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商民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炯锋，男，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揭西县。
委托代理人：麦佳耀，黎国泉，均系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园东路2193号305、306房，组织机构代码72989857-2。
法定代表人：严立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凯梅、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深，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必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燕都路40、42号103C房，组织机构代码76954312-7。
法定代表人：崔丰收，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黄炯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华公司）、被上诉人广州必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第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华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黄炯锋于2007年6月入职合华公司，自2010年1月6日起担任合华公司产品销售和营销经理。因任职原因，黄炯锋掌握合华公司大量营销信息、产品库存、报价和客户信息等核心商业秘密。黄炯锋与合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须保守公司的商业秘密，不得侵犯公司的商业利益。自2010年起，黄炯锋利用职务之便将合华公司的客户订单转让给必第公司从中牟利。因其向必第公司出卖合华公司客户产品订单的行为，导致合华公司销售额减少500万元以上，直接损失上百万元。此外，黄炯锋还将合华公司的产品库存、底价、客户信息、统计数据、合同、报价、成交价格表等商业秘密通过QQ发送给必第公司的王岳刚等人，甚至暗中入股必第公司。2013年1月，黄炯锋从合华公司离职后入职必第公司。此外，黄炯锋任职期间还存在多次私下私吞和挪用合华公司对其他客户的应收货款的行为。
合华公司认为，必第公司作为一家与合华公司销售同类产品的经营单位，利用不正当竞争手段，与黄炯锋合谋窃取合华公司的商业秘密造成合华公司巨额损失，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黄炯峰、必第公司连带赔偿合华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
必第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1、合华公司对于其所称的商业秘密没有采取任何保密措施，其称的信息并不构成商业秘密；2、合华公司对与其所称的必第公司与黄炯锋合谋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均以QQ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的方式证明，因QQ聊天记录系可以修改的电子文档，对于录音中的谈话人崔丰收的身份已无法确认，且合华公司获取QQ聊天记录和谈话录音的方式均不合法，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必第公司均不予确认，合华公司称必第公司侵犯其商业秘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3、合华公司所称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炯锋向原审法院辩称：1、合华公司所称黄炯锋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对于其采取保密措施、存在经济损失的事实均不属实，合华公司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确认合华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所涉的QQ账号34×××44是黄炯锋个人使用，合华公司未经黄炯锋同意通过公司服务器获取聊天记录的行为非法，已经侵害了黄炯锋的隐私权，该聊天记录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此外因该聊天记录可以修改，故对于聊天记录内容亦不予确认；3、确认合华公司提交的谈话记录录音中黄炯锋所说的内容，但该录音在黄炯锋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合华公司告的法定代表人擅自录制，取证过程不合法，也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合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严立刚，该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9日，经营范围为国内商业及物资供销业，轻工技术服务、仪器修理，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2010年1月6日，合华公司（甲方）与黄炯锋（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乙方的工作内容为销售及技术支持，并约定乙方须保守公司的商业秘密，不得侵犯公司的商业利益等内容。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4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黄炯锋入职时签署确认《广州市流动人员录用备案花名册》中载明其QQ账号为34×××44。2013年1月25日，黄炯锋向合华公司签署《辞职信》称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申请，同日，合华公司（甲方）与黄炯锋（乙方）共同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不再存在未了债权债务，乙方仍负有保守甲方企业商业秘密的随附义务。
必第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1日，法定代表人崔丰收，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物医学诊断试剂、环保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批发零售贸易；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该公司原股东为崔丰收、易少琼，2012年5月变更为崔丰收（出资额255万元，出资比例51%）、廖春鉴（出资额120万元，出资比例24%）、张世军（出资额125万元，出资比例25%）。
庭审中经必第公司确认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黄炯锋系该公司员工，2011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案外人王岳刚系该公司员工。
合华公司为证明黄炯锋向必第公司披露合华公司商业秘密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QQ账号34×××44（以下简称涉案账号）聊天记录一组及谈话现场录音一份，该组聊天记录包括该账号与多个QQ账号的多种聊天内容：1汇款部分，与QQ账号30×××13（刚）聊天记录中显示2012年3月14日，QQ账号30×××13（刚）向涉案账号询问银行账号“另外把银行账户在给一下我”，涉案账号回复“建设银行，广州电力支行，黄炯锋4367423320120341631”，2012年3月20日，QQ账号30×××13（刚）告知涉案账号“另外你查收一下钱”“周一吧”“不过工行过去有可能慢一点，你过两天查比较好”，涉案账号回复“已经收到，多谢”。QQ账号30×××13（刚）回复“不要嫌少，我们就满足了”“主要是一开始库存不好，没有多少利润”“我们几个股东去年都没有分红的”，涉案账号回复“其实多少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去年没赚钱。我看重的是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赚”“我想投资10万到必第，我今年分两批投吧，有投点钱进必第，分起红才不会不好意思”等内容；与QQ账号26×××58（BD-
KENT）聊天记录显示2012年4月17日，涉案账号向QQ账号26×××58（BD-
KENT）称“催兄给下建设银行账户。我汇5万过去”、QQ账号26×××58（BD-
KENT）回复“4367423324860057480崔丰收”；2、业务信息部分：涉案账号与QQ账号30×××13（刚）、QQ账号56×××16（必第生物Merry）、QQ账号24×××66（王）的聊天记录显示，2011年11月15日至2013年1月18日期间，涉案账号上述三个QQ账号以文字、图表形式多次提供客户名称、地址、联系人姓名电话等信息，以及商品货号、数量、价格等客户订购信息，以及部分商品的合华公司库存信息，与客户的销售进度等。该部分业务信息包括合华公司主张的除合同文本以外的其他商业秘密内容（详见附件）；3、其他内容：2012年12月14日，涉案账号向QQ账号26×××58（BD-
KENT）称“合华头号主力，魏湘华，已经辞职，下周去迪景啦”，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1月18日期间，涉案账号向QQ账号56×××16（必第生物Merry）发送名为“青岛双蚨20120410.doc”“青岛双蚨2012041002.doc”“合华广州碧迪购货合同2-220120410.JPG”“合华广州碧迪购货合同2-120120410.JPG”“金友宁20**-3-20.doc”“昆明刊易商贸有限公司.doc”等文件，上述文件仅显示文件名及发送接收情况，具体内容合华公司无法提供。经本院询问，合华公司称涉案账号在合华公司电脑中登录使用，上述聊天记录自动保存在合华公司的电脑服务器中，合华公司通过该服务器获得相关数据。
合华公司称上述谈话录音为2013年1月25日下午合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志刚、必第公司法定代表人崔丰收、黄炯锋三人谈话现场录制，该录音中黄炯峰多次称“向严总道歉”“很对不起合华，……奖金1月份公司不拿，我确实很对不起合华，没脸拿了……”“……我出卖合华的公共信息，对不起合华……”等，黄炯峰确认上述录音中合华公司所称黄炯峰的谈话内容确系其本人所说，必第公司对上述录音中合华公司所称的崔丰收的身份不予确认。另因合华公司当庭确认进行录音时崔丰收、黄炯峰并不知情，黄炯峰、必第公司对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
对于上述QQ聊天记录，黄炯峰、必第公司均以聊天记录属于可修改文档为由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必第公司对QQ账号26×××58（BD-
KENT）、QQ账号30×××13（刚）、QQ账号56×××16（必第生物Merry）、QQ账号24×××66（王）的使用者身份不予确认，黄炯锋确认上述聊天记录中的涉案账号系其本人使用。对于上述谈话录音，必第公司对合华公司所称录音中崔丰收的身份不予确认，黄炯峰确认上述谈话录音中合华公司所称其本人所述内容。黄炯峰、必第公司另辩称涉案账号系黄炯峰本人私人所有，合华公司未经其同意获取该账号的聊天记录，侵害了黄炯锋的个人合法权利，另合华公司在谈话人未知的情况下擅自录音的行为非法，故上述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均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以上事实，有合华公司、必第公司、黄炯峰自行提交及原审法院依合华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和合华公司、必第公司、黄炯峰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手段侵犯商业秘密：以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故本案必第公司、黄炯峰是否侵害其商业秘密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从以下两个方面加以判断：1、合华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商业秘密范畴；2、必第公司、黄炯峰的行为是否属于上述规定中所列侵犯商业秘密的手段范畴。
首先，关于合华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商业秘密范畴，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中合华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包括：1、客户采购信息，包括具体货物价格、数量、收货地址、联系人电话等。具体客户包括：青岛双蚨公司、深圳康诺美公司、郑州金友宁公司（含合同文本）、京迪丰公司（含底价）、昆明刊易公司、尊博公司、江苏药监所（含合同文本）、科栢公司、南方医科大学；2、客户资料，包括详细公司名称、地址、联系人、联系人手机号码等。具体客户包括：深圳市迈科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肥耀阳科技有限公司、广州捷贝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峻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厦门德博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3、合华公司的特定货物库存信息（含图片）。
从客观内容上看，合华公司主张的客户采购信息（除合同文本、底价）均包括了客户名称、联系方法以及客户需求的商品具体货号、数量及价格，内容客观具体，不属于普通的客户对外需求；合华公司主张的客户资料内容包含了公司的全称、地址、联系人及联系人的手机号码，虽然企业对外宣传时也存在公开企业名称、地址等信息的情况，但这些客户资料所包含的联系人均与特定的采购需求相关联，并非普通的企业对外公开资料，从形成过程来看，特定商品采购需求的特定客户资料，也是在合华公司多年的经营和销售行为中不断筛选和累积形成的；合华公司主张的特定商品的合华公司库存信息（除图片内容），是特定客户需求的具体商品的库存情况，该类信息属于合华公司内部信息，本身并不具备公开性，虽然这类信息并不足以导致合华公司获得直接经济利益，但在市场经济下，在获知合华公司某种商品库存信息的情况下，同行业其他企业可以相应调整自己的销售行为，进而影响合华公司的市场占有率和销售利润，故合华公司持有上述库存信息确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自身的经济利益。综上，合华公司主张的客户采购信息（不含合同文、底价）、客户资料、合华公司商品库存信息（不含图片内容）均具备商业秘密所应当具有的“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构成要件。从主观的有效性保密措施来看，必第公司、黄炯峰辩称合华公司对其主张的商业秘密未采取任何保密措施，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华公司与黄炯峰签订的《广州市劳动合同》中约定了乙方须保守公司的商业秘密，不得侵犯公司的商业利益。黄炯峰作为专业的销售人员，对于提供合华公司的各种客户采购信息、客户资料及商品库存的商业利益应该是明知的，黄炯峰将上述信息向他人披露必将违反上述约定，故合华公司与黄炯峰的约定足以为黄炯峰设置相应的保密义务，属于有效的保密措施。
因此，合华公司主张的客户采购信息（不含合同文本、底价）、客户资料、特定商品的合华公司库存（不含图片内容）（详见附件），均是合华公司在商业经营中自行获得，也不可能通过其他途径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合华公司作为信息的权利人，持有并使用这些信息也必将为该公司带来相应的经济利益。合华公司与黄炯峰的保密约定也足以有效制止黄炯峰在不违约情况下向他人披露上述信息。故合华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除合同文本、底价、图片内容）（以下简称涉案商业秘密）应当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商业秘密范畴。至于合华公司主张的特定商品的合同文本、底价及库存信息图片内容，因合华公司未能明确该合同文本、底价、图片的具体内容，也无法指出这些内容的秘密点所在，故本院对合华公司所称的商业秘密中的特定商品的合同文本、底价及以图片形式传送的库存信息内容不予确认。黄炯峰辩称上述信息均可在合华公司的公用电脑上自由查询，对此本院认为，合华公司为方便工作在公司自有的内部电脑上公开各类商品的采购信息、客户资料及库存信息是其自身的经营管理模式，虽然合华公司的员工可以自由查阅，但这与不采取保密措施的对外公开存在本质的区别，黄炯峰的该辩称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必第公司、黄炯峰的行为是否属于上述规定中所列侵犯商业秘密的手段范畴。对于合华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的合法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原审法院询问，合华公司称其未知涉案账号的密码，通过公司后台服务器获得涉案账号在合华公司电脑收发的聊天内容。合华公司在未擅自破获涉案账号密码的情况下，在公司所有的电脑服务器中获取相关数据，这种取证方法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侵害涉案账号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且该QQ聊天记录内容为涉案账号与多个QQ账号的日常聊天，内容多为合华公司对外经营业务，以及使用人部分业余的日常活动，并无涉及个人合法权益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对该QQ聊天记录的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谈话录音，原审法院认为，黄炯峰当庭确认该谈话录音中所涉黄炯峰的讲话确系其本人所说，合华公司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该种取证行为虽然不当，但该谈话录音没有涉及个人隐私等合法权益，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亦得到谈话人的确认属实，出于查明案件事实的考虑，结合合华公司告私自录音行为本身危害性不大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因黄炯峰对谈话录音中本人所说内容予以确认，故对该录音中涉及黄炯峰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据此确认2013年1月25日，黄炯峰向合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道歉，并确认其“出卖合华公共信息”的事实。
关于合华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的内容的真实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合华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文档，该份证据由合华公司在其自有的电脑服务器上获得后单方提供，确有进行修改的可能。但黄炯峰确认涉案账号是由其本人使用，且合华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内容统一连贯，其中关于黄炯峰、王岳刚、崔丰收的双方汇款时间、银行、账号均与原审法院依法调查的情况相互印证；关于案外人魏湘华从合华公司离职的时间及亦与合华公司提交的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表所反映的情况相符。黄炯峰亦在合华公司提供的谈话录音中确认其“出卖合华公共信息”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必第公司及黄炯峰应当举证证明合华公司修改聊天记录的事实。必第公司、黄炯峰既未能明确修改以及虚假内容，亦未能证明合华公司的修改变更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必第公司及黄炯峰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对合华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黄炯峰在合华公司任职期间通过涉案账号向QQ账号26×××58（BD-
KENT）、QQ账号30×××13（刚）、QQ账号56×××16（必第生物Merry）、QQ账号24×××66（王）披露涉案商业秘密的事实。黄炯峰的这一行为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规定，侵害了合华公司的商业秘密，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关于必第公司的行为事实，必第公司对于其接受黄炯峰提供的商业秘密的事实及QQ账号26×××58（BD-
KENT）、QQ账号30×××13（刚）、QQ账号56×××16（必第生物Merry）、QQ账号24×××66（王）的使用者身份均不予确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述QQ账号并非经过实名注册或登记，但根据黄炯峰、崔丰收的银行转账记录，王岳刚、崔丰收与黄炯峰确有银行转账的事实，这些转账记录与相应的聊天记录相印证，其中QQ账号26×××58（BD-
KENT）熟知崔丰收的银行账号及开户行，QQ账号30×××13（刚）所称的汇款行为与实际情况完全一致，故在无法确认上述QQ两账号使用者身份的情况下，上述两账号由崔丰收、王岳刚使用的可能性较大，且该账号的昵称均含有与必第公司或王岳刚相关内容，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采信合华公司诉称，确认合华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的QQ账号26×××58（BD-
KENT）及QQ账号30×××13（刚）由必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丰收及职员王岳刚使用。至于QQ账号56×××16（必第生物Merry），该QQ账号昵称中包含必第公司的简称，与黄炯峰相互收发的信息均为客户采购信息及合华公司的内部情况，本院综合上述情况及黄炯峰同时向除必第公司以外的其他同行业企业披露商业秘密的行为可能性较低的实际情况，采信合华公司诉称，确认合华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的QQ账号56×××16（必第生物Merry）的使用者亦为必第公司职员的事实。
黄炯峰在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欠条及收条称其银行账户所反映的王岳刚汇款事实源于系与王岳刚的正常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账号与QQ账号30×××13（刚）的聊天记录中显示，涉案账号于2012年3月14日向QQ账号30×××13（刚）提供账号供王岳刚偿还欠款，这一行为在黄炯峰所称借款行为发生之前，并不符合常理，且涉案账号向QQ账号30×××13（刚）确认收到款项之后，该QQ账号称“主要是一开始库存不好，没有多少利润”“我们几个股东去年都没有分红的”，这些内容均明显涉及公司利润，与偿还借款无关。故原审法院对黄炯峰所称王岳刚向其汇款用于偿还借款的辩称及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综合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确认王岳刚向黄炯峰支付与公司利润相关联款项5000元，黄炯峰以入股必第公司为目的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崔丰收支付50000元的事实。
虽然必第公司否认其接受并使用黄炯峰提供的商业秘密的事实，但黄炯峰通过QQ聊天的方式多次向必第公司多名员工提供各类客户信息及合华公司的商品库存信息，必第公司职员向黄炯峰支付与公司利润相关的款项，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接受黄炯峰支付的以入股为目的的款项，根据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表显示，黄炯峰现确在必第公司任职。若必第公司没有接受并使用黄炯峰提供的商业秘密，上述汇款及接受黄炯峰入职的事实均与常理不合。原审法院在确认综合上述聊天记录内容、转账事实及黄炯峰自2013年10月起入职必第公司的事实，采信合华公司诉称，确认必第公司接受黄炯峰提供的商业秘密并向其支付一定款项的事实。必第公司作为合华公司的同行业企业以通过向黄炯峰支付款项的不正当手段获取合华公司的商业秘密，以该违法行为获取合华公司的商业秘密，依法应视为侵犯商业秘密。该行为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综上，黄炯峰在工作中违反合同约定向必第公司披露合华公司的商业秘密，必第公司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合华公司的商业秘密，必第公司、黄炯峰的行为共同侵犯了合华公司的商业秘密，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共同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因合华公司对其所称的经济损失并无实际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其所称代理权限等情况亦未能证实，原审法院根据必第公司、黄炯峰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主观恶意，结合合华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秘密所涉货款金额，酌定赔偿合华公司的经济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必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黄炯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二、驳回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合华公司负担8500元，黄炯峰、必第公司负担1300元。
黄炯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合华公司通过严重侵害黄炯峰合法权益、而且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式取得的，依法应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合华公司所提供的QQ聊天记录，侵犯了黄炯峰的隐私权、通讯自由和通讯秘密权、对QQ账号以的所有权，故该证据是非法证据，依法应予以排除。
合华公司在原审时，向法院提交了黄炯峰QQ账号34×××44的聊天记录一组。黄炯峰认为，合华公司在未经过黄炯峰许可、且在黄炯峰不知情的前提下，私自利用非法手段获取黄炯峰的账号密码、非法获取、查阅、并保存了黄炯峰的QQ聊天记录，获取的聊天记录内包含了大量的个人隐私信息。黄炯峰认为，合华公司的这一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黄炯峰的个人隐私权利、侵犯了黄炯峰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权利、侵犯了黄炯峰对QQ账号所拥有的所有权。
在原审质证时，合华公司一直无法证明QQ聊天记录的合法来源和合法的制作过程，其先是声称该QQ账号是由合华公司开设给黄炯峰使用的，属于合华公司的财产，合华公司登陆获取聊天记录没有侵犯黄炯峰合法权益；但当黄炯峰提出证据证明该QQ账号系上诉人在入职合华公司之前就已经注册、属于黄炯峰个人所有后，合华公司又改口声称公司对在公司登陆的QQ聊天进行后台管理和监控是无需黄炯峰同意的；在遭到黄炯峰严词驳斥后，又赶紧改称公司的电脑系统会自动在所谓公司后台服务器（即另外一台电脑）里保存QQ聊天记录，无需密码即可查阅，当黄炯峰要求合华公司提供这台会自动保存QQ聊天记录的服务器、QQ聊天记录的原始储存介质、并演示系统如何自动保存时，合华公司却又拒绝提供和演示。
合华公司对QQ聊天记录的来源和形成过程的陈述前后多次反复、而且对最后的解释又无法自圆其说、无法提供证据原件，而且超出一般人的正常理解，试问腾讯QQ作为一个需要严格程序注册账号、每次登陆都需要密码、如果出现异常登陆还需要其他验证手段的、点对点的即时聊天通讯工具，怎么可能会在用户不知情、也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自动在另外一台电脑（所谓公司后台服务器）而不是腾讯公司的服务器里保存用户的聊天记录呢？而实际上，按照腾讯QQ官网的解释，聊天消息是经过加密后直接传送到对方账号然后再解密和显示的，在信息传输过程中根本不可能通过另外一台电脑并自动保存。合华公司对QQ聊天记录的来源的解释是虚假的陈述，其目的就是企图掩盖非法侵入黄炯峰QQ账号的真相，甚至企图掩盖其修改或者虚构了聊天记录的真相。
但原审判决在明知合华公司没有得到黄炯峰的同意或许可的情况下，仍然无视合华公司非法侵犯黄炯峰合法权益的事实，无视合华公司陈述前后反复、自相矛盾的事实，无视一般人的常规理解，无视黄炯峰对此不断的合法、有理有据的抗辩，毫无理由地认为“（合华公司）这种取证方法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侵害涉案账号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更让人觉得气愤的是，原审判决在明知“该QQ聊天记录内容为……以及使用人部分业余的日常活动”后，作出“并无涉及个人合法权益的内容”的认定。难道黄炯峰在QQ聊天记录里曾经呈现的银行账号、个人日常活动的安排、与他人关于个人事务的聊天不属于黄炯峰的隐私？难道黄炯峰的隐私权不属于黄炯峰的合法权益？难道黄炯峰的通讯自由和通讯秘密不属于合法权益？难道黄炯峰自行注册并持有的对QQ账号的所有权不属于合法权益？
合华公司如果认为黄炯峰的QQ聊天记录中包含了可以证明相关事实的内容，理应通过合法的手段（如向法院申请调查）的方式进行取证，如此本案就能在合法有效的证据下展开审理。但合华公司却不然，反而恶劣地采用了非法侵犯黄炯峰合法权益的手段来获取所谓的证据，其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企图对所谓的证据做一些有利于自己的手脚罢了。
合华公司非法获取证据的方式本身就是不合法和不正义的，原审法院理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在质证过程中就进行排除，让案件在合法、合理的框架内展开审理、调查、辩论，才能真正地还原事实的真相。但原审法院却故意让这种明显属于非法的证据进入后面的各个审理阶段，并且以这个非法证据为唯一证据，推论了案情，错误认定了案件事实。
（二）合华公司的私自录音未经其他当事人同意而偷录的，依法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关于录音证据，合华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承认了录音时黄炯峰是完全不知情的，更没有获得黄炯峰的同意，这一点原审法院也在判决中予以确认为事实。黄炯峰在原审庭审中，仅向法庭确认了录音中涉及黄炯峰的声音确实是其本人的声音，但同时也向原审法院强调该录音依法应认定为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强调了合华公司所提交的录音内容整理认为与实际录音有很大出入，黄炯峰对合华公司提交的录音整理的内容也不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法复（1995）2号）“证据的取得首先要合法，只有经过合法途径取得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系不合法行为，以这种手段取得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按照该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已经明确了私自录音系不合法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原审判决却在明知的情况下，以所谓出于查明案件事实的考虑，超越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界定，直接认定了私自录音的合法性。请问，一个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未经过当事人确认的证据，怎么可能会帮助查明事实的真相？
二、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都不是原始证据，且存在明显的修改记录，系不真实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一）QQ聊天记录证据、录音证据都存在明显的被修改记录和痕迹，在合华公司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应该认定不具备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合华公司在原审起诉中，分别提供了QQ聊天记录一组（涉及6个账号，涉及聊天时间为2011年至2013年1月份）以及私自录音一份（录音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并声称QQ聊天记录是黄炯峰在公司使用QQ的时候，由公司后台管理和监控并且自动保存QQ聊天记录的。
但是，在合华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刻录光盘电子文档属性中，明显可以看到，其所提交的QQ聊天记录电子文件分别系在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10日创建和修改的，而此时，黄炯峰已经离开合华公司有一年之久。请问合华公司，黄炯峰在2013年1月份以前、甚至是2011年的聊天记录是如何在2014年1月3日才在合华公司的服务器中自动保存的？合华公司在2014年1月3日又是如何创建并修改了这一份QQ聊天记录的？另外，录音电子文件的修改时间也是在合华声称的录音发生后一个月才开始修改的，请问合华公司，在这一个月内，对这份录音做了什么样的修改？
合华公司在受到黄炯峰多次质疑后，对此既没有提出任何解释、也没有提供电子文档、录音的原始储存介质以供质证和调查，原审法院在明知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都存在严重瑕疵的情况下，居然也没有要求合华公司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查，反而直接全部认定了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更且，黄炯峰在原审庭审时，已经指出合华公司在向法院提交的录音内容整理中，对录音内容作了很多的删减和增加，其所整理的内容与录音存在很大的出入，原审法院在没有经过核对的情况下就直接引用了合华公司的整理内容来认定事实，最终也只能导致对事实认定的严重误差。
黄炯峰并未确认过合华公司提交的录音整理内容，也从未确认过”出卖合华公共信息“的事实，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纯属断章取义，事实认定明显错误。
黄炯峰在原审庭审中，除了不断强调合华公司所提交的录音是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外。仅仅向法庭确认了录音里涉及黄炯峰的声音确实是黄炯峰的声音，但同时也多次强调了合华公司所声称的谈话背景并非事实、合华公司整理的录音内容并不完整。
关于录音的背景，实际上黄炯峰在原审庭审时已经多次强调，是由于在2013年1月份，由于黄炯峰与合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严立刚存在众多误会和冲突，在黄炯峰觉得不想继续留在合华的时候，必第公司邀请上诉人加入其公司，黄炯峰经过考虑后认为，其并没有与合华公司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入职必第公司也不会造成对合华公司的违约。因此，在2013年1月25日，黄炯峰向合华公司正式提出了离职并准备意向入职必第公司，在获得合华公司同意后在当天上午就开始办理相关离职手续，但是由于时间比较匆忙，导致很多客户的跟进出现脱节、部分客户货款催收交接尚未完成、更有部分客户称可能随着黄炯峰入职必第公司而改向必第公司采购等等。合华公司严立刚得知情况后，十分担心黄炯峰会把客户都拉走，就拒绝给黄炯峰开具《离职证明》，企图阻拦黄炯峰入职必第公司，同时严立刚在当天中午电话通知黄炯峰，要求与黄炯峰当面谈一下关于工作交接和善后的安排，以及要求黄炯峰承诺以后不要碰合华现有的客户。黄炯峰本着对善后工作负责到底的心态，坦然接受了严立刚的面谈要求，却不料严立刚是为了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设了圈套、不断违背面谈的初衷、不断地通过自言自语的方式企图把面谈的主题变得模糊不清。而且，在谈话的一开始以及谈话过程中的主要内容，就是围绕着黄炯峰离职后的工作交接问题展开的，在谈话过程中，由于严立刚的情绪表现得异常激动，所以黄炯峰只好不断地就突然离职以及工作交接问题向严立刚表示歉意，以希望缓和严立刚的情绪和谈话的气氛，希望严立刚能够配合办理完工作交接和开具《离职证明》，同时也希望严立刚不要阻拦黄炯峰入职必第公司。
由于合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故意扭曲了谈话的主题和背景，更在整理录音内容时故意增加和删减了许多内容，才使得听者对谈话内容产生了误解和偏差。但是，实际上这段谈话并未真正明确涉及到所谓黄炯峰侵犯合华公司商业秘密一事，黄炯峰在谈话过程中，虽然多次表示道歉的意思，但并非是针对所谓泄露商业秘密一事，原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明显有误。
原审判决还不顾谈话前后内容的关联性，仅仅因为黄炯峰一句表达不是十分清晰的话，就认定黄炯峰曾经确认过“出卖合华的公共信息”，更进一步地推定了与QQ聊天记录相符，并认定从未在面谈过程中涉及到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三）原审判决在判断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时，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变相让黄炯峰承担了举证不能的责任来认定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原审判决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是明显属于程序违法。
原审判决在认定QQ聊天记录真实性问题时，先是明确了该证据“确有进行修改的可能”，也明知黄炯峰已经在庭审中提出充分证据证明QQ聊天记录时以非法手段获得的、合华公司应该提供QQ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交给法庭质证但无故拒绝提供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非但没有责令合华公司提交原始载体进行核对以查明事实，居然还在庭审完毕后、写判决时才反过来要求“必第公司及黄炯锋（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合华公司修改聊天记录的事实”，并且进一步称“二被告既未能明确修改以及虚假内容，亦未能证明合华公司的修改变更事实，故本院对必第公司及黄炯锋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让对原告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负有举证义务的被告（即黄炯峰）承担了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忽视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以及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大原则。
对于原审法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地反过来要黄炯峰提供证据证明QQ聊天记录被修改的内容，黄炯峰只能表示没有办法，因为黄炯峰自己都不曾主动保存过QQ聊天记录，更不可能准确地记起2-3年前的某些QQ聊天记录具体内容。所以，黄炯峰更加不明白合华公司怎么反而获得了黄炯峰的QQ聊天记录呢？合华公司既然声称获得了QQ聊天记录的原始记录，又为何在黄炯峰多次要求的情况下都没有向法庭提交原始记录和原始载体以供质证呢？原审法院在明知合华公司所提交的QQ聊天记录存在被修改可能时，又为什么不依法要求合华公司提交原始记录和原始载体呢？既然证据是由合华公司提供的，自然必须由合华公司负责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为什么反而要求黄炯峰提供证据证明QQ聊天记录并非真实呢？在合华公司拒绝提交QQ聊天记录的原始记录和原始载体时，原审法院为什么不依法直接判定合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反而判定该证据真实性没有任何举证义务和举证能力的黄炯峰承担了举证不能的责任呢？
原审判决如此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举证责任的做法，首先已经是程序违法，其次由此认定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不断开放性地推论案件事实，最终只能导致对事实的错误认定。
三、合华公司没有提供过任何证据来证明商业秘密的真实存在，原审判决认定存在商业秘密的事实严重缺乏证据，对事实的认定严重错误。
合华公司虽然声称黄炯峰以及必第公司共同侵犯了其商业秘密，但是在起诉时却一直没有明确哪些商业秘密被侵犯了、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商业秘密内容的存在。直至在案件第一次开庭后，才在法庭的指引下，匆匆忙忙地在所谓黄炯峰的QQ聊天记录的内容里截取了部分的信息，并声称这些信息就是合华公司的商业秘密内容，但是仍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信息原本就已属于合华公司所有的、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条件。
按照法律规定，合华公司要证明其对涉及的信息是拥有商业秘密权利的，首先应当证明这些信息是属于合华公司所有的、而不是属于其他人所有，其次还应当证明这些信息是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要件的。
（一）合华公司主张的涉案信息仅仅来源于黄炯峰被合华公司非法获取且被修改过的QQ聊天记录，没有任何独立证据证明这些信息是真实存在的。
在本案中，合华公司所声称的商业秘密，来源于合华公司非法获取且被修改过的上诉人QQ聊天记录、并且是直接从QQ聊天记录里摘录或截取的。而在案件审理中，黄炯峰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的QQ账号属于黄炯峰个人注册并享有所有权的，而且黄炯峰并没有授权、许可合华公司使用该QQ账号，所以该QQ账号里的全部聊天记录、信息，依法首先应属于黄炯峰所有而非合华公司所有，如果聊天记录里有涉及任何秘密，那也是黄炯峰拥有所有权的秘密，而非属于合华公司所有的秘密。而且，合华公司即使在遭到黄炯峰以及必第公司多次质疑和追问下，合华公司有提供过任何、其他的、合法有效的证据（比如采购单、合同、报价单、客户名单、库存单等等）来证明这些信息曾经独立于QQ聊天记录单独存在过、并且属于合华公司独自所有的么？没有！为什么合华公司无法提供这些证据？因为这些证据根本就不存在！因为这些信息本身就可能是合华公司虚构出来、并且通过修改而添加在QQ聊天记录里边的！因为合华公司根本就不享有对这些信息的所有权！
（二）即使涉案信息是真实存在的，按照合华公司的主张，这些信息也不应该系属于合华公司所有的。
合华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秘密唯一的证据来源依然是其非法获取并且经过修改的QQ聊天记录。按照合华公司所述，这些采购信息、客户资料分别来源于青岛双蚨公司、深圳康诺美公司、郑州金友宁公司、京迪公司、尊博公司、张瑜、科柏公司、昆明刊易公司、南方医科大学等客户，涉及内容包含货号、数量、价格。对此，黄炯峰就十分不明白了，既然这些信息系由前述客户向供应市场公开发出的采购信息，那么这个采购信息所有权应该属于这些客户的，怎么会变成是合华公司所有呢？而且，合华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承认了有相当一部分的客户以及业务系由黄炯峰通过个人关系网络获得并联系的。合华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经与这些客户存在排他性的供应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采购信息是由这些客户单独向合华公司发出、甚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采购信息是真实存在的，合华公司凭着什么就可以把客户向公开市场所发出的所谓采购信息揽为己有、进而声称为合华公司的商业秘密的？
（三）即使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了涉案的所谓信息都属于合华公司独自所有，按照合华公司所主张的信息内容以及载体来看，也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
（1）合华公司所主张的涉案信息，不具有秘密性。
合华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仅仅是从QQ聊天记录里边摘录了部分内容，就声称包括了部分客户的采购信息、客户名单、库存，并声称这些信息就是其商业秘密信息。首先，这些信息如前面所述，都是零散地从QQ聊天记录里摘录的，本身就不具备真实性和完整性。其次，其所主张的采购信息（包括型号、采购数量、拟采购价格），常理来说都应该是由客户向市场公开发出的，市场上的供应商都有可能获得到，客户通过各供应商的报价、品质、服务等因素综合比较选定最终供应商，这一过程是一个在充分竞争的市场上、通过充分竞争达成最终供应关系的过程。而且，黄炯峰在为合华公司负责销售的工作中，大部分的采购订单信息都是从公开市场上、或者同行之间共享所获得的。所谓的客户名单和联系信息，客户出于采购的便利，也是向市场公开发布的，并不存在只有合华公司才获得这一类信息的情况。合华公司没有、也不可能证明这些客户所发出的采购信息以及客户的联系信息是合华公司独有的。再次，原审法院对涉案信息的秘密性认定时，明显缺乏相关证据，而且完全不理会事实的真相，甚至是缺乏常识的。比如，在认定客户采购信息的秘密性时，称“合华公司主张的客户采购信息（除合同文本、底价）均包括了客户名称、联系方式以及客户需求的商品具体货号、数量及价格，内容客观具体，不属于普通的客户对外需求”。试问，哪个客户在准备采购某件货品时，不会向市场公开拟采购的货号、拟采购数量、采购人名称以及联系人？客户如果不公开这些基本信息，他们有怎么能获得供应商的针对性报价呢？又比如，在认定客户资料的秘密性时，原审法院直接声称“从形成过程来看，特定商品采购需求的特定客户资料，也是在合华公司多年的经营和销售行为中不断筛选和累积形成的”，对于这一观点，即使合华公司也未曾在起诉时以及庭审中提出如此主张，因为合华公司清楚地知道他们手上并不存在这样一份特定的客户资料名单。但原审法院却在认定该事实时，居然超越了合华公司的主张，而且在合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通过猜想臆断来推测这些客户资料是所谓“通过多年的经营和销售行为中不断筛选和累积形成的”，也实在让人费解。
从上可见，合华公司既没有指出其涉案信息的秘密点所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秘密点。合华公司所主张的采购信息、客户资料等，都是市场上公开的、所有与这些客户产生过供应关系的供应商可以接触并可以容易获得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应当认定这些信息不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即不存在秘密性。
（2）合华公司所主张的客户采购信息、客户资料对合华公司而言并不具有价值性。
由于合华公司所主张的客户采购信息、客户资料等，都是相应的客户基于采购的便捷和充分竞争的考虑而向市场和全部供应商公开的信息，在这个领域中的供应商都可以通过自由的方式获知的，这类信息除了能为合华公司带来一个公开、公平竞争的商业机会外，并不能直接为合华公司带来任何竞争优势或任何直接经济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不应认定为“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
（3）合华公司也没有对其所主张的涉案信息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首先，合华公司主张涉案的商业秘密范围时，仅仅只是从所谓黄炯峰的QQ聊天记录中摘录、截取就当做是合华公司自己的信息了，而且在黄炯峰以及必第公司多次抗辩、要求的情况下，都无法提供其他独立的信息载体。可见，合华公司自己本身是没有对这些所谓的涉案信息进行过任何整理、记录的，合华公司对这些所谓涉案信息连一个独立载体都不存在，更不用说对这些信息进行保密管理了。其次，黄炯峰原审时提交了证据，证明了合华公司即使对库存信息的管理也是相当混乱的，是所有的合华公司员工都可自由、无需任何申请流程、无需任何审批就可以查阅的，某些信息更是非合华公司的员工都可以查阅的。如果这就是合华公司对所谓商业秘密的管理措施，那么很明显，从涉案信息的载体来看是没有经过整理、加锁、标识保密标志的，从措施来看合华公司并没有对涉案信息与其他非秘密信息进行区别管理的，所谓的保密措施是不具备可识别性的，合华公司对其主张的涉案信息是没有进行任何管理的。再次，合华公司与黄炯峰在《劳动合同》中仅仅简单约定了上诉人应当“保守公司的商业秘密”，并没有就商业秘密涉及哪些内容进行约定、也没有约定上诉人可以接触的是哪些商业秘密内容、特别是没有约定涉案的客户发出的采购信息、个别客户的联系方式属于商业秘密内容。而黄炯峰作为公司的销售人员，与同行之间就客户公开发出的采购信息进行交流、合作，必要时为了维持公司与客户的供应关系稳定，而与同行间互通有无、调货下单都是常有之事。合华公司与黄炯峰就保密义务仅仅以不足十个字的条款进行约定，特别是没有对具体商业秘密内容进行约定，这个措施本身就并不具备明显的可识别性，远远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签订保密协议”的要求。
合华公司既然在这个行业长期开展了业务，对于销售人员哪些信息可以对外公开、哪些信息不能对外公开、销售人员哪些行为必须禁止都应该是十分清楚和知道的。如合华公司真的有对涉案','2018-10-06
10:32:26',0,'web',NULL),(4187863,'4c43dad1-3d27-4b8b-9152-e045bc175812','$(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50次\")});$(function(){v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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