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刑初字第874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于浙江省义乌市，原系义乌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义乌商贸服务业集聚区委员会书记。因本案于2015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国勇、王秀文，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5〕8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月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朱国勇、王秀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在担任浙江省义乌市副市长、义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浙江芬莉袜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在工业用地审批、公司银行贷款、政策性协调等事项上谋取利益，收受刘某所送财物共计609.2万元。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同时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辩解：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没有异议，但提出如下意见：1.认为其为刘某在工业用地审批、银行贷款及杭长高铁拆迁补偿问题上的帮助是在政策和法律的范畴内提供的。其对刘某在江苏宿迁的项目、昆明的螺蛳湾项目和湖北襄阳的小商品项目的帮助，系其用义乌小商品市场成功的经验、模式和规律，结合当地市场实际，提供的一些决策的意见和建议，这些帮助跟其作为义乌市副市长的职务关系是非常轻微的；2.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事实，系因刘某做市场缺乏经验，而其在这方面是有多年的经验，刘某需要其在做市场方面的经验和能力，故邀请其入股，同时也愿意为其垫付500万元的股本金。因江苏宿迁项目的盈利空间巨大，故同意刘某为其垫资，并准备用项目的利润和股权的分红进行归还。其于2010年将上述股权转让给刘某，并于2013年收受刘某支付的440万股权转让收益款；3.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事实中的800万元系其从稠州银行贷款获得。其作为江苏中豪公司隐性股东，借资给刘某。
辩护人朱国勇、王秀文辩护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依法不能成立，被告人王某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理由如下：1.关于被告人王某收受刘某440万元股权转让收益款一节，辩护人认为，江苏中豪公司的5%股份并非刘某“赠送”的干股，500万元股本金也非刘某“赠送”，而是刘某为其“垫付”，双方之间存在“债”的关系。刘某之所以邀请王某入股江苏中豪公司并为其垫资，是因为其看中王某的智慧和经验。该笔44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其应得的款项，性质上应当属于股权转让对价收益，而非受贿款。王某虽为政府官员，且当初确实没有用自己的现金出资，但由于其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通过“垫资”方式完成了出资，并用“债务抵销”方式清偿了垫资债务。王某的行为依法不构成受贿，仅构成违纪和违规；2.关于王某出借给云南中豪置业有限公司800万元借款，收取月利率3%一节，王某出借的800万元是一种风险投资行为，迄今连出借本金都未得到偿还。云南中豪公司一直资金短缺，其通过股东筹得资金。刘某也承认是将王某视为股东而给予与其他股东一致并无差别的利息待遇，与其义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职权身份无刑法意义上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月利率3%也是依法有效的。该节依法不构成受贿罪，仅属于违纪违规行为而已。综上所述，王某依法不构成受贿罪，仅属违纪违规行为。但是如果法庭审理后认为王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那么王某具有以下从宽量刑情节。具体如下：1.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构成自首，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2.与其他受贿案件相比，被告人王某的主观恶性较轻及社会危害性较小；3.王某没有犯罪前科，且一贯表现良好；4.王某本人认罪态度良好，有积极退赃等悔罪表现。恳请合议庭对被告人王某从宽处理，减轻后从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在担任浙江省义乌市副市长、义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浙江芬莉袜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在工业用地审批、公司银行贷款、政策性协调等事项上谋取利益，收受刘某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609.2万元。具体如下：
1.2005年6月，刘某让被告人王某入股其注册成立的江苏中豪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同意以其小姨楼某甲的名义持有，但称自己没有资金，由刘某帮被告人王某垫付了江苏中豪置业有限公司5%股权的股本金500万元，之后被告人王某一直没有支付股本金。2010年7月，被告人王某将其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刘某。2013年2月，在被告人王某一直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刘某将440万元以股权转让收益款的名义送给被告人王某，被告人王某予以收受。
2.2012年4月，被告人王某向刘某提出将1000万元放在刘某的云南中豪置业有限公司收取利息，利率约定为月息3%，仍以其小姨楼某甲的账户办理，刘某应允。2012年4月19日，楼某甲按照被告人王某的指示将1000万元转入刘某指定的账户，其中800万元系王某所有，刘某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截止2014年7月止，刘某共支付给了810万元利息，其中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65%（1年至3年期）的四倍以上利息达211.5万元，被告人王某实际收到超过其借款应得利息收入共计169.2万元。
2015年2月10日，在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王某立案侦查前，被告人王某已向金华市纪委交代了其收受上述财物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户籍证明、归案经过、金华市委干部任免通知、王某的干部履历表、浙江芬莉袜业有限公司受让工业用地资料、浙江芬莉袜业有限公司从义乌农村合作银行贷款材料、江苏中豪置业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股东变动材料、刘某帮王某垫付了江苏中豪置业有限公司5%股权的股本金500万元的材料（浙江芬莉袜业有限公司向江苏中豪置业公司的汇款材料）、银行账目及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楼某甲和义乌慧昌贸易公司分别借款的资料、贷款基准利率、云南中豪置业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验资报告、王某通过楼某甲账户收受刘某440万元材料、王某通过楼某甲收取出借给刘某的云南中豪置业有限公司1000万利息的材料、贷款基准利率表、证人刘某、楼某甲、张某、楼某乙、朱某、楼某丙证言、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义乌市副市长、义乌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609.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依法减轻处罚。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没有实际出资即获得了江苏中豪置业有限公司5%的股权及其利益（以楼某甲的名义持有），以及获得刘某的云南中豪置业有限公司给予王某较高的借款利息收益，均系基于王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特别是领导干部为刘某及公司在工业用地审批、公司银行贷款、政策性协调、拆迁安置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对刘某及公司的帮助和支持，并非刘某或公司让王某参与公司经营。王某获取上述利益也是利用了其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刘某及其公司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存在利益输送关系，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应当以受贿论处。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和法律规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对被告人王某从宽处理、减轻量刑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23年2月10日止）。
二、追缴违法所得计人民币609.2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艳
人民陪审员 陈利红
人民陪审员 俞旦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