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朝民初字第09358号
原告伊马莱富（北京）制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丽泽中园101号。
法定代表人法布里茨奥·科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晓勇。
委托代理人高鸣飞，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边策。
被告常文生。
被告杜江。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青林，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伊马莱富（北京）制药系统有限公司（简称伊马莱富公司）与被告边策、常文生、杜江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伊马莱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鸣飞、姚晓勇，边策、常文生、杜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唐青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伊马莱富公司起诉称：我公司专注于制药工业冷冻干燥解决方案，是以冻干系统核心设备真空冷冻干燥机（简称冻干机）为产品的提供商，为众多世界顶尖制药企业提供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及售后等各项服务，产品出口到世界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冻干机相关技术信息是我公司巨资研发并赖以生存和营利的核心技术秘密，相关技术资料从未以任何形式对外公开，且我公司对此采取了明确且合理的保密措施。边策、常文生、杜江均曾任职于我公司的技术部门。2011年3月，我公司发现常文生和杜江在任职期间利用工作电脑将我公司技术秘密Lyo10、Lyo15冻干机相关技术资料以电子邮件方式非法披露给当时已经离职的边策，边策又将这些技术信息披露给案外人山东浩器生物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及其员工王立山。三被告的上述行为致使我公司的商业秘密被泄露，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构成了对我公司享有的商业秘密的侵害。故我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侵害，销毁涉案商业秘密信息，并共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及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共37.622万元，其中包括律师费16万元、公证费6220元、评估费5万元和技术鉴定费16万元。
被告边策、常文生、杜江共同答辩称：第一，伊马莱富公司主张商业秘密的技术信息不明确，不属于“单独的信息单元”，伊马莱富公司也未能证明该信息与公有领域信息的区别点；第二，伊马莱富公司没有采取适当的保密措施，其所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等材料中的保密条款过于笼统，并没有明确所约定或规定的商业秘密的具体内容；第三，伊马莱富公司委托北京国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简称国科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存在错误，不应被采信；第四，伊马莱富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边策、常文生、杜江实施了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伊马莱富公司主张的技术信息无法比对，且全部来源于存储在其服务器中的数据，并不是存储于独立第三方的数据，不能证明三被告发送或接收了相关邮件；第五，伊马莱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司法鉴定费、评估费等标准过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不同意伊马莱富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伊马莱富公司及三被告之间关系的相关事实。
伊马莱富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19日，经营项目包括开发研制生产制药机械技术及设备、备件和销售自产产品。该公司原名爱德华天利（北京）制药系统有限公司。2008年3月24日，经北京市工商局核准变更为伊马爱德华（北京）制药系统有限公司。2010年4月12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边策、常文生、杜江均曾在该公司任职。
2005年4月27日，伊马莱富公司与边策签订《劳动合同》，雇佣边策为生产部经理，后任售后服务部经理，合同期限为长期合同，其《员工信息表》上记载的联系电话为135XX****XX。2010年8月26日，经边策申请，伊马莱富公司与其同意解除劳动关系。
2005年7月26日，伊马莱富公司与常文生签订《劳动合同》，雇佣常文生为望京生产部库房管理员，合同期一年；后经3次续签合同双方劳动关系维持至2011年7月27日，期满自动解除；常文生在此期间分别担任望京生产部检测工程师、商务及采购部检测工程师等职。
2008年3月20日、2009年3月16日，伊马莱富公司分别与杜江签订两份《劳动合同》，雇佣杜江为商务支持及采购部检测工程师、服务及采购部检测工程师，至2012年3月20日期满合同自动解除。
伊马莱富公司在与边策、杜江、常文生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均约定有如下保密条款：在雇员被公司雇佣期间和本合同期满或终止后一年内，雇员同意保证向雇员披露、提供的或由雇员发现的关于公司或与公司有关联的任何商业实体的构造或管理程序、技术、市场营销、业务或者财务方面的所有信息以及有关公司产品、程序、业务和服务的信息以及任何商业秘密被严格保密，未经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以任何方式向公司内外的任何人士直接或间接披露上述任何信息，除非是由于雇员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和工作职责而完全有必要作出披露的情况；雇员特别同意，此项义务在本合同终止后仍然有效。
2011年3月4日，伊马莱富公司向常文生、杜江分别发出《待岗通知》，以信息安全事宜为由从即日起安排其待岗，并要求在待岗期间保持移动电话畅通。诉讼中，伊马莱富公司称之所以向二人发出上述通知是因为发现二人存在对外披露该公司涉案技术秘密的行为，该公司在要求其待岗的同时，还对二人使用的笔记本电脑当面进行了封存。
另，三人在伊马莱富公司工作期间，边策曾为常文生、杜江的上级主管，后者的工作表现由其考察确定，二者《新员工首年表现》均由其亲自填写。
二、伊马莱富公司主张商业秘密的相关事实。
伊马莱富公司本案主张商业秘密的内容为Lyo10、Lyo15冻干机相关技术资料。为证明上述技术资料属于非公知技术信息，伊马莱富公司提交了国科鉴定中心出具的国科知鉴字（201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该公司送鉴的相应技术资料的光盘。Lyo10、Lyo15冻干机相关技术资料均包括设计文件、设计图纸、测试文件和软件源程序等四个部分。根据国科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委托机械工业信息研究院对鉴定主题涉及的公开文献进行了检索，在此基础上，对各部分技术资料所记载的信息是否为非公知技术进行了分析、判定并进行了列表，鉴定结论为伊马莱富公司Lyo10、Lyo15冻干机相关技术资料中的多项技术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但部分技术信息为公知技术信息。
伊马莱富公司明确其本案主张上述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为非公知技术信息的16份文件的商业秘密，具体包括：部件采购清单（文件编号FD0738-CL）、加热器装配图（文件编号SF15-10-0）、加热器折流板（文件编号SF10-10-3）、加热器管板（文件编号SF10-10-4）、加热器外罩装配图（文件编号SF10-10-10-6-0）、加热器外罩筒体（文件编号SF10-10-6-1）、加热器外罩螺母（文件编号SF00-10-6-5A）、无菌室控制盒面板（文件编号SF00-60-30C）、膨胀箱（文件编号FD0728-18-1）、设备分系统流程图-
制冷（文件编号FD0738-19-03）、设备分系统流程图-加热与冷却（文件编号FD0738-19-06）、设备分系统流程图-
设备控制（文件编号FD0738-19-10）、设备分系统流程图-制冷（文件编号FD0741-19-03）、设备分系统流程图-
制冷（文件编号FD0741-19-04）、设备分系统流程图-加热与冷却（文件编号FD0741-19-06）和设备分系统流程图-
设备控制（文件编号FD0741-19-10）。
伊马莱富公司为证明其对上述技术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除提交与边策、常文生、杜江签订的劳动合同外，还提交了显示有该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IT安全行为准则》以及该公司与其分销商北京天利深冷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天利设备公司）于2004年5月13日签订的《分销协议》。其中，《员工手册》就保密资料有如下规定：在公司工作期间，您接触的信息可能属于公司财产或保密信息，例如含有用户、产品开发、商业计划、财务数据、员工名单、个人劳动合同、工资等信息，在没有得到公司书面授权，无论您在公司工作或离开后，均不得泄露这些信息，所交给您的信息的完整性，对于公司的持续成功和发展史至关重要的，对于这一信息的泄露可能会导致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甚至追究法律责任。《IT安全行为准则》就监控问题规定如下：为了建立并保存工作记录、预防调查犯罪和不正当利用网络系统的行为等目的，可能监控员工电子通讯，如网络系统、邮件和电话等，公司可以保存其检测活动的记录，这些记录将可用于由人事部门在对某些违反相关劳动纪律的员工进入纪律处分程序以至解除劳动合同时提供证据，某些情况记录可用于该目的行为的法律诉讼。《分销协议》中有如下约定：分销商对有关伊马莱富公司的全部保密资料保密，不得将之泄露给任何其他人士或将之用于履行其在本协议下义务之外的任何目的，以及在任何人士按伊马莱富公司认可的形式签订保密承诺书之前，不得允许其进行或协助进行分销商业务；保密资料指资料提供方向接收方提供的或接收方以其他方式自资料提供方处得知的有关本合同所述事项的任何性质、任何形式的所有资料。上述《员工手册》和《IT安全行为准则》均上有边策、常文生和杜江的签收记录。
诉讼中，边策称伊马莱富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保密条款过于笼统，并表示伊马莱富公司在正常经营中将涉案主张商业秘密的技术信息发送给第三人或合作对象时并未采取保密措施，但其就此仅提交了一份电子邮件打印件以及两份无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书。
三、诉争侵害商业秘密行为的相关事实。
2011年3月3日，伊马莱富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在该公司三层会议室内使用其提供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对通过LaneCat网猫软件查看相关监视记录的情况进行了公证。
根据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为此出具的（201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803号公证书以及伊马莱富公司提交的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技术资料光盘，可以确认以下内容：
（一）2010年12月23日，常文生通过地址为wensheng.chang@imalife.cn的邮箱向边策135XXXXXXXX@139.com邮箱中发送了一封主题为“BOM”的邮件，其中附件名为“FD0738-BOM.xls”，点击保存后打开表格，显示为中文和英文两个版本，中文名称为“项目采购件清单＋备品备件清单”，编号FD0738-BOMR1.0，英文名称“componentlist”，编号FD0738-CL_R1.0，一共34页。该附件内容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伊马莱富公司提交的技术资料中文件编号为FD0738-CL的部件采购清单内容一致。
（二）2010年12月24，杜江通过邮箱jiang.du@imalife.cn向边策所发送邮件的附件名称为“FD0728-BOM.xls”，点击保存后打开表格，显示为中文和英文两个版本，中文名为“项目采购件清单＋备品备件清单”，文件名称为“FD0728-BOM”，英文名称“componentlist”。通过点击表格中的“筛选-
清除”可以看到全部表格信息。该封邮件附件中的内容与上述第一封邮件附件中的内容属于同一类内容，但具体的参数不同，伊马莱富公司表示上述附件内容亦属于其商业秘密，但其就此未提交相应证据。
（三）2011年1月19日，杜江通过Dejong_0@hotmail.com邮箱向边策发送主题为“RE：PIDandGA”的邮件，其中有名为“Machinery.rar”的附件，点击保存后打开附件，显示有下列图纸：1、加热器装配图一张，文件编号FD-0728-10-0；2、加热器折流板图纸一张，文件编号FD0728-10-3；3、加热器管板图纸一张，文件编号FD0728-10-4；4、加热器外罩装配图，文件编号FD0728-10-6-0；5、加热器外罩筒体，文件编号FD0728-10-6-1；6、加热器外罩螺母，编号FD0728-10-6-2；7、无菌室控制盒面板，编号FD0728-60-30；8、膨胀箱图纸一张，名称ExpansionTank，文件编号SF10-18-1；9、膨胀箱图纸一张，名称ExpansionTank，文件编号SF15-18-1。
（四）2011年1月24日，杜江通过Dejong_0@hotmail.com邮箱向边策发送一封主题为“浩器会议纪要及电子膨胀阀说明书”的邮件，内有两个附件，名为“会议记录.doc”和“SEI（R）.pdf”，点击保存后分别打开附件，其中前者内容为有关加热器、膨胀箱、膨胀阀的说明性资料，后者包括“sporlanelectricexpansionvalves”，内有名为“DIMENSIONS［inches／mm］”、“SUPERHEATCONTROLLERWIRINGSCHEMATIC”、“CHILLERCONTROLLERWIRINGSCHEMATIC”的图纸三张。
（五）2011年1月26日，边策将杜江发送给其主题为“小门长孔图纸及密封圈图纸”的邮件转发给案外人“王部长”（邮箱地址为wls650808@126.com），并先后发送以下邮件内容：“十分抱歉，昨晚工作的太晚，今天有点不舒服，没有一早把会议纪要发给您，请查收附件，我司要提供的文件图纸会有Action负责人陆续发给你”、“附件为我们为贵司做的冻干箱内的CIP管路设计，请贵司注意以下几点……”、“根据昨天发给您的会议纪要，现在把MINCO温度探头的型号及报价发给您……”、“根据昨天发给您的会议纪要，现在把膨胀箱的设计方案发给您，注意……”、“附件是小门结构的有些图纸，包括门封圈及挂臂的设计，请参考”。
诉讼中，伊马莱富公司表示上述第三封和第四封邮件中的附件内容与其本案主张商业秘密的名称相同的文件相比，虽然在文字、图形等表现形式上不同，但二者功能和原理相同，属于实质相同的文件，故属于对其商业秘密的披露。此外，伊马莱富公司还表示该公司拥有三套编号分别为728、738和741的商业秘密文件，编号为机器的生产序列号，系根据不同客户需求生产，《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对其中编号为738和741的文件进行鉴定，上述第三封和第四封邮件中的附件内容在表现形式上与编号728文件中的内容完全相同。边策、常文生、杜江对于伊马莱富公司所称的编号分别为728、738和741的文件属于实质相同的文件不持异议。
2013年9月23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伊马莱富公司封存的常文生在任职期间使用的笔记本电脑进行了勘验。登录该电脑上的邮件软件后查找邮件发送记录，可以找到一封发件人为wensheng.chang@imalife.cn、收件人为135XXXXXXXX@139.com的邮件，发送时间为2010年12月23日，主题为“BOM”，附件中的表格与前述公证书中第一封邮件内容一致。
诉讼中，边策表示伊马莱富公司本案主张商业秘密的技术资料可以从公开途径获得，属于公知信息，并就此提交了石油天然气行业标准《导热油加热炉系统规范》中膨胀罐相关技术规范、案外人PARKER公司的《冻干机元器件供应商手册》以及在互联网上搜索导热油膨胀槽等关键词得到的技术信息和设计图纸等。但上述证据的内容与前述公证书中邮件所涉技术信息和图纸的内容不相同。
四、伊马莱富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相关事实。
伊马莱富公司为证明其冻干机相关商业秘密的价值，于2011年4月28日自行委托连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连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其出具了连资评报字（2011）04040号《价值评估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有如下内容：根据国家有关资产评估的规定按照必要的评估程序，采用成本法对伊马莱富公司拥有的冻干机相关商业秘密在2011年2月28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进行评定估算，确定伊马莱富公司拥有的冻干机相关的商业秘密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969.62万元。
伊马莱富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6万元、公证费6220元、评估费5万元和技术鉴定费16万元，并提供了相应发票。
以上事实，有名称变更通知、劳动合同、待岗通知、新员工首年表现、员工信息表、《员工手册》、《IT安全行为准则》、《分销协议》、公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光盘、笔记本电脑、文件签收单、（2013）京长安内民证字4128号公证书、《价值评估鉴定报告》、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经营者在经营中形成的商业秘密受法律保护，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所获取的或掌握的商业秘密的行为，属于侵害他人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伊马莱富公司主张商业秘密的内容是其冻干机技术资料中的部分技术文件，认为三被告违反该公司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对外披露了其商业秘密。就此，首先需要判断伊马莱富公司主张权利的技术文件是否属于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秘密。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从伊马莱富公司主张的技术资料和图纸本身来看，相关技术文件属于特定技术领域的材料，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人力和财力进行研发、绘制，非特定领域的专业技术人员根本无法研发成功和投入使用，此种信息如不对外公开，不可能为该领域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伊马莱富公司就此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表明该意见书中所涉及的涉案技术文件属于非公知信息。边策虽主张伊马莱富公司主张商业秘密的技术资料可以从公开途径获得、属于公知信息，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此点，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伊马莱富公司对其冻干机相关技术资料采取了具体的保护措施，包括在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密条款、制定《员工手册》、《IT安全行为准则》等规章制度，且在与其分销商天利设备公司签订的《分销协议》亦约定有保密条款，上述措施在正常情况下足以防止客户信息的泄漏，表明伊马莱富公司对包括涉案技术文件在内的冻干机技术资料采取了保密措施。第三，伊马莱富公司的经营项目是开发、研制、生产制药机械技术、设备并进行销售，其为研发冻干机技术投入了大量开发、研制费用，故冻干机技术资料对伊马莱富公司而言，具有现实的商业价值，能够为其带来经济利益和竞争优势并具有实用性。虽然伊马莱富公司本案主张权利的内容仅为冻干机技术资料的一部分内容，但相关内容属于相对独立的技术文件和图纸，属于可以单独受到保护的商业秘密信息单元。综上，可以认定伊马莱富公司主张权利的技术文件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条件，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秘密。
本案三被告均曾在伊马莱富公司的技术部门任职，有条件接触并掌握伊马莱富公司的涉案技术秘密，其同时亦均知悉伊马莱富公司有关保守该公司商业秘密的相关要求，且在各自与伊马莱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均约定有保密条款。而根据伊马莱富公司提交的对相关邮件的公证书以及对伊马莱富公司封存的常文生电脑的勘验情况可以看出，边策从伊马莱富公司离职后仍在从事冻干机行业相关工作，常文生、杜江在此情况下，仍利用在伊马莱富公司任职的便利条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含有涉案商业秘密的文件发送给当时已经从伊马莱富公司离职的边策，并通过边策间接提供给案外人。三被告的上述行为属于共同合谋对外披露伊马莱富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违反了该公司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及双方之间的约定，并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故构成了共同侵害伊马莱富公司涉案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对于三被告提出伊马莱富公司公证书记载的监视记录全部来源于其服务器中的数据，并非存储于独立第三方的辩称，本院认为，首先，在伊马莱富公司《IT安全行为准则》中就监控问题已经做出具体规定，明确告知员工为了建立并保存工作记录、预防调查犯罪和不正当利用网络系统的行为等目的公司可能监控员工电子通讯；其次，伊马莱富公司在2011年3月3日发现员工可能涉嫌泄露商业秘密后即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的次日便通知常文生、杜江因信息安全问题被停职待岗，二人亦均签收了待岗通知，上述事实发生的时间可以相互印证；第三，在伊马莱富公司封存的常文生工作期间使用的笔记本电脑中亦可以查找到2010年12月23日常文生发送给边策主题为“BOM”的邮件，内容与公证书中相应邮件的内容完全相同，此情况亦可以与涉案公证书相互印证；第四，三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伊马莱富公司存在对所公证的邮件进行篡改的较大可能性。故对三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伊马莱富公司要求三被告共同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伊马莱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或三被告的获利情况，其虽然提交了一份资产评估报告，但该评估报告系针对其冻干机技术资料的整体内容进行的评估，而涉案被披露的商业秘密仅为其中的部分内容，且伊马莱富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三被告的涉案行为已导致涉案商业秘密为公众所知悉，故本案不宜将其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冻干机技术的市场价值作为确定本案赔偿损失的依据，本院将参考该评估报告，并根据涉案商业秘密的类型、三被告的侵权情节、后果、主观恶意程度以及涉案技术文件在冻干机技术资料中所占的比重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支持数额。对于伊马莱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和公证费，本院将根据相关费用的合理程度、必要性、与本案的关联程度以及经济损失的支持数额等相应酌定。
关于伊马莱富公司要求三被告销毁涉案商业秘密信息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故本院对伊马莱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边策、常文生、杜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伊马莱富（北京）制药系统有限公司涉案商业秘密的行为；
二、被告边策、常文生、杜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伊马莱富（北京）制药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十万元；
三、被告边策、常文生、杜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伊马莱富（北京）制药系统有限公司诉讼合理支出十五万元；
四、驳回原告伊马莱富（北京）制药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边策、常文生、杜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186元，由伊马莱富（北京）制药系统有限公司负担7186元（已交纳），由边策、常文生、杜江共同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志甫
代理审判员 巫 霁
人民陪审员 孙 敏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彭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