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建梅民初字第201号
原告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
被告建德市××××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建德市×××
×村。
法定代表人杨××。
被告建德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德市×××
×村。
法定代表人杨××。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夏××。
原告陈××与被告建德市××××经济合作社、建德市
××××村民委员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17
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少锋适用简易程序，于同
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2年12月1日，双方向本院
申请15天的和解期限，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2012年12月25日
，原告向本院提交文审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建德信
安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但因原告账目不全，无法进
行鉴定。本案又于2013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3
年4月1日，原、被告双方再次向本院申请两个月的和解期限，
但仍然未能达成和解协议。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3年6月2
日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7月4日、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2013年3月29日的庭审中，证人李某某、吴某某经
原告申请出庭作证。原告陈××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两被
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2年2月19日，我和两被告签订建德市×
×××村砖瓦厂租赁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至2012年11
月30日止，租金738000元，砖瓦厂库存产品材料折价538687.7
元给我。合同签订后，我付清了租金和材料折价款，并聘用了
技术人员、职工及添置了设备进行生产。2012年8月25日，两
被告通知我，因砖瓦厂迁址要求解除合同，并停止供电，导致
我无法继续生产经营。我认为，两被告提前解除合同的行为已
构成违约，造成我巨大的损失，我为此多次要求两被告进行赔
偿，但一直未能达成协议。故我诉请法院判令：1、两被告赔
偿我损失1748010.0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
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两被告赔偿损
失1643083.05元（具体构成：1、返还租金276750元；2、库存
煤渣款83684.7元；3、剩余泥土价款133120元；4、剩余材料
价款96601.35元；5、添置设备款51960元；6、违约金147600
元；7、剩余承包期可得利润612000元；8、装载机租金52500
元；9、支付聘用技术人员报酬78867元；10、提前解除合同支
付职工经济补偿金110000元）。
两被告答辩称：原告所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事实的。但
合同中也载明了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如遇到国家法律、法规政
策导致生产无法进行时，可以终止合同。同时合同对原告在租
赁期内不得另行取土也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就开展生产经营。2012年6月26日，建德市政府对本案所涉砖瓦厂搬
迁作出指示，明确要求在2012年6月底前拆除本案所涉砖瓦厂
。2012年8月，杭州市经信局也作出了2012年8月底前关停并拆
除本案所涉砖瓦厂的决定。我们于2012年8月24日向某告发了
终止合同通知，要求原告于8月底前关停。所以本案合同实际
解除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10日，本案所涉砖瓦厂
关停。本案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根据上级部门的要求，符合合同
约定的遇到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变化的情形。对原告所受损失
，我们也愿意适当赔偿。1、对于返还租金，合同实际解除日
期为2012年8月31日，尚未履行期间为3个月，除以合同约定履
行期间9个月11天，再乘以租金总额，应该是244210.91元。2
、对于库存煤渣款项，应当根据原告在接受砖瓦厂时的单价计
算，即75元每吨，而非原告所主张的90元每吨，实际价款应当
是69737.25元。3、对剩余泥土价款，因原告存在违反合同约
定从外取土的情形，我们只认可79842.9元的黄泥是库存。4、
对剩余材料价款，我们没有意见，按96601.35元计算。5、对
添置设备款，合同约定由原告自行处理，我们不需要赔偿。6
、对违约金，原告在本案中已经主张要求我们赔偿损失，就不
能再主张违约金。而且原告本身也存在另行取土的违约行为，
我们认为可以互相抵消，互不要求违约金。7、对剩余承包期
可得利润，因为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系政府政策要求，该利润
不应当计算到损失中去。对原告所称的每块砖的利润我们也有
异议。8、对装载机的租金，我们认可承担一半，即52500元。
9、对聘用人员的报酬，根据我们提供给被告的黄泥，正常经营只能维持到10月份，故需要扣减一个月的工资，我们认可52
578元。10、对提前解除职工合同的补偿金，我们认可110000
元。综上所述，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因政府政策变化，属于
客观上不能履行，而并非我们单纯地违约，所以希望法院考虑
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砖瓦厂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于2
012年2月19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2年11月30日
止，双方对租金、材料折价、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约定。
二、土堆煤渣计量报告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砖
瓦厂现有库存泥土煤渣数量及计算依据。
三、现有材料零件盘存清单复印件五份，用以证明原告
现已存在材料零件的价款。
四、原告添置设备的发票复印件四份，用以证明原告租
赁期间添置设备损失的价款。
五、聘用技术人员及职工费用票据十一份，用以证明原
告租赁期间因生产需要聘用技术人员及职工的费用。
六、解除职工合同补偿金清单，用以证明原告因被告提
前解除合同导致提前解除职工合同所受经济损失。
七、装载机租金收据三份，用以证明原告支付的装载机
租金损失。
八、2012年9月盘存清单两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盘
存的数目。
九、2010年、2011年9月-11月及2012年7月、8月、9月产量表各一份，用以证明建德市
下涯镇马目砖瓦厂月产量200万块砖的事实。
十、建德市新型建筑材料企业名单一份，用以证明建德
市下涯镇2011年所有砖瓦厂年产量均在3000万块砖以上的事实
。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吴某
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两位证人均陈述，砖瓦行业在每
年9月、10月、11月是产量最高的，一般都是200万块砖每月。
证人李某还陈述，2012年下半年每块砖的利润按照他的计算
，纯利润为每块砖8分至1角左右。原告以两位证人的证言证明
在建德市下涯镇马目地区同类型砖瓦厂产量接近，每年9月、1
0月、11月产量每月200万块，每块砖的利润在1角左右。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两被告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
认为本案两被告提前解除合同的原因正是合同约定的法律、法
规政策变化，且原告也存在不得另行取土的违约行为。对证据
二，两被告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原告在租赁期间另行取土
，造成目前无法核实剩余泥土煤渣的构成。对证据三，两被告
对盘存清点情况没有异议，但认为相应物品没有实际移交。对
证据四，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合
同约定，原告自行添置的设备由原告自行处置，两被告不存在
需要赔偿的情形。对证据五及证据六，两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
对证据予以认可，对证据六认可的金额为110000元。但在第三
次庭审中两被告认为对证据五，应当扣除一个月的工资。对证
据六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上述补偿金，故对此不予认可。对证据七，两被告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认
为该款项应当由双方分担，认可的金额为52500元。对证据八
，两被告没有异议。对证据九，两被告认为该证据无法核实真
实性，但对下半年每月产量200万块砖予以认可。对证据十，
两被告没有异议。对证人李某、吴某某的证言，两被告对其
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每个厂的生产成本不一样，
计算也不一样，不能直接拿来参照。
两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建德市发展和改革局建发改（2011）425号文件复印
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无异），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砖瓦厂属于
被淘汰产能企业范围。
二、关于建德市马目砖瓦厂关停拆除协议复印件一份（
提供原件核对无异），用以证明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与建德
市××××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被告应当
于2011年12月停止砖瓦厂生产经营的事实。
三、建德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建府纪要（2012）35号复
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无异），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砖瓦厂在
建德市××××范围内。
四、终止合同通知复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无异），
用以证明两被告于2012年8月24日向某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
确定解除合同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
五、公示复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无异），用以证明
两被告于2012年9月4日发出公示，终止与原告的合同，是征求
过本村村民意见的，符合村民民主自治程序。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原告对证据本身没有
异议，但认为该三组证据与本案所审查的两被告提前解除合同
造成原告损失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原告没有异议。对证据
五，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原、被告签
订租赁合同时，两被告并未告知本案所涉砖瓦厂已被列入需要
关停的对象。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客观真实
，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二客
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但
庭审中，原告自认另行取土5000吨，对此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
综合分析。对证据三，两被告庭审中认可材料价款为96601.35
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四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
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五、六，两被告
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支付聘用技术人员报酬78867元及提前解
除合同支付职工补偿金110000元，在第三次庭审中又不予认可
，但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两组证据证明的总
额188867元予以认定。证据七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
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八，两被告没有异议，本
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九，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
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但因被告对该证据证明的下半年
每月产量200万块砖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予
以认定。对证据十，两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
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吴某某的证言，两被告对其真实
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直接拿来参照。本院审查后认为，两位证人均陈述本案所涉砖瓦厂在2012年下半年每月产
砖量为200万块以上，对此两被告在庭审中已予以认可，本院
予以认定。其中证人李某还陈述2012年每块砖的利润在0.08
元至0.1元左右。但按照其陈述的扣除成本后全年所得的利润1
350000元除以全年总产量1800万块砖（其中上半年600万块，
下半年1200万块），可得出每块砖利润实际系0.075元。本案
所涉砖瓦厂位置、规模与证人李某所经营砖瓦厂类似，可以
作为参考。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
，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四组证据客
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对证据本
身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书证和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
定的事实如下：
2011年12月12日，建德市发展和改革局下发建发改［201
1］425号文件，同意建德市马目砖瓦厂事实异地转型升级（即
本案所涉施家村砖瓦厂）。同日，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与被
告建德市××××村民委员会签订关于建德市马目砖瓦厂关停
拆除协议，约定于2011年12月12日停止建德市马目砖瓦厂的生
产。2012年2月19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建德市××××村砖
瓦厂租赁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自2012年2月13日至201
2年11月30日止，租金738000元，砖瓦厂库存产品材料折价538
687.7元给原告。同时约定，原告在承租期内自行添置的设备
，合同期满后由原告自行处理，两被告不承担。如遇国家政策、法律、法规导致企业生产经营无法进行时，终止合同。违约
方应当赔偿对方不低于承租费的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
原告付清了租金和材料折价款，并聘用了技术人员、职工及添
置了设备于2012年3月进行生产。2012年6月26日，建德市人民
政府以会议纪要形式作出对本案所涉砖瓦厂搬迁的指示，要求
于6月底前拆除窑体、厂房、设备等。2012年8月24日，两被告
向某告发了终止合同通知，确定租赁合同终止日期为2012年8
月31日。2012年9月4日，两被告对本案所涉砖瓦厂关停进行公
示。现原告以两被告提前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为由诉至本院，
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
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
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
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违
反其与当地政府签订的关停协议，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致使
落后产能企业继续生产经营，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
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包括：租
金738000元、材料折价款538687.7元。对于租金的返还，本院
认为，对于实际经营期间的租金，考虑原告已经使用，也有一
定收益，按照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可以不予返还，对
剩余未经营期间的租金应当予以返还。按照双方的约定，实际
履行合同期限为200天，合同租赁期限为291天，双方未明确约
定租金数额比例，本院酌定按以天为单位计算，可得未履行期
限的租金为230783.5元。对于材料折价款的返还，本院认为，因双方签订合同时所移交的煤渣、泥土、材料已部分被原告使
用，如被告返还全部折价款，原告又不能返还全部原有材料，
明显不公。故被告对三项财产应当承担折价补偿责任。其中库
存煤渣款，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原告接受被告交付的煤
渣时按75元每吨计算，现原告主张现在煤渣市场价较高，应按
照每吨90元计算，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仍按75元每
吨计算即69737.25元（75元每吨乘以845.3立方乘以1.1）。对
剩余泥土价款，因原告违约另行取土且无法核实具体数量，根
据原告提供的证人李某及吴某某的陈述，每块砖所需黄泥为
4斤左右，按照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时交付的黄
泥价款，可得出黄泥重量为32728.6吨（219281.6元除以6.7元
每吨）。根据原告自认2012年3月至8月期限，原告共生产1000
万块砖，共需黄泥20000吨（1000万砖乘以4斤每块砖除以2000
）。据此本院酌定剩余黄泥12728.6吨。按照每吨6.7元计算，
即85281.62元。对剩余材料款，原、被告双方没有异议，本院
按原告诉求认定为96601.35元。上述三项合计251620.22元。
该款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综上，被告需返还原告因合同无效获
得的财产共计482403.72元。对原告主张的被告赔偿其损失，
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所受到的损失包括信赖合同有效而支付
的费用和代价，以及合同未实际完全履行造成原告剩余经营期
限可得利润损失和其他费用损失。本案中原告为合同的履行及
提前终止所支付的费用和代价包括：1、添置设备款51960元（
双方对数额没有异议）；2、装载机租金105000元（双方对数
额没有异议）；3、聘用技术人员报酬78867元，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予以认可，在第三次庭审中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黄泥量
，应当扣除一个月的工资，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
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4、提前解除合同支付职工补偿金11000
0元，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予以认可，在第三次庭审中又不予
认可，却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上
述四项费用及代价合计345827元。对于原告剩余经营期限可得
利润损失，按照剩余经营期限三个月每月200万块砖的产量乘
以每块砖利润0.075元，可得450000元，扣除剩余经营期限租
金230783.5元，实际纯利润219216.5元。综上，原告在本案中
受到的损失为565043.5元。另，被告对本案所涉砖瓦厂属于被
当地政府关停拆除的范围系明知的，而原告作为从事砖瓦业的
业主，对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较短未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
，签约前未对当地政府的政策进行详尽了解，存在一定的过错
。本院酌定本案中原告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被告承担80%
的责任。故，被告需要返还原告财产为482403.72元，另需赔
偿原告受到的损失的80%即452034.8元，两项合计934438.52元
。对原告超出此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
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建德市××××经济合作社、建德市××××
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价款934438
.52元。
二、驳回原告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9588元，由原告陈××负担6444元，由
被告建德市××××经济合作社、建德市××××村民委员会
负担13144元。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
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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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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