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庆梅，女，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吉林省镇赉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卫华，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庆梅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彤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庆梅及其辩护人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卫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孙庆梅弟弟孙某2（已判决）2012年2月7日、2012年3月7日分别在南昌市东湖区、青云谱区注册成立了白城鑫麟中药材种植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明珠广场营业部，无实际经营，专门进行融资活动。其中，明珠广场营业部于2012年12月注销，鑫麟公司在南昌的全部融资业务集��于南昌分公司。孙某2虚构鑫麟公司在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开发大型板蓝根产业项目的事实，通过发放宣传单、组织开会、实地参观等方式对群众虚假宣传并许以年利息18%-22%的高额回报为诱饵，骗取邹万平等268名被害人与鑫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在无法偿还南昌被害人钱款的情况下，为继续行骗，孙某2又组织人员前往其他城市以同样的方式吸收资金，并承诺以其他地方吸收的资金偿还南昌欠款。根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2016】赣神州会鉴字第201603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结合报案人提供的相关资料，白城鑫麟中药材种植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鑫麟药业）南昌分公司截止案发时，在南昌吸收资金人民币2973.8003万元，尚欠人民币2832.1238万元。
2012年9月8日，孙某2委派孙庆梅前往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负责。孙庆梅在南昌办���了卡号为62×××05建设银行卡用于管理南昌的集资资金，并通过该账号将集资资金转给孙某2。在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期间，孙庆梅明知该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经营活动，仍全面负责处理客户接洽、到期客户还款、转投资、宣传、融资等事宜，并同时负责公司内部财务及人事管理。在无法偿还客户钱款时，以各种方式对客户做出虚假的还款承诺。2013年7月，孙庆梅应孙某2要求，伙同南昌分公司另一骨干成员丁向远（在逃）以在南昌以月息五分，借款期限三个月为条件，吸收存款人民币500余万元，用于孙某2购买位于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太平山村太平山屯原镇赉县“三粮库”41316.69平方米土地及731.49平方米地面房产。后孙某2未将该地块投入生产经营而是用于抵押贷款，在吉林省镇赉县龙某小额贷款公司取得了人民币540万元贷款，用其中的350万元偿还了之前在吉林省白城市��合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人民币350万元借款，余款下落不明。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孙庆梅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骗取被害人共计人民币28321238.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孙庆梅认为其行为构成犯罪，但辩称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于2012年9月8日到南昌负责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对该分公司在此之前所吸收的资金不承担责任，只对负责南昌分公司后所吸收的人民币500余万元承担责任。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孙庆梅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融资款项的目的，客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孙庆梅既非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股东，也非职工，2012年9月8日来南昌之前，该分公司融资行为已完成，其只是协助孙某2等处理返还借款事宜；孙庆梅未赚取工资，也未参与分成。2.孙庆梅2013年7月吸收资金人民币500余万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孙庆梅对所吸收的资金的处置没有决定权；孙某2用该人民币500万元购买“三粮库”土地，之后将该土地抵押贷款偿还借款并未与孙庆梅商议；孙庆梅吸收资金时无法预料1年半后，孙某2会用该笔资金购买的土地用于抵押贷款。3.孙庆梅在本案中作用次要，且表示认罪，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
2011年11月28日，白城鑫麟中药材种植股份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为孙某2（已判刑）。2012年2月7日、3月7日，孙某2在南昌市分别注册成立白城鑫麟中药材种植股份公司南昌分公司、明珠广场营业部，以在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开发大型板蓝根产业项目的名义，通过发放宣传单、组织开会、实地参观等方式对不特定公众进行宣传，以年利率18-22%的利息为诱饵，从事非法集资活动。2012年9月8日，孙某2委派被告人孙庆梅到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负责，全面处理宣传、客户接洽、融资团队提成比例、集资款项保管等事宜。在到期不能偿还客户本金、支付约定利息时，以各种方式对客户做出还款承诺。2013年7月，孙庆梅受孙某2指使，伙同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丁向远（另案处理）向客户宣传收集资金用于孙某2购买位于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太平山村太平山屯镇赉县“三粮库”土地及其上的房��，并许诺月息五分，借款期限三个月，以此非法集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余万元。
被告人孙庆梅在负责管理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期间，办理卡号为62×××05的建设银行卡专门用于存储在南昌的非法集资款项以及孙某2转账汇入的客户还款，在扣除该分公司开支后，孙庆梅亦通过该账号将剩余的非法集资款项转给孙某2。
根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2016】赣神州会鉴字第2016031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结合集资参与人提供的相关资料，自2012年9月8日至2014年5月，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在南昌共非法吸收裘有信、邹万平等263名被害人（共同投资人以一名计）资金2973.8003万元，案发时尚有2832.1238万元未能归还。
另查明，2012年12月，鑫麟公司南昌明珠广场营业部撤并到鑫麟公司南昌分��司，2013年10月30日鑫麟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南昌分公司，该分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总公司享有和承担，2013年11月4日该分公司被注销。
又查明，2012年4月2日，孙某2代表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与镇赉县政府签订设立白城鑫麟商贸有限公司协议书，同年5月8日双方签订在镇赉工业集中区建设中药材加工建设项目合同书，部分被害人亦到现场考察看到在平整土地，后因土地变更该项目未能开工建设。2012年6月25日，孙某2注册成立吉林鑫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麟药业），2013年8月，孙某2以鑫麟药业的名义将孙庆梅等人在南昌吸收的500万元资金连同其他资金购买镇赉县太平山村太平山屯使用权面积41316.69平方米的土地及其上22号、23号、24号面积共计731.49平方米的房产。鑫麟药业先以该房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向白城市万合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公司）借款350万元，同年10月12日，孙某2以鑫麟药业的名义与镇赉县政府签订在该土地上建设中药材加工项目。2015年1月27日，鑫麟药业为偿还万合公司债务，于2015年1月27日从镇赉县龙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450万元，约定月息4分，同日解除向万合公司的抵押手续，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龙某公司。2015年4月，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做出民事裁定，准予对上述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拍卖、变卖，龙某公司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540万、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息三分计算）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含保全费5000元）抵押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2015年5月，本案侦查机关对镇赉县太平山村太平山屯使用权面积41316.69平方米的土地及其上22号、23号、24号面积共计731.49平方米的房产（房产证号00055401-××3���进行查封2017年5月，对上述土地及房产进行续封，续封时间自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5月26日。
再查明，被告人孙庆梅于2015年9月10日被吉林省镇赉县公安机关抓获，当日寄押于吉林省白城市看守所。同年9月19日被本案侦查机关宣布并执行刑事拘留，次日被押解至南昌市第一看守所羁押。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白城市万合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鑫麟药业抵押土地的证明、房屋转让合同及完税凭证、房屋产权证明、他项权证各三份、鑫麟药业持有编号为[2013]第08210075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吉林省镇赉县国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镇赉县豪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与鑫麟药业签订土地转让与房屋买卖协议的公证书、镇赉县龙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借据、房屋及土地的他项权证、转账凭证、白城市万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王某2光、李义出具的承诺书、吉林省镇赉县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2013年7月3日鑫麟药业以90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豪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一块土地及其上三栋房屋。后鑫麟药业以该土地及其上三座房屋（房产证号00055401-××3）为抵押从万合典当公司借款350万元到期不能还款，该公司将债权转移至龙某公司，并将土地和房屋的他项权证均转移至龙某公司名下。龙某公司提供了540万元借款给万合公司用于偿还鑫麟药业350万元借款，余款交给孙某2。2015年3月因孙某2被捕，龙腾公司向吉林省镇赉县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镇赉县法院裁定龙某公司对鑫麟药业用于抵押的土地及房产优先受偿。
2.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查封通知书各二份、土地登记资料公开查询���请书，证明2015年5月，侦查机关对鑫麟药业名下的土地（土地证号：镇国有[2013]第082100756号）及其上的三套房屋（房产证号00055401-××3）进行查封，2017年5月，侦查机关对上述土地及房产进行续封，续封时间自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5月26日。
3.吉林鑫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开业登记及变更登记材料、企业信息等材料，白城鑫麟中药材种植股份公司南昌分公司企业信息，白城鑫麟中药材种植股份公司明珠广场营业部企业信息，鑫麟药业与吉林镇赉县政府签订的有关在镇赉太平山村太平山屯建设中药材加工项目的合同书，证明孙某2是吉林鑫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白城鑫麟中药材种植股份公司南昌分公司、白城鑫麟中药材种植股份公司明珠广场营业部法定代表人、负责人。2012年4月2日，孙某2代表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与镇赉县政府签订设立白城鑫麟���贸有限公司协议书，同年5月8日双方签订在镇赉工业集中区建设中药材加工建设项目合同书，2013年10月12日鑫麟药业与镇赉县政府签订在镇赉县太平山村太平山屯投资建设中药材加工项目的合同。
4.镇赉县招商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吉林鑫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鑫麟药业通过镇赉县招商引资引进，于2013年10月12日与该县县政府签订合同，由于企业自身原因，该项目一直未动工。
5.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2013年12月27日的还款通知，2014年10月17日的还款承诺书，证明鑫麟公司自2013年12月开始拖欠客户资金，承诺将会还款。
6.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赣神州会鉴字第2016031001号）、补充鉴定意见书，证明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共收到邹万平等155个报案人员本金19,584,703.00元，尚欠邹万平���155个报案人员款19,086,303.00元；收到廖某等94个报案人员本金9,159，300.00元，尚欠廖某等94个报案人员款8,284,835.00；收到袁某、李和安、陈某1、汤某4人本金190,000.00元，尚欠上述4人180,000.00元；收到邵某、蒋某、夏某、邓某、陈某2、徐某6人265,000.00元，尚欠上述6人262,000.00元；收到陈某2等8个报案人员本金497,000.00元，尚欠上述人员474,300.00元；收到邹某等3个报案人员本金112,000.00元，尚欠上述人员95,100.00元。
7.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明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以投资板蓝根种植基地为名，以实地考察、开会宣传等方式，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在南昌吸收资金。2013年7月，该分公司以购买土地为名向客户融资，为期三个月，并承诺购地之后连同以前的本息一起归还，但到期之后未兑现承诺。南昌分公司负责人孙庆梅以各种理由推脱，并承诺会到外地融资还钱，2014年7月，孙庆梅离开南昌仍未归还欠款。
8.被害人裘某的陈述，证明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以投资板蓝根种植基地为名，以实地考察、开会宣传等方式，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吸收资金。2013年年底，集资参与人的借款合同陆续到期后，南昌分公司无法还款，一再推脱并作出还款承诺。孙庆梅系南昌分公司负责人，负责南昌分公司全部事务，包括确定利息，给谁还款，还多少款。
9.其余261名被害人报案笔录、借条、收据、借款合同、利息发放单，证明其余261名被害人通过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向鑫麟公司投资本金、利息及返还情况。
10.证人孙某2（被告人孙庆梅的弟弟）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2月起，在南昌设立了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以年息11%、13%、15%、18%、20%、22%、24%���等，期限为半年、一年的方式向社会人员吸收资金。2012年9月8日，其委派孙庆梅到南昌分公司负责。2013年7月，其指使孙庆梅以购买镇赉县“三粮库”土地及房产，并承诺借期三个月，月息5分向社会人员融资500万元。2013年8月，其利用该500万元再筹集其他款项购买了镇赉县“三粮库”土地及房产。因融资成本过高，其公司没有能力偿还借款。
11.证人王某1（镇赉县政府副县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孙某2代表鑫麟公司和镇赉县政府签订了建设板蓝根加工厂协议，因飞鹤奶粉厂认为板蓝根烘干时有味道，会影响到奶粉质量，镇赉县政府与孙某2商量更换建厂地址。该县政府重新划拨一块五万平方米的土地给孙某2的公司建厂，但是孙某2一直未办手续，2012年年末，镇赉县县政府按照规定取消了合同，收回了土地。2013年孙某2买下原镇赉县“三粮库”土地及房产，当年10月12日，孙某2以鑫麟药业的名义与镇赉县政府签订在该地块投资建设中药材加工项目及税收合同，但一直没有建设，该地块仍然空着。
12.证人柏某的证言，证明孙某2是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实际控制人，该分公司没有任何生产经营行为，只进行融资。该分公司宣传的板蓝根饮片加工厂一直没有建立，被告人孙庆梅是接替其成为南昌分公司负责人，管理融资款的进出，仅2012年9月至10月，孙庆梅经手融资一至两百万元。
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孙庆梅是孙某2派驻南昌分公司的负责人，南昌分公司的主要业务是融资。孙庆梅在南昌分公司负责融资、还款、宣传、管钱管人，并决定投资利息回报和融资团队提成点数。因融资运营成本太高，南昌分公司从2012年9月开始已经出现资金困难。
14.被告人孙庆梅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1年11月，孙某2在吉林成立了白城鑫麟中药材种植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分别在南昌财富广场和明珠广场成立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鑫麟公司明珠广场营业部，专门用于融资。2012年9月，其受孙某2指派到南昌负责南昌两个公司的融资业务及还款业务。同时，南昌公司原负责人柏某前往南京开新公司继续融资，并承诺每月打款给南昌分公司用于还款。2013年7月，孙某2欲购买镇赉县“三粮库”地块，南昌分公司以月息5分，三个月期限与南昌客户签订合同，又融资500多万元。
15.孙庆梅个人基本信息，证明孙庆梅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吉林省镇赉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孙庆梅于2015年9月10日被吉林省镇赉县公安机关抓获，当日寄押于吉林省白城市看守所。同年9月19日被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宣布并执行刑事拘留，次日被押解至南昌市第一看守所羁押。
17.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刑初471号刑事判决及生效证明书，证明孙某2因犯集资诈骗罪（犯罪金额4400余万元，含本案指控的集资诈骗犯罪数额）于2017年5月19日被杭州市上城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该判决于2017年6月2日生效。
针对被告人孙庆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孙庆梅所提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孙庆梅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孙庆梅自2012年9月8日在南昌分公司负责，从事非法集资，在到期不能还款的情况下，虽多次承诺还款但未兑现，拖延还款；证人李某1、柏某是南昌分公司非法集资业务的主要成员，其证言证实孙庆梅在2012年9月8日后负责管理南昌分公司的非法集资业务，集资款项在扣除运营成本后均转给孙某2使用，由于融资成本过高，资金紧张，未能向集资参与人兑现还款承诺，其二人也不清楚孙某2对集资款的具体用途。孙某2则称其委托其姐姐孙庆梅来南昌分公司负责向集资参与人还款事宜。孙庆梅供述其到南昌分公司负责管理，并监督资金去向，向其到南昌分公司之前的投资人还款或转单，对来之后的集资款项扣除成本后均汇给孙某2，孙某2只负责其生活支出；对于孙某2以鑫麟药业的名义购买镇赉县土地的900多万元中的500万元是其负责非法吸收的。在案书证、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2日，孙某2代表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与镇赉县政府签订设立白城鑫麟商贸有限公司协议书，同年5月8日双方签订在镇赉工业集中区建设中药材加工建设项目合同书，部分集资参与人亦到现场考察，看到在平整土地，后因土地变更该项目未能开工建设；2013年10月12日，在孙某2将南昌分公司所吸收的500万元资金连同其向小额贷款公司所贷资金共900余万元购买镇赉县“三粮库”土地及其上房产后，又以鑫麟药业的名义与镇赉县政府签订在该土地上建设中药材加工项目。
综上，南昌分公司主要从事非法集资业务，被告人孙庆梅自2012年9月8日至2014年7月，负责管理该公司，从事非法集资活动事实清楚，但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项的证据不足。首先，孙某2、柏某、李某1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孙庆梅明知孙某2的经济状况以及孙某2与镇赉县三次签订投资建厂协议是掩人耳目，真实目的是为了获得集资参与人信任，方便集资。尤其是2013年7月，孙某2确实利用从南昌非法吸收的500余万元，再另外贷款300多万元，在当年8月即以900万元购买了土地，并与县政府签订了在该土地上投资建厂的协议。其次，孙庆梅辩解其知道孙某2有板蓝根种植基地，孙某2想购买土地建饮片加工厂，知晓2013年8月孙某2将南昌分公司吸收的500万元用于购买土地；且其本人未曾占有南昌分公司集资款归个人使用；再次，杭州上城区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以认定孙某2非法集资的4400万元中1000余万元用于生产经营，该1000余万元中应包含购买前述土地的900多万元，因对孙某2集资诈骗总额4400万元来说不成比例，但对于指控孙庆梅参与吸收的集资款2900余万元来说并非不成比例。因此，尽管孙庆梅负责管理南昌分公司的非法��资活动，且到期不能向集资参与人还款仍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但不能排除其主观上认为孙某2确有投资建厂从事生产经营的想法，故认定其与孙某2具有共同非法占有集资款项的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依法不应认定其构成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孙庆梅受孙某2指使，明知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未经依法批准，通过发放宣传单、组织开会、实地考察参考等方式进行宣传，承诺高额利息，吸收公众投资，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对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被告人孙庆梅的犯罪金额的计算问题。被告人孙庆梅及其辩护人提出孙庆梅在2012年9月8日来南昌分公司负责融资前，该分公司已融资7个月左右，孙庆梅的犯罪金额少于指控的数额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告人孙庆梅自2012年9月8日开始一直负责鑫麟公司南昌分公司非法集资活动至2014年5月，应以该时间段南昌分公司非法集资数额为其犯罪金额。根据在案的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借款合同、收据等相关书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南昌分公司自2012年9月8日至2014年5月，非法集资数额为2973.8003万元，扣除返利，案发时尚有2832.1238万元未能归还。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庆梅伙同他人，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未经批准，采取公开宣传，承诺高额利息的手段，变相吸收公众存款2903.8303万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综合被告人孙庆梅的犯罪性质、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庆梅犯非法吸收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23年9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孙庆梅与孙庆利共同退赔人民币2832.1238万元（被害人名单及损失额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兵
审判员 熊祖贲
审判员 张 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严 昕
附被害人名单及损失额（共同投资人以一名计）
被害人损失表（南昌）
序号
姓名
损失额（万元）
1
邹万平
14
2
陈腾秀
2
3
马文清
8.28
4
熊俐俐
3.5
5
黄光凤
5.46
6
李桂香
1.5
7
陈静
9.36
8
万招弟
0.91
9
袁金凤
0.8
10
胡英煜
7.38
11
袁春连
14
12
魏临英
3
13
刘仁凤
18.45
14
吴昌永
10.68
15
杨文英
10.08
16
李芳桂
1.64
17
陈保红
4.1
18
傅继南
3.46
19
饶天明
0.76
20
黄雪钗
6
21
朱卫民
4
22
管淑贞
27.245
23
芦水莲
5.15
24
陈润秀
1
25
李��民
5
26
赵长秀
1.28
27
李旭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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