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卫华，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醴陵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林，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醴陵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清明，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醴陵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甫林，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为起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和解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醴陵市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醴陵市陶瓷烟花市场二期B区14栋101室。
法定代表人潘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翔，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醴陵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和解等。
委托代理人周全，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醴陵市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与蔡卫华、蔡林、唐清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醴陵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3）醴法民一初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被告蔡卫华、蔡林、唐清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卫华、蔡林、唐清明的委托代理人黄甫林、被上诉人醴陵市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翔、周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5月27日，原告醴陵市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蔡卫华、蔡林、唐清明合伙经营的醴陵市四季会足道养生会所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由原告承包四季会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期限85天，自2012年6月1日起至8月25日止。工程承包方式为：原告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1448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第一次付款448000元，木工进场日第二次付款400000元，油漆工进场日第三次付款30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30天内第四次付款230000元，质保金70000元于2013年8月5日前付清。还对施工图纸、双方工作、工程变更、违约责任等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2年5月28日被告向湖南荟萃置业有限公司交了装修押金10000元。同年6月2日被告依约第一次支付原告工程款448000元，原告同日举行了入场仪式。之后，原告安排泥工、木工、油漆工等陆续进场施工。期间被告总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048000元，其中：2012年7月31日付400000元，2012年9月2日付150000元，2012年9月29日付50000元。2012年7月7日，株洲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被告的消防项目进行了设计变更。2012年7月9日，原、被告双方再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其中约定：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将工期延到9月10号（小维修在9月15号前全部完善），如在此前不能按时完成工程，原告将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延期一天支付人民币12000元。并对有关材料、装修效果图、样板房、隐蔽工程、验收确认等作了补充约定。2012年7月26日，原、被告双方就已装修工程中的问题进行了确认（包括进度表、工地管理、材料及验收等问题）。后被告分别于2012年7月9日、8月2日、9月3日增加了阁楼、展柜、按摩床、布草间、电缆及水管项目。装修期间，被告分四次缴纳电费共计7763元，支付射灯费10000元、花岗岩材料费4630元、人身损害赔偿费2笔计2576元。2012年9月4日，被告向谭光荣交纳了材料报检、电气检测费用5000元。因被告认为原告供货的瓷砖质量不好，改由被告自购，至2012年9月25日止9次购瓷砖款5笔计74000元。后于2012年10月11日和11月9日再付瓷砖款20000元和720元。2012年9月2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关于四季会装饰工程甲方问题意见通知》，并附有部分施工现场照片。2012年9月25日，原、被告签署了一份《四季会足道会所装修工程验收单》，双方进行了装饰装修工程验收，尚有多项未做或不合格项目和质量问题。验收后，原告对工程中存在的问题大部分都进行了整改和完善。同时，原告实际工程逾期15天（2012年9月10日至9月25日）。2012年9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关于四季会装饰工程甲方问题意见通知》再次进行了确认，双方实际上终止了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履行。事后，被告雇请易湘武完成了装饰装修工程扫尾工作，分别于2013年2月8日和4月17日共付给其工程款7365元。被告还请曾振秋维修了水池，并于2013年10月3日付其泥工维修费用500元。被告认为原告工程没有完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违约行为，因此不同意再付工程款给原告。原告则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依约定进度付款，加之被告数次增加和变更施工项目，以及消防设计变更等原因，致使原告施工进度受到影响，整个装饰装修工程直至2012年9月13日才全部竣工。根据被告方施工项目的增减变更要求，该工程应增加项目工程款共计32791元，应减去项目工程款共计67527元，相品之后被告应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413264元。被告已付1048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365264元，故原告诉请法院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365264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原、被告是否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2、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365264元；3、原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般除发包方不明确或家庭装饰装修以外的装饰装修工程，都属于建设工程，受建设工程合同中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调整。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但对施工单位的资质、工程内容及做法、施工图纸、工程管理和质量监理、违约责任、双方相互协作等内容约定不明确、不详细。这些瑕疵给合同的履行和追责留下潜在争议。在本案中，被告对工程缺乏专业监管，在装修工程基本结束且经双方验收后，被告没有及时结清装修款，造成本案纠纷，应当承担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给付义务。而原告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完成装修工程并交付被告使用，亦属违约，应承担本案纠纷的部分责任。原、被告双方在2012年9月25日验收后，实际上已经终止了本案合同的履行，被告应依约支付工程款给原告。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装修工程付款明细表”、开庭笔录等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装饰装修约定的工程款总计1448000元，加上增加项目款32791元：①阁楼计11600元；②按摩床、布草间、电缆及水管计14000元；③展柜余欠款计7191元（共计17191元，已付10000元，另两被告可向被告蔡卫华追偿），减去合同签订时应由原告负担的瓷砖款67527元（后转由被告自行购买），本案工程款总计为1413264元。另外，由被告代付的花岗岩款4630元以及人身损害赔偿费2笔计2576元，在庭审中原告表示同意支付，故由原告负担；因双方验收时，工程存在部分问题需进行善后，故曾振秋维修水池的泥工费用500元亦由原告负担。对于被告提出的代垫的瓷砖款计94720元、电检费5000元、押金10000元、射灯费10000元以及支付给易湘武的工程款7365元，因合同未约定，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应由原告承担，故上述款项由被告自行负担。按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如不能按时完成工程，每延期一天，原告应支付被告违约金12000元；主体工程交付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其中小维修在9月15日前全部完善，而双方实际验收时间为2012年9月25日，原告未能如约将装修工程及时交付被告使用，客观上会造成被告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告应依约支付被告违约金。但由于消防项目设计变更和增加工程项目，对工程的如期完工有一定的影响，加上被告也没有提供其因此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应酌情支付被告违约金100000元。对于质保金，双方已明确了支付时间，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基本完成了装修工程，虽然被告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表示不对装饰装修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且无证据证实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将质保金70000元付清给原告（包含在工程总额中）。综上所述，本案工程款共计1448000元，加上新增项目款32791元，减去瓷砖款67527元及被告代付的花岗岩款4630元、人身损害赔偿款2576元、维修费500元，再减去原告应承担的违约金100000元和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048000元，经计算，三被告实际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计人民币257558元。遂判决：一、被告蔡卫华、蔡林、唐清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醴陵市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款257558元；二、驳回原告醴陵市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蔡卫华、蔡林、唐清明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本案所涉装饰工程未竣工且已完工部分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验收不合格，工程不具备结算条件，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1）门头部分11项有1项未做，4项不合格。（2）一层部分36项中有1项未做，10项不合格。（3）楼梯间部分8项中有2项不合格。（4）二层部分60项中有4项未做，12项不合格。（5）水电安装全部不合格，导致“四季会”这个面积达1000多平方米的娱乐场所存在严重安全隐患。（6）外墙架管、材料搬运等均不合格。（7）二楼天花板伸缩缝未安装排水装置，导致多处漏水，现天花板损坏严重。2、被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3、假定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在工程验收合格前，对至少30万元（其中按照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付款230000元，质保金70000元）因工程未竣工且已完工部分存在大量不合格项目，的合同金额，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4、2012年9月25日的验收单足以证实该工程不合格，我方无需对工程进行质量鉴定。5、因消防设计变更对装修进度没有影响，而一审判决认为有影响，从而酌情支付我方违约金100000元是错误的。6、10000元的射灯费、5000元电检费、10000元装修押金等在合同中约定或依常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判认定由我方承担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装饰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上诉人称该装饰工程经双方验收不合格，不具备结算的前提条件，与客观事实不符。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工程验收单中，共有项目121项，完成合格的有88项，其中仅1项不合格，其他32项均有争议或略有瑕疵。这一部分在验收后都进行了整改完善，且在工程验收后的第4天，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000元。上诉人认为工程验收不合格显属夸大其词，与客观事实不符。2、由于上诉人未按进度付款及消防设计变更导致工程进度受影响，完全是由上诉人一方造成的。被上诉人并未逾期完工，所有施工在2012年9月13日已经结束。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关于射灯费、电检费、装修押金及易湘武的工资，因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易湘武收款收条也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条件，以上费用均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开庭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效果图一张、2014年7月20日卫生间瓷砖掉落的照片，天花板的照片和地面接水桶的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没有权利要上诉人支付质保金。另申请证人汤勇强到庭作证，拟证明2014年7月在四季会所上卫生间时有一瓷砖掉下来。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1、效果图不确认是我方提供的，因无我方的签字确认。2、对射灯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3、即使效果图是我方提供的，但与实际施工还是有区别，不能以效果图的内容来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4、对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天花板掉瓷砖不能确定是工程的质量问题，也有可能是人为原因造成。
上述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符合证据的“三性”，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是否存在违约；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57558元。现分析如下：
2012年5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2012年7月9日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均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两份协议对施工单位的资质、工程内容及做法、施工图纸、工程管理和质量监理、违约责任、双方相互协作等内容约定不明、不详细。这些瑕疵给合同的履行和追责留下潜在争议，造成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质量约定不明产生纠纷，双方均负有责任。
其次，因被上诉人未能如约将装修工程及时交付上诉人使用，客观上会造成上诉人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依约支付上诉人违约金。考虑到消防项目设计变更和增加工程项目，对工程的如期完工有一定的影响，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因此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因此原判酌情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00000元，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消防设计变更对装饰进度没有影响的理由与证人袁峰的证言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相悖，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违约，从而不应支付违约金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电检费5000元、押金10000元、射灯费10000元以及支付给易湘武的工程款7365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因合同尚未约定，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该款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亦认为其代垫的瓷砖款9472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审理认为，原判已将预算的瓷砖款扣除，现上诉人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已付的瓷砖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基本完成了装修工程，2012年9月25日验收时双方认可大部分工程符合约定或已修缮完毕，但其中对水电安装明确验收不合要求，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既不提起反诉，又明确表示不对装饰装修工程质量进行鉴定，造成无法确定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具体损失数额，故上诉人认为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减少支付或不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可另案处理。原判根据双方提供的“装修工程付款明细表”、开庭笔录等证据，认定本案的装饰装修约定的工程款共计1448000元，加上新增项目款32791元，减去瓷砖款67527元及上诉人代付的花岗岩款4630元、人身损害赔偿款2576元、维修费500元，再减去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100000元和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48000元，从而确定上诉人实际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计人民币257558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可以拒付300000元工程款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上诉人蔡卫华、蔡林、唐清明承担。
审 判 长 卢飞虎
审 判 员 阳桂凤
代理审判员 陈 强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文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