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秀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柯大伟，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天尧，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黄金广场分公司。
负责人柯大伟。
委托代理人杨天尧，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范秀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尔街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黄金广场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2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晋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1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秀梅，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天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秀梅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6月23日，在范秀梅不在场、不知情的情形下，北京华尔街公司及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以立刻签订合同便宜6000元的名义，诱骗范秀梅之子刘得鹏签订《华尔街英语注册合同》，此时刘得鹏未满16周岁，所以该合同系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与未成年人签订，并未得到监护人的追认，应属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完成承诺的教学课程。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确认注册号QD02N00184《华尔街英语注册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返还范秀梅课程费用41300元并支付利息；三、补偿2011年至2013年学费差额1万元；四、诉讼费用由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承担。
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一、虽《华尔街英语注册合同》签订时刘得鹏未满16周岁，但在本案起诉时刘得鹏已满18周岁，案涉纠纷的适格主体应为刘得鹏，范秀梅主体不适格；二、起诉之日已逾合同签订日二年，范秀梅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三、刘得鹏及范秀梅充分理解认可《华尔街英语注册合同》，并于合同签订当日按照合同约定刷卡付款41000元，现金付款300元，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故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与刘得鹏签订的《华尔街英语注册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合同义务，范秀梅要求返还学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范秀梅要求补偿差额1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3日，范秀梅之子刘得鹏与北京华尔街公司签订注册号为QD02N00184的《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刘得鹏出生日期为1995年5月25日，注册课程类别为从S3至T3最多共计10级的豪华级课程，学习时间自2011年6月23日至2013年12月22日，共计30个月，课程费用为41300元，学习地点为QD2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合同签订当日，刘得鹏通过范秀梅末四位为0427的中国银行中银卡支付了41000元并在刷卡凭证上签署范秀梅姓名，另支付现金300元，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出具了培训费41300元的发票。
范秀梅提交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的宣传册一份，记载多媒体互动课程学习进程分为基础级（Survival）3级、初级（Waystage）4级、中级（UpperWaystage）4级、高级（Threshold）4级。范秀梅认为此证据可以与《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相对应，合同约定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应对基础3级至高级3级（即S3至T3）课程进行授课。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提交刘得鹏学习记录打印件一组，记载刘得鹏分别于2011年6月24日及同年7月27日共二次参加学习，其后没有参加学习的记载。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认为已经按照《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约定履行了培训义务。范秀梅对此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北京华尔街公司提交刘得鹏学习资料一宗，主要为培训材料和调查问询，记载开始级别为S2，部分材料有刘得鹏签字。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认为已完成了对刘得鹏的所有培训。范秀梅认为此组证据上记载学习级别S2恰能证明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未进行正式培训，刘得鹏仅学习了赠送的S2课程，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进行S3至T3的培训。
庭审中，经询问，范秀梅称合同签订时正出差，半个月后才知道签订合同的事情，对此合同未进行追认，另因案涉课程的学费现已涨价，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应返还差额1万元。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称刘得鹏持范秀梅银行卡缴纳学费并签字，此应系刘得鹏已征得范秀梅同意。
庭审期间，对刘得鹏询问，刘得鹏称系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指导其签订案涉合同并交纳学费，银行卡刷卡凭条上的签字是其签的，但对合同条款不理解。
另查明，范秀梅与刘得鹏系母子关系，刘得鹏出生日期为1995年5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焦点如下：一、范秀梅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纠纷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三、《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是否有效及是否应返还学费；四、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是否应支付1万元差额。
关于范秀梅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011年6月23日，范秀梅之子刘得鹏与北京华尔街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年龄未满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合同是否生效应由其法定代理人确认，故范秀梅发起本案之诉主体适格。
关于案涉纠纷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如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
关于《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是否有效及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是否应返还学费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如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范秀梅之子刘得鹏在2011年6月23日签订合同时未满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培训费的金额情况，此合同的签订已经超出了刘得鹏的行为能力范围，北京华尔街公司在明知刘得鹏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与刘得鹏签订《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其时，该合同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本案中，北京华尔街公司在与刘得鹏签订《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时已明悉刘得鹏的年龄，应当认定北京华尔街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且其未举证证明合同签订后经过了刘得鹏法定代理人的追认，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刘得鹏的学习资料记载其学习级别为S2，宣传册记载学习进程级别S2应在级别S3之前，范秀梅称刘得鹏仅学习了赠与课程S2能够与《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约定的学习课程S3至T3相印证，符合常理，北京华尔街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培训义务。综上，北京华尔街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向刘得鹏的法定代理人发出催告以进行追认，对合同无效应承担责任，且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合同，故对要求返还培训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如合同确认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因北京华尔街公司于签订合同时系非善意相对人并应承担案涉合同无效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华尔街公司应向范秀梅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合同形成时，相对方系北京华尔街公司，在开具发票时则以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的名义出具，此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均应承担返还培训费的义务。
关于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是否应支付1万元差额的问题。范秀梅称因目前学费已上涨，故主张1万元的差额学费，但赔偿合同损失应当以合同无效给范秀梅带来的直接损失和可预期损失为依据，学费的上涨不属于上述范围，范秀梅以培训费用现已上涨为理由主张赔偿差额损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与范秀梅之子刘得鹏签订的注册号QD02N00184《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无效。二、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黄金广场分公司共同返还范秀梅培训费41300元及利息（以413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范秀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范秀梅负担211元，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负担872元。因范秀梅已预交，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范秀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范秀梅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范秀梅上诉称：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但对一审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有异议，应当以上诉人2011年6月23日支付培训费用的时间开始计算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两被上诉人除返还培训费还应当赔偿损失，自2011年6月23日起，就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将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利息计算改判为“自2011年6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另，一审北京华尔街公司、北京华尔街青岛分公司的快递费系由范秀梅预付。
两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不合理，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设的教育培训合同确认无效后，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培训费，并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应当自两被上诉人收到款项之日开始计算，即利息应当自2011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判令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式予以变更。一审判决其他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范秀梅另提出一审邮寄费问题，不属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20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20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黄金广场分公司共同返还范秀梅培训费41300元及利息（以413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范秀梅负担211元，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黄金广场分公司负担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黄金广场分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因范秀梅已预交，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及北京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黄金广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范秀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