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刑一终字第10号
原公诉机关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恒荣，绰号“萨达姆”，男，广东省德庆县人，汉族，大专文化，曾任广东省德庆县水务局局长，捕前任德庆县民政局局长。因本案于2012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肇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勇，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河东，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恒荣犯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肇鼎法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恒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勇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恒荣及其辩护人郑勇、王河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杜恒荣在2003年至2012年担任广东省德庆县水务局（原德庆县水利局）局长期间，主持德庆县水务局全面工作，对西江干流德庆县水务局管辖河段的采砂行为负有监管和执法职责，但其在对上述河段进行监管和执法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虽发现林某泉、赖某球、邓某强、黄某菠、赖某兴、张某生、张海某、梁某林、邓某武、朱某瑜、聂某检、谢某光、朱某雄、莫某聪、陈某、谈某艺等人在上述河段未经许可采砂或不按规定采砂，其一直没有正确地履行职责督促副局长覃某文和下属工作人员江某清、陈某勇等人依法实施监管，放纵上述非法采砂人在所管辖河段违法开采河砂，致使580多万立方米的建设用砂矿被非法开采，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价值1.8亿元以上的严重后果，产生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
（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
被告人杜恒荣在担任德庆县水务局局长的2008年至2010年期间，未经单位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授意副局长覃某文（另案处理）和下属工作人员陈某勇、江某清等人向无证采砂人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并召开会议通知无证采砂人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事宜，商定由陈某勇负责收取并保管无证采砂人谢某光、聂某检、谈某艺、朱某雄、陈某、莫某聪等人交来的“河砂资源管理费”累计人民币80多万元。收到的“河砂资源管理费”由被告人杜恒荣支配，其中部分用于集体外出或发放会议补助等开支，约32万元归杜恒荣个人使用。在违法收取以上财物后，德庆县水务局肆意放任上述无证采砂人在所管辖河段违法开采河砂，致使国家河砂矿产资源损失严重，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
（三）受贿罪
被告人杜恒荣在2011年至2012年担任德庆县水务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利，于2011年4月至7月西寅标段采砂期间的一天，梁某林开车来到杜恒荣的鹿饭塘庄园鱼塘附近，将送给杜恒荣的人民币33万元放到杜恒荣使用的粤HR08**号丰田牌越野车的后尾厢；约一个月后，梁某林与他人一起来到杜恒荣的鹿饭塘庄园路口，梁某林亲手将送给杜恒荣的人民币30万元放到其驾驶的粤HR08**号丰田牌越野车的后尾厢。
（四）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6月至12月对被告人杜恒荣立案侦查期间，发现杜恒荣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嫌疑，随后从杜恒荣和其妻子梁某芳及岑某标、梁某辉、冯某伟、谢某阳处扣押了杜恒荣的财产共计人民币911.28万元、港币5千元。经查证，上述被扣押财产中的100万元是由严某新汇给谢某阳，让杜恒荣通过谢某阳放贷给岑某标的，其余杜恒荣的财产明显超过其合法收入，扣除受贿、贪污所得及其他有证据证明合法来源的所得外，差额部分人民币606.09万元、港币5千元不能说明来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杜恒荣作为县级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的局长，未认真履行局长主管全面的职责，检查和督促下属工作人员按规定履行监督管理的职责，严格执法，致使国家矿产资源遭受特别重大损失，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杜恒荣未经单位领导班子集体讨论研究决定，利用职务之便，指示其下属向非法采砂人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造成该局执法管辖河段的河砂资源被大量违法开采，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杜恒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占有部分“河砂资源管理费”，数额3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杜恒荣又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非法采砂人的财物，为他们谋取非法利益，数额达6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杜恒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特别巨大，且不能说明合法来源，其行为已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告人杜恒荣犯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杜恒荣如实供述滥用职权、受贿等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杜恒荣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三十二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六十三万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十五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九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九十五万元。二、对扣押被告人杜恒荣不能说明合法来源的人民币六百零六万零九百元、港币五千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三、对被告人杜恒荣贪污所得赃款人民币三十二万元、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六十三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杜恒荣提出：第一、原审判决认定其贪污32万元的事实不清，该32万元是收取采砂老板偷采河砂的费用，且全部都用于公务接待等单位支出，其没有将该款占为己有。第二、原审认定其收受梁某林63万元的证据不足，其没有收受梁某林的钱。第三、原审认定其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认定的600余万元均是其合法收入所得，而不是来源不明的财产，侦查机关未进行查证，其借款给他人并有利息收益约200万元。此外，其在二审期间已委托辩护人提供了原审查证之外的合法财产线索。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其不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辩护人郑勇发表了如下辩护意见：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恒荣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其中：一审计算果园的面积、产量、价格均有误；上诉人杜恒荣借钱给他人收取的利息收入应认定为其合法收入；上诉人杜恒荣的奖励、资金也应认定为其合法收入。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恒荣贪污32万元的证据不充分，收取的管理不是由上诉人杜恒荣保管。虽然上诉人杜恒荣自己承认收取了32万元，但不能完全依据上诉人杜恒荣的供述，还要结合其他证据审查。第三、对于一审认定的受贿罪，请二审合议庭考虑证据的变化情况综合认定。
辩护人王河东发表了如下辩护意见：第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杜恒荣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证据不充分，上诉人杜恒荣收取的利息收入有证据证实但一审没有认定；一审对德庆县农业局出具的文件效力予以认定但没有采信；一审对果园利润计算偏低，应该按最高的价格计算收入。上诉人杜恒荣在庭审中交代其有鱼塘的收入也应计算在其合法收入之内。第二、上诉人杜恒荣及其下属共同向河砂老板收取管理费没有法律和政策依据，是不公开的，也不开收据、发票、凭证等，不记账，仅仅是由相关人员口头相传，这部分钱不是公务所得，不是单位的钱。上诉人杜恒荣是通过收取管理费为他人谋取利益，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滥用职权是其受贿的条件，属于法条竞合，应认定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不成立滥用职权罪和贪污罪。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第一、全案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上诉人杜恒荣在任德庆县水务局局长期间，滥用职权导致国家财产损失，一审认定上诉人杜恒荣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第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杜恒荣构成贪污罪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和上诉人杜恒荣的供述相互印证，收取的款项用于接待和送礼等行为不是正常公务行为，而是上诉人杜恒荣个人支配款项的行为。第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杜恒荣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恰当。第四、一审认定上诉人杜恒荣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由于二审期间补充了新的证据，以2008年开始取平均价格计算果园收入，应在一审认定的基础上减去二审期间补充证明的收入，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关于利息收入，只是约定利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杜恒荣民间借贷的利息收入已经实现；关于鱼塘收入，由于一、二审期间，当事人和证人均无供述，不应予以认定；关于资金、奖励收入，有相关部门的证据印证的，可予以认定，无证据印证的则不应认定。
经审理查明：
一、玩忽职守罪
上诉人杜恒荣在2003年至2012年担任广东省德庆县水务局（原德庆县水利局）局长期间，主持德庆县水务局全面工作，对西江干流德庆县水务局管辖河段的采砂行为负有监管和执法职责。但其在对上述河段进行监管和执法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发现林某泉、赖某球、邓某强、黄某菠、赖某兴、张某生、张海某、梁某林、邓某武、朱某瑜、聂某检、谢某光、朱某雄、莫某聪、陈某、谈某艺等人在上述河段未经许可采砂或不按规定采砂后，其一直没有正确地履行职责督促副局长覃某文和下属工作人员江某清、陈某勇等人依法实施监管，放纵上述非法采砂人员在所管辖河段违法开采河砂，致使580多万立方米的建设用砂矿被非法开采，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价值1.8亿元以上的严重后果，产生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杜恒荣的简历、干部任免材料及2012年德庆县水务局班子成员分工通知，证实上诉人杜恒荣从2001年至2012年4月期间在德庆县水务局（原德庆县水利局）任局长，负责全面工作。
2、广东省水利厅文件粤水建管（2008）99号《关于进一步贯彻落实﹤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的意见》、粤水建管（2009）135号《关于进一步明确采砂现场管理职责的通知》、粤水建管（2010）1号《关于贯彻落实省管河道和珠江河口采砂管理“六项制度”的实施意见》，证实省管河道采砂由省级流域管理机构和各级水政部门对采砂现场和采砂监理情况进行监督；地方水政部门负责采砂现场及周边区域的巡查，查处非法采砂者、禁采区、禁采期、夜间的违法采砂行为，派驻执法人员全程监督采砂活动、每日巡查记录、联合签署采砂计量四联单、检查运砂船是否持有四联单、检查本地区堆砂场河砂来源合法性。德庆县水务局对涉案河段的采砂行为负有监管和执法职责。
3、涉案砂站销售记录本，证实涉案砂站的非法采砂及销售情况。
4、河道采砂许可证、德庆县水务局出具的《西寅标段情况》，证实广东省水利厅准许赖某兴从2011年3月25日至2011年9月24日期间在德庆县西寅可采区开采河砂，许可开采量仅为70万立方米；准许何亚平从2011年11月30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在云安县勒头沙可采区开采河砂，许可开采量仅为9.22万立方米；准许张坚怡从2011年7月18日至2012年1月17日期间在郁南县石狗可采区开采河砂，许可开采量仅为60万立方米；除此之外的开采时间和开采量均为非法采砂行为。
5、（2012）肇德法刑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非法采砂人谢某光、聂某检于2003年6月至2012年3月间在西江非法采砂约54万立方米的情况。
6、粤国土资非采鉴字（2012）45号《关于林某泉、邓某强、赖某球、黄薪波等人非法开采广东省西江干流肇庆市、云浮市境内河道建设用砂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结论》，证实林某泉、邓某强、赖某球、黄薪波等人非法开采广东省西江干流肇庆市、云浮市境内河道建设用砂矿共24179193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人民币84627.18万元。
7、肇价认函复字（2013）01、02、05号肇庆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复函，证实郁南县石狗标段共计8861340立方米涉案建设用砂价值310146900元；云安县勒头沙标段共计5227530立方米涉案建设用砂价值182963550元；德庆县西寅标段共计5312893立方米涉案建设用砂价值185951255元。
8、证人覃某文的证言，证实覃某文2003年开始担任德庆县水利局副局长，分管水利水政监察大队、水政水资源股等工作；德庆县水务局对西江德庆县西寅等标段的非法采砂行为具有监管权；上述三个标段均有超时、越界采砂行为，其本人曾向杜恒荣汇报过，杜恒荣说其他标段均有违法采砂，不用理会，故不敢查处；德庆县水务局人员不足，也不可能24小时现场驻点监督，但作为主管部门没有严格执法和尽到职责，存在监管不到位的责任。
9、证人江某清的证言，证实江某清是德庆县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队长，与陈某勇及水政监察大队队员等人负责执法；因为人员比较少，故没有按照水利厅的规定对采砂活动实行全程监督，没有起到监督作用；在执法巡查中曾发现违法采砂行为并向主管副局长汇报，但没有对此作出实际处理。
10、证人陈某勇的证言，证实陈某勇是德庆县水务局水政水资源股股长，承担部分监督管理工作；水政大队没有派人按规定24小时在采砂现场监管，没有按规定核实实际采砂量便签署计量四联单，也没有对现场监理单位进行有效监督；巡查中曾发现有违法采砂行为，并向主管副局长汇报过，但没有作出实际处罚。
11、证人徐某伟的证言，证实徐某伟是德庆县水务局水政监察大队副队长，水政监察大队实际上没有按规定认真监督采砂行为，也没有对监理单位进行监督。
12、证人徐某清、刘某东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德庆县水务局领导班子成员，该局领导班子没有讨论过处理西江河段违法开采和盗采河砂行为的问题。
13、证人林某泉、赖某球、赖某兴、黄某菠、张某生、张某浩、邓某武、牟某华、梁某林、赖某兴、刘思伟、朱某瑜、谢某光、聂某检等人的证言，证实非法采砂人员林某泉、赖某球、邓某强、黄某菠、赖某兴等人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先后在德庆西寅标段等德庆县水务局所监管和执法的西江河段非法采砂；谢某光、聂某检于2003年6月至2012年3月间在西江非法采砂的事实。
14、上诉人杜恒荣的供述，证实其于2002年2月9日至2012年4月期间任德庆县水务局局长一职，负责水务局的全面工作，德庆县水务局可对西江德庆县西寅等标段的违法采砂行为进行执法，但德庆水务局没有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省水利厅的相关规定履行职责，没有及时制止违法采砂行为，其在管理上存在疏忽，执法不严，工作上存在失职的行为。
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
上诉人杜恒荣在担任德庆县水务局局长的2008年至2010年期间，未经单位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授意副局长覃某文（另案处理）和下属工作人员陈某勇、江某清等人向无证采砂人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并召开会议通知无证采砂人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事宜，商定由陈某勇负责收取并保管上述费用，后陈某勇收取无证采砂人谢某光、聂某检、谈某艺、朱某雄、陈某、莫某聪等人交来的“河砂资源管理费”累计人民币80多万元。上述“河砂资源管理费”由上诉人杜恒荣支配，其中部分用于集体外出或发放会议补助等开支，约32万元归上诉人杜恒荣个人侵吞、使用。在违法收取以上财物后，德庆县水务局放任上述无证采砂人在所管辖河段违法开采河砂，致使国家河砂矿产资源损失严重，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广东省水利厅粤水建管（2008）99号《关于进一步贯彻落实﹤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的意见》，证实省管河道河砂开采权出让费和河道采砂管理费纳入财政预算，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由省水政监察总队负责代收。德庆县水务局无权收取河道采砂管理费。
2、农村信用社活期账户明细账、账户流水清单、取款凭证，证实陈某勇收取的部分“河砂资源管理费”72.2万元，存入其本人在农村信用合作社所开设的账户。
3、调查表，证实上诉人杜恒荣授意陈某勇、江某清调查掌握无证采砂人员的情况及电话，以方便向无证采砂人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
4、德庆县水务局出具的“水务局组织三峡参观学习”，证实经德庆县水务局确认，该局于2008年12月组织工作人员到三峡参观学习，该费用从收取的“河砂资源管理费”中支付，但没有支付凭证。
5、（2012）肇德法刑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非法采砂人谢某光、聂某检于2008年至2010年间在西江非法采砂的事实。
6、证人覃某文的证言，证实2008年间，其向杜恒荣汇报德庆县无证采砂问题和请示如何解决，杜恒荣让其召集采砂老板开会，向采砂老板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就不作处罚了，收费的标准是由杜恒荣决定的。就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的问题，水利局于2009年和2010年召集过采砂老板开过两次会。第一次开会，有其和江某清、陈某勇以及采砂老板朱某雄、谈某艺、聂某检参加，在会上，其表达了由杜恒荣提出的方案，即收取谈某艺20万元、朱某雄10万元、聂某检10万元（按照可能供应量来计算），后来具体收了多少不清楚，都是由陈某勇收取的。第二次会议其没有参加，由江某清、陈某勇主持，其当时将一张列有采砂老板的名单给了江某清和陈某勇，让他们召集采砂老板开会，参会的采砂老板有谈某艺、聂某检、朱某雄、莫某聪、陈某等7、8人，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收取了河砂管理费且比2008年多。资源管理费由陈某勇收取，向其汇报过大概收了多少，也直接向杜恒荣详细汇报过。支出是由陈某勇负责管理，由陈某勇直接向杜恒荣汇报。据陈某勇说，两年共收取了谈某艺、聂某检、朱某雄、莫某聪、陈某等人“河砂资源管理费”80多万元。
7、证人陈某勇的证言，证实德庆县水务局向采砂老板收取河砂资源管理有召开过两次会议。第一次是2008年7、8月间，在德庆县水利局三楼会议室，德庆水务局参加会议的有覃某文、江某清和其，采砂老板有谈某艺、朱某雄、聂某检等人。会议由覃某文副局长主持，并在会上宣布了每个采砂老板就交纳资源管理费的数额，其按照该数额收取。第二次会议是在2009年召开的，覃某文叫江某清和其到办公到说要召集采砂老板定收取河砂管理费的标准。德庆水务局参加会议的有江某清和其，覃某文是否参加不记得了，参加会议的采砂老板有谈某艺、朱某雄、聂某检、莫某聪、陈某等。之后，江某清就此请示过杜恒荣，杜恒荣直接让其在银行开一个私人存折，将收取的“河砂资源管理费”存入该私人存折。收取河砂资源管理的数额都是由杜恒荣决定的。2009年度、2010年度德庆县水务局收取了聂某检、谈某艺、朱某雄、陈某、莫某聪等人的“河砂资源管理费”共约81多万元，其中2009年收取了约39万元，2010年收取了约42万元。对于所收取的河砂资源管理费均没有开发票和记账，大部分存入其农村信用社的个人存折中，收取后其都会向杜恒荣汇报收了多少钱，由杜恒荣支配，主要用于集体开支，如2009年德庆县水利局组织副股级以上干部去三峡参观，支出了10多万元；2009年全县水利工作会议期间给参会人员的利是用了5、6万元；每年中秋、过年时给水政监察大队等人员利是总共约6、7万元。另外，其直接给了杜恒荣40多万元，不清楚杜恒荣用于什么开支；收到管理费后，水务局对交费的河砂老板的砂场都给予“关照”，很少监管和巡查。
8、证人江某清的证言，证实2008年的时候，有几个采砂老板在西江河德城河段采砂，因为德庆水务局没有权力发证，但是本地砂砖厂和建设的确需要河砂，副局长覃某文经过请示局长杜恒荣，决定通过收取资源管理的形式进行监管。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的标准是根据每个采砂老板每年的采砂量确定的，每采一方砂1元的标准收取。其估算出每个采砂老板的采砂量之后，向覃某文汇报并请示过杜恒荣同意后，按照杜恒荣最后确定的数额收取。德庆县水务局有开会，2008年的时候，德庆县水务局有覃某文、陈某勇、潘某生和其参加，采砂老板有谈某艺、聂某检（或是其合伙人谢某光）和朱某雄参加。2008年总共收取了20多万元河砂管理费，采砂老板直接将钱交给陈某勇。第二次是2009年，当时有陈某勇、潘某生、陆某胜和其参加，覃某文没有参加，参加的采砂老板有谈某艺、朱某雄、聂某检、莫某聪和陈某。2009年共收取了30多万元。2009年至2010年间由陈某勇收取并保管聂某检、谈某艺、朱某雄、陈某、莫某聪等人交来的“河砂资源管理费”约70多万元，所收的钱后经杜恒荣同意由陈某勇存入私人存折，具体如何支出陈某勇才清楚。2009年局里组织过干部去三峡参观学习，不知道费用如何支出的；德庆水务局每年都会召开三防会议。收取了河砂资源管理费后，2008年至2010年，德庆县水务局没有对上述采砂老板的违法行为进行过处罚。
9、证人徐某清、刘某东的证言，证实德庆县水务局不存在“小钱柜”，单位经费来源于财政拨款。
10、证人谢某光、聂某检、谈某艺的证言，证实他们在西江无证采砂，德庆县水务局与他们说只要缴纳一定的河砂资源管理费，并且只供应本地建设用砂的，都可以在西江采砂。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德庆县水务召集他们开会要求他们交纳河砂管理费，每年大概一至两次，由谢某光、谈某艺向陈某勇交纳了“河砂资源管理费”共计33万元，陈某勇没有向他们出具收据、发票等凭证。
11、上诉人杜恒荣的供述，证实2008年至2010年期间，由覃某文提出，其同意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由覃某文、陈某勇、江某清向无证采砂人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并由陈某勇代为保管，具体收了多少钱其不清楚。收到的“河砂资源管理费”其中部分用于组织干部到三峡参观学习、发放会议的补贴等集体开支。对所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的支出，其和覃某文都可决定。经其决定自己用了32万元左右，主要用于逢年过节接待省市领导而买烟、酒、土特产等开支。其中2010年买茅台酒花了12万元、买画花了10万元、其到省里办事向陈某勇要了5万元，其上述开支没有经局班子研究。
三、受贿罪
上诉人杜恒荣在2011年至2012年担任德庆县水务局局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之便利，收受采砂老板梁某林所送现金人民币63万元，为梁某林谋取在德庆县水务局所监管和执法河段违法采砂的不法利益。其中：2011年4月至7月间的一天，在西寅标段采砂期间，梁某林在杜恒荣鹿饭堂庄园鱼塘附近，将现金人民币33万元放到上诉人杜恒荣越野车的后尾厢。约一个月后，梁某林在杜恒荣的鹿饭堂庄园路口将现金人民币30万元放到上诉人杜恒荣越野车的后尾厢。上诉人杜恒荣将所收受的上述款项用于个人消费支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涉案砂站记账本，证实记账本上载明“6月4号、水利萨老板400000（5月25号-6月25号）”；“5月3号、德庆水利局（5月1日-30日）2421000元”；“5月28号、德庆水利430000”。上述三笔款帐本上签名领取的人是梁某林，这段期间梁某林从砂站提取了上述数额的现金。
2、证人梁某林的证言，证实其在西寅标段开工后先后两次在杜恒荣的庄园鱼塘附近和庄园路口送给杜恒荣33万元和30万元作为好处费。
3、证人张某浩、邓某武、牟某华的证言，证实砂站记帐本上载明的“水利萨老板400000”、“德庆水利局421000元”和“德庆水利430000”三笔钱都是由梁某林开支的。
4、上诉人杜恒荣的供述，证实在2011年4月至7月西寅标段采砂期间，梁某林在其庄园鱼塘边送给其33万元或者35万元，由梁某林将钱放在其汽车后尾箱内。之后有一天，梁某林和张某生开车到其庄园或者庄园路口，由梁某林将30万元放在其汽车后尾箱内。其将收到的钱用于招待北京来的朋友，买烟、酒，请吃饭，剩余的钱也是自己使用了。因为其是德庆水务局的领导，梁某林想德庆水务局对他们采砂的行为不要管得太严，并得到德庆水务局的关照，所以送钱给其。
5、指认照片，证实经上诉人杜恒荣指认，梁某林向其行贿时，将钱放在其本人曾使用的粤HR08**号丰田牌越野车后尾箱内。
四、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6月至12月对上诉人杜恒荣立案侦查期间，从上诉人杜恒荣和其妻子梁某芳以及梁某辉、冯某伟、谢某阳处扣押了上诉人杜恒荣的财产共计人民币811.28万元、港币5千元。经查核，上诉人杜恒荣及共同生活家庭成员支出约为人民币238.53万元；扣除受贿、贪污所得及上诉人杜恒荣的妻子梁某芳承包的官圩胜敢园果园的合法收益人民币42.7934万元和上诉人杜恒荣借款给他人产生的利息收益人民币31.5万元等其他有证据证明合法来源的财产合计人民币518.0134万元，差额部分人民币531.7966万元、港币5千元不能说明来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银行转账凭证、账户明细、证人梁某辉的证言，证实肇庆市人民检察院在上诉人杜恒荣处扣押了人民币5.28万元、港币5千元；在梁某辉处扣押了人民币200万元；在冯某伟处扣押了人民币400万元；在岑某标处扣押了人民币100万元（该100万元是严某新所有，其让上诉人杜恒荣通过谢某阳放贷给岑某标）；在谢某阳处扣押了人民币100万元；在梁某芳处扣押了人民币106万元，合计人民币911.28万元、港币5千元。
2、德庆县体育培训中心、德庆县官圩镇人民政府、德庆县悦城镇人民政府、德庆县水务局、德庆县地方公路管理站、德庆县交通管理总站出具的工资证明及工资表、德庆县委文件，证实上诉人杜恒荣及其妻子梁某芳1985年至2011年的合法工资、奖金收入累计人民币148.61万元。
3、土地转包经营种植合同、承包土地合同、公证书、《关于新圩镇鹿饭塘果场柑桔种植密度的测量情况》、《德庆县2009-2011年柑桔生产成本与销售情况》、《历年柑桔价格情况表》、证人梁进锋的证言等，证实根据砂糖桔、贡柑的历年平均成本、平均销售价格、平均产量和鹿饭塘果园的种植密度等计算，被告人杜恒荣的鹿饭堂果场的合法收益为人民币200.11万元。
4、承包果园合同、公证书、进仓单、收据、肇庆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杜恒荣妻子梁某芳承包官圩胜敢园果园收入、投入、利润情况”、德庆县农业局“有关问题的答复函”、及情况说明，证实根据荔枝、沙糖桔、龙眼历年平均成本、平均销售价格、平均产量和种植密度等计算，上诉人杜恒荣的妻子梁某芳承包的官圩胜敢果园的合法收益为人民币42.7934万元。
5、国家统计局肇庆调查队出具的《1985-2011年肇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证实参照1985-2011年肇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标准计算出上诉人杜恒荣家庭的消费性支出共人民币48.78万元。
6、安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对账单、机动车档案资料、机动车注册登记材料、广东省地税发票、车辆年费票据、保险单、车辆购置税证明等，证实上诉人杜恒荣的儿子杜某键在2011年8月至2012年12月间支出30万元购买股票；其妻子梁某芳于2010年11月间支出31万多元购买粤HHF9**大众牌小汽车。
7、证人岑某标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份左右，其向杜恒荣借款200万元（用于转借给其朋友张勇），期限为一个月，月息为3%，一个月后，其将钱还给了杜恒荣。在借钱后还款之前，其给了杜恒荣利息6万元，是用现金支付的。过了一个月后，其又向杜恒荣借款100万元（用于转借给其朋友梁燕洪），支付过3万元利息给杜恒荣，本金未归还。
8、证人冯某伟的证言，证实其向杜恒荣借过700万元，借钱的利率是二分半的月息。其中：第一笔100万是2010年底，第二笔100万是2011年2、3月份，第三笔100万是2011年6、7月，第四笔100万是借第三笔之后过了一个月，该400万本金至今未还。另外300万元是2011年8月其向杜恒荣借的，利息也是二分半，期限是3个月，2012年1、2月份该300万本金已还。
9、证人谢某阳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19日，杜恒荣通过严某新的账户将100万元汇入其农业银行的账户，其根据杜恒荣的要求将该笔钱汇入了岑某标的账户。2011年11月1日，冯某伟的老婆蔡忠平账户转入其农业银行的账户200万元，杜恒荣叫其将该笔钱汇入了梁某辉的账户，账户是由杜恒荣的儿子提供的。2012年1月5日，冯某伟汇了100万元入其账户，杜恒荣打电话向其确认该笔款到账后，该笔款一直在其农业银行的账户。这些钱都是杜恒荣的，每次钱到账杜恒荣都会打电话给其追问钱是否到账。检察机关第一次找其谈话时，其和冯某伟碰面，冯某伟说当时向杜恒荣借的300万元是通过其账户走账的。
10、证人严某、吴某伍的证言以及拆迁证明、谢某阳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账，证实严某于2011年9月间将其父亲严某新的拆迁补偿款100万元转帐借给杜恒荣，由杜恒荣放贷给他的朋友。
11、证人李某祥、李某金的证言，证实他们2005年前是胜敢管理区干部，胜敢管理区旱龙地北边的果园于1995或1996年租给杜恒荣经营，租期50年，租金是一次性给的，面积大约10-11亩，当时种有橙、荔枝等树，双方签订了承包果园合同，是与杜恒荣的妻子梁某芳签订的。
12、证人梁某芳的证言，证实其与杜恒荣夫妻的家庭财产有德城镇环城路德庆体育馆的一套宿舍、德城镇莲花村官圩集资楼501房、鹿饭堂果园的别墅、其名下大众牌小汽车一台；其丈夫杜恒荣的收入主要有工资、果场、鱼塘这三部分，果园是从2004年开始种植，2007年开始挂果；汽车每年的税费、保险支出共计1万多元。此外，其在官圩镇还有一个果园，是1998年承包的，种了砂糖桔、贡柑等。
13、证人杜某键的证言及身份信息，证实其是杜恒荣的儿子，没有工作和收入，日常的学费和消费都是父母给的，读高中的每年学费2万多元，读三年制大专的每年学费1.3至1.4万元，其炒股的本金总共存入了约30万元，其于2012年2月间结婚时给了女方家3万多元的礼金。
14、证人杜某荣、杜某立、杜某光、杜某荣、杜某荣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杜恒荣的兄弟，鹿饭堂的果园是由杜恒荣负责经营管理，从2004年开始种果，2007年开始有收成，2008年因雪灾没有收成。果园的收入都是杜恒荣来支配管理，期间没有分过钱。果园的别墅是杜恒荣自己盖的。
15、上诉人杜恒荣的供述，证实位于鹿饭堂的果园实际是其投入资金经营的，其兄弟没有投入现金和参与经营，果园的收入全部由其支配使用；其曾通过严某向她父亲严某新借款100万元给朋友资金周转。其家中有三套房产，一是90年代的体委宿舍，购买价格3千多元，二是德城镇官圩莲花村的集资楼501房，购买价格6万多元，三是鹿饭堂自建别墅，建造和装修别墅用了20万元左右，果园的牌楼、阶梯、平房共用了11至12万元；在日常消费支出方面，其出资50万元用于与兄弟在杜村合资建房；其妻子购买大众牌小汽车支出约32万元；儿子结婚支出3.6万元；儿子就读高价高中支出6万元；儿子读大学学费支出约3.6万元；购买红木沙发10万元左右；买画支出6万元；购买烟花支出2万元；出资1万元为其母亲办后事；修整鱼塘支出6千元左右，购买鱼苗支出2千元左右；购买两棵红山茶花支出4千元左右；同学会捐款支出3千元；到海南旅游支出5千元左右。
2011年，其总共借过两次钱给岑某标，每次都是100万元，他是先还再借的，利息是2至3分息。2011年，其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冯某伟300万元，后来因其儿子要办公司，就让冯某伟还了该笔钱，其将钱转入谢某阳账户。之后，其又让谢某阳将其中的200万元转到梁某辉的账户借给梁某辉，剩下的100万元还留在谢某阳的账户；2010年，其前后分几次借过400万元现金给冯某伟，该400万元冯某伟还没有归还给其。
其还在官圩镇有个果园，有十几亩，种有荔枝、皇帝柑和砂糖桔，果园是1998年从官圩镇胜敢管理区承包，期限是50年，租金一次性给付，当时是以其妻子梁某芳的名字签订了合同。
对于上诉人杜恒荣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对上诉人杜恒荣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杜恒荣构成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杜恒荣的供述以及证人覃某文、陈某勇等人的证言可证实，上诉人杜恒荣等人滥用职权，向采砂人员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是上诉人杜恒荣决定后由主管副局长覃某文及负责水政执法的陈某勇、江某清等人召集采砂人员在德庆县水务局开会，以德庆县水务局的名义向采砂人收取。收取后，由陈某勇存入其私人账户，但大部分用于了德庆县水务局去三峡考察、会务等单位集体支出。因此，所收取的“河砂资源管理”应属于德庆县水务局的财物，上诉人杜恒荣将其中的32万元侵吞后用于个人支出。因此，上诉人杜恒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将属于其单位的钱款用于个人支出，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2、对于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杜恒荣收受梁某林所送贿赂63万元证据不足的辩护，经查，对于该事实除了上诉人杜恒荣在侦查阶段作的有罪供述外，有行贿人梁某林的证言以及证人张某浩、邓某武、牟某华的证言及砂站记帐本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杜恒荣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杜恒荣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杜恒荣的合法财产计算有误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杜恒荣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数额，是将被扣押的财产人民币911.28万元、港币5千元，加上其家庭日常消费支出人民币238.53万元，再减去能说明来源的543.72万元而确定为606.09万元。对于其经营鹿饭堂果场的合法收益，原判已根据果场所种植果树性质、密度结合当地农业局提供的近年所涉及果树平均成本、水果平均销售价格、平均产量综合认定为200.11万元的合法收入并无不当。但对于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上诉人杜恒荣另有承包的果园并产生合法收益的情况，经侦查机关补查的证据包括承包合同书、公证书、有关证人证言等证实并经依法核算，上诉人杜恒荣的妻子梁某芳在德庆县官圩镇胜敢管理区承包了一处果园，该果园的合法收益为42.7934万元，应在原判认定上诉人杜恒荣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总额中予以扣除。此外，证人岑某标、冯某伟的证言均证实他们有向上诉人杜恒荣借过钱且有支付利息的情况，与上诉人杜恒荣的供述基本吻合，应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杜恒荣利息收益的数额，根据双方交代借款的时间、本金数额、期限、利率等认定上诉人杜恒荣收取岑某标的利息收益为9万元，收取冯某伟的利息收益为22.5万元，合计利息收益为31.5万元，亦应在来源不明的财产总额中予以扣减。综上，认定上诉人杜恒荣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数额为531.7966万元、港币5千元。上诉人杜恒荣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杜恒荣还有果园收益以及贷款的利息收益应在来源不明的财产总额中扣减的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恒荣作为县级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的局长，未认真履行局长主管全面的职责，检查和督促下属工作人员按规定履行监督管理的职责，严格执法，致使国家矿产资源遭受特别重大损失，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杜恒荣利用职务之便，指示其下属向非法采砂人收取“河砂资源管理费”，造成该局执法管辖河段的河砂资源被大量违法开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杜恒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占有应属于德庆水务局所有的部分“河砂资源管理费”人民币3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杜恒荣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非法采砂人员送的财物人民币63万元，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杜恒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且不能说明合法来源，其行为还构成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鉴于上诉人杜恒荣如实供述滥用职权、受贿等犯罪行为，依法可对其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杜恒荣构成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对于原判认定上诉人杜恒荣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事实，由于上诉人杜恒荣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线索经侦查机关查证，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杜恒荣的家庭在德庆县官圩镇胜敢管理区确有一处果园，且经依法核实该果园的合法收入为人民币42.7934万元，对该数额应在原判认定上诉人杜恒荣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总额中予以扣减；此外，证人岑某标、冯某伟的证言均证实他们有向上诉人杜恒荣借过钱且有支付利息的情况，与上诉人杜恒荣的供述基本吻合，应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杜恒荣利息收益的数额，根据双方交代借款的时间、本金数额、期限、利率等认定上诉人杜恒荣收取岑某标、冯某伟的利息收益为人民币31.5万元，亦应在来源不明的财产总额中予以扣减。因此，上诉人杜恒荣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数额为531.7966万元、港币5千元。原判认定上诉人杜恒荣不能说明合法来源的财产差额特别巨大的法律依据不足，宜认定为差额巨大。上诉人杜恒荣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杜恒荣不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但认为还有果园及利息收益应在来源不明财产总额中扣减的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肇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对原判认定上诉人杜恒荣构成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杜恒荣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应认定为差额巨大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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