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初1308号
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
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
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冠生园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冠公司）侵害商标权、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昆冠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对昆明冠生园公司提起不正当竞争纠纷的反诉，经本院依法审查，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冠生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张睿婷，昆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书丞、方滇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昆明冠生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在其全部生产、经营、销售活动中规范使用其企业名称，停止将其企业名称“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简化使用作“昆冠”、“云南昆冠”或“云南·昆冠”，停止突出或者放大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文字相同的企业字号“昆冠”；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全部生产、经营、销售活动中单独使用、突出使用“冠生园”字样，立即停止在其商品外包装上直接使用“冠生园”字样；3.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以及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4.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全部生产、经营、销售月饼活动中将“昆冠”、“云南昆冠”、“云南·昆冠”、“昆一冠”等文字或文字加图形冒充注册商标使用或者作为商标使用；5.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生产、经营、销售活动中侵害原告第606119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0002554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的美术作品《龙门商标图形》的行为；6.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生产、经营、销售活动中擅自使用与原告知名商品“梅花牌”云腿月饼近似的包装、装潢的行为；7.判令被告在《春城晚报》及其经营场所公开说明事实、消除影响，并登报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8.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包括原告为调查被告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及侵害商标专用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9.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唯一一家在云南及昆明地区合法有权使用“冠生园”作为企业字号的企业，是商务部和云南省商务厅首批认定的“中华老字号”企业。业内通常将“昆明冠生园”简称为“昆冠”，原告也通过受让取得了“昆冠”注册商标。原告对包括“昆冠”、“梅花牌”、“龙门”在内的几十个注册商标享有商标专用权，对其中部分（如“龙门”等）商标图形享有著作权。其中，第757197号“梅花牌”注册商标更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云南省著名商标”和“昆明市知名商标”，原告生产的“梅花牌”云腿月饼被评定为“昆明名牌商品”。被告新设成立于2008年，其明知“昆冠”在业界内特指“昆明冠生园”，而“昆冠”商标已经被依法注册，却仍将“昆冠”作为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申请登记并使用。为达到“傍名牌”、“搭便车”、误导相关公众的不正当竞争目的，被告故意在生产、经营、销售活动中实施了以下行为：将企业名称简化使用作“昆冠”、“云南昆冠”、“云南·昆冠”；将未注册的“昆冠”、“云南昆冠”、“云南·昆冠”、“昆一冠”文字或文字加图形冒充注册商标或作为商标使用在月饼等商品上；突出或单独使用案外人注册商标、原告企业字号“冠生园”字样；在其商品及企业简介中冒用“中华老字号”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在企业简介中嫁接使用其他冠生园公司，做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在生产、经营、销售活动中实施侵害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擅自使用与原告知名商品“梅花牌”云腿月饼近似的包装、装潢的行为，造成与原告知名商品的混淆。上述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遂诉至法院并有如上所请。
被告昆冠公司辩称，一、原告在一个案件中堆叠四种法律关系，诉讼逻辑混乱，从这一点上讲其起诉就不能成立；二、被告在生产、销售的商品上使用“昆冠”字样，是对企业名称的合法使用，不侵犯原告的商标权。原告商标是在2015年通过转让取得的，而被告在此之前早已取得了企业名称专有权；且原告的“昆冠”商标以图案为主，被告对“昆冠”文字的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不相同也不相似。相反，是原告没有根据核准使用的商标内容和范围使用商标。三、被告主张“昆冠”是其企业名称的简称没有事实依据；四、被告在商品包装上使用的牌坊加海浪的图案与原告主张的龙门商标及龙门图案作品在整体视觉效果和表达要素上有明显不同，不侵犯其商标权或著作权；五、被告商品的包装、装潢与原告“梅花牌”云腿月饼的包装、装潢不相同、不相似，不会引起混淆；六、“冠生园”相关知识产权归属于上海冠生园公司，原告不享有权利，无权提出侵权主张；综上，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逻辑混乱、诉讼基础不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昆冠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反诉原告企业名称权的行为，并在《春城晚报》公开致歉，消除影响；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包括反诉原告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18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8年反诉原告注册成立，在登记确定的行业范围内依法享有企业名称专用权。2016年，反诉原告发现反诉被告在其生产、销售的月饼包装上多处使用反诉原告的字号“昆冠”字样，构成对反诉原告企业名称专用权的侵害，也引起了消费者对两者商品的误认和混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并有如上所请。
反诉被告昆明冠生园公司辩称，一、“昆冠”是我方长期使用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二、“昆冠”也是我方依法享有专用权的注册商标；三、“昆冠”因我方的使用而被公众所知悉，被告的字号不具备企业名称被保护的条件。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问题在于：一、昆冠公司是否侵犯了昆明冠生园公司的商标权、著作权，是否实施了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及简称，冒用认证标志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昆明冠生园公司是否实施了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是,应如何承担责任？
围绕诉讼请求，昆明冠生园公司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⑴原告的营业执照；⑵原告的历史资料。2.原告获得的各类优秀企业证书。3.⑴《商务部关于认定第一批“老字号”的通知》及《“中华老字号”证书》；⑵《云南省商务厅关于认定第一批云南老字号的通知》及《第一批“云南老字号”名单》；⑶“梅花牌”商标被认定为“云南省著名商标”的《荣誉证书》；⑷“梅花牌”商标被认定为“昆明市知名商标”的《荣誉证书》。4.“梅花牌”云腿月饼被授予“昆明名牌商品”的《获奖证书》。5.⑴成都九源兴国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2016年“昆冠”中秋月饼价格表》及经销合同；⑵昆明意阳指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简称“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为“昆冠”的说明》及其营业执照；⑶李洪坤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身份证；⑷昆明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简称“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为“昆冠”的说明》及经销合同；⑸昆明嘉美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营业执照；⑹汕头市金明印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商品购销合同；⑺成都庆千立礼品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⑻中山市明盛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昆冠”100周转箱照片；⑼贵州凯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昆冠价格表》及经销合同；⑽安顺曾诚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昆冠价格表》及经销合同；⑾重庆凯年食品有限公司《2016年中秋月饼礼盒价格表》及经销合同；⑿重庆年润食品《2016年中秋月饼礼盒订货表》。6.⑴商标转让协议及收据；⑵“昆冠”第757197号《商标注册证》及《商标转让证明》、《商标续展注册证明》；⑶“昆冠”第10476231号商标注册证。7.⑴被告的营业执照；⑵《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共2份；⑶《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⑷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8.⑴被告于2009年11月2日申请被驳回的四个商标详细信息；⑵“云之冠”《商标注册证》第5826410号。9.⑴（2011）宁知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⑵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注册号为“7904386”、“1590965”、“6895650”、“1959928”包含“冠生园”的4个商标详细信息；⑶被告申请注册号为“7804113”的“冠一生一园”被驳回的详细信息。10.⑴（2014）云昆明信证民初字第24233号《公证书》；⑵（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234号《公证书》；⑶（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435号《公证书》。11.《2016年中秋月饼商品手册》及《2016年中秋月饼价目表》。12.⑴（2015）昆知民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书》；⑵（2016）云民终第3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组证据：1.《商务部关于认定第一批“老字号”的通知及《“中华老字号”证书》。2.（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233号《公证书》。3.（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234号《公证书》。4.（2014）云昆真元证字第8123号公证书。5.《2016年中秋月饼商品手册》。6.（2011）宁知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第27-29页。第三组证据：1.⑴“昆冠”第7571997号《商标注册证》及其《商标转让证明》《商标续展注册证明》；⑵“昆冠”第10476231号《商标注册证》；⑶“昆冠”商标近三年的使用证据（照片）。2.被告申请注册号为“7804141”、“17306565”、“17306566”、“13036507”、“13036506”涉及“昆一冠”、“云南昆冠”、“昆冠”等商标的详细信息。3.⑴《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2015版）P181-182；⑵2016云昆真元证字第17980号《公证书》。4.⑴西工商处字（2014）3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⑵《关于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和注册商标被侵权一事提请昆明市西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马街分局给予商标保护的投诉申请》。5.⑴房屋租赁合同及《厂房有偿使用协议书》；⑵2015年9月18日《春城晚报》。6.⑴《2016年中秋月饼商品手册》、《2016年中秋月饼价目表》及《订货意向》；⑵（2016）云昆真元证字第18660号《公证书》。第四组证据：1.“龙门”牌《商标注册证》（第6061190号）及其《著作权登记证书》（第00025542号）。2.⑴原告第6061190号注册商标详细信息；⑵被告申请注册号为13036506的“昆冠”商标详细信息。3.⑴“梅花牌”《商标注册证》（第138832号）及其《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⑵“梅花牌”《商标注册证》（第11268354号）；⑶“梅花牌”商标图形《著作权登记证书》（第00025544号）。4.⑴《商务部关于认定第一批“老字号”的通知》及《“中华老字号”证书》；⑵《云南省商务厅关于认定第一批云南老字号的通知》及《第一批“云南老字号”名单》；⑶“梅花牌”商标被认定为“云南省著名商标”的《荣誉证书》；⑷“梅花牌”商标被认定为“昆明市知名商标”的《荣誉证书》。5.“梅花牌”云腿月饼被授予“昆明名牌商品”的《获奖证书》。6.⑴原告第138832、11268354号注册商标详细信息；⑵被告申请注册号为6382801、7804086、9490535、9490536、9490537的“天下一冠”商标详细信息。7.被告2010年生产的“硬壳火腿”、“伍仁”、“洗沙”、“枣泥”纸包月饼的商品包装（照片）。8.（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233号公证书。9.（2016）云昆真元证字第18660号《公证书》。第五组证据：1.⑴商标转让协议；⑵收据。2.⑴原告2014-2016年中秋月饼价目表；⑵原告经销商《2016年昆冠价格表》。3.⑴被告2014、2016年中秋月饼价格表；⑵被告自2008-2012年理念企业年报信息（包含经营情况及财务报表等项）。4.⑴公证费发票；⑵律师费发票。
昆冠公司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营业执照》；3.《全国工业商品生产许可证》。第二组证据：1.《商标注册证》（第6382801号）；2.《商标注册证》（第7804141号）。第三组证据：1.《商标注册证》（第757197号）；2.《商标转让证明》；3.《商标续展注册证明》；4.《商标注册证》（第10476231号）。第四组证据：1.《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中秋商品手册2015》；2.《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中秋商品手册2016》；3.《公证书》（2016）云昆国公证字第26093号。第五组证据：1.《公证书》（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435号；2.《公证书》（2015）云昆真元证字6091号；3.《名片》（李建文）；4.《公证书》（2016）云昆国正证字第28736号；5.《照片》；6.云南金桂坊饼业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7.云南金桂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第六组证据：1.《公证书》（2015）云昆真元证字第6092号；2.《公证书》（2016）云昆国正证字第28737号。第七组证据：1.《关于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名称和注册商标被侵权一事提请昆明市西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马街分局给予商标保护的投诉申请》；2.《行政处罚决定书》西工商处字[2014]386号。第八组证据：1.“天下一饦”商标详细信息。第九组证据：1.《云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NO.17212866）2.《云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NO.17371059）。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昆冠公司针对（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435号公证书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商品提出异议如下：在燎原商贸中心书林连锁店购买的商品标签上印有电话“0871-6601****”，而该电话号码同样印制在“李建文”的名片上，根据该名片的显示和昆冠公司提交的（2016）云昆国正证字第28736号公证书（内容为访问“1jw2015.cn.china.cn”网页并保全证据）保全的网页页面，该“李建文”系昆明冠生园公司销售人员，故昆明冠生园公司有故意制假、售假、买假、栽赃陷害昆冠公司之嫌。对此，本院认为：一、昆冠公司指称标签上印有电话“0871-6601****”的商品为包装简易、保质期较短的面包、糕点和甜食商品，月饼商品包装上并未印制该电话号码。二、印有电话的标签上，同时记载了生产者为昆冠公司。三、昆冠公司虽然以名片和网页佐证李建文的身份，但尚不足以确定该自然人的存在、与昆明冠生园公司之间的联系，以及该座机电话号码一直由其使用的事实，即便有进一步证据锁定李建文确系昆明冠生园公司的销售总监，也不能基于商品上印有此人的电话，即得出相关商品并非由昆冠公司生产的结论，昆冠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结论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四、（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435号公证书作为前案的定案依据，其中记载的公证购买的商品已经被生效判决确定为昆冠公司生产的侵权商品，在无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经生效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要素应当在本案中被采纳。在商标侵权纠纷中，权利人以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方式基本完成了对侵权行为和侵权主体的举证责任，可以向商品上标明的或销售者披露的生产者主张权利，若对其苛以更进一步证明商品来源的举证责任即证明该商品确系商品标明的生产者生产的，既不符合审判规律，也无端增加了诉讼成本。相反，如果被诉侵权人对商品来源有异议，特别在争议的商品是食品，有较之普通商品更严格的生产、销售管理流程的情况下，由于被诉侵权人掌握着其生产、销售的相关数据，更容易提出确实、有效的反驳证据，如被诉侵权人是否生产过该批次商品、该批次商品的市场流向如何等。故在此等情形下，将对商品来源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诉侵权人，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更为合理。基于上述理由，昆冠公司虽对（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435号公证书公证购买的部分商品来源提出异议，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异议主张，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２．昆冠公司提交（2016）云昆国正证字第28737号公证书（内容为访问“www.beilanjituan.com”网页并保全证据），目的在于反驳昆明冠生园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2015）云昆真元证字第6902号公证书，但本案中昆明冠生园公司未将（2015）云昆真元证字第6902号公证书作为证据提交，也未以该公证购买的商品作为被控侵权商品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2016）云昆国正证字第28737号公证书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审查。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昆明冠生园公司成立于1986年1月13日，是一家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糕点、饼干、面包、巧克力、面点的生产销售；散装食品、预包装食品的销售；停车场服务。该公司通过注册和转让，经营了以下几个商标：
第757197号商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月饼，糕点，糖果，面包，饼干，冰淇淋。该商标由昆明华生食品厂注册于1995年7月21日，昆明冠生园公司于2015年12月13日经核准转让取得。第10476231号商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蜂蜜；玉米粉；通心粉；玉米花；食用土豆粉；调味品（截止）。该商标由昆明冠生园公司于2013年6月7日注册取得。针对上述商标的使用情况，昆明冠生园公司提供商品照片主张其在月饼包装盒上使用了文字“昆冠好礼”、“昆冠典藏”、“昆冠礼”。
第6061190号商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月饼；咖啡；茶；糖果；非医用营养品；糕点；八宝饭；粽子；包子；含淀粉食品（截止）。该商标由昆明冠生园公司于2009年12月21日注册取得。该商标图形即《龙门商标图形》（）于1980年1月3日创作完成，1980年2月10日在云南首次发表，2010年4月22日取得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0-F-025542。
第138832号商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8类：饼干等。该商标由昆明冠生园糕点厂注册于1980年，昆明冠生园公司于2006年2月28日经核准转让取得。第11268354号商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曲奇饼干；华夫饼干；面包；馅饼（点心）；糕点；麻花；月饼（截止）。该商标由昆明冠生园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注册取得。上述商标图形即《梅花商标图形》（）于1980年1月3日创作完成，1980年2月10日在云南首次发表，2010年4月22日取得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0-F-025544。昆明冠生园公司注册商标“梅花牌”商标于2006年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2011年被认定为“云南老字号”；2010年被认定为“云南省著名商标”；2013年被认定为“昆明市知名商标”。昆明冠生园公司生产的“梅花牌”云腿月饼于2011年、2014年被连续评定为“昆明名牌商品”。昆明冠生园公司将龙门和梅花商标一并使用在梅花牌云腿月饼上。
昆冠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9日，是一家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糕点、月饼、面包的加工销售；分装销售：糖类、梅子；预包装食品、塑料制品（兴塑料购物袋除外）、纸及纸制品的销售。该公司名称即“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20日经预先核准审核通过。2010年3月14日，该公司注册取得了第6382801号商标（图形下方外缘的文字为“天下一冠”），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糖果；糖；软糖（糖果）；酥糖；皮糖；小蛋糕（糕点）；蛋糕糊；蛋白杏仁饼（糕点）；热狗；馅饼（点心）（截止）。
2014年8月15日，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应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提出的申请，对其在昆明市场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来到昆明市云大西路昆明市新广丰综合批发市场，在“新广丰C区11幢3号”店铺内购买了外包装正面标识有“云南昆冠”、“彩云追月”等字样、外包装背面标识有“制造商：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等字样的商品一盒；外包装正面标识有“苏州冠生园”、“吉祥美满”等字样、外包装背面标识有“制造商：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等字样的商品一盒；外包装标识有“冠生园月饼”、“制造商：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等字样的商品一箱；外包装标识有“云南昆冠”、“制造商：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等字样的商品十个；外包装标识有“冠生园”、“中秋月饼”、“制造商：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等字样的商品两个以及商品宣传册。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的商品进行了拍照、封装，交由申请人的代理人保管，并依据上述事实过程制作了（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233号公证书。
2014年8月15日，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应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提出的申请，对其在昆明市场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来到昆明市巫家巷378号，在门牌标识为“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厂区内的“云南昆冠营销部”购买了外包装正面标识有“冠生园”、“云南昆冠”、“中国团圆”等字样、外包装背面标识有“制造商：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等字样的商品两盒以及商品宣传册。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的商品进行了拍照、封装，交由申请人的代理人保管，并依据上述事实过程制作了（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234号公证书。
2014年8月18日，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应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提出的申请，对其在昆明市场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来到昆明市书林街，在门头标识为“燎原商贸中心书林连锁店”的店铺内购买了外包装标识有“冠生园”等字样的商品二十一个；外包装标识有“云南昆冠”、“制造商：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等字样的商品二十个；外包装标识有“冠生园”、“中秋月饼”、“制造商：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等字样的商品十五个。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的商品进行了拍照、封装，交由申请人的代理人保管，并依据上述事实过程制作了（2014）云昆明信证民字第24235号公证书。
上述公证书在（2015）昆知民初字第500号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诉昆冠公司侵害商标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作为证据被法院采信。（2015）昆知民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昆冠公司系上述公证购买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2.上述公证购买商品构成对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第6895650号文字“冠生园”加“生”字图形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并判处昆冠公司承担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商品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云民终36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
2014年7月28日，昆明冠生园公司为保护自身权益，申请公证人通某联网访问涉“昆明冠生园”网页并保全证据，因此形成（2014）云昆真元第8123号公证书。经查，上述公证书内容未能反映与昆冠公司有关联，无证据显示公证人员登录网站的主办者是昆冠公司，该事实也在（2015）昆知民初字第500号案中被确认。
2016年8月4日，昆明冠生园公司申请公证人通某联网访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云南昆冠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然后通过中国商标网查询该公司的部分注册商标及昆冠公司申请注册的部分商标状态的行为及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因此形成（2016）云昆真元证字第17980号公证书。
2016年8月8日，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应昆明冠生园公司的代理人提出的申请，对其在昆明市场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来到昆明市巫家巷378号“云南昆冠营销部”，在展示的商品中挑选了四盒月饼礼盒欲行购买，销售人员告知需要到位于昆明市呈贡工业园绿色产业园区提取所购商品。申请人的代理人在当天支付货款后向销售人员索要并获得了发票、订货单、宣传册及销售人员名片。次日，公证人员随同申请人的代理人前往位于昆明市呈贡工业园绿色产业园区水星家居纺织工业品厂7号楼找到工作人员，提取了四盒月饼礼盒，索要并获得了出货单。公证人员对上述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现场保全，对上述所涉及的销售商店门面、提货点门面、位置以及销售的商品等依据现场情况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拍照。对取得的商品、收据、发票、宣传册进行拍照、封装，交申请人保管，并依据上述事实过程制作了（2016）云昆真元证字第18660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所附照片的显示：1.“云南昆冠营销部”陈列架标签上标有“冠生园月饼”字样；2.在商品内、外包装上标有“云南昆冠”、“昆一冠”字样及上述文字与图形的组合；3.在“锦上添花”月饼礼盒内合格证上标有“百年经典”、“饼食至尊”字样；4.在“中国团圆礼”月饼礼盒上标有注册商标；5.在销售人员名片上标有“冠生园”字样。
此外，在上述公证保全过程中取得的2014、2016年昆冠公司中秋月饼商品手册上，印有如下内容：1.“吾有利，客无利，则客不存矣；…唯诚利相兼，客吾皆共赢。甲午年仲秋于昆明冠生园（印）”（2014年及2016年）。2.“冠生园1910年始创于中国上海…”接“昆冠在发展历程中…”（2014年）。3.“苏州冠生园1910年创始于中国苏州…”接“云南昆冠1990年成立于昆明，二十余年来专注滇式中秋月饼的品质发展…”（2016年）。在上述公证保全过程中取得的2016年昆冠公司价格表上，印有“中华老字号”、“百年经典”字样。
2016年9月12日，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应昆冠公司的代理人提出的申请，指派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于次日来到昆明市南屏街88号世纪广场“家乐福世纪店”，对其购买昆明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锦绣富贵月饼一盒、百年红运月饼一盒、金碧呈祥月饼一盒，以及取得收银小票和开具发票的过程进行了现场保全，并依据上述事实过程制作了（2016）云昆国正证字第26093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所附照片的显示：上述月饼商品单个包装上印有“昆冠好礼”字样。
2016年11月28日，昆冠公司为保护自身权益，申请公证人通某联网访问“1jw2015.cn.china.cn”、“www.beilanjituan.com”网页并保全证据，因此形成（2016）云昆国正证字第28736、28737号公证书。
2014年6月30日，昆明冠生园公司以昆冠公司在其商品外包装上和商品宣传过程中使用与其“梅花”、“龙门”商标相同、近似的图形、文字，以及大量使用“冠生园”字样为由向昆明市西山工商行政管理局马街分局递交投诉材料。2014年9月23日，昆明市西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西工商处字[2014]3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昆冠公司将未注册商标冒充注册商标使用，在月饼外包装盒上使用未取得商标注册证的“云南昆冠加图形”标识的行为作出处罚。
另，在2011年冠生园（集团）公司诉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侵害商标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宁知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事实及相关权利如下：1.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侵犯了商标权人冠生园（集团）公司的权利。2.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宣传“冼冠生是其创始人”、“百年老字号”并在商品外包装上标注“百年经典”字样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在宣传中使用“中华老字号”构成冒用认证标志的不正当竞争行为。4.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在网站中突出使用“冠生园”字样、在商品外包装上直接使用“冠生园”字样、冒用“冠生园”品牌与他人合资成立新公司并约定收取品牌使用费构成擅自使用原告注册商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5.“冠生园”是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的企业字号，其使用可以追溯至1990年，由于其存在上述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法院判令其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和“冠生园”字号，不得突出使用企业字号。
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评判：
本案中，昆明冠生园公司一并主张了昆冠公司侵犯其商标权、著作权，并有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和简称、冒用认证标志等仿冒行为、虚假宣传行为以及将未注册商标冒充注册商标使用或作为商标使用的违法行为。昆冠公司主张昆明冠生园公司有擅自使用其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较多，具体权利的内容和侵权的构成各有不同，商标比对与作品比对的方法及原则也大相径庭，为了让衡量标准和裁判尺度更为明晰，避免从概念到概念的说理，本院认为有必要在对具体诉请作阐述之前对处理本案的逻辑架构、分析路径做一个说明。
处理本案的逻辑架构是建立在两个基本点上的，换言之，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评判是在两个前提下展开的。一是权利，二是行为。享有权利是当事人诉请成立的前提条件之一，如主张商标侵权，首先应享有商标权。权利的内容是由法律规定的，但这种规定是抽象的，又受到权利人的自主行为影响而有不同的呈现，因此权利覆盖的利益范围需要进一步解释。被诉侵权人有所行为，是当事人诉请成立的另一个前提条件，因为该行为产生外部性（即行为对外造成的影响），且与权利人的利益重叠、冲突，才引发法律的介入，界定利益范围、判断行为性质，以及确定法律上的后果。故，在本案涉及的全部争议中权利和行为缺一不可，若当事人不具备权利，抑或利益范围小于其权利主张；被诉侵权人没有行为，抑或行为产生的外部性并未与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内容产生重叠、冲突，则其诉请均缺乏基本的逻辑支点，而不能成立。
归纳当事人双方的争议，本案需处理以下几个问题：
一、“昆冠”之争
昆明冠生园公司主张其对“昆冠”二字享有的利益基于两个权利来源：1.昆冠是昆明冠生园公司第757197号商标和第10476231号商标的文字部分；2.昆冠是昆明冠生园公司在业内公认的简称。针对上述两点，做以下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第757197号商标和第10476231号商标都是文字加图形的组合商标，并且文字部分都做了艺术化变形处理与图形部分共同形成构图，构图是上述商标视觉观察的重点。昆冠公司在商品上对“昆冠”二字的使用，多以“昆冠”、“云南昆冠”、“云南·昆冠”的文字状态出现，有的会辅以图形装饰，但无论文字还是文字与图形的结合均未与第757197号商标和第10476231号商标构成相同和近似，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对于昆明冠生园公司提出其商标中的文字部分“昆冠”应受保护的观点，本院认为，在有些组合商标中，文字是其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使用与其商标文字相同、近似的文字，足以引发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即可构成商标侵权。还有一些商标，文字虽然不一定是其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但由于其商标知名度很高，使用与其商标文字相同、近似的文字，乃至于呼叫相同的文字（如对外文商标的音译）也可能引发相关公众关于商品（或服务）来源于同一提供者或关联企业的联想，从而构成商标侵权。在本案中，昆明冠生园公司的上述商标，文字并非其主要识别部分，同时，昆明冠生园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上述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故其不具备要求单独保护商标文字的权利基础。因此，昆冠公司对“昆冠”二字的使用未侵犯昆明冠生园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企业名称的简称源于语言交流的方便。企业简称的形成与两个过程有关：一是企业自身使用简称代替其正式名称；二是社会公众对于企业简称的认同，即认可企业简称与其正式名称所指代对象为同一企业。由于简称省略了正式名称中某些具有限定作用的要素，可能会不适当地扩大正式名称所指代的对象范围。因此，企业简称能否特指该企业，取决于该企业简称是否为相关社会公众所认可，并在相关社会公众中建立起与该企业的稳定的关联关系。对于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社会公众所熟知并已经实际具有商号作用的企业或者企业名称的简称，可以视为企业名称。如果经过使用和社会公众认同，企业的特定简称已经在特定地域内为相关社会公众所认可，具有相应的市场知名度，与该企业建立了稳定的关联关系，具有识别市场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意义，他人在后擅自使用该知名企业简称，足以使特定地域内的相关社会公众对在后使用者和在先企业之间发生市场主体的混淆、误认，在后使用者就会不恰当地利用在先企业的商誉，侵害在先企业的合法权益。具有此种情形的，应当将在先企业的特定简称视为企业名称，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加以保护。
本案中，昆明冠生园公司针对其主张的企业名称简称的形成提交了一组与其有业务交往的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经销合同。虽然上述单位认为“昆冠”是昆明冠生园公司的简称，但从所附经销合同（该经销合同系昆明冠生园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来看，合同抬头标明的都是“昆明冠生园”。经审查，可以得出以下结论：1.昆明冠生园公司未表现出以简称“昆冠”替代正式名称的主观意图，相反为了强调其具有“冠生园”血统，更倾向于使用“昆明冠生园”的全称。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昆明冠生园公司对“昆冠”简称有主动使用的行为，且该使用在昆冠公司之前；2.昆明冠生园公司提供的是月饼、糕点、甜食等大众消费品，对于相关社会公众的界定应当包含消费者，特别是昆明冠生园公司和昆冠公司共同所在区域内的消费者，而目前也无证据显示消费者认可“昆冠”与昆明冠生园公司产生稳定的关联联系。因此，昆明冠生园公司主张的简称不具备视为企业名称保护的基础。
根据前述分析，“昆冠”文字不能等同于昆明冠生园公司的注册商标，也不是昆明冠生园公司经过主动使用为相关社会公众所认可的具有商业识别意义的企业简称，故昆明冠生园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对昆明冠生园公司的第4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全部生产、经营、销售月饼活动中将昆冠、云南昆冠、云南·昆冠、昆一冠等文字或文字加图形冒充注册商标使用或者作为商标使用”的主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由地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查处的行为，故在本案中不予评判。
为了全面处理对“昆冠”使用行为的争议，在此对昆冠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并评判。昆冠公司反诉请求的提出基于对其企业名称享有的利益，“昆冠”是其经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的字号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据此，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应当具备以下要素：使用者与被使用者一般存在同业竞争关系；使用行为未征得被使用人的许可，属擅自使用；被使用的企业名称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使用行为易使相关公众将使用人提供的商品误认为是被使用人的商品。本案中，一方面，昆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企业名称的知名度，另一方面，昆明冠生园虽然在月饼礼盒内的部分单个商品包装上使用了“昆冠好礼”字样（昆明冠生园公司将这种使用解释为对商标的使用），但在月饼礼盒外包装上突出标明了“昆明冠生园”字号，昆明冠生园公司对“昆冠”字样的使用方式不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提供者产生误认。进而，昆明冠生园公司未严格依照核准注册的商标使用，自行改变注册商标，单独使用注册商标文字部分的行为，违反了商标使用的管理规定，但并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仿冒行为，即该行为的外部性未与昆冠公司已取得的利益产生重叠、冲突，故本院对昆冠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亦不支持。
二、“冠生园”的使用
目前，国内尚存在一些以“地名+冠生园”为字号的企业，这些企业对“冠生园”字号的使用往往有可追溯的历史来源。本案中，昆明冠生园公司提交的证据虽不能还原其主张的从1939年“冠生园昆明支店”承继而来的历史过程，但从其企业登记信息来看，该公司对“昆明冠生园”字号的使用至少自1986年延续至今。“冠生园”是此类冠生园公司长期使用的企业字号，但为了区别生产企业和商品来源，在其生产经营活动中应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和“冠生园”字号，不得突出使用企业字号，即应以“地名+冠生园”的组合，不突出“冠生园”的方式使用。本院认为，如无特殊情形，昆明冠生园公司享有企业名称权亦不应扩大、超出上述范围。
昆冠公司因其对“冠生园”的使用行为，已在（2015）昆知民初字第500号案中，被判令向“冠生园”商标的持有者承担侵权责任。在此基础上，继续引导其他企业名称中含有“冠生园”字样的主体就同一事实、同一行为，分别再向昆冠公司主张侵权赔偿，有失公允。客观上讲，昆冠公司使用“冠生园”文字的背后，并非意图攀附昆明冠生园公司的商誉，该行为引发的混淆存在于昆冠公司提供的商品与“冠生园”品牌商品之间。因而，判令其向“冠生园”商标的持有者承担责任更符合事实。
在此项争议中，昆明冠生园公司对“冠生园”字号既有合法登记，也有可追溯的使用行为，当然享有权利；昆冠公司对“冠生园”字样的非法使用也产生了负的外部性；但进一步分析，该使用的意图在于通过攀附“冠生园”驰名商标而获利，在无证据证实相关公众误将上述商品认为是由昆明冠生园公司提供的前提下，受到该行为影响的应是“冠生园”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因此，本院对昆明冠生园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龙门”商标与“梅花”牌商品
昆明冠生园公司拥有第6061190号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和该商标图形即《龙门商标图形》著作权。本案中，昆明冠生园公司主张昆冠公司在其生产的月饼纸包装上使用的图形同时侵犯了其上述商标专用权、上述作品的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并构成对其商品包装、装潢的仿冒。对此分别分析如下：
本案争议作品在作品类型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就美术作品而言由形体、明暗、色彩、空间、材质、肌理等视觉语言汇组而成的创造物是区别于其主题思想的具体表达。以普通观赏者的角度审视，昆冠公司使用在月饼包装上以牌坊为主题的图案在具体表达上与昆明冠生园公司之间《龙门商标图形》作品之间存较大区别：1.观察整体构图，《龙门商标图形》作品由明月、牌坊、拱桥、山石、草木、流云组成，牌坊和拱桥在构图中占比较大，呈现出古朴、静谧的意境；昆冠公司包装图案由牌坊、龙柱、海浪、祥云组成，各组成部分占比较为均匀，呈现喜庆、浪漫的意境。2.观察构图中的线条起伏，《龙门商标图形》作品多使用平直、简约的线条，以正方、长方、正圆、正弧突出画面的稳定性；昆冠公司包装图案所使用曲折、多变的线条，以波浪、雕花、扭转的弧线展现画面的灵动感。3.观察构图中的具体块面，对于双方在表达题材上都选择了的牌坊，《龙门商标图形》作品以简单的长方形立柱和瓦顶组成，辅以山石、拱桥，展现出一幅现实存在的山中古坊景象；昆冠公司包装图案则以华丽的龙柱和繁琐的雕花组成，牌坊直接架设在浪头、云端，展现的是一种想象中的空中楼阁景象。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昆冠公司包装图案是来源于《龙门商标图形》作品，所体现的作者个性、风格、绘画技巧、素材取舍、细节安排等也体现出较大差异。
修改权是指作者在作品发表之后因思想、观点发生改变而修改其作品的权利，修改权的功能是保护作者自己修改作品的自由不受妨碍，他人无正当理由阻止作者修改作品，才是侵犯修改权的表现。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昆冠公司有阻止冠生园公司修改其作品的行为，故昆明冠生园公司该项主张不成立。
保护作品完整权维护的是作品的内容、观点、形式不受歪曲、篡改，其基础是对作品中表现出来的作者的个性和作品本身的尊重，其意义在于保护作者的名誉、声望以及维护作品的纯洁性。因昆明冠生园未举证证实昆冠公司月饼包装是对其《龙门商标图形》作品的使用，且客观上起到歪曲、篡改的效果，进而其该项主张亦不成立。
商标法保护的是商标背后的商誉，判断诉争标识与注册商标是否相同或近似，考察的是商标标志的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同时应当综合考虑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注册商标与诉争标识使用的历史和现状等其他相关因素。
昆明冠生园公司第6061190号商标与被诉侵权标识均使用在商品类别第30类月饼商品上，两者属于相同商品。将被诉侵权标识与第6061190号商标进行隔离比对，对整体和要部加以充分观察，可以得出二者近似的认定结论，具体理由如下：1.第6061190号商标与被诉侵权标识都是以圆形外框框定的图形标识，框内图案的显著部分为古建筑牌坊，牌坊均位于圆框内左侧，二者的整体结构、主要构成要素和颜色组合相似。2.所使用商品为月饼，属大众消费品，相关公众在选购这一类商品时的注意力不高，此等程度的相似足以使其将以往在头脑中留下的对昆明冠生园商品商标的印象和自己正在感知、筛选的被控侵权商品标识相混淆。3.昆明冠生园公司第6061190号商标于2009年12月21日注册，至今已经在梅花牌名牌商品上经过了较长时间的使用，为相关公众所熟悉，同类商品的经营者应合理避让该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区别商品来源，方便消费者加以识别。因此，昆冠公司的使用行为构成《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情形，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故本院对昆明冠生园公司第5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就昆冠公司是否同时构成对昆明冠生园公司知名商品包装、装潢的仿冒的问题，盛装或者保护商品的容器等包装，以及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所构成的装潢，在其能够区别商品来源时，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所保护的特有包装、装潢。结合本案做进一步分析：1.昆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云腿月饼使用的包装、装潢的构成为纸包装+商标（龙门和梅花）+字号，这种要素和要素的组合，在月饼食品包装行业并不具特有性，所形成的包装、装潢不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商品来源的识别功能仍是由所印商标和字号实现的。2.昆冠公司所使用的月饼纸包装由牌坊图案+商品名称+商标组成，虽然其中使用的牌坊图案与昆明冠生园公司的龙门商标相近似，易引其市场混淆、误认（对此在前述分析中已经确认），但是，只要昆冠公司停止使用被诉牌坊图案，以与昆明冠生园公司龙门商标不相同、不近似的图案，即便仍与现有构成要素：商品名称、自有商标（昆明冠生园公司并未主张该天下一冠商标与梅花商标构成近似）组成包装、装潢，亦足以使其商品与昆明冠生园公司生产的梅花牌云腿月饼商品（甚至是所有使用该种纸包装的月饼商品）区别开来。通过对商标专用权的保护足以实现保护昆明冠生园公司商誉和商业利益的目的，故本院对昆明冠生园公司第6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在昆明冠生园公司第5、6项诉请的背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月饼纸包装上出现的各种标识及其组合，通过剥离、分析这些标识，不难看出，昆明冠生园公司云腿月饼纸包装中起到主要识别作用的是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标，昆冠公司的使用行为构成了对注册商标的直接侵权（即昆冠公司行为的外部性直接投射到昆明冠生园公司的商标专用权上），对注册商标专用权给予充分保护，足以起到保护在先商标权、区分商品来源、避免市场混淆的目的。
四、冒用认证标志和虚假宣传
昆明冠生园公司主张昆冠公司在其2016年昆冠公司价格表上印有“中华老字号”字样，构成冒用认证标识的仿冒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四）项界定的冒用认证标志行为是，在商品上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名优标志等质量标志，伪造产地，对商品质量作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由于，昆明冠生园公司未举证证明昆冠公司有在商品上冒用认证标志的行为，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但是，昆冠公司在对客户发放的产品价格表上印制其并不具备的“中华老字号”字样与其他不当宣传行为一并构成了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商品经营者向市场提供虚假的宣传信息，或者提供的商品宣传信息虽然内容真实，但由于不准确或不全面，足以导致商品销售者或消费者对商品产生错误认识的，都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虚假宣传行为，应具备经营者之间具有竞争关系、有关宣传内容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解、对经营者造成了直接损害三个基本条件。
本案中，昆冠公司不当宣传内容分为两类，一类是直接以虚假内容编造经营历史的，如“云南昆冠1990年成立于昆明，二十余年来专注滇式中秋月饼的品质发展…”、“中华老字号”、“百年经典”；另一类是嫁接冠生园企业信息，容易引发误解的，如“吾有利，客无利，则客不存矣；…唯诚利相兼，客吾皆共赢。甲午年仲秋于昆明冠生园（印）”、“冠生园1910年始创于中国上海…”、“苏州冠生园1910年创始于中国苏州…”。前者由于提供了不真实的信息构成虚假宣传，后者提供的信息与昆冠公司企业自身并无关联，但在其企业简介中出现，可能引发相关公众误认为昆冠公司与冠生园企业之间存在承继、关联关系，亦属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应有所规范。上述宣传内容投入市场，会进一步误导消费者选择昆冠公司商品、拒绝接受其他同类商品，使得整个商品市场形成扭曲的信号，连带伤害诚实经营者，故昆冠公司对此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至于，昆冠公司自称“饼食至尊”的宣','2018-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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