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2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
负责人田泽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国迎，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玉荣，男，居民。
委托代理人侯祝山，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森林，男，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海，男，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生，男，居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邵玉荣、崔森林、徐忠海、王长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4）淮法民初字第0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国迎、被上诉人邵玉荣及其委托代理人侯祝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森林、徐忠海、王长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邵玉荣在京沪高速淮安段出口处经营流动轮胎修补业务。2011年12月30日凌晨1时左右，被告崔森林驾驶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辽D****号重型半挂车，因右后轮胎损坏停靠在淮安市淮安区华西路与经十一路交叉路口北侧50米左右路边修理。被告崔森林及鑫宇修理厂的谷政电话联系原告，请原告为被告崔森林修理损坏的轮胎，价格为100元。后被告崔森林将损坏轮胎带到原告处修理。原告为被告崔森林补好损坏的轮胎并充气后，又将补好的轮胎滚到前述车辆停靠地点，原告在安装过程中，两只轮胎（含修补的轮胎）同时发生爆胎，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淮安市楚州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月6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第2012001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内容为：2011年12月30日1时20分左右，邵玉荣、谷政在华西路与经十一路交叉路口北侧50米左右处修补停在路边的辽D*****号、辽D****号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崔森林）右后轮胎时，右后轮胎发生爆胎致邵玉荣、谷政受伤，经我队调查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你们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损害赔偿相关事宜。2012年1月9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1月30日，原告出院，共住院31天，个人支出医疗费21484.8元（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6897.38元）。2012年9月19日，原告以司法鉴定原因申请撤诉。2013年12月5日，原告在淮安市淮安区钦工镇中心卫生院行取内固定手术。2013年12月12日，原告出院，共住院7天，个人支出医疗费889.86元（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928.9元）。2014年4月16日，原告再次提起诉讼。2014年6月6日，原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7月26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淮安一院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邵玉荣交通事故致右侧上颌骨粉碎性骨折，遗留轻度张口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等未构成伤残。2、误工期限26
--28周，营养期限10--12周，护理期限12--14周。3、义齿安装费用约需6300元／次，更换年期限10--
15年。4、被鉴定人邵玉荣伤后在淮安市楚州医院、淮安市淮安区钦工镇中心卫生院两次住院用药基本合理。原告支付鉴定检查费3220元。在审理期间，原告撤回对抚顺市华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并申请追加王长生为本案共同被告。
另查明，原告邵玉荣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邵玉荣的护理人员为其妻子胡翠英。被告徐忠海、王长生系合伙关系。被告徐忠海、王长生为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辽D****号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被告崔森林系被告徐忠海、王长生所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徐忠海为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辽D****号重型半挂车分别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两份交强险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均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两份交强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1年3月10日0时至2012年3月9日24时止。两份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均为30万元、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三者险期限为2011年3月10日0时至2012年3月9日24时止。辽D****号重型半挂车三者险期限为2011年3月12日零时至2012年3月11日24时止。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8元。
原告邵玉荣诉称，2011年12月30日1时20分左右，原告在淮安市淮安区华西路与经十六路交叉路口北侧约50米左右，为被告崔森林驾驶的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辽D12**号重型半挂车停靠路边修理右后轮胎时，右后轮胎发生爆胎，导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曾两次住院治疗，医疗费除去报销部分外，原告个人支出22374.66元。被告崔森林驾驶的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辽D****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37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862.58元、误工费17472.46元、护理费8736.23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义齿安装费用18900元、鉴定检查费3320元，合计146461.9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徐忠海、王长生辩称，原告损伤是在修理车辆轮胎时造成，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其与原告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其没有过错，故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对查封徐忠海、王长生运营车辆所造成的损失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徐忠海、王长生的诉讼请求。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是在修理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辽D****号重型半挂车的轮胎时发生爆炸受伤。当时轮胎和车辆处于分离的状态，也不在车辆驾驶员的控制中，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是修理厂工作人员修理作业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原告应当向修理厂主张工伤赔偿，而不应向车主及被告保险公司索赔。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崔森林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因轮胎爆炸造成的损伤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就本案而言，事故发生的地点在道路上，符合该法有关“道路”的范围，“过错”或者“意外”是发生交通事故必不可少的意志因素。“过错”一般是指机动车一方、非机动车一方或者行人一方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主观过失行为。“意外”一般是指机动车一方、非机动车一方或者行人一方主观意志之外发生的事件。本案中，被告崔森林驾驶事故车辆在轮胎长时间运行后因车辆爆胎停车维修时对轮胎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其主观上未能向原告说明情况，具有一定的过失，对造成事故的发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原告在安装轮胎时未进行检查即直接安装，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确定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原告负事故的40%责任，被告崔森林负事故的60%责任。对被告徐忠海、王长生和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交通事故的抗辩理由，以及被告徐忠海、王长生认为其与原告形成加工承揽关系及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纳。被告崔森林系被告徐忠海、王长生所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徐忠海、王长生作为雇主，依法应当对被告崔森林在雇佣过程中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交通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应由机动车各方按责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地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本案发生的事故属于交通事故，故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徐忠海、王长生按被告崔森林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被告徐忠海、王长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被告徐忠海投保的三者险的合同约定和被告徐忠海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余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22374.66元，原告提供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住院收费收据等证据，应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原审法院确认684元（住院38天×18元／天）。3、营养费2862.58元，因原告在城镇经营轮胎修理业务，故按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标准，结合司法鉴定伤后需要的营养期限10-12周，按11周计算，确认营养费为2578.47元（20371元／年÷365天×11周×7天×60%）。4、误工费17472.46元，因原告在城镇经营轮胎修理业务，无固定收入，故按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为标准，结合司法鉴定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26-28周，按27周计算，确认误工费为16848.44元（32538元／年÷365天×27周×7天）。5、护理费8736.23元，因原告的护理人员为其亲属，故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每人每天60元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伤后所需的护理期限12-14周，按13周计算，确认护理费为5460元（60元／天×13周×7天）。6、残疾赔偿金65076元，因原告系非农业户口，应以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作为标准，原告伤残等级十级，结合有关规定（32538元／年×20年×级差10%），原告该项主张，应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考虑到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原告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2000元，考虑到原告的住院时间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500元。9、义齿安装费18900元，司法鉴定每次更换费用约需6300元，更换期限10-15年，原审法院结合原告年龄，以先行安装两次义齿为宜，如原告在两次安装后需再行安装义齿，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的义齿安装费用12600元（6300元／次×2次）。10、鉴定检查费322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应予支持。
综上，原告主张的上述合理费用中的医疗费2237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4元、营养费2578.47元，合计25637.13元，属于强制保险合同中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两份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2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部分5637.13元（25637.13元-20000元），再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被告徐忠海投保的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和被告徐忠海、王长生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崔森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382.28元（5637.13元×60%），其余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主张的上述合理费用中的误工费16848.44元、护理费5460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义齿安装费用12600元，合计103484.44元，属于强制保险合同中规定的伤残赔偿范围，未超过交强险伤残费用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损失中，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的损失计126866.72元（交强险赔偿的医疗费用20000元＋三者险赔偿的医疗费用3382.28元＋伤残费用103484.44元）。鉴定费3220元，不属于强制保险合同中规定的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由被告徐忠海、王长生按照驾驶员被告崔森林所负的交通事故责任承担60%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邵玉荣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26866.72元；二、驳回原告邵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3元，鉴定费3220元，合计6433元，由原告邵玉荣负担2573.20元，被告徐忠海、王长生负担3859.80元（原告邵玉荣已收到被告崔森林1000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邵玉荣是在轮胎修补后、冲气过程中爆炸致其受伤，当时轮胎和车辆处于分离的状态，并且也不在车辆驾驶员的控制中，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是修理人员以修理为目的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并且公安部门也说明邵玉荣受伤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因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邵玉荣辩称，本案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应由保险公司在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崔森林在一审法院2012年2月10日的庭审时陈述：“邵玉荣将轮胎往车上装时，我们去车前面看刹车管，刚走几步就听到后面响了；在高速公路上因为轴承冒烟，车子慢慢从高速公路上开下来，轴承和轮毂都是爆炸这个轮胎上的”。
本院认为，根据崔森林的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的内容，本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道路上，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在补胎过程中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崔森林驾驶事故车辆长时间运行后，因车辆爆胎停车维修时，未向邵玉荣说明车辆轴承已冒烟及轮胎存在的安全隐患，其主观上有过失，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邵玉荣安装轮胎时未进行检查，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责任，原审法院据此酌定邵玉荣承担40%责任，崔森林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交通事故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玉虎
审 判 员 季明丽
代理审判员 田 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