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2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花园北路**号。
经营者：满百川，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立新，男，该服务社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光岳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秋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尚涛，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以下简称大众服务社）因与被上诉人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以下简称财经学校）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大众服务社的经营者满百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立新，财经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朱秋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尚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众服务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视觉系统设计费75000元、已完成但未安装的承揽费199581元，并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视觉识别系统设计费，一审认为在被上诉人对该部分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该项主张举证不足未予支持是错误的。视觉识别系统设计费是独立在承揽合同之外的一项单独费用，是承揽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和基础。2013年10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先设计出视觉识别系统，作为区别其他单位突出本单位性质和特色的重要标示，在重要标示的统领下规划设计出100余项组成识别系统。双方协商约定视觉识别系统设计费75000元，该事实由2017年1月27日满百川与闫文力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另外，视觉识别系统中的第一项标志稿件，是经闫文力修改定稿同意的，被上诉人也大量使用了视觉识别系统中的内容，充分说明双方约定视觉识别系统合同成立，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设计费。二、关于未安装的199581元标示牌价款。2013年10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中明确了聊城市技师学院有什么样的牌子，被上诉人也要有什么样的牌子，价格按照聊城市技师学院的价格、总价款以实际测量为准。同时依照视觉识别系统设计、生产出了985237元的标示牌，随即进行了安装。2013年12月份，因办理书面合同问题，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停止施工，这时安装完的产品是785656元，未安装的产品是199581元。这些产品都是约定承揽合同中的产品，两宗产品是同一合同，之所以形成两宗产品，是被上诉人违约不让安装造成的。一审法院也查清了未办理《政府采购合同》过错在被上诉人，上述事实由满百川和闫文力的通话录音材料、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草签合同中备注部分明确约定，己生产完毕未安装的标示牌也按照与已完成的标示牌同样的价格计算，且以实际测量为准。既然一审法院判定已安装产品的价款应予支付，因未安装部分和安装部分是统一整体，故也应判定未安装部分的价款。
财经学校辩称，一、被答辩人关于设计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我方不清楚什么视觉识别系统，不清楚什么VI系统，不清楚75000元的金额怎么来的，也未收到设计图纸。其次，被答辩人单方制作的《政府采购合同》采购对象载明的是视觉识别系统，其中两页价格表中备注称产品价格包括设计、制作等全部费用。再次，一审法官调查闫文力时，闫文力没有认同75000元。最后，大众服务社的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中仅是牌匾制作没有视觉识别系统设计。二、被答辩人主张的未安装部分的价款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我方不知道、也没见过有未安装的标示牌。其次，《政府采购合同》是大众服务社完工后制作的，价格列表中没有这199581元的标示牌，且列入价格表中的还有部分标示牌没有制作。再次，199581元的价款怎么得来的没有依据。最后，在一审法院调查闫文力时，闫文力没有认可这199581元。综上，请求驳回大众服务社的上诉请求。
财经学校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应当进行司法鉴定而未进行鉴定，认定该部分工程款为785656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政府采购合同》没有日期、未经过政府采购程序、没有监管方聊城市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印章、没有采购方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的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依据该证据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因产品品种、数量等不一样，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他人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不等同于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三、上诉人对没有我方公章的任何个人事后给被上诉人提供的价格等说明及证言不认可。四、一审认定的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价格过高。该价格不是开工前的要价，被上诉人实际材质与其报价材质不一致，其实际使用的是低价位的材质。五、被上诉人报价表中包括没有制作安装的标示牌。六、一审中，上诉人请求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上诉人是全额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使用的是国家财政资金，请求价格鉴定是为了价款的支付有法定依据。二审中，上诉人单方申请了价格鉴定，现将鉴定结果作为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
大众服务社辩称，同我方上诉状意见。
大众服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下半年，原告与被告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标示牌的设计、制作、安装等工作，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设计费75000元。2013年10月份，原告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以相关招标手续尚未办理完毕为由拒绝原告继续施工。经被告确认，原告己安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785656元。现原告尚有199581元的已为被告制作完成的标示牌，但被告拒绝安装。经与被告多次交涉，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工程价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共计1060237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份，原、被告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视觉识别系统标示牌的设计制作安装工程，工程主要包括净面304型不锈钢精品字、喷清漆、路口导向牌、科室牌、卫生间牌、楼层指示牌、大门总导异型牌、楼梯牌等，价格参照聊城市技师学院已制作安装的同类产品价格执行，总价款以实际数量为准，双方未明确约定工期。因政府采购需经招标程序，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承揽合同。该工程由被告副校长闫文力分管。原告按照双方约定进入被告处开始制作安装，2013年12月底之前已安装的标示牌经副校长闫文力确认工程质量经验收基本合格，参照聊城市技师学院已制作安装的同类产品价格核算出总价款为785656元，闫文力出具了书面说明材料。原告还主张其还有按照被告要求已制作完成的199581元的标示牌尚未安装，并存放在与被告同一校区的聊城市技师学院院内，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经原告申请，法院于2016年5月6日对原告所称的未安装标示牌进行了现场勘查，勘查时通知被告参加，但被告未派员参加。经现场勘查，在聊城市技师学院东南角一房间内及西邻楼房外存有以下物品:部系牌13个、科室牌46个、室外导向牌5个(停车场牌2个、足球场牌1个、篮球场牌1个、办公楼牌1个)、办公楼总导牌1个、教学楼A区总导牌1个、教学楼B区总导牌1个、教学楼C区总导牌1个。以上物品已责成原告经营者满百川负责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按照被告要求为被告设计、制作、按照标示牌，由被告支付报酬，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标识牌的种类、价格、报酬计算方式等均有约定，原、被告之间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副校长闫文力作为分管该项安装工作的负责人证明被告参照聊城市技师学院的同类产品价格对原告已安装的标示牌进行了验收且质量基本合格，同时核算出总价款为75656元，法院对该款项予以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85656元。被告副校长闫文力作为分管该项安装工作的负责人已对原告安装的标示牌质量、数量、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其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故被告关于未与原告结算且标示牌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双方未签订《政府采购合同》，过错在于被告，被告以未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为由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因被告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其再要求对原告已完成的标示牌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于法无据，法院不予准许。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设计费75000元、未安装标示牌价款199581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支付工程款75656元;二、驳回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1元，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负担1857元，被告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负担5314元。
二审中，财经学校提交新证据：证据1是聊城市兴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单一份，该报告单对涉案不锈钢成分进行检测，拟证明大众服务社使用的不是合同约定的304不锈钢，是不合格产品；证据2是聊城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的全部工程造价是301822.33元，拟证明大众服务社主张的已安装部分785656元的工程款过高。大众服务社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该检测报告单没有附有检测人员的资质，存在疑点，且是对方单方委托，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2不是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司法鉴定，而是对方单方委托，对我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意见书中的两鉴定人员是否具有鉴定资格，也没有附有相关材料予以证明。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财经学校的副校长闫文力代表定作人与大众服务社就标示牌的种类、价格、报酬计算方式均有约定，已完成部分的工程亦由其进行了确认、验收，财经学校以单方委托鉴定主张原审认定已完成部分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价格过高，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已安装的工程价款如何认定，承揽人主张的75000元的视觉系统设计费是否有依据，就已完成但未安装部分199581元的广告标示牌牌价款定作人是否应当支付。
关于已经安装完毕的标示牌的价款问题。首先，原审依据大众服务社提供的电话录音材料、会议录音材料、2016年3月16日对闫文力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认定大众服务社按照双方约定进入财经学校处开始制作安装，2013年12月底之前已安装的标示牌经副校长闫文力确认工程质量经验收基本合格，参照聊城市技师学院已制作安装的同类产品价格核算出总价款为785656元的事实，证据充足。在查明财经学校对已完成的工程总价款785656元进行了确认的基础上，原审对财经学校要求对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大众服务社提交的其与聊城市技师学院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其与财经学校草签的《政府采购合同》，与满百川和闫文力的通话录音相印证，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财经学校称上述证据不具有效力，不予支持。再次，两份《政府采购合同》中均约定，“如甲方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约定”，财经学校并未在规定的七天的异议期内提出标示牌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定作人提供的标示牌符合双方约定。最后，财经学校实际使用了该批标示牌，时间长达三年之久。结合以上几点，原审就已安装部分的工程价款的认定，并无不当。财经学校在二审中以其单方委托的检测报告单和鉴定意见书主张已安装部分的标示牌存在质量问题、价款过高，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设计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标的物特定，大众服务社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能够证明双方就承揽工程的视觉识别系统的设计问题进行了口头约定，并由财经学校副校长闫文力对设计费的价格进行了确认。大众服务社主张财经学校应当支付该笔费用，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对该部分未予认定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未安装部分标示牌的价款是否应支付的问题。未安装部分的标示牌系为财经学校特殊定制，该事实由满百川与闫文力的通话录音材料证实，该部分已经完成且无法重新利用，2016年5月6日的勘验笔录亦证实了该批标示牌在定作人处，故该部分的价款应由财经学校承担。对于该部分未安装的标示牌，如财经学校要求大众服务社予以安装，则大众服务社负有安装义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财经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75000元的图纸设计费和199581元的未安装部分的标示牌价款财经学校应当支付，大众服务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支付设计费75000元；
四、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聊城市东昌府区大众艺术服务社支付已制作完成而未安装部分的标识牌价款19958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元，均由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吴艳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