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8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住河北省滦平县。2017年3月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滦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同年5月因故意伤害被滦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同年10月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滦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同年10月因阻碍执行职务被滦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2017年12月8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滦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同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冀0824刑初3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7日23时许，滦平县公安局滦平镇派出所决定对刚从北京接回的非正常信访的被告人张某某行政拘留，为此，民警张某甲、磨某某、辅警张某乙将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人员张某某带至滦平县公安局信息采集室采集信息，随同前往的有滦平镇工作人员李某某和王某某。在采集信息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辱骂在场的李某某、王某某及办案民警，后冲撞李某某、王某某未果，被民警张某甲当场控制。在控制张某某过程中，张某某抱住张某甲右腿，咬住张某甲右腿内侧，现场民警将张某某拉开。张某某抄起办公桌上的手铐，砸在民警张某甲前胸，致使信息采集工作无法顺利进行。经滦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某甲的伤情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张某某系传唤到案。
3、张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滦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度张某某因扰乱单位秩序、故意伤害、阻碍执行职务多次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5、张某甲和磨某某的警察证证实二人系警察身份。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所附照片证实事发时的现场情况。
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甲伤情鉴定为轻微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是滦平镇西瓜园村人，经常无故非访。2017年12月7日张某某因到北京非访被送到丰台区久敬庄接济中心了，镇政府领导要求我和同事高洋、刘海洋、黄宝军以及滦平镇派出所的指导员张某甲、民警张某乙一起去久敬庄将张某某接回来。当天晚上8点多钟将其接回滦平。经调查证实张某某系非访，滦平镇派出所决定对其行政处罚。镇政府领导安排我和同事李某某配合派出所民警全程工作，按照公安机关的程序，需对张某某进行信息资料采集。当晚23点多，指导员张某甲、副所长磨某某、民警张某乙将张某某带到公安局负2层信息采集室采集信息，在信息采集室，张某某情绪挺激动，张某甲、磨某某给她讲法律，做工作，情绪缓和后，张某乙给她采了血装入纸袋，之后让她靠着门口墙处照相。张某某走到门口时，我跟到她身侧，张某某突然转身用手抓向我，我吓得赶紧躲开了。几名民警上前将张某某控制住，张某某半趴在地上就开始骂我们，张某甲让她不要乱骂人，好好配合工作，张某某不但不听，大骂张某甲不是人养的，大闺女生的，早晚被车撞死等话，当时张某甲半蹲着摁着张某某，张某某抬起头，一口咬在张某甲右侧大腿里侧，张某甲用手推张某某肩部，张某某死活不撒嘴，后被张某乙和磨某某给拽开了，三个人合力给张某某戴上手铐。几个人劝说张某某不要激动，过了两三分钟，张某某情绪平稳了，张某甲让张某乙将张某某手铐打开赶紧采指纹信息，张某乙在仪器上采集张某某信息，张某甲在桌子里侧填写单据，突然张某某将放在桌上的手铐拿起来，冲着张某甲就砸过去了，张某甲往边上躲了一下，没有砸到脑袋，手铐砸到张某甲前胸了，之后张某某又破口大骂张某甲不是人养的之类的话。张某甲他们几个人又再次控制张某某，张某某一边用手胡拉，一边冲张某甲吐痰。张某甲说张某某总这样，信息没法采集，给张某某戴上手铐后带出公安局大楼。在上警车时，张某某坐在车后排座一侧，我坐在了她边上，李某某上车时，李某某让张某某坐中间，张某某坐着不动，李某某猫着腰坐进车，张某某还踹了李某某腿部两脚，李某某没有说啥。后派出所张某甲等几名民警将张某某送到了滦平县拘留所。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7日晚上10点多钟，我们镇长安排我配合派出所民警工作，看着上访人张某某。镇派出所的张某甲等人，带着我们拉着张某某去滦平县公安局采集信息。在警车上张某某一直都在辱骂张某甲，具体骂的什么话，我现在记不清了，等我们来到公安局负二层信息采集室后，张某某还在辱骂张某甲，而且表现出不配合的样子，为了采集信息，民警给张某某打开手铐，在要给张某某扎血时，她突然转身朝我和我同事王某某扑了过来，用手推我俩，张某甲赶紧上前去制止，然后就把张某某控制住了，按在地上，张某某发疯似的朝着张某甲右腿上咬了一口，张某甲给她又重新戴上手铐，把她扶起来，张某某嘴里不停在骂，还冲张某甲吐了一口痰，等张某某稍微冷静了一下，张某甲他们把张某某手铐解开了，刚把手铐放在桌上，张某某拿起桌上的手铐，朝张某甲砸了过去，我记着是砸着张某甲前胸了，特别大的一声，后来警察们是怎么控制她的我记不清了，采集完信息，我们跟着回了趟派出所，后去滦平县中医院体检，在体检的过程中张某某嘴里一直骂着张某甲他们。
3、证人磨某某（派出所副所长）和张某乙（协勤）的出警经过证实，我们在给张某某采集信息时，她对我们进行辱骂，在控制其过程中，张某某用嘴咬伤张某甲右侧大腿。后还用手铐子砸张某甲，同时把办公桌的执法记录仪刮掉在地上。张某某一直对张某甲进行辱骂，并且还向张某甲身上吐痰。在将张某某带至警车上时，张某某用脚踹了李某某两脚。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我们在对张某某进行信息采集时，在控制她的过程中，她用嘴咬了我右腿一口。张某某用手铐砸在我的胸部，同时把办公桌上的执法记录仪刮掉在地上。戴上手铐后，张某某对我进行辱骂，拒不配合信息采集工作。在将张某某带上警车时，张某某用脚踹了工作人员李某某两脚。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2月7日上午，我包里背着信访书到北京市西单灵境胡同转悠，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警察截住了，对我进行训诫并送到北京市久敬庄接济中心。下午，滦平镇镇政府的人和滦平镇派出所的张某甲、张某乙到久敬庄将我接回到滦平镇派出所。派出所的磨某某、高阳俩人问我材料，给我裁决的是啥扰乱单位秩序。当晚11点左右，派出所的张某甲、磨某某、张某乙还有镇政府两个女的将我带到滦平县公安局信息采集室给我采集信息，给我采集信息时没有给我摘手铐，张某甲拽住我戴的手铐要给我扎血还是摁指纹，到采集的桌子跟前给我解开手铐。我骂镇政府那俩女的，骂的都是难听的话。张某甲揪着我头发把我摁地上了，给我戴铐子时，我咬张某甲腿了（记不清是腿还是脚），被人拽开了，之后我就骂张某甲。过了一小会儿，警察又给我解开手铐，张某乙给我摁着手指采信息，我抄起放在采集桌子上的手铐砸了张某甲。之后，张某甲他们将我给带出去了，上车时候，我踹了一旁的女的大腿一脚，这女的踹了我一脚，接着我被送拘留所了。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结合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能够证实本案事实，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罪的辩护观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我国刑法规定，对被告人张某某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的法定刑幅度内处以适当刑罚。被告人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五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被告人张某某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害人张某甲身为警察，违反公安部相关规定，执行公务中饮酒且酒后暴力执法，上诉人才进行反抗，原判对以上情节未予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量刑过重。被害人对上诉人实施非法行为，进行抓头发、将头按在地上等行为，被害人的行为有过错。三、原判决未考虑被害人过错，对公安干警有明显袒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主张对上诉人张某某从轻处罚，依法改判有期徒刑一年。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7日23时许，滦平县公安局滦平镇派出所决定对刚从北京接回的非正常信访的被告人张某某行政拘留，为此，民警张某甲、磨某某、辅警张某乙将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人员张某某带至滦平县公安局信息采集室采集信息，随同前往的有滦平镇工作人员李某某和王某某。在采集信息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辱骂在场的李某某、王某某及办案民警，后冲撞李某某、王某某未果，被民警张某甲当场控制。在控制张某某过程中，张某某抱住张某甲右腿，咬住张某甲右腿内侧，现场民警将张某某拉开。张某某抄起办公桌上的手铐，砸在民警张某甲前胸，致使信息采集工作无法顺利进行。经滦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某甲的伤情为轻微伤。
上述认定事实清楚，有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人王某某、李某某、磨某某、张某乙的证言及证词、视频资料、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所附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警察证、滦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张某某的户籍信息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出示并质证，本院依法全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甲违反相关规定，执行公务中饮酒且酒后暴力执法，上诉人才进行反抗，原判对以上情节未予认定，事实不清和被害人对上诉人实施非法行为，被害人的行为有过错，应予认定。经查，证人王某某、李某某证实其二人为滦平县滦平镇政府工作人员，接受镇长安排协助滦平镇派出所民警对进京非访人员张某某进行信息资料采集工作，让张某某靠着门口墙处照相时，张某某突然转身用手抓向王某某，民警上前将张某某控制住，张某甲半蹲着摁着张某某时，张某某抬起头，一口咬在张某甲右侧大腿里侧，死活不撒嘴，后被张某乙和磨某某给拽开了。证人磨某某、张某丙证实在对张某某进行人像采集时，张某某突然转身用手抓向王某某并辱骂王某某，其二人和张某甲对张某某进行控制，在控制过程中张某某用嘴咬了张某甲右侧大腿一口的事实，以上证言内容相一致，印证张某某突然抓向王某某，为防止出现意外后果，被害人等民警紧急处置，控制住张某某的事实。由此证明，被害人张某甲等人依法执行公务，不存在暴力执法问题。本案无证据证实张某甲违反公安部相关规定，执行公务中饮酒。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酒后对上诉人暴力执法及被害人的行为有过错，原判对以上情节未予认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具有法定从重处罚情节。上诉人张某某因扰乱单位秩序、故意伤害、阻碍执行职务多次被行政处罚，可酌定从重处罚。原判基于上述情节对上诉人作出判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及辩护人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依法改判有期徒刑一年的上诉理由和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原判对公安干警有明显袒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孟路遥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郭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