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审民初再字第2号
原告刘泉，男。
委托代理人王威，系辽宁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燕振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武军，系河北志达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师德章，男。
委托代理人杜丽，女。
原告刘泉与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师德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2012]苏民二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太集团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11月25日作出[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太集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辽审一民申字第611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4]沈中审民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民三终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2]苏民二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律启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许广武、人民陪审员邢丽参加庭审评议，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泉与委托代理人王威、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武军、被告师德章委托代理人杜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丹东分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前共陆续向刘泉借款人民币5856696.40元。其中包括2010年10月12日从刘泉处借款人民币50万元，于2010年11月3日从刘泉处借款人民币80万元，2011年3月20日从刘泉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三笔借款。2011年4月21日中太集团和丹东分公司与刘泉就以往欠款出具了一张人民币5856696.40元的总欠据并加盖了中太集团和丹东分公司公章（丹东分公司负责人师德章签字）。被告师德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1年3月20日中太集团和丹东分公司与刘泉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确认于签订本协议之前由丹东分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300万元（含税费，与刘泉无关），剩余造价归刘泉签订本协议前原施工方一切纠纷由丹东分公司负责与刘泉无关。2011年5月23日中太集团和丹东分公司与刘泉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将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欠中太集团和丹东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385871.22元的债权转让给刘泉用以抵顶相应欠款。抵顶后尚欠欠款人民币1470825.18元。2011年5月24日中太集团和丹东分公司与刘泉签订了一份承诺书，中太集团和丹东分公司在承诺书第一条中承诺：“从现在起今后全部工程款付给施工队伍刘泉同志接收，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负责提供相应的工程款发票。刘泉同志承担工程款税金。（其中人民币1300万元税金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承担）。在刘泉与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结算其欠中太集团和丹东分公司工程款人民4385871.22元时因丹东分公司没有按工程合同和承诺书的约定为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开具之前由丹东分公司实际施工的人民币1300万元工程款的发票，在2013年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只给了刘泉人民币3345871.22元扣除了税金等费用人民币104万元。刘泉没能完全实现抵顶的债权是因为中太集团和丹东分公司没有按约定为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开具之前由丹东分公司实际施工的人民币1300万元工程款的发票造成的。中太集团和丹东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偿还刘泉人民币104万元（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为证）。综上所述，二被告尚欠原告本金人民币2510825.18元。
另被告尚欠原告利息人民币903897元。欠据约定如二被告不能在2011年5月20日前还清欠款，逾期按银行贷款利率2倍支付利息（银行一年以上利息为月利0.9%）。被告直到2013年一月末才还清欠款本金逾期20个月，根据欠据约定尚欠原告利息人民币903995元。现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利息人民币60万元即可。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中太公司从未设立过所谓丹东分公司。一审及此次庭审中，我们向法庭出示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2）文鉴字第196号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所谓丹东分公司设立及注销材料中加盖的“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章不真实。但本案在一、二审中，两级法院却对此证据视而不见且对我方多次要求鉴定公章的申请置之不理，断然认定所谓丹东分公司为我方设立。此种做法，在程序上对我方极不公平。二、此次发回重审，原告刘泉变更了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与本案一、二审不是同一个诉，应驳回其起诉。原告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原本是民间借贷，一经确定，不能变更。一、二审中，其诉了人民币299万元的债权，审理范围应限定在人民币299万元债权是否真实、是否已经清偿。但再审程序中，原告不仅变更了诉讼请求，并且变更了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由原来的借贷关系变更为工程款与债务冲抵关系，而基础法律关系变更后，就成了另外一个诉，应另案起诉。所以，从程序上讲，本案应驳回其起诉。三、从实体上讲，本案借贷关系不真实，借据漏洞百出，有以下众多疑点：1、欠据上所记载的全部数额相加为人民币5083745.4元，与其所载总额人民币5856696.40元（欠据倒数第2行）相差人民币772951元；欠据上前20项数额相加为人民币1678745.4元，而非其第2行所载人民币1956696.40元。总额与明细之间差额巨大，竟相差77万多元，这样的欠据毫无真实性可言，按常理，债务人也不会凭空多承认如此巨大额的债务。2、原告随意放弃巨额债权，一审中为达到在苏家屯法院管辖的目的，而故意避开人民币300万元以上归沈阳中院管辖的规定，竟从原来主张的人民币600多万元变更为人民币299万元。此种做法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九）项关于虚假诉讼的规定高度吻合。3、原告反复变更诉讼标的（双方发生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一、二审中师德章不出庭时，原告以其认为稳操胜券的人民币299万元欠款为诉讼请求，而再审中，当师德章的代理人拿出三方协议，眼看虚假诉讼要被戳破时，原告又变民间借贷为债务冲抵关系，拿人民币5856696.40元（而非其一、二审所主张的人民币299万元）与师德章转让给他的工程款相折抵。此种做法，明显存在虚假诉讼的迹象。4、原告刘泉手中的欠据原件与师德章手中的复印件不符。据师德章的代理人陈述，刘泉拿走欠据原件时，欠据上只有所谓丹东分公司一个印章，而刘泉当庭出示的欠据原件却多了一个中太集团总公司印章，明显是后来加盖的虚假印章。此外，刘泉手中欠据原件的日期是后填的（与师德章手中的复印件对比）。而刘泉填写欠据的真实日期是在2011年6、7月份。刘泉之所以将欠据日期提前到4月21日，是因为5月31日丹东分公司已经注销（一、二审判决均以查明）。而既然刘泉伪造欠据时丹东分公司已经注销，印章不可能继续使用，因此欠据上的丹东分公司印章也极有可能是假的。在此，再次请求对欠据上的中太集团印章和所谓丹东分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以查明案件真相。5、被告师德章一直未出庭且其对债务数额的认定前后矛盾。（先认可人民币130万，后认定人民币330万）。综上，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三）、（五）、（九）项之规定，本案极有可能构成虚假诉讼，再次恳请贵院对确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欠据上的两枚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或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进行侦查。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1年5月23日刘泉与师德章签订《三方协议》，师德章以其剩余的人民币4385871.22元工程款抵清了其所欠刘泉的债务，以刘泉主张的人民币330万元债权加上104万元的税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34万多元，与师德章的剩余工程款人民币4385871.22元数额极为接近，实际上师德章已完全偿清了欠刘泉的欠款。故此，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师德章辩称：原告和我承揽项目时，当时我完成工程量为人民币1300万元，因为原告对这个工程了解后，有产值后愿意接续工程的后续建设，为了工程早期开工，我向原告提出暂借工程款一事，这个款项用于之前所欠工程材料费及农民工工资。当时与原告商量这两笔借款，在与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结算时在人民币1300万元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认同了，对于原告说的人民币50万元、人民币80万元、人民币200万元的工程借款我是认可的，在这期间，已经核实与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计算过工程款，四笔款项共计人民币640万元，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把这人民币640万元直接付工程材料费及农民工工资，没有通过我们丹东分公司。人民币1300万元去掉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人民币660万元，再扣除人民币330万元对借款，剩余的人民币300多万元，我认为我不欠原告的工程款。在人民币300万元扣除税款也足够用。在工程完工后，原告拿了一张人民币5856696.40元的借条找到我说：“是为了备案用。”我与原告的工程往来款项已经在2011年5月23日结清完毕，税款问题也已由工程余款抵顶，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日设立了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丹东分公司因承建丹东市东出口农民新区工程资金紧张，由项目负责人师德章从原告处借款，共陆续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856696.40元。其中包括于2010年10月12日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50万元，于2010年11月3日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80万元，于2011年3月20日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2011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师德章对双方发生的欠款进行了清算，被告师德章以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的名义为原告出具了欠据，同时被告师德章在保证人处进行了签字。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承诺在2011年5月20日前将上述借款偿还完毕，逾期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出现纠纷由刘泉住所地法院司法管辖。对上述款项人民币5856696.40元（伍佰捌拾伍万陆仟陆佰玖拾陆圆肆角）由师德章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二年。此借款丹东分公司及被告师德章并没有按照约定返还。
2011年3月20日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与刘泉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确认于签订本协议之前由丹东分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300万元（含税费，与刘泉无关），剩余造价归刘泉签订本协议前原施工方一切纠纷由丹东分公司负责与刘泉无关。2011年5月23日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与刘泉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将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欠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385871.22元的债权转让给刘泉用以抵顶相应欠款。抵顶后尚欠欠款人民币1470825.18元。2011年5月24日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与刘泉签订了一份承诺书，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在承诺书第一条中承诺：“从现在起今后全部工程款付给施工队伍刘泉同志接收，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负责提供相应的工程款发票。刘泉同志承担工程款税金（其中人民币1300万元税金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承担）。在刘泉与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结算其欠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385871.22元时因丹东分公司没有按工程合同和承诺书的约定为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开具之前由丹东分公司实际施工的人民币1300万元工程款的发票在2013年丹东市兴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只给了刘泉人民币3345871.22元扣除了税金等费用人民币104万元。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510825.18元。
另查明，2010年6月1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设立，系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仲杰持有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证明等相关手续在丹东设立的，该公司负责人为师德章。该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由王仲杰代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注销。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向本院提供的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出具的欠据一份及银行转账支票两份、转账证明一份以及王仲杰身份和工作信息查询两份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师德章作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的负责人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刘泉借款属实，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已经注销，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该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师德章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刘泉借款本金人民币2510825.18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人民币572475.02元，被告师德章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偿还原告刘泉借款本金人民币2510825.18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人民币572475.02元；被告师德章对该款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8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466元，由原告刘泉负担2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律启东
审 判 员 许广武
人民陪审员 邢 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