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刑终字第338号
原公诉机关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四川俊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北川-山东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某。
诉讼代表人杨国平，男，四川俊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
辩护人范鹏飞，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男，195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上海市崇明县人，本科文化，时任四川俊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5月11日被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1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北川羌族自治县看守所。因在侦查期间发现被告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同年8月12日重新计算侦查羁押期限。
辩护人陆敏，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四川俊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北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四川俊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旅军出庭支持公诉，上诉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杨国平及其辩护人范鹏飞，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陆敏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9年，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5.12”汶川大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过程中，对北川新县城“北川-
山东”产业园区通过招商引进企业入驻投资。后山东俊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俊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徐某委托张某某与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拟在“北川-
山东”产业园区投资设立企业。同年8月28日，被告人徐某与张某某、胞弟徐某刚、子徐某俊在该产业园区注册成立四川俊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俊威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被告人徐某认缴出资人民币400万元，其他3名发起人各认缴出资人民币200万。公司经营范围为：可视电话、电子计算机配件、办公自动化设备、通讯设备（不含大功率发射器）、汽车数字系列化产品的开发、生产、销售；自动化控制系统的技术开发、转让；软件开发及销售；家用电器、电子娱乐设备及产品销售（2012年2月9日该公司依法变更登记增加经营LED照明系列产品研发、生产及销售项目，同年3月28日再增加进出口贸易业务）。被告人徐某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徐某俊为公司总经理，张某某为公司监事、副总经理。2010年12月28日、2011年5月17日、2012年4月19日，被告人徐某3次共增资人民币41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5100万元，被告人徐某占公司88.24%的股权，其他3名股东出资不变，各占公司3.92%的股权。2010年3月16日，被告人徐某与张某某、徐某刚、徐某俊又在该产业园区注册成立北川俊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川俊泰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400万元，其中，被告人徐某认缴出资人民币960万元，占公司40%的股权，股东张某某、徐某刚、徐某俊各认缴出资人民币480万元，各占公司20%的股权，被告人徐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俊为公司总经理，该公司经营范围与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相同，并与四川俊威公司共用管理人员，但该公司成立后，因缺乏资金，未投产经营。2011年11月28日，被告人徐某在山东俊华公司驻上海销售部（办事处）的基础上，注册成立上海川迈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迈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股东为徐某刚、徐某俊，法定代表人为徐某刚，实际控制人是被告人徐某，并由被告人徐某指定桑某某负责该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2014年8月28日，本院根据徐某俊、徐某刚、张某某的申请，依法对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和北川俊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
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具体事实如下：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3年3月，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对外融资筹款。后该公司总经理徐某俊与北京华氏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氏行公司）取得联系，经双方洽谈，华氏行公司同意为四川俊威公司提供资金代购生产经营所需原材料。同年4月25日，被告人徐某与华氏行公司签订《代采购合同》，约定华氏行公司受四川俊威公司委托向其指定的供应商购买经营所需物品，并由华氏行公司按照四川俊威公司指令购买需求与供应商签订合同并支付货款；四川俊威公司按月向华氏行公司支付每笔代购货款总额2.8%的加价费(又称服务费)；四川俊威公司向华氏行公司支付代采购款周期为3至6个月；华氏行公司收到四川俊威公司代购款与服务费后，一并给对方开具发票等。被告人徐某以其所有的山东俊华公司72%的股权和北川俊泰公司33.33%的股权作为华氏行公司的债权担保,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协议,并依法办理股权出质登记。被告人徐某为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获取华氏行公司提供的采购资金，指定与四川俊威公司有货物交易的江苏欧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曌公司）和其实际控制的川迈公司作为原材料供应商，并要求上述公司收到华氏行公司的代购货款后转给四川俊威公司。之后，被告人徐某安排时任四川俊威公司办公室主任卿某某制作购置产品的名称、单价等内容的采购清单分别提交给华氏行公司、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华氏行公司据此与川迈公司、欧曌公司分别签订价款总额为人民币4785390元和1940000元的两份购销合同。华氏行公司按照约定向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分别支付首笔预付货款人民币478539元、194000元，两公司遂将所收取款项转给四川俊威公司，后因华氏行公司要求两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款负担，川迈公司、欧曌公司向四川俊威公司提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被告人徐某遂编造四川俊威公司分别向：川迈公司销售价款总额为人民币4785550元的日光灯、LED路灯；欧曌公司销售价款总额为人民币1940400元日光灯的两份虚假合同，并指使时任该公司办公室负责人王某某、财务室临时负责人周某某、仓库管理员徐某廷等人伪造给上述公司的送货单、物流单，后安排该公司会计杨某凭上述虚假的交易凭证给川迈公司开具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48份，票面价税金额共计人民币4785320元，税额人民币695302.92元；给欧曌公司开具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票面价税金额共计人民币1765335元,税额人民币256501.64元。川迈公司、欧曌公司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照合同约定价款分别给华氏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以四川俊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扣税凭证抵扣进项税款，其中，川迈公司通过上海市闸北区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税款695302.92元,欧曌公司通过苏州市吴中区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税款256501.64元。华氏行公司收到川迈公司、欧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四川俊威公司出具的代购材料验收合格证明、入库单后，分别给川迈公司、欧曌公司转款人民币4785390元和1940000元。川迈公司负责人桑某某先后将收取的上述款项转给四川俊威公司，欧曌公司扣除四川俊威公司之前欠款后转给该公司人民币1296170元。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将上述款项用于偿还银行利息及相关债务。
经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6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另查明：华氏行公司根据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采购清单分别与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根据代购货款金额，并按《代采购合同》约定计算服务费，与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又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代订货单）》，约定四川俊威公司向华氏行公司购买价款总额为人民币7478633.68元的货物。2013年7月26日，华氏行公司以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开具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进项税款后给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开具8份票面价税金额共计人民币7478633.68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1月20日，华氏行公司与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作为前述《代采购合同》、《产品买卖合同》的附件，对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应给付货款的数额和期限等进行重新约定，即2014年3月4日前分六期支付华氏行公司人民币8061751.89元，并对逾期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后因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未按约定向华氏行公司支付款项，该公司于2014年1月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7月17日，该院以（2014）石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给付华氏行公司货款及服务费用共计8061751.89元,支付违约金156849.04元,并由被告人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北川羌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北国税移[2014]1号、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案件来源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徐某出生于1958年1月2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代采购合同、购销合同、销售合同及股权出质设立登记资料、会计凭证、银行转账单及交易明细，证实四川俊威公司与华氏行公司签订代购原材料协议及与其指定供应商川迈公司、欧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代购货款由川迈公司、欧曌公司分别转入四川俊威公司账户。
4.送货单、物流单、入库单、验收合格证明，证实华氏行公司支付代购货款凭据及四川俊威公司给川迈公司、欧曌公司销售货物凭据。
5.电子物证检查记录及四川俊威公司成品进出仓库明细表，证实对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办公电脑进行检查及对该公司2011年至2013年度进出仓库货品查询，印证该公司无涉案合同载明的货物交易记录。
6.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务机关出具抵扣证明，证实四川俊威公司开具给川迈公司代码为51001231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代码51000931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开具给欧曌公司代码51001231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以上发票价税合计6550655元，川迈公司、欧曌公司为华氏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以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抵扣税款695302.92元和256501.64元。
7.华氏行公司民事起诉状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华氏行公司为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代购原材料货款及服务费用已经法院判决确认。
8.本院（2014）北民初字第1号、第2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四川俊威公司、北川俊泰公司因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依法予以强制清算。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俊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徐某与他是父子关系。他是四川俊威公司、北川俊泰公司的股东、总经理，两公司共用财务及管理人员，他与徐某刚未出资，是徐某给他们认的股份。为解决公司债务危机，2013年3、4月，他与华氏行公司取得联系，经徐某与该公司洽谈，达成由华氏行公司提供600多万元代本公司采购原材料的协议。本公司为使用华氏行公司提供的采购资金，以华氏行公司向本公司指定的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支付采购原材料货款，而在两家公司收到货款后再转本公司支配。华氏行公司分别给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支付货款400多万元和190多万元。欧曌公司扣除之前本公司的欠款后，将余款100多万元转给本公司。华氏行公司要求对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款负担，徐某安排本公司给欧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抵扣，该公司又给华氏行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三方并无发票上对应货物交易。
2.证人桑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徐某安排川迈公司为华氏行公司代购原材料供应商，并让桑某某在收到对方货款后转给四川俊威公司，之后又给她的邮箱转发一份华氏行公司与川迈公司签订400多万元货物的合同，她印制盖章后转给华氏行公司，但两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华氏行公司打第一笔40多万元款项后提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几十万元税款负担，她向徐某提出后，四川俊威公司给本公司开具48份金额478万多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她安排本公司会计杨某某以此作为进项抵扣给华氏行公司开具相当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桑某某收到华氏行公司全部款项后转给四川俊威公司和徐某指定的收款人。
3.证人徐某刚的证言,证实他与被告人徐某是同胞兄弟关系。他是四川俊威公司、北川俊泰公司股东和川迈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他未在上述公司出资，川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徐某，并由其安排桑某某负责管理该公司。2013年的一天，徐某曾安排他催促桑某某给北京一家公司开发票。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她担任四川俊威公司会计期间曾做过本公司与川迈公司和殴曌公司交易的会计账目，上述公司给本公司打货款500多万元，具体以会计记账为准，并受被告人徐某安排以上述两家公司与本公司签订合同，仓库管理员徐某廷提供的出库单、送货单，本公司销售部员工杨某春签名的物流单等凭证，给川迈公司开具金额478万多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8份，给欧曌公司开具金额近2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10多份。另，她曾收到华氏行公司开具给本公司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5.证人卿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担任四川俊威公司办公室负责人期间受徐某安排给华氏行公司传真购买原材料清单及制作该公司与川迈公司、欧曌公司采购合同等事宜。
6.证人徐某廷、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上半年徐某廷在担任四川俊威公司仓库管理员期间，受财务负责人邓某安排，及办公室负责人王某某提供的空白物流单，编造本公司分别给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运送价值400多万元和190多万元日光灯等成品货物的虚假送货单、物流单。本公司发送货物均要由主管仓库负责人赵某某签字，本公司未给上述两公司发送单据载明的货物。
7.证人周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四川俊威公司财务负责人邓某在上海学习期间，周某某临时负责财务部门工作。期间她受徐某安排让财务人员给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周某某曾听王某某说过物流单她想办法。王某某证实她曾从绵阳找两本空白物流单交给邓某。
8.证人杨某春、王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四川俊威公司采购和销售部门人员。公司于2013年3月、5月给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发送日光灯送货单及绵阳鑫源公司和四川恒源公司物流单上非本人亲笔签名，公司未销售单据所列货物。
9.证人杨某红、霍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分别是四川恒源公司和绵阳鑫源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家物流公司未运送涉案货物。
10.证人卞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欧曌公司法定代表人。本公司曾向四川俊威公司提供驱动电源和LED灯板，并销售对方公司LED灯。2013年4月份，徐某俊称华氏行公司以向本公司代购原材料的方式给四川俊威公司提供借款，要求本公司收到华氏行公司的款项后，扣除之前欠款再将余款转给四川俊威公司，之后本公司按照四川俊威公司的要求与华氏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向对方提交四川俊威公司的虚假送货单和入库单，华氏行公司分几次给本公司账户打款190多万元，本公司扣除欠款后将余款120多万元转给四川俊威公司。期间，四川俊威公司编造以本公司购买其194万元日光灯（附送货单）的虚假交易为本公司开具16份金额17653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本公司给华氏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进项税款，因其开具发票金额不足抵扣，本公司补交差额税款。
11.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华氏行公司的副总经理。2013年4月，本公司与四川俊威公司达成由本公司为对方公司代购原材料，本公司按约定收取一定服务费用。后本公司分别与四川俊威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本公司收到四川俊威公司的货物验收合格证明及入库单后，按约定给两家供货公司支付货款600多万元，两公司按约定销售金额给本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本公司与四川俊威公司按约定服务费用签订747万多元产品买卖合同，并以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进项税款后，给四川俊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抵扣税款不足，本公司另补交税款10万余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四川俊威公司因资金紧张筹措资金，与华氏行公司洽谈达成由该公司提供资金代购原材料协议。本公司为使用其提供的资金，指定了与本公司有货物交易的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作为原材料供应商，两公司未实际供货，所收取的华氏行公司支付货款转交本公司支配（其中欧曌公司用该款扣除本公司之前的欠款）。为给华氏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务发票，本公司以川迈公司之前所欠600多万元货款为其开具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以欧曌公司购买本公司产品预付款的方式给其开具增值税专务发票，两家公司用本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给华氏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因此，本公司并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四）鉴定意见
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川兴司鉴[2014]鉴字第07号司法税务鉴定书，证实涉案的四川俊威公司开具给川迈公司、欧曌公司6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
2010年3月，被告人徐某与深圳市旭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旭灿公司）洽谈后，达成以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名义与以深圳旭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旭控股的旭燦（香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燦〈香港〉公司）名义签订从深圳旭灿公司采购半自动印刷机、FUJICP6、FUJIIP3、回流焊、波峰焊、传送带等价款228万元的生产线设备合同，之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同年6月，被告人徐某与深圳旭灿公司洽谈后达成以北川俊泰公司名义与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旭的朋友钟某为法定代表人的苏州市祥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祥元公司）名义签订从深圳旭灿公司采购价款230万元的SMT设备（半自动印刷机、CM95R-M、回流焊、波峰焊）和价款280万元的LED贴片封装生产线等设备合同，之后，被告人徐某通过苏州祥元公司的账户支付深圳旭灿公司货款230万元，深圳旭灿公司将SMT设备运至北川俊泰公司予以交付。
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徐某为使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财务会计账目通过相关审计检查、虚增企业固定资产、银行贷款融资等，编造以自己控股的俊华科技（香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俊华公司）为四川俊威公司在旭燦（香港）公司采购价款3670万元的半自动印刷机、高速贴片机、多功能机、回流焊、波峰焊、传送带等生产线设备的虚假合同，并指使四川俊威公司办公室负责人王某某、财务室负责人邓某及公司员工刘某壮、杨某春、王某等人编造：北川俊泰公司在上海华克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克斯公司）采购价款为3200万元的半自动印刷机、panasert、回流焊、波峰焊、传送带等生产线设备的虚假合同；四川俊威公司在上海雅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律公司）采购价款630万元横吊系、控气压力系统、检测仪、老化线、全自动检测仪等设备及采购价款为200万元组装线的两份虚假合同。
期间，被告人徐某指使川迈公司负责人桑某某以编造的虚假购销合同等资料为幌子，联系他人为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开具发票，后桑某某通过他人以雅律公司和华克斯公司的名义为四川俊威公司、北川俊泰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6份。其中，发票代码3100091620，以雅律公司为销货单位，四川俊威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0份；以雅律公司为销货单位，北川俊泰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以华克斯公司为销货单位，四川俊威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1份；以华克斯公司为销货单位，北川俊泰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3份。以上开具的2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价税合计人民币242603526.70元，税额人民币35250085.40元。其中，为北川俊泰公司开具的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价税合计人民币52640000元，税额人民币7648547.07元。
被告人徐某先后收到桑某某提供的上述发票后，安排邓某等人将上述相关虚假合同及对应的发票作为会计凭证附件入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的会计账目，以增大公司的固定资产，并将其中部分发票及相关虚假合同作为本公司担保银行贷款的资产凭证。经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26份发票为伪造的虚假发票，属于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行为。
另查明：上海雅律公司系杨某花于2008年2月以其父亲杨某龙的名义通过转让获取上海雅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权后，将该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上海雅律贸易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位于上海市华宁路，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电子产品、五金交电等，法定代表人杨某龙，实际经营人是杨某花。雅律公司于2009年11月13日开具与涉案发票相同的代码为3100091620，号码为03518851（价税金额85元）、03518852（价税金额72元）、03518856（价税金额112元）、03518868（价税金额96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销售货物均是水泥。该公司未按规定申报2010年、2011年度年检，于2013年4月23日，被工商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存续期间，未与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和北川俊泰公司发生过贸易往来。
华克斯公司，注册成立于1996年10月，注册资本10880000元，经营范围：五金交电、家用电器等，法定代表人王某平（财务部门负责人邵某某）。该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在税务机关购买代码为3100102620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同年10月8日至12日开具与涉案发票相同的号码为02394066（价税金额2600元）、02394069（价税金额2850元）、02394122（价税金额2900元）等部分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销售货物均是空调。华克斯公司与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和北川俊泰公司无贸易往来。
上述事实，有以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公安机关协查通知、搜查证及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机关对四川俊威公司及北川俊泰公司办公区域进行搜查、对涉案相关会计凭证资料、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办公电脑等予以调取、扣押。
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公司设立、变更登记资料、纳税信息查询记录，证实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及涉案川迈、欧曌、雅律、华克斯、华氏行等公司资质情况。
3.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雅律公司因未按规定申报2010年、2011年年度检验，于2013年4月23日被处吊销营业执照。
4.税务机关协查函、普通发票查询单、协查回函、清单及发票鉴定证明和情况说明、涉案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华克斯公司情况说明，证实北川羌族自治县国税局委托上海市闵行区、嘉定区国税局对涉案的部分增值税普通发票查询，票面信息均为伪造，属假发票，且华克斯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最高限额为10万元，以该公司名义开具与涉案发票代码、票号相同的部分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货物均为空调。
5.四川俊威公司与旭燦（香港）公司及北川俊泰公司与苏州祥元公司签购销售合同及收款记录，证实2010年3月被告人徐某以四川俊威公司名义与张某旭以旭燦（香港）公司名义签订采购价款总额228万生产线设备合同。同年6月又以北川泰公司的名义与苏州祥元公司签订采购价款510万元（含价款230万元SMT设备）生产线设备合同。深圳旭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旭收取生产线设备款228万元及四川俊威公司通过苏州祥元公司账户转付SMT设备款230万元的事实。
6.香港俊华公司与旭燦（香港）公司签订合同及收据、北川俊泰公司与华克斯公司签订合同、四川俊威公司与雅律公司签订合同及四川俊威公司相关会计记账凭证等，证实被告人徐某虚构以香港俊华公司、北川俊泰公司名义分别向旭燦（香港）公司、华克斯公司采购价款总额为3670万元和3200万元生产线设备，及以四川俊威公司名义向雅律公司采购价款分别为630万元和200万元的生产设备合同，以及印证上述虚假交易的会计凭证资料和增值税普通发票等。
7.北川羌族自治县国税局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增值税普通发票未在国税部门检验，以及经该局核实北川俊泰公司成立后，未投入生产经营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她在担任四川俊威公司会计和财务部门负责人期间，为本公司财务审计，完善相关会计账目，董事长徐某曾安排总经理徐某俊给她拿几张雅律公司开具给本公司金额3670多万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之后又安排其助理刘某壮给她拿过两、三次发票，其中一次是刘某壮从成都双流机场拿回由华克斯公司开具给本公司和北川俊泰公司的10多张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徐某曾给上海的销售代表桑某某打电话后告诉她开具的发票是真发票，她将雅律公司开具的发票作为之前的会计凭证附件入公司账目，并按照徐某的安排将华克斯公司开具的发票暂不入账，留待徐某俊贷款融资使用。期间，徐某曾安排她和刘某壮与公司办公室负责人王某某等人伪造北川俊泰公司与华克斯公司签订采购价款3000多万元生产线设备合同，并与本公司销售部员工杨某春、王某等人伪造从雅律公司采购价款630万元和200万元设备的两份合同。四川俊威公司及北川俊泰公司与雅律公司、华克斯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徐某安排她做了1亿多元的虚假会计账目，以夸大公司的经营实力。
2.证人桑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曾是山东俊华公司驻上海办事处负责人，后该办事处注册成川迈公司，股东是徐某刚、徐某俊，法定代表人是徐某刚，但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徐某，该公司主要销售山东俊华、四川俊威等关联公司的产品，她负责川迈公司日常事务。2012年期间，徐某曾以缺少购买设备的发票为由，安排她开发票，并给她提供四川俊威公司购买设备的名称、型号、金额、开票公司的名称等电子清单，后她在上海火车站南广场找到一个姓刘的女子，通过该女子先后四次给徐某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有一次她交给徐某的发票上的设备型号英文字母写错了，徐某又让她找姓刘的女子重开了发票。上述发票开好后，一次是徐某找上海飞绵阳的乘客将发票带回绵阳，一次是她按照徐某安排通过机场物流的方式将发票邮寄至成都双流机场，还有两次是通过邮寄的方式将发票寄回绵阳。
3.证人徐某俊的证言，证实四川俊威公司成立之初，徐某通过山东俊华公司在深圳的旭灿公司购买3条生产线设备。之后，徐某安排他和副总经理张某某到深圳考查后给北川俊泰公司以每条100万元左右的价格又在该公司采购3条生产线设备，包括高速贴片机、回流炉、印刷机等。徐某安排他派人到绵阳飞机场取回上海飞绵阳的一个乘客带的发票，让他交给财务负责人邓某，后他听邓某说发票上的英文字母写错了被退回。2012年的一天，徐某让他派人到成都双流机场取包裹，并说是发票，叮嘱他第二天早上一定要交给邓某，当晚是刘某壮到成都双流机场取回包裹第二天早上交给邓某，之后打开该包裹装的是华克斯公司开具给四川俊威公司面值二、三千万元的机械设备增值税普通发票。另外，取回的包裹上写有桑某某的名字，他听徐某（或者邓某）说这些发票是川迈公司的桑某某寄过来的。
4.证人刘某壮的证言，证实他曾给四川俊威公司董事长徐某开车，并担任安保等工作。他曾看到邓某让公司的员工在合同双方签字栏代签名，有一次他与本公司销售部员工杨某春、王某在一起时，邓某让王某在一份合同上签名，后又让他在该合同上签字。2012年的一天晚上他到成都双流机场取回一个包裹交给邓某，后他听徐某俊说包裹里装的是发票。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在担任四川俊威公司办公室负责人期间，曾看到财务部门负责人邓某找员工在一些合同上签字，并让她在一份北川俊泰公司与华克斯公司签订的价款3200万元的采购合同上签字，她就在该合同上签了“ＸＸ”的名字。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她于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在四川俊威公司担任会计，期间，她曾听说之前因本公司会计账目缺乏，安排员工伪造合同等凭证资料。
7.证人杨某春、王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在四川俊威公司打工期间，邓某曾让杨某春、王某等人在合同上签名，其中，一份四川俊威公司与雅律公司签订200万元组装线合同本公司一方是邓某指使杨某春签名，另一份本公司与雅律公司签订630万元合同是张某某指使王某在合同上签名。
8.证人杨某龙、杨某花的证言，证实杨某花以他父亲杨某龙为法定代表人，并由其实际经营的雅律公司无实际经营活动，公司账户无资金。她曾以该公司名义购买过170余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和350余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给一个姓刘的男子，她收取了一万元费用，并将该公司印章交给该男子使用。2010年该公司被税务部门转为非正常户。该公司与四川俊威公司、北川俊泰公司无贸易往来，也未给前述公司开具过增值税普通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
9.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华克斯公司的财务经理。本公司主要经营空调等制冷家电。本公司与四川俊威公司、北川俊泰公司、山东俊华公司无贸易往来。2010年10月，本公同开具的与涉案增值税普通发票代码、票号相同的部分发票，销售货物均是空调，价税金额3万多元。本公司与四川俊威公司、北川俊泰公司无贸易往来。
10.证人张某旭的证言，证实他是深圳旭灿公司、旭燦（香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徐某以四川俊威公司从深圳旭灿公司采购价款228万元富士牌生产线，并通过自己的私人账户支付货款。同年6月，徐某又以北川俊泰的名义与他朋友钟某的苏州祥元公司签订从深圳旭灿公司采购价款230万元SMT设备（3条高速生产线）和280万元LED贴片封装生产线设备，其中SMT设备本公司运至北川交付，货款已支付，LED贴片封装生产线设备，因对方未付货款，未履行交付。旭燦（香港）公司与香港俊华公司无贸易往来，涉案的双方签订合同、收据均是虚假。本公司未给四川俊威公司开具税务发票，也未委托其他公司给该公司开具发票。
1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苏州祥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朋友张某旭经营的深圳旭灿公司与北川俊泰公司洽谈合同，因张某旭的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资质，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本公司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某旭遂借用本公司的名义与北川俊泰公司签订SMT设备、LED贴片封装生产线销售合同，合同总价款510万元（其中SMT设备230万元），北川俊泰公司预付100万元货款打到本公司账户上后已转付给深圳旭灿公司。后他听张某旭说SMT设备已发送到北川俊泰公司，涉及的尾款其在追收。另外，徐某曾以其公司涉及贷款事宜要求他修改合同购买方主体为四川俊威公司，他按其要求予以提供，但未实际履行。
(三)被告人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2年涉及对四川俊威公司财务账目审计，他曾安排本公司员工补签相关交易合同，完善相关会计账目。另外，他曾安排刘某壮到成都双流机场取装发票的邮件。
（四）鉴定意见
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川兴司鉴[2014]鉴字第04号司法税务鉴定书、[2014]补鉴字第01号司法会计鉴定书，证实涉案的雅律公司、华克斯公司给四川俊威公司、北川俊泰公司开具的2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是伪造发票，属于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行为。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违反国家发票管理制度，没有货物购销而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徐某身为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指使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刑罚；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徐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在北川俊泰公司无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被告人徐某以该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严重，被告人徐某系单位责任人员在实施单位犯罪的同时，其个人又犯相同之罪，应以虚开发票罪一罪判处刑罚，并对其个人犯同种罪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被告人徐某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四川俊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合并执行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上诉单位四川俊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出如下上诉理由：（一）上诉单位已经进入强制清算，属于免于追究刑事责任的范畴，应不再被追诉。（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发票是上诉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徐某的个人行为非上诉单位的行为，且无偷税漏税的目的。故请二审法院宣告上诉单位四川俊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无罪。
上诉人徐某提出如下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相关单位签订货物代采购协议，因为后来公司发生经营困难，未能及时履行付货还款义务，这是民事纠纷，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偷税漏税的目的，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三）原判认定上诉人徐某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26份，数额2亿多元与实际情况不符。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以及上诉人徐某为使用华氏行公司提供代购原材料款项为川迈公司和欧曌公司开具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虽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但其主观上并无偷税、骗税的目的，且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以及上诉人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虽然破坏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秩序，但未实际危及国家税收征管活动，应属于一般行政违法行为，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以及上诉人徐某的该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以及上诉人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
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违反国家发票管理制度，破坏国家税收征管秩序，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上诉人徐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在北川俊泰公司无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上诉人徐某以该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严重，上诉人徐某系单位责任人员在实施单位犯罪的同时，其个人又犯相同之罪，应以虚开发票罪一罪判处刑罚，并对其个人犯同种罪的数额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对于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所有犯罪事实均无证据证实是四川俊威公司为单位集体利益，由公司股东会决定实施的犯罪，且四川俊威公司与北川俊泰公司已进入司法强制清算，民事行为能力受限，不应成为本案刑事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和辩解理由，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徐某授意公司员工伪造虚假合同、指使他人为四川俊威公司开具涉案增值税普通发票，完善会计账目，其行为均是为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牟取利益，上诉人徐某系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有该公司82%以上的股权，且该公司其他3名股东中有2名系其近亲属，该公司成立后的生产经营活动均由上诉人徐某决策、指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徐某身为法人单位意思表示机关，对外代表法人为意思表示，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当直接由公司承担，故本案的犯罪事实属于单位犯罪，应由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作为本案的犯罪主体。另，上诉单位虽然进入司法强制清算程序，但尚未宣告其破产，其作为法律拟制主体尚未灭失，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上诉理由和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徐某的辩护人提出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仅将5份虚假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于固定资产申报、银行贷款，对其他未实际使用的发票不应当作为虚开发票罪评价，且原判认定“情节特别严重”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开具涉案增值税普通发票是为完善本公司会计账目、虚增公司资产等，具有为本单位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且其开具涉案虚假发票票面金额达数亿元，涉及税额达数千万元，严重影响本单位财务会计核算的真实性，已对国家税收征管秩序构成实际威胁，社会危害严重，故对涉案的2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均应当作为虚开发票罪的犯罪对象予以评价，同时，根据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虚开涉案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税额，原判认定其行为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上诉单位四川俊威公司和上诉人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北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单位四川俊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合并执行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和“被告人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四川俊威公司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15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5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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