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航，该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式会社东芝，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港区芝浦一丁目1番1号。
法定代表人佐佐木则夫，代表执行役社长（代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管冰，北京市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智强，北京市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汪能青，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8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5429871号“东芝园”商标（简称争议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06年6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食用葡萄糖、糕点、果胶（软糖），现商标注册人为汪能青。第3252814号“東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02年7月24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咖啡、茶等商品，现商标注册人为株式会社东芝。第148004号“東芝”商标由株式会社东芝于1979年3月20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电视接收机、收音机、唱机、电子计算机等。2011年6月8日，株式会社东芝就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申请。2013年1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00884号《关于第5429871号“东芝园”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884号裁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株式会社东芝不服第884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株式会社东芝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第148004号“東芝”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电视接收机等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东芝园”中的“园”是食品行业及日常生活中的常用词，相关公众从商标的文字字面含义上理解的主要还是“东芝”一词，相关公众看到该商标时容易想到株式会社东芝，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东芝园”与株式会社东芝存在某种联系，将争议商标使用在糕点等商品上可能减弱第148004号“東芝”商标的显著性，争议商标构成对第148004号“東芝”商标的复制、摹仿。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糕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咖啡、茶等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不同，未构成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株式会社东芝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损害株式会社东芝享有的在先商号权，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884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884号裁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株式会社东芝承担。其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株式会社东芝、汪东青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5429871号“东芝园”商标（见下图），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06年6月20日，后被商标局核准，专用期限至2019年7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食用葡萄糖、糕点、果胶（软糖），现商标注册人为汪能青。
争议商标
引证商标系第3252814号“東芝”商标（见下图），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02年7月24日，后被商标局核准，专用期限至2013年9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咖啡、茶等商品，现商标注册人为株式会社东芝。
引证商标
第148004号“東芝”商标（见下图）由株式会社东芝于1979年3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后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电视接收机、收音机、唱机、电子计算机等，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14日。
第148004号“東芝”商标
2011年6月28日，株式会社东芝就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其认为：株式会社东芝的“TOSHIBA”、“東芝”商标经长期使用、宣传，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达到驰名状态。争议商标“东芝园”中的“园”字为场所、地点的含义，使用在指定商品上显著性较弱，且“东芝”并非汉语文字的固定搭配，为株式会社东芝独创。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高度类似，两者的销售渠道、销售对象等方面高度近似，为近似商标。争议商标已构成对株式会社东芝驰名商标“東芝”及引证商标的恶意抄袭和摹仿，极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等规定，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
在行政程序中，株式会社东芝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该企业概要；2、其历史介绍；3、东芝中国事业介绍；4、株式会社东芝全球化介绍；5、株式会社东芝在华机构简介；6、東芝、TOSHIBA商标最早在中国注册证；7、東芝商标在中国第45类商品及服务全部注册详情；8、部分工商局对東芝、TOSHIBA商标侵权行为出具的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9、商评字（2008）第00904号关于第1803696号“TOSHIB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10、网络词典中对“园”字的释义；11、大量含有“园”字的在先商标；12、“东芝堂”商标争议裁定书及判决书；13、株式会社东芝对汪能青的投诉材料及地方工商局的整改情况说明；14、地方工商局在电动自行车商品上认定“東芝”商标受到跨类保护所作出的相关批复等。
2013年1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00884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一、首先，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糕点等，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咖啡等，双方商标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加工工艺、原材料、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都存在明显区别，并不属于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次，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株式会社东芝在本案中提交的在案证据1-5系其基本情况简介及企业概要，为其自行制作的证据，证明力度较低。证据6-7仅为株式会社东芝商标在中国大陆的注册情况，不能说明株式会社东芝商标的实际使用及知名度情况。证据8-9、12-14证据的产生时间均晚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日，不足以证明其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为广大相关消费者所熟知成为驰名商标。并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糕点等商品与株式会社东芝商标据以知名的电视接收机等商品相差甚远。争议商标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使用不致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进而损害株式会社东芝的利益。因此，株式会社东芝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如上所述，株式会社东芝提供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芝”作为其商号在食用葡萄糖、糕点等产品领域内已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株式会社东芝称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株式会社东芝在先商号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另，如上文所述，株式会社东芝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时存在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的情形。故株式会社东芝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株式会社东芝的撤销理由不成立。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株式会社东芝不服第884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株式会社东芝基本情况的公证书；2、株式会社东芝在华投资企业名录及部分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3、世界财富杂志、日本有名商标集、报纸广告宣传公证件及翻译件；4、“東芝”商标在世界各地的注册情况清单；5、“東芝”商标在日本的商标注册证公证件及翻译件；6、“東芝”商标在其他国家及地区的商标注册证；7、广告宣传合同；8、广告宣传合同公证件及翻译件；9、“東芝”产品广告、宣传的网络内容的公证书；10、刊登有“東芝”产品广告、宣传的报纸复印件；11、株式会社东芝在华子公司参加各种展览会的照片；12、东芝动物乐园播出时间表；13、制作电视宣传的照片；14、户外广告照片；15、株式会社东芝在华子公司及“東芝”商标获奖情况；16、株式会社东芝在大连子公司的产品销售业绩表；17、株式会社东芝2003～2006年度财务报告公证件及翻译件；18、东芝中国2003～2005年度财务报告。
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株式会社东芝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株式会社东芝明确表示其主张第148004号“東芝”商标构成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该商标在电视接收机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株式会社东芝明确表示其未提供争议商标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证据；株式会社东芝表示其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在先商号权。
以上事实有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及第148004号“東芝”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第884号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根据株式会社东芝提交的证据，其在中国所投资建立企业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株式会社东芝在全国很多省市设立了分支机构或者投资设立了子公司，这些公司开展业务使用第148004号“東芝”商标，且使用的时间较长、范围较广；株式会社东芝在1998年-2000年连续三年位于世界五百强企业以及其在中国参与的公益活动和获奖情况可以证明第148004号“東芝”商标已经广为中国相关公众知晓；株式会社东芝对标有第148004号“東芝”商标的电子类商品在中国多家媒体上进行了广泛的宣传，进一步提高了其商标知名度；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决定和裁定以及司法机关作出的判决书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记录的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第148004号“東芝”商标已经达到驰名商标的标准。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一审过程中亦认可第148004号“東芝”商标在电视接收机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的文字完整包含了“东芝”二字，“园”是食品行业及日常生活中的常用词，不具有显著性，争议商标与第148004号“東芝”商标构成近似，属于对第148004号“東芝”商标的复制、摹仿。由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糕点等商品与第148004号“東芝”商标核定使用的电视接收机等商品均为日常生活用品或食品，相关公众范围较广泛，重合度极高，相关公众看到争议商标商标时容易想到株式会社东芝，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东芝园”与株式会社东芝存在某种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株式会社东芝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原审判决关于第148004号“東芝”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电视接收机等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