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南法刑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男，195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茂名市人，初中文化，茂名市某村委会副主任，住广东省茂名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2年8月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2013年2月8日被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28日被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茂南检刑诉（20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妙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及其辩护人梁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底，茂名市某小学准备拆旧建新，被告人许某私自煽动部分村民，要求学校往被害人周某平家一直使用了二十余年的水泥地扩建，开始许某提议建出2.8米，周某平家同意，后来提出建出8、9米，周家没同意。2012年6月16日，经某镇干部、某村委干部、某小学校长、周某平家人等多方协调达成纪要，即周某平家要确保与某小学保留2米的通行距离，具体以小学的旧围墙为界。同年7月16日许某罔顾该纪要的协定，组织、煽动村民进行极端的行动，以“要回学校土地”“种树搞学校绿化”为名向某村九至十三组的村民收取10至30元不等，并利用这些钱购买了二十棵白玉兰树、制作了十二条横幅和雇请了一台钩机。7月18日上午8时许，许某带领杨某图（另案处理）、杨某方（暂在逃），指使钩机在该水泥地上打钻了约二十个坑和挖了一条长十几米的坑道，并在坑里种上其买来的白玉兰树，同时钩倒了周某平家七棵盘架子树和两棵仙桃树。经鉴定，被损毁财物价值7154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无视国法，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是集体行为。
被告人许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许某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值得商榷。具体辩护意见有以下几个方面：1、被告人主观上是为集体收回被占土地，维护村集体利益，而非故意毁坏对方的财物。2、无充分证据表明被告人的行为侵害了对方的合法财产所有权或使用权。3、被告人许某在本案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2年，茂名市某小学需要拆旧建新，被告人许某私自煽动部分村民，要求将学校往被害人周某平家使用多年的水泥地扩建，周某平家提出异议。2012年6月16日，经茂名市茂南区某镇干部、某镇某村民委员会干部、某小学校长、周某平家人等多方协商，达成《协调会纪要》，即某小学应按照墙基建设，周某平家要确保与某小学保留2米的通行距离，具体以某小学现在的围墙为界。达成纪要后，某小学与周某平家不得再就该相邻权提出异议。许某不服该纪要的协定，组织某村九至十三组组长向村民收取人民币10至30元不等，购买了白玉兰树、制作了横幅和雇请了一台钩机。同年7月18日上午8时许，许某带领部分村民，用钩机在周某平家使用的水泥地上钩倒了7棵盘架子树和2棵芒果树，在该水泥地上挖了24个坑，在其中13个坑内种上白玉兰树。并挖了一条长约15米，宽约1米的坑道。经鉴定，被损毁财物价值人民币7154元。
另查明，被告人许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悔过材料，其已经认识到其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是错误的，并且向本院交纳了毁坏被害人周某平家财物的赔偿款人民币7154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由来。
2、抓获经过、发案立案破案经过，证实案件侦破情况。
3、许某户籍资料，证实许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联名举报材料，证实村民举报许某有毁坏他人财物的违法犯罪行为。
5、指认照片，证实被害人周某平指认出案发现场情况和被毁坏财物的情况。
6、《关于对涉案土地确权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某国土环境和规划建设局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确权。某小学东面的空地（绿色、蓝色斜线部分空地）所有权为村集体，使用权没有确权登记。
7、《协调会纪要》、某小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杨某茂、杨某桂《对调置换证明书》、周某茂、杨某荣、杨某金、某村委会《证明》、2012年8月27日某村委会、某小学、周某平家共同在现场签署的地界图、2012年9月28日某区纪委提供的《茂名市某镇某小学周边现状图》，证实经调处，某小学与周某平家的相邻权问题已得到解决。
8、某村委会、某小学《声明》，证实许某毁坏财物的行为与某村委会、某小学无关。
9、某分局刑侦某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被毁坏的树木中有两棵芒果树是栽在周某平自家的土地上，七棵盘架子树是栽在使用权没有确权登记的土地上的。
10、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天许某与钩机老板黄某标曾电话联系。
11、被告人许某的悔过材料，证实许某认识到其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是错误的。
12、被告人许某交纳赔偿款的单据，证实许某向本院交纳了毁坏被害人周某平家财物的赔偿款人民币7154元。
（二）证人证言
1、杨某元的证言，证实其是某村委会主任。事发之前许某多次组织某镇某村委的九至十三组村组长和部分村民商议，后许某让这些村组长向各自村村民收钱，用来买树木、雇钩机、拉横幅，并通知村民，到某小学种树。这件事与村委无关，是许某的个人行为，如果不是许某利用其职权带头、组织村民，村民是不会去做出这些行为的。当时许某扬言谁家村民不去参与种树，就不让谁家的孩子到某小学读书。2012年6月16日的协调会纪要是经过集体同意的，当时许某并没有参会，因为镇委书记是召集任正职的村委干部参会的。那块地是周某平家一户独家使用了三十年左右的，一直没有争议，其认为是属于周某平家的。
2、杨某权的证言，证实其是某村委会书记。在1983年期间，周某平的父亲周某才将他家门口的一块空地铺上水泥混凝土，并种植了两棵芒果树。约在1988年修建学校的时候，周某平家就用自己家的农田让给某小学修建学校，而学校的一部分土地就让给周某平家了，现在双方都是没有该土地证的，在过去20多年间一直都是周某平家使用。当时学校在围墙外2.8米种植的水杉是学校与周某平家的界线，当时的学校校长、周某平家人及村委都知道认同的。原学校种植的水杉由于干枯，周某平家人与学校商量重新种植7棵盘架子风景树。其了解是许某吩咐九至十三组村民小组长向群众集资每户约10元至20元，其去到现场后见到许某在现场指挥村民挖坑、种树等。
3、周某茂的证言，证实其曾任某大队民兵营长、革委会副主任、治保主任，现在某治安岗工作。在70年代，周某才与杨某本（杨某桂父亲）、杨某倾（杨某茂父亲）换了地，周某才用换来的地再与某小学调换，经过对调后，学校以东对出2.8米为界，对出是周某才的地，2.8米对回是学校的地。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周某才一直使用这块地，某小学与周某才家不存在土地争议的问题，是许某为首挑拨群众起事，以周某才家霸占了某小学的土地为由组织群众闹事，聚众毁地毁道路设施。
4、杨某允的证言，证实其是某村十二组组长。2012年7月17日19时许，其接到许某的电话，叫其通知十二组村民18日早上到某小学种树。18日早上8时许，其和村民到了现场，看见一台钩机在钩水泥地板，然后再挖坑由群众在坑里种树木，树木是17日晚许某从外面拉入某小学的。其看见小学周围拉着许多“还我校园”之类横幅，许某在现场指挥钩机和群众施工。7月20日，许某打电话给其，说其他组的资金已经收集起来，只剩其组未收，叫其向其组村民收集资金。据其所知，被钩机毁坏的地一直都是周某才使用约20年以上，其认为村民当天做法是不对的。
5、许某龙的证言，证实其是某村十一组组长。2012年7月18日，许某雇请了一台钩机到现场，让钩机在周某才家水泥地上钻了二十个左右直径为五、六十厘米的坑和一条长十几米的坑道，还钩倒了几棵芒果树和几棵其他不知名的树木，然后让村民在挖好的坑里种上许某买来的树木。
6、杨某辉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7日晚，其所在的某村十三组组长陈某明通知其母亲冯某莲，说第二天在某小学种树，每家要派出两个人到现场种树。18日上午10时许，其见到许某和七、八十个村民聚集在某小学边后墙以东的位置，周某才家对出的水泥地上施工，请来的一辆钩机在水泥地上挖坑，村民在挖开的坑上植树回土，其和其母亲也帮忙。钩机推倒了水泥地板上原有的两棵仙桃木和几棵盘架子树，在校边挖了一条宽80厘米、长20米的坑道。
7、叶某文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其调任某小学校长，前任校长没有说过土地存在争议，在其任期内也没有土地争议的事。2012年某小学拆旧建新，5月的一天早上9时许，许某电话通知其到某村委会开会，会上许某提出，学校后墙与周某才家相邻处，学校还有2.8米的土地，要求学校重建时将新的校舍做出到2.8米的位置，并要求与会人员在一份书面材料上签名，其没有签。后其将会议情况知会周某才，周某才表态地界未清楚，要求相关方面组织知情人协调。6月份开了镇政府主持的，由村委干部、校方代表及周某才家人参与的协调会，并达成了《协调会纪要》。其认为那块地是周某才一户独用，一直使用了二、三十年的。其主张某小学在原址基础上重建，不主张学校扩建引发争议，也不同意个别人带着群众以扩大校园为名损失周边群众的利益。某小学与上述的这些行为无关。
8、黄某标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许某开摩托车带其到某小学边，许某和其说是学校的地，其便按照许某的意思施工，用钩机挖了约二十个坑，在场村民就种树回土。后其又推倒约7棵盘架子树、2棵仙桃树，又挖了一条宽约70厘米、长约20米的呈直线的坑道，许某说是做围墙用。许某在现场亲自支付给其工钱1000元和350元拖车费。
黄某标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许某。
9、潘某天的证言，证实其是某镇某村委治保主任。其认为被破坏的水泥地是周某才一户独用的，这次事件是许某的个人行为。
10、杨某图的证言，证实其是某村九组组长。2012年7月份的一天，许某通知某村九至十三组的组长到某小学，跟他们说，去要回土地建设学校，叫他们通知村民18日上午8点去周某才家的水泥地挖坑种树，还说如果谁不去的，记下名字，以后不给谁家的孩子到学校读书。同时，许某还叫他们向村民集资收取费用来雇请钩机和购买树苗。其向其组每户收取了30元，自己也交了30元，一共收到1710元，其把这些钱全部交给了许某。这次是许某负责组织、指挥他们对水泥地和树木进行毁坏。
（三）被害人陈述
周某平的陈述，证实1983年某小学的学校负责人陈某向其父亲周某才提出对调土地使用，其父亲用与杨某茂、杨某桂两户人对换的土地再与某小学对调。1986年其家在门前土地上铺了水泥混凝土，所铺到的位置至现学校旧围墙对出以东约2.8米的位置。2008年在学校旧围墙以东空地约2.8米距离内，其父亲周某才经与当时校长叶某文商量同意，其家人将2.8米范围内的枯萎的水松挖掉，种回盘架子树，再铺上水泥混凝土到学校围墙，和第一次铺设的水泥混凝土连成一个整体。其家与学校及村民对调置换土地时没有书面协议，但在2012年6月16日经某镇干部、某村委干部、某小学校长等多方协调，达成共识并形成了《协调会纪要》。这块地发生争议之后，为了澄清事实，由调地的当事方的村民杨某茂、杨某桂于2012年7月9日出具了证明书。2012年7月18日8时许，许某以其占了学校的土地为由，带领几十名村民，出钱请了一台钩机，将其家种植的7棵盘架子树和2棵仙桃树连根拔起，并在其水泥地面上挖洞，种白玉兰树，还挖了一条宽约1米、长约20米的坑。
周某平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许某。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许某的供述，其供认其向某村九至十三组的村民收取10元至30元不等的费用，购买树木、制作横幅、雇请钩机，于2012年7月18日用钩机钩倒了周某才家芒果树和盘架子树，在周某才家门口与某小学之间的水泥地挖了二十多个坑和一条坑道，并在坑里种上其买的树。其辩称其行为是为了集体利益，不是个人行为。
（五）鉴定意见
茂南价格鉴定（2012）257号涉案物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毁坏财物共价值人民币7154元。
（六）勘验检查笔录
茂南公刑勘字（2012）07001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茂南区某镇某村周某才家南侧水泥地，该水泥地内北侧有两棵芒果树横置于地上，根部裸露于地面；东侧围墙边有三棵盘架子树横放置于地上，根部裸露于地面；南侧靠近水泥路处的水泥地板被毁坏形成一方形坑，坑长约15米，宽约1米；西侧地面上有四棵盘架子树横放置于地上，根部裸露于地面；水泥地中间水泥地面被毁坏，形成24个圆坑，坑的直径约0.7米；其中13个坑内均种有白玉兰树。
上述证据除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外，均由公诉机关提供。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无视国家法律，采取暴力手段，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毁坏财物共价值人民币715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许某的犯罪事实，对其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的量刑幅度内进行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许某已经认识到其行为的错误，有悔罪表现，并主动交纳毁坏被害人财物的赔偿款，其虽然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但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对其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对于被告人许某及其辩护人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某主观上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组织村民实施了毁坏财物的行为，造成了财物损失的后果，且被告人许某的行为并没有得到村委会的委派，并非职务行为。某村委会、某小学均出具了声明，证实许某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某村委会、某小学无关，故对被告人许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国伟
审 判 员 郑海萍
人民陪审员 何 荣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柯凤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七条【非刑罚性处置措施】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