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诗恩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燕。委托代理人谢亦团，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诗恩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施燕于2008年5月30日进入诗恩公司工作，双方签有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29日，约定施燕从事营销类岗位，每月基本工资1,450元，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8月31日施燕做一休一，每天实际工作12小时，2012年9月1日起施燕做六休一，周一至周四每天实际工作7小时，周五到周日每天实际工作9小时，其中周一至周四期间休息一天，诗恩公司每月20号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施燕支付上月工资。施燕正常工作至2013年4月6日，之后施燕未上班，2013年10月4日施燕生育一女，领取生育津贴12,339.20元，生育医疗费补贴3,000元。原审庭审中施燕提供了2008年6月至2013年12月的银行明细以及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的工资清单，工资单抬头为“影儿时尚PSALTER公司上海二办”，工资清单显示施燕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补贴、加班费、奖励、提成组成，该期间施燕基本工资为1,700元，该期间工资单中的实发工资与施燕提供的银行明细吻合，施燕表示工资单中的加班费系法定假日加班费，施燕主张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延时加班110.96小时。该工资单还显示诗恩公司在2010年4月扣除服装费267元、9月扣除664元。诗恩公司对该工资清单不予认可，对于施燕提供的银行明细认可。诗恩公司提供了施燕2012年6月至2014年2月的工资单，显示该期间施燕基本工资为2,200元，另有延时加班工资和法定假日加班工资、绩效奖金等构成，每月实发金额与施燕提供的银行明细吻合。诗恩公司提供的工资单显示2012年6月至8月发放的延时加班工资为265元、265元、502元，发放的法定假日加班工资2012年9月为356元、10月1,069元、2013年1月277元、2月1,069元，诗恩公司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补发了总计7,640元病假工资。施燕对该份工资清单不予认可，但对其中每月扣除的社会保险费以及公积金金额均确认,还表示诗恩公司补发的并非病假工资,而是产假工资。双方确认施燕2008年6月至8月基本工资为1,300元、2008年9月至12月为1,500元、2009年1月至10月为1,600元、2009年11月至2011年12月为1,700元，2012年1月起为2,200元。原审庭审中双方明确施燕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休息日上班30天，每天工作8小时。双方明确施燕在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总计法定假日上班8天，分别为2012年9月1天、10月3天、2013年1月1天、2月3天，每天的上班时间按照周一至周四、周五至周日的标准分别计算。双方还明确2012年6月出勤15天、7月出勤15天、8月出勤16天，每天工作12小时。原审庭审中施燕提供了2013年4月7日至10月22日的病假单，诗恩公司表示施燕从未提交过病假单，后来知道施燕怀孕了，诗恩公司也认可了施燕的病假，所以后来补了病假工资。施燕表示其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1月24日属于产假，之后系事假。2014年4月23日施燕向诗恩公司邮寄一份单方解除通知书，表示诗恩公司未支付加班费，并克扣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诗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诗恩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收到该通知。原审庭审中施燕还提供了一份案外人和甲公司的仲裁裁决书，欲证明甲公司与诗恩公司系关联公司，实际工作中甲公司和诗恩公司均对施燕进行管理，该份裁决书中的甲公司代理人即为诗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本案庭审中诗恩公司代理人表示甲公司和诗恩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两家公司的老板系亲戚，当时甲公司借诗恩公司代理人去代理诉讼的，诗恩公司代理人并非甲公司的员工，两家公司的业务没有重合。2014年6月18日，施燕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诗恩公司：1、支付2008年5月23日至2012年8月30日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280小时的加班工资19,478.30元；2、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224小时的加班工资16,563.86元；3、支付2008年5月23日至2013年2月28日法定假日加班53天的加班工资27,275.72元；4、支付工衣款5,400元；5、支付2013年4月7日至9月18日的工资21,764.23元；6、支付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1月24日的工资差额5,696.97元；7、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3,98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7日作出裁决：一、诗恩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施燕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827.59元；二、对施燕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施燕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举证的工资清单均与施燕银行明细吻合，其中的基本工资也与施燕的实际情况相符，故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工资单均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诗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负有最少保存两年工资支付凭证的义务，现施燕于2014年6月18日提起仲裁主张加班工资，对于2012年6月之前施燕只出示了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的工资单，施燕主张该些工资单上的加班费是指法定假日加班费，因诗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些加班费系法定假日加班费，施燕并未提供其他月份的工资单，无法证明诗恩公司未支付其他月份的加班工资，故对于其余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诗恩公司应向施燕支付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的延时加班工资，因诗恩公司未对施燕该期间的考勤情况举证，故原审法院采信施燕主张，确认该段期间施燕延时加班110.96小时，诗恩公司应当向施燕支付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的延时加班工资为1,626.14元（1,700÷21.75÷8×110.96×150%）。施燕2012年6月19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做一休一、符合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适用条件，故原审法院按照综合工时制标准计算该期间施燕应当享有的延时加班工资，经计算，诗恩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故对于施燕关于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8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均明确施燕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休息日上班30天，每天工作8小时。诗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向施燕发放了该种加班工资，经计算诗恩公司应向施燕支付该30天的休息日加班工资6,068.97元（2,200÷21.75×30×200%）。关于2012年6月19日至2013年2月28日的法定假日加班工资问题，经原审法院计算，诗恩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该期间的法定假日加班工资，故对于施燕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施燕主张的服装费，从施燕提供的工资单中可以看出诗恩公司在2010年4月扣除服装费267元、9月扣除664元，总计931元，因诗恩公司扣除服装费缺乏法律依据，故应当将该931元向施燕返还。施燕主张诗恩公司总计收取服装费5,4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施燕已经领取生育津贴12,339.20元，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因结婚、怀孕、产假、哺乳等情形，降低女职工的工资，施燕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1月24日系产假，经计算施燕应得工资低于该生育津贴，故施燕主张产假工资差额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施燕主张的2013年5月1日至9月18日病假工资差额，因诗恩公司对施燕该段期间的病假予以认可，故应当按照病假工资标准向施燕发放病假工资，因施燕该期间工资标准为2,200元，其病假工资标准为1,232元（2,200×70%×80%），低于同期最低工资的80%即1,296元，故原审法院确定该期间施燕的病假工资标准为1,296元，现诗恩公司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补发了总计7,640元工资，因施燕不存在产假工资差额，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笔钱款系病假工资，经计算诗恩公司发放的病假工资高于施燕应得的病假工资，故施燕主张的该期间的病假工资差额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诗恩公司未支付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的延时加班工资及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现施燕以诗恩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诗恩公司应当向施燕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施燕2014年1月24日之后事假休息，未提供劳动，故不享有工资，施燕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的平均工资为1,819元，故诗恩公司应当向施燕支付经济补偿金10,914元（1,819×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诗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施燕支付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的延时加班工资1,626.14元；二、诗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施燕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6,068.97元；三、诗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施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914元；四、诗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施燕返还服装费931元；五、驳回施燕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诗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施燕在诗恩公司工作期间，2008年5月23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工作时间为做一休一，每天9：00－22：00，期间中午和晚上共1小时用餐及休息时间，实际每天工作12小时，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工作时间为做六休一，周一至周四其中休息一天，诗恩公司在工资中已经足额支付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诗恩公司从未收取过员工服装费。综上所述，诗恩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诗恩公司无需支付施燕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的延时加班工资1,626.14元、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6,068.97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914元，无需返还服装费931元。被上诉人施燕不同意诗恩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诗恩公司员工蔡某（2012年10月17日入职诗恩公司）与诗恩公司人事陈某于2014年2月26日的谈话录音显示以下内容：“蔡某：‘我想问一下我的劳动合同，我想要一下我的劳动合同。’陈某：‘劳动合同不是还没签嘛，大家都要重签的。’蔡某：‘我知道，我12年入职的时候不是签了一份吗？’陈某：‘那一份呐，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所以现在要跟大家重签，签好后给到你们。’……蔡某：‘现在我们不知道原来的合同条款是怎样的？现在又是怎样规定的？’陈某：‘一样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以前没有规定上班时间，唯一多的就是现在规定了上班时间……现在明确超出了174小时，我们就给你加班费呀。’蔡某：‘那原来我们合同没有这样写。’陈某：‘原来的合同是没有这一条啊。’蔡某：‘原来合同没有这一条，那么现在加了一条，让我们来补签合同，按道理，也应该一样的呀。’陈某：‘有了这一条，加班费公司才认可的。’蔡某：‘那就是以前没有写，公司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加班费呀。’陈某：‘那你去问以前的人有没有？’蔡某：‘恩，以前是一直没有加班费。’陈某：‘那不就得了。’……蔡某：‘那合同是从我们上班开始补签，那从我们进公司到现在的加班费会补吗？’陈某：‘不补的，过去了的就不补了，就从现在开始发，我不知道你上个月有没有，按照正常来说，你们店铺都是有加班的，2,200元的底薪。’”。本院认为，诗恩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施燕在职期间全部加班工资，并在原审中提供了施燕2012年6月至2014年2月的工资单予以证明，但该工资单系由诗恩公司单方制作，施燕对其中显示的加班工资支付情况不予认可，且该工资单与诗恩公司人事陈某与蔡某于2014年2月26日的谈话录音中，陈某明确表示诗恩公司没有支付过公司员工以前的加班工资，也不会再补付的相关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于上述工资单不予确认，对于诗恩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施燕在职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及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诗恩公司要求不支付施燕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诗恩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故施燕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诗恩公司理应向施燕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服装费，施燕在原审时提供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的工资单予以证明，但上述工资单上并无诗恩公司公章，且诗恩公司不予认可，故对于上述工资单本院不予确认。鉴于施燕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诗恩公司向其收取过相应的服装费，故原审判决诗恩公司向施燕返还服装费931元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诗恩公司关于不支付施燕服装费93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深圳市诗恩纺织品有限公司无需返还施燕服装费人民币931元。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诗恩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代理审判员 徐 焰
代理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