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3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2001号鸿昌广场六楼。
法定代表人：魏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晓钟，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宁，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中领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钱皋路168号（国联金属材料市场B幢823室）。
法定代表人王德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恒，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中领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领特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4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于同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晓钟、刘小宁，被上诉人中领特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达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其损失并非由于单证不符导致，而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和假冒所致。2.货品经检测不是中领特钢公司承诺的316号不锈钢，检测结论有效。在发生信用证不符点及韩国买方提出质量异议等问题后，其及时通知了中领特钢公司，要求中领特钢公司尽快与韩国买方协商处理。但中领特钢公司以信用证买断为由，不予理会，违反了诚信原则和合同义务。因此，中领特钢公司不参与争议处理的所有不利后果，均应自己承担。3.其与韩国买方关于质量问题的协议及履行，没有侵害中领特钢公司的权利。韩国买方向一达通公司提出质量如合格，同意付全款，如不合格，只能按质论价支付2.3万美元，在中领特钢公司就韩国买方及一达通公司的质量问题交涉一概不理会的情况下，这样的处置方案明显对中领特钢公司有利。综上，请求判令中领特钢公司偿还信用证融资款363952.78元、检测费6752元（以下未注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
中领特钢公司辩称，1.一达通公司的损失是其信用证买断的商业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的相关单证均由一达通公司负责审核，韩国釜山银行拒付的理由为单证的形式要件不符合要求，并未对货物质量进行描述，更未以货物质量为由拒绝兑付，一达通公司应对单证不符导致的收款风险承担责任。2.一审中的检测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检测机构需要得到其认可，且检测时其也没有人员在场，买方在未兑付信用证的情况下，以非正常手段将货柜打开，本身就存在违规行为，因此，不排除存在对货物调包的可能。3.一达通公司无权处置案涉货物。一达通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在没有得到中领特钢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就货物质量问题与买方协商，更没有权力同意买方低价处理货物。一达通公司擅自处理货物导致其无法对所售钢材进行二次检测，对此，一达通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领特钢公司偿还信用证融资款363952.78元，并赔偿货物检测费用67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领特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钢公司与韩国ＰＡＬＰＡＬＭＥＴＡＬＣＯ，ＬＴＤ公司（韩国帕尔帕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国帕尔帕公司）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中领特钢公司向韩国帕尔帕公司提供0.5×1219、0.7×1219、（1.8-2）×12191219毫米3种规格的316L不锈钢卷及20英尺货柜，总重24.515吨，合同总价83134.7美元。双方还约定：货物原产地为太原钢铁，交货时间为收到不可撤销的见票即付信用证后15日内，目的港韩国；付款条件为不可撤销的见票即付信用证；付款时间为银行收到单据后，买方应在3日内支付货款，否则延迟1天多支付100美元，以此类推；异议与索赔：如果货物在抵达目的港后买方对货物的质量持有异议，可在货物抵达目的港后7日内向卖方提出索赔，索赔时要提供卖方认可的卓有声誉的公证行出具的检验证书等。2014年7月下旬，中领特钢公司按约发货，并于同年7月30日到达韩国釜山新港集装箱码头。
2014年7月11日，中领特钢公司向一达通公司申请信用证买断服务。在一达通公司2014年7月《信融保服务告知函》（1.2版）中载明：信用证买断是指收到以一达通公司为第一受益人的信用证正本，供应商按一达通公司审证要求提交应由其出具的无不符点单据并及时发货的条件下，一达通公司可在单据齐全、正常交单后的3个工作日内最高买断信用证交单金额的100%，此时一达通公司承担买断部分的收款风险（供应商有提供虚假资料、侵权货物、假冒伪劣货物等欺诈行为的除外）；一达通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为审核信用证草稿与正本、审核信用证单据、交单与收汇服务；信用证买断服务费=买断金额*买断服务费率计算基数*信用证期限。在该函重点注意事项中约定：如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开证行到期不付款，一达通公司有权向供应商追索信用证买断款项；如果供应商出现欺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虚假资料、侵权货物、假冒伪劣货物等），一达通公司将保留买断款项的追索权，并且追究供应商及其法定代表人的法律责任。中领特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明在该函确认回执一栏签名确认收到上述函告。
2014年7月24日，中领特钢公司与一达通公司以邮件确认方式签订《出口服务委托函》，约定中领特钢公司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的项目为：退税融资、出口退税管理、洋山港一般贸易出口通关、出口收汇（信用证）、信用证买断。具体为：中领特钢公司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上述销售合同中出口韩国不锈钢的出口报关、收汇、物流安排等各项工作，并使用一达通公司的金融产品-
信用证买断提前获得货款505291.67元并买断该款项的收汇风险，中领特钢公司支付信用证买断服务费4042.33元，该款直接从垫付款中扣除。2014年8月4日，一达通公司按约向中领特钢公司支付了信用证买断款项500529.34元。
2014年8月14日，韩国釜山银行通知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因存在“提单和保险单中的货物描述与商业发票和装箱单中的货物描述不一致”，及“提单和保险单中的货物描述不符合信用证45A货物描述”两个不符点，韩国釜山银行拒绝承付或议付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提交的单据。2014年8月26日，韩国釜山银行再次通知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有关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根据韩国釜山银行M3237407NS00477号信用证开具的83134.70美元货运单据，所需货物为“316L不锈钢卷”，但所提交的提单和保险单将货物仅描述为“不锈钢卷”，虽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坚持认为这是货物的通用形式，但“316L”代表了货物品质，该遗漏产生的差异很大，故仍然拒付。
2014年10月28日，韩国帕尔帕公司通知一达通公司无法支付合同和M3237407NS00477号信用证上的83134.70美元，理由是合同约定材料是316L级不锈钢，到货材料是201L级不锈钢（等级更低、价格更便宜），发货人提供的出厂试验合格证也是假的。
一达通公司在银行拒付后，自2014年8月18日起多次与中领特钢公司联系，告知因开证行提出不符点及韩国客户称发货与合同不符，要求中领特钢公司积极处理善后事宜，但中领特钢公司一直未予明确答复。后一达通公司与韩国帕尔帕公司经协商约定在韩国帕尔帕公司先行支付2.3万美元后释放提单提货，如经检测后确定为316L，则韩国帕尔帕公司支付余款60134.7美元。后韩国帕尔帕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向一达通公司支付货款2.3万美元。2014年12月11日和12日，国际检验和测试机构海运与工业品检查与调查部门根据一达通公司的请求，在韩国釜山新港集装箱码头的全自动集装箱堆场及韩国帕尔帕公司仓库检查所述装运批次的不锈钢卷状态，并于同月17日出具调查报告，结论为根据调查结果和已知资料,特别是对货物的PMI测试与称量结果，上述装运的所有3卷钢卷与其标牌（STS316L）示值不同。三洋国际法律及公证事务所对该检测过程和检测结果进行了公证。因韩国帕尔帕公司拒付余款，一达通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达通公司在信用证项下款项未收回的情况下是否有权向中领特钢公司追索，即信用证开证行到期拒不付款是否与货物质量存在关联；（二）中领特钢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达通公司是否有权处理货物。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达通公司提交《信融保服务告知函》、韩国釜山银行对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的两份通知、2014年9月29日韩国帕尔帕公司致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关于信用证拒付的真正原因是其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买家声明、2014年10月29日一达通公司向中领特钢公司发出的催促处理善后事宜的公函及邮寄凭证、贷记通知等证据，用于证明因中领特钢公司提供了质量不合格或假冒伪劣产品导致开证行拒不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属于双方约定的信用证买断的例外情形，除收到的韩国帕尔帕公司支付的货款2.3万美元外，不足部分应由中领特钢公司支付。中领特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2014年9月29日韩国帕尔帕公司致中国银行深圳分行的买家声明未经认证，不予认可；2.2014年10月29日一达通公司向中领特钢公司发出的公函未收到，一达通公司提交的交寄凭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一达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其有欺诈行为，不属于信用证买断的例外情形，因一达通公司负有单证审核义务且承担信用证买断部分的收款风险，故银行因单证不符而拒不付款及未收回全部货款的后果应由一达通公司自行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达通公司提交韩国帕尔帕公司2014年10月28日向一达通公司发出的对合同和材料的异议函及附件不锈钢冷轧钢卷标签和产品质量证明书、调查报告、公证手续、翻译机构南京金陵翻译院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认证手续、翻译机构上海学府翻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达通公司与中领特钢公司业务员之间的聊天记录、一达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蔚与山西太钢不锈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蔡先生的通话录音资料及文字记录等证据，用于证明中领特钢公司提供了质量不合格的不锈钢卷及伪造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在一达通公司通知其因开证行提出不符点及韩国客户称发货与合同不符后，中领特钢公司一直拖延处理。中领特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对韩国帕尔帕公司对合同和材料的异议函不认可，根据正常交易习惯，信用证兑付后买方才能拿到提单提货并对货物进行检验，韩国帕尔帕公司在信用证未兑付、不能提货情况下就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只能证明其为拒付货款寻找借口；对于附件标签和产品质量证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由其提供。2.对调查报告、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如对钢材质量持有异议，买方需要提供其认可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验证书，而本案中韩国帕尔帕公司在检测之前，就已经提出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事后的检测也违反了双方关于检测机构选择的约定，检验时也没有其公司员工在场，故其有合理的理由认为韩国帕尔帕公司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形。对检测机构的检测资质也不认可。3.从聊天记录内容看，只是反映双方存在沟通，但没有中领特钢公司认可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及委托一达通公司对货物进行检测的意思表示。4.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定通话中蔡先生的身份，通话中提及的质保书也不能反映是由中领特钢公司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一、一达通公司与中领特钢公司签订的《信融保服务告知函》和《出口服务委托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协议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信用证交易是与基础贸易相分离的纯单据业务，银行审查处理的对象仅为单据，单证相符则无条件付款。本案中开证行韩国釜山银行拒付理由为相关单据对货物的描述不符，并未涉及货物质量问题，更未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兑付。根据一达通公司和中领特钢公司签订的《信融保服务告知函》和《出口服务委托函》的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来看，信用证的单证审核和提交银行是由一达通公司完成，故因单证审核不严导致银行拒付的后果应由一达通公司承担。韩国帕尔帕公司2014年9月29日关于信用证拒付的真实原因系其在货物抵达时即通过韩国海关官员得知质量不合格、继而通知开证行拒付货款的买家声明，不符合信用证交易的规则，且未经过认证，该声明不具备证据效力，不予采纳。
二、货物质量问题的认定涉及质量异议的主体及相对方、鉴定机构的选择、质量问题认定的程序等问题。中领特钢公司与韩国帕尔帕公司签订的不锈钢卷《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如果货物在抵达目的港后买方对货物的质量持有异议，可在货物抵达目的港后7日内向卖方提出索赔，索赔时要提供卖方认可的卓有声誉的公证行出具的检验证书”，故合同约定的解决货物质量问题的正确途径是韩国帕尔帕公司持经过中领特钢公司认可的公证行出具的检验证书提出索赔，也就是中领特钢公司是《销售合同》中韩国帕尔帕公司质量异议的相对方,在质量问题的认定上中领特钢公司有参与权、抗辩权和处理权。一达通公司非《销售合同》相对方，其无权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而根据中领特钢公司与一达通公司签订的《出口服务委托函》中约定的服务范围，并不包括其有权代替中领特钢公司认定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虽然一达通公司转告了韩国帕尔帕公司对货物质量的异议，但在中领特钢公司未作出明示的情况下，并不意味着一达通公司取得货物质量问题的认可、处置等权利。一达通公司超越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擅自与韩国帕尔帕公司达成支付部分货款后提货检验，并在中领特钢公司未参与选择检测机构、未派员参加检测过程的情况下，擅自认可调查报告并低价处理货物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客观上也排除了中领特钢公司对质量问题的参与权、抗辩权和处理权。故一达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领特钢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其有权处置货物。
综上，一达通公司提出的因中领特钢公司提供的不锈钢卷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银行拒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属信用证买断的例外情形，就其未收回的余款有权向中领特钢公司追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达通公司系败诉方，依法应自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一达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0元由一达通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一达通公司又提供了1份韩国海关出具给韩国帕尔帕公司的保税仓库逾期货物出库通知，通知中称货物将于2014年10月30日到期，要求尽快办理出库手续并进口清关，否则将被退运或被出售、废弃处理等。用以证明其处置诉争货物在时间和减少损失上的必要性。中领特钢公司则认为该证据来源于海外，没有经过公证和认证，不能够作为新证据使用。
二审另查明，在《信融保服务告知函》中，双方还约定：因供应商责任（含部分责任）造成不符点，一达通公司将积极配合供应商与开证申请人沟通，修改信用证，相关费用由供应商承担，同时一达通公司有权拒绝提供融资服务。对于由一达通公司单方过错造成不符点，供应商应积极配合一达通公司与开证申请人沟通，修改信用证，相关费用由一达通公司承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达通公司的损失是由于自己审核不严单证不符导致的，还是由于中领特钢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和提供假冒合格证导致的。2.一达通公司委托对货物进行的质量检测结论是否对中领特钢公司有效。3.一达通公司和韩国帕尔帕公司协议处置货物是否损害了中领特钢公司的权利。
本院认为，一、一达通公司的损失是由于中领特钢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致，而非仅为单证不符。从韩国釜山银行2014年8月26日发给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的拒付函中表明，所需货物为“316L不锈钢卷”，但所提交的提单和保险单将货物仅描述为“不锈钢卷”，“316L”代表了货物品质，韩国釜山银行认为该遗漏产生的差异很大，故拒付。韩国釜山银行审核单证时，已发现单证上未注明货物的品质。如果中领特钢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货物就是“316L不锈钢卷”，仅是单证上表述不明确，则应当按照《信融保服务告知函》中的约定，在收到一达通公司的通知后，积极与开证申请人进行沟通，修改信用证。但中领特钢公司在收到一达通公司的多次通知后，以信用证买断为由，不予理会。对中领特钢公司的懈怠行为，一达通公司及韩国帕尔帕公司有理由相信中领特钢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经过一达通公司委托检测机构对货物进行检测，也证实货物质量的确不符合合同约定，故韩国帕尔帕公司提出按质论价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达通公司未能收回全部货款所产生的损失，正是由于中领特钢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
此外，韩国帕尔帕公司还提出中领特钢公司提供了假冒合格证，对此，中领特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提供了与合同约定相符的产品合格证。按照一达通公司与中领特钢公司签订的《信融保服务告知函》的约定，中领特钢公司如提供虚假资料，一达通公司保留买断款项的追索权。由此，一达通公司向中领特钢公司追索买断款项，也符合双方的约定。
二、一达通公司委托检测机构对货物进行的质量检测结论对中领特钢公司有效。在中领特钢公司与韩国帕尔帕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如果货物在抵达目的港后买方对货物的质量持有异议，可在货物抵达目的港后7日内向卖方提出索赔，索赔时要提供卖方认可的卓有声誉的公证行出具的检验证书”，中领特钢公司现提出检测机构未经其认可，检测时没有其员工在场，对检测结论不予认可。但是，在货物抵达韩国后，就货物的质量问题，一达通公司已多次与中领特钢公司联系，要求其处理善后事宜，但中领特钢公司一直未予答复，更谈不上与韩国帕尔帕公司确定检测机构及派员参加检测。因此，一达通公司委托检测并经过公证的检测结论，在中领特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检测机构无相应检测资质的情况下，该检测结论对中领特钢公司有效。中领特钢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
三、一达通公司和韩国帕尔帕公司协议处置货物不能认定损害了中领特钢公司的权利。在一达通公司就货物的质量问题与中领特钢公司沟通无效，海关清关又有时间限定的情况下，一达通公司与韩国帕尔帕公司协议以检测结论来确定货物价值，该约定既是为了减少损失，也符合交易的一般规则。中领特钢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一达通公司恶意低价处置了货物。因此，对中领特钢公司提出的一达通公司无权处置涉案货物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对一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就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4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
二、中领特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一达通公司信用证融资款363952.78元，并赔偿货物检测费用675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均由中领特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馨叶
审 判 员 胡 伟
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尹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