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金花，女，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述财，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朝阳，广东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雄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叶春福，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爱玲，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金花、江述财因与被上诉人南雄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赖金花与江述财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9月28日领取结婚证，婚后两人主要在珠三角地区工作生活。2013年1月，赖金花回南雄市待产，2013年1月31日16时24分，赖金花入住南雄市人民医院妇产科，2013年2月2日11时25分，赖金花顺娩一死男婴，2013年2月4日，赖金花出院，期间发生医疗费用2439.2元。赖金花出院小结记载：“入院诊断：胎膜早破。出院诊断：孕1产1宫内妊娠36＋2周LOA顺产单死婴；胎儿宫内死亡；胎膜早破（未特指）；分娩伴有脐带绕颈两周；轻度贫血；地中海贫血。出院医嘱：嘱出院后注意休息及产褥期卫生，阴道流血多及时来院就诊，门诊清宫及复查B超，产褥期禁性生活及盆浴，不适随诊。”赖金花出院后认为其所产死婴是因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造成并存在因果关系，南雄市人民医院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法律责任，遂向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雄法院）提起诉讼，从而引发本案纠纷。
2013年3月18日，赖金花、江述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1月31日16时，将近临产的赖金花入住南雄市人民医院待产。赖金花入院时，经南雄市人民医院检查，胎儿确实存在脐带绕颈两圈、胎膜早破、羊水偏少等异常现象，而且赖金花、江述财明确告知南雄市人民医院赖金花有“青霉素”过敏史。然而，南雄市人民医院后来却没有给赖金花进行青霉素试皮的情况下，对赖金花注射了六支青霉素钠（80万PG）。由于南雄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以及不积极重视采取预防措施并无视赖金花的实际情况，致使赖金花所怀婴儿胎死腹中。赖金花、江述财认为，婴儿的死亡是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造成并存在因果关系，南雄市人民医院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南雄市人民医院向赖金花、江述财赔偿200000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2013年5月21日，赖金花、江述财向南雄法院申请对南雄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的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问题进行鉴定。2013年6月13日，南雄法院向本院司法鉴定管理办公室出具《鉴定委托书》，委托本院司法鉴定管理办公室选定鉴定机构，对南雄市人民医院治疗赖金花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司法鉴定管理办公室经摇珠确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问题进行法医鉴定，该所于2013年11月23日作出粤南（2013）临证字第143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南雄市人民医院在被鉴定人赖金花分娩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2、南雄市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赖金花的治疗过程其过错与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同等因素，过错比例为41-60%。赖金花、江述财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南雄市人民医院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向南雄法院提出正式的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
原审庭审时，赖金花、江述财提出其要求南雄市人民医院予以赔偿的具体项目及对应数额：在中山市博爱医院的医疗费3151.88元；在南雄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是2439元；在中山市博爱医院检查8天的误工费8天以月工资12000元来计算，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5天的误工费，共计误工费7090.91元；赖金花从生产之后至今没有上班，但是公司只给了产假的工资，以国家产假三个月计算，误工费从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计算，共计误工费13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计算5天，共计250元；护理费每天80元，计算5天，共计400元；营养费3000元；因为赖金花、江述财在中山市常住，所以往来的交通费是2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0000元；上述费用总计为260759.79元。为此，赖金花、江述财提供了赖金花在中山市博爱医院、中山市中医院、中山市西区医院产检的收费收据，拟证明赖金花的医疗费为3151.88元，该收费收据显示的日期分别为2012年7月14日、7月30日、9月24日、9月29日、12月2日、2013年1月13日、1月27日、3月19日。赖金花、江述财还提供了交通费发票，拟证明赖金花、江述财花费了交通费的事实，该交通费发票显示的时间、地点、金额分别为2014年1月10日，港口-
南丫，金额37元，2014年1月10日，汽油，金额200元，收款单位中油碧辟石油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2014年1月10日，金额16元，广州华南路桥实业有限公司通行费发票，太和-
南雄，金额184元，时间不详。赖金花还提供了其与工作单位艾科弥（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赖金花每月工资12000元，该合同显示：乙方（赖金花）从事工厂监督员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兴投资区福兴路顺大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乙方的工资报酬为每月人民币12000元。赖金花提供了艾科弥（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赖金花因生产事件打击从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无法正常上班，在家休养，公司按照国家规定给予三个月产假工资，从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公司未发放工资及三个季度奖金（每个季度奖金为一个月工资金额），共计132000元。此外，赖金花还提供了其户口簿，该户口簿显示，赖金花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另外，原审庭审中江述财称，赖金花的工作单位-
艾科弥（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杭州市，赖金花平时上班地点是在深圳市福田艾科明科技有限公司，赖金花在到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之前住在中山市，从怀孕（2012年5、6月）之后就在中山市的家里上班。据此，赖金花、江述财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南雄市人民医院按照60%的过错比例赔偿其夫妻15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南雄市人民医院对赖金花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问题已经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鉴定意见认为：南雄市人民医院在赖金花分娩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南雄市人民医院对赖金花的治疗过程其过错与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同等因素，过错比例为41-60%。赖金花、江述财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南雄市人民医院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书，视为南雄市人民医院自动放弃重新鉴定申请。该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比例为50%。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赖金花、江述财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
医疗费：赖金花、江述财诉请在南雄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439.2元、在中山市博爱医院的医疗费3151.88元。根据赖金花、江述财提供的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收据显示，医疗费为2439.2元。该费用是赖金花在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该院予以支持。因赖金花在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时间是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2月4日，根据赖金花、江述财提供的赖金花在中山市博爱医院、中山市中医院、中山市西区医院的收费收据显示的日期分别为：2012年7月14日、7月30日、9月24日、9月29日、12月2日、2013年1月13日、1月27日、3月19日，只有2013年3月19日发生的费用是在赖金花出院之后，但赖金花、江述财未提供医院诊断证明予以证明该费用与南雄市人民医院有关；其余都是赖金花在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之前发生的费用，该费用与南雄市人民医院无关。因此，赖金花、江述财诉请在中山的医疗费3151.88元，该院不予支持。
住院伙食补助费：赖金花、江述财诉请250元（住院5天，每天50元）。对该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护理费：赖金花、江述财诉请400元（住院5天，每天80元）。对该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误工费：赖金花诉请132000元。赖金花提供艾科弥（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艾科弥（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赖金花在艾科弥（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收入12000元以及从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无法正常上班。但赖金花未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工资单或工资银行账户明细、缴纳个人所得税凭证等证明赖金花工作单位、工资收入的必要证据，且合同显示公司的住所地在杭州市、赖金花的工作地点在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兴投资区福兴路顺大运动用品有限公司，同时，江述财诉称赖金花在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前，赖金花住在广东省中山市，从怀孕（2012年5、6月）之后就在中山市的家里上班。赖金花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力薄弱，证明理由不充分，故该院对赖金花提供的《劳动合同》、《证明》不予采信。赖金花、江述财未提供证据证明赖金花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休息与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有关。因此，赖金花诉请按每月120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误工时间为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以及赖金花在中山市检查的误工时间8天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但考虑赖金花住院5天，赖金花的户口性质是非农户口，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赖金花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即（30226.71元／年÷365天）×5天=414.06元。
营养费：赖金花、江述财诉请3000元。根据赖金花的病情，该院酌情支持500元。对超出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交通费：赖金花、江述财诉请2160元。根据赖金花、江述财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显示的时间、地点与赖金花住院的时间、地点不符，故该院不予采信。
精神损害抚慰金：赖金花、江述财诉请100000元。结合南雄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程度、南雄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给赖金花、江述财造成的损害程度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考虑，赖金花、江述财诉请100000元明显过高，该院酌情支持20000元。对赖金花、江述财超出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上述1-6项损失共计4003.26元，按照责任比例，南雄市人民医院应承担50%即2001.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分责，由南雄市人民医院承担。综上，南雄市人民医院应赔偿赖金花、江述财的损失共计22001.63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韶雄法民一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一、南雄市人民医院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22001.63元给赖金花、江述财。二、驳回赖金花、江述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赖金花、江述财负担1360元、南雄市人民医院负担350元。鉴定费10000元，由赖金花、江述财负担5000元、南雄市人民医院负担5000元。
赖金花、江述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由南雄市人民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没有计算在内。1、医疗费：赖金花在中山市博爱医院进行孕检发生医疗费用为3151.88元。从怀孕到分娩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因为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而使孕检失去意义。该费用的发生与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有因果关系，造成了赖金花、江述财的损失，应由南雄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要求南雄市人民医院支付赖金花在中山市博爱医院进行孕检发生的医疗费3151.88元。故南雄市人民医院一共应赔偿医疗费为2439.2（南雄市人民医院发生）＋3151.88=5591.08元。2、误工费：此事件带来的悲伤与痛苦使赖金花无力继续工作。赖金花原来的工作需要与许多供应商沟通交流，赖金花无法面对他们热心的关怀，却告诉他们一个不幸的消息，也无法在工作中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因为此事件而使赖金花的职业生涯中断，因此要求南雄市人民医院赔偿由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工资收入及三个季度奖金的收入损失。根据赖金花、江述财提供的证据《劳动合同》及银行流水账可知，赖金花的工资为12000元／月，故南雄市人民医院应向赖金花赔偿误工费共计132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满怀期待，瞬间却变噩耗，整个家庭乃至家族都承受巨大的痛苦。这种冲击或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赖金花、江述财更是倍受煎熬，怪自己选错了医院，怪自己轻信医生的话，也愤怒医院及医生的不负责任。悲伤、自责、愤怒使赖金花、江述财常常夜里无眠或是噩梦连连，泪洒枕巾。南雄市人民医院犯的低级错误及不负责任的恶劣态度给赖金花、江述财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现在去医院看病也变得战战兢兢，充满恐惧。虽然周围的亲朋好友一再鼓励，但是对再次生育赖金花、江述财仍是忐忑不安，至今未能重拾勇气与信心。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及此事故的发生对赖金花、江述财带来了巨大的打击，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这也影响了赖金花、江述财的人生规划。因此南雄市人民医院应当赔偿精神损失100000元才合法合情合理。4、营养费：原审判决的营养费明显过低，因此事故导致赖金花身体极度虚弱，加上坐月子期间本应加强营养，这是合符生活和生理实际的，赔偿3000元医疗费的请求才更合理。5、交通费：因赖金花、江述财家住中山市，由于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引起医疗纠纷，赖金花、江述财为处理此事在南雄市与中山市之间来回奔走，及赖金花、江述财的家属在事故发生后来探望卜诉人，因此该费用是必然发生的，共计2160元（提供中山市房产证明及中山市牌机动车辆证明）。6、要求南雄市人民医院因其过错造成即将出生的婴儿的死亡，支付死亡赔偿金100000元。7、要求南雄市人民医院对其所犯之过错，向赖金花、江述财出具书面道歉信。
二、原审判决确定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比例过低。因为南雄市人民医院在南雄市是规模最大、设备最齐全、技术最先进的医院，而赖金花孕检情况一直正常，只要南雄市人民医院能履行职责，责任心加强一点，“胎死腹中”的情况完全能避免。但南雄市人民医院对赖金花生产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疏于对工作医护人员的忧患意识教育，未尽心尽责，以致此悲剧的发生，南雄市人民医院的严重过错是此事故的根源所在．确定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比例为60%才更符合法律与情理，才不失公平。原审判决明显违背了公平的司法原则。据此，赖金花、江述财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比例60%依法改判南雄市人民医院向赖金花、江述财赔偿205650元。
南雄市人民医院答辩称：医疗费不能证明与南雄市人民医院有关，所以只能按照原审判决认定。赖金花、江述财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南雄市人民医院不能确定，赖金花、江述财提出10万元太高，应该按照原审判决。营养费南雄市人民医院认为原审判决正确，死亡赔偿金赖金花、江述财原审时没有提及，而且死亡赔偿金也是从公民出生时起算和享有，赖金花的孩子没出生已死亡，其不算是自然人，所以不存在也不能支持死亡赔偿金。事故过错比例问题原审判决也算是合理合法。
二审期间，赖金花、江述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是赖金花、江述财在广东省中山市购买汽车及房屋的机动车登记证和房产证，用以证明赖金花常住中山市；第二组是艾科弥（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明该公司的住所地（杭州）、公司类型（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5万美元）、经营范围（软件系统应用、管理和维护，软件开发和数据处理等外包服务）、法定代表人（BRENNANJAMESMULLTGAN）、营业期限（2010年8月13日至2020年8月12日）等基本资料；第三组是赖金花在中山市工商银行西区支行开立的工资银行账户以及艾科弥（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赖金花工资条和交纳社保单据，用以证明赖金花的收入及交纳社保的情况。南雄市人民医院对上述三组证据没有具体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亦予认同。由于本案只有赖金花、江述财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只围绕赖金花、江述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赖金花、江述财上诉请求没有涉及的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及其他判项不予审查。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赖金花在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待产前所发生的费用应否在本案中一并计算。二、赖金花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误工损失。三、原审法院对赖金花的营养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得当。四、赖金花、江述财要求南雄市人民医院赔偿10万元胎儿死亡赔偿金以及出具书面道歉信是否超越其原审诉求。五、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认定是否妥当。
一、关于赖金花在南雄市人民医院住院待产前所发生的费用应否在本案中一并计算问题。由于赖金花、江述财在本案中提起的是侵权之诉，故侵权人应对自身向被侵权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不属于其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费用，侵权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赖金花在入住南雄市人民医院之前所发生的产检费用不是因为南雄市人民医院的侵权行为引发，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赖金花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误工损失问题。因我国现行法律对被侵权人损失的赔偿原则实行“填补制”，即有损失，才赔偿，没损失，即使有侵权行为也无需赔偿。本案中，赖金花对自己的误工损失问题在原审期间所提交的艾科弥（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司已按照国家规定给予赖金花三个月的带薪产假工资，因此，赖金花在国家规定的产假期间并没有误工损失，既然赖金花没有误工损失，则原审法院对该问题处理不当，本应纠正。但本院考虑到南雄市人民医院在收到原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南雄市人民医院对该问题服判息诉，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调整。
三、关于原审法院对赖金花的营养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得当问题。赖金花产后恢复需补充营养是无需证明的事实，因此，赖金花诉请南雄市人民医院赔偿营养费合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赖金花的病情酌情支持500元在实体处理上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江述财来往中山市与南雄市之间的交通费问题，由于赖金花、江述财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显示的时间、地点与赖金花住院的时间、地点不符，因此，赖金花、江述财对该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赖金花、江述财该诉请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不予调整。最后，关于赖金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由于胎死腹中的丧子之痛对已婚妇女造成的伤害主要体现在精神层面，而精神损害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一个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衡量标准，同时精神损害也不应完全物化，因为金钱很多时候并不能完全弥补或缓解某些伤害对被侵权人造成的心理痛苦。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主观意识、侵权行为导致被侵权人赖金花、江述财在生理、心理上的痛苦程度，结合受诉地法院的经济生活水平，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抚慰为主、补偿为辅”的赔偿原则，酌情判令南雄市人民医院向赖金花、江述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且赖金花、江述财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在该问题的处理上故意偏袒南雄市人民医院，故原审判决对该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赖金花、江述财要求南雄市人民医院赔偿10万元胎儿死亡赔偿金以及出具书面道歉信是否超越其原审诉求问题。因为赖金花、江述财原审诉求中并无这两项诉求，是赖金花、江述财在二审时才增加的独立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之规定，故赖金花、江述财在二审时才提出南雄市人民医院赔偿10万元胎儿死亡赔偿金以及出具书面道歉信的诉讼请求已超越了其原审诉求，故本院对此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
五、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认定是否妥当问题。本案在原审期间赖金花、江述财已委托鉴定机构对南雄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的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问题进行鉴定，而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1、南雄市人民医院在被鉴定人赖金花分娩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2、南雄市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赖金花的治疗过程其过错与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同等因素，过错比例为41-60%。既然南雄市人民医院在对赖金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其行为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给出的参与度，并综合分析南雄市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对造成本案事件发生所占原因比例后作出的本案事故各方责任分配比例恰当合理，且赖金花、江述财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在该问题的处理上故意偏袒另一方，故原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处理依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赖金花、江述财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赖金花、江述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晓华
审 判 员 何伟军
代理审判员 邓荣斌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丘 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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