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2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哈尔滨路北侧学府范苑3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达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倪同珠，江苏倪同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少军，个体从业者。
委托代理人王海，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轩，个体从业者。
委托代理人王国祥，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新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少军、陈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3）亭民初字第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7日，极立电子公司（发包人）与新阜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极立电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内容：新建厂房、办公楼、宿舍、厂区路道等全部建设工程；2、承包范围：新建厂房、办公楼、宿舍、厂区路道等全部建设工程总包，一期建设厂房两栋，约3万平方米；3、开工日期：2010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2011年2月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4、质量标准：合格；5、合同价款：一期建设约3000万。同年12月27日，盐城市规划局向极立电子公司颁发了5#、6#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0年12月30日，新阜公司与被告陈轩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内容：极立电子公司新建厂房、办公楼、宿舍、厂区道路、水电、消防等全部建设工程（含附属）；2、承包范围：一期厂房两栋约3万平方米；3、开工日期：2011年1月15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50个晴天（节假日除外）；4、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其中消防合格，但不含消防险收费用）；5、合同价款：约3千万元；6、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7、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每月工程形象进度付30%，工程主体封顶付总造价的70%，工程结束验收合格付总造价的90%，剩余工程款在12个月内结清（按合同执行）；逾期付款发包人应当付逾期工程款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该合同由被告新阜公司极立电子工程项目部加盖了公章，李晗作为新阜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
2011年1月3日，原告朱少军与被告新阜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1、工程名称、内容及承包范围：极立电子公司5#、6#厂房水电、消防；2、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6日，竣工日期：2011年4月1日；3、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其中消防不包含验收费用）；4、合同价款：暂定500万元整。5、合同订立时间：2010年12月10日。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每月工程形象进度付30%，主体结束付至总造价的70%，结束验收合格后付至总造价的90%，剩余款项在12个月内结清。被告新阜公司极立电子工程项目部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工程项目部（2）的印章，被告陈轩作为被告新阜公司的委托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名。
2012年8月12日，被告陈轩向原告朱少军出具了一份关于江苏极立电子一期建筑厂房（5#、6#）中的消防、水电安装合同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逾付工程款的利息“以陈轩与李晗签订的合同条款的赔偿每日按万分之五执行”。
2013年1月15日，被告陈轩向原告朱少军出具了一份极立电子一期工程水电消防工程款结算单，内容为：总工程款496.4万元。1、其中71万甲方供的不提留。2、提15%为64万，实际432.4万，工人闹事医药费5.6万，计438万。计付款265万，实欠173万。后陈轩又支付部分工程款。因双方就剩余工程款127万元协调未果，原告朱少军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27万元，并自2013年7月9日起到清偿之日止以所欠工程款12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利息。
另查明：2010年12月28日，新阜公司向建设单位极立电子公司提交二份开工报告，内容为：5#、6#厂房工程准备工作已就绪，定于2011年1月1日正式开工，希建设（监理）单位于2011年1月1日前进行审核。2011年1月1日，涉案工程监理单位盐城市工程建设监理中心有限公司审核同意开工。同月28日，盐城市亭湖区住房和城乡管理局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合同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0日。2012年3月5日，施工单位新阜公司、监理单位盐城市工程建设监理中心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极立电子公司、设计单位盐城市第二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盐城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共同对涉案工程极立电子公司的5#、6#号厂房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验收意见为“该工程已完成图纸及合同规定的所有项目，各项技术资料齐全，各分部分项工程划分合理，中分部工程质量评定合格；质量控制资料齐全；功能资料检测符合要求；观感质量一般，沉降均匀，垂直度、标高、全高等实测偏差在允许范围内，符合国家规定质量合格的要求。”该竣工验收证明载明竣工日期为2012年1月10日。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因被告新阜公司不同意，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可见我国对建设工程（包括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实行严格的企业法人资质准入制度。就本案而言，新阜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陈轩，被告陈轩将其中的水电、消防施工又分包给原告朱少军，而陈轩、朱少军均系无建筑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故新阜公司与陈轩以及陈轩与朱少军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无效合同，陈轩、朱少军为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工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原告朱少军与被告陈轩就施工款项亦已进行了结算，陈轩认可欠付朱少军工程款127万元，故原告朱少军要求被告陈轩偿还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新阜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陈轩，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被告陈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少军支付工程款127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标准及计息时间：自2013年7月9日起以127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陈轩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30元，由被告陈轩负担。
上诉人新阜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陈轩，陈轩又将其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朱少军。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在结欠被上诉人陈轩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是无限连带支付责任。事实上，上诉人已付清被上诉人陈轩全部工程款，不欠陈轩分文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完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结欠被上诉人陈轩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少军答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所述上诉理由并非事实情况，上诉人新阜公司并没有足额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所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轩答辩称，一、案涉工程的建设方极立电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本案上诉人，而上诉人是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被上诉人陈轩，陈轩又将该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朱少军；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直到目前为止，作为总承包的上诉人，至今仍欠陈轩工程款398万元，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不欠陈轩分文工程款；三、上诉人并非发包人，关于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上诉人不能适用，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并非有限连带责任。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一审判决没有不当之处。
本院认为，上诉人新阜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极立电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陈轩，被上诉人陈轩将其中的水电、消防施工又分包给被上诉人朱少军，而被上诉人陈轩、朱少军均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上诉人新阜公司与陈轩以及陈轩与朱少军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因被上诉人陈轩、朱少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故被上诉人朱少军有权向被上诉人陈轩主张剩余工程款。上诉人新阜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被上诉人陈轩，其属于转包人的身份，并非其认为的发包人身份，因被上诉人陈轩与朱少军就施工款项亦已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陈轩欠付朱少军工程款127万元属实，故上诉人新阜公司依法应当对被上诉人陈轩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0元，由上诉人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东
代理审判员 曹 荣
代理审判员 秦广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思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