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5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天马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神奇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吴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77号。
法定代表人：陈宗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权，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女，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行职员。
上诉人贵州天马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银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杨佳，被上诉人贵阳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权、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4日开始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9日为：35,766.67元，其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向上诉人返还200万元时止；律师费72,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先前拒绝付款并无过错，故被告不应承担利息与律师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拒绝付款时并未要求上诉人提供与四川科隆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交易的证据来证明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拒绝返还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不得已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造成的损失即利息与律师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无过错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以及自票据到期日起的利息。2、原判认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上诉人承担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
贵阳银行辩称，1、上诉人当时提出的是承兑汇票而不是返还票据利益，涉案票据背书不连续，不能证明其是合法取得票据，上诉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2、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八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汇票背书连续问题的复函（银条法【2000】28号）》规定，票据债务人对取得背书不连续票据的持票人可以拒绝付款，故我方拒绝承兑符合国家监管规定。3、上诉人未向我方提供其与前手系合法取得票据的证明材料，以证明其票据的取得存在真实的贸易基础关系或者系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其应当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向我方提供相关证明材料。4、上诉人是否聘请律师不会影响案件的审理，不是必然产生的损失，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亦不应当承担利息及诉讼费，请求维持原判。
天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款2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4日开始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9日为35,766.67元（其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向原告返还银行承兑汇票款时止）；2、律师费72,000元由被告承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持有票号为31300051/45068411，出票人为贵安公司，收款人为中铁二局，金额为2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月4日，汇票到期日为2107年7月4日，付款银行为本案被告。该票据经中铁二局背书转让给科隆公司。原告作为票据的持有人，称该汇票由科龙公司背书转让，但从汇票粘单来看，科隆公司仅载明为被背书人，并未在粘单处及背书人处未加盖科隆公司印章。庭审中，原告提交科隆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汇票是由科隆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但因科隆公司财务人员失误导致在汇票粘单及被背书人处未加盖科隆公司印章，该汇票真实有效，若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科隆公司承担，请贵行到期付款为感。被告认为该汇票背书不连续，且科隆公司无法证明其合法取得该汇票为由，拒绝兑付。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原告补充举证其与科隆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委托制作合同》，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原告取得汇票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取得票据的持票人，其票据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本案诉争的银行承兑汇票虽背书不连续，但原告举证证实了其合法持票人的身份。现原告持有的票据因背书不连续，最终被被告拒付，但其民事权利仍未消灭，其仍可以依法要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相应利益。对于利息与律师费损失，原告经一审法院释明，补充举证证明基础法律关系后，才能合法取得票据权利，被告先前拒绝付款并无过错，故被告不应承担利息与律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贵州天马传媒有限公司与其持有的票据（票号为31300051/45068411，出票人为贵州贵安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收款人中铁二局工程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200万元）金额相当的利益人民币200万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天马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31元，由原告负担（已预缴）。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天马公司向贵阳银行出具的托收凭证载明委托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贵阳银行称2017年11月13日收到该托收凭证及科隆公司证明，经审查后于2017年11月15日向天马公司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之规定，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益，可以依法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的利益。本案中，天马公司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但仍享有向贵阳银行主张返还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民事权益。天马公司取得的涉案票据上无科隆公司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以背书转让的汇票，后手应当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天马公司向贵阳银行提交了科隆公司对此出具的说明予以证实，天马公司即已经完成证明义务，贵阳银行应当向天马公司返还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贵阳银行未予返还，客观上给天马公司造成的损失即是利息损失，对于天马公司请求判令由贵阳银行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返还完毕200万元之时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但因天马公司自认系在2017年11月10日才向贵阳银行出具托收凭证，故对其认为上述利息应当自汇票到期日即开始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贵阳银行在收到托收凭证及科隆公司证明后亦需要合理时间予以审查，故上述利息本院认定为从贵阳银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之日即2017年11月15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贵阳银行向天马公司返还完毕200万元之日止。对于天马公司主张由贵阳银行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律师费并非本案必要支出，故对于天马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天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贵州天马传媒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贵州天马传媒有限公司返还完毕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200万元之日止）；
四、驳回贵州天马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1元，由贵州天马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420元，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贵州天马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红
审判员 吴永霞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廖洪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