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再初字第0051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文奕。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广东。
委托代理人袁野天，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小光。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朱彦杰。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邱文举。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潘志华。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代友。
再审申请人文奕与被申请人刘广东、李小光、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原告刘广东于2014年9月17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文奕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长中民监字第0038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奕到庭参加诉讼，刘广东的委托代理人袁野天到庭参加诉讼，李小光、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广东诉称，2013年11月27日，刘广东与李小光、文奕、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共同签订《借款协议》。六被告向刘广东借款4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借款到期后，六被告未偿还借款本息，故刘广东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共同偿还刘广东借款本金371万元及利息18万元。2、判令六被告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刘广东支付滞纳金38.9万元。3、判令从2014年5月30日起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六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4、判令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朱彦杰答辩称，1、朱彦杰并非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借款人系李小光，朱彦杰从未收到该款项，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2、借款合同、金融服务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刘广东只是以个人名义代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向不特定公众出借款项，实际出借人是冠群公司，冠群公司非金融机构，无权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3、应追加冠群公司为本案当事人。4、刘广东诉请的389000元滞纳金无依据且明显超出法定标准。5、刘广东诉请的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没有依据。6、刘广东出借款项的本金应按实际出借金额的3568000元计算。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刘广东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李小光、文奕、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均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6日，李小光（甲方）作为借款人，文奕、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作为共同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刘广东（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还款起止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分6个月偿还，每月30日为还款日（18:00前，节假日不顺延）；月偿还本息数额为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每月还款35万元，2014年5月30日还款249万元；甲方专用账户户名李小光，账号：622700292208002XXXX，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长沙韭菜园支行。协议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网上银行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签署后，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借款本金金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缴纳给冠群公司服务费后剩余款项支付到协议第一条规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协议第四条约定：合同如涉及两人以上借款，任一借款人均应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乙方有权向任一借款人追索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协议第六条约定:若甲方晚于协议约定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计算方法为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05%。协议还对变更通知及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冠群公司向李小光、文奕、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出具了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说明书上载明了还款账户、还款时间、逾期违约金及罚息计算等事项，借款人李小光，共同借款人文奕、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在说明书上签字。同日，李小光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广东支付的借款本金￥400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收款人：李小光，2013年11月26日”。同日，借款人李小光（甲方）、共同借款人文奕、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与冠群公司（乙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经乙方推荐，与特定出借人签署了《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人民币4，000,000.00,借款编号11017717）后，需要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协议第三条约定：对于乙方向甲方提供的系列信用服务，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共计人民币叁拾伍万贰仟元整（￥352，000.00），并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资金的当日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的100%，人民币叁拾伍万贰仟元整（￥352，000.00），剩余服务费乙方按合同规定分期支付，经甲方同意，服务费由出借人在交付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并由出借人代为交付给乙方，该服务费的交付以乙方开具的发票或收据为准。协议还对甲乙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规定、变更通知等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11月27日，冠群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2013年11月27日，今收到刘广东代李小光交来服务费（现金支付）人民币叁拾伍万贰仟圆整，￥352000，收款单位公章：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收款人李，交款人处空白”。2013年11月27日刘广东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080001886XXXX）转账356.8万元至李小光账户（账号：62170023000799XXXX）。庭审中，原告刘广东明确其诉请中的滞纳金即为《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违约金。原告刘广东认可被告于2013年12月30日前偿还了第一期款项35万元，之后再未偿还任何本息，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在出借人刘广东向借款人李小光支付出借金额后，借款人及共同借款人应当依约还本付息。（一）关于本金。第一，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但是出借人刘广东在向借款人李小光支付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了刘广东代付给冠群公司的服务费35.2万元，实际转账支付的只有356.8万元。第二，从借款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等证据的内容和形式来看，虽然借款协议上的出借人是刘广东，但是冠群公司策划经营了整个借款还款过程。民间借贷关系具有较强的实践性，因此，本案中的本金应以实际转账的356.8万元计算。之后，借款人李小光依约在2013年12月30日前偿还了3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21.8万元。（二）关于利息、违约金、罚息。本案中，原告刘广东陈述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这与《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中分期还款表所列的还款金额吻合，予以认可。该利率并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符合法律规定，仍按该利率支持借款到期后的逾期利息。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通过收取利息获得本金收益。原告在依约收取利息后，还要求借款人支付高额的违约金和罚息，超过民间借贷的合理收益，不予支持。借款人李小光依约在2013年12月30日前偿还了35万元，故利息应从该日之后起算。（三）关于是否追加冠群公司为当事人。本案的借款协议系原告与六被告签订，虽然冠群公司起到了居间介绍的作用并收取服务费，但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借贷关系只发生在原告与六被告之间，与冠群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案不需追加冠群公司为当事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小光、文奕、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广东借款本金32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1.8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69元，由李小光、文奕、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负担。
再审申请人文奕不服，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再审申请人文奕对刘广东原审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息不承担还款责任。2、再审申请人文奕对被申请人刘广东诉讼请求中的滞纳金等各项费用，不承担支付责任。理由主要有：一、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原审邮寄地址长沙市万家丽路美洲故事小区0X-10X并非文奕住址，文奕的住址为长沙市雨花区砂子塘34栋10X房，原审在邮寄送达未果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违反法律程序，剥夺了文奕的辩论权利。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文奕与李小光在2012年6月5日已离婚，文奕未在《借款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和《借款人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上签字，上述协议中文奕的签字都是周某某冒充文奕身份所签的，文奕对借款事实不知情。故请求依法再审。
刘广东代理人答辩称，一、对于文奕所称事实，没有异议；二、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李小光、文奕、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应当继续履行原判决；三、经再审开庭查明，《借款协议》中“文奕”的签名确系他人冒签，原判决中涉及申请人文奕的部分确有不妥。
李小光、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再审查明，文奕与李小光于2012年6月5日离婚。2013年11月26日的《借款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和《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上“文奕”字样的签字不是文奕本人签名，文奕本人没有参加合同的签订，没有收到及使用所借款项，对借款事实不知情。
关于周某某冒用文奕身份签订合同，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周某某进行过讯问。在该局的笔录中，周某某陈述曾用自己照片伪造文奕的身份证和结婚证跟李小光在外借款有二三十次，全是李小光要其冒充文奕的角色，但具体向谁借款、借多少钱记不清楚了。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主要范围是文奕是否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主体，或者说本案所涉合同是否是文奕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文奕申请再审称李小光让周某某冒充文奕身份签字借款期间，其与李小光已离婚，文奕并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对此，刘广东予以认可。结合双方陈述，本院可以认定，《借款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和《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上文奕的签字不是文奕本人所签，文奕不是前述借款合同等协议的合同主体，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文奕没有约束力，文奕不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刘广东要求文奕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试行）》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
二、限李小光、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广东借款本金32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1.8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169元，由李小光、朱彦杰、邱文举、潘志华、陈代友负担。
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易 颖
审判员 黄仲奇
审判员 王 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试行）》
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