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7民终1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六华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林永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光贤，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
负责人：陈焯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翁亦苑，男，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胜斌、郑红艳，均系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远森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
法定代表人：林惠群。
上诉人佛山市六华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门公司）、原审被告翁亦苑、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远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远森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六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六华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江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依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审查其效力，而是以江门市公安消防支队蓬江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为根据，认定翁亦苑是六华公司员工，没有法律根据，是错误的。1、《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违反法律程序性规定，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人保江门公司根据《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下称《认定书》）向六华公司和翁亦苑提出代位求偿权的请求。但是，《认定书》违反法律程序规定，不能作为案件证据。根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可以适用简易程序的火灾：（一）没有人员伤亡的：（二）直接财产损失轻微的；（三）当事人对火灾事故没有异议的；（四）没有放火嫌疑的。但是，本案涉及财产损失评估是61万元，新远森公司自报是152万元（见《公估报告》），显然涉案财产损失不属于“轻微”。根据公安局等部门《火灾统计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火灾，为重大火灾：死亡3人以上；重伤10人以上；死亡、重伤10人以上；受灾30户以上；直接财产损失30万元以上。”涉案火灾事故无论从那方面讲，依法不属于可以适用简易程序认定，消防大队应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适用普通程序（即一般程序），对火灾事故调查，除现场勘查外，还应提取痕迹、物品，向证人、当事人制作询问笔录等，并由证人、当事人签名确认。但是，蓬江大队作为办案单位，没有依法调查，采用简易程序作出认定，不允许复议，没有依法正确适用程序，明显违法。2、《认定书》超职权范围认定行为人翁亦苑的劳动合同关系没有法律根据。根据公安局《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条规定：“火灾事故调查任务是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依法对火灾事故作出处理，总结火灾教训。”非常明确火灾事故调查职权范围是“火灾原因、火灾损失”，而不具对行为人身份隶属的劳动合同关系认定的职权，对行为人的劳动合同关系认定超越消防部门职权，超越规定的调查范围，是违法的认定。《认定书》认定翁亦苑是六华公司员工，明显超出其职能范围违法，不具法律效力。根据原审法院向蓬江区大队调取的火灾事故案卷材料，只有《认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照片三张，既没有勘查笔录和报告，也没有传唤六华公司作出包括对翁亦苑身份确认的笔录，显然，《认定书》认定翁亦苑是六华公司的员工依据并不充分。3、《认定书》作出后，没有依法送达六华公司，严重地损害了六华公司合法的诉讼权利。蓬江大队对该火灾事故以简易程序作出《认定书》后，没有依法送达六华公司，违反《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剥夺了六华公司的辩护权利和诉讼权利，是违法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认定《认定书》违法，不合法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原审应依法审核其效力，而是完全采纳违法的、不能作为证据的《认定书》，是完全错误的，应以纠正。二、《认定书》认定翁亦苑是六华公司员工没有事实根据。六华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了《有机废气治理工程协议》，根据协议，由六华公司对新远森公司车间喷漆房上方安装设备对油漆废气进行收集、处理、最后符合标准排放。从合同约定和工程进度看，六华公司于当年2月设备进场安装完毕后交付新远森公司使用。由于设备必须等待新远森公司企业综合环评报告通过评审后，对企业全厂区验收同时对废气处理设备验收。但是，六华公司设备已交付新远森公司正常使用，新远森公司已在火灾事故前使用废气处理设备。根据庭审证据，新远森公司已正常使用该废气处理设备。设备设计方案己报环保局备案，没有对设备进行改变的合理性理由，故不存在由翁亦苑对已交付使用的设备改变。《认定书》认为“起火原因”是翁亦苑对除尘设备作业引燃喷漆房油漆，作业地点是在是喷漆房，在喷漆房的仅有除尘设备，除尘设备并不是六华公司安装，六华公司无权也无必要对新远森公司除尘设备作业，六华公司废气处理设备在喷漆房外上方，两者在不同位置。这从火灾事故后喷漆房现场遗留移动若干移动消防泵充分地证实，这也证实了六华公司设备在火灾事故前已竣工交付使用，并且在该次火灾事故中没有受到损坏，故可在事故后的12月废气检测合格。但是2017年7月15日，新远森公司再次发生火灾事故，烧毁废气处理设备，事实证明，涉案火灾与六华公司无关，与新远森公司的消防安全生产密切关联。六华公司已向法庭提供全部员工名册和社保名单，充分证明翁亦苑不是六华公司员工。六华公司没有聘用其对已交付使用的设备改变。庭审中，翁亦苑对是六华公司员工作出否定。根据人保江门公司提供法庭的材料《安全承诺书》和《动火申请书》均是翁亦苑个人名义与新远森公司签订，而不是以六华公司名义签订。以上，六华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充分地证明翁亦苑不是六华公司员工，相反，人保江门公司并没有能够举证证明“翁亦苑是六华公司员工”。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认定人保江门公司举证不能而驳回诉讼请求。但是，原审判决仅根据没有关联性六华公司与新远森公司的合同和不合法《认定书》作出“翁亦苑是六华公司员工”的推定没有事实根据。这也与火灾后新远森公司仍向六华公司支付合同款事实上确认火灾事故与六华公司无关的行为相矛盾。三、新远森公司厂房建设没有按《消防法》规定对消防设计和消防设备报消防部门审核，落实安全生产措施，以及喷漆房违反安全规定存放大量易燃易爆油漆和稀释剂起火，是火灾事故根本原因，不当使用泡沫材料作保温瓦导致过火面积扩大，应负火灾事故损失主要责任，并对扩大损失部分承担责任。根据《消防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的设计、施工应当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未经依法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负责审批该工程施工许可的部门不得给予施工许可，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不得施工”，“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验收”，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消防设计标准，最基本的应有固定设施包括自动防火报警、水喷淋、消防栓，以及机动消防泵等装置。新远森公司是家具生产企业，厂房面积约5000平方米，员工密集，且存放大量油漆和稀释剂，以及大量粉尘积聚（粉尘积聚浓度与爆燃已有案例）。但是，新远森公司除没有报送消防设计给消防机构审核和验收外，以上最基本的消防设施均没有建设，没有检查机动的消防泵，无论设施，还是制度和制度落实，均是空白。从火灾现场照片等充分证实，属于“四无”消防生产企业。根据现场照片和翁亦苑庭上陈述：当涉案火情发生时，翁亦苑等试图用作业前就准备好的移动消防泵灭火，但消防泵却没有药粉而无法使用，厂房上方没有水喷淋装置，没有消防栓，导致火情逐渐扩大无法控制，本可扑灭的小火情由于没有消防设施无法扑灭而漫延，无法实现自救。这是火灾根本性原因。油漆和稀释剂，均具易燃易爆性质，属于三类危险化学品，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二条、国务院《危脸化学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危险化学品使用、储存应按国家有关规定隔离操作，规范上储存有专门仓库，并与生产车间有较大距离，油漆使用量当班领取，绝对不允许使用和仓库混同。从评估报告提供的油漆数量，在喷漆房存放近120多桶油漆（见公估报告），明显是使用场所与仓库混同，在喷漆房不通风和有电器使用发热的条件下，油漆挥发气体聚集甚至没有火种情况下可能引起火灾。当火情发生时，油漆的易燃易爆的性质助长火情迅速扩大和损失扩大。因此，起火原因是由于喷漆房挥发气体积聚足够浓度起火还是翁亦苑作业引起，均不能排除起火原因的存疑。2017年7月l5日，生产中再次发生火灾事故，烧毀了部分车间和废气处理设备，充分地证明该事实。新远森公司明知道厂房存在火灾安全隐患，却同意翁亦苑作业，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应由新远森公司承担。从火灾现场大量有燃烧后炭化的泡沫，这些泡沫是用作厂房顶保温用途，但是，正是这些泡沫的燃烧，火势漫延屋顶，过火面积扩大，使金属瓦被烧变形，损失扩大，责任应由新远森公司承担。四、人保江门公司作为财产保险人，具有消防安全生产专业知识，明知新远森公司存在消防违法和存在巨大火灾事故隐患，却不履行监督和督促整改的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放任火灾事故隐患存在和火灾事故发生，应承担火灾损失的主要责任。根据人保江门公司与新远森公司签订的《财产综合险》第二十三条约定，人保江门公司对被保险人新远森公司的消防安全生产具有监督、检查和书面建议权利。人保江门公司明知新远森公司厂房消防无审核、无验收，无设施，无检查，直到火灾发生前，没有履行监督和督促整改义务，放任消防隐患存在和积聚。对人保江门公司来说，安全生产监督权，既是具专业性监督的人保江门公司的合同权利，同时也是义务。消极地放任消防安全隐患存在和不断积聚，对火灾事故发生和损失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认定书》以简易程序对火灾事故认为，新远森公司对事故认定无异议确认，即是事故损失轻微确认，人保江门公司应按“轻微损失”理赔，却以损失25万元保险赔付，显然赔付没有法律依据，人保江门公司以《认定书》为证据对没有根据的保险赔付行使代位求偿权，有相互串通损害六华公司利益嫌疑，六华公司认为没有法律根据，原审判决支持人保江门公司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应予纠正。综上，《认定书》违法，其认定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根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原审认定翁亦苑是六华公司员工没有法律根据和事实根据。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是新远森公司的消防违法、人保江门公司对消防事故发生放任共同作用所致，应由新远森公司和人保江门公司对火灾事故损失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以《认定书》没有认定为由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因为消防部门《认定书》仅对火灾起火原因和损失进行认定，不具备对责任进行划分职能，责任划分职权是属于法院，因而原审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六华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六华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
人保江门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二、就本案相关的事实造成起火的原因经过江门市公安消防支队蓬江大队认定是由于六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翁亦苑违规操作导致火灾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六华公司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消防部门作为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对火灾事实的认定具有法定的职责，其作出的事故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再结合六华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环保设备安装检验的相关合同约定，其应该负责被保险人环保设备符合环保标准，才算完成工作，而本次事故正是出于被保险人环保设备的调试及报送环保部门验收的阶段，因此在该时间段内六华公司进行相应的环保设备调试也是符合其与被保险人合同的约定工作内容。因此翁亦苑受六华公司的安排进行相应的工作是符合常理的。
翁亦苑辩称：对一审翁亦苑无任何的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清楚，对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第一、一审错误认定翁亦苑为六华公司的员工，事实上翁亦苑不属于六华公司的员工。第二、一审认定的事实有遗漏。真实的事故发生中产生火花之后是由于人保江门公司准备的灭火筒失效，之后翁亦苑又去拿了两个灭火筒也是失效的，导致了火灾没有被控制。
新远森公司二审没作陈述。
人保江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亦苑、六华公司共同赔偿人保江门公司250000元；2、翁亦苑、六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9日，新远森公司就其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迳口三社园头岭的存货、厂房向人保江门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保险，保险金额为15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10月10日零时起至2016年10月9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9月20日，新远森公司的喷涂车间发生火灾。2016年9月21日，江门市公安消防支队蓬江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以下简称《认定书》），认定涉案火灾是六华公司施工安装员翁亦苑安装除尘环保设备过程中，使用手磨切割机给锌铁皮连接口开孔时产生火花，引燃喷涂车间内水性油漆、半成品家具，从而引发火灾。
事发后，人保江门公司与新远森公司共同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火灾事故进行损失评估。后公估公司作出《公估报告》，评定事故直接造成保险标的损失615569.69元，扣除残值、不足额保险、免赔额等情况后，理算金额为250573.63元。2017年7月10日，新远森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同意收到人保江门公司赔偿金250000元后，将其向第三者的索赔权转让给人保江门公司。2017年7月14日，人保江门公司向新远森公司支付了保险金250000元。
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新远森公司与六华公司签订《有机废气治理工程协议》，约定新远森公司委托六华公司安装有机废气治理工程设备。2016年1月14日，新远森公司与六华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新远森公司委托六华公司办理环评报告书并通过环保局审批，总费用为190550元，第一期费用为95275元，支付时间为合同生效后3日内；第二期费用为57165元，支付时间为环评报告书通过专家评审后3日内；第三期费用为38110元，支付时间为新远森公司正式取得排污许可证后3日内。2016年1月15日，新远森公司向六华公司支付95275元。2016年12月22日，新远森公司向六华公司支付571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事发后，人保江门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新远森公司赔偿了保险金250000元，故人保江门公司在赔偿金额250000元的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新远森公司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关于翁亦苑、六华公司均称新远森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答辩意见。根据消防部门作出的《认定书》，涉案火灾是六华公司施工安装员翁亦苑在安装除尘环保设备过程中，使用手磨切割机给锌铁皮连接口开孔时产生火花，引燃喷涂车间内水性油漆、半成品家具所致。上述《认定书》是由专门处理消防事务的相关部门作出的，其并无认定新远森公司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翁亦苑、六华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原因导致涉案火灾。因此，一审认定涉案火灾为翁亦苑在安装设备过程中引致。翁亦苑、六华公司上述答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翁亦苑、六华公司的关系。根据《认定书》，翁亦苑是六华公司的施工安装员。虽然翁亦苑、六华公司庭审时均辩称翁亦苑不是六华公司的员工，但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至于六华公司提供员工名册拟证明其没有为翁亦苑投保过社会保险，故翁亦苑不是其员工。对此，用人单位有否为其工作人员投保社会保险，是关于用人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的劳动关系，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六华公司没有为翁亦苑投保社会保险，亦不能据此否定翁亦苑是六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此外，根据新远森公司与六华公司签订的《有机废气治理工程协议》及《技术服务合同》，新远森公司委托六华公司安装有机废气治理工程设备，并为新远森公司办理环评报告直至通过环保局审批。六华公司称事发时，其为新远森公司安装的设备早已安装完毕，但其又无法提供相关设备的验收证明或签收凭证。且六华公司庭审时承认，环评报告是针对新远森公司整个厂区进行评估的，若六华公司安装的设备不符合环评要求，六华公司会到现场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而新远森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还向六华公司支付《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费用57165元，即2016年9月20日涉案火灾发生时尚处于六华公司为新远森公司办理环评的过程中。因此，事发当日，为使新远森公司符合环评要求，六华公司需安排其工作人员翁亦苑到新远森公司对相关设备进行安装或调试合乎常理，也符合上述合同的约定。综上，一审认定翁亦苑是六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时受六华公司指派到新远森公司安装除尘环保设备。
关于六华公司称人保江门公司没有尽到监管义务，放任火灾发生，人保江门公司也应对火灾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认定书》并无认定新远森公司在事发前存在火灾安全隐患，也没有认定人保江门公司或新远森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六华公司称人保江门公司应对火灾承担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江门公司请求翁亦苑向人保江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翁亦苑是在执行六华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期间引发火灾，造成新远森公司损害，故翁亦苑不当履职行为造成的损害应由六华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江门公司请求翁亦苑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认定书》，翁亦苑的不当履职行为是造成涉案火灾的唯一原因，故人保江门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合法有据，六华公司应向人保江门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25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六华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保江门公司支付赔偿金250000元。
二、驳回人保江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820元，由六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六华公司和翁亦苑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六华公司提交的《安全协议书》，该证据虽无原件核对，且翁亦苑否认曾签订，但公估报告的附件中记载有安全协议书，六华公司与人保江门公司均予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翁亦苑曾于2016年8月2日就新远森公司油漆车间环保设备施工事宜签订安全协议书的事实。2、翁亦苑提交的委托笔录，该笔录属其就本案事实所作陈述，本院作为当事人陈述予以采纳。
另外，六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对火灾扩大原因的鉴定申请，但其承认事发厂房已经修复并再次发生火灾，故已不存在鉴定的基础，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火灾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六华公司是否需对本案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人保江门公司以引发火灾事故的翁亦苑系六华公司的施工安装员为由，代位请求六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六华公司则认为翁亦苑系新远森公司雇请的施工人员，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人保江门公司提交的江门市公安消防支队蓬江区大队就本案火灾事故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该大队查明本起火灾系六华公司施工安装员翁亦苑安装除尘环保设备过程中，使用手磨切割机给锌铁皮连接口开孔时产生火花，引燃喷洒车间内水性油漆、半成品家具，从而引发火灾。另外，人保江门公司还提交了新远森公司与六华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江门市新远森家具有限公司有机废气治理工程协议》，上述合同可见六华公司为新远森公司提供办理环评、排污许可证等技术服务以及设计、安装和调试废气处理系统并协助把废气项目和其他环保验收的项目完善并协助通过环保局整体综合验收等。六华公司主张其早已完成合同内的安装施工项目，但其并未取得交接和验收的凭证，且从新远森公司在火灾后才委托出具废气、噪声检测报告及未付清合同价款等情况，可见六华公司在火灾时并未完成合同义务，六华公司继续派员完善与环保验收相关项目符合合同约定，火灾事故发生后翁亦苑接受调查时亦承认其系六华公司的施工安装员，而六华公司提供的员工名册等亦不具有否定翁亦苑系其施工安装员的证明力，综合以上情况，一审认定翁亦系六华公司的施工安装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六华公司应按其对本案火灾事故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六华公司主张新远森公司与人保江门公司对火灾事故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消防部门查明的火灾事故原因，本案火灾事故系由六华公司的施工安装员引发，尽管施工现场存有易燃物品，但六华公司作为施工人负有安全施工、防范火灾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故其对于本案火灾事故，在与新远森公司之间，应负全部责任。六华公司以新远森公司的厂房未经消防验收投入使用为由，主张新远森公司承担部分火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人保江门公司的责任问题，六华公司主张其存在过错的主要理由为人保江门公司未尽《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二十三条有关“被保险人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消防、安全、生产操作、劳动保护等方面的相关法律法规及规定，加强管理，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尽力避免或减少责任事故的发生，维护保险标的的安全。保险人可以对被保险人遵守前款约定的情况进行检查，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提出消防不安全因素和隐患的书面建议，投保人、被保险人应该认真付诸实施。投保人、被保险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其对保险标的的安全应尽责任的，保险人有权要求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约定的监督责任。经审查，该合同条款约定的是新远森公司应尽的责任以及人保江门公司的监督权利，人保江门公司不因其依据合同享有的该项权利而需对火灾事故承担责任，故六华公司请求人保江门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六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六华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春梅
审 判 员 黎景欣
审 判 员 刘邦中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亚龙
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