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商终字第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
住所地：宁波市××路××号。
法定代表人：竺某某。
委托代理人：郑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纺织厂，住所地
：诸暨市××××村。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商标厂，住所地：
诸暨市××××号。
负责人：傅甲。
委托代理人：傅乙。
上诉人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
公司）、诸暨市××××纺织厂（以下简称山××厂）为与被
上诉人浙江省××商标厂（以下简称商标××）定作合同纠纷
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09）绍诸商初字第2645号民事
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
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董伟、陈键参加评议
的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韵×
×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云蓉，上诉人山××厂的委托代理人徐某某，被上诉人商标××的委托代理人傅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韵××公司为履行外贸订单的需要
，2006年5月5日与山××厂订立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
韵××公司向某塔厂订购胶印台布3768片（其中图案1数量为3
000片，图案2数量为768片），单价51元／片，共计192168元
。山××厂按照韵××公司要求提供台布样品各6片，经韵×
×公司确认后山××厂方可生产大货。大货产品质量及验收标
准以韵××公司确认签字样品为准。山××厂应在2006年6月2
日前将货物送到韵升公司指定××北仑仓库。合同还对结算方
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订立后，韵××公司于
2006年5月9日预付山××厂加工费50000元。山××厂提供的
台布样品经韵××公司确认后，山××厂开始大货生产。山×
×厂完成胶印台布的加工后，2006年5月14日与商标××签订
印花某某合同，将胶印台布的印花交由商标××加工，价格10
元／片，商标××完成印花某某后，韵××公司派员对胶印台
布进行了验收。经验收后山××厂将货送到韵升公司指定××
北仑仓库，由韵××公司自行出口。2006年8月1日，韵××公
司将其余142168元加工费某某给山××厂。2007年6月5日，因
韵××公司出口的胶印台布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外商退货，退
回的胶印台布存放在宁某经济技术开发区通州集装箱储运有限
公某宁某北仑2号仓库。韵××公司为继续履行外贸合同，重
新定作了第二批胶印台布，计加工费206700元。根据韵××公
司的请求，该院于2008年12月5日委托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研究院对胶印台布外观、色牢度、印花胶与纺织品附着力进行检验。2009年5月26日，该院作出浙质检定（2008）质鉴字
第076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胶印台布的外观质量、耐干
摩擦色牢度不符合产品相关质量要求，造成胶印台布粘连、漏
底、沾色。该问题与织物涂层厚度存在显著的因果关系，与成
某某放环境与时间无对应关系。韵××公司诉请要求：1、判
令山××厂赔偿因胶印台布质量造成退货的经济损失192168元
，赔偿自2006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经济损失，按
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12%计付；2、判令山××厂支付补货差
价14532元，赔偿自2006年10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
经济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12%计付；3、判令山××
厂赔偿补货运费、报关某、包某某等计80511.2元，赔偿自200
7年6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经济损失，按同期银行贷
款年利率6.93%计付；4、判令山××厂支付因退货造成的仓储
费14237元（从退货日至2009年7月30日止），以后按实际发生
费用计算至腾退日止；5、判令山××厂支付公证费1000元；6
、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山××厂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韵××公司与山××厂之间2006年5
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名称上虽为买卖合同，但根据合同内
容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其实质是韵××公司向某塔厂定作胶印
台布，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
的禁止性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山××
厂加工的胶印台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哪一方承
担；质量问题的检验标准如何确定。韵××公司与山××厂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山××厂应经韵××公司确认后方可生产大货，大货产品质量及验收标准以韵××公司确认签字的样品
为准。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台布样品
的证据应由山××厂承担举证责任。审理过程中，山××厂未
提供台布样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韵××公司出口
退回的胶印台布存放在宁某北仑仓库，经韵××公司与山××
厂双方代表确认，存放在该仓库的胶印台布是由山××厂加工
的。根据韵××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检
测研究院对存放在宁某北仑仓库的胶印台布进行现场抽样，该
院经检测于2009年5月26日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胶印
台布的外观质量、耐干摩擦色牢度不符合产品相关质量要求，
造成胶印台布粘连、漏底、沾色。该问题与织物涂层厚度存在
显著的因果关系，与成品的存放环境与时间无对应关系。该鉴
定结论证明山××厂加工的胶印台布存在质量上的瑕疵。韵×
×公司向某塔厂定作的胶印台布，山××厂将胶印台布的印花
交由商标××加工，山××厂对商标××完成的工作成果应当
向定作人即韵××公司负责，因商标××印花某某的胶印台布
存在质量上的瑕疵，山××厂对此造成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
事责任。根据鉴定结论，胶印台布存在的质量问题与商标××
的印花某某存在显著因果关系，商标××作为共同承揽人，对
定作人即韵××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韵××公司在验收
时未尽注意义务，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胶印台布自行出口，导致
退货，韵××公司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韵
××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导致损失扩大，对扩大的损失要求山××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韵××公司与外商间订立的外贸合同及补货合同，与韵××公
司与山××厂之间订立的定作合同，是各自不同的合同关系，
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韵××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
支持，其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五十
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七条之
规定，判决：一、山××厂应赔偿韵××公司胶印台布经济损
失14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商标××承担连
带责任；二、驳回韵××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67
元，由韵××公司负担2000元，山××厂负担4267元，商标×
×负连带清偿责任。质量鉴定费20000元，由山××厂负担，
商标××负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韵××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称：1、对上诉人韵××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7，一审
认为与案件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但一审判决又认定了相应
事实，存在矛盾。一审认定上诉人山××厂提供的证据1、2、
3错误，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韵××公司对讼争台布进行验收
不符事实。上诉人韵××公司在大货生产前已将样品交给山×
×厂，但当要求山××厂提供样品验收时，山××厂未提供而
导致无法验收，因此上诉人韵××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认为
上诉人韵××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导致损失扩大，但未明确
哪部分是扩大的损失。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损失140000元明显
过低。一审漏判了（2008）绍中民二终字第96号案的诉讼费用6317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2、一审审判程某不当，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绍中民二终字第96
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但一审于2008年6月重新立
案后，仍用简易程某于2008年7月29日开庭审理，至2009年8月
转为合议庭审理。因此本案审理程某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
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山××厂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本次质量
问题是由于上诉人韵××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第一，山××厂
是按合同履行完毕的，是在韵××公司派业务员到商标××验
收后才发货的，在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问题，并不是山××厂
的责任。第二，在加工染色上，是由韵××公司和商标××当
面进行协商的，价款是全部付给了山××厂，但实际加工是由
商标××加工出货的，山××厂只是制作了台布，所以质量问
题与山××厂没有直接关联。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韵××
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山××厂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称：2006年5月5日韵××公司因业务需要与山××厂
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上诉人
山××厂按签订的合同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出货是在韵××公
司的业务员验收合格后出货，一直无异议。至同年8月1日即收
货后二个月才付清货款，足以证明山××厂提供的货物是符合
质量要求的。在诉讼过程中韵××公司要求质量鉴定，并要求
山××厂提供样品，但上诉人山××厂当时确实无实样可以提
供。至二审中商标××已找到的实样也存在质量问题，因此鉴定中的质量问题是韵××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存在的保管问题，与山××厂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韵×
×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韵××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山××
厂认为是按照合同履行且交付货物没有质量问题，不是事实，
一审的鉴定报告也证实山××厂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山××厂
认为鉴定报告中所述质量问题是因为环境和时间导致，与鉴定
报告中已经明确质量不好是因为加工问题所引起不符。因此，
山××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山××厂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商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1
、商标××与上诉人韵××公司未签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
直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山××厂、韵××公司和山××厂
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商标××是第三人，
并不是共同承揽人。根据合同法规定，第三人无须承担责任，
原审判决是错误的。2、商标××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
，不存在违约，根据商标××与山××厂签订的合同约定，商
标××是完全按照山××厂提供的样品进行生产，且是在山×
×厂派人验收后才发货，因此商标××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
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商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山××厂向本院提供：1、2006年8月23
日的合同，证明山××厂与韵××公司之间的加工价格远远低
于其他合同价格，所以成品就存在相应差距；2、韵××公司
确认第二份合同履行的样品，证明19元价格的样品和山××厂做的9元的价格的产品的质量是一样的，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样品已找不到。上诉人韵××公司经质证认为，该二份证据均不
属于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商标××经质证，同意山××厂的意
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二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
前，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除对“韵××公司派员对胶印台布进行了
验收”一节事实不予认定外，其余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
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在韵××公司与山××厂发生业务期间，傅丙
系韵××公司跟单员。2006年5月25日至同年6月9日间，署名
为“傅丙”或“傅”的人员分四次在商标××注明加工单位为
“嘉丰纺织有限公某”或“嘉丰纺织厂”的出库单上签收相应
货物。此后，韵××公司对收到山××厂交付314箱计3768片
胶印台布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
方面：
第一、关于两上诉人之间履行的第一批货物是否存在质
量问题。虽然上诉人山××厂提出其交付的货物已经上诉人韵
××公司验收，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在2006年5月25日至
同年6月9日间商标××分四次出货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双方已
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对出库货物进行了验收，故山××厂提供
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委托鉴
定的是双方确认的货物，该货物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且鉴定
结论亦认定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在加工过程中引起，与本案的上诉人韵××公司并无关系。因此，上诉人山××厂提出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上诉人韵××公司提出损失赔偿请求是否成
立问题。因鉴定结论已明确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在加工过程中
引起，因此对于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过错责任应由山××厂
承担。由于山××厂提供的台布质量不符合约定，韵××公司
为了继续履行合同，与山××厂签订了第二份合同，合同双方
及需要加工的第二批货物与第一批货物也是一致，对质量和数
额均没有变更，所产生的损失也应由山××厂负担；所以，山
××厂不但应赔偿第一次退货而造成的损失，对上诉人韵××
公司替代履行的损失即两次履行之间的差价也应当由山塔纺织
厂负担。因此，上诉人韵××公司要求上诉人山××厂退还货
款192168元并支付补货差价14532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
本院予以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韵××公司已收受
了台布，并运输出口，其作为合同相对方负有对合同标的物及
时进行检验的义务，但其在履行第一份合同时疏于履行该义务
，因此在本案中货物出口被退回而产生的相应仓储费等费用系
扩大损失，上诉人韵××公司主张的补货运费、报关某、包某
某、仓储费等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商标××的民事责任问题。虽然商标××未
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其已在二审答辩中提及其责任承担问
题。因作为一审原告的韵××公司并未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商标
××承担民事责任，且韵××公司和山××厂间的合同与山×
×厂和商标××间的合同系两份相互独立的合同，故原审判决商标××承担连带责任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韵××公司提出一审程某不当的上诉理由，
本院经查阅的一审案卷，与实际记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由于本案在判决山××厂赔偿韵××公司损失后，必将产生
返还第一批合同标的物的问题，为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诉讼
权利，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对该部分应当返还的货物直接
在判决中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
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诸暨市人民法院（2009）绍诸商初字第2645号
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09）绍诸商初字第2645号
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诸暨市××××纺织厂应赔偿上诉人宁波×
×××进出口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6700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
起十日内付清；
四、上诉人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应返还给上诉
人诸暨市××××纺织厂第一批合同所涉已加工完成的台布37
68片，由诸暨市××××纺织厂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
到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处自提，如宁波××××进出
口有限公司未能足额交付，则应以每片51元的价格赔偿给诸暨
市××××纺织厂。
如果上诉人诸暨市××××纺织厂、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7元，由宁波××××进出口有限公
司负担2000元，诸暨市××××纺织厂负担4261元，鉴定费20
000元，由诸暨市××××纺织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67
元，由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诸暨市××
××纺织厂负担5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董 伟
审 判 员 陈 键
二〇一〇年一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