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4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军，男，1959年6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霞，女，196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华友，男，196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清，南京市浦口区汤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民，南京市浦口区汤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玉红，女，1970年3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玉（系张玉红之子），男，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李开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玉霞、夏华友，原审被告张玉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开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被上诉人张玉霞及其与被上诉人夏华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清，原审被告张玉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开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程序违法。1.本案张玉霞、夏华友系李开军、张玉红的姐姐和姐夫，本案主体有问题，李开军和张玉红是夫妻关系，如果说张玉红和李开军夫妻存在相互扶助的义务，那么本案应该由张玉红诉李开军，要求李开军承担扶助义务，而并不是由张玉霞、夏华友起诉李开军、张玉红。2.一审判决李开军、张玉红垫付相关生活费1500元/月，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玉红生活不能自理。张玉红虽然是得××，但不影响其生活自理能力和劳动能力，一审仅仅凭其到张玉霞、夏华友家中，作了一个谈话，就认定张玉红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没有依据。即使是张玉红住在张玉霞、夏华友家，也不能证明张玉红的生活开支是由张玉霞、夏华友支付的。张玉红有无生活自理能力，应该由专门的鉴定机构对她作出鉴定，法院不具备专业资质，不能凭自己的印象作出判断。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作了调查并作为证据使用，但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质证。
被上诉人张玉霞、夏华友辩称，上诉人李开军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查明后依法驳回。1.张玉红在2012年6月被确诊为××，即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和劳动能力，无法照顾自己的生活和起居，××到医院询问后即可知晓情况，不一定非要有关部门进行鉴定。2.法官依职权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两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意见。
张玉红述称，其身体状况不好，有医院病历证明，并不存在无根据的说法。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玉霞、夏华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原审被告连带支付两原审原告代为垫付的医疗费7098.1元、生活费107530元、护理费50400元、社会保险费用34800元，共计199828.1元；2.诉讼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开军与张玉红系夫妻。张玉红于2012年6月确诊为××。2012年9月，李开军将张玉红从江宁家中送至其姐姐张玉霞在浦口的家中。由于张玉红患病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张玉红一直由张玉霞照顾。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张玉霞位于浦口汤泉农场的家中去查看，张玉红因生病卧床，生活不能自理。
一审法院通知张玉霞之子孙中玉到庭接受询问。孙中玉陈述：“2012年9月我还在学校上学，平时住在学校。我曾到汤泉农场外婆家看过母亲，母亲一开始由外婆照顾，外婆去世后一直由姨妈（指张玉霞）照顾，我从来没有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当被问：“浦口江浦街道一条巷的房子你母亲是否住过”，孙中义陈述：“没有住过，因为母亲一个人生活不能自理。我偶尔回来住一次，平时房子是空着的”。
一审法院认为，张玉红因患病自2012年9月起一直由张玉霞、夏华军照顾，张玉霞、夏华军为此支出的张玉红生活相关费用有权向张玉红进行追偿。李开军作为张玉红的丈夫，有扶养张玉红的义务，在张玉红因生病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后，其未能尽到扶养的义务，对张玉霞、夏华军支出的与张玉红生活相关费用也应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张玉霞、夏华军要求的费用。1.关于医疗费，张玉霞、夏华军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上所载姓名均是张玉霞或夏华军，并未载明张玉红。张玉霞、夏华军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并不足以证明是帮张玉红支付医疗费，故对张玉霞、夏华军要求张玉红、李开军支付医疗费7098.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护理费，由于张玉霞、夏华军并未实际雇人护理张玉红，只是出于亲情自行予以照顾，张玉霞、夏华军并未支出护理费，故对张玉霞、夏华军要求张玉红、李开军支付护理费50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用，张玉霞、夏华军提供的张玉红南京银行客户卡对帐单不足以证明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由张玉霞、夏华军给付。对张玉霞、夏华军要求张玉红、李开军给付垫付的社会保险费34800元不予支持。至于张玉霞、夏华军提供的张玉红所打借条，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玉霞、夏华军可凭该借条另行提出诉讼。4.关于生活费。虽然张玉霞、夏华军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付的生活费，但张玉红因患病失去生活自理能力，没有收入来源，随张玉霞、夏华军生活，张玉霞、夏华军必然为此支出相关费用，考虑到张玉红的具体情况，酌情按每月生活费（包含基本的医疗费用）1500元予以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开军、张玉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玉霞、夏华友垫付的生活费（包含基本医疗费）61500元（自2012年10月起至2016年2月共41个月）；二、驳回张玉霞、夏华友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李开军、张玉红负担2148元，由张玉霞、夏华友承担2148元。
二审中，李开军提交浦口一条巷2幢401室的用水、用电查询记录，以证明张玉红实际在浦口一条巷2幢401室居住。张玉红质证称，水费、电费均是张玉红之子孙中玉去交的。水费查询单显示，2012年有一条记录，2014年从4月开始才有记录，因为2014年之后，孙中玉偶尔会带张玉红看病，居住到此屋内。电费也是一样，后期孙中玉装了电热水器，有时回来洗澡。这无法证明张玉红一直居住在此屋。张玉霞、夏华友同意张玉红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张玉红对水费、电费的产生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张玉霞、夏华友提交一份有三个人签名的证明，以证明其邻居均知道张玉红一直系由张玉霞、夏华友照顾。李开军质证认为，此系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对书面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书面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张玉红陈述，2014年前主要由张玉霞带着去看病，2014年以后主要是由孙中玉带着去看病，中间有的时候会去一条巷的房子里住一住。确诊为××后，××的比较重，经过治疗和护理，现在可以刷牙、洗脸了。张玉霞陈述，前期张玉红筷子都不能拿，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能用筷子了，现在只需要帮她洗洗衣服，一天三顿烧给她吃就行了。
另查明，根据李开军提供的水、电明细，水费记录2012年只有一条，2014年从4月开始有记录，从2015年6月起费用明显上升。电费明细从2014年2月开始，用电量2015年之前每月均在100度以下，2015年6月前每月均在100度左右，2015年6月以后用电量明显上升。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玉红是否失去生活自理能力，是否由张玉霞、夏华友进行照顾并为其支付生活费用。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系张玉霞、夏华友因实际照顾张玉红付出金钱成本而向张玉红、李开军主张追偿，其追偿的应为其实际支出的费用。故而，一审法院对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或实际为张玉红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用均不予支持，而对于张玉红实际在张玉霞家吃、住而产生的生活费、购买必需药品而产生的基本医疗费则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并非侵权之诉，亦没有支持护理费，故本案无需依照侵权案件的审理方式进行护理必要性的法医学鉴定。一审法院上门调查，是基于对张玉红患病后恢复情况、身体现状的调查核实，程序上并无不当。关于张玉红是否实际居住在张玉霞、夏华友家中，接受张玉霞的照顾的问题，首先，张玉红患有××是客观事实，××，导致血液循环障碍，对患者的行动会产生影响，李开军2012年9月将张玉红送至张玉霞及其母亲生活的家中后，未再与张玉红共同生活，亦是客观事实；其次，一审法院亦现场查看了张玉红的病情，发现其因生病卧床；再次，李开军提供的水费、电费明细显示2015年之前一条巷房子中产生的水电费较低。综上可见，张玉红于2012年9月后长期居住在张玉霞处具有高度概然性，其病情亦需要他人照顾生活起居。而张玉红是否向张玉霞支付了生活费用，现张玉红、张玉霞均予以否认，李开军亦无其他证据反驳，至于张玉红是否另有财产，与本案无关。关于张玉红在张玉霞处实际居住的时间问题，二审中李开军提交的水电明细反映自2015年6月后费用明显上升，结合孙中玉、张玉霞二审中对张玉红病情现状的陈述，再考虑到水、电抄报存在单双月交错以及滞后的情况，本院认定张玉霞照顾张玉红的期限为2012年10月至2015年4月，李开军、张玉红应给付张玉霞、夏华友46500元。
综上所述，李开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二审根据新证据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开军、张玉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玉霞、夏华友垫付的生活费（包含基本医疗费）46500元（自2012年10月起至2015年4月共31个月）；
三、驳回张玉霞、夏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李开军、张玉红负担1000元，张玉霞、夏华友3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由李开军、张玉红负担1012元，张玉霞、夏华友3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玲
审判员 钱发洪
审判员 宛洪顺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郭 尧
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