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皖13行赔终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经济开发区博山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015883。
法定代表人：朱旭昊，局长。
委托代理人：翁静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汝明，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后臣，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坤明，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清富，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青海通冠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5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564927493X（1-1）。
法定代表人：王彦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兆涛，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因被上诉人黄后臣、吴坤明诉其违法扣押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2017）皖1324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灵璧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翁静勇、陆汝明，被上诉人黄后臣、吴坤明及委托代理人李清富，一审第三人青海通冠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兆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1日，黄后臣、吴坤明以黄后臣的名义与通冠公司签订了一份二手机销售合同，约定：黄后臣向通冠公司购买一台沃尔沃EC360BLC挖掘机，价值136万元，销售方式为分期付款，通冠公司的债权未得到全部清偿前，车辆所有权归第三人，黄后臣只享有使用权。合同签订后，黄后臣向通冠公司支付了首付款，通冠公司即将挖掘机交付黄后臣。2015年3月1日，黄后臣与卢大好签订一份协议书，将该挖掘机出租给卢大好使用，3月5日，黄后臣将该挖掘机交付给卢大好。2015年3月8日，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以非法开采为由，将该机扣押，停放在灵璧县开发区东傲公司停车场院内。随后黄后臣即多次到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交涉，均没有处理结果。2015年7月10日，通冠公司以黄后臣从2015年4月1日后拒绝偿还逾期购机款为由，单方面将该挖掘机从东傲停车场拖走。2015年12月1日，黄后臣、吴坤明以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和通冠公司为共同被告，向灵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和通冠公司立刻返还扣押的挖掘机并赔偿损失。2016年3月31日，灵璧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挖掘机2015年7月10日时的价格及自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7月10日止的扣机损失进行评估。2016年4月25日，该事务所出具了皖淮评报字〔2016〕29号评估报告书，内容为：2015年7月10日，挖掘机价值为103.7万元，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的扣机损失166333.33元。2016年6月27日，黄后臣、吴坤明与通冠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通冠工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前一次性付给黄后臣、吴坤明人民币15万元，黄后臣、吴坤明放弃对VOLVOEC360BLC挖掘机（车架号36883）的所有权利，该挖掘机归通冠公司所有。同日，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灵民初字第03730-1号民事裁定书，以灵璧县国土资源局查扣车辆系行政行为，行政行为相对人应提起行政诉讼为由，驳回了黄后臣、吴坤明对灵璧县国土资源局的诉讼。黄后臣、吴坤明遂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扣押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666691.1元。
一审法院认为：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在2015年3月8日扣押原告的挖掘机后，在长达4个月的时间内，既未向黄后臣、吴坤明送达任何扣押手续，也未办理任何延期手续，显属违法，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灵璧县国土资源局辩称扣押挖掘机是联合执法部门扣押的抗辩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对于黄后臣、吴坤明提出的赔偿因扣押挖掘机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二)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根据该规定，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因违法扣押挖掘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挖掘机被违法扣押期间为2015年3月9日至7月10日，根据灵璧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该期间的扣机损失为166333.33元，对于该损失，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应予赔偿。虽然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对被扣押的财物依法负有妥善保管的职责，但在被扣挖掘机被通冠公司强行拖走后，黄后臣、吴坤明已与通冠公司达成协议，放弃了对该挖掘机的使用权利，且黄后臣、吴坤明在此之间对挖掘机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所以黄后臣、吴坤明现已无权请求赔偿挖掘机本身的损失，故对黄后臣、吴坤明要求灵璧县国土资源局赔偿该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灵璧县国土资源局辩称其行政行为合法，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后臣、吴坤明扣机款损失166333.33元。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不服，提起上诉。
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挖掘机被扣押期间没有人承认或者投案接受处理，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在不知道挖掘机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的情况下，无法送达扣押手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错误。三、黄后臣、吴坤明应当到公安部门接受处理并赔偿因盗采给国家造成的损失。黄后臣、吴坤明与通冠公司签订协议明确规定不得转租，黄后臣取得挖掘机的使用权后，将该机租给曹建峰，曹建峰又将该机租给卢大好，卢大好又将该机租给盗采人，黄后臣、吴坤明管理不善，放纵了真正的盗采人，其应对该损失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后臣、吴坤明的诉讼请求。
黄后臣、吴坤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灵璧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情况通告及办案材料均加盖了其印章，其应当对扣押行为负责，且该扣押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冠公司陈述称：通冠公司与黄后臣之间的纠纷已经民事调解解决，其在取回挖掘机时并未发现有任何查封、扣押手续。黄后臣与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之间的行政违法及赔偿案件，与通冠公司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后臣、吴坤明诉灵璧县国土资源局扣押VOLVOEC360BLC挖掘机（车架号36883）行为违法一案，本院已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皖13行终88号行政判决，确认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3月8日扣押黄后臣、吴坤明拥有使用权的一台沃尔沃EC360BLC挖掘机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后臣、吴坤明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二)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3月8日扣押黄后臣、吴坤明拥有使用权的一台沃尔沃EC360BLC挖掘机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黄后臣、吴坤明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黄后臣、吴坤明的赔偿请求应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诉讼中黄后臣、吴坤明的赔偿请求分为两项：1、赔偿挖掘机本身损失500357.8元；2、扣机损失166333.33元，两项赔偿请求共计666691.1元。
针对第一项赔偿请求即挖掘机本身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二）、（三）、（四）项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挖掘机虽未实际返还给黄后臣，但鉴于该机已被所有权人通冠公司取回，且黄后臣与通冠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人民法院调解解决，黄后臣系自愿放弃了挖掘机的权利，通冠公司取回挖掘机应视同已返还给黄后臣，并不存在财产灭失无法返还情形。其次，黄后臣、吴坤明亦未提供挖掘机在扣押期间受到损害的相关证据，亦不存在财产毁坏赔偿。综上，黄后臣、吴坤明第一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针对第二项赔偿请求即扣机损失166333.3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灵璧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该损失系扣押期间应得的租金收入减去挖掘机的自然折旧，但租金收入为可期待利益，并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应予以赔偿，黄后臣、吴坤明第二项赔偿请求亦无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赔偿请求。
综上，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后臣、吴坤明所申请的两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赔偿扣机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2017）皖1324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黄后臣、吴坤明的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旭
审 判 员 杨开琴
审 判 员 庄明义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武晓程
书 记 员 李枚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