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02刑初32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某某，女，1972年2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中专文化，中石化淮安石油分公司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2日转逮捕。
辩护人孙志，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河检诉刑诉〔2016〕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红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孙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程某某利用伪造的其父亲程某的住院发票及出院小结等材料向国家人社部门骗取医保金；并在其父亲程某已经去世的情况下继续向国家人社部门骗领养老金。共骗取医保金、养老金合计人民币520573.84元，其中骗取医保金人民币457673.04元，骗取养老金人民币62900.8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11月4日，被告人程某某利用伪造的其父亲程某的住院发票及出院小结等材料进行虚假医保报销，骗取医保金人民币106301.81元。
2.2013年12月30日，被告人程某某利用伪造的其父亲程某的住院发票及出院小结等材料进行虚假医保报销，骗取医保金人民币113715.66元。
3.2014年8月29日，被告人程某某利用伪造的其父亲程某的住院发票及出院小结等材料进行虚假医保报销，骗取医保金人民币237655.57元。
4.2013年12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程某某在其父亲程某已经于2013年11月18日去世的情形下，隐瞒该事实，继续骗领程某的养老金合计人民币62900.8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程某某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程某某辩称：1.指控其于2013年11月、12月份骗取医保金不符合事实，这两起指控均是其父亲程某让其进行报销的，材料也是其父亲自己准备的，其不知道材料的真伪，医保中心不是当日给其报销的，对这两起指控不予认可；2.其没有帮助父亲程某完成身份认证，指控其骗取养老保险金不符合事实。其辩护人亦同意被告人的上述观点，同时还提出：1.被告人程某某的行为是为了谋取非法利益的虚开普通发票行为，不应认定其构成诈骗罪；2.程某某领取养老金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不应认定其构成犯罪；3.被告人程某某有坦白的表现，且在犯罪后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某某的父亲程某因患疾病，于2012年起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后于2013年11月18日去世。
2014年8月29日，被告人程某某利用伪造的其父亲程某的住院发票及出院小结等材料进行虚假医保报销，骗取医保金人民币237655.57元。
证明本起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程某某庭前供述和辩解，证明：其父亲程某是2013年11月18日去世的，其报销的住院发票有假的，是父亲认识的在北京的朋友给其的，假发票报销的费用都打到其江苏银行的银行卡上，用于程某住院报销不了的部分费用、葬礼费用等。
（2）证人牛某（系市医保中心窗口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4年8月29日，程某某带程某异地住院费用单据来报销，材料好像是郑某1科长指示其办理的，当时材料里还差代办人身份证。记得程某某以前在办理业务的过程中大吵大闹，比较不讲理。经辨认，编号108、112、49、117的单据是其经办的。一次性报销共计23万余元。程某某是一个人来报销的。
（3）证人郑某1证言，证明:2013年左右，程某某来人社部门办理医保手续，一开始手续齐全，后来忽然拿了好几份住院材料来，审核时发现少转诊手续，其向陈树国主任、魏世伟分管领导汇报，领导认为程某之前的报销手续里有转诊手续，病也不是假的，就同意报销了。郑某1同时证实（2016年1月28日证言），医保中心的领导担心程某某会钻报销的空子，让程某某把材料先放在医保中心，跟外地医院核实清楚再报销，程某某因此来医院闹过，意思是医保中心的办事效率差了。
（4）证人郑某2（系淮安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监察二科副科）证言，证明：淮安市人社局在开展的专项行动中发现程某涉嫌伪造住院资料、发票骗取医保金，其中涉及伪造了2012-2014年11份北京肿瘤医院住院资料、发票，共骗取医保金589051.51元。经了解程某2013年11月已经死亡，按照规定公民死亡家属应该到社保中心报告并按照规定领取丧葬费，根据报销材料显示，上述报销手续都是程某的女人程某某经办的。
（5）证人何某1（系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内科主任医师）证言，证明：其在三环分院工作，在2012-2013没有诊断过一个叫程某的人，所出示涉嫌伪造的11份出院记录及发票上面的签名不是本人签的。
（6）证人周某1（系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内科主任医师）证言，证明：其在2012-2013诊断过一个叫程某的病人，后来病情严重回家了。
（7）由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三环分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总院、北京振国中西医结合肿瘤医院三家医院分别出具的程某入院、出院证明、发票及情况证明，证明：程某因分别于2012.6.26-2012.7.9、2012.7.23-2012.8.3、2012.8.14-2012.8.25、2012.9.10-2012.9.21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三环分院进行治疗，花费人民币108072.54元；于2012.10.17-2012.10.26、2012.11.6-2012.11.14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总院住院治疗，发票二张，金额27926.66元；于2013.9.26-10.30在北京振国中西医结合肿瘤医院治疗，花费人民币75828.96元。
（8）由淮安市人社局提供的2014年8月29日程某某用于医保报销的程某结算凭证、入院、出院记录、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保险支付明细表，证明：被告人程某某用于报销材料，载“程某于2013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24日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住院治疗14日”、“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2月24日在中国医学院科学院肿瘤医院住院治疗13日”及相关医疗救治的具体费用。
（9）被告人程某某江苏银行活期账户4576（客户账户8819）查询明细，证明：2014年9月1日被告人程某某江苏银行账户收入237655.57元。
（10）由中国医学院肿瘤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的程某某用于报销的11份发票，收费系统无收费记录，均不是该医院开具。
（11）淮安市殡仪馆档案查询，证明：程某于2013年11月18日去世，11月20日火化。
（12）公诉机关还出示了证人陈某、乔某、何某2、周某2、孙某、冯某等人证言及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6）5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程某某平时精神状态正常，系完全行为责任能力人。
（13）发破案及抓获经过，2015年12月31日，淮安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将程某医保金以及养老金被骗一案移交淮安市公安局清河分局。2016年1月4日，案件立案侦查；7月15日，公安机关在程某某住处（淮安市亿力未来城小区10幢1602室）将其抓获。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示证、质证，且被告人程某某当庭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医保材料，骗得国家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还指控：
（一）2013年11月4日、2013年12月30日，被告人程某某分别利用伪造的其父亲程某的住院发票及出院小结等材料到淮安市医保中心进行报销，骗取医保金人民币106301.81元、113715.66元。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具了医保工作人员葛某、翟某等人证言及由淮安市人社局提供的医保报销材料等书证，认为被告人程某某构成诈骗罪。对于上述指控事实，程某某辩解称，这两次报销材料都是父亲程某交给其的，不知道材料系伪造，医保中心也不是当日报销的。
经查，被告人程某某的父亲程某因病于2012年至2013年间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三环分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总院、北京振邦中西结合肿瘤医院进行治疗。2013年下半年程某某携程某医疗费用等材料至淮安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进行报销，其中，证人葛某证实2013年11月程某某一个人拿程某的住院材料进行报销，因没有本地医院的转院手续程某某还找了窗口分管领导魏世伟，后来帮程某某报销费用，程某某在报销材料手续上签了程某和自己的名字；证人翟某证实，2013年12月30日是程某某带着2份程某异地住院费用单据来医院报销的，当时缺少异地报销的材料，后来根据郑某1科长的指示按照正常程序进行报销，记得是当天报销的；证人郑某1证实2013年左右程某某来人社部门办理医保手续，审核时发现缺少转诊手续，但因为程某某态度不好经常大吵大闹，知道程某之前的报销手续中有转院材料，程某生病也是事实，经同意进行报销了，后来基本都是当天把程某某的发票进行报销的，程某某每次都是一个人前往。证人郑某1还证实，有一次程某某拿材料来报销，医保中心的领导担心程某某会钻报销的空子，让程某某把材料先放在医保中心，跟外地医院核实清楚再报销，程某某因此来医院闹过，意思是医保中心的办事效率差了。淮安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提供的程某医保报销凭证，其中2013年11月4日报销材料中，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材料载“程某住院期间为：2012年11月26日-2012年12月5日、2012年12月17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18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2月25日-2013年3月6日”；2013年12月30日报销材料中，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材料载“程某住院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23日、2013年6月26日-2013年7月10日”。
综上，1.从证据上，虽然医保中心工作人员称程某某系独自一人前往医保中心提交的报销材料，没看见程某，但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程某于2013年11月18日去世，对程某某于2013年11月4日、12月30日进行报销的材料是否由程某生前交给程某某，后由程某某提交相关部门报销，现无法证明。2.从报销流程上，既有医保中心的工作人员证实，程某的医疗报销票据均为当日报销，又有郑某1在其2016年1月28日的证言称，工作人员让程某某先把发票放着要和北京医院联系后再报销，因此无法确定程某某当日提交了报销材料当日即拿到报销款项。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11月4日、12月30日程某的医疗材料系程某某向医保中心提供的，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材料系程某某虚构伪造，亦无法证实该两笔医保款项系当日报销，且在实际工作中存在先递交相关发票、审核完毕后，间隔一段时间再报销的情况，故不能排除程某某拿着程某交给其的医疗单据进行报销。综上，认为上述两起指控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二）2013年12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程某某在其父亲程某去世的情况下，隐瞒该事实，继续骗取程某的养老保险金62900.8元。并出示证人罗某1、张某等人证言及淮安市人社局出具的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程某某的构成诈骗罪。
经查，程某于2013年11月18日去世，11月20日火化，火化手续由程某某办理，并向淮安市殡仪馆提供了自己与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其中程某身份证号码与程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登记的身份证号码相符，均为320802194010114511，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证明证实未查询到人社局提供的程某身份证号码。另查，程某于2000年退休后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后因淮安市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需要，从2010年开始对养老金领取资格实行认证工作，即要求离退休人员在规定时间内携有效证件致劳动保障部门或附近社区进行资格认证。经淮安市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中心系统查询，程某从2010年起至2015年止每年都以当面认证的方式通过资格认证。其中程某去世后，办理认证工作的工作人员张某（2014年）、罗某2（2015年）证实，对于程某的具体认证情况记不清了，理论上就是通过核对当面认证人员和身份证件的照片是否一致，对认证人员未做信息录入或拍照、签字等确认程序。
综上，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程某某有主动隐瞒真相、骗取养老保险金的故意，程某某在办理程某死亡火化的过程中提供的程某身份证复印件与常住人口信息登记一致，无证据证明退管部门登记的程某的身份信息与程某某有任何关系，故不能证明是程某某刻意虚构了程某身份信息。2.退管系统记录程某死亡后仍以当面认证的方式通过年审认证，但证人张某、罗某2对于认证人员、认证方式均不能提供详细线索，该认证不需要对被认证人以拍照、签字等方式确认身份信息，侦查机关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系程某某帮助已经去世的程某通过认证。故本院认为，认定程某某伪造程某的身份证信息、故意隐瞒程某死亡事实的证据不足，对该指控不予认可。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某构成诈骗罪，虽然对上述部分指控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可，但被告人不当占有的获利部分应当全部退。被告人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于2014年8月29日使用虚假证明报销医保的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本案审理阶段，被告人程某某家属向淮安市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中心退出程某养老保险金62900.8元，退出骗取医保部分赃款237655.57元，并退出其全部不当获利部分220017.47元，具有悔罪态度，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兴安
代理审判员 左文洁
人民陪审员 史建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 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