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园商初字第00056号
原告苏州雄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富仁坊巷107,109号。
法定代表人李仁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文金，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158号。
负责人席于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丽，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付立。
委托代理人黄彦岭。
原告苏州雄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狮公司”）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苏州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志斌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张付立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现由审判员陈静英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苏玉林，代理审判员李雅静组成合议庭审理，诉讼过程中人民陪审员因故变更为徐秀英，并于2015年3月2日、4月14日、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原告雄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文金，第三人张付立委托代理人黄彦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太平洋苏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世和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惠志勤参加第一次庭审，后被告变更委托代理人为陈小丽，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雄狮公司诉称，2010年3月原告就苏E×××××车辆向被告太平洋苏州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在内的综合商业险。2010年7月24日，张付立驾驶的苏E×××××车辆与苏E×××××车辆发生碰撞，张付立受伤，该事故由虎丘区法院审理完毕，并判决��定由苏E×××××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张付立12万元，由唐勤芳与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赔付张付立166041.105元。因事故发生后唐勤芳已经垫付1万元，故原告应向张付立支付的赔偿款为176041.105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保险赔偿金176041.105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太平洋苏州分公司辩称，1、虎丘法院判决书明确唐勤芳的车辆性质为挂靠，表明车辆为营运性质，而投保时车辆以非营运性质投保，属于免赔情形；2、事故涉及无责车辆，应当扣除无责车辆交强险应于赔付的金额，且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有误，精神损害赔偿金亦不予赔付；3、唐勤芳垫付的1万元不应赔付；4、诉讼费、鉴定费不负担；5、雄狮公司没有向第三人支付完毕；6、非医保用药不负担。另外被告已经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首先免责条款加黑加粗表示，原告作为从事运输营运许可的公司，在被告处多次投保，应当知晓免责条款；其次原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时在其投保单重要提示栏已经提示了涉案免责情形，同时投保单后附有保险条款，原告应当知晓免责条款。
第三人张付立诉称，对原告诉称事实无异议，原告事故未支付赔偿款，故请求将被告应当赔付的保险金直接支付给第三人。
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0年3月原告就车牌号苏E×××××、发动机号E0246300084的车辆向太平洋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综合险09版（保单号ASUZ580ZH910B001950Y），包括但不限于：三责不计免赔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0年4月25日至2011年4月25日，并交付了保险费用。
2010年7月24日，唐勤芳驾驶的苏E×××××货车违规将车辆停放在机动车道内，又因驾驶苏E×××××货车的第三人张付立疏于观察前方路面情况，致使两车相撞。另第三人张付立驾驶的车辆与张亚峰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擦，导致上述当事人车辆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虎丘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勤芳与第三人张付立负同等责任，张亚峰无责。
唐勤芳驾驶的苏E×××××货车挂靠于苏州雄狮商贸有限公司，车辆性质为营转非。
2014年7月21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虎民初字第0999号民事判决书对前述事故处理如下：张付立与唐勤芳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额范围内赔偿张付立12万元，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张付立与唐勤芳各自承担50%，即各自承担176041.105元，因唐勤芳垫付1万元，故唐勤芳应承担166041.105元，因车辆所有权人为苏州雄狮商贸有限公司，唐勤芳与苏州雄狮商贸有限公司有挂靠关系，故苏州雄狮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书中载明“8.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母亲王凤珍及四名子女需原告给予赡养与抚养，因原告张付立在苏州工作和生活，故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825元/年的标准结合被抚养人需要抚养的年限计算，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9819.56元（计算方式为18825元/年*0.21/4人*17年+18825元/年*0.21/2人*4年+18825元/年*0.21/2人*7年+18825元/年*0.21/2人*13年+18825元/年*0.21/2人*18年），本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张付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250元。10.鉴定费，原告主张的2520元，为其因本起交通事故而导致的实际损失，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上述损失共计472082.21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原告张付立与被告唐勤方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为352082.21元，应由原告张付立与被告唐勤方根据同等事故责任认定各自承担50%的金额，即各自承担176041.105元。因被告唐勤方垫付10000元，故还需赔付原告张付立166041.105元，……”
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责任免除情形有：第7条第4款第2项约定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第8条第6款约定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第8条第7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第8条第8款约定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保单、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民事判决书，用药清单、被告提交的商业三责险条款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原告投保车辆在保险责任期间发生了保险��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但被告能否援引责任免除条款“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对此双方争议较大。
针对涉案挂靠车辆是否为变更为营运性质，查明如下：在本院的调查笔录中，唐勤芳明确，车辆是自己购买的，挂靠在原告处，是给原告送货用，工资是现金发放。但诉讼过程中，法庭传唤唐勤芳本人到庭陈述，其拒不到庭。本院调取苏州市虎丘区法院庭审笔录，其中对于挂靠事宜雄狮公司代理人作如下陈述：“我公司的营运模式是提供外地人在苏州没有公司、企业、营业执照，我公司注册货运公司的抬头，提供车辆在本地上牌和办理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行驶证用我公司的抬头，就是提供挂靠，买车的钱都是驾驶员出的，我公司只提供抬头……关于营转非的含义是原本是营运车辆，可以变更为非营运，之前我公司车辆可以��靠非营运，可以一样营运，购买保险较低一些，我公司营运车辆和非营运车辆都可以。在2012年是苏州规定所有非营运车辆要变更为货运车辆。营转非可能是购买的旧车，要挂靠到我公司，就可能要办理非营运。”另原告庭审中明确，出险时该车辆是为公司运输金属货物，但具体情形无法核实。另原告雄狮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载明“普通货运。销售：办公用品、五金、建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对原告陈述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本院的调查笔录、苏州市虎丘法院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查询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佐证。
本院认为，认定营运性质应考虑运输服务对象是否为不特定第三人、是否长期从事商业道路营运、实际结算方式等因素，本案中，原告陈述事故发生时车辆系自货自运，但结合原告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及原告在苏州市虎丘法院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均显示原告处车辆不乏实际营运车辆，在此基础上，本院认为，仅凭原告单方陈述，无法认定事发时事故车辆的用途，同时考虑到原告无法提供挂靠协议、工资支付证明，且审理过程中，唐勤芳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调查等情形，本院对于原告涉案车辆系自货自运的诉称不予采纳。但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第7条第4款第2项）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保险人应依法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被告于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投保单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对于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同时，虽被告辩称原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处投保过交强险，但该险种并非与涉案险种一致、亦不能依此免除被告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
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款，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关于被告非医保用药部分应当扣除的抗辩，本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事故用药存在非必要性与非合理性，故不予认可。
关于被告应当扣除无责车辆交强险应予赔付的金额，及判决书中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错误的辩称，本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对交强险处理完毕，并对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交强险赔偿数额予以确定，亦对本案原告应予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予以确定，本院认为仍按生效判决的确认进行认定为妥。
关于被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250元不应赔付的辩称，本院认为首先上述金额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且精神损害赔偿金已在交��险限额内优先处理完毕，不涉及本案赔付。
关于被告鉴定费2520元不应赔付的辩称，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第8条第6款为免责条款，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金是否可以直接向第三人支付，以及如何支付的问题，综合考虑保险业的制度意义，为切实保护第三人合法权益，在被保险人积极起诉保险人，且第三人亦积极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以直接将保险金支付给第三人。因诉讼过程中，对于垫付的10000元，唐勤芳已与原告协商同意由原告向被告主张，此为双方权利处分，故本案被告应支付原告10000元，直接向第三人支付166041.10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雄狮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向第三人张付立支付166041.105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21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原告同意其所预缴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应于履行判决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陈静英
代理审判员 李雅静
人民陪审员 徐秀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家文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
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公司。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