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刑二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兆平，男，1958年3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丰县，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系山东大学实验动物中心主任兼山东大学新药评价中心副主任，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宪鸿，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业春，山东业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春光，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大学文化，系山东大学新药评价中心行政管理部主管，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柱廷，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志圣，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大专文化，山东大学实验动物中心实验师，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剑，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海燕，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刑诉（20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兆平、张春光、尹志圣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6日、4月16日、2014年1月20日、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文靖、孟祥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兆平、张春光、尹志圣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该案需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延期审理，并分别于法定期限内提请恢复法庭审理。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兆平在担任山东大学实验动物中心主任兼新药评价中心副主任及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与被告人张春光、尹志圣分别预谋后，于2009年3月至2012年3月，采取虚开发票的方式，多次骗取公款。具体事实如下：
被告人刘兆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张春光预谋后，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9月，由山东东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魅公司）孙某某虚开17张试剂发票，金额共计1519690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全部支付给东魅公司，用于支付刘兆平个人经营的山东欣博药物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博公司）从东魅公司购买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和全自动五分类血液分析仪设备款138万元。2011年11月25日，东魅公司将多支付的139690元退至张春光个人银行卡，2012年12月3日，张春光将此款转至刘兆平个人银行卡。
被告人刘兆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张春光预谋后，于2011年8月，由济南丹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君公司）虚开了两张“试剂耗材”发票，金额共计184060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全部支付给丹君公司，用于支付刘兆平个人经营的欣博公司从丹君公司购买的萤光正置显微镜、移液器等设备款182250元。
被告人刘兆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11年8月，由东魅公司孙某某从济南聚蚨隆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蚨隆公司）虚开两张试剂发票，金额共计194000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全部支付给聚蚨隆公司，后此款全部转至刘兆平的妻子刘某甲的个人银行卡。
被告人刘兆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尹志圣预谋后，于2010年3月至2011年8月，由尹志圣分十四次在其自办的济南槐荫兴科养殖场虚开实验用比格犬发票，金额共计1197700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全部支付给尹志圣，用于支付尹志圣为欣博公司制作不锈钢实验动物笼具、笼架和办公楼及实验楼不锈钢楼梯扶手等设施费用。
被告人刘兆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尹志圣预谋后，于2011年12月，由尹志圣和德州天宇空调安装有限公司业务员马某某共同制作虚假的《净化空调及附属设备维护保养合同》并开具虚假的净化工程发票，金额84000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支付给德州天宇空调安装有限公司，用于支付马某某为欣博公司所做动物房工程的费用。
被告人刘兆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10年7月至10月，由马某某在德州华州制粉有限公司开具了九张“麸皮、次粉”发票，金额共计578930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支付给德州华州制粉有限公司，用于支付马某某为欣博公司制冷设备和实验大动物房装修等工程的费用。
被告人刘兆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安排本单位报账员梁某和被告人张春光制作虚假的劳务费名单，由其签字后在山东大学报销的手段，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共报销1198800元，并全部转入刘兆平个人银行账户。
被告人刘兆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安排本单位报账员梁某由济南历下科创实验动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历下科创）虚开发票，金额共计1684959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转入历下科创账户，梁某将其中1404600元转给刘兆平或按刘指示支付给他人。
被告人刘兆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09年3月至2012年3月，指使张春光在上海新冈实验动物场虚开比格犬发票，金额共计2852000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支付给沈某某，后沈将此款全部转回张春光个人银行卡，张春光又按照刘兆平指示将其中2433196.43元转入刘兆平个人银行账户。
综上，被告人刘兆平贪污公款共计9211970元，被告人张春光参与贪污公款4553940元，被告人尹志圣参与贪污公款1281700元。
案发后，赃款1742921.71元暂扣押于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赃物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等设备一宗，鉴定价值共计1472630元，暂扣押于欣博公司。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兆平、张春光、尹志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其中张春光、尹志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刘兆平对起诉指控其使用虚假的发票套取山东大学公款共计9211970元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但辩称：1、起诉指控其所套取的公款全部系其负责项目取得的科研经费，其开展科研活动获取科研经费系劳务活动，与其实验动物中心主任、新药评价中心副主任的职务没有关系，并非从事山东大学公务，指控其犯贪污罪的主体身份错误。2、依据山东大学有关规定，在科研过程中，其可以获取劳务费、加班费以及以特支费的名义所体现的科研奖励，由于学校财务制度的限制，使用虚假的发票变相领取上述费用是普遍现象，起诉指控其套取的公款数额并未超出学校规定其可以领取的上述费用限额，属允许个人应得的收入。3、其所套取的公款实际都用于了欣博实验区的建设，而欣博实验区是为了完成山东大学承接的国家项目而建设的。对此事实，山东大学副校长娄某某在争取国家科研项目的多份书面材料中均予以认可，且山东大学对欣博实验区的投资资产均未登记在欣博公司资产中，对此欣博公司有账可查，其没有占为己有。4、起诉指控其支付给东魅公司的1519690元系预付的将来购买试剂的预付款，与欣博公司购买东魅公司设备所应付的设备款没有关系。5、起诉指控事实均是其个人决策后安排张春光或尹志圣具体操作的，其没有与二人共同预谋。
被告人刘兆平的辩护人董宪鸿除上述第1、4条意见为其辩护外，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根据山东大学2008年《横向科研经费管理实施细则》之规定，项目负责人可以从结余经费中提取40%作为科研酬金。依此提取的部分科研酬金应视为刘兆平应得收入，刘兆平仅仅是采取了虚开发票这一不恰当的方式领取了自己应得的收入，不应当认定为贪污行为，该部分金额应当从犯罪总额中予以扣除。2、在山东大学新药评价中心筹建、运行过程中，刘兆平个人投入了一定的资金、设备和技术资料，依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山东大学新药评价中心的收益应当有刘兆平的份额，该份额不应当认定为刘兆平的犯罪数额。3、起诉指控的第四笔2010年3月25日报销的98000元、同年4月1日报销的98000元用于支付尹志圣为欣博公司制作不锈钢实验动物笼具、笼架及不锈钢扶手等费用，而据尹志圣供述，其是在2010年4、5月份才开始为欣博公司制作上述物品的，二者缺乏联系，认定犯罪事实不清，应当从刘兆平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4、起诉指控第九笔事实，系刘兆平为其本人及山东大学新药评价中心的骨干员工发放奖金，该行为符合山东大学的科研经费管理规定，该笔事实不应当认定为犯罪。5、据证人刘某乙、卜某的证言及刘兆平的辩解，刘兆平曾将以劳务费名义套取的部分公款给新药评价中心员工发放过红包等奖励，并非刘兆平个人占有，该部分款项应当查明并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6、刘兆平系著名的药理学专家，为我国和山东大学的新药评价事业作出了突出贡献，且案发后积极退缴赃款100余万元，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董宪鸿律师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山东大学工作人员滕某某、杨某某的证言，拟证明刘兆平曾将自己的设备运至山东大学新药评价中心，供该中心使用。2、山东大学新药评价中心刘某乙、卜某的证言，拟证明刘兆平在节假日期间曾以红包的形式给其发放过数千元的奖励。
被告人刘兆平的辩护人张业春以刘兆平所提的第3条理由为刘进行辩护，并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山东省国家新药研发大平台单元技术平台《药物安全性评价单元技术平台》的申报书、自评价报告、结题书及山东大学副校长娄某某所作的关于《山东省重大新药创制中心建设总结汇报》PPT报告等书证，拟证明山东大学作为国家项目的承接主体，为完成该项目，投资建设了欣博实验区7500平方米的实验室。2、山东大学与欣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欣博公司与山东大学进行了合作。3、书证科研项目研究资料及技术服务费发票，拟证明2011年，欣博公司接受山东大学的委托为山东大学开展了三个科研项目，并收取了35万元的技术服务费。
被告人张春光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但辩称其没有与刘兆平共谋，而只是根据刘兆平的安排行事。
被告人张春光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春光并非山东大学的正式员工，而是受聘于刘兆平个人，其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2、张春光没有同刘兆平预谋贪污，而仅仅是听从刘兆平的工作安排，其主观上没有贪污公款的故意，客观上亦没有个人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尹志圣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不知道欣博公司系刘兆平的个人公司，而认为该公司为山东大学的第二实验室，其为该公司提供制作动物笼具等工程后，收取工程款是正当的行为，没有帮助刘兆平贪污公款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构成贪污犯罪。其辩护人以上述同样理由为其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山东大学系国有事业单位，所属实验动物中心系该大学副处级单位，被告人刘兆平自2002年9月任实验动物中心主任。2003年11月3日，山东大学成立山东大学新药评价中心（以下简称药评中心），刘兆平任副主任，主持该中心工作，负责该中心日常行政管理、科研经费的支出，试剂耗材及设备采购、合同制工人工资的发放等相关费用报销的签字审核等全面工作。被告人张春光系药评中心通过济南和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诺公司）劳务派遣的方式所聘任的员工，自2004年1月任药评中心行政管理部主管，负责药评中心的日常管理、合同制员工的工资发放和药评中心实验动物、试剂耗材、设备的采购及相关费用的报销等工作。被告人尹志圣系山东大学实验动物中心实验师。
2009年3月至2012年3月，刘兆平在担任药评中心副主任及科研项目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指使被告人张春光、尹志圣，采取虚开发票的方式，多次套取山东大学公款共计921197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初，被告人刘兆平在担任药评中心副主任及项目负责人期间，个人决定以科研经费提成的名义为药评中心质量保证部负责人张某甲、药评中心毒理试验负责人刘某丙和张春光三人发放课题项目季度奖金，后刘兆平安排张春光具体负责于2009年3月至2012年3月以购买实验动物的名义从上海新冈实验动物场（以下简称上海新冈）虚开发票金额共计2852000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其中418803.57元作为奖励资金的来源，剩余2433196.43元刘兆平指使张春光转入其个人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甲、刘某丙的证言均证明：2009年初，刘兆平对其二人和张春光讲，为了提高中心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他打算给其三人以科研经费提成的形式发放课题项目季度奖金，奖励总额为横向科研回款的1%，其中张某甲占0.4%，另两人均为0.3%，每个季度发放一次，具体发放由张春光负责，由于这个奖金不符合学校的规定，没有办法从学校处理，就让张春光具体操作从上海新冈的沈某某那里虚开发票，在学校报销后作为这个奖金的来源。2011年初，刘兆平又召集三人开会将其三人的比例总额调整为1.1%。后来，刘某丙离开药评中心去欣博公司工作，刘兆平就让汤某某顶替刘某丙来领取这份奖励。每次具体发放是由张春光根据横向科研回款按比例计算奖励数额并发放，张某甲共领取过10万余元的奖励，刘某丙共领取了9万余元的奖励。刘兆平当时没有讲给他自己发放奖励的事情。
（2）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投资成立的上海新冈养殖、销售实验用比格犬，系国家扶持项目。其曾经销售给药评中心刘兆平、张春光比格犬，2009年3月，张春光称药评中心需要用钱，让其给山东大学虚开购买比格犬的发票，款到账后再转回到张春光个人银行账户，其为了继续与药评中心的生意，就同意了张春光的要求。经辨认发票及汇款凭证，其确认，截至2012年3月，为张春光共虚开了2852000元的发票，收到上述款项后全部转回到张春光的个人银行账户。
（3）书证山东大学财务凭证复印件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电汇凭证以及张春光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09年3月至2012年3月，刘兆平通过上海新冈虚开购买实验用比格犬的发票共计2852000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支付给了上海新冈，后该款全部转回至张春光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
（4）书证张春光个人农行账户明细和刘兆平银行账户明细以及银行卡转款凭证等证明：张春光收到沈某某打回的款项后，又将其中的2433196.43元转到了刘兆平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5）被告人刘兆平、张春光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2、2010年底，刘兆平安排药评中心报账员梁某制作虚假的校外人员领取劳务费的凭证并提供给山东大学财务部门一张刘兆平个人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用于领取上述虚假报销的劳务费，梁某制作虚假凭证后，经刘兆平签字报销后，将钱款转入刘兆平银行账户，截至2011年10月，刘兆平采取上述手段，分48次从山东大学套取公款共计11988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年底，刘兆平安排其制作虚假的校外人员劳务费领取凭证，并给其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用于领取上述劳务费，其按照刘兆平的要求制作虚假的劳务费凭证后，经刘兆平签字，由张春光在表格内领款人签名处代签，其到学校财务部门将劳务费报销后转入刘兆平的银行账户。经其辨认学校领取劳务费的凭证，确认截至2011年10月，共采取上述手段存入刘兆平的银行账户1198800元。药评中心给工作人员实际发放的费用都从其本人或张春光的银行账户中支出，存入刘兆平银行账户的钱都由刘兆平个人使用。
证人药评中心工作人员刘某丁、赵某甲、李某甲、刘某戊、宋某某、王某甲、张某乙、张某丙、齐某、贾某某的证言均证明：其工资都是由和诺公司直接打到本人的工资卡上，经其辨认涉案劳务费凭证，确认上述劳务费发放表上的签字都不是本人签字，也从未领取到这些劳务费。
书证山东大学财务凭证复印件、涉案刘兆平个人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10年12月至2011年10月间，刘兆平安排梁某、张春光制作虚假的校外人员劳务费名单，分48次从山东大学报销1198800元存入刘兆平工商银行账户。
被告人刘兆平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3、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刘兆平安排梁某从刘实际控制的历下科创虚开发票1684959元，由刘兆平签字后在山东大学报销并将款转入历下科创账户，尔后，梁某将其中的1404600元以现金或根据刘兆平的指示支付欣博公司工程欠款的方式交给刘兆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历下科创系药评中心成立的，由刘兆平实际控制，没有实际业务，专门用于虚开发票在山东大学报销。经其辨认山东大学报销凭证、历下科创银行账户明细及其个人银行账户明细，确认自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其根据刘兆平的安排从历下科创虚开发票共计1684959元并在山东大学报销后转入历下科创银行账户，后其根据刘兆平的安排交给刘现金276000元、支付商某某629000元用于欣博公司工程款、支付郝某某350000万元用于欣博公司工程款、支付马某某60000元用于欣博公司工程款、按照刘某甲安排支付19600元用于欣博公司原料款、支付欣博公司外欠工程款70000元，以上共计1404600元。刘兆平曾吩咐其不让他人知道历下科创的账户，尽量不用转账支票，必须要用的时候，也要先取现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再转账给他人。
证人商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欣博公司负责土建工程监工、支付该公司土建工程款等，2010年5月至11月，其根据刘兆平的安排从梁某处共收取了67万元，该款全部用于支付欣博公司的工程欠款了。
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刘兆平以济南开发区长兴药物研究所的名义和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其给刘兆平在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进行工程建设，后来刘兆平安排梁某支付给其300余万元的工程款。
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给欣博公司承建了工程，刘兆平安排梁某先后支付给其51万余元的工程款，其中的一笔6万元是在2011年1月31日由梁某转账到其银行账户的。
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原系山西大同长兴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该公司由刘兆平实际控制。2010年6月，其和刘兆平之妻刘某甲一同销售该公司药品，为支付该公司药品原料款，其按照刘某甲的安排填写了付款申请单，并由刘某甲安排梁某向公司汇款1.96万元。
书证山东大学记账凭证复印件、历下科创账户明细证明：自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刘兆平在历下科创虚开购买实验动物发票金额共计1684959元，在山东大学报销后全部转入历下科创银行账户。
书证济南市商业银行进账单和支票复印件、梁某的齐鲁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明细查询、中信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明细查询、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查询、郝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商某某的中信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明细查询，张某丁填写并由刘某甲签字的付款申请单及付款银行凭证证明：梁某从历下科创银行账户上提现或用转账支票方式支付款的情况。
书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刘兆平以济南开发区长兴药物研究所的名义与郝某某签订了德州市临邑县经济开发区的实验楼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4342760元。
4、2010年2月，刘兆平与尹志圣协商由尹志圣为欣博公司制作实验动物笼具、楼梯不锈钢扶手等设施，并商定由尹志圣从其个人经营的济南槐荫兴科养殖场（以下简称兴科养殖场）虚开购买实验动物发票，经刘兆平签字，从山东大学报销后支付上述工程款项，尔后，尹志圣组织人员为欣博公司制作了上述设施。自2010年3月至2011年8月，刘兆平、尹志圣采取上述手段，分14次从山东大学套取1197700元支付了尹志圣的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刘某甲（刘兆平之妻）、武某某（药评中心员工）的证言均证明：2010年3月，刘兆平召集其二人及尹志圣、商某某等人开会讨论筹建欣博公司的有关情况，会上刘兆平讲之前考虑和山东大学在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合作建立山东大学第二实验室，但山东大学不允许建第二实验室，刘兆平就打算自己出资成立股份制的欣博公司，公司资产与山东大学无关。刘某甲对会议内容在笔记本上作了记录。
书证刘某甲亲笔书写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0年3月22日，刘兆平、刘某甲、武某某、刘某丙、尹志圣等召开了欣博公司的筹建会议，刘兆平提出初步考虑在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建立山大安评第二中心，但山大不允许，刘兆平自己出资成立股份制公司，该公司资产与学校无关。
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3月，农历正月十五之后，尹志圣让其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欣博公司加工动物笼具、楼梯扶手等设施，尹志圣提供材料并负责给其结算工资，工程用时三个多月，尹志圣支付了6万余元的加工费。
侦查机关从欣博公司提取的照片一宗证明：尹志圣为欣博公司制作了大批的不锈钢楼梯扶手、解剖台、水池、桌子、鼠笼、犬笼等。
书证济南市工商局槐荫分局出具的兴科养殖场的工商注册资料证明：该养殖场系尹志圣个人经营。
书证山东大学记账凭证复印件、兴科养殖场账户明细、银行凭证和尹志圣个人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兴科养殖场开具金额共计1197700元的发票，由尹志圣、刘兆平等人签字后在山东大学报销并支付给了兴科养殖场。
被告人刘兆平、尹志圣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5、2010年7月，刘兆平与德州天宇空调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天宇）兼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亚太）业务员马某某签订合同，约定由马某某为欣博公司制作制冷机组和实验动物房的装修工程。2011年12月，马某某向刘兆平催要工程款，刘兆平遂安排尹志圣制作一份虚假的马某某为药评中心提供空调净化工程服务的合同并持马某某提供的84000元的发票，经刘兆平签字后在山东大学报销，用于支付欣博公司上述工程欠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经与刘兆平协商，为欣博公司制作了制冷机组建设工程和实验动物房的装修工程，同年12月，其向刘兆平催要工程款时，刘兆平让尹志圣伪造一份为药评中心维护保养空调净化设备的合同，待其开具发票后从山东大学报销，用于抵顶欣博公司的欠款，后其与尹志圣商定付款金额为84000元，尹志圣在电脑上制作了空调净化合同，合同载明服务日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尹志圣还在打印稿上手写了大概意思为“经过一年的运行，效果良好”的内容，其提供给尹志圣84000元的发票，一两天后就收到了上述钱款。药评中心实际不欠其维修保养款，并不存在维修保养的事情，是为了报出来钱抵顶欣博公司的工程欠款所作的假合同。
书证欣博公司出具的该公司与德州天宇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二份证明：欣博公司与德州天宇签订了制冷机组建设和实验动物房装修工程的合同，刘兆平和马某某分别在合同上签字。
书证《山东大学新药评价中心净化空调及附属设备维护维修保养合同》证明：合同内容为马某某为药评中心提供了2011年全年的空调净化工程服务，合同金额84000元，尹志圣与马某某均在合同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3日。尹志圣在合同上手写：经过一年的运行，甲方对乙方的服务满意，基本符合甲方的要求，空调机送排风机组故障都能及时解决，正常运行，保证现场试验不受影响。
书证山东大学出具的记账凭证和付款凭证复印件以及德州天宇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复印件和收款凭证证明：德州天宇开具的84000元净化工程发票经由刘兆平、尹志圣签字，在山东大学报销后以跨行汇款的形式支付给了德州天宇。
被告人刘兆平、尹志圣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6、2010年7月至同年10月，马某某向刘兆平催要欣博公司工程款时，刘兆平要求马某某提供虚假的销售给山东大学动物饲料的发票才能支付工程款，马某某分9次从德州华州制粉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华州）向山东大学虚开动物饲料发票共计578930元，上述发票经刘兆平签字在山东大学报销后支付给了德州华州，马某某又从德州华州拉走相应的动物饲料变卖后，抵顶了欣博公司的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为欣博公司制作了制冷机组建设工程和实验动物房的装修工程，2010年7月，其向刘兆平催要工程款，刘兆平要求其提供给山东大学的动物饲料的发票，并且说每张发票金额不得超过10万元，其分9次从德州华州虚开了金额共计578930元的发票提供给刘兆平，刘兆平将款支付给德州华州，其再从德州华州拉走相应的动物饲料变卖后，抵顶了欣博公司的工程款。
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至同年11月，德州华州开具了9张金额共计578930元的动物饲料发票，其按照刘兆平的指示从山东大学报销后支付给了德州华州。
书证欣博公司出具的该公司与德州天宇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二份证明：欣博公司与德州天宇签订了制冷机组建设和实验动物房装修工程的合同，刘兆平和马某某分别在合同上签字。
书证山东大学财务凭证复印件和德州华州财务凭证复印件证明：2010年7月至10月，刘兆平在德州华州开具的9张“麸皮、次粉”金额共计578930元的发票上签字后在山东大学报销，将款支付给了德州华州。
被告人刘兆平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7、2011年8月，刘兆平让东魅公司业务经理孙某某从聚蚨隆公司虚开了两张金额共计194000元的试剂发票，经刘兆平签字在山东大学报销后支付给聚蚨隆公司，后该款全部转入刘兆平之妻刘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刘兆平因有一些科研经费需要用发票从山东大学报销出来，要求其提供每张金额不超过10万元的两张试剂发票，并让其具体和梁某联系，其通过同事唐某某联系了聚蚨隆公司虚开了发票，几天后，梁某分两次向其提供了金额为96000元、98000元的转账支票和相对应的购买试剂的合同，并要求其将上述款项转至“刘某甲”名下的的银行账户内，后其从聚蚨隆公司虚开了两张发票，并将款转到了“刘某甲”银行账户内。聚蚨隆公司和山东大学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
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东魅公司和聚蚨隆公司作兼职会计，2011年8月，孙某某让其帮忙从聚蚨隆公司给山东大学虚开发票，几天后，孙某某给其一张96000元的转账支票，其存到聚蚨隆公司账户后又转到了东魅公司出纳李某乙的银行账户，并根据孙某某提供的发票名称、金额和试剂供应合同开具了发票交给孙某某，又过了几天，采取上述同样手段将98000元转到了“刘某甲”的银行账户。
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东魅公司出纳，2011年8月，其帮助孙某某使用其银行账户转账96000元到“刘某甲”的银行账户。
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其根据刘兆平的安排通过孙某某给聚蚨隆公司开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96000元、98000元的支票和相对应的购买试剂的合同，并让孙某某将款转至刘某甲的银行账户，后来，其用聚蚨隆公司提供的2张发票在山东大学报销，同年9月，其又按照刘兆平的安排和刘某甲一起到济南市历下区闵子骞路上的一个农业银行，先将此两笔款共194000元连同刘某甲账户内的其他钱合计200000元转至刘兆平的银行账户，然后将刘兆平银行账户内的50万元转至欣博公司账户。
书证山东大学财务凭证以及银行对账单证明：聚蚨隆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5日、8月29日分两次给山东大学开具两张96000元、98000元的试剂发票，经刘兆平签字在山东大学报销后支付给了聚蚨隆公司。
书证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转账凭证、网银支付凭证及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账户明细证明：聚蚨隆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将96000元转至李某乙的账户，8月25日，此款又转至刘某甲的农行账户；聚蚨隆于同年8月26日将98000元转至刘某甲的农行账户，9月7日，刘某甲将该两笔款并其他款项共200000元转至刘兆平银行账户。
8、2011年6月至8月，欣博公司陆续从丹君公司购买了荧光正置显微镜、移液器等设备，价值共计182250元，同年8月，丹君公司经理王某乙向刘兆平催要设备款，刘兆平指示张春光根据王某乙提供的两张共计184060元的试剂发票虚假制作相应的试剂购买合同并在山东大学报销后支付给王某乙，抵顶欣博公司的上述设备款。后来王某乙将多付的1510元退还张春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至2011年8月，欣博公司陆续向其购买荧光正置显微镜、移液器等设备，货款共计182250元，2011年8月其向刘兆平催要设备款，刘兆平让其与张春光联系，张春光提议让其以药评中心购买试剂的名义开具发票，在山东大学报销后抵顶设备款，后来其虚开了两张试剂发票，并通过张春光收到184060元，其又将多付的1510元退还给了张春光。
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欣博公司曾从丹君公司购买过显微镜、移液器等设备，是刘兆平安排人购买、安装的。
物证从欣博公司提取的设备照片及从丹君公司提取的购销合同证明：2011年，欣博公司从丹君公司购买了显微镜、移液器等设备，总货值182250元。
书证山东大学记账凭证、丹君公司银行进账单证明：2011年8-9月，刘兆平、张春光在丹君公司开具的两张共计184060元的试验试剂购买发票上签字并在山东大学报销，将此款支付给了丹君公司。
被告人张春光供述：2011年秋，其按照刘兆平的安排，分2次根据王某乙提供的虚开的共计184060元的试剂发票制作虚假的试剂耗材明细单，经刘兆平签字在山东大学报销后，将款支付给了王某乙，用以抵顶刘兆平的个人欠款。
9、2010年11月，刘兆平安排刘某丙代表欣博公司与东魅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货值共计1380000元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和全自动五分类血液分析仪，并与东魅公司业务经理孙某某商定，由孙某某虚开山东大学购买试剂的发票。同年11月至2011年9月，在刘兆平的安排下，张春光分17次根据孙某某提供的发票伪造相对应的购买试剂明细后，经刘兆平签字在山东大学报销共计1519690元，并全部支付孙某某。2011年11月25日，孙某某将多付的139690元退还至张春光个人银行账户，张春光于同年12月3日将该款转至刘兆平个人银行账户。
案发后，被告人刘兆平亲属退缴现金1742921.71元，侦查机关在欣博公司扣押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等设备一宗，价值共计1472630元，上述追回款物价值共计3215551.7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孙某某、东魅公司行政经理倪某的证言均证明：2010年下半年，孙某某与刘兆平商定刘从其公司购买货值共计1380000元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和全自动五分类血液分析仪安装在欣博公司，付款方式为以药评中心试剂款的名义分期支付，具体付款由张春光操作。同年11月，刘某丙代表欣博公司与其公司签订了购买设备的合同，上述设备于2011年6月分两次安装在了欣博公司，后来孙某某按照张春光的要求给山东大学开具了购买试剂的发票和加盖有公司印章的空白发票附件，随后发票款项转至其公司，由于只开具其公司发票报销太慢，其又根据张春光的要求，从山东丽弘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博尔斯特科技有限公司虚开了发票提供给张春光，截至2011年9月，孙某某分17次向张春光提供了共计1519690元的发票，并收到了全部钱款。2011年11月，孙某某将超付的139690元退还至张春光个人银行账户。药评中心没有实际购买发票所载的试剂，欣博公司也没有向其公司支付设备款。
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2010年11月，刘兆平安排其代表欣博公司与东魅公司签订了购买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和全自动五分类血液分析仪两台设备的合同，并对其讲付款的事情让张春光从药评中心课题经费出。2011年1月，其问张春光给东魅公司付款的事情，张春光讲设备款的事需要用耗材慢慢解决，后来，东魅公司将设备安装在了欣博公司，付款的事情其没有再过问。
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欣博公司从东魅公司购买过西门子全自动生化仪（RXLMAX）和西门子全自动五类血液分析仪（ADVIA2120），但当时如何购买、安装的其并不知情，应该是刘兆平安排人购买、安装的。
书证医疗设备购买合同书（签订人刘某丙、孙某某）以及发货清单和仪器安装报告复印件证明：2010年11月17日欣博公司从东魅公司购买了2台仪器（RXLMAX和ADVIA2120），总价值138万元，该设备于2011年6月22日、25日分别在欣博公司完成安装。
书证山东大学记账凭证复印件、东魅公司虚开试剂发票和记账凭证证明：2010年11月30日至2011年9月28日，东魅公司、丽弘科技公司、博尔斯特公司开具的共计17张试剂发票经刘兆平、张春光签字后，从山东大学报销共计1519690元。
书证东魅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建设银行进账单以及张春光农业银行卡账户明细证明：东魅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将139690元转入张春光的农业银行账户，后张春光又将此款转至刘兆平的农业银行账户。
被告人张春光在侦查阶段供述：2010年国庆节之后的一天，刘兆平对其讲欣博公司要从东魅公司购买两台设备，但欣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让其以预付科研项目试剂耗材款的形式从山东大学分批报销并支付给东魅公司。根据学校财务部门的有关规定，其要求东魅公司的孙某某开具单张不超过10万元的试剂发票，并根据该发票伪造试剂明细单，经刘兆平签字后在山东大学报销，为加快付款进度，其又要求孙某某提供其他公司的发票，通过这种手段，其分17次从山东大学报销并支付给东魅公司1519690元，由于用多个公司发票报销、统计不及时，其发现多付了139690元，就让孙某某将该款退还到其个人银行账户，随后其又转至刘兆平的个人银行账户。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山东大学组织机构代码证、刘兆平和尹志圣的干部履历表、户籍资料以及山东大学出具的职责证明等书证证明：山东大学系国有事业单位；刘兆平系山东大学实验动物中心主任兼药评中心副主任、科研项目负责人，负责药评中心全面工作；尹志圣系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张春光系药评中心聘用制工作人员，负责药评中心行政管理部工作。
（2）山东大学于2006年9月29日颁布的《山东大学科研经费管理办法》证明：以山东大学名义取得的科研经费均系公款，科研经费实行项目负责人负责制。项目负责人“一支笔”审批开支，合理安排人员经费、业务费的支出并据实报销。科技创收活动取得收入，按毛收入学校分配20%，院（部、所）分配20%入奖福基金，课题组分配60%（其中课题组劳务酬金不超过20%）。
山东大学于2008年7月8日颁布的《山东大学横向科研经费管理实施细则》证明：横向科研经费实行项目负责人制，项目负责人应当合理、规范使用科研经费。科研经费到账后，学校财务部门在财务系统设立经费编号并对业务招待费、人员费用等内容按照项目经费总额的比例进行限额控制，其中业务招待费、人员费用各20%，其他支出由项目负责人掌握。人员费用包括劳务费、专家费和本课题组人员的加班费、保健津贴等，标准自定，据实发放，并按照国家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科研项目结题后的结余经费，项目负责人填写《山东大学科研经费结余分配单》，课题组成员在依法纳税的前提下可从结余经费中提取40%科研酬金，其余结余经费转入科','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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