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深中法民七初字第20号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9）深中法民七初字第20号
原告深圳晓×公司。
代表人深圳晓×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于某，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连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柏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某，男。
第三人王某，女。
第三人王某某，男。
两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晓×公司诉被告姜某、第三人王某、王某某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连某某、被告本人和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2月22日以（2005）深中发民二破产字第5-1号裁定宣告原告破产，并于同日成立破产清算组。因对清算组不确认被告申报债权有异议，被告于2008年12月1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确认其申报债权。案号为（2009）深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清算组发现原告于2004年6月17日与被告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家园×2房出售给原告，建筑面积为152.09平方米，售价为1307974元。合同并未约定被告的付款时间。在上述案件的庭审中，被告本人承认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此案后以被告撒诉结案。据此清算组于2009年4月23日向被告寄送了《深圳晓×公司清算组通知书》，要求被告在15日内向清算组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收到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清算组还款。清算组认为原告于2004年6月17日与被告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在清算组要求被告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后，被告拒不履行已构成违约。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家园×2房购房款人民币1307974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7553元（自2009年5月9日计算至2009年6月12日），合计131552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答辩称，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2房的购房款及利息，因为被告虽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购房款，但原告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并提供购房发票和付清房款证明，为被告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原告与被告2004年6月17日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并于2004年6月23日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2005年深圳中院受理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及利息，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某、王某某共同答辩称，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三人已经付清了全部房款，并且该房产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第三人认为第三人与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任何关系，请法院依法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17日，原、被告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原告开发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中康路××家园×2房，购房款总价为1307974元，原、被告双方应自买卖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合同未约定交付购房款的时间。2004年6月23日，原告将上述房产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
2005年4月4日，原告、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新×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签订了《关于××家园×2-×3房的协议》，主要内容为：在2003年3月份，原告与新×公司已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同意新×公司以货款抵付部分房款形式购买××家园×2、×3两套房，现由于该两套房已经转移至原告的员工即本案被告的名下，故三方达成了如下协议：原告确认尚欠新×公司744239元；新×公司同意向被告购买××家园×2、×3两套房，总楼价2066680元，首期款866680元，按揭款1200000元；原告、被告一致同意将原告欠新×公司该笔款项744239元抵作新×公司向被告购楼的首期款，首期款不足部分122441元由新×公司支付给被告（由原告代收），如新×公司在3日内一次性支付100000元整，则原、被告同意其免交余款22441元；原告与被告如产生任何纠纷与新×公司无关。
2005年4月21日，被告与本案王某、王某某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家园×2房以106463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某、王某某。同月28日，被告将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王某、王某某名下。在庭审中，被告与第三人确认被告将××家园×2、×3房产转让给第三人的过程中，按照《关于××家园×2-×3房的协议》中约定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即以原告欠新×公司的744239元抵作购买×2和×3房的部分首期款，剩余的首期款122441元第三人依约仅向被告支付了100000元。被告于2005年8月3日出具了《付清房款证明》，证明两第三人已经向其付清了××家园×2、×3房的全部购房款。被告主张收取100000元首期款用于缴纳原告欠付的电费，收取的银行贷款1200000元用于偿还了被告向银行所贷的款项，但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2008年9月19日，案外人新×公司出具了一份《补充说明》，确认××家园×2、×3房已过户至本案两第三人名下，两第三人为新×公司的股东，两第三人受让被告房产的行为等同于新×公司受让被告房产的行为。
在庭审中，被告提出被告向原告购买××家园×2房后，曾于2004年至2005年间以该房产为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支行申请贷款，所得贷款交付给原告，但因时间久远未能提交相关的贷款合同等证据。为全面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支行去函查询被告是否在2004年及2005年间以涉案房产为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以及贷款的去向等情况。该行向本院出具了《说明》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综合授信合同》等材料，证明该行曾于2004年7月16日向被告发放中长期个人综合消费贷款人民币590000元，抵押物为××家园×2房，该贷款已于2005年4月12日还清；被告收到上述贷款后，大部分以转账和取现形式支出，但由于银行系统升级，无法查询转账的收款方账户。
另查明，本院于2005年5月25日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案件，2006年2月8日作出（2005）深中法民二破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被告破产还债，并于2006年2月22日指定成立清算组接管被告。原告主张清算组于2009年4月23日向被告邮寄了《清偿债务通知书》，要求被告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支付×2房的购房款1307974元。被告抗辩称未收到原告邮寄的《清偿债务通知书》。
以上事实，有《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关于××家园×2-×3房的协议》、《补充说明》、《付清房款证明》、（2005）深中法民二破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说明》、《中国工商银行个人综合授信合同》、《个人综合授信申请审批表》、《个人贷款借据基本信息》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涉案房屋，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依约负有向原告交付购房款1307974元的义务。
关于原告、被告与案外人新×公司签订的《关于××家园×2-×3房的协议》，该协议有原告的盖章确认，虽然原告管理人表示对该协议中涉及的原告与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无法确认，但管理人并未对该协议提起撤销权诉讼，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的内容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本院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第一，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了购房款以及已支付的购房款数额；第二，在被告未支付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原告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被告虽明确承认签订合同至今并未直接向原告支付购房款，但是被告在庭审中提出了分两部分向原告支付了购房款：第一部分是被告以涉案房产为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深圳××支行申请的贷款；第二部分是被告向第三人转让涉案房产时，以原告的欠款抵付了第三人的首期款。对于被告主张的第一部分购房款，从中国工商银行××支行出具的《说明》看，被告确以××家园×2房为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支行申请了贷款590000元，但该贷款并非购房贷款，而是在涉案房产已经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后被告申请的中长期个人消费贷款，因此不存在银行将贷款直接支付至房产出售方即原告账户的情况，银行出具的《说明》也证明了银行实际将该贷款支付给被告本人。被告主张其将所得贷款支付给了原告，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被告以590000元贷款作为购房款支付给原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主张的第二部分购房款，本院认为，原告、被告和新×公司签订的《关于××家园×2-×3房的协议》明确约定了以原告欠新×公司的744239元抵付被告转让×2房和×3房时应收的部分首期款，庭审中被告和第三人均确认了被告向第三人转让涉案房产时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新×公司也出函确认两第三人受让房产的行为等同于其受让涉案房产，因此，被告向两第三人转让涉案房产时应收取的部分首期款实际以原告欠新×公司的欠款抵付，该部分抵付的欠款可视为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购买×2房的部分购房款。由于《关于××家园×2-×3房的协议》中仅约定了以原告所欠的744239元抵付×2房和×3房的部分首期款，并未具体区分其中抵付×2房的首期款数额，本院酌情认定该744239元的一半即372119.5元抵作了×2房的部分首期款。被告主张原告欠款抵付的372119.5元应视为被告交付给原告的购房款，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剩余的首期款100000元，被告主张替原告交付了水电费，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购买×2房后实际支付了372119.5元，尚欠935854.5元未支付。
关于第二个焦点，由于原、被告在《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交付房款的时间，因此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主张于2009年4月23日向被告邮寄了《清偿债务通知书》，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通知书已经送达被告，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对该主张不予确认。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在起诉前曾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因此，原告现起诉被告要求其支付购房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有权要求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购房款的义务。但是被告应付的购房款数额以本院认定的935854.5元为限，原告请求的购房款超过法院认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09年5月9日起计的迟延付款利息，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晓×公司支付购房款935854.5元；
二、驳回原告深圳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640元，由原告承担4802元，由被告承担118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茁 英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陈 肯 萌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慧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