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菁华投资管理资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洪举，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平，男，汉族，1979年1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代理人袁上草，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菁华投资管理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英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3日，菁华公司将《锦江医学培训中心（推广名“锦江医考”）合作协议书》盖章扫描后通过网络发至王英平邮箱，王英平于同月5日签字。此后王英平与菁华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Ｘ指派的联系人苟东通过电子邮件和手机短信方式联系了视频录制、开课时间和地点、取消串讲等事宜。苟东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7月24日、8月9日、9月5日、9月22日发送短信通知王英平：地点安排：21绵阳，23眉山，24宜宾，25乐山，26南充；原定2013年7月25日在乐山举行杨子凡老师《医考重点疑点解析》讲座，因场地原因临时取消；串讲由4天改为3天最好，时间为9月5日、6日、7日；串讲因学员仅有8人意向，没人交费而取消；3天串讲没有安排杨子凡授课。王英平于2013年8月3日至同月6日授课4天，菁华公司未支付授课报酬。菁华公司在王英平授课期间录制了授课视频。
另查明，合作协议及医考培训项目、短信中的“杨子凡／杨老师”即本案王英平。庭审中，菁华公司认可欠付王英平2013年8月3日至8月6日课程课时费28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锦江医学培训中心（推广名“锦江医考”）合作协议书》，课酬支付情况表、手机短信记录说明、电子邮件记录、视频光碟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关于《锦江医学培训中心（推广名“锦江医考”）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效力问题，王英平与菁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菁华公司主张依据合作协议书第四部分利益分配及原则第一条约定“自签字起（邮件回复代签有效），甲方开展的医师执业资格培训项目，乙方正式介入参与”，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为王英平邮件回复菁华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菁华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第五部分双方约定第一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签字起有效期为一年”，合作协议的第四部分仅是对于利益分配问题的起始时点约定，且王英平在签署合作协议之后已经按照菁华公司的安排以及合同的约定进行授课，王英平合同的义务已经实际履行，菁华公司亦接受，故原审法院对菁华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已面授课课酬问题，依据合作协议第四部分利益分配与原则第六项明确约定了课酬费的标准为7000元／白天8小时，双方在庭审中均一致认可王英平已面授课4天但菁华公司未支付报酬，故原审法院对王英平主张4天授课课酬共计2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取消课时费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四部分第七条“由于杨子凡老师7、8月份为讲课黄金季节，作为乙方，杨老师要优先给“锦江医考”排课，一旦双方确定不能更改。如果因甲方原因，致使杨老师不能按期讲课，课酬照常支付；如果因杨老师本人原因不能上课，赔偿甲方等额课酬”之约定，王英平应当优先安排时间排课，菁华公司应当就已通知排课的时间在因可归咎于其的事由导致的停课支付王英平约定的报酬。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三条以及第五条均载明推广招生的工作、确定授课方案由菁华公司负责，第三部分第一条至第五条载明王英平负责外联师资、课程研发，不参与招生咨询以及教务管理，故菁华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因场地问题或者招生问题取消课程，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英平主张的9月份课程因不属于双方约定的7、8月时段，王英平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9月份课时费的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9月份的课时费不予支持。关于课时费的支付标准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为7000元／白天8小时，庭审中双方认可对公开课已口头约定变更标准为6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于王英平有证据证明7月25日、7月26日两天原定于乐山和南充的公开课，菁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王英平支付课时费12000元；根据王英平提交的2013年7月14日邮件和2013年7月23日短信记录，载明8月19日、20日、26日、27日菁华公司安排了总纂班由杨子凡名师团队教学，但并未约定由杨子凡个人授课，7月14日电子邮件注明《“锦华医考”面授班方案（初步）》，7月23日短信内容为开班信息性质上系宣传性资料并非针对杨子凡个人课程通知确认信息，故原审法院认为王英平主张上述四天为菁华公司取消其个人课程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录制视频的费用46000元，双方在合作协议中除课酬费用明确了支付标准外，未就录制视频的报酬进行单独约定，王英平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但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且菁华公司予以否认。王英平的身份既是领衔讲师也是合伙人，依据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第三部分第三条约定了由王英平负责教学课程研发、教材编写、音像视频安排等，第四部分利益分配第二条至第五条约定，双方就项目的利益进行共同核算项目整体开支后协议按比例分配，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项目未盈利，王英平亦不能主张利润的分配，故原审法院对王英平主张录制视频的费用46000元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问题，对于面授课28000元，双方合作协议约定“讲完即结”，结合双方已签字确认的教师授课课酬签字表，对于7月份的课程双方在7月28日该月课程结束后进行结算，从尊重双方交易习惯以及便于结算方式考虑，菁华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7月25、26日取消的课程课时费12000元自2013年7月29日计算欠付课酬利息；对于8月3日至6日已授课的欠付课酬参照7月双方结算习惯自2013年8月7日起计算欠付课酬的利息，对于王英平主张的超过上述利息计算期间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菁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英平欠付已面授课课酬28000元及利息（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菁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英平取消课程课酬12000元及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王英平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菁华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菁华公司不向王英平支付已面授课课酬的利息、取消课程的课酬及利息。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合作协议书》生效的条件是王英平必须进行回复，而王英平未回复，故该书面协议并未成立，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约定的条款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且王英平欠菁华公司书款3675元应予扣除，王英平伪造了“慎利亚”的签名；2、即使书面协议成立，依据该协议，王英平应承担外联责任，然而2013年7月25日因场地问题取消乐山的讲座就是王英平未尽外联责任的表现，故其不应获得7月25日的课酬。王英平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7月26日有取消课程的事实，故其不应获得7月26日的课酬；3、原审超越诉讼请求判决菁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王英平答辩称，书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已经履行，根据协议，菁华公司应支付王英平相应费用。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书面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方式为：菁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菁华公司公章后将协议书扫描并发至王英平的邮箱，王英平将其打印后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合作协议书》经过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其次，菁华公司主张书面协议未成立的主要依据为《合作协议书》第四部分第1项的约定，然而该约定系“四、利益分配与原则”项下的条款，而非对于合同成立及生效条件的约定，且该条款载明的“自签字起（邮件回复代签有效），甲方开展的医师执业资格培训项目，乙方正式介入参与”可理解为通过以下两种方式可以使合作协议书生效，从而王英平正式参与项目并享受利益：一是双方签字；二是王英平回复邮件确认，二者任选其一。本案中，双方均已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故该书面协议生效，王英平已正式介入该项目。基于以上两点，菁华公司关于该书面协议应经王英平邮件回复后生效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英平是否伪造“慎利亚”的签名均不影响王英平、菁华公司间书面协议的成立和生效，且菁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菁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英平是否欠菁华公司书款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且菁华公司在原审并未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菁华公司关于《合作协议书》未成立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取消课时费的问题。菁华公司主张其不支付7月25日乐山课时费的理由为王英华未尽到联系场地的外联责任，本院认为，该合作协议书条款为菁华公司提供，虽然双方约定乙方（王英平、慎利亚）承担双方合作的项目外联责任，但双方并未对外联责任的具体内容作出界定，且合同第三部分第2、3项分别载明了王英平、慎利亚各自的具体义务，其中第3项载明的王英平的义务为“负责教学课程研发”和“负责营销指导，培训营销人员，制定营销策略与技巧”，上述内容并未包括联系培训场地，所以，7月25日乐山课程的取消并非王英平未尽到外联责任之故，菁华公司应依约支付王英平7月25日的课时费。菁华公司主张不支付7月26日课时费的理由为王英平未举证证明7月26日有取消课程的事实，本院认为，菁华公司指派的联系人苟东于7月17日发送的短信为“地点安排：21绵阳，23眉山，24宜宾，25乐山，26南充”，菁华公司称不清楚上述数字的含义，但是王英平于7月21日、23日、24日确有授课并领取报酬，且7月25日的授课地点确实原定于乐山，基于以上事实，在菁华公司对于其发送短信内容中的数字不能做出合理说明时，原审认定王英平7月26日在南充确有课程安排并无不当。如王英平当天如期授课，自然应获得课酬；如当天课程非因王英平的原因而取消，根据书面约定，王英平仍应获得报酬。菁华公司未举证证明7月26日南充课程因王英平的原因而取消，故原审法院判决菁华公司支付王英平7月26日的课时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菁华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王英平取消课时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损失问题。通过审查王英平的具体诉讼请求，可以认定其该项主张名为“滞纳金”实为菁华公司占用资金的损失，故原审判决并未超出王英平的诉讼请求。菁华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成都菁华投资管理资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永
代理审判员 梁楷
代理审判员 何昕
二０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