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7728号
原告西安天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张建红，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大郁，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璐，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黄迪南，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毅，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峻，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电气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嘉明，职务执行董事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峻，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西安天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上海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电气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陈宇琦独任审判，于2015年1月29日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原告西安天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大郁，被告上海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电气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周毅、原委托代理人单德申，被告上海电气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电气贸易）的原委托代理人王俊琦、王志雄到庭参与了该次证据交换。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两被告分别撤销了对单德申、王俊琦、王志雄的授权委托，共同委托陈峻作为其等委托代理人。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安天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大郁、叶璐，被告电气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周毅，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西安天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诉称，2013年7月，被告电气集团指派员工周毅至原告处洽谈订购“伊拉克华事德电厂一期烟囱项目”专用防腐漆事宜，并达成口头约定，由原告生产该项目所需的烟囱专用防腐中间漆和烟囱专用防腐面漆共计15，300公斤，价值人民币2，520，000元（币种下同），2013年9月底交货，具体交货地点、包装装箱要求等邮件通知。后原告于2013年9月20日生产完毕，2013年9月22日起，被告电气贸易员工陈晓舟、王志雄通过邮件对油漆发运包装等事宜就行了沟通。2013年9月27日、2013年10月3日，原告分两批次发至被告电气贸易指定地点。但两被告至今拖欠上述货款未支付。原告遂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520，000元及因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181，44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利息为：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4年10月8日止，以2，52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审理中，原告在2015年5月12日该次调查中表示，就其主张的涉讼买卖关系的买受人系被告电气集团还是被告电气贸易，抑或是两被告均为买受人，需要本院调取涉讼油漆的出口报关单，即依据报关人确定买受人。对此，本院向原告进行了释明，望其能明确其诉讼请求的义务主体。其后，在2015年8月11日该次庭审中，原告在陈述诉讼请求阶段表示，基于已调取到的报关单显示，涉讼油漆的报关人系被告电气集团，故要求撤回对被告电气贸易的起诉，明确涉讼买卖关系的买受人为被告电气集团。但在此后的法庭辩论阶段，原告又表示，因被告电气集团表示负责涉讼货物收货的是被告电气贸易，考虑到被告电气集团、电气贸易系关联公司，故原告认为被告电气贸易亦应作为买受人，与被告电气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据此，原告主张维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明材料：
《公证书》，证明被告电气贸易通过邮件与原告工作人员确认货物装箱、运输、进仓事宜，原告已完成了交货。
《货物运输证明》，证明原告分两批次将共计15，300公斤的油漆发送至被告电气集团的指定地点。
（产品）调拨单，证明第二批共计7，560公斤的油漆已经发送至两被告的指定仓库，案外人张军为货代公司的仓库管理员。
箱件清单，证明仓库管理员案外人李元田在每页清单上写“收”字以表示于2013年9月29日收到该些货物。
2011年9月的《物资采购合同》，证明2011年原告提供给案外人武汉钢铁集团民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武汉钢铁）与涉讼油漆同型号的油漆单价为165元每公斤。
补充证据1、第63批次出口报关单及装箱单，证明涉讼油漆由被告电气集团报关出口。
补充证据2、第64批次出口报关单及装箱单，证明涉讼油漆由被告电气集团报关出口。
补充证据3、《设备运输管理协议》，证明被告电气贸易受被告电气集团委托向原告提出涉讼油漆的装箱、发运、交货、地点等要求。
被告电气集团、电气贸易共同辩称，两被告与原告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系案外人上海磊鹏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磊鹏公司）分别与原告、被告电气集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由磊鹏公司向原告采购油漆再卖予被告电气集团。涉讼油漆系原告因提供的油漆出现质量问题而向磊鹏公司的补供货，再由磊鹏公司根据其与被告电气集团间的买卖合同补充提供给被告电气集团的，故两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另就上述质量问题，据被告电气集团（伊拉克华事德电厂项目总包方）了解，其下属工程分包方也曾通过武汉钢铁向原告采购过同类型的油漆。该批油漆也同样出现了增稠无法使用的质量问题，后经原告驻伊拉克项目现场人员确认后，由原告向武汉钢铁补供货方解决的。综上，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明材料：
《油漆采购合同》，证明被告电气集团与磊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物资采购合同》，证明原告与磊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付款回单2张，证明被告电气集团将货款支付给磊鹏公司。
设备材料补件单，证明原告生产的涉讼油漆存在质量问题。
2011年9月《物资采购合同》，证明原告生产的油漆在同一工程项目中曾出现同样的质量问题。
变质涂料报告，证明原告生产的油漆在同一工程项目中曾出现同样的质量问题。
磊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讼油漆系原告履行其与磊鹏公司间买卖合同项下义务。
变质涂料照片，证明原告生产并提供给磊鹏公司的涉讼油漆有质量问题。
经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被告电气贸易与原告间无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电气贸易仅负责伊拉克项目材料的运输工作，且运输的是磊鹏公司的供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案外人的证人证言，其所载内容不符合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原告单方面制作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电气集团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两被告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并非被告电气集团或被告电气贸易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对补充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关出口的涉讼油漆系磊鹏公司向被告电气集团的供货。对补充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原告及本案均无关。
原告对两被告提供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1不予质证，认为系被告电气集团与磊鹏公司间的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已在2013年6月交付完毕，该合同项下油漆与本案涉讼油漆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付款行为系被告电气集团与磊鹏公司之间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单据的时间、形式与证据1中约定内容相矛盾。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系两被告为了诉讼而后补的，且如果系磊鹏公司对被告电气集团的补货，磊鹏公司应按照其与原告间的合同在约定的时间内按约定的方式向原告提出，并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但至今，磊鹏公司均未向原告提出过任何检验要求，故该份证据所述内容不符合事实。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照片内容系原告产品或存在质量问题。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3日，原告与磊鹏公司签订《伊拉克华事德电厂4＊330MW亚临界燃油（气）机组烟囱工程钢结构油漆物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为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由磊鹏公司向原告采购防腐底漆2，000公斤、防腐中间漆12，000公斤、防腐面漆3，000公斤、防腐漆稀释剂1，700公斤，合同总金额为2，856，000元。另合同约定，原告应于合同签订后20天内，按约定将上述货物分批次送至上海港；货物到现场后如磊鹏公司有需要，原告应派1名技术人员指导施工；如磊鹏公司发现货物存在缺陷，应及时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原告必须在磊鹏公司通知所指定的期限内替换、修理或补足；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立即支付30%定金；货物到达港口后由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磊鹏公司收到发票后一个月内付发票金额50%；现场施工验收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发票金额10%货款。该10%货款作为质保金，待钢内筒点火使用后一年，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
2013年5月29日，磊鹏公司与被告电气集团签订《伊拉克WASSIT4＊330MW燃油（气）机组工程烟囱钢内筒油漆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为油漆采购合同），约定由被告电气集团向磊鹏公司采购防腐底漆2，000公斤、防腐中间漆12，000公斤、防腐面漆3，000公斤、防腐漆稀释剂1，700公斤，合同总价为3，551，300元。另合同约定，磊鹏公司应于2013年6月10日，将货物交付上海港；付款方式为：货物到达指定港口后，应提交经被告电气集团确认的合同总价的增值税发票，被告电气集团收到后即支付85%的货款3，018，605元；货物到达现场开箱验收合格后在支付10%的货款355，130元；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待钢内筒点火使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
2013年7月1日，被告电气集团向磊鹏公司转账支付3，018，605元。2013年12月19日，被告电气集团又向磊鹏公司转账支付355，130元。上述共计3，373，735元。
还查明，2013年9月26日，被告电气贸易员工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员工发送“关于油漆第一批第二批箱单修改事宜”的邮件，就第一、二批油漆箱单数据进行了明确，并要求原告根据邮件内数据进行修改，确保箱单和厂检单数据一致。
2013年9月29日，被告电气集团作为“发货单位”、“经营单位”就上述邮件中的第一批油漆进行报关申请。另制作箱件清单汇总表、箱件清单。其中，箱件清单汇总表显示防腐面漆净重7，736公斤；箱件清单则显示防腐中间漆5，940公斤、防腐面漆1，796公斤，总计7，736公斤。
2013年10月11日，被告电气集团作为“发货单位”、“经营单位”就上述邮件中的第二批油漆进行报关申请。另制作箱件清单汇总表显示防腐面漆净重1，620公斤、防腐中间漆5，940公斤。
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对磊鹏公司进行了调查。该次调查中，磊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原告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同两被告证据2）及该合同项下其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凭证，并确认被告电气集团作为证据提供的《油漆采购合同》（即证据1）、情况说明（即证据2）的真实性。磊鹏公司另确认如下内容：1、两被告与原告均无买卖合同关系，系其根据被告电气集团的采购需求以磊鹏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再通过其与被告电气集团间的《油漆采购合同》将从原告处采购到的油漆卖予被告电气集团，故被告电气集团为最终使用人。2、因所采购的油漆系用于被告电气集团的伊拉克项目现场，因运输过程和手续复杂，而被告电气集团又拥有专业的物流、货运渠道，故磊鹏公司在《物资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仅需将油漆送至“上海港”，之后由被告电气集团按照《油漆采购合同》约定自行前往“上海港”提货，并自行负责后续货物出口报关、运输等事宜。3、原告在《物资采购合同》项下提供的12，000公斤防腐中间漆和3，000公斤防腐面漆在运抵伊拉克项目现场后即出现凝固结块无法使用的质量问题。4、该质量问题经原告驻伊拉克项目现场工程师确认后，已由该工程师先行通知原告立即组织再生产。5、因伊拉克项目工期紧急，其公司经理陈文礼（《物资采购合同》、《油漆采购合同》磊鹏公司方经办人）亦致电原告，要求对质量有问题的油漆再行补生产、补供货。2013年9月23日左右，陈文礼又携同被告电气集团项目经理周毅一同前往原告处督促原告尽快发货。6、原告负责销售的员工董学强（《物资采购合同》原告方经办人）接待了陈文礼及周毅，并告知其等到来前原告已接到内部通知，目前原料已采购齐全正在组织补生产，并口头承诺于2013年10月3日前可完成补交货。7、在上述电话、当面沟通过程中，原告从未就补生产、补供货的油漆向任何人主张过货款。且因质量问题，其当时未将《物资采购合同》项下50%的货款全部支付原告，直到原告将有质量问题的油漆重新补足后方支付完毕该部分货款。8、涉讼油漆系原告在《物资采购合同》项下因货物质量问题而补充交付磊鹏公司，再由磊鹏公司依据《油漆采购合同》补充交付被告电气集团的。9、其已按照《物资采购合同》将除10%质保金外的所有货款支付予原告，故截至目前，其或原告任何一方均未就《物资采购合同》的履行提出过任何异议。另鉴于原告已通过补货的形式对有质量问题的油漆采取了补救措施，故目前其也未就该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损失赔偿。10、涉讼油漆作为《物资采购合同》项下的补供货，与《物资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相同，相关运输事宜均由其已告知原告的被告电气贸易人员负责与原告沟通联络，再由被告电气集团负责出口报关事宜。
审理中，原告确认如下内容：1、关于购买标的物品名和数量。被告电气集团员工周毅7月至原告处口头表示需购买防腐中间漆、防腐面漆，但当时双方未就具体购买数量进行明确。后被告电气贸易于2013年9月26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确定需购买防腐中间漆10，560公斤、防腐面漆4，740公斤，共计15，300公斤。2、关于购买价格。原告与两被告并未约定油漆单价，对此，原告愿意按照此前的价格计算货款。关于“此前的价格”，即为原告出售给磊鹏公司、武汉钢铁同类油漆的单价，即每公斤165元。3、关于交货时间、地点。由被告电气贸易于2013年9月25日通过邮件方式告知原告交至案外人上海经贸国际货运实业有限公司第9、10号仓库。4、关于实际发货数量。实际发货数量以原告提供的补充证据1、2中“箱件清单汇总表”为准，即原告实际交付两被告防腐面漆9，356公斤（=7，736＋1，620）、防腐中间漆5，940公斤，共计15，296公斤。因原告认为出关称重数量与实际数量会出现一定误差，故本案仍按两被告实际订购的15，300公斤主张货款。5、关于货款总额。虽15，300公斤涉讼油漆总价为2，524，500元（=15，300＊165），但本案中，原告自愿按2，520，000元主张。6、关于货款支付方式。原告与两被告并未就货款支付方式、时间进行约定，据此，原告认为应两被告应于收到货物时支付。另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其已就本案事实与原告实际控制人进行了核实，其上述陈述系经过完全了解后的表述。
上述事实，有《物资采购合同》、《油漆采购合同》、出口货物报关单及箱件清单一组、《公证书》、情况说明，以及各方当事人、磊鹏公司的陈述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审核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两被告间，就涉讼油漆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认为，因涉讼油漆的订购方和收货方分别为被告电气集团和电气贸易，且原告已履行了交货义务，故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告与两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被告则认为，两被告与原告并无买卖合同关系，系磊鹏公司向原告采购油漆后卖予被告电气集团，故原告所主张的涉讼买卖关系相对方应为磊鹏公司。而被告电气贸易系受被告电气集团委托，负责伊拉克项目所需材料的出口报关、运输事宜，与原告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出卖人、买受人、买卖标的物、购买数量、购买价格等系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构成买卖合同内容的关键要素。基于原告已确认，原告与两被告间无任何书面买卖合同，且此前双方也从未有过买卖合作关系，故在缺乏书面合同约定、交易惯例、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双方对上述买卖关键要素存在明确、统一的意思表示系双方间买卖关系成立的基础。
本案中，关于买受人，原告虽主张两被告为共同购买人，但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电气集团作为报关单位将涉讼油漆报关出口、被告电气贸易通过电子邮件就涉讼油漆进仓及箱单修改事宜与原告沟通。审理中，原告自身对被告电气贸易是否系买受人又态度游移，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原告曾一度明确被告电气贸易并非买受人。相反，两被告提供的《物资采购合同》、《油漆采购合同》及其当庭陈述则与磊鹏公司在调查中的表述相互印证。其等表述完整说明了涉讼油漆发生的原因，以及被告电气集团负责涉讼油漆出口报关、被告电气贸易负责沟通运输包装事宜，系基于《油漆采购合同》及两被告间的内部分工。
关于购买标的物及数量，原告表示，系由两被告通过2013年9月26日被告电气贸易发送的邮件最终向原告确认了所要购买的标的物及确切数量（即防腐中间漆10，560公斤、防腐面漆4，740公斤，共计15，300公斤，以该邮件附件箱件清单汇总表为准）。然而，根据原告提供的经公证的上述邮件及附件内容显示，原告实际提供报关的货物为防腐中间漆11，880公斤、防腐面漆3，416公斤（共计15，296公斤）。由此可见，原告庭审陈述与其提供的相应证据并不一致。相反，就该报关数量，两被告及磊鹏公司作出了相同的解释，即为原告就《物资采购合同》项下有质量问题的12，000公斤防腐中间漆和3，000公斤防腐面漆（共计15，000公斤）向磊鹏公司的补充供货。该些油漆经包装后的称重重量（报关重量）与实际重量存在些许误差。
关于购买价格，原告确认，其从未与两被告协商购买单价，但愿意按照“此前的价格”提供给两被告。而原告又确认，“此前的价格”系其与磊鹏公司、武汉钢铁签订的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油漆价格。对此，两被告表示，因两被告从未与原告沟通购买油漆事宜，故不可能就单价问题与原告进行协商。由此可以认定，原告与两被告间就购买价格从未协商达成过一致。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涉讼油漆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清楚知晓涉讼油漆的价值巨大。按常理，原告向一个从未合作过的买受人销售涉讼油漆时应采取认真严谨的态度。然而，本案原告对于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几大要素，诸如买受人、销售数量直至诉讼时仍无法明确表述，以至于就同一事实问题原告前后表述不一；对于销售价格，原告更是从未与其所主张的买受人有过任何沟通。据此，结合两被告的抗辩及磊鹏公司对于涉讼油漆系《物资采购合同》项下原告向其所供货物的陈述，本院认为，在既无书面合同可依，又无交易习惯可循，原告又未提供其他有力的证据佐证其所主张的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就原告仅仅依据谁负责收货、谁负责报关出口来确定买受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就涉讼油漆，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两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就涉讼油漆货款，原告可依据确实存在的法律关系，向有据可依的对象另行主张。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西安天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11.52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西安天元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卫年
代理审判员 陈宇琦
人民陪审员 沈芳珍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