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丽，女，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斌，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琳，女，194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康团，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龙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银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新，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丽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琳、成都市武侯区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区房管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家丽的委托代理人罗斌；张家琳的委托代理人康团；区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叶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家丽与张家琳系同胞姐妹，其父母张正寿、曾惠君从1960年代开始租住成都市武侯区十一街52号房屋，该房屋原属区房管局直管公有住房。1995年曾惠君去世。2000年1月房改，成都市武侯区十一街52号公房分离为成都市武侯区十一街52号、成都市武侯区十一街52号附1号两处公房。2000年1月27日，区房管局向张家琳颁发了《公有住房承租证》，张家琳成为十一街52号公房的承租人。
2000年1月27日，区房管局与张家琳签订《公有住房转让合同》，区房管局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十一街52号房屋按房改成本价出售给张家琳，同日，张家琳支付了购房款，同年6月15日，张家琳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2001年10月20日张正寿去世。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亲属关系证明》、《房产管理清册》、《公有住房承租证》、《公有住房转让合同》、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张家丽、张家琳、区房管局庭审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涉案《公有住房转让合同》属平等主体之间就公有住房转让签订的民事合同，故对该转让合同效力提起的诉讼，依法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及债权上的救济。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由于合同效力不因时间经过而改变，若合同无效，则自始无效。因此，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对张家琳、区房管局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原审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公有住房转让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区房管局与张家琳通过协商，按照等价有偿原则，自愿签订《公有住房转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家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公有住房转让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上述五种法定情形。审理中，经向张家丽释明，其仍然坚持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因张家丽请求确认《公有住房转让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各方对《公有住房转让合同》所涉公房承租权的变更、公房承租权是否可以继承存在争议，因上述争议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若相关权利人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加以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家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47.50元，由张家丽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家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公有住房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张家琳、区房管局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家琳与区房管局恶意串通签订了《公有住房转让合同》。区房管局应对所提交的公房改制中的资料进行验明，但区房管局在明知其所收到的资料可能存在虚假、缺失的情况下未对资料进行验明，存在恶意。2、《更名申请书》不是张正寿亲自交到区房管局处，亦不是张正寿本人书写，房管局对此有义务验明。3、区房管局在明知本案争议标的物的公房承租权是张正寿、曾惠君的夫妻共同财产，区房管局与张家琳签订《公有住房转让合同》存在恶意。4、张家琳在明知该公房承租权并未分割的情况下，提交虚假文件，将公房的承租权人变更为自己并与区房管局签订了《公有住房转让合同》，以获得该公房的低价优先购买权，侵犯了张家丽的合法权益。5、张家琳与区房管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签订了《公有住房转让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款的规定，应属无效。
张家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张家琳是争议房屋的合法承租人。经过居委会调查核实并经房管局审批，2000年1月27日，区房管局向张家琳颁发了《公有住房承租证》，张家琳与房管局建立租赁关系，此时的张家琳系承租人身份。2、张家琳与区房管局签订购房合同，按照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并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张家琳是争议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3、《公有住房转让合同》基于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4、《公有住房转让合同》是张家琳与区房管局按照等价有偿原则签订，并无恶意串通。《更名申请书》是经过张正寿本人盖章署名并加盖手印，由居委会调查核实并经区房管局验明审批，获得争议房屋优先购买权，转让程序合法且没有恶意串通。5、张家丽不具有成都市武侯区十一街52号城市常住户口，不符合公有房屋承租条件，张家琳则有该处所常住户口，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区房管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具法定无效情形。1、区房管局与张家琳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对此，张家丽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2、公有住房的租赁权和改制出售等行政决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张家丽主张张家琳的申请系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家琳与区房管局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4、即使继承可能影响张家丽的权利，应当适用《成都市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17条，张家丽长期未居住在公租房内，在张正寿最后两年也未与其共同生活居住，张家丽不享有承租权，因此房屋转让程序合法，不存在无效情形，请求法院驳回张家丽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然为《公有住房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本案区房管局与张家琳通过协商，按照等价有偿原则，自愿签订《公有住房转让合同》，且签约双方均陈述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张家丽上诉认为该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行为，且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但其除了口头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张家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张家丽和张家琳所涉公房承租权的变更、公房承租优先权以及是否可以继承存在的争议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对此未作审理，且要求相关权利人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加以解决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家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张家琳与区房管局签订的《公有住房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张家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张卫东
代理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