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6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新,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木，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莲,女,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法定代理人：袁甫华(系李红莲之夫)，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利，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
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
上诉人张伟新与被上诉人李红莲、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伟新上诉请求：增判李红莲返还其垫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4,376.32元(扣除律师费3,000元)。事实理由：张伟新认为本案经一审法院计算，李红莲的实际损失仅超出保险理赔范围12,818.12元，故双方所签订之协议并未显失公平。而即便法院认定双方协议无效，其也仅承担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钱款，故李红莲应返还其垫付的钱款。
被上诉人李红莲辩称，双方签订协议时，其急需资金治病，也无法预计损害后果，故该协议显失公平。现其后续治疗也要花费巨额资金，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无需返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其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未作陈述。
李红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伟新赔偿医疗费646,880.75元(截止2017年11月23日)、住院伙食补助费6,390元(30元/天×213天)，营养费14,400元(1,200元/月×12个月)、护理费273,63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835元+40元/天×20年×90%)、误工费27,600元(2,300元/月×12个月)、伤残赔偿金1,142,301.60元(57,692元/年×20年×99%)、精神损害抚慰金49,500元、交通费579元、辅助器具费760元、鉴定费5,400元、律师费2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超出保险范围的项目和金额，由张伟新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扣除事发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4月21日22时42分许，在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潘泾路、月罗公路南约1,500米处，张伟新驾驶车牌号为沪A0XX**小型轿车，与案外人袁甫华骑驶电动自行车(载有乘客李红莲)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车损坏，李红莲、袁甫华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伟新负事故同等责任，袁甫华负事故同等责任，李红莲无责任。二、李红莲受伤后至有关医院治疗，发生医疗费用368,665.60元(扣除住院期间膳食费3,030元，不含统筹支付费用274,055.10元)，住院期间产生陪护费10,835元。事发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张伟新也垫付了77,376.32元，李红莲表示认可该数额。三、李红莲的伤情经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李红莲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脑损害造成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给予休息期360日，营养期360日，存在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XXX伤残鉴定意见为：李红莲因交通事故受伤，现植物状态，意识障碍，无知觉，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休息、营养、护理至鉴定之日止，今后尚需休息、营养、护理至康复止。为此，李红莲支付鉴定费5,400元。四、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为沪A0XX**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五、李红莲户籍性质为家庭户，上海宝山工业园区上河苑居民委员会为李红莲出具了居住证明，李红莲系上海骊晨汽车饰件有限公司员工，并参保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六、2017年5月27日，李红莲的家属(丈夫袁甫华、儿子袁刚)与张伟新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李红莲、袁甫华的各项损失由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理赔多少均归李红莲、袁甫华，如超出保险部分由李红莲、袁甫华自行承担，如通过诉讼解决，诉讼费由李红莲、袁甫华负担，张伟新仅承担3,000元律师费，张伟新垫付的77,376.32元医疗费，待李红莲、袁甫华先行理赔后返还张伟新。
一审法院认为，张伟新驾驶机动车与袁甫华骑驶电动自行车(载有乘客李红莲)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伟新负事故同等责任，袁甫华负事故同等责任，李红莲无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以此为依据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经过、各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比例，确定李红莲所受合理损失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2017年5月27日李红莲家属(丈夫袁甫华、儿子袁刚)与张伟新达成协议的约定，由李红莲方自行承担。至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为避免讼累，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
1、医疗费，根据李红莲提交的病历资料及医药费等证据材料，确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合理支出，支持医疗费用368,665.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采纳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意见，支持4,26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李红莲的伤情，酌情支持360日营养费14,400元；4、护理费，根据李红莲的治疗、恢复情况，护理费应分为前期护理费和今后护理费两部分，鉴定前的护理费为前期护理费，鉴定后需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为今后护理费，而前期护理费即李红莲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10,835元护理费用；今后护理费，考虑到李红莲的伤残等级，结合李红莲年龄，李红莲主张后期护理费262,800元符合规定。二项护理费合计支持273,635元；5、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和李红莲的伤情，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情支持27,6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及李红莲的伤情，结合李红莲在本市居住及工作情况，支持残疾赔偿金1,084,609.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红莲伤残，给李红莲带来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痛苦，应适当给予精神赔偿，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经过、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8,200元；8、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9、辅助器具费，李红莲为伤情所需购买辅助器具费花费760元并有发票为凭，确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合理支出，支持辅助器具费760元；10、鉴定费，李红莲主张5,400元，有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为证，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808,030.20元，扣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先行支付的10,000元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内赔付李红莲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8,200元)、辅助器具费合计110,000元；尚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计1,688,030.20元，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000,000元，其余按协议书约定由李红莲自行承担。另，张伟新和李红莲家属(丈夫袁甫华、儿子袁刚)于2017年5月27日在罗南派出所达成的协议书，仅对参与协议的当事方有效，不得对抗协议当事方之外的利害关系人，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不受该协议的约束，其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依据事实和法律予以确定。至于李红莲认为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考虑到协议书签订时尚未对李红莲伤情作出鉴定结论，结合李红莲目前伤情，其后期治疗尚需巨额费用，协议书有显失公平的嫌疑，故按照公平原则，李红莲垫付的77,376.32元医疗费不予退还，而张伟新应赔付李红莲律师费3,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付李红莲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合计人民币11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李红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1,00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张伟新赔付李红莲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四、李红莲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伟新与李红莲家属签订协议时，李红莲的家属无法预见李红莲的实际损害后果，协议内容约定由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本就属法律规定，而双方就超出保险部分约定由李红莲、袁甫华负担，且在李红莲、袁甫华获得理赔后返还张伟新垫付的钱款的约定，明显加重了李红莲的义务，有失公允，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本院予以认同。张伟新主张按该协议约定李红莲应返还其垫付的钱款，本院不予支持，故对超出保险部分的理赔费用，张伟新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张伟新所垫付的钱款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尚有结余的，李红莲也应予以返还。根据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在扣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保险理赔款项后，张伟新仍应赔偿李红莲12,818.12元。因张伟新垫付77,376.32元，且一审法院已判决张伟新承担李红莲之律师费3,000元，故本院增判李红莲返还张伟新64,558.20元。由此，一审法院认为李红莲后期治疗尚需巨额费用，故对张伟新垫付的费用李红莲无需退还，本院不予认同。李红莲若后期产生相关费用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
二、李红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伟新人民币64,558.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24元，由李红莲负担人民币3,524元，张伟新负担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4.40元，由李红莲负担人民币1,000元，张伟新负担人民币73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晓燕
审判员 汤佳岭
审判员 武之歌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玲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