞某某。
被告：温州××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
市××学院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乙。
委托代理人：廖某、朱某某。
原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
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为与被告张甲、尤某某、温州××汽
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
案，于2011年8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
组成合议庭，并于2011年12月7日、2012年2月13日二次公开开
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某某，被告
张甲，被告尤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周某某、虞某某以及被告冶金
××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某、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原告平安××公司诉称：2008年3月18日，被告冶金××
公司将其所有的牌号为浙0p757学号教练车在原告处投保了交
强险。保险期限为2008年3月27日零时起至2009年3月26日二十
四时止。2009年1月30日，被告张甲醉酒后驾驶该车辆，从市
区临江镇前盈村驶往双潮乡下冯村方向，行经330国道路段，
与同方向前方由孙甲驾驶的豫p×××××号正三轮摩托车发
生碰撞，致三轮摩托车翻入道路右侧落差约2米深的荒地中，
造成孙甲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
故。后经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
偿孙甲家属白某某等人各项损失110000元。原告不服上述判决
，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
原判。原告已经向孙甲家属白某某等人履行了110000元的赔偿
金额。因被告张甲醉酒驾驶致人损害，原告在向受害人垫付相
关费用后，有权向被告张甲追偿，但被告张甲至今未还。同时
，被告冶金××公司、尤某某在管理该车辆过程中存在明显过
错，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请求判令被告张甲立
即偿付原告所赔付的人民币110000元；被告冶金××公司、尤
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驾驶证、驾驶人信息、企业基本信息，证
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行驶证，证明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冶金××公司
。
3、事故认定书，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
4、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温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向受害人孙甲家属赔付了交强险保
险金110000元、被告冶金××公司对车辆有管理责任且系运营
受益人，存在管理过错；被告尤某某作为肇事实际控制人和运
营受益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5、支付凭证，证明原告向受害人孙甲家属赔付了交强险
保险金110000元。
6、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单、保单抄件，证明牌
号为浙0p757学的车辆的保险情况。
被告张甲辩称：原告所述事情经过属实。因被告张甲在
服刑，不清楚赔款情况。赔款系由鹿城区人民法院和温州市中
级人民法院确认。本案保险是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付赔偿责
任。
被告张甲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尤某某辩称：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
回。一、追偿的对象应为致害人，原告应当向被告张甲追偿。
二、追偿范围应为抢救费用，不包括死亡伤残费用；而本案未
发生抢救费用，原告支付的是死亡伤残费用，不属于追偿范围
。三、被告尤某某不是车辆实际占有、使用人，车辆所有人是
被告冶金汽车驾校，被告张甲是车辆实际承包人、控制人及运
行受益人，被告尤某某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四、被告尤某某
没有明显过错，被告尤某某和张甲签有协议，约定事故车辆有
张甲出资，属张甲所有，一切事情由张甲负责。五、被告尤某某在事故车辆上没有获益，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被告尤某某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
被告尤某某、张甲之间的协议书，证明事故车辆已经转
让给张甲，协议书中约定发生一切事情，包括安全责任都由被
告张甲负责，被告张甲是车辆实际运行、受益人。
被告冶金××公司辩称：被告冶金××公司是和被告尤
某某存在合同关系，和被告张甲没有关系。被告尤某某在被告
冶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给张甲，被告冶金××
公司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或者过失。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冶金
××公司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被告冶金××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
下证据：
被告冶金××公司和尤某某的承包协议书，证明被告冶
金××公司只和被告尤某某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和被告张甲不
存在关系。
审理中，本院依法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现认
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被告张甲对上
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和驾校没有合同，车辆系其所有。
被告尤某某对证据1、2、3、6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
异议，认为民事判决书的案由是道路交通事故，本案是追偿权
纠纷，判决书内容不适用于本案，被告尤某某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尤某某认为证据5系复印件，由法院核实其真实性。被告冶金××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被告尤某某提供的证据即协议书。原告平安××公
司认为被告尤某某和张甲未经被告冶金驾校公司同意而擅自签
订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被告尤某某将教练车转包给不具备
资格的人，在管理中有过错。被告张甲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
冶金××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未经其同意。
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张甲与尤某某协商约定各出资
教练车一辆，牌号为浙0p757学属被告张甲，在教练过程中发
生的一切事情由张甲负责；不能证明被告冶金××公司知道并
同意该约定。
三、被告冶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即承包协议书。原告
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冶金×
×公司对教练车负有管理责任并获益；且协议写明未经被告冶
金××公司同意不得转包，说明被告尤某某和张甲之间的协议
是无效的。被告张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教
练车已经转让给被告张甲。被告尤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
异议，但认为教练车已转让给被告张甲所有，虽未与被告冶金
××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但被告冶金××公司知情且默许转包
行为，被告尤某某和张甲之间的协议有效。本院认为，该证据
可以证明被告冶金××公司将牌号为浙0p757学教练车承包给
被告尤某某使用，承包期自2004年4月2日起至2012年4月1日止
；并约定在承包期间未经被告冶金××公司同意不得擅自转让
的事实。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牌号为浙c×××××学教练车（原车号为浙0p757学）登记所
有人为被告冶金××公司。2004年4月2日，被告冶金××公司
将该教练车承包给被告尤某某，承包期自2004年4月2日起至20
12年4月1日止；并约定被告尤某某每年向被告冶金××公司缴
纳承包费3万；在承包期间未经被告冶金××公司同意不得擅
自转让。该车在原告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
1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限自2008年3月27日至2009年3月
26日。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
驾驶人醉酒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
，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
付。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2009年
1月13日，被告尤某某、张甲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
被告张甲出资教练场一辆，牌号为浙0p757，属张甲所有，在
教练过程中发生一切事情由本人负责（包括一切安全责任）”
。被告张甲不具有机动车驾驶教练资格。2009年1月30日，被
告张甲醉酒驾驶上述教练车与孙甲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发生追
尾碰撞，致孙甲经抢救无效死亡，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
一大队认定被告张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同年4月20日，被告
张甲因交通肇事者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同日，白某某
、孙乙、张乙、孙丙、孙丁（以下简称白某某等人）将张甲、
冶金××公司、平安××公司、尤某某诉至本院（案号为：（
2009）温鹿某某初字第36号），要求被告张甲、冶金××公司
、尤某某共同赔偿各项损失528672元，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于赔付责任。本院作出一审判
决：一、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赔付白某
某、孙乙、张乙、孙丙、孙丁各项损失11万元；二、张甲、冶
金××公司、尤某某连带赔偿白某某、孙乙、张乙、孙丙、孙
丁各项损失398672元，扣减张甲已赔偿的10万元，余款298672
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白某某、孙乙、张
乙、孙丙、孙丁其他诉讼请求。后冶金××公司、平安××公
司、尤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
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平安××公司向本院账户缴纳了11万元
某某款。另，本院（2009）温鹿某某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及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均认定，被告张甲应对全部损失
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冶金××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管
理人及运行受益人，疏于对教练车的管理，使教练车由不具备
教练资格的人不当使用并发生交通事故，应对损失承担连带赔
偿责任。被告尤某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承包人，但其未经被告冶
金××公司同意擅自将教练车交由不具有机动车驾驶教练资格
的被告张甲使用，被告尤某某对损失亦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平安××公司有无追
偿权以及11万元赔偿款承担主体问题。
关于原告平安××公司有无追偿权问题。原告认为其具
有追偿权；被告张甲认为因保险的性质为交强险，原告不具有
追偿权；被告尤某某认为原告平安××公司追偿范围应为抢救
费用，不包括死亡伤残费用；而本案未发生抢救费用，原告支
付的是死亡伤残费用，不属于追偿范围。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
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被告张甲因
醉酒肇事致他人死亡，应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张甲对事故
的发生承担的是全部责任，并对白某某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
偿责任。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
十二条的规定，驾驶人醉酒驾驶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
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
人追偿；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
不承担赔偿责任。从中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对驾驶人醉酒驾驶
导致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四、（2009）温鹿某某初字第
36号案件中，白某某等人诉请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
责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是先于赔付责任；本院之所以判令平安
××公司赔付各项损失11万元，系从交强险制度的设立目的和
核心诉求出发，快速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因此，从（2009）温
鹿某某初字第36号案件中，可以看出平安××公司支付11万元
的性质为垫付款。五、被告张甲因醉酒驾驶致人死亡，系刑事
犯罪，并被本院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若被告张甲犯罪行为所致
的后果由他人承担，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若被告张甲因此获
益，其取得的利益系不当利益。综上，原告平安××公司向白
某某等人支付11万元的性质为先行垫付款，平安××公司有权
向致害人即被告张甲追偿。故原告诉请被告张甲偿还垫付款11
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尤某某、冶金××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虽被告冶金××公司与尤某某存在承包关系，但被告冶金××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应该加强对车辆的管理
和日常监督。现因其管理监督不力导致事故发生，理应承担责
任。二、被告尤某某辩称肇事车辆系被告张甲购买，且双方对
车辆安全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系被告尤某某与张甲之间
的约定，对他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被告张甲不具有机动
车驾驶教练资格，被告尤某某将教练车交由其教练使用，显然
存在过错。故被告尤某某亦应承担责任。三、本院（2009）温
鹿某某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
均认定被告冶金××公司、尤某某对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因被告冶金××公司及尤某某对被害人损失承担连带赔
偿责任，故原告平安××公司垫付的11万元，属于被告冶金×
×公司及尤某某连带赔偿责任的范围。故原告诉求被告冶金×
×公司、尤某某连带偿还11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
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中国
××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垫付
款11万元。
二、被告尤某某、温州××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对第
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
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张甲、尤某某、温州××汽
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
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珺
代理审判员 童剑波
人民陪审员 陈小萍
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