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民终字第1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焕。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良。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浩。
上述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建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银华。
原审被告钱小香。
上诉人周永焕、周永良、周浩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永焕、周永良及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余建光、被上诉人徐凤杰之委托代理人张银华、原审被告钱小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一、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原告徐凤杰与被告周永焕同为管墅分校老师。2006学年原告担任该校六（2）班班主任。原告于2005年下半年、2006年下半年曾组织学生订阅各种报刊、杂志。2006年9月，被告发现编辑部寄给原告的杂志，并将此事报告给校长，为此事，原告曾先后两次对被告进行指责，但双方争吵时间都不长。周永焕与钱小香系夫妻。原告与周永焕因工作原因不和。2006年11月，管墅分校就原告与周永焕及该校另一位老师之间的纠纷作出调查报告，内容包括：1、原告于2005年、2006年下半年曾组织学生订阅各种报刊、杂志。2005年有20人左右订阅，杂志名称为《作文周刊》、《作文点评报》、《简妙作文》等，2006年有10多名学生；原告曾个人出资购买《小学生时空》第8期作为礼物赠送给全班学生，人手一册。2、原告与周永焕及另一名老师在2006年10月16日、17日先后争吵过两次，但争吵时间都不长。据参与调查的个别老师反映，当时原告等人确实指责周永焕，但感觉也谈不上侮辱人格。3、学校还对相关教师的师德师风作出调查反馈。二、绍兴E网论坛内容。2007年7月6日15时37分，网名为“各色各样”的网民通过IP地址122.48.147.115首先在绍兴E网论坛上发帖，主题是《X“老师”，家长有话对你说》，内容为：我是管市（墅）分校六（2）年级（班）学生的家长，有几局（句）心理话要和X老师说。我的孩子自从你当了班主任一（以）后，总是很不开心，我问他为什么，他总说X老师叫他们说谎。我的孩子说你明明叫他们全班学生拿钱订报纸和书好几年了，却一定要小人们向校长说没有订，你是老师，这样要学生沙（撒）谎，我也觉得你真的做的不好。还有，你经长（常）叫学生们不上语文课叫他们抄作文，我也认为这样是不对的。还有，我的孩子现在特别后悔去年下学期的时间，你要学生到报社去搞（告）周老师的事情，他说周老师是不说徐老师不会上课的，但是你要他们写名字到报社去告周教师，他就写了，看见周老师很感到很难为情，对不起周教师了。他还说，你和J老师在大操场上当着全校老师的面这样骂周老师，实在不像是个老师的样子。我感到，老师是学生的榜样，X老师你不应该这样叫孩子说谎，也不应该在大操场上当着全校老师的面骂周老师，而且不应该叫孩子们用造出来的事情去报社冤枉周老师，你这样的做法，真的不像个老师的样子，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希望X老师不要生气，并原谅我将真的话讲了出来。2007年7月7日16时16分，被告周永焕以“东风加饭”的网名通过IP地址125.107.227.154在第8楼跟帖：对楼主说的事，我听我的孩子说过多次。据他说她的班级每个学期都有上百篇的学生文章发布在报刊上，可是在自己学校和街到（道）的作文比赛中却名落深（孙）山；我的孩子也经常告诉我，今天又和谁一起没有去上语文课而去弄作文了；而且孩子还告诉我，他和他的同学发表的许多作文，都是X老师将写好的作文交给他们后，再叫他们小（稍）微改一改的，而有的作文，直到发表了他们也不知道。楼主说的她与周老师的事，说句心理话，我们也不赞同X老师的做法，不管怎么说，在几百个师生面前与另一个老师几次三番骂另一个老师，总是不对的，而在网上骂周教师和到报社去稿（告）周老师，我也觉得太过分了，因为毕竟是二个人之间的事，弄得整个学校名誉扫地，总是不好的。听他们学校的老师和我的孩子说，她这样恨周老师，是因为周老师将她组织学生大量订同一期杂志的事告诉了校长，她被校长批评了。真的希望X老师能以学生为重，将心思放到教书上去，将学生教好，学生和家长是不会忘记你的。2007年7月10日10时42分，被告周浩以“zhouh369369”的网名通过IP地址125.107.158.69在第26楼跟帖：我作为一个学生家长，应该出来说两句了：我真的搞不懂为啥一年要订那么多的刊物像《作文评点报》、《简快作文》、《小学生时空》等等，而且是全班同学一起订的！我当初就认为这应该是学生自愿订的，不应该老师强压。我真的很鄙视这位X老师，作为为人师表，作为孩子们的心灵园丁，你的良心在哪，你的良知在哪，你配得起老师两字吗？？？？周老师你的正直，你的直言不悔（讳），你的敢做（作）敢为！！！是老师的楷模，我们永远支持你！！！三、IP地址查证情况。2007年7月6日15时37分，通过IP地址122.48.147.115发布信息的宽带用户情况为：用户帐号asx50×××15，登记身份信息周永良，车站路18号202室，电话号码8526×××8。2007年7月7日16时16分，通过IP地址125.107.227.154发布信息的上网用户资料为：上网用户84083909，户主钱小香，绍兴柯桥华舍。被告周永焕承认该帖系其所发。2007年7月10日10时42分，通过IP地址125.107.158.69发布信息的上网用户资料为：上网用户85680718，户主傅双利，富丽华D区15楼。被告周浩承认该帖系其所发。
以上事实，由管墅分校与原告聘约及小学生素质报告单、发表在绍兴E网上的网名分别为“各式各样”、“东风加饭”、“zhouh369369”的帖子、中国铁通绍兴分公司网运部出具的协查回复函、浙江省电信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管墅分校出具的《关于我校三位老师之间的纠纷的调查报告》、周永良、周永焕在华舍派出所的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以公开发表文章形式侮辱、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名誉的，文章内容应当有特定的指向对象，未指向特定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而所谓的特定指向，其一，指名道姓；其二，虽未指名道姓，但侵权人的表述足以使人认定为某人；其三，以真人真事为素材的文学作品，描述的内容足以使人认定为其人。本案发表在互联网上的文章，发帖人、跟帖人都用“X老师”代替所要指向的对象，虽未指名道姓，但上述帖子明确表示“X老师”的身份是管墅分校六（2）班班主任，而原告确系该校六（2）班班主任，并任职至2007年7月，因此“X老师”就是徐凤杰。徐凤杰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被告周永焕认为原告起诉时的lP地址已被公安机关收回，且收回的是所有信息，并不是纸张，原告无诉权，应予裁定驳回起诉，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二）主题为《X“老师”，家长有话对你说》这篇文章可否认定是被告周永良所发表的问题。经查，2007年7月6日15时37分，网名为“各色各样”的网民通过IP地址122.48.147.115发表的《X“老师”，家长有话对你说》宽带用户登记身份信息为周永良。信息产业部发布的《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上网用户使用电子公告服务系统，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并对所发布的信息负责。上网用户对宽带使用负有管理职责。一般通过登记用户名及使用密码等方式达到管理目的。IP地址是用户使用宽带上网产生的以供识别的通邮地址，是唯一和有特定指向对象的。IP地址就是用户上网之依据。在未有证据证明自己管理的宽带由他人使用的情形下，因使用宽带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登记用户承担。而周永良未举证证明另有他人在使用其控制的宽带发布信息，故原告诉称周永良为发帖人并无不当。被告周永良认为，自己与原告徐凤杰互不认识，而且也无怨无仇，双方也无任何工作或其他关系，所以被告周永良不可能写出原告诉状写到的《X老师，家长有话对你说》这篇文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三）三被告所发帖子内容是否失实的问题。主要是：①原告有否强迫学生订各种报刊杂志？②原告有否叫学生在校长面前撒谎？③原告有否弄虚作假以学生名义发表文章？经查，原告在2005年、2006年下半年曾组织学生订阅各种报刊杂志事实，但没有强迫；至于叫学生撒谎及弄虚作假以学生名义发表文章更是缺乏事实依据，由此可以认定三被告文章内容基本失实。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社会公众享有言论自由，可以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包括网络帖子，但应当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法律边界。利用互联网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首先，侵权行为。原告作为一名老师，其名誉权中应当包含教师职业应具有的师德师风。社会对老师的评价是“学高为师，身正为范”，身正为范尤显重要。被告周永良在互联网上所发帖子中陈述的“要学生向校长说没订报纸，要学生撒谎，不上语文课，抄作文”等内容明显失实，并作出诸如“实在不像是个老师的样子”、“冤枉他人”等评论，足以使人相信原告缺乏诚信，师德低下，造成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降低，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周永焕在其帖子中首先表示“多次听说楼主所述之事”，然后陈述“许多作文都是原告写好后交给他们的，在学校和街道组织的作文比赛中名落孙山”等，帖子内容已超出楼主周永良所陈述的内容范围，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跟帖。其增加的内容明显失实，足以使人认为原告弄虚作假，骗取教学成果，也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周浩帖子中陈述的“学生订阅多种报刊”之内容基本属实，但其所述的“而且是全班同学一起订的，不应该老师强压”之内容失实，其所作的“作为为人师表，作为孩子们的心灵园丁，你的良心在哪，你的良知在哪，你配得起老师两字吗”之“感想”，已不是一种评价，而是一种指责、谩骂，远超越合理批评之界限，也应当认定为侵权。其次，主观过错。被告周永良、周永焕、周浩侵权有一个共同点，即他们本身并不是原告所教学生的家长，却冒充学生家长，试图让读者更加相信其所讲内容的真实性，主观过错明显。另外，被告周永良、周浩还运用标点符号，加深对原告的侮辱，如：周永良在标题“老师”两字上添加引号，以示讽刺；周浩用“？？？？”与“！！！”作对比，故意突出“周老师”的正直，从而达到贬低原告之目的。周永良作为楼主发起主题，侵权故意明显；周永焕明知楼主讲的是原告与其之间的事情，却冒充学生家长，其扩大楼主文章影响力的用意易而易见。综上，被告周永良、周永焕、周浩等在互联网上发表内容失实文章，侮辱、贬低原告名誉，足以造成社会公众对原告品德，尤其是师德之负面评价，原告诉称三被告侵害其名誉权，有理有据，应予支持，三被告应在侵权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周永良、周永焕、周浩在绍兴E网上发布道歉声明，为其恢复名誉之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上述三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亦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根据三被告的过错程度由该院酌情确定；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支出的医疗费与三被告之行为有关联，其要求三被告承担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其要求被告钱小香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其有侵权事实，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第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永良、周永焕、周浩分别在绍兴E网论坛向原告徐凤杰赔礼道歉，恢复名誉，道歉内容须经该院审核，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该院将在绍兴E网论坛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执行人各自负担；二、被告周永良、周永焕、周浩分别赔偿原告徐凤杰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1，000元、1，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被告周永良、周永焕、周浩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徐凤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周永良负担200元，被告周永焕、周浩各负担100元，三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上诉人周永焕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文章的内容是客观真实的，并没有侮辱被上诉人徐凤杰的人格，对其所造成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上诉人所撰写的网络帖子是批评性文章，其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其出发点是好的，从内容上讲至少基本属实，上诉人的发帖行为是一种批评行为，不是侮辱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而上诉人的跟帖行为是言论自由的一种形式，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关于损害后果，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了所谓竞聘失利和身体不舒服两个方面，均未被原审采信，根本没有损害后果。在网上的影响绝对微乎其微，范围实在太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凤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周永良答辩称：原审将周永良认定为帖子的发帖人没有任何证据。无论是周永良所发的帖子或者说周永焕以东风加饭名义发表的帖子或是周浩所发的帖子，均是从批评的角度出发对社会上的教师队伍中的不良现象作出了批评，其主观上并没有侮辱人格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一定的社会后果，其社会的影响面结合网络的实际情况是微乎其微的。请合议庭在查明周永良并非是案件所涉的发帖人的基础上，依法认定该些帖子在社会上在多大的范围内能造成多大影响的事实，并考虑网络作为一种新型的传播媒介的特殊性。
周浩答辩称：周浩发表文章也是针对网上提及的不良的社会风气所作出的一种批评，主观上也没有侮辱人格的故意，也没有特指被上诉人徐凤杰，与徐凤杰也不认识，也没有使用侮辱性的语言。同时对于文章是否侵害了某人的名誉权问题，首先一点是应当判别发表文章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侮辱人格的话，那当然会构成侵犯名誉权，但是如果是单纯的批评，则不构成侵犯名誉权。
被上诉人徐凤杰答辩称：原审经过调查查明以“各式各样”为网名的人在绍兴E网发帖，该IP地址的所有人为周永良，后周永焕以自己的网名“东风加饭”、周浩以自己的网名“zhouh369369”跟帖，原审查明了这三人的身份即为本案三上诉人。上诉人在上述帖子中存在侵权的事实。上诉人在帖子中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冒充学生家长，同时帖子失实，使用谩骂、侮辱性语言，给徐凤杰的名誉造成损害，使社会上的人对徐凤杰老师造成不好的印象，给徐凤杰造成精神损害。原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都是上诉人自己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客观实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钱小香答辩称：周永焕的上诉理由都是正确的，同意其上诉意见。我和周永焕只有一个IP地址，如果根据IP地址，那我作为被告，周永焕就不应该作为被告，而如果根据事实，帖子是周永焕发的，那我就不应作为被告。我认为两人里面只能起诉一人，有一人的时间、精力都是被徐凤杰浪费掉的。
上诉人周永良上诉称：原审认为，绍兴E网上《X“老师”，家长有话对你说》这段文字系上诉人发表极其荒谬。根据IP地址所登记的户名确认侵权行为人错误。原审法院混淆了管理责任和侵权责任错误。关于管理责任，原审法院将营业性宽带用户与家庭自用性的非营业性宽带用户相混淆错误。关于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徐凤杰没有任何证据，更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是侵权人。上诉人没有发表上述文字，且上诉人要求原审法院予以调查原审法院均未予理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凤杰素不相识，并无侵权的故意。综上，原审在认定事实、法律适用、程序公正等方面均存在严重问题，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凤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周永焕答辩称：依据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由于周永良不能证明其电脑当时有其他人在使用，所以只能认定帖子是周永良所发，对这点我们不予认同。关于举证责任倒置，法律有明确规定，只有在特定的前提下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我们希望能拿出明确无误的法律。周永焕与周永良之间原来根本不认识，至于这篇文章怎么会通过IP地址发到网上，上次庭审中代理人已经提及，现在有多种方式，比如无线上网，随着网络越来越普及这点不用再多说了。而且法律也没有规定通过IP来确定网络侵权。
周浩答辩称：本案周浩所发帖的IP地址是傅双利的，如果周永良要以自己的IP地址来承担责任，那傅双利为什么不用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徐凤杰答辩称：2007年7月6日下午15时37分，IP为125.107.158.69发表了一题为《X“老师”，家长有话对你说》的文章，该文章的作者假冒身份，内容失实，语言是侮辱性、批评性的。该文章是以家长身份，内容完全失实，严重了损害了徐凤杰的名誉。关于帖子的发帖者，根据被上诉人以及原审查明的事实，发帖的IP地址用户是上诉人周永良，虽然周永良与徐凤杰不是同事，原来也没有见过面，但是上诉人作为IP的所有人，其应当向法庭举证证明在这个时间段发这个帖子的是另有其名。该电脑是放在上诉人家里的，如果不是上诉人所发，上诉人也应当知道是谁所发，其应当举证证明。正如被上诉人开始时将傅双利作为被告，但是傅双利举证证明了该时间段其电脑是周浩在使用，帖子不是其所发，故被上诉人撤回了对傅双利的起诉转而告周浩。这个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周永良处，因其未举证证明另有他人在其宽带上发布信息，故原审认定周永良发布帖子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钱小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都是正确的。法院判决是以调查报告为依据的，但是这个调查报告的来历都没有说清楚。
上诉人周浩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起先不认识被上诉人徐凤杰，更无法将被上诉人徐凤杰与网络帖子上的X老师对号入座，根本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也不存在侵权客体的针对性，侵权行为难以成立。公民具有言论自由，上诉人只是对社会不正常现象作了批评，纯粹是一种评论，不涉及到侮辱人格的问题。原审混淆了正常批评与侮辱人格的界限。有家长的口吻批评无非是一种表达方式，原审就此认为有侵权故意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徐凤杰没有受到名誉损害，没有什么损失。一共有十多人发表了帖子，有很多不认识被上诉人徐凤杰，包括上诉人，不可能针对被上诉人徐凤杰。且E网随即关闭了论坛中该部分内容。综上，上诉人没有侵权的故意，也不存在侮辱人格的行为，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徐凤杰造成任何名誉上的影响。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凤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周永良答辩称：原审判决周浩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关于理由部分，虽然本案是一个网络侵权的案件，但是还是应当按照民法关于侵权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作出相应的评判。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名誉侵权方面的司法解释也有相应的规定，周浩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相识，也没有工作或其他方面的利益冲突，其的发帖行为不应当视为侮辱了被上诉人徐凤杰，原审对此的判决错误。
周永焕答辩意见与周永良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徐凤杰答辩称：上诉人周浩所发的跟帖内容失实，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周浩发帖的第一句话就是说自己是一个学生家长，而实际上周浩是一个学生，其用家长的身份无疑是让看帖的人更相信其帖子的内容，其意图不良，目的不纯。周浩的帖子完全失实，周浩根本不认识徐凤杰老师，但是其在帖子中说真的很鄙视这位X老师，且在后面的帖子中完全是指责、谩骂被上诉人，同时又表扬了周老师。被上诉人认为这个帖子严重失实，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至于被上诉人周浩的身份、发帖情况，公安机关已经调查清楚，原审法院也已查清，不再多说。原审依法确定上诉人周浩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钱小香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周浩的上诉意见，他们帖子的内容都是真实的。三上诉人构成侵权的理由不成立，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根据被上诉人徐凤杰在原审中提交的中国铁通绍兴分公司网运部出具的协查回复函等证据表明，上诉人周永良系发布讼争帖子所通过的IP地址所登记的上网用户户主。根据证据规则和日常生活常识，被上诉人徐凤杰已完成谁是侵权主体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周永良如有异议，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发帖者另有其人而并非其所发，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永良即是发帖人并无不当。同时，因上诉人周浩、周永焕对发帖事实并无异议，故根据《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第四条“上网用户使用电子公告服务系统，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并对所发布的信息负责”之规定，三上诉人应当对各自所发布的信息负责。
讼争帖子内容和其他现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徐凤杰并不存在讼争帖子上所述之情形，三上诉人假冒学生家长的身份，以被上诉人徐凤杰为特定化对象，对其行为所作的叙述和评价都背离了客观真实，有失公正。对此，原审法院已作出了相应认定和评判，理由充分，论证严谨，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因三上诉人的行为已大大超越了行使言论自由权利之同时不得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之法律底线，主观上存在故意，同时客观上也对被上诉人徐凤杰之名誉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之行为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之四构成要件，构成对被上诉人徐凤杰的名誉侵权，应当就侵害被上诉人徐凤杰之名誉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至于上诉人周永焕主张的《关于我校三位老师之间的纠纷的调查报告》该份证据存在调包的情况，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并不存在上诉人周永焕所述的情形，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酌情判令三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之方式也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周永焕负担100元，上诉人周永良负担200元，上诉人周浩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毛振宇
审判员 方 艳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