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华，女，1967年2月23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波，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岩岩，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承印，男，194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吉哲（系吴承印之长子），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伟（系吴吉哲之妻），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吉轩（系吴承印之次子），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思萍（系吴吉轩之妻），女，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文逢，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玉良，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吉磊，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唐建华、高波因与被上诉人吴承印、吴吉哲、孟伟、吴吉轩、尹思萍、管文逢、吴吉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五、六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吴承印、吴吉哲、孟伟、吴吉轩、尹思萍、高波、管文逢、吴吉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12月2日1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虽然借款条对借款利息未作书面约定，管文逢在庭审中对借款存在利息也予以否认。但借款后，借款人按月支付利息3000元（月息三分），至2015年7月，合计支付利息96000元。2015年8月后，借款人未实际支付利息，但分别于2015年9月20日、10月24日、11月22日为唐建华出具了三张利息欠条金额总计4万元。因借款人逾期支付月息，因此唐建华与借款人商议将利息由月息三分调整为四分。4万元为2015年8月至11月期间25万元四个月的利息，月息四分）。二、借款人已支付的96000元为利息而非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96000元为10万元借款的本金，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也与借款人出具的三张利息条相悖，属错误认定。管文逢与吴吉哲系同学关系，唐建华与借款人非亲非故，不可能无偿借款长达近四年。从借款人已偿还部分利息及对拖欠的部分利息出具的三张借条或欠条及民间借贷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交易习惯来看，借款人已实际偿还的96000元系本金而非利息。退一步讲，即使管文逢不认可借款存有利息，但对借款本金的担保责任是无法免除的。
高波辩称，高波的担保时效已经届满，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管文逢辩称，一、2012年12月2日的借款10元，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视为无利息。如果说约定借款利息的话，管文逢不会在借条上签字。二、对管文逢而言，自己保证担保的范围就是保证债务人偿还10万元这一种类物，至于债务人已经偿还的96000元人民币是本金还是利息是针对借贷双方而言。因此，对于保证人管文逢来说，96000元就是借款人在履行10万元的还款义务，没有必要区分本金还是利息。三、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假设96000元是利息的话，意味着出借人与借款人变更了主合同。但并未通知保证人，也没有得到保证人的书面同意。因此，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高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唐建华对高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两张借条涉及不同的担保人，无任何关联性，不应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属于程序错误。二、两张借条分别是10万余和15万元，系同一借款人，因借款人均未到场，无充分证据证实借款人所借款项是否真实及实际还款的事实，本案借款人必须出庭，才能查明案件的事实，否则无法查清本案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7月借款人以每月3000元的标准共计还款96000元是偿还的10万元借款的本金，也就是说唐建华提供吴吉哲、吴承印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的时间最早的2万元利息欠条应是15万元借条的利息，同时唐建华表示借款人按月利率3%从出借之日支付利息到2015年7月，自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20日短短两个月怎么会出现2万元的借条利息，由此可以推定唐建华向借款人主张15万元借款的最晚时间应该是2015年5月，与通话录音中唐建华认可的2015年5月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的时间相吻合，也就是说在2015年5月之前唐建华向借款人多次主张权利，2015年5月后唐建华从未向高波主张过任何权利，担保时效应自2015年5月起计算至2015年11月，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借款人的诉讼时效就此中断，但在担保期间内唐建华并未向高波主张过任何权利，不能以借款人诉讼时效中断而推定高波的担保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高波的担保期间早已超过，唐建华没有证据证实自2015年5月起至2015年11月期间向高波主张过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高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唐建华辩称，高波作为15万元借款的担保人，15万元借款当时约定利息3分，且并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债务人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因此在2015年7月份之前唐建华也没有向借款人主张过借款，高波提交的电话录音无法证实唐建华曾向借款人主张过偿还借款。因此，唐建华认为高波应当对涉案1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管文逢辩称，高波在一审中并没有对诉的合并问题提出异议，高波的该项上诉事由不成立。关于保证期间问题，我同意高波的上诉理由。高波向法庭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唐建华承认并认可是从2014年开始找，也就是说，借款唐建华自2014年便开始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在2015年5月份出具保证书，即意味着唐建华给债务人的宽限期限已届满，否则的话，不会有保证书之说。宽限期限届满的话，应该从宽限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保证期间，故唐建华的保证期间已超过。
吴承印、吴吉哲、孟伟、吴吉轩、尹思萍、吴吉磊未到庭答辩。
唐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4万元，后期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分，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高波对上述借款中的1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管文逢对上述借款中的1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吴承印、吴吉哲、孟伟、吴吉轩、尹思萍、吴吉磊、管文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建华持有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于2010年8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15万元，日利息150元，借款人吴承印以房产买卖证明做抵押，按月付息。借款人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担保人高洪祥、高波。唐建华称当天以现金的方式向吴承印支付借款15万元，由高洪祥予以证明。事后，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未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从出借日支付到2015年7月份。2015年8月至今，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未偿还过借款本息。
2012年12月2日，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向何俊丽借款10万元，并向何俊丽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何俊丽现金10万元，担保人吴吉磊、管文逢。2013年1月2日，何俊丽出具声明一份，称其将对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的10万元债权转让给唐建华。唐建华称该10万元借款系由其实际出借，只是以何俊丽作为名义出借人。唐建华于2012年12月2日从信用社取款6万元，后称凑齐10万元之后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借款人。事后，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未偿还借款。唐建华称自2012年12月2日至2015年7月份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每月按月利率3%直接向其支付利息。2015年8月至今，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未再偿还过借款本息。
经唐建华催要，吴承印于2015年7月1日向其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偿还借款10万元。
吴吉哲、吴承印于2015年9月20日向唐建华出具2万元利息欠条一份，吴吉哲分别于2015年10月24日、2015年11月22日向原告出具利息欠条1万元、1万元，利息合计4万元。
2015年12月19日，高波通过手机1865314****与唐建华通过手机1870531****进行通话，在该通话记录中显示唐建华曾于2014年向吴承印、吴吉轩等人主张过权利。
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高洪祥进行了询问，高洪祥在询问笔录述称：2010年8月12日，唐建华向吴承印出借15万元现金，当时在场人有其、唐建华、吴承印，出具借条时吴吉轩、吴吉哲、高波均不在现场，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该借款条由吴承印亲自书写。
另查明，尹思萍系吴吉轩之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孟伟系吴吉哲之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0年8月12日的借条：（一）虽然唐建华称借条系由高洪祥代为书写这一事实与法院对高洪祥的询问相悖，但结合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出具的保证书、高洪祥的询问笔录及高波与唐建华之间的通话记录，可以认定唐建华与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唐建华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行为，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条未约定还款日期，唐建华可要求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随时还款，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应当及时偿还借款，故对唐建华要求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偿还借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高波作为担保人事后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因没有约定保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虽然高波辩称根据其提供的与唐建华的通话录音显示保证期间已过，但该通话录音仅显示在此之前唐建华向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索要过借款或利息，且即使主张过权利，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亦未举证证明唐建华作为出借人在向其索要借款或利息时已经指定了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7月1日吴承印向唐建华出具保证书时虽约定了债务履行期间，但据此推断保证期间并未经过，故对高波关于已过保证期间的答辩主张不予采信。（四）关于利息，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3%，但唐建华在庭审中只要求按照月利率2%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2012年12月2日的借条：（一）管文逢在庭审中认可通过吴吉轩、尹思萍了解其还款对象为本案中的唐建华，且唐建华提供了出借日当天的取款记录及何俊丽的债权转让声明，故法院认定唐建华作为诉讼主体要求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还款主体适格。唐建华已经履行了交付10万元借款的行为，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对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利息，虽然唐建华称借款人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口头答应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且在实际履行中亦是按照月利率3%自2012年12月2日支付到2015年7月，但该约定并未通知担保人，担保人对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是不知情的，对担保人而言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本案而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2年12月至2015年7月，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以每月3000元的标准共计支付唐建华96000元，该还款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2012年12月2日的借款尚有4000元未还。至于唐建华称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同意支付该笔借款利息，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三）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管文逢、吴吉磊作为担保人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因没有约定保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虽然管文逢辩称根据高波提供的与唐建华的通话录音显示保证期间已过，但该通话录音仅显示在此之前唐建华向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索要过借款或利息，且即使主张过权利，吴承印、吴吉轩、吴吉哲亦未举证证明唐建华作为出借人在向其索要借款或利息时已经指定了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7月1日吴承印向唐建华出具保证书时虽约定了债务履行期间，但据此推断保证期间并未经过，故对管文逢关于已过保证期间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尹思萍系吴吉轩之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尹思萍应当对吴吉轩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孟伟系吴吉哲之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孟伟应当对吴吉哲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
关于利息4万元。唐建华认可是自2015年8月起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算4个月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唐建华主张的月利率已超过民间借贷案件年利率不得超出24%的规定，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宜。判决：一、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偿还唐建华借款15万元。二、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自2015年8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向唐建华支付借款利息。三、高波对上述一至二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波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追偿。上述一至三项给付，限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高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偿还唐建华借款4000元。五、吴吉磊、管文逢对借款4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吉磊、管文逢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追偿。上述四至五项给付，限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吴吉磊、管文逢于判决生效之日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建华借款本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唐建华负担2300元，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高波负担3300元，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吴吉磊、管文逢负担50元；诉讼保全费2120元，由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高波负担1100元，由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尹思萍、孟伟、吴吉磊、管文逢负担10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唐建华提交的与吴吉磊对话的视频及吴吉磊书写的证明可以证实吴吉磊本人对10万元借款约定有月息3分是知悉的，但因吴吉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其认为其他人对该约定是否知悉的内容不予采信，应以其他证据所证明事实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案两笔借款的原告及借款人均一致，一审法院对此合并审理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有以下三个：一、1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二、保证人吴吉磊、管文逢应如何对1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三、高波应否对15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逐一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可见借款合同原则上采取书面形式，但并不否认当事人之间进行口头约定，即口头约定或实际履行行为可以作为书面约定的补充。关于涉案10万元借款是否进行了口头利息约定。一方面，借款人吴吉哲（2015年9月份的借条还有吴承印的签字）自2015年9月至11月连续三个月向唐建华出具借条或欠条，可以证实借款人认可自2015年8月起拖欠唐建华利息，如果1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则该利息欠条根本无出具之必要，因为15万元借款中明确载明有利息；另一方面，三张利息欠条间隔一个月，数额分别为2万元（唐建华解释为2个月的利息）、1万元、1万元，两笔借款合计为25万元，唐建华解释因逾期支付利息，故将利率调高为月息4分，该解释与证据相印证，唐建华完成了合理解释的义务。另外，作为担保人的吴吉磊对1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是认可的，该认可系对自己不利的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唐建华与借款人对10万元借款的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三分”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10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条）中仅载明了借款本金数额，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故虽然本院认定唐建华与借款人之间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对保证人而言，如果不知悉该约定，则担保范围不应包含利息。唐建华提交的吴吉磊的视频及书面证言可以证实保证人吴吉磊对该约定知悉，故吴吉磊的担保范围应包含利息。唐建华未提供证据证实保证人管文逢对此约定知悉，故保证人管文逢的担保范围不包括利息。唐建华自认借款人归还了96000元，该款项折抵本金或利息亦应分别论之。对于借款人及保证人吴吉磊而言，因其均知悉借款约定有利息，但双方未约定清偿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于借款人及保证人吴吉磊的债务而言，该96000元应优先抵充利息，即10万元借款2015年7月之前的利息已清偿完毕。因唐建华未提供证据证实管文逢知悉1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且管文逢认为其仅对借款本金提供担保，故对于管文逢而言，该9600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涉案15万元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唐建华可以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唐建华在2015年5月之前多次催要借款，但高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唐建华是否给予借款人返还借款的“合理期限”及“合理期限”的届满日，故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15万元借款的还款合理期限已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15万元借款履行期限尚未确定，故高波的保证责任尚在保证期限之内，其主张保证期间已届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建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8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项；
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875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孟伟、尹思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偿还唐建华借款本金10万元；
四、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孟伟、尹思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唐建华借款利息，该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五、吴吉磊对本判决第三、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吉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孟伟、尹思萍进行追偿；
六、管文逢对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孟伟、尹思萍所负债务在4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管文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孟伟、尹思萍进行追偿；
七、驳回唐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唐建华负担1000元，高波负担3300元，吴承印、吴吉哲、吴吉轩、孟伟、尹思萍、吴吉磊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绪晓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