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中民终字第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清徐学栋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赵家堡村工业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俊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卫欣，山西邦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丛宁，男，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曹勇，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体育路***号。
负责人赵林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继胜，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清徐学栋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山西学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丛宁，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称称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4）爱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学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卫欣，被上诉人赵丛宁的委托代理人曹勇，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继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丛宁在原审法院诉称，原告与孙凯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暖气片购贷合同》，约定原告购买由山西学栋公司生产的“学栋”牌高档喷塑椭两柱695型和椭两柱360型铸铁暖气片，约定价款150万元，产品质量要求试验压力1.2MP，壁厚和质量达到国家标准等。原告向孙凯实际支付购买暖气片款项1，679，105.00元，并将购买的暖气片全部安装于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2012年10月1日凌晨，因山西学栋公司生产安装于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3号楼2单元2102室住户的暖气片出现质量缺陷发生爆裂，暖气水严重渗漏，导致该住户家具、电器、装修等损坏，此外该栋口21至1层墙面严重损坏，该栋口电梯损坏。2012年12月1日晚，因山西学栋公司生产安装于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B栋2单元2802室住户的暖气片出现质量缺陷发生爆裂，暖气水严重渗漏，导致该栋口8层至1层墙面严重损坏。原告为修复被水损坏的墙面和电梯，分别于2012年10月20日和2012年12月10日与墙面粉刷施工队郑凤刚签订《工程内墙涂料分包协议书》，由郑凤刚组织施工人员进行修复、粉刷被水泡损的二个栋口的墙面，原告二次花销修复、粉刷费用合计147，800.00元。原告为修复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3号楼2单元的电梯花销5，320.00元。原告于事发当日分别向孙凯、山西学栋公司、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报告暖气片发生质量缺陷及财产损坏情况，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委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黑河支公司）进行现场勘验，原告将理赔票据原件均交付给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但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至今未予赔付。质量存在严重缺陷的暖气片系原告在孙凯处购买，由山西学栋公司生产，在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处投保。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山西学栋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3，030.00元；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山西学栋公司承担。
被告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辩称，原告不能证明被告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在黑龙江省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八建筑公司）与哈尔滨道外龙港水暖器材商店（以下简称龙港水暖商店）签订的《暖气片购贷合同》第五条明确表明：“到货后，买方检查合格后签收。”买方签收了散热器片，证明买方黑龙江省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可了卖方产品质量是合格的。物业证明与出险通知书只能证明现场被淹，并不能证明被告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原告不能证明其损害数额。原告没有提供散热器爆裂的现场损失证明，比如照片录像等，没有进行价值评估，既无法认定财物损失的种类和数量，也无法认定财物损失的严重程度。物业证明和出险通知书只证明现场被淹，既无法认定散热器爆裂是质量问题，也无法认定现场损失，所以对于原告提出的损失金额无法认定。原告提供的购物小票并非正式发票，金额可能有出入。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与山西学栋公司订立了保险合同第五条责任及赔偿限额规定：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是60，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绝对免赔额为300.00元。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与山西学栋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主要是针对该批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失风险的赔付，因而太平洋财险公司山西分公司只对山西学栋公司承担风险。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太平洋保险公司山西分公司只对被告山西学栋公司承担权利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山西分公司不应当向原告履行保险义务，而且也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与被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因产品缺陷造成损失的，应由被告公司先行赔付，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再根据保险合同对山西学栋公司进行赔偿。保险合同第一十条约定：“兹经双方同意并约定，若被保险人已于保险期限内收到索赔或被保险人已通知保险人其将有可能受到索赔，则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再受到同样原因引起的索赔，将视同一次事故处理。主险条款与本附加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本附加险条款为准；本附加险条款未约定事项，以主险条款为准。”被告山西学栋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于保险期限内已受到张瑾忠的索赔，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再受到的同样原因引起的索赔，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将视同一次事故处理，即所有这些基于同样原因引起的索赔，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总共只赔偿财产损失59，7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第八建筑公司与龙港水暖商店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散热器片购货合同，该合同原告在买方人处签字，合同约定第八建筑公司向龙港水暖商店订购国标“学栋”牌高档喷塑椭两柱695和椭两柱360型号铸铁喷塑散热器片。原告将购买的散热器安装于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原告所购散热器系被告山西学栋公司生产。被告生产的散热器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投保产品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12日0时起至2013年9月11日24时止。保险责任及赔偿限额规定财产损失每次赔偿限额为60，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绝对免赔额为300.00元。2012年10月1日凌晨2点10分，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3号楼2单元2102室张瑾忠家房屋内散热器发生爆裂，导致从21层以下楼道内墙面直至1层墙面及电梯主板损毁，原告为修复墙面与郑凤刚签订《工程内墙涂料分包协议书》，合同约定修复墙面4126.08平方米，26.00元／平方米，工程总价应为107，278.08元，但是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117，000.00元，庭审中法庭询问郑凤刚计算工程价款的方式是以面积乘以单价计算，原告主张的标的为107，000.00元，此外原告为维修电梯支付5，320.00元。2012年12月1日，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B栋2单元801室暖气发生爆裂，导致楼道从8层至1层墙面毁损，原告为修复墙面与郑凤刚再次达成《工程内墙涂料分包协议书》，以26.00元／平方米，面积为1571.84平方米，工程价款为40，800.00元对墙面进行粉刷修复，原告已将工程价款实际交付给郑凤刚。此两次事故被告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委托太平洋财险黑河支公司进行现场勘验，并且太平洋财险黑河支公司出具了出现通知书，原告将修复电梯损失票据等原件交付给太平洋财险黑河支公司，票据粘附于保险专用纸张上。另外，原告起诉时将孙凯列为被告，要求其作为散热器经销者承担责任，第一次开庭之后，原告撤回对其起诉。因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3号楼2单元2102室发生漏水，住户张瑾忠室内发生毁损，本院作出（2013）爱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后山西学栋公司上诉，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黑中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瑾忠59，700.00元。在（2013）爱商初字第108号案件中对被告山西学栋公司生产的同一批次中张瑾忠家散热器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散热器柱体化学成分不符合JG3-2002标准A1的规定，磷含量超标，导致磷共晶含量较高，材质脆化；存在夹渣类缺陷，形成应力集中。在供水压力作用下，柱体沿相对较薄处开裂。故本院将产品质量是否有瑕疵的举证责任分给被告，山西学栋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向本院递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3号楼2单元2102室住户及同小区B栋2单元2802室住户使用山西学栋公司生产的铸铁散热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开裂原因进行鉴定，因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3号楼2单元2102室住户已经在（2013）爱商初字第108号案件中作出合法司法鉴定文书，对山西学栋公司请求再次对该住户散热器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未予支持，但同意其对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楼B栋2单元2802室散热器进行鉴定。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上级机关对鉴定机构进行了指定，指定鉴定机构为苏州华碧微科检验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14时，后山西学栋公司未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随后鉴定机构通过本院将鉴定受理通知书及鉴定交费通知书通过邮寄的形式送达给被告，并限定被告应于2015年5月28日之前将鉴定费用交到指定账户中，该邮件被告在2015年5月25日收到，被告在指定期间未将鉴定费用交到指定账户。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山西学栋公司生产的散热器爆裂导致黑河市财政局职工家属楼墙面及电梯主板受损的事实清楚。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本院分配给了被告山西学栋公司，被告在法院指定期间没有缴纳鉴定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散热器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投保产品责任保险，被告应对其产品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偿，超出限额及免赔部分由被告承担。原告对造成损失的墙面提供了现场照片、粘附于太平洋专用纸张上修复票据及证人出庭作证，且太平洋财险黑河支公司已经进行了勘验，出具了出险通知书，能证明原告因被告散热器爆裂而支付的合理损失数额。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瑾忠59，700.00元，故原告因张瑾忠家散热器漏水导致21层至1层墙面及电梯主板修复费用，应由被告山西学栋公司承担责任。被告以其生产的散热器合格为由不同意赔偿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认为应先由被告山西学栋公司进行赔偿且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再受到同样原因引起的索赔视为同一次事故处理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丛宁损失40，800.0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山西清徐学栋散热器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丛宁粉刷墙面损失107，000.00元、电梯维修损失5，320.00元，共计112，3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361.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担896.00元，由被告山西清徐学栋散热器有限公司承担2，465.00元，邮寄送达费138.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担。与上款一并给付。
判决宣判后，被告山西学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财产损失是因上诉人产品质量存在缺陷造成错误，上诉人作为国家铸铁散热器国家标准起草单位，国内铸铁的领军企业，在生产过程和出厂质检中严格执行国家相关技术和质量标准，涉案产品各项指标完全符合甚至超过国家标准要求，原审法院以张瑾忠案件司法鉴定书，对上诉人再次要求申请鉴定未予支持错误。此前鉴定结论适用的标准为JG3-2002，而JG3-2002早已在2005年10月26日国家发布20GB19913-2005后就不再适用，磷含量超标已不是认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标准，该报告结论的关键依据已失效，鉴定报告中记载“在供水压力作用下，柱体沿相对较薄处开裂”，但是报告中没有一个科学的压力数据，完全是想当然的推论。故该鉴定报告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产品质量存在缺陷造成的。上诉人提出由吉林省散热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来进行鉴定，不仅方便组织当事人双方鉴定，而且专业权威，但委托鉴定机构被指定到苏州公司，且适用的也是JG3-2002，无法取得真实的鉴定结论。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缺乏客观证据，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其损失为153，030.00元，但原审法院判令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支付40，800.00元，上诉人支付112，320.00元，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同时，被上诉人关于受损财物价值关没有客观证据相支持，其中修复墙面相关合同，明显属事后伪造，总价与单价及面积数不一致，而且相关工人对修复材料回答也是不确定的，本案属于质量缺陷还是安装问题或是当事人使用不当，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赵丛宁的损失的主张。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赵丛宁在原审法院主张的赔偿金额为153，030.00元，经本院庭审询问，赵丛宁主张的二次修复费用147，800.00元、电梯修复费用5，3200.00元，两项合计金额为153，120.00元，此两项金额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金额一致，被上诉人赵丛宁委托代理人曹勇称此款合计金额内容为笔误。
本院认为，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3）爱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黑中商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经鉴定已经确认因上诉人生产的散热器存在缺陷，形成应力集中，在供水压力下，造成柱体沿相对较薄处开裂，导致张瑾忠家房屋内散热器发生爆裂，至21层以下楼道内墙面直至1层墙面及电梯主板损毁，且由山西学栋公司及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事故的发生已造成黑河市财政局职工集资局修复墙面施工费用的事实存在，赵丛宁为此支付了维修费用，与施工人郑凤刚达成《工程内墙涂料分包协议书》并支付了维修费用的事实应予以认定，上诉人虽对此事实存在异议，但未提出相关证据证实此项费用不真实的证据，故本院依据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本案应由山西学栋公司承担因散热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并由太平洋财险山西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维修费用。
关于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3）爱民商初字第108号民事案件对诉争散热器质量鉴定是否适用于本案的问题。因本案诉争散热器与此前案件散热器为同一批次，且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赔偿的部分损失系（2013）爱民商初字第108号民事案件中安装在张瑾忠家散热器爆裂造成的其他部分损失，故原审法院依据发生法律效的判决采信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指定期间内未缴纳鉴定费用，应视为放弃再次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依据同一事故的鉴定报告认定本案维修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00元、邮寄费120.00元，由上诉人山西清徐学栋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柳怡
代理审判员 张可秋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