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73行初1874号
原告钱耀东，男，汉族，1962年5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代理人刘昱，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牛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华兰大道4号。
法定代表人徐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强，北京市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肖钦，北京市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耀东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8175号关于第1752334号“新飞XINFEI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钱耀东的委托代理人刘昱，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牛敏，第三人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强、张肖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本案焦点为第1752334号“新飞XINFEI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在2013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核定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本案中，钱耀东提交的证据2中关于诉争商标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可以证明被许可人江苏三鑫摩托车有限公司常州三轮车分公司具备使用诉争商标的主体资格。钱耀东提交的证据3江苏三鑫摩托车有限公司常州三轮车分公司与常州市美驰气体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显示合同牌号为“新飞”，有江苏三鑫摩托车有限公司常州三轮车分公司开具的货物名称为“三轮电动车”的发票予以佐证，可以证明“新飞”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三轮电动车”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但由于“三轮电动车”商品并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故该使用行为不能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钱耀东提交的证据5《商品买卖合同》中虽然显示了商标“新飞”，但同时还显示了其他商标，而相应的发票并未显示商标，故不能证明该份发票销售的三轮摩托车商品系“新飞”商标。钱耀东提交的证据10、11《商品买卖合同》显示了商标为“新飞”，对应的规格型号为“SX125-8”、“SX50QZC”、“KT125-2”，根据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4，2007年5月1日实施的《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型号编制方法》可知，其型号构成形式左侧为企业（或注册商标）代号，而钱耀东提交的证据10、11规格型号与诉争商标不符，不能证明为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钱耀东称将“新飞”作为产品的系列与品名商标使用是为保护产品并实现差异化品牌销售的理由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述证据虽然显示的牌号“新飞”与本案诉争商标“新飞XINFEI及图”的显著识别中文相同，但是鉴于钱耀东在第12类已注册了第5174281号“新飞”商标，因此，上述证据亦不能视为是对本案诉争商标的使用。钱耀东提交的其余证据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为自制证据，或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合考虑钱耀东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综上，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钱耀东起诉称：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应予以维持注册。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坚持在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陈述意见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752334号“新飞XINFEI及图”商标，于2000年11月2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摩托车；叉车；汽车；车辆底盘；拖拉机；运货车；电动车辆；陆地车辆发动机；陆地车辆传动马达”商品上。
针对诉争商标，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钱耀东向商标局提交以下证据：1、第1752334号“新飞XINFEI及图”商标、第5174281号“新飞”商标、第1729679号“新飞腾SOARING”商标的商标信息复印件；2、钱耀东与常州新飞车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第1752334号“新飞XINFEI及图”商标、第5174281号“新飞”商标、第1729679号“新飞腾SOARING”商标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原件；3、2014年4月25日常州新飞车业有限公司与陈志祥签订的关于牌号为“新飞”、“新飞”、“新飞腾”的摩托车《商品买卖合同》原件、第00407128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出库凭单；4、2014年5月26日常州新飞车业有限公司与施南红签订的关于牌号为“新飞”、“新飞腾”的摩托车《商品买卖合同》原件、第00407129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出库凭单；5、“新飞XINFEI及图”、“新飞”、“新飞腾SOARING”标志、贴花、摩托照片；6、常州新飞车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钱耀东身份证明。商标局认定钱耀东提交的使用证据有效，决定对诉争商标不予撤销。
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钱耀东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复印件；2、钱耀东与江苏三鑫摩托车有限公司常州三轮车分公司签订的关于第1752334号“新飞XINFEI及图”商标、第5174281号“新飞”商标、第1729679号“新飞腾SOARING”商标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原件；3、2015年4月26日江苏三鑫摩托车有限公司常州三轮车分公司与常州市美驰气体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新飞”牌三轮电动摩托车的《商品买卖合同》原件、第28438136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4、2016年3月18日江苏三鑫摩托车有限公司常州三轮车分公司与张彬签订的关于“新飞腾”牌三轮电动摩托车的《商品买卖合同》原件、第08737397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5、2015年2月3日江苏三鑫摩托车有限公司常州三轮车分公司与钱吉庆签订的关于牌号为“三鑫”品名为“新飞”的三轮摩托车《商品买卖合同》原件、第02276075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6、2015年1月19日江苏三鑫摩托车有限公司常州三轮车分公司与朱建光签订的关于牌号为“三鑫”品名为“新飞腾”的三轮摩托车《商品买卖合同》原件、第02276061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7、江苏三鑫摩托车有限公司常州三轮车分公司营业执照、钱耀东身份证明等。
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摩托车生产准入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常州新飞车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3、三鑫牌SX125-8型两轮摩托车产品介绍、银翔牌YX50Q-6摩托车产品介绍、三鑫牌SX50QZC型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产品介绍、锦宏牌JH110-6型两轮摩托车产品介绍、精通牌KT125-2两轮摩托车产品介绍；4、GBT5375-2006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型号编制方法。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商标撤销复审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简称《商标法修改问题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上述规定在立法本意上一脉相承，都在于清除长期未实际投入商业使用而空占商标资源的注册商标。因此，只有将注册商标合法、规范的使用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类别上，并对外持续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使相关公众能够基于注册商标识别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的行为，即真实的、持续的、投入到市场流通领域的商标使用行为，才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
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指定使用期间贯穿于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鉴于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在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的实体规范上未发生变化，故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并参考《商标法修改问题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
在符合如下要件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的使用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首先，对于何种使用行为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行为”，本院认为，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因商标的本质功能为其识别功能，即通过商标的使用使相关公众得以区分商品或服务的不同提供者，故只有能够产生该种识别功能的对商标加以利用的行为才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因商标的识别主体为相关公众，而相关公众只有在能够接触到该商标时，才可能对不同商品或服务的提供者予以识别，故通常情况下相关公众无法接触到的对商标加以利用的行为（如商标标识的加工行为等），因无法起到使相关公众识别来源的作用，故不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行为”。
其次，鉴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目的在于发挥注册商标的识别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故并非商标注册人只要采用了“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即当然认定其行为符合该条规定。在此基础上，商标注册人还须证明其使用行为系“真实的、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而非“象征意义的使用行为”。“真实的、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系指商标注册人为发挥商标的识别作用而进行的使用行为，“象征意义的使用行为”系指商标注册人为了维持该商标的有效性，避免因连续三年未使用被撤销而进行的商标使用行为，此种使用行为的目的并非为了发挥该商标的识别作用。
最后，对于“真实的、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的认定，本院认为，该认定属于对商标注册人主观状态的认定，因主观状态通常较难通过直接证据予以确定，故须结合具体的使用证据对商标注册人的使用行为是否为“真实的、善意的”予以推定。通常而言，如果商标注册人所实施的“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已具有一定规模，通常应推定此种使用行为系“真实的、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反之，如果商标注册人虽然实施了“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行为”，但其仅是偶发的，未达到一定规模的使用，则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通常应认定此种使用行为并非“真实的、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
由此可知，判断原告是否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上述法律所规定的使用行为，需以上述判断原则为基础，并结合在案证据予以全面分析确定。
本案中，本院不否认江苏三鑫摩托车有限公司常州三轮车分公司具备使用诉争商标的主体资格，本院亦不否认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三轮电动车”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但是，“三轮电动车”商品并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从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因素考虑，也难以认定“三轮电动车”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摩托车；叉车；汽车；车辆底盘；拖拉机；运货车；电动车辆；陆地车辆发动机；陆地车辆传动马达；陆地车辆动力装置”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故该使用行为无法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此外，钱耀东提交的证据5《商品买卖合同》中虽然显示了商标“新飞”，但同时还显示了其他商标，而相应的发票并未显示商标，故不能证明该份发票销售的三轮摩托车商品系“新飞”商标。钱耀东提交的证据10、11《商品买卖合同》显示了商标为“新飞”，对应的规格型号为“SX125-8”、“SX50QZC”、“KT125-2”，根据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4，2007年5月1日实施的《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型号编制方法》可知，其型号构成形式左侧为企业（或注册商标）代号，而钱耀东提交的证据10、11规格型号与诉争商标不符，不能证明为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钱耀东称将“新飞”作为产品的系列与品名商标使用是为保护产品并实现差异化品牌销售的理由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钱耀东提交的其余证据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为自制证据，或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综合在案证据，均难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特别是无法证明其进行了“真实的、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因此，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的注册应予撤销。
由于原告对被诉决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被诉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钱耀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钱耀东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冰青
人民陪审员 钟之绚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何 洋
书 记 员 张靖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