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商终字第00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圆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北路17号。
法定代表人朱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立东、王玮，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傲来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南极南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任正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亮，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运输管理处，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南极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春，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小平，该单位职员。
上诉人连云港市圆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方公司）、连云港傲来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运输管理处）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圆方公司委托代理人洪立东、王玮，上诉人傲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正和及其委托代理人曹亮，被上诉人运输管理处委托代理人陈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圆方公司一审诉称：圆方公司与运输管理处在2012年初达成口头约定，运输管理处所管辖的市公交站亭灯箱广告位租赁给圆方公司经营，但圆方公司须先支付租赁定金。圆方公司遂按运输管理处要求在2012年3月6日汇入其下属单位即傲来公司账户10万元整。后市区进行道路工程改造，广告租赁合同签订事宜往后顺延，但保证由圆方公司进行租赁经营。之后，运输管理处又多次要求圆方公司继续支付定金，圆方公司再次向傲来公司汇款25万元整。但在市区道路改造工程结束前，运输管理处已经将广告位产权已经移交给交通集团，让圆方公司与交通集团交涉租赁公交站台广告位事宜。圆方公司多次与交通集团协商沟通，但均未达成协议，严重影响圆方公司的正常经营运转。综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圆方公司、运输管理处两被告连带返还双倍定金7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由运输管理处、傲来公司承担。
运输管理处一审辩称：圆方公司与运输管理处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市公交站亭灯箱广告的租赁经营不是运输管理处，是傲来公司；运输管理处也从未承诺将市公交站亭灯箱广告租赁给圆方公司经营，亦未要求其支付过定金。
傲来公司一审辩称：傲来公司并没有将市区公交站亭灯箱广告位租给圆方公司经营，而是在2008年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租给连云港图腾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腾公司，朱涛以该广告公司名义中标，实际是由朱涛挂靠经营），时间终止至2011年6月9日，由于当时市政府正在组织实施道路出新改造，市区公交站亭可能随时拆除重建，鉴于这些不可抗力因素，在该承包协议到期后，没有与图腾公司签订广告协议，但朱涛多次到我司洽谈，希望继续经营，后傲来公司认可朱涛继续经营，以圆方公司等多个广告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布广告，每年的广告费用按原承包协议继续计算。圆方公司于2012年3月6日，2013年2月7日和7月16日所交的35万元并非定金，而是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12月9日所欠答辩人的广告费用。在广告款项尚未结算完毕时，圆方公司故意让我司开具定金收据，设陷于答辩人。收据上注明为“定金”，但不符合法律中关于定金的法定特征，且当事人连续三次缴纳定金是不合理的。
原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5日，傲来公司（甲方）与连云港图腾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市区侯车亭灯箱广告承保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独家代理市区内公交候车亭灯箱广告经营权；经营期为3年，自2008年6月10日起至2011年6月9日止；合同总价为1053000元。
傲来公司系经江苏省连云港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成立的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2012年3月6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7月6日，圆方公司向傲来公司分别交付款项10万元、10万元、15万元，合计35万元，傲来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0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8月13日分别向圆方公司出具收据各一份，在三份收据的收款事由中均载明：“租赁市区公交站亭灯箱广告位定金”。
2012年3月10日，傲来公司曾向圆方公司出具站亭广告部分款项，金额为10万元，但上述票据后被作废。
2012年连云港市对市区内部分道路进行改造。2013年5月2日，圆方公司曾向连云港市交通传媒有限公司竞标连云港市BRT一号线常规公交候车亭灯箱媒体经营权。
原审一审法院认为：傲来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具有依法独立进行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其所从事的法律行为，应由其自身承担法律后果。
圆方公司诉求运输管理处双倍给付定金70万元，原审一审法院认为，运输管理处与傲来公司系相对独立的主体，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圆方公司缴纳的款项系向傲来公司缴纳的，且圆方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傲来公司缴纳款项系按运输管理处的指示，亦无证据证明运输管理处曾承诺其将市公交站亭灯箱广告租赁给圆方公司经营，故对圆方公司的该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圆方公司诉求傲来公司双倍返还定金70万元的诉求，原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载明定金字样的证据为收据，其中载明的收款事由为：“租赁市区公交站亭灯箱广告位定金”，其约定是为了担保租赁的履行，但根据圆方公司的当庭陈述，圆方公司与傲来公司之间并未就租赁合同事宜达成合意，且圆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司已与傲来公司达成合同，故租赁合同尚未成立，租赁事实客观上无法履行，并非是傲来公司不履行约定的义务，而是双方尚未形成明确的权利义务，故圆方公司无权要求傲来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但傲来公司实际收取了35万元的定金，但合同未成立，故傲来公司应当将收取的35万元定金返还给圆方公司。
对于傲来公司辩称的，圆方公司缴纳的35万元系圆方公司缴纳的广告租赁费用，原审一审法院认为，傲来公司向圆方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取的为定金而非租赁款，如傲来公司与圆方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傲来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对于傲来公司辩称的在收据中载明的定金字样系圆方公司故意让其出具的，设陷于傲来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一审法院认为，傲来公司作为依法具有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主体，其应对其所作出的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涉案收据系傲来公司出具给圆方公司的，并非圆方公司制作的，故对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圆方公司三次缴纳定金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
原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连云港市圆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连云港市运输输管理理处的诉讼请求。二、连云港傲来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连云港市圆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款项3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圆方公司负担5400元，由傲来公司负担5400元。
上诉人圆方公司不服原审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运输管理处与傲来公司在对外进行商业运作时，相互之间经常发生主体混淆，应承担连带责任；2、圆方公司与运输管理处、傲来公司之间就涉案合同已达成合意，并以“定金”形式加以确认，在傲来公司的承诺下，圆方公司用一年半时间给付合同定金，原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若非合同定金，又何来后续两次定金给付？该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有误；3、圆方公司以定金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擅自改变案由，以合同纠纷案由进行审理，导致本案案情不清，作出错误认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运输管理处、傲来公司连带双倍返还定金70万元及本金利息。
傲来公司辩称：1、圆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傲来公司与运输管理处彼此之间不存在经济关系，运输管理处根本不经营广告业务，圆方公司把运输管理处作为被告不对，同时圆方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以精彩传媒公司的协议，来推定运输管理处承担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与本案无关。2、圆方公司和傲来公司在原来的合同到期之后，并没有重新签订合同，而是图腾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涛继续经营广告业务，只是在最后结算时候，故意把收据改为圆方公司，在一审时，傲来公司提供圆方公司一方开具的证据及录音资料，同时圆方公司经营的广告合同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并不是租赁站台广告费用，一审中傲来公司提供圆方公司和傲来公司结算的来往凭证，圆方公司仍欠费用35.76万元，圆方公司所交的35万元不是定金，颠倒了本案的诉讼事实。3、圆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改变了案由错误。作为案件以什么案由立案，人民法院有权决定。
被上诉人运输管理处辩称：运输管理处和傲来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运输管理处没有与圆方公司签订其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圆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傲来公司不服原审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把圆方公司缴纳的35万元款项认定为“定金”错误，这35万元款项是圆方公司偿还傲来公司的广告费用。2、一审法院判决傲来公司偿还圆方公司35万元款项是错误的，对傲来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没有采信也没有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3、对圆方公司欠傲来公司租赁费让傲来公司另行主张错误。只要查明图腾公司与圆方公司在本案中的地位，就可以清楚的解决本案问题，本案实质是朱涛一人在利用两个公司的名义在租赁市区公交站亭灯箱广告位，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12月9日期间，朱涛仍经营站台灯箱广告，费用欠35.76万元，这也是圆方公司让傲来公司会计在收据上必须写“市区公交站亭灯箱广告位定金”的目的所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圆方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圆方公司承担。
圆方公司辩称：1、圆方公司向傲来公司支付定金分三次共计35万元，这三份款项由傲来公司入账，出具定金凭证收据，进账单写租赁市区公交站亭灯箱广告费定金。圆方公司在2012年以前与傲来公司有长期业务关系，后由于市区道路更新改造，灯箱更新换代，傲来公司没有将原来所约定的灯箱广告费、广告发布人确定下来，傲来公司由于资金困难，要求圆方公司分三次支付定金，后由于连云港市交通局成立连云港市交通传媒有限公司，灯箱广告由交通传媒公司来招标运营，傲来公司没有运营权，傲来公司没有让圆方公司另行交投标保证金，并让其参与投标。圆方公司未中标，后圆方公司多次向傲来公司索要定金，傲来公司以各种借口拖欠拒付，而导致圆方公司诉至法院。傲来公司所述圆方公司设圈套骗傲来公司出具定金收据不成立，作为一个公司对定金或其他预付款应当清楚，而且三次都写的定金，说明傲来公司收的35万元是定金。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内容中，其会计也叙述了合同没有签订的事实，为此圆方公司要求该会计出庭作证，后未到庭。2、傲来公司一直辩称圆方公司还欠其广告费用未缴纳，所谓经双方结算，圆方公司还欠其35.76万元不能成立，在一审中经过多次开庭，傲来公司既没有提出反诉，也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来支撑支持其所谓欠款的主张。
被上诉人运输管理处辩称：同与傲来公司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根据傲来公司的申请调取连云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的圆方公司于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12月9日期间的广告发布信息。
傲来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信息发布能够证明圆方公司在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12月9日期间实际经营市区公交站亭发布广告，案涉35万元为公交站亭广告发布使用费。
圆方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广告发布均在道路改造之前，案涉定金是为了道路改造之后的业务合作，且2011年至2013年期间因道路改造公交站亭不能正常使用，无法发布广告。
本院认证意见：该广告发布信息，缺乏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并不足以证明案涉35万元系圆方公司交纳的该发布广告的使用费。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傲来公司、运输管理处是否应当双倍给付返还圆方公司定金70万元；2、圆方公司缴纳的35万元是否系尚欠傲来公司的广告租赁费。
本院认为，关于圆方公司提出傲来公司、运输管理处应当双倍给付返还定金70万元的上诉理由，因定金系以金钱作为担保的担保方式。本案中圆方公司与傲来公司对缴纳的35万元约定为：“租赁市区公交站亭灯箱广告位定金”，该定金的约定是双方对租赁市区公交站亭灯箱广告位的担保，但圆方公司与傲来公司并未对租赁的具体事宜进行约定，故无法确定担保的具体权利义务。定金合同系从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本案中主合同权利义务不明确，作为从合同的定金担保则无法成立，故圆方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该35万元系由圆方公司向傲来公司缴纳，且由傲来公司向圆方公司出具收据。运输管理处与傲来公司系两个相对独立的法人主体，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圆方公司缴纳的款项系向傲来公司缴纳的，且圆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运输管理处与傲来公司存在主体混同，故无证据证明其向傲来公司缴纳款项系按运输管理处的指示，亦无证据证明运输管理处曾承诺其将市公交站亭灯箱广告租赁给圆方公司经营圆方公司上诉主张由运输管理处与傲来公司连带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圆方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租赁市区公交站亭灯箱广告位定金”，约定是担保租赁的履行，但根据圆方公司的当庭陈述，圆方公司与傲来公司之间并未就租赁合同事宜达成合意，且圆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司已与傲来公司达成合同，故租赁合同尚未成立，租赁事实客观上无法履行，并非是傲来公司不履行约定的义务，而是双方尚未形成明确的权利义务，故圆方公司无权要求傲来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但傲来公司实际收取了35万元的定金，但合同未成立，故傲来公司应当将收取的35万元定金返还给圆方公司。
关于傲来公司提出圆方公司缴纳的的35万元是否系圆方公司向傲来公司缴纳的广告租赁费用的上诉理由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傲来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结算说明、广告发布合同以及广告发布信息，均不足以证明向圆方公司缴纳的35万元系所欠傲来公司的广告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取的为定金而非租赁款费，且傲来公司出如傲来公司与圆方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傲来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对于傲来公司辩称的在收据中载明的定金字样系圆方公司故意让其出具的收据所载明的内容亦与其上诉主张不符，设陷于傲来公司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傲来公司作为依法具有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独立法人主体，其应对其所作出的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涉案收据系傲来公司出具给圆方公司的，并非圆方公司制作的，故上诉人傲来公司就此提出的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圆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400元圆方公司，由上诉人、连云港傲来广告有限公司傲来公司各半承担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场
审 判 员 王抒彦
代理审判员 王小姣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曹 洁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