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民终2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工农路四季阳光花园1号、2号、8号楼1层和1号楼6、7层。
负责人：钱振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柱，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1-14层）。
负责人：张蔚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克全，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成英（死者李某之妻），女，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伟（死者李某之子），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路(死者李某之子)，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4(原审原告):李春红（死者李某之女），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柳林镇荣庙村中陆队**号。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飞，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少冬，男，1989年6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睿，安徽京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禹通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前湾村蚌阜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魏东永，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世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前湾村供销社开发楼117号。
法定代表人：胡言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洪卫，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蚌埠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葛少冬、怀远县禹通汽贸有限公司、怀远县世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尹洪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2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蚌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柱、人保蚌埠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克全，被上诉人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飞、葛少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睿、怀远县禹通汽贸有限公司、怀远县世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尹洪卫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蚌埠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86792.55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就涉案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一审法院称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未达到“明确”的程度认定错误。实习期是一个明确的法律概念，并不存在歧义，不需要保险人对实习期词义本身进行解释说明。且实习期内禁止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投保时不仅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且尽到了解释说明的义务，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认定涉案免责条款不生效无依据。综上，上诉人在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解释说明的义务，涉案免责条款生效，上诉人不承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责任。
人保蚌埠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免除赔偿责任9826.4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承保的车辆皖Ｃ×××××（仅投保商业险，保险金额5万元)的驾驶人葛少冬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皖Ｃ×××××牵引挂车皖Ｃ×××××的行为属于与投保人怀远县宏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的免责事项，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前已将所有保险条款交与投保人，并专门就免责条款同投保人特别明示(文字黑体加粗)，请其仔细阅读，并对其作出详细解释:投保人在完全仔细阅读后加以盖章确认，表明己完全尽到“告知”、“释明”义务，投保人也完全理解、认同了有关“免责条款”的所有事项、所以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合同当事人都应当遵守约定，诚实守信；同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所以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即是双方的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的要义，符合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而一审法院以未对“实习期”作“明确”释明为理由判决承担商业险责任纯属虚构事实，曲解法律;“实习期”具有确定的解释和含义，人人皆知，没有任何歧义，何况己向投保人逐项释明并由投保人确认，因此该理由背弃公平正义。二、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由于驾驶人的过失造成一个超过65周岁的人死亡，其精神抚慰金数额居然达到了规定的上限，也实属罕见，其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40000元。三、一审判决计算错误。我们假定一审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合计306529元成立（其实明显不成立），商业险部分的数额就是306529-110000=196529元，我公司承担的数额应当是196529×5÷（5+100）=9358.5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9826.45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适当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人寿蚌埠支公司及人保蚌埠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人寿蚌埠支公司及人保蚌埠分公司以本案驾驶员葛少冬在驾驶证增驾实习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赔偿金，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对于实习期的释义，《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第75条却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上述类型的机动车。可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却规定实习期还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22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3、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本案机动车责任事故保险合同时就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其上诉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4、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5、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具体到本案，两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两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6、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肇事司机葛少冬超速行驶、未按交通信号灯行驶，而不是葛少冬持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这被蒙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所证实。据此可见，人寿蚌埠支公司及人保蚌埠分公司以本案肇事司机系在增驾实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拒赔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诉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二、人保蚌埠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8万元过高的上诉理由，明显没有法律依据。1、精神抚慰金系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损失，人保蚌埠分公司仅仅承保了5万元商业三者险。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其承保范围之内，其上诉明显缺少法律依据。2、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并且肇事司机负事故全责，死者没有过错，一审法官在法定的范围内依法适用自由裁量权判决承担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三、人保蚌埠分公司的第三点上诉理由请法庭审查，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葛少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两上诉人在投保时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及解释说明的义务，约定应当无效。葛少冬不是初次领取驾驶证，属于增驾，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怀远县禹通汽贸有限公司、怀远县世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辩称，针对两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的答辩意见。两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说明，投保人也没有收到两保险公司交送的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所以两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人寿蚌埠支公司所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批注比较不清楚，有叠影情况，无法正确理解和说明。人保蚌埠分公司所提供的条款，关于免责条款的内容和其他内容黑白体区别程度也不明显，难以引起注意。保险公司对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半挂牵引车禁止性规定，没有进行提示义务，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作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
尹洪卫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葛少冬、怀远县禹通汽贸有限公司、怀远县世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307370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保险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审理中，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311890元，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尹洪卫为被告，要求尹洪卫、人寿蚌埠支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人保蚌埠分公司依法赔付保险金，同时撤回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县支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8日12时40分许，葛少冬驾驶皖Ｃ×××××、皖Ｃ×××××重型半挂货车自西向东行驶至南华路与乐土路交叉路口路段处时，与李某驾驶的自南向北行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李某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经蒙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葛少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李某生前系农村居民，死亡时65周岁。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因李某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758元×15年=191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65150元÷2=3257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人×4天×99元=1584元，合计306529元。事故发生后，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未得到赔偿。肇事车辆皖Ｃ×××××号货车登记车主系怀远县禹通汽贸有限公司，其为该车在人寿蚌埠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皖Ｃ×××××号挂车登记车主系怀远县世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其为该挂车在人保蚌埠分公司处投保有5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主、挂车的实际车主是尹洪卫，与登记车主系挂靠合同关系。葛少冬是尹洪卫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葛少冬于2010年8月18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后增持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至2018年6月15日。在审理期间，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提出申请、要求撤回该案车损的诉讼请求，要求车损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葛少冬驾驶皖Ｃ×××××、皖Ｃ×××××重型半挂货车与李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李某死亡，葛少冬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皖Ｃ×××××号车在人寿蚌埠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皖Ｃ×××××号挂车在人保蚌埠分公司处投保有5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实际情况，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在审理中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提出车损另案处理，予以采信。人寿蚌埠支公司、人保蚌埠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两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并未达到“明确”的程度，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两保险公司关于葛少东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实习证，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人寿蚌埠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上述各项损失186702.55元，共计296702.55元。人保蚌埠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上述各项损失9826.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296702.5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赔偿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9826.45元。上述义务均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0元，减半收取92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2940元；由四原告负担1355元，由葛少冬负担11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实习期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解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三、一审判决计算人保蚌埠分公司承担数额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蒙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是肇事司机葛少冬超速行驶、未按交通信号灯行驶，并没有认定葛少冬在增驾期间驾驶车辆属于无效驾驶。案涉免责条款是两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保险公司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属格式印制，保险人必须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被保险人作出充分的解释与明确说明。两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被保险人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所以两保险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李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肇事司机葛少冬负事故全责，死者李某没有过错，一审法官在法定范围内判决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的各项损失合计306529元，扣除人寿蚌埠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的数额为306529-110000=196529元，人寿蚌埠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比例应当承担的数额为196529×[100÷（5+100）]=187170.5元，人保蚌埠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比例应当承担的数额为196529×[5÷（5+100）]=9358.5元，对此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保蚌埠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2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297170.5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9358.5元；
四、驳回谢成英、李成伟、李铁路、李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贝贝
代理审判员 郜志鹏
代理审判员 赵昱昱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