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刑初3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正强，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于贵州省桐梓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桐梓县，捕前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23日在福建省福清市被抓获归案并押于福清市看守所，同年9月28日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桐梓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菁菁，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诉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正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月16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成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正强及其指定辩护人周菁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正强与被害人华某原系恋人关系，二人分手后为经济往来发生纠纷。2004年6月26日中午，梁正强在桐梓县狮溪镇街上遇到怀有身孕的华某及其母亲张某英，便要求与华某单独商谈，遭拒后双方发生抓扯，后被街上群众劝开。当日中午13时许，梁正强再次在狮溪镇街上老供销社门口看见华某及其母亲，便冲上去用自己随身携带的自制铁片刀捅刺华某左后腰一刀后从供销社后山逃离，华某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华某系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梁正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审判。
被告人梁正强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并非因经济纠纷刺伤对方，而是听说自己的父亲被对方的哥哥打后，为质问对方致使双方发生抓打致矛盾升级所致。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梁正强并非蓄谋伤人、亦不知被害人华某已怀有身孕；2、被告人系初犯，且到案后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正强与被害人华某原系恋人关系。2004年6月26日中午，梁正强在桐梓县狮溪镇街上遇到华某及华某之母张某英，因琐事纠纷便要求与华某单独商谈，但遭到华某母女拒绝，随即双方发生抓扯，后被街上群众劝开。13时许，梁正强在狮溪镇街上老供销社门口再次遇见华某母女二人，便上前持随身携带的自制铁片刀捅刺华某左后腰一刀后逃离，后华某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华某系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归案情况说明、羁押证明。证明：本案由陈某盛于2004年6月26日14时40分报案，桐梓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次日决定对梁正强刑事拘留，于2016年9月23日在福建省福清市将梁正强抓获，同年9月23日至27日被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同年9月27日将梁正强带出返回桐梓县，次日对其宣布拘留并送至桐梓县看守所执行，同年10月12日对梁正强执行逮捕。
2、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梁正强出生于1977年5月11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记录；华某出生于1977年12月15日。
3、扣押物品文件决定书、笔录、清单、照片、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于2016年9月28日自梁正强处扣押名为杨清平、吴小钦和杨金平的身份证三张。
4、桐梓县狮溪镇卫生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证明了华某于2004年6月26日13时5分因左侧腰部刀刺伤伴急性失血性休克急诊入狮溪镇卫生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同日14时40分死亡等情况。
5、结婚证、桐梓县狮溪镇计划生育技术指导站出具的证明。证明了华某与杨某平于2004年5月25日登记结婚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盛证言。死者叫华某，我们是邻居，华某有一个男朋友叫梁正强，我也认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分手了。华某在死前几个月就和一个叫杨某平的男子生活在一起。2004年6月26日，华某和她母亲张某英来我家找我，她们给我说了一些关于华某和梁正强的事情，好像是说华某和梁正强耍朋友的时候有点经济上的来往，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了，好像是买东西的事情。她们找我的目的是因为现在华某和梁正强没有在一起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并且刚在街上碰见了梁正强，双方还发生了抓扯，让我帮忙找一下梁正强所在村的村干部帮忙一起调解一下，避免再次和梁正强扯皮。当天中午13时20分左右，我和她们母女从家中出来刚刚走到狮溪镇老街供销社门口，我走在前面，她们母女走在后面，我就看见梁正强从我对面走来，我还准备和他打招呼，但是他没有理我，反而加快脚步向华某母女二人走去，我回头时，看见梁正强走到华某面前，一只手抓住华某的肩，华某想摆脱梁正强的手，身子便一转，梁正强另一只手朝华某的背部一捅，梁正强收手的时候，我就看见华某流血了。这时华某喊了一声“他把我杀了”。梁正强把华某杀了就跑了，我急忙叫华某把伤口按住，叫她妈赶紧送医院。我就追梁正强但没追上，梁正强从供销社后面的山坡跑了。我就回来把华某送往医院了。
2、证人张某英证言。华某在被梁正强杀的头一年和梁正强耍了一段时间的朋友，具体他们在一起的情况我不清楚，我只记得华某还被梁正强骗了几百块钱。我和华某的爸爸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梁正强家条件不好，我们不想华某嫁到他家去受苦，后来华某就没有和梁正强耍了。后来，经人介绍华某和箐坝村的杨某平耍起了，我们也比较满意这个人，华某后来就怀孕了，我们看好日子准备给他们办喜酒。2004年6月26日上午11时许，我在狮溪街上遇到我女儿华某，我们就一起逛街，我们逛到距离供销社不远处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就遇到华某之前耍的那个男朋友梁正强，梁正强看到我们后就喊华某到边上去要和她谈事，但是华某不和他去，他就抓住华某的头发，用拳头打华某的头部，我就帮忙拉到梁正强，梁正强的姐姐梁某兰也来帮梁正强的忙，和我们两母女吵了一会儿，梁正强还去捡了一块砖头准备砸我们，但是被街上赶场的人拉开了，之后我和华某就赶紧走了。发生这个事情后，我们就想到不能一直和梁正强这样闹矛盾，华某已经看好日子要结婚了，我们想把这个事情解决了，于是我和华某就在街上找到了我们组的陈某盛，让他带着我们去找梁正强村里的干部把这个事情解决了，以后都不要和梁正强有什么纠缠，当时我也没有想到梁正强还会回来找我们。我和华某找到陈某盛后就往村里面走，我们三人走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我就看到梁正强从我们前方冲了过来，当时陈某盛走在我和华某前面的，梁正强冲过来撞开陈某盛走到华某面前，我看到梁正强手里拿着一把刀就朝华某左后腰的位置杀了一刀，杀了一刀后梁正强就跑了，陈某盛就被吓到了。我看到华某用手捂住她被杀的地方，还给我说她着梁正强杀了，我就赶紧扶着华某往卫生院走，还没有走到卫生院的时候华某就倒在地上了，我就叫了娄必梅等人来帮忙把华某送到医院去，我就赶紧回家去拿钱，等我到医院的时候华某就已经死了，没有抢救回来。
3、证人杨某平证言。证明了自己与华某于2004年5月25日办理了结婚登记，以及华某被害时已怀孕4个月等情况。
4、证人张某建证言。2004年6月26日大约中午13时20分左右，我在我开的位于狮溪镇供销社的小卖部里卖东西，蒋家沟的一个叫华某的女人走到我店里来和我打了个招呼，招呼打完不到两秒钟翁生村的一个叫梁正强的冲到华某面前，抓住华某的肩膀，并将她拉转身，不知手里拿什么东西朝华某左后腰捅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高石坎子方向跑了。华某就用手按住左后腰被捅的地方，那个地方在不停的流血，衣服上也浸满了血，华某在不停的哭。当时华某的母亲也在场，并朝梁正强跑的方向骂，而且扶着华某朝卫生院走。后来听说华某因抢救无效死亡了。
5、证人姚某述证言。2004年6月26日赶场，下午1点左右，梁正强在我家门口晃了一趟就离开了，不一会儿，他就在供销社门口碰到华某和她妈妈，他们三人就打了起来，周围群众赶忙上去把他们拖开。华某母女就往我家方向走过来，走到对面张体健门口时，梁正强从后面冲上来，拉住华某，朝她后腰打了一下就跑了，华某当时喊了一声并捂住后腰。我看到她的后腰流了很多血，她妈妈赶忙扶着她往医院方向走了。后来华某死了。
6、证人梁某兰证言。我弟弟梁正强原来与华某耍朋友，华某的父亲不同意，梁正强就另外谈了一个媳妇，但是华某硬要和他耍，梁正强就把谈的那个媳妇退了，又和华某耍，两人又一块出去打工。事发一年多以前，梁正强回来对我讲华某带着他打工挣的钱先回来了，我跟他讲听说她跟另一个人已经订婚的事。梁正强听了非常生气，说华某这样骗他的钱，他一定要整她。事发当天，梁正强又来到我家吃了早饭就去赶场了，大概在中午1点左右，我买菜回家路过供销社门口看见梁正强正与华某母女对骂，我就上去强行将梁正强拖回家了。回家后，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出去了。这一次出去就再也没有到我家来。下午3点左右我就听别人讲梁正强拿刀把华某杀死了。
7、证人戴某证言。证明了自己于2004年事发前在狮溪镇计生站上班时为被害人华某检查过身体，华某当时已经怀孕四个多月等情况。
8、证人梁某正证言。我儿子梁正强和华某分手回来后，就说和华某在一起的时候打工的钱都存在华某那里，要去找华某还钱，我就说算了，就当是被骗了，但梁正强一直都说要去找华某还点钱来。事发当天是狮溪镇赶场，由于第二天我舅子的儿子结婚，梁正强上街去买毯子送礼。我听说他在街上遇到华某，我儿子就找华某还钱，双方发生口角，再一次遇到时，梁正强就拿刀将华某杀死了。我家和华某的家人一直都没有矛盾，只是在梁正强还没有和华某耍朋友之前，我在我女婿的母亲张承群处吃酒，张承群是华某母亲的姐姐，我在吃饭的时候华某的哥哥砸了一碗菜在我身上，但我知道那个人脑筋有问题，我也没有计较，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梁正强没有在，我也没有给梁正强说过。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梁正强的供述与辩解。在我杀华某之前的三、四年时间左右，我就和华某开始谈恋爱了，我们谈了大概两、三个月后因为华某的父亲不同意我们耍朋友，我们就分手了。之后我又到重庆南坪区找了一个叫张朝美的女人做女朋友，但是那时候我和华某都还相互喜欢对方。我和张朝美在一起的时候华某到深圳打工去了，她都一直在打电话联系我，她给我说要去深圳接她的话随时都可以，我心里也喜欢她，所以我就把张朝美抛弃了到深圳去找华某。我到了深圳后就又和华某好了，但是我在深圳没有工作，于是我就去了福建省福清市打工。我到了福建后几个月华某就打电话给我说要分手，当时我就搞不懂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之后我就去深圳找她想问清楚为什么要分手，华某不和我见面，之后我就回福建了，这次分手后我们就没有和好了。之后华某也打电话给我问我过得怎么样。后来华某回了桐梓老家，她回家后大概两年左右，也就是2004年6月份，我也回桐梓狮溪镇了。我回家后，就听我父亲梁某正给我说华某的哥哥小开在我大姐夫家办酒时要打我父亲，就是因为我和华某的事，当时我父亲是被小开打了的，但具体打没打到我不知道。我听后就想不通，就想找华某问清楚，分手是她提的，用了我的钱还不够还要打我父亲，真是把我的脸甩到地下踩，还是在办酒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我一直想不通。我回家后大概两、三天，我就到狮溪镇街上赶场。我在街上就碰到了华某和她母亲，我当时就想找华某问清楚，我已经分手两年了本来我想算了，我当时看到她后我就叫她到边上和我说清楚，她妈妈说没什么好谈的，我就伸手去拉华某，我们三人就发生了抓扯，她们两人抓我头发，我也抓华某的头发，这时周围的人就把我们拉开了。我被拉开后我就把我买的一床毯子拿到我姐姐梁某兰家去放好，出来走到合作社门口时候又碰到了华某和她母亲，我当时就更气了，我想到她和我耍朋友用了我的钱不说，还要打我父亲，我找她谈她还不和我谈，还和我抓扯，我越想越气，我就用右手将一直放在裤子包包里面的一把自己做的大概长十五厘米、宽3厘米左右的铁皮刀拿出来，然后走到华某旁边去杀了她左边腰部一刀，杀了一刀后我发完气了就跑了，刀被我丢在逃跑路上的包谷林里，后来我辗转到了福建省鱼溪镇等地，先后用了吴小钦、杨清平、杨金平等假名生活。直到2016年9月23日下午，当时我在福建省福清东辉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以杨金平的身份上班时被抓获。
（四）鉴定意见
1、桐梓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桐公刑侦尸检[2004]字第（34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明：（1）死者华某左背部见3.5×1.5×6.5cm大小的裂口，裂口边缘整齐，上角顿，下角锐，切开背部皮肤，分离开肌肉组织，见左后第12肋骨被刺骨折，打开腹膜，脾脏上见3.5×2cm大小的裂口，腹腔内见约3000ml的不凝固血液，头颅、胸腹部、四肢未见异常。（2）死者系被单刃类刺器致伤。（3）死者华某系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梁正强指引侦查人员到达桐梓县狮溪镇举子路108号童装店门口，对其持刀杀伤华某的位置、逃跑的方向进行了指认；指引侦查人员到达举子路背后一座小山的小路上，对其丢弃作案工具的位置进行了指认；辨认出被其杀伤致死的华某；（2）张某英指引侦查人员到达桐梓县狮溪镇举子路，对其女华某被害的地点进行了指认；指引侦查人员到达狮溪镇溪水头上组新田，对华某的坟墓进行了指认；经混杂辨认，辨认出标注为9号的男子（梁正强）系杀害其女华某的梁正强；（3）陈某盛经混杂辨认，辨认出标注为8号的男子（梁正强）系持刀杀死华某的梁正强；（4）张某建经混杂辨认，辨认出标注为7号的男子（梁正强）系在狮溪镇街上将华某杀死的梁正强；（5）戴某辨认出其于2004年在狮溪镇上班时为其检查身体后被杀害的女子是华某；（6）梁某正经混杂辨认，辨认出标注为7号的男子（梁正强）系其儿子梁正强。
2、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抓获梁正强后对梁正强、梁某正、梁正尧血液进行了提取。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位于遵义市桐梓县狮溪镇狮溪村火箭组原狮溪供销社门前街道及现场的位置、方位和概貌等情况。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梁正强及其辩护人除对部分证人证言内容有异议外，对证据的主要内容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正强因琐事纠纷持刀刺伤被害人华某致华某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梁正强与华某原系恋人关系，本案因琐事纠纷而起，梁正强亦非蓄谋作案，且作案手段有别于恶性伤人案件，加之其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庭审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故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正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2031年9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海波
人民陪审员 吴大霞
人民陪审员 何文秀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