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12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饶中祥，男，汉族，1963年10月12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晶晶，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丹，女，汉族，1984年1月1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吟，广东融关（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仁祥，男，汉族，1962年4月2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香港住址：FlatB，25／F，Tower6B，LionsRise，8MukLun，Street，WongTaiSin，九龙，香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水，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盈科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上牯牛洲特*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吟，广东融关（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饶中祥因与上诉人胡丹、李仁祥、武汉盈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外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饶中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蔡晶晶，上诉人胡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吟，上诉人李仁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水，上诉人盈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中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外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2、判令胡丹向饶中祥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人民币（以下若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10万元、港币33.2万元（其中内地律师费10万元、香港律师费港币33.2万元）；3、判令李仁祥、盈科公司对胡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胡丹不应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当。1、本案内地及香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因一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饶中祥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2、饶中祥要求胡丹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二）一审判决以“担保责任是一种从责任，担保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范围”为由，驳回饶中祥要求李仁祥、盈科公司连带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不当。即使涉案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胡丹承担饶中祥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李仁祥、盈科公司自愿为胡丹的债务提供担保，且担保范围包括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且法律没有禁止保证人承担保证范围不得超过主债务范围。故该费用应由李仁祥、盈科公司连带承担。
胡丹辩称：我已还清所有借款，不应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饶中祥的上诉请求。
李仁祥、盈科公司辩称：胡丹已还清所有借款，我方的担保责任已经解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饶中祥的上诉请求。
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外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驳回饶中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饶中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证据《延期借款合同》与《借款（担保）合同》同一天签订，不存在先后顺序，《延期借款合同》签订时的收款人信息和时间都是空白，是饶中祥事先准备的，后续自行填写的收款人信息。（二）本案所涉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胡丹已提交证据证明还清250万元本金和利息，合同已履行完毕。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另外两笔共计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为作废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饶中祥提交的证据审计报告内容不属实，不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
饶中祥辩称：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延期借款合同》与《借款（担保）合同》同一天签订，其陈述不符合常理。如果是同一天签订，没有必要签订两份合同，两份合同的签字人数也不同，且是否同一天签订不影响两份合同的效力。胡丹向饶中祥支付的款项不能证明是偿还本案借款，其还款时本案合同尚未到期。我方已提交证据证明胡丹偿还的是另外两笔先到期的借款合同，该两份合同上出现“作废”两个字是因为胡丹已将该两份合同的本金及利息付清。关于审计报告，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并未提交反证，且在一审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审计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仁祥辩称：同意胡丹、盈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盈科公司辩称：同意胡丹、李仁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胡丹辩称：同意李仁祥、盈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饶中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丹偿还饶中祥借款本金250万元；2、胡丹支付饶中祥借款期限内利息48222元（以25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2014年8月23日）；3、胡丹支付饶中祥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5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自2014年8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4、胡丹向饶中祥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10万元、港币33.2万元［其中包括内地律师费10万元、香港律师费港币33.2万元（该律师费仅为已支付部分费用，饶中祥保留向胡丹追索后续律师费的权利）］；5、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胡丹承担；6、李仁祥、盈科公司对上述1-5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4日，饶中祥与胡丹、李仁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饶中祥为甲方，胡丹为乙方，李仁祥为丙方。乙方向甲方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6月23日。借款利息为月息4%。丙方同意为甲乙之间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偿还本息）。借款期限届满，如乙方未归还借款，甲方可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丙方提供的担保物，并就相关价款优先受偿。丙方担保的范围：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方发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用）。乙方借款期限届满未归还借款，视为违约，在归还借款前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作为违约金。饶中祥还与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签订《延期借款合同》，约定：饶中祥为甲方，胡丹为乙方，李仁祥、盈科公司为丙方。甲方同意将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50万元借款时间延期至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4年8月23日。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2014年4月23日，饶中祥及案外人徐灿向胡丹汇款250万元。
2014年4月28日，饶中祥作为贷款方、胡丹作为借款方、李仁祥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8日至5月15日，利息为月息4%。该笔借款的发放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2014年5月16日，饶中祥作为贷款方、胡丹作为借款方、李仁祥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6日至7月15日，利息为月息4%。该笔借款的发放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上述两份合同的收款人均是胡丹。
此外，2014年4月21日，饶中祥与盈科公司、李仁祥、刘文莉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6月22日，利息为月息4%。2014年4月24日，饶中祥与胡丹、李仁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6月26日，利息为月息4%。该两笔借款的收款人均是胡丹，且均签订了《延期借款合同》将借款期限往后延展了两个月，饶中祥已在该院另案起诉。
2015年3月27日，胡丹到武汉市中星公证处公证签名作出誓词，确认其已将在该院诉讼的三笔借款即60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总共1050万元的借款本息偿还给了饶中祥。其中2014年5月21日还款4122667元，2014年5月22日还款1032000元，2014年5月26日还款320000元，2014年6月24日还款560000元，2014年7月23日分别还款3000000元、2000000元、328000元，连本带息共计11362667元。公证书中还附有上述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
一审庭审中，饶中祥认可收到了胡丹偿还的11362667元，但认为该款项是对2014年4月28日的借款700万元及2014年5月16日的借款300万元这两笔的还款，理由是这两笔借款先于在该院起诉的三笔借款到期，胡丹的还款应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饶中祥还认可收到的款项中包含胡丹就本案偿还的利息30万元，分别为2014年5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4年6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4年7月25日支付10万元。
为实现本案债权，2014年10月7日，饶中祥与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签订（2014）鄂瑞天律民字第600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5万元律师代理费。2015年5月28日，饶中祥与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签订（2015）鄂隽律民字第117号《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5年7月27日支付7万元律师代理费。饶中祥还与香港礼德齐伯礼律师行签订聘用协议，在香港高等法院申请禁制令冻结了李仁祥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李仁祥系香港居民，本案属涉外民事诉讼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了如发生争议由饶中祥所在地的法院裁决。饶中祥向该院提起诉讼后，李仁祥对人民法院管辖权未提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该院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选择解决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
饶中祥与胡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实际发生没有争议，但对收款人胡丹向饶中祥偿还的11362667元是否为对本案及在该院起诉的另外两笔借款的还款有争议。该院认为，饶中祥举证证明了在本案借款发生的同时期与收款人胡丹之间还发生了另外两笔借款共计1000万元，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前，但《延期借款合同》已将借款期限延长了两个月，该两笔借款先于本案借款提前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借款的收款方是胡丹，另外两笔先到期的1000万元借款的收款方也是胡丹，胡丹自己对还款情况的陈述不能证明其已偿还了两笔以其为借款人的先到期的1000万元借款，故胡丹已偿还的11362667元应优先抵充已到期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辩称《延期借款合同》上没有出借人的签字确认故没有延期。一审法院认为，《延期借款合同》上有借款人胡丹及保证人李仁祥、盈科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该合同是由出借人饶中祥提供的证据，出借人以事实行为表明对该合同认可，对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饶中祥已经按照月息4%收取了3个月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饶中祥已收取的利息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应予以冲本。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5.6%，饶中祥已收取的30万元经过先冲息再冲本后，本金还余233.65万元。胡丹应向饶中祥偿还借款本金233.65万元及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23日止的期内利息。对于饶中祥要求胡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请求，既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饶中祥要求李仁祥、盈科公司对胡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丙方同意为甲乙之间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偿还本息）。借款期限届满，如乙方未归还借款，甲方可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丙方提供的担保物，并就相关价款优先受偿。”虽然该合同中有约定物的担保，但担保人并未实际提供担保物，该条款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李仁祥、盈科公司均在《延期借款合同》上“保证人”栏签字确认，故李仁祥、盈科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成立。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仁祥、盈科公司应对胡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饶中祥要求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承担内地及香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请求，《借款（担保）合同》中没有胡丹承担该费用的约定，胡丹不应承担该项费用。虽然担保条款中有担保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约定，但保证责任是一种从责任，是对债务人的债务提供的担保，担保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范围，主债务人不承担该项费用，保证人李仁祥、盈科公司也不应承担该项费用。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饶中祥偿还借款本金233.65万元；二、胡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饶中祥支付期内利息及逾期违约金（以233.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李仁祥、盈科公司对胡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饶中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仁祥、盈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胡丹追偿。本案案件受理费28030元，公告费260元，由饶中祥负担5658元，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共同负担226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李仁祥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选择解决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合同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湖北省武汉市，故本案适用我国内地的相关法律。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已履行完毕；（二）饶中祥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实际发生并无争议，对于还款存在争议。胡丹向饶中祥偿还的11362667元款项是偿还本案及另外两案件所涉共计1050万元的借款还是其他借款，双方意见不一致。饶中祥举证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的同时其与胡丹还发生了另外两笔借款共计1000万元，该两笔借款先于本案借款提前到期，胡丹的还款应优先冲抵该两笔已到期100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则辩称该两笔1000万元合同上标注“作废”两个字，并未实际履行。胡丹的还款就是偿还本案及另外两案件共计1050万元的还款。本院认为，要判断胡丹是否已偿还涉案借款，应先确定饶中祥主张的另外两份先到期的700万元和3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首先，饶中祥提交了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7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300万元的借款合同，第一笔7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从2014年4月28日到2014年5月15日，借款人胡丹收到该700万元本金的时间也是2014年4月28日；第二笔3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从2014年5月16日到2014年7月15日，借款人胡丹实际收到该300万元本金的时间是2014年5月21日，该两笔借款合同的签订与付款时间存在关联性。胡丹亦确认收到该两笔款项，对于该两笔款项的用途仅辩称是代收代付，但并未提供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胡丹的还款时间来看，胡丹偿还借款的时间是从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7月23日，其还款时本案所涉250万元借款合同并未到期，而该两笔700万元和300万元借款先于涉案25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再次，从胡丹的还款数额来看，胡丹对于具体的还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计算无法自圆其说；相反，饶中祥提交的徐群丽的公证誓词及手机短信能够证明胡丹支付的款项是偿还已到期的700万元及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最后，关于该两份合同上标注的“作废”两个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饶中祥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该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作废”两个字是在合同履行完毕前还是履行完毕后书写的情况下，仅凭“作废”两个字无法证明胡丹的还款系履行的涉案及其他两份借款合同。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关于该两份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胡丹的还款11362667元系偿还已到期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故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关于胡丹已还清本案2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还上诉称，本案《延期借款合同》和《借款（担保）合同》系同一天签订，不存在先后顺序。本院认为，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首先，该两份合同上的签字人数并不一致，盈科公司仅在《延期借款合同》上盖章，并未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盖章；其次，两份合同约定的时间也不一致，且两份合同是否同一天签订并不影响该两份合同的效力。关于饶中祥提交的审计报告的效力，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虽否认审计报告内容的真实性，但既不能提交充分依据证明审计报告存在错误，也不要求重新审计，故其仅以系单方审计为由主张审计报告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饶中祥上诉认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既有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担保）合同》中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胡丹）借款期限届满未归还借款，视为违约，在归还借款前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作为违约金”，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合同明确约定债务人胡丹不按时履行债务时承担债务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违约金，并没有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但律师费是否属于法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无法律规定。故饶中祥要求胡丹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仁祥、盈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饶中祥实现债权的费用。本院认为，虽然担保条款中有担保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约定，但因保证责任是一种从责任，基于从属性原则，保证责任的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的范围。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不是债务人胡丹应当履行的债务，故保证人李仁祥、盈科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该项费用。饶中祥的该上诉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饶中祥、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0元，由饶中祥负担5658元，胡丹、李仁祥、盈科公司共同负担223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江
审判员 欧海燕
审判员 戴启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程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