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5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晓军。
委托代理人贺海艳。
委托代理人王金明，法律援助中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阳县大鹏冷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春凤。
委托代理人张鹏。
上诉人贺晓军、张红军因与被上诉人合阳县大鹏冷储有限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阳县人民法院(2015)合民初字第0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晓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海艳、王金明，被上诉人合阳县大鹏冷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春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9月，原告与被告冷库负责人申荣刚协商后达成口头仓储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冷库储存鲜蒲城酥梨，并支付仓储费。另外还约定，原告从被告处借款用于收购酥梨，在储存期限届满，原告提取货物时，出售货物的货款用于向被告偿还借款和支付仓储费。同年10月20日至11月25日，原告先后从蒲城组织货源共26398件，在收购的同时，陆续将货物交付给被告，经被告验收秤重后存入冷库。2012年5月8日至6月7日，经原告亲自签名从被告处提取货物5686件，经他人手提取货物20695件，其中经原告委托麻安育、王积孝提取15035件。又查明，2011年产酥梨储存至2012年后，销售市场行情发生滞销现象。按水果储存和销售的行业惯例，货主可以通过电话或其他方式通知仓储方发货，并委托他人提货。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达成的口头仓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按所收到原告货物数量在储存期满后交付给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共20721件，是对合同约定交付义务的履行，本院依法予以认可。被告代收原告货款103907元，因合同约定货款用于偿还原告所欠被告债务，原告当庭表示同意偿还，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未经自己同意而由被告擅自出售给他人的货物20695件价值556675.5元，且储存的货物发生损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合同赔偿责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就其主张被告实施损害的行为、结果以及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在本案诉讼期间，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鲜梨438842斤，折价702147.2元（扣除库存费61040元）共计641107.2元，赔偿资金占用费（自2012年6月至2014年8月按月息1.2%）共计1092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举证证明没有实施合同侵权，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晓军、张红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原告贺晓军、张红军负担。
贺晓军、张红军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判决结果缺乏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经原告委托客商麻安育、王积孝提取15035件”，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退一步加上上诉人自行提取的也不够入库的数量，其余相差的货物那去了？谁让拉走了？事实不清。2、新闻报导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被上诉人以符合交易习惯、行业惯例为由抗辩其擅自处理上诉人酥梨，未提供出任何电话记录、信息、间接人证和书面委托及让库房发货或提货的证据，即使委托他人提货为什么不让上诉人在提货单上补签字呢？4、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只是当庭同意将上诉人销售的果款23563元用以偿还被上诉人借款，而不是让被上诉人代收原审认定他人销售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所收果品代理商货款与上诉人借款纯属另一法律关系，不能视为上诉人果款的直接收入，更不能成为上诉人同意或委托客商提货销售的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代收原告货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证据认定不公，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以蒲城思补果库、龙阳果业冷库不属于单位公文，其出具的证明仅加盖印章未出庭作证属于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以上两个单位是国家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合法民营企业，所盖印章均是经公安机关审查备案的，且该证据已经法院工作人员调查并制作了笔录，该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安全符合我国《民诉法》及最高院关于有效证据的法定构成要件，应予认定，一审不予认定的行为是违法的。2、被上诉人提供果品代理商麻安育、王积孝的证言，二证人各自的证言均无任何书证、人证、电话、录音、信息、视频等合法有效的证据相互印证，麻安育、王积孝同属于参与本案提取货物的当事人，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不能证明所提取的货物是二上诉人授权委托的，同属于无效证据；被上诉人又无上述相同的证据证明提取货物时是征得二上诉人事先同意的，且该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法定特征，而一审法院判决却用无任何关联性的其他证据印证确认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又用以作为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行为又无疑是于法相悖、违法错误的。3、证人范景合、张胜宏的证言，证明2012年他二人分别给被上诉方果库收账，要账时贺晓军说梨卖了12万元都给冷库还账抵账了；其证言仍为假证，因为二证人是受雇于被上诉人，长期给被上诉人催收债务，二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根本利害关系，特别是在2012年后季，证人张胜宏以要债为由伙同几人强行将贺晓军带至冷库周边学校，让贺晓军关闭手机，并限制人身自由达两个小时之多。目前，合阳县公安局刑警队和城关派出所仍存有备案，而一审判决不顾存在的客观事实，以证言与上诉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没有作伪证的动机，没有足以否定证人证言的相反证据为由，确认为有效证据，仍为证据采信上的不公。4、合阳县路井镇赤西村委会建龙果库等8份证言证明货主如不能亲自来，打电话告知货物便可出库，由司机签字即可。先不说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大部分均是在先期几次开庭后超过举证期限先后陆续补充提供的。其所列举的8份证据证人均未出庭，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又与其他证据无法相互印证。所证明内容既不符合货物交易流转应具有的行业规则，更不符合我国《会计法》及企业财务管理的法定要求，且与上诉人提供证据属于同一性质，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出任何证据前提下，单方面认定该证据为有效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实为证据采信上的不公。5、被上诉人提供的5组提货单证据，二上诉人除对本人亲自提货5686件在多次庭审中认可外，对麻安育、王积孝、陈耀龙、赵武全四人所提取的货物并没有认可，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出任何证据支持共主张的成立。而一审法院判决，将不同效力认定的证据，判决时一并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采信和利用，把庭审中被上诉人口称未经原告委托同意提取的20695件货物确认为是原告当庭予以认可。在事实认证及证据采信上存在自相矛盾，是非颠倒，黑白不分，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1、2011年9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了储存鲜梨、保管期限、储存费，同时约定保管期间被告要对果品的质量安全负责。后上诉人亲自提取货物5686件98427斤，剩余371117斤由被上诉人擅自销售他人，所收果款全部据为已有，且给二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却拒绝赔偿，无奈上诉人提起诉讼，这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2、在一审法院多次审理期间，由于被上诉人隐满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春风的身份致上诉人撤诉重新立案；后又用没有出示质证的合阳县路井镇赤西村口冷库的证言，将合议庭判赔偿上诉人的46万余元货物损失降至为159746.74元；这次一审法院又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使上诉人难以服判。一审法院仅凭新闻报导、交易习惯和无任何证据印证的证人证言，而将上诉人所持有的果品入库单、人民法院亲自调取的证人证言问话笔录视为一张费纸予以否定，剥夺了上诉人的合理诉求及合法权益，在认定案件事实和证据采信上，断章取意，画蛇添足，掐头剪尾，声东击西，张冠李戴，歪曲事实其相，故意偏袒一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中审判长强迫上诉人要承认证人麻安育、王积孝、陈耀龙、赵金武所提取的货物是上诉人同意并委托的；法庭提请对冷储的果品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后又因一审法院的懈怠，致鉴定以各种原因无法受理予以终结。而一审法院在本案完全具备鉴定条件下，不再另行联系委托鉴定单位，又不再给上诉人申请鉴定时间，单方片面的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审判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公，适用法律不当，审判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恳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合阳县大鹏冷储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己在审理查明部分作了具体认证，被答辩人上诉认为认定事实不清纯属无理强辩。本案双方最大的争议为被答辩人委托麻安育等人提取货物的事实。鲜果存储保管合同中出库有两种方式，一种货主亲自提取，另一种委托他人提取。众所周知，鲜果销售具有季节性、地域性限制，且均在外地销售。货主往往为抓紧机遇，不会亲自往返提货，假如亲自从外地回来提货时间不允许、现实中也不具有操作性，一旦行情较好会电话通知果库，由受托人直接从果库拉取签字确认，这完全符合仓储合同出库形式，此种做法并非答辩人独出心裁。本案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均证明了被答辩人与受托人讲好价格直接销售于受托人，并让受托人直接将销售款项交由答辩人折抵库费。2、被答辩人恶意诉讼歪曲事实。被答辩人2011年后季做梨生意资金不足，两次共借答辩人现会40万元。因当年酥梨全国滞销，被答辩人经营失败，无法偿还答辩人借款。因此，被答辩人为达到赖账的目的基于同一事实进行了三次诉讼，每次诉讼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一，特别是庭审称述、质证意见均不同。被答辩人笫一次诉讼要求赔偿25万，诉称将其30万斤梨私自出售；第二次诉讼要求赔偿555098元，诉称将其410759斤梨私自卖掉；第三次诉讼要求赔偿641107.2元，诉称将其37117斤梨卖掉。互相矛盾的三次诉讼足以证明被答辩人恶意诉讼歪曲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13组证据，既有直接证据，又有间接证据，证据之间环环相扣，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值一驳。三、被答辩人认为程序违法系其自说自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达成的口头仓储合同关系，事实存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对货物入库后的储存数量26398件并无争议，但在储存货物的仓储费价格及货物出库的责任问题上产生严重分歧，诉讼中各执一词，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贺晓军、张红军除承认自行提取货物5686件外，对经他人手提取的货物20695件认为属被上诉人合阳县大鹏冷储有限公司擅自出售，要求其赔偿损失；但提取货物15035件的当事人麻安省、王积孝均出庭作证证明，其是与贺晓军讲好价格，经贺晓军与冷库负责人申荣刚电话说好后，才提取货物的，并按贺晓军的要求把货款留给冷库；原审庭审质证中上诉人贺晓军、张红军未提供该二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有法律利害关系、证言相互矛盾及作伪证动机的相关证据，原审结合案件审理的综合情况对该证人证言予以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二证人证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贺晓军、张红军认为被上诉人合阳县大鹏冷储有限公司擅自出售其库存梨的诉请事实不能成立，故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的理由不应认可。被上诉人合阳县大鹏冷储有限公司代收上诉人贺晓军、张红军库存货款用于偿还债务，因合同约定及上诉人贺晓军、张红军庭审中同意，原审予以认可并无不当；上诉人贺晓军、张红军称储存货物发生损坏要求赔偿，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为上诉人贺晓军、张红军主张被上诉人合阳县大鹏冷储有限公司应举证证明没有实施合同侵权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符合证据法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力，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贺晓军、张红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开运
审判员 徐新卫
审判员 王争跃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刘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