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赵铁树，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虹口区民防办公室，地址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宣一洲，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华良，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中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廉公司)与上诉人上海市虹口区民防办公室(以下简称虹口民防办)因所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中廉公司仅同意解除双方合同中涉及管理的内容，不同意解除涉及经营的内容。损坏民防工程的主体是中廉公司，并非上海廉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廉宇公司)，(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1064号案件及(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332号案件认定有误，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中廉公司进行的设备改造都是必须的，改造支出都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虹口民防办应当折价返还相应的款项。
虹口民防办辩称，其与中廉公司实际发生的是租赁关系，委托书仅是为了便于中廉公司办理各类手续。中廉公司添置的设备，一部分是其擅自破坏民防工程的，另案已判决其拆除；另一部分是原已存在的设备，并无改造的必要，中廉公司未经虹口民防办同意，擅自进行改造，无权主张改造费用。此外，中廉公司主张的折价比例没有相应的依据，一审判决的诉讼费用分摊计算有误。故不同意中廉公司的上诉请求。
虹口民防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同其辩称意见。
中廉公司辩称，根据虹口民防办出具的委托书，双方之间应属委托关系。系争商厦是中廉公司第一个使用的，下水管、煤气管等设备本身都是没有的，是使用中必须添加的，虹口民防办收回房屋，理应折价补偿。故不同意虹口民防办的上诉请求。
中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虹口民防办返还其2010年以后的投资款人民币815,6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13日，中廉公司与虹口民防办签订了《四川北路民防商厦(在建工程)转让协议》，约定：虹口民防办将民防商厦(在建工程)的房地产产权转让给中廉公司。后因规划原因，民防商厦续建工程未能进行。2003年3月31日，案外人廉宇公司与虹口民防办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言明于2002年6月签订了《转让协议》，因规划原因，该工程暂时未能续建，现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先由廉宇公司租赁该商厦，并约定：虹口民防办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位于本市四川北路XXX-
XXX号的民防商厦(在建工程)出租给廉宇公司，且同意其转租，等等。同年6月1日，虹口民防办向中廉公司出具《委托书》，其上载明：自2003年6月1日起全权委托中廉公司对四川北路XXX-
XXX号商厦进行经营与管理，中廉公司应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进行经营管理，在委托期间，若在经营与管理活动中产生法律纠纷问题，均由中廉公司承担解决。双方均在该委托书上盖章。
廉宇公司与虹口民防办曾因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发生诉讼［案号：(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1064号］，该案经一审法院判决及本院二审判决［案号：(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号］，确认双方于2003年3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3年1月31日解除。后虹口民防办又以廉宇公司在租赁过程中损坏民防工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恢复原状［案号：(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332号］，一审法院判决：一、廉宇公司应修复被损坏的上海市四川北路XXX-
XXX号民防商厦地下民防设施建筑、结构，修复方案为：……1、人防口部部位。(1)现状情况：7～8轴/E～F轴楼梯B拆除，增设一部电梯；(2)修复方案：拆除7～8轴/E～F轴电梯，恢复楼梯B。……4、其他与人防相关部位。……(1)现状情况：4～5轴/B～C轴载货电梯和机房拆除，增设一部楼梯和一个卫生间；(2)修复方案：拆除4～5轴/B～C轴楼梯和卫生间及其内隔墙和卫生器具。……该案同时查明：2014年3月13日，虹口民防办委托律师致函中廉公司，称：鉴于(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廉宇公司与虹口民防办之间关于民防商厦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3年1月31日解除。鉴于虹口民防办已自行经营管理民防商厦的物业，现通知2003年6月1日由虹口民防办出具的中廉公司对民防商厦进行经营管理的委托书，即日起解除委托。自2014年3月1日起虹口民防办全面恢复对民防商厦的经营管理。廉宇公司不服该案判决上诉，本院已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5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至案涉民防商厦进行现场勘查，经双方确认，中廉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改造及添置的设备均客观存在。结合建筑图纸及现场指认，双方确认中廉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增设电梯确位于7～8轴/E～F轴，该电梯从地下一层通往地上二层，中廉公司主张的地下室卫生间、楼梯间确位于4～5轴/B～C轴。另，中廉公司主张的排污池系利用原化粪池改造，现在正常使用中，煤气管道、排水管、两台空调均为正常使用状态。
为证明虹口民防办应当给付的折价款，中廉公司提交了进行改造及添置设备的相关发票及收据。有关煤气管道施工发票有4张(发票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付款单位为廉宇公司，发票开具单位为上海燃气市北销售有限公司，发票金额合计为75,121元；中廉公司另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9日由廉宇公司出具给中廉公司的收据，载明收到代付中廉公司煤气安装费共计75,121元。有关市政排水管施工工程有3张建筑业统一发票，分别为：1、票号为XXXXXXXX的发票，项目名称为工程款，开票日期为2011年2月25日，开票单位为上海市虹口区市政和水务管理署，金额为33,101元；2、票号为XXXXXXXX的发票，项目名称为排水方案及管道疏通费，开票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开票单位为上海毅奋市政排水配套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16,000元；3、票号为XXXXXXXX的发票，项目名称为排水工程及办证费用，开票日期为2011年11月21日，开票单位为上海毅奋市政排水配套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49,000元。为空调购置，中廉公司提交了2张乐购商场购物小票，购买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购买物品为2台格力牌空调，金额共计5,400元。
另外，为地下室卫生间、楼梯间、隔油池房等工程款，中廉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的收据，载明：“收到上海中廉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北路XXX号地下室卫生间、楼梯间、隔油池房等项工程改造款，共计壹拾贰万伍仟捌佰元整(125800元)”，落款处为“上海旺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加盖了“上海旺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XXXXXXXXXXXXXXX发票专用章”字样印章，并提交了所涉费用清单(未有签名盖章)，其上载明涉及隔油池费用为33,200元，隔油池改造具体包括管道改造、管道至外墙、不锈钢接管、化粪池清空及清洗、不锈钢井盖等。为路面修复费，中廉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08年8月29日的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为上海甚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甚奈公司)，金额为7,044元。
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表示不要求对中廉公司主张的改造及添置设备进行评估，折价金额由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酌情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廉公司的诉讼请求虽然为“虹口民防办返还中廉公司2010年以后的投资款815,600元”，但根据其诉称的内容，该诉讼请求的内涵应为要求虹口民防办对中廉公司在2010年以后进行的改造及添置的设备进行折价给付。中廉公司与虹口民防办虽然对双方之间是否系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争议，但从查明的事实可见，中廉公司确实在虹口民防办向其出具《委托书》之后在民防商厦内进行了如中廉公司诉称的改造和添置设备，如虹口民防办确实因该些改造和添置设备而获得相应的利益，那么在《委托书》就相关事项未作约定的情况下，中廉公司要求虹口民防办进行折价给付，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鉴于中廉公司主张的部分改造及添置设备已使用一定期限，现就虹口民防办应折价给付的范围及金额确定如下：1、关于中廉公司主张的煤气管道安装以及市政排水管工程费用，该两项改造和添置项目与所涉民防商厦的出租功能完善存在一定关联，且虹口民防办也未提交该两项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等原因导致需要拆除的证据材料，进一步结合实际使用的现状，一审法院认定虹口民防办应支付相应折价款。从中廉公司提交的相关部门出具的发票以及代付凭证来看，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中廉公司为此分别支付75,121元、98,101元，考虑到所涉工程并非短期、易耗等特性，一审法院酌情以九五折标准进行折价，虹口民防办应给付中廉公司折价款分别为71,364.95元、93,195.95元。2、关于中廉公司主张的空调购置费，虹口民防办虽称中廉公司安装空调未经虹口民防办同意，但虹口民防办收回民防商厦至今并未向中廉公司发出过拆除空调的通知，并使用至今，故考虑到该两台空调使用现状及拆除后可能的价值贬损，一审法院参考空调当前市场价格及中廉公司使用年限，酌定折价款为2,700元。3、关于中廉公司主张的地下室隔油池，因虹口民防办未提供该项目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等原因导致需要拆除的证据材料，考虑该项目现实的使用状况，虹口民防办亦应酌情给付折价款。中廉公司提交的相关施工单位出具的收据及清单，清单载明的改造明细虽未加盖印章，但其反映内容确与项目本身相关联，在虹口民防办未提出相反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可予参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虹口民防办给付中廉公司折价款29,880元。至于中廉公司主张的路面修复费，从相关的收费凭证来看，相应的缴款日期为2008年8月，与中廉公司诉请的2010年以后投入明显相悖，且载明的缴款人并非中廉公司，而系甚奈公司，中廉公司主张系甚奈公司代中廉公司支付却未提交其归还款项的相关证明，中廉公司据此主张折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中廉公司主张的电梯购置、安装、运输以及配套电梯井道设计、施工等费用，从查明的事实可见，所涉电梯在他案中已被判决拆除并恢复原状。由此可见，虹口民防办并未在该些改造及添置设备中获得利益，鉴于此，中廉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虹口民防办给付折价款，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同理，中廉公司主张的地下室卫生间、楼梯间改造和添置设备的折价款亦不能获得一审法院的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虹口民防办支付中廉公司2010年以后进行改造及设备添置的折价款共计197,140.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6元，由中廉公司负担7,619.77元，虹口民防办负担4,336.23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廉公司提供上海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中廉公司支付给虹口民防办的款项凭证及收据、廉宇公司章程、中廉公司出具给甚奈公司的授权书、中廉公司及甚奈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等，并补强了煤气管道施工发票、排水管施工发票与系争商厦的关联性，用以证明其上诉主张。虹口民防办认为中廉公司提供的均非新证据，不予质证。虹口民防办提供民防商厦给排水设施设计及竣工图纸一套，以证明系争商厦存在完好的给排水设备，并无改造的必要。中廉公司同样认为此非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中廉公司与虹口民防办提供的上述证据确不属于新证据，除中廉公司提供的煤气管道施工发票、排水管施工发票的补强证据外，也均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廉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赵铁树是廉宇公司股东，股权比例为26%(应为36%)，2016年7月14日之后变更为60%。虹口民防办对此予以认可，并认为中廉公司与廉宇公司是关联企业，本案纠纷过程中都是由赵铁树出面的。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实质是在(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1064号案件判决解除廉宇公司与虹口民防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虹口民防办收回系争房屋后，中廉公司向虹口民防办主张其使用房屋期间改造、添附物的折价款项。因此，本案最终争议的是物的所有权归属及折价转移，虽与之前的房屋租赁或委托有所牵连，但应以物权的法律规定为判断依据，而不再限于租赁或委托关系。故中廉公司对于本案案由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廉公司与廉宇公司的关系一节，中廉公司已自认了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亦系廉宇公司的股东；廉宇公司与虹口民防办的租赁合同中也提及双方曾签署本案所涉转让协议；而本案委托书中所谓的经营与管理，其实质与上述租赁合同的内涵是一致的；且实际履行过程中亦系由中廉公司取得房屋控制权，并向虹口民防办支付款项，支付用途也多标注为租金。上述种种均可证实，中廉公司与廉宇公司系关联企业，中廉公司自虹口民防办承租了系争房屋进行使用、经营与管理，相关及后续权利义务应由中廉公司承担；同时，(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1064号案件及(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332号案件也均与本案密切相关，其生效判决可以成为本案的认定依据。中廉公司自认系其破坏了民防工程，而(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1332号案件已判令拆除相应设施，故中廉公司在本案中再要求虹口民防办对应当拆除的电梯及其井道、地下室卫生间及楼梯间的改造及添附进行折价给付，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廉公司的其他改造及添附行为，虽未经虹口民防办同意，但有些属于市政工程的组成部分，有些出于正常使用过程中的必需，且中廉公司均已提供相应的依据；虹口民防办在近10年的履约过程中均未对此提出异议，现房屋返还、虹口民防办实际取得相应利益后，再以未经其同意而拒付折价款，有违法律及情理。一审法院根据改造及添附的具体内容，逐项核定折价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诉讼费用的分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于法有据，虹口民防办对此提出的异议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廉公司及虹口民防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4.95元，由上诉人上海中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163.54元，上诉人上海市虹口区民防办公室负担2,121.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