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中民二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八一七北路**号五洲大厦写字楼**层***单元。
法定代表人俞若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卫东，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国龙，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卫基，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闫跃文，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邵敏，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闽公司）、陈国龙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蕴县人民法院（2014）富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东、陈国龙的委托代理人刘卫基、被上诉人闫跃文的委托代理人邵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16日，闫跃文与陈国龙签订可可托海国家地质公园博物馆外墙干挂石材的《施工项目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包工包钢结构每平方米单价305元；工程承包范围为外墙干挂石材；工期为2011年4月30日至同年7月10日；工程质量达到项目竣工要求；付款方式为闫跃文提前预付给陈国龙购买材料款30%，每月按一个分项进度报工程量80%，工程完工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项约定工程质量经验收不符合要求，闫跃文有权解除合同并转包工程，同时陈国龙应承担工程总造价30%的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若闫跃文无故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非闫跃文原因除外），则每迟延一日应当向陈国龙支付应付部分万分之四的违约金。陈国龙完成工程量为2437.99平方米，工程造价为743586.95元，2011年9月完工。闫跃文于2012年1月9日给陈国龙出具欠条，欠条注明：今欠陈国龙施工队人工费（可可托海国家地质公园博物馆外墙干挂石材）253760元。2013年1月29日，闫跃文向陈国龙支付人工费75000元。本案工程于2012年9月竣工验收，验收前因外墙干挂石材存在胶缝开裂漏水等问题，陈国龙以未约定维修义务而拒绝维修，闫跃文于2012年5月、8月两次组织工人进行维修，向张顺利施工队支付维修费用26700元，向巫东东施工队支付维修费用13800元。另查明，张万添挂靠于天闽公司转包本案工程，闫跃文是工程项目承包商张万添的分包商，闫跃文将可可托海博物馆暨游客服务中心室外装饰工程的石材干挂项目分包给陈国龙，陈国龙负责包工包钢结构。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义务。通过举证，闫跃文欠陈国龙工程款253760元，2013年1月29日支付75000元应予扣除。合同第三条规定工程质量标准必须达到项目竣工要求，新疆远方旅游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2012年9月竣工验收前外墙干挂石材存在石材胶缝开裂漏水等问题，陈国龙以合同中未约定维修义务而拒绝维修不符合合同的约定，闫跃文自行组织工人维修支付费用40500元应当扣减工程款。闫跃文应支付给陈国龙人工费138260元（253760元-75000元-40500元）。陈国龙与闫跃文签订的合同为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的范畴，外墙装饰需要相关资质，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共同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陈国龙要求天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陈国龙对其收到欠条后所收款项未予扣除且拒绝承担维修义务，对其要求闫跃文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157136.8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刘会发所转30000元发生在闫跃文出具欠条之前还是之后无法查证，且闫跃文未举证证明款项来源，对其认为已支付3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闫跃文提供的车票和结构胶发货单共计7447元，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系用于涉案工程的维修，对该两笔费用不予确认。闫跃文未提供证据证实陈国龙故意延误工期，对其反诉主张陈国龙支付违约金21777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闫跃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陈国龙人工费138260元，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闫跃文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即375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国龙负担249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闫跃文负担126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28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闫跃文负担。
宣判后，天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闫跃文将工程分包给陈国龙，陈国龙负责包工包钢结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应当参照陈国龙与闫跃文的约定确定工程价款；2、陈国龙应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主张权利，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诉权的，应依法提供合同相对人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又投诉无门的相关证据，才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提起以发包人、施工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在原审调查过程中，陈国龙未提供因上述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的证据，且闫跃文还主动向陈国龙支付了75000元工程款。同时天闽公司对工程被几经转包、分包并不知情，对陈国龙的合同履行情况也不知情，无法抗辩，诉讼结果直接损害天闽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由天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由陈国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陈国龙答辩称，天闽公司的上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包括包钢结构。天闽公司陈述对实际施工人不知情不属实，原审提供的承诺函可以证明天闽公司对闫跃文的施工是知情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闽公司的上诉请求。
闫跃文答辩称，原审判决天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理由：1、闫跃文没有建筑装修资质，是通过张万添分包的工程；2、闫跃文与陈国龙之间是个人行为，天闽公司对此不知情；3、闫跃文有能力清偿剩余工程款，同意清偿。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天闽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陈国龙上诉称，闫跃文出具的欠条注明是人工费，至今闫跃文仍欠人工费178760元。原审认定的40500元维修费应由闫跃文自行承担，理由为：1、双方签订合同未约定陈国龙负有维修义务，陈国龙只提供劳务；2、没有证据证明外墙干挂石材出现裂缝的原因系陈国龙施工造成，否则闫跃文不会在施工完后这么长时间出具欠付劳务费的欠据；3、干挂石材出现裂缝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天气、基础工程不牢均有可能造成石材开裂，完工后的开裂与施工没有关系。另外，依据合同约定，闫跃文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当向陈国龙支付工程款每日万分之四的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闫跃文、天闽公司支付工程款178760元，违约金157136.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闫跃文答辩称，陈国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拖欠数额正确，工程未验收之前出现质量问题应当由陈国龙负责。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陈国龙要求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国龙的上诉请求。
天闽公司答辩称，陈国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意闫跃文的答辩意见。补充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包工包钢结构，合同的相对方是闫跃文，只对闫跃文有约束力，与天闽公司无关，天闽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国龙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所举证据没有补充意见及新的质证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陈国龙与闫跃文签订的《施工项目分包合同》的效力；陈国龙是否应当承担维修义务；闫跃文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天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陈国龙与闫跃文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签订关于外墙干挂石材的《施工项目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原审认定系有效合同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陈国龙进行了实际施工，双方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闫跃文应当支付陈国龙工程款，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钢结构，对工程质量也明确进行了约定，陈国龙应当对其施工工程的质量承担责任，闫跃文自行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40500元应予扣减工程款，陈国龙认为合同未约定维修责任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不明，其不应承担维修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闫跃文与陈国龙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闫跃文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国龙关于由闫跃文给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天闽公司在取得可可托海国家地质公园博物馆外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于个人，最终导致工程被层层转包、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天闽公司关于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3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065元，上诉人陈国龙负担6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建 军
审 判 员 胥 彩 霞
代理审判员 波拉提·克卡拜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