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9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大道20号翠屏国际广场9幢810室。
负责人：江建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北京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祖新，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民，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293-2号。
法定代表人：方正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龙信南京分公司）、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信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信集团公司、龙信南京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宏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王秀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信集团公司、龙信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地下室增加费用1517340元错误。1、一审法院对《两层地下室增加工作量确认单》理解错误。上诉人承接项目共有13幢主楼，主楼正下方有地下两层，负一层为自行车库，负二层为地下车库。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两层地下室增加工作量确认单中，双方约定“要求承包方同时提供二层地下室全部内模所需钢管、扣件”，此处所谓的二层指的是第二层即负一层自行车库，并非指的是包括负一层和负二层在内的全部地下室。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仅对负一层自行车车库增加提供了钢管扣件。一审法院认定包括负一层、负二层在内的全部地下室均提供钢管扣件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重复计算地下室增加面积。被上诉人所谓的地下室增加部分其实还是在总面积237256平方米之内，并没有产生合同外的施工面积，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仅仅增加了面积20814平方米，费用就增加了1517340元，明显不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应支付延期费用5907665元错误。1、延期费用属于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调整。被上诉人主张的延期费用总价款为5907665元，占原合同价款比例高达46.1%，显然过高，并且我方坚持认为并未实际延期。2、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形。被上诉人少提供一层模板的支撑钢管，导致内外脚手架工期延误100余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应提供三层以内钢管扣件而不是提供搭设三层脚手架所需钢管扣件，是错误的。钢管、扣件缺少，架子工人员不足，未能及时跟上施工进度，导致工程停工、误工，工期延误。3、一审法院未认定亚青会、APEC中小企业部长级会议召开导致的停工对计算延期使用费的影响。上述27天工期迟延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不应承担延期工程款。4、被上诉人主张的延期期间的单价由于过高违背了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愿。5、按照结算总面积分别计算延期费用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按照三倍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我方多次催促对方前来办理结算手续，即使应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算。一审法院已按很高的标准计算了延期费用，在此基数上再次计算了三倍同期贷款利息属重复计算违约金，大大加重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
宏润公司辩称，一、从上诉人出具材料进场确认单来看，案涉两层地下室增加工程量确认单不存在合同理解歧义，两层并不等于第二层，而是包括第一、第二层，且上诉人明确供应面积从地下室总面积三分之一增至全部，确认单就是两层地下室增加工程量的签证。现双方对于固定单价和增项单价有明确约定，按照上诉人确认的增加工程量和工程单价进行计算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地下室的款项不存在重复计算。二、延期费用的约定属于计价条款，而非违约条款。延期使用费的计价标准符合市场合理价格，无须进行调整。三、亚青会、APEC中小企业部长级会议期间，宏润公司和龙信公司的合同仍然在正常履行中，并没有会议的召开导致脚手架分包的合同履行终止，搭设的脚手架一直在使用。四、上诉人称因宏润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说法不成立，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要求提供了内外架材料。五、一审对违约金进行大幅度调整，已考虑双方利益平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信南京分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78023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以81023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8023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要求龙信集团公司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宏润公司和龙信南京分公司签订《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龙信南京分公司将其总承包南京市上坊北侧经济适用房项目2号地块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宏润公司进行施工，分包工程的承包范围和内容主要包括：一次性外钢管脚手架搭拆由宏润公司分包，搭拆脚手架所需钢管、扣件、油漆、外挂安全网和竹笆每隔一步铺一层，由宏润公司自带；工程两层地下室面积约7万平方米，由宏润公司提供两层地下室总面积三分之一所需钢管扣件供龙信南京分公司流水作业周转，如龙信南京分公司需要宏润公司增加地下室支撑所需钢管扣件，地下室增加部分单价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十五，增加的工作量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正负零以上内模板支撑所需钢管扣件由宏润公司提供三层以内材料供龙信南京分公司周转使用，内支撑钢管扣件使用至主体工程封顶，龙信南京分公司负责搭拆清理到地面分类归堆后由宏润公司运走；工程款计算和面积计算规则主要包括：地下室、商业用房及主楼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工程结构外围水平面面积每层累计计算，阳台满算不折扣，每平方米54元，工程面积约为21万平方米，工程价款约为1134万元；施工日期（含搭拆）为：外脚手架的施工日期为每栋外脚手架钢管第一车为起始日共计365天，宏润公司提供钢管、扣件供龙信南京分公司内脚手架使用的施工期限为每栋标准房钢管第一车为起始日计210天；价款支付主要包括：钢管进场时支付定金100万元，每月10日前支付进度款，主体结构每月支付进度款按已完成结构浇铸混凝土面积合同单价的80%，主体结构封顶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5%，内外墙装修过半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外脚手架未拆除前全部付清；如延迟支付工程款，龙信南京分公司每日向宏润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应付款的0.5%；如龙信南京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含签证、延期费及增项费用），宏润公司可拒绝提供材料搭拆脚手架；如龙信南京分公司延期使用宏润公司外钢管脚手架，外架延期费按结算总面积计算，每日费用每平方米0.25元；如龙信南京分公司延期使用宏润公司提供的内支撑钢管扣件，延期使用费按结算总面积计算，每日每平方米0.2元；延期使用费按每月支付给宏润公司。
上述合同签订后，宏润公司的施工用材料于2012年10月18日进场，龙信南京分公司于同日出具《材料进场确认单》予以确认，该确认单表明龙信南京公司以10月18日作为内外脚手架计算开工时间。后龙信南京分公司因工期紧张的原因，其另行增加了地下室的工作量，并就增加的工作量于2012年10月28日向宏润公司出具《两层地下室增加工作量确认单》，载明：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承包方供应地下室总面积的三分之一所需钢管、扣件供发包方内模支撑流水周转使用，现发包方考虑工期紧张，地下室需要同时开工建设，要求承包方同时提供二层地下室全部内模支撑所需钢管、扣件，发包方对承包方增加的工作量予以确认。2013年4月14日，宏润公司和龙信南京分公司达成《补充协议》，载明龙信南京分公司就上述合同约定的外脚手架部分需要宏润公司二次搭拆，宏润公司按建筑面积17703平方米、每平方米15元另外收取费用，工程款为265545元。2013年7月1日，龙信南京分公司向宏润公司出具《内模板支撑内脚手架拆除通知》，载明：宏润公司分包的工程内模板支撑内脚手架计划于2013年7月1日开始拆除。同年12月15日，龙信南京分公司向宏润公司出具《外脚手架拆除通知》，载明：宏润公司搭设的外脚手架现已具备拆除条件，宏润公司自2013年11月可安排工人开始拆除，至2013年12月20日拆除完毕。2013年10月15日，龙信集团公司向宏润公司出具《外脚手架和五口四临边安全防护验收单》，载明:南京市上坊北侧地块经济适用房项目2号地块外脚手架和五口四临边安全防护全部到位，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同意使用。同日，宏润公司和龙信南京分公司签订《南京市上坊北侧地块经济适用房项目2号地块含地下室内外脚手架面积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宏润公司已按期搭设完毕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要求，工程（含地下室、商业用房及主楼）按施工图纸工程结构外围水平平面面积每层累计计算平面面积为237256.53平方米。本案诉讼中，宏润公司就其主张出具了《账目汇总》予以明确工程款的组成，该汇总表载明：1、涉案工程量（含地下室、商业用房及主楼）决算面积为237256平方米×54元/平方米=12811824元；2、根据补充协议计算二次搭拆按建筑面积计算为17703平方米×15/平方米=265545元；3、根据2012年10月12日合同约定计算延期费为：内脚手架237256平方米×每日0.2元/平方米=每天47451×延期47天=2230197元（其中47天为：2012.10.18+210天至2013.5.17，实际拆除时间为2013年7月1日），外脚手架延期237256平方米×每日0.25元/平方米=每天59314元×延期62天=3677468元（其中62天为2012.10.18+365天至2013.10.18，实际拆除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4、根据2012年10月12日合同的约定和2012年10月28日的《两层地下室增加工作量确认单》，地下室面积31221平方米除以3×2=20814平方米，合同单价54元/平方米×35%=18.9元/平方米+54元/平方米=72.9平方米，20814平方米×72.9/平方米=1517340元。此外，双方于2015年9月9日达成《确认书》，双方一致同意将宏润公司案外欠付龙信南京分公司的钢管租金300000元在本案中从被告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一审另查明，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240万元，并一致确认地下室结算总面积为31221平方米。
一审再查明，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9月5日期间，政府主办的“亚青会”及“部长级会议”在南京召开，会议期间，龙信南京分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9月5日停止施工。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确认单、验收单、拆除通知、结算单、确认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算和面积计算规则，即使宏润公司未增加地下室内模支撑所需钢管扣件工作量，地下室面积31221平方米亦应全部计入工程面积据以结算工程款。故合同内约定工期工程款应为237256平方米×54元/平方米=12811824元。
2、根据合同约定，宏润公司仅需提供两层地下室总面积三分之一所需钢管扣件供龙信南京分公司流水作业周转，但在履约过程中，宏润公司应龙信南京分公司要求实际提供了二层地下室全部内模支撑所需钢管扣件，宏润公司在合同外增加的工作量应为地下室总面积三分之二（31221平方米×2/3=20814平方米）所需钢管扣件。根据合同约定的增加工作量计价方式，宏润公司主张的增加工作量所对应工程款151734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
3、合同中已明确载明延期费用包含在工程款之内，合同中亦分别约定了工期内费用与延期费用的各自计算方式，且合同中有专门的违约金条款，但适用范围并不包括脚手架延期使用这一情形，上述事实表明宏润公司与龙信南京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脚手架延期使用已作了预见与约定，脚手架延期使用并不属于违约情形，延期费属于合同约定工程款的范畴，而非被告所认为的违约金。被告提及合同约定的延期费过高，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对此约定采取相关措施加以变更或撤销，故延期费仍应按合同约定予以计算。根据合同约定工期及脚手架进场时间与拆除时间，结合合同约定延期费计算方式，宏润公司计算的内脚手架延期天数47天和外脚手架延期天数62天以及据此计算的内脚手架延期费2230197元和外脚手架延期费用3677468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上述延期费合计5907665元应列入工程款由龙信南京分公司承担给付之责。龙信南京分公司在“亚青会”及“部长级会议”在南京召开期间于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9月5日停止施工，由此造成工期延误（27天）并产生相应外脚手架延期费用，但此事并非应宏润公司要求所为，与宏润公司并无因果关联，亦非因不可抗力所致，且合同中并未就此类情形约定相关免责条款，故不能因此事而免除龙信南京分公司对停工所致外脚手架延期费用（27天）的承担之责。
4、合同中仅载明工程正、负零以上内模板支撑所需钢管扣件由宏润公司提供三层以内材料供龙信南京分公司周转使用，但并未明确宏润公司必须提供三层材料供龙信南京分公司周转使用，而在宏润公司与龙信南京分公司签订的《南京市上坊北侧地块经济适用房项目2号地块含地下室内外脚手架面积结算单》中明确载明宏润公司已按期搭设完毕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要求，且本案中并无确凿证据证明龙信南京分公司就工程正负零以上内模板支撑所需钢管扣件与宏润公司进行过交涉或向宏润公司提出过按约补足钢管扣件数量的要求与催告，基于上述情形，被告关于因宏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提供三层材料供龙信南京分公司周转使用以及自身材料、人员配备不足等从而导致工期延误106天给被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之说，缺少确凿证据支撑，合同依据不足，且与双方最终所签订《结算单》的记述不符，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
5、宏润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应龙信南京分公司要求增加了脚手架二次搭拆的工作内容，由此产生的工程款在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中已明确载明为265545元，此款在本案中应予确认。原、被告在诉讼中于2015年9月9日达成《确认书》，双方一致同意将宏润公司欠付龙信南京分公司的钢管租金300000元从被告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此举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6、基于上述各项，宏润公司应得工程款总额为：合同内约定工期工程款12811824元+地下室增加工作量的工程款1517340元+延期费5907665元+脚手架二次搭拆工程款265545元=20502374元。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期限及宏润公司外脚手架拆除时间，龙信南京分公司应在2013年12月2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截至2013年12月20日，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12400000元，龙信南京分公司尚欠宏润公司工程款8102374元未付，此后至2015年9月9日，扣除宏润公司钢管租金300000元，龙信南京分公司仍欠宏润公司工程款7802374元至今未付。龙信南京分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及欠款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承担给付之责。被告关于涉案合同无效故宏润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之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理由均不充分，不能成立。被告关于多次催促宏润公司办理结算手续但宏润公司不予理睬之说，无证据证实，不能得到采信。宏润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此计算标准虽在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基础上作了较大下调，但仍显偏高，应进一步予以调整，考虑到龙信南京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与时间以及欠付工程款占工程总款的比例等因素，本案中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为宜。
7、龙信南京分公司系龙信集团公司下设分支机构，其自身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龙信集团公司作为开设龙信南京分公司的企业法人，其对龙信南京分公司所负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之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78023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以81023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78023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二、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所负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1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117元，由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负担6117元，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信公司提供另一案件的一份鉴定报告，欲证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三层模板支撑所需钢管、扣件材料，对主体结构的施工存在重大影响，并延误工期。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鉴定报告的结论性意见认定对工程没有提供三层模板支撑钢管，仅提供两层模板支撑钢管，对涉案工程的影响无法做出判断，因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宏润公司与龙信南京分公司签订《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一、关于地下室增加工程量的价款151734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两地下室面积约7万平方米，由宏润公司提供两层地下室总面积三分之一所需钢管扣件供龙信南京分公司流水作业周转，如龙信南京分公司需要宏润公司增加地下室支模所需钢管扣件时，地下室增加部分单价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十五，增加的工作量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在施工中，上诉人龙信南京分公司出具的《材料进场确认单》确认宏润公司应龙信南京分公司要求实际提供了二层地下室全部内模支撑所需钢管扣件，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增加工作量计价方式确认地下室增加工程量对应工程款为1517340元（20814平方米×72.9/平方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材料进场确认单所指二层地下室为负一层自行车库，并非指包括负一层和负二层在内全部地下室，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主张，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
二、关于脚手架延期使用费用是否属于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后，依照合同的预先约定或者法律的直接规定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而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既明确约定了施工期间内的费用计算方式，也约定了延期使用的费用计算方式，表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脚手架的延期使用是预见的，并据此约定了不同的费用计算标准，故上述合同约定的是使用脚手架的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并非约定的违约责任，且双方在合同其他部分针对违约金专门已做了约定。故上诉人主张延期费用属于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脚手架延期天数及费用确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三层模板的支撑钢管以及架子工人员不足、管理不到位、操作不规范导致工程工期延误，但其相应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不足，不足以证明宏润公司应当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宏润公司要求龙信南京分公司支付亚青会、APEC中小企业部长级会议召开期间导致的停工（27天）的延期费用1601478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政府的行为导致工期的延误，系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考虑到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合同约定的延期费用计算标准明显高于合同工期内的计算标准，根据公平、利益平衡原则，故本院认定“亚青会”及“部长级会议”停工27天产生的相应外脚手架延期费用1601478元（59314元/天×27天）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之义务。
综上，龙信南京分公司欠付宏润公司工程款6200896元（12811824元+1517340元+4306187元+265545元－12400000元－300000元）。
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第七条八项约定，龙信南京分公司延迟支付工程款，龙信南京分公司每日支付宏润公司违约金是应付款的0.5%。该约定的确过高并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诉人调减违约金申请，考虑到本案中龙信南京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主要是双方存在争议的脚手架延期使用费及地下室工程量增加费用，并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故本院依法酌定调减为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违约金，较于公平合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信公司、龙信南京分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6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620089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6500896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5年9月9日止；以6200896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1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117元，由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9180元，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117元，由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937元，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9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甫
审判员 付双
审判员 吴勇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