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沙之宣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船山路437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鹏，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雅君，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宝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45202辛辛那提普罗克特和甘布尔大厦1号。
上诉人江西沙之宣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简称沙之宣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6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5915714号“沙姿宣SHAZHIXUAN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见附图）由沙之宣公司申请注册，其申请日为2007年2月13日，指定使用服务为第44类公共卫生浴；蒸气浴；美容院；按摩；理发店；保健；修指甲；头发移植；整形外科；护理（医务），商品类似群为4401-4402。
引证商标二之一为第1479752号“沙宣美发”商标（见附图），商标注册人为宝洁公司，商标申请日期为1999年8月25日，核准注册日为2000年11月21日，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为第42类：保健；美容院；美容服务；美发服务；理发店；美发咨询服务；非贸易业务的专业咨询，商品类似群为4203-4204；4209。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11月20日。
引证商标二之二为第1495731号“VS”商标（见附图），商标注册人为宝洁公司，商标申请日期为1999年12月14日，核准注册日为2000年12月21日，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为第42类：美发厅；理发店，商品类似群为4204。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12月20日。
宝洁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争议申请，其主要理由是：第636232号“沙宣”商标在中国具有极高知名度，请求认定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宝洁公司驰名商标的抄袭和摹仿。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会造成不良影响。综上，请求对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宝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证据：宝洁公司商标使用宣传、知名度证据；维权证据；沙之宣公司申请商标信息。
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4403号关于第5915714号“沙姿宣SHAZHIXUAN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中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之一、引证商标二之二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美容院、理发店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美容院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两商标并存使用于上述服务上易导致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己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沙之宣公司关于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对本案不具约束力，其提交的使用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商标己不会导致混淆。
商标评审委员会己基于宝洁公司在先商标权撤销争议商标注册，宝洁公司商标己获法律保护。在此前提下，商标评审委员会无须再就宝洁公司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及是否给予驰名商标的特别保护作出评述。宝洁公司其他理由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三款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本案原审审理期间，沙之宣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沙之宣公司重大事迹时间表、员工手册和作业标准、门店照片、租赁合同和资质证明文件、沙之宣公司与产品代理商签署的协议、使用的部分产品的相关介绍、广告合同和广告实样、媒体关于沙之宣公司及其“沙姿宣”品牌的报道和点评、沙之宣公司举办活动的照片、介绍和报道、“江西省著名商标”及“南昌市知名商标”官方认定文件、沙之宣公司所获荣誉证书、牌匾、江西省美容美发协会出具的关于沙之宣公司业界排名的证明、沙之宣公司因社会贡献所获荣誉的证明材料、（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5046号公证书、(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5047号公证书、(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5048号公证书、大众点评网网页打印件、互联网查询到的使用“沙宣”名称的美发店网页打印件、宝洁公司在中国成立的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及网页介绍、引证商标商标局注册档案，用以证明其使用商标的情况。
沙之宣公司对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类似服务不持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商标为“沙姿宣SHAZHIXUAN及图”，引证商标二之一为“沙宣美发”，引证商标二之二为“VS”,其中引证商标二之一中“美发”二字在美发服务、理发店服务上不具有显著性，即引证商标二之一的显著识别部分为“沙宣”，且争议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之一的显著识别部分，两商标在文字构成、组成要素、外在形状、视觉效果上十分相近。争议商标的图形部分由“V”字形图形及波浪曲线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二之二的商标标识为“VS”，因此，争议商标的图形部分与引证商标二之二在视觉效果及构图上十分相近，容易让相关公众误认为争议商标指定的服务系由宝洁公司所提供的。鉴于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据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沙之宣公司的诉讼请求。
沙之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为标准，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仅对比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整体近似程度，未考虑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显著性和知名度以及两者客观上不会引起混淆的市场实际，适用法律错误。2、争议商标通过大量使用获得了很高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足以使其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原审判决对沙之宣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未作任何评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沙宣”商标经多家理发店使用已经不具有显著特征。
商标评审委员会、宝洁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案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宝洁公司和沙之宣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沙之宣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二之一、引证商标二之二于2016年5月5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决定撤销上述商标，此后宝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正在审查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上述事实属实，但引证商标二之一、引证商标二之二仍处于有效状态。
另查：宝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显示，人民网等网站刊登了介绍宝洁公司以及宝洁公司洗发护发产品的报道。《时尚》、《嘉人》等杂志刊登了对沙宣、vs品牌的洗发护发产品的广告。“中国时尚美容网站”以及宝洁公司的网站都刊登了多季发型发布信息。“美发沙龙网”、“中国美容资料网景”都刊登了关于沙宣美发学院的介绍。
上述事实有宝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被诉裁定系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审理。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本案中，截至本案判决作出时，两引证商标二仍处于有效状态，沙之宣公司亦未对此提出相反证据，因此，引证商标二之一和引证商标二之二可以作为引证商标用以评价争议商标是否应当撤销。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内容、方式、目的、对象相同或者具有较大关联，构成类似服务，沙之宣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的构成要素及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使用在相同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争议商标由中文“沙姿宣”及其对应拼音以及“vs”和长方形的色块组成，其中中文“沙姿宣”以及字母“vs”构成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二之一由中文“沙宣美发”构成，其中“美发”使用在理发店等服务上显著性较弱，“沙宣”是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二之二由字母“vs”构成。因此，争议商标分别包含了引证商标二之一的显著识别部分和引证商标二之二，将上述商标使用在类似服务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服务来源相同或者具有关联性。沙之宣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争议商标已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使用，但由于其使用证据主要限于江西地区，对于注册商标而言尚不足以证明其核定使用服务的相关公众能够将争议商标与沙之宣公司建立唯一对应关系。相反，宝洁公司在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务关系密切的洗发护发用品上的“沙宣”商标和“vs”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而且宝洁公司也在发型师培训、发型发布等活动中使用沙宣商标。在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的近似程度较高的情况下，沙之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经过实际使用能够为相关公众区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正确，沙之宣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沙之宣公司提交了大众点评网显示的全国多地存在使用“沙宣”作为商标提供理发店服务的情况，用以证明“沙宣”在理发店等服务上缺乏显著性。但仅凭该份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二已经成为理发店服务的通用名称，因此，沙之宣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沙之宣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江西沙之宣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戴怡婷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