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4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南园路528、530、532、5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365894955。
负责人：秦小兵，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涌豪，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亮，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林，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奇麟，合川区三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悦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商业步行街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54077739A。
法定代表人：唐德芬，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文，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志威，重庆市合川区龙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华林、重庆市悦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田物流公司”）、钱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7民初1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亮，被上诉人刘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奇麟,钱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志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有误；2、本案中，驾驶员邢传明未取得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商业三者险的免赔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有误。
刘华林、钱文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悦田物流公司、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钱文赔偿刘华林医疗费2835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待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由悦田物流公司、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钱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l7年8月15日7时9分许，刘华林驾驶车牌号为渝Ｃ×××××号普通摩托车，沿省道207线由云门方向往龙市方向行驶至重庆市合川区双龙湖路口路段）时，车辆行驶到邢传明驾驶的渝Ｃ×××××大型货车发生故障遗漏在公路上的机油带（180×1.3米）发生摔倒，造成刘华林受伤和渝Ｃ×××××号普通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9月6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刘华林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产生医药费28358.41元（其中门诊1507.06元）。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1月，在床上行右下肢功能锻炼；2、目前右下肢暂无负重行走，必须使用双拐半年以上，避免体力劳动一年；3、营养饮食，功能锻炼，促进骨折愈合；4、门诊随访，术后1月、3月、半年、1年需摄片复查。期间，刘华林购买拐杖用去70元。2018年2月25日，刘华林的伤情经重庆市巴南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刘华林右下肢损伤评为十级伤残。刘华林续医费、误工时限、护理时限分别评为：1、取内固定后期医疗费用估计11000元左右（含术前门诊随访复查）；2、误工期评定为320日（含二次住院天数在内）；3、护理期共评定为140日，其中住院期间（含第二次住院20天在内）天数为全护理，其余天数为部分护理。为此，产生鉴定费2750元。渝Ｃ×××××大型货车所有人为悦田物流公司，钱文系实际车主挂靠在悦田物流公司从事货物运输。该车在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100万元，且事发时尚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本案中，邢传明驾驶的渝Ｃ×××××大型货车因机油泄漏而发生故障，邢传明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由于邢传明所驾车辆的漏油带约180×1.3米，发生事故时未安放警告标志，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中，刘华林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对路面观察不够，遇到紧急情况处置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行驶而肇事，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邢传明系钱文的驾驶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的规定，由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钱文和刘华林按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悦田物流公司系渝Ｃ×××××大型货车的挂靠公司，对车辆的安全行驶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且对车辆享有运行利益，故悦田物流公司对钱文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对钱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刘华林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刘华林住院以及门诊产生医疗费28358.41元，均有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华林住院21天，一审法院确认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50元/天×21天）；3、护理费。刘华林因本次事故住院21天，司法鉴定护理期共评定为140日，其中住院期间（含第二次住院20天在内）天数为全护理，其余天数为部分护理。由于刘华林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的证明，只能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即护理费为9050元（100元/天/人×41天×1人）+（50元/天/人×99天×1人）；4、误工费。刘华林系重庆市合川区3组20号居民，在重庆恒邦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但因未提供其固定收入和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故只能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49303元／年的标准计算；刘华林住院治疗和因伤残持续误工共计194天，其误工费为49303元／年÷365天×194天=26204.88元；5、后续治疗费。刘华林后续治疗费约为人民币1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刘华林要求营养费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0元；7、残疾赔偿金。刘华林系重庆市合川区3组20号居民，在重庆恒邦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且在城镇居住，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人口计算。其伤经鉴定为刘华林右下肢损伤评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59220元（29610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刘华林的父亲刘云方（1956年2月20日出生），居住在重庆市合川区，2009年因征地拆迁转为城镇户口，故刘云方的生活费只能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1031元／年计算，即被扶养人刘云方的生活费为（21031元／年-500元/月×12月）×18年×10%÷1=27055.8元；刘华林的母亲唐真秀（1953年2月19日出生），居住在重庆市合川区，故唐真秀的生活费只能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1031元／年计算，即被扶养人唐真秀的生活费为（21031元／年-1080元/月×12月）×17年×10%÷1=13720.7元；刘华林的大女刘某甲，随父母一起生活，故刘某甲的生活费为21031元/年×4年×10%÷2=4206.2元；刘华林的小女刘某乙，随父母一起生活，故刘某乙的生活费为21031元/年×7年×10%÷2=7360.85元；刘华林的儿子刘某丙，随父母一起生活，故刘某丙的生活费为21031元/年×12年×10%÷2=12618.6元；以上共计64962.1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华林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刘华林的伤残等级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主张2000元；10、交通费。刘华林要求交通费5000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元；11、鉴定费。刘华林因交通事故产生2750元鉴定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2、残疾辅助器具费。刘华林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刘华林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835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9050元、误工费26204.88元、营养费6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124182.15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64962.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7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元，合计205765.4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刘华林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医疗费2835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9050元、误工费26204.88元、营养费6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124182.15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4077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7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元，合计205765.44元，由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括优先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余下的85765.44元，由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6183.18元（已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和鉴定费），剩余29582.26元，由钱文赔偿3852.63元，悦田物流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25729.62元损失由刘华林自行承担。上述款项，限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钱文、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给刘华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62.5元，由刘华林负担228.75元，钱文负担533.75元。
二审中，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广安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出具的邢传明的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注（吊）销情况。查询页面显示，2016年5月24日，因过期180天，邢传明的货运驾驶员资格自动注销；2017年11月26日，因过期2年，邢传明的货运驾驶员资格注销不可恢复。钱文、刘华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悦田物流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部分加盖了公司印章。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邢传明驾驶的渝Ｃ×××××大型货车在道路上行使过程中，因车辆故障发生机油泄漏，致使刘华林驾驶摩托车时摔倒受伤，应认定本次事故为交通事故。因此，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邢传明的货运驾驶员资格已被注销，应当视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由于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有效，对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和各赔偿项目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括优先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余下的85765.44元，由钱文赔偿60035.81元并由悦田物流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25729.63元刘华林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永安保险合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7民初11523号民事判决；
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华林120000元；
三、钱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华林60035.81元，重庆市悦田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刘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62.5元，由刘华林负担228.75元，钱文负担53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负担1000元，由钱文负担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娟
审 判 员 唐 松
审 判 员 陈义熙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红平
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