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豫行再1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云平，男，汉族，1941年9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邵碧，女，汉族，1955年8月16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张国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枫杨办事处，住所地郑州高新区莲花街与迎春街交叉口总部企业基地**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书杰，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三亚，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吕云，河南昊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云平因诉被申请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枫杨办事处（以下简称枫杨办事处）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行终9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豫行申151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云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邵碧、张国华，枫杨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朱三亚、吕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张云平认为其座落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里村的房屋，被枫杨办事处于2013年9月23日强制拆除。张云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请求为：1、判决枫杨办事处偷拆张云平祖宅之行为违法，恢复张云平住宅原状并归还张云平所合法拥有的261平米的宅基地；2、判决枫杨办事处赔偿由此给张云平造成的包括精神损失在内的一切损失；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将违法违纪的直接责任人及其现场肇事人的有关材料移送有关部门，追究刑事责任；4、责成直接责任人就此违法案件向张云平书面道歉。本案再审中，张云平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拆除行为违法；2、按照北里村改造安置方案，补偿40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3、赔偿精神损失和其他经济损失共计360800元。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云平（曾用名张运平），常年定居广州市天河区天寿路2号1903房，祖籍系河南省郑州高新区枫杨办事处北里村大街。1992年9月20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为张运平颁发中土集建92字第0882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上显示有用地面积261平米，其中建筑占地120平米。2014年10月27日10时许，张云平到郑州高新区枫杨派出所报案称，其在北里村的房子在2013年9月23日凌晨被非法拆为平地，其在广东打110报警并委托孙子张俊山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后经郑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接处警，了解情况如下：张云平在广东工作，其孙子张俊山在张云平的宅基地上建盖楼房，在2013年9月23日凌晨，枫杨办事处拆迁指挥部人员与张俊山协调，双方达成拆迁协议。而张云平有三间瓦房在其在宅基地上，办事处的拆迁人员也将其拆迁。
一审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枫杨办事处承认涉案房屋所在的北里村在其辖区内，该村拆迁工作以枫杨办事处的名义成立了拆迁指挥部，关于中土集建（92）字第08820号土地征迁时，因所有权人住的地方较远，故村里没有与所有权人联系。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张云平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张云平宅基地上的房屋被枫杨办事处强制拆除的事实。而枫杨办事处提出的该房屋系其自行倒塌的辩解理由，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答辩意见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枫杨办事处在张云平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张云平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张云平要求确认枫杨办事处拆除行为违法，理由成立。关于张云平提出的要求枫杨办事处对被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张云平诉称，涉案被拆除房屋系其家祖宅，历经好几个朝代。现涉案房屋已经拆除，此时恢复原状已属客观不能，故不予支持。关于张云平提出的要求归还其被非法抢占的261平米宅基地的诉讼请求，经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云平并未举证证明261平米的宅基地被枫杨办事处抢占，现有证据亦不显示枫杨办事处占有该块宅基地，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张云平提出的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举证证明枫杨办事处的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张云平提出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经查不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郑州高新区枫杨办事处2013年9月23日拆除张云平位于郑州高新区枫杨办事处北里村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中土集建92字第××号）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张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云平、枫杨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枫杨办事处主张涉案房屋系自行垮塌，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结合枫杨办事处在其区域内进行的拆除活动，可以认定枫杨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故枫杨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张云平提出了赔偿请求，但提供证据不足以支持自己的主张，故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张云平可待有证据时另行起诉。关于张云平要求将违法违纪的直接责任人及其现场肇事人的有关材料移送有关部门的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驳回张云平其他诉讼请求的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枫杨办事处对张云平的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就涉案房屋张云平持有由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土集建92字第0882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依法享有对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和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涉案房屋原貌和被拆除后的照片、公安机关接警处置的证据、枫杨办事处的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于2013年9月23日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就实施该行政强制的行为，枫杨办事处未提交相应的法律依据，应视为没有依据，张云平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枫杨办事处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公民财产权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张云平就涉案房屋及其宅基地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具有合法权益，其主张赔偿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属于农村集体土地的宅基地性质，座落于城市规划区内，且枫杨办事处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基于北里村城中村改造，故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认定和赔偿方式，参照且不低于《北里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方案》中的补偿标准较为适当。该安置方案的搬迁安置办法第1条规定，对现有合法宅基地按每证（宅）400平方予以安置，故枫杨办事处应当向张云平赔偿面积400平方的安置房屋。因张云平户籍不在北里村，不具有村民身份，不能享有村民身份待遇的安置内容。张云平主张的精神损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张云平的其他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云平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中的赔偿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行终928号行政判决及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行初14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行初14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三、责令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枫杨办事处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云平交付座落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枫杨办事处北里村区域范围内的400平方米住宅性质的安置房屋，并对交付房屋的座落位置、门牌号、面积、户型等详细内容作出书面决定；
四、驳回张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共计100元，由枫杨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巍
审 判 员 肖贺伟
审 判 员 段励刚
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范书伟
书 记 员 关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