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22刑初44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有中牟县林场，住址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荟翠路中段，组织机构代码证41621152—2。
法定代表人王鸿宾，系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利，河南赵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丙杰，系该单位法制科科长。
被告人孟伟华，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先后于2015年11月2日、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26日被中牟县森林公安局、中牟县人民检察院和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卫强，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学，中牟县法律援助中心主任律师。
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以牟检公诉刑诉〔2016〕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伟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有中牟县林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莉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有中牟县林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利、屈丙杰，被告人孟伟华及其法律援助辩护人马卫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学到庭参加诉讼。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6日，被告人孟伟华从周某处承包一块位于中牟县贸易区北国有中牟林场的林地，共45亩。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在未经有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被告人孟伟华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其承包的国有林地内修筑仓库、办公楼及地面硬化，并将所建仓库等租赁给他人用于生产经营，造成林地大面积毁坏。经鉴定，被毁坏农用地地类为果树林林地，总面积40.5亩；被毁坏农用地原为平坦沙地地貌，已被开挖、平整，林地原生植被遭到严重破坏，建有办公楼、连体仓库及水泥道路等，地表已被建筑材料硬化，难以恢复为林地并用于造林，面积37.4亩；其余被毁坏的林地，保留为院内空地，沙土基质没有改变，仍然可以恢复造林，面积3.1亩。
案发后，被告人孟伟华于2015年11月2日到中牟县森林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中牟县森林公安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孟伟华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有中牟县林场诉称，2006年8月20日，原告人与周某、王某1签订国有林地承包合同，将国有中牟林场的89.47亩林地承包给周某、王某1二人，承包期限25年。2013年12月6日，周某将45亩林地转包给被告人孟伟华。被告人孟伟华从周某处承包林地后，在未征得原告人同意及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其承包的国有林地内修筑仓库、办公楼及地面硬化，并将所建仓库等租赁给他人用于生产经营，期间原告人多次书面通知被告人要求其停止违法建设，拆除违法建筑，被告人不予理睬，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的行为也给国有林地造成损害，请求法院1、依法追究被告人孟伟华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孟伟华排除妨碍、恢复原状；逾期不恢复的，赔偿林地恢复费12.35万元；3、判令被告人孟伟华按照《造林技术规程》（GB／T15776-2016）标准并结合当地林业行政部门人工造林技术要求在该林地上补种林木并进行管护；4、判令被告人孟伟华支付评估费15000元。
被告人孟伟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被告人答辩称，愿意主动拆除所建仓库、办公楼及地面硬化，将涉案林地恢复原状，保证在2017年3月15日之前在涉案林地上补种林木并确保成活。
被告人孟伟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孟伟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人系自首，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将涉案林地恢复原状，并交纳林地复垦保证金12万元，主观恶意小，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6日，被告人孟伟华从周某处承包一块位于中牟县贸易区北国有中牟县林场的林地，共45亩。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在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被告人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在其承包的部分国有林地内修建仓库、办公楼及进行地面硬化，并将所建仓库等租赁给他人用于生产经营，造成林地大面积毁坏。经河南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毁坏农用地种类为果树林林地，总面积40.5亩；被毁坏农用地原为平坦沙地地貌，已被开挖、平整，林地原生植被遭到严重破坏。建有办公楼、连体仓库及水泥道路等，地表已被建筑材料硬化，难以恢复为林地并用于造林的面积为37.4亩；其余被毁坏的林地，保留为院内空地，沙土基质没有改变，仍然可以恢复造林，面积为3.1亩。
案发后，被告人孟伟华于2015年11月2日到中牟县森林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河南诚成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林地恢复原状所需要的费用进行评估。河南诚成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豫诚评报字（2017）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本案涉案林地复垦费用在评估报告书给定的评估目的下，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1月12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12.35万元。其中建筑物及构筑物拆除、建筑垃圾清运、场地平整费用合计12.97万元，废旧建筑材料回收价值0.62万元，林地复垦费合5.2元∕平方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此支出评估费用15000元。
再查明，被告人孟伟华已交纳林地复垦保证金12万元，保证将涉案林地恢复原状并补种树木，并已经开始恢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孟伟华的供述，其于2014年3月份至9月中旬在国有中牟林场中林区修建仓库、房屋等建筑物，具体位置在中牟县青年路办事处沟沿王村北400米左右，老猪场西邻，公墓南邻。该林地是从周某、王某1处租赁的。其没有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
2.证人彭某证言，证明孟伟华建仓库的土地是周某、王某1承包的国有中牟县林场中林区的林地，孟伟华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建仓库并将地面进行硬化。证人吴某、胡某证言与彭某证言基本一致。
3.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租用孟伟华在国有中牟县林场中林区的仓库做家具生意。证人牛某、孔某、孙某证言与王某2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孟伟华在国有中牟县林场中林区林地一个院内的南半部分建设有仓库和房子。证人周某证言与王某1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韩某证言，证明孟伟华雇佣其在国有中牟县林场中林区林地一个院内的南半部分建设仓库。
6.周某与孟伟华的场地租赁合同，国有中牟县林场与周某、王某1的国有林地承包合同，证明孟伟华从周某处承包了国有中牟县林场中林区的45亩林地。
7.孟伟华分别与王某2，牛某，孔某、孔革命，孙某的租赁合同，证明孟伟华将位于中牟县自由贸易区北的厂房及住宿生活楼租赁给王某2，牛某，孔某、孔革命，孙某使用。
8.中牟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拆除情况。
9.河南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毁坏农用地种类为果树林林地，面积为40.5亩。
10.国有林地林权证，证明原告人具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
11.资产评估报告书及评估费发票，证明原告人申请对涉案林地恢复原状所需要的费用进行评估，并支付评估费15000元。
12.结算票据三张，证明孟伟华交纳林地复垦保证金12万元。
另有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证明、中牟县森林公安局证明、国有中牟县林场拆除通知、现场拆除照片、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在卷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伟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孟伟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将涉案林地恢复原状，并交纳林地复垦保证金12万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其提出的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非法占用农用地40.5亩，数量较大，其中难以恢复为林地并用于造林的面积为37.4亩，林地复垦需花费12.35万元，其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的情形，故对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刑法的规定，对被告人孟伟华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本案在量刑时考虑了以下情节：1.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已交纳林地复垦保证金1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4.案发后，被告人已将部分建筑拆除，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被告人孟伟华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
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中，被侵权人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裁判侵权人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并同时确定侵权人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时应当承担的环境修复费用。侵权人在生效裁判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环境修复义务的，人民法院可委托其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被告人孟伟华对涉案林地进行开挖、平整，并建有办公楼、连体仓库及水泥道路等，地表已被硬化，使林地原生植被遭到严重破坏，依法应当承担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对被损坏的林地进行复垦及补种林木等民事责任，如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履行林地复垦义务，则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有中牟县林场林地复垦费用12.35万元用于林地复垦，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补种林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评估费用150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为诉讼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伟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孟伟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清除本案涉案林地上未拆除的建筑物及地面硬化，恢复被破坏的40.5亩林地功能；逾期不恢复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有中牟县林场林地复垦费用123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有中牟县林场应于收到林地复垦费用之日起一个月内清除本案涉案林地上的建筑物及地面硬化，恢复被破坏的40.5亩林地功能。
三、被告人孟伟华已交纳120000元林地复垦保证金，按期恢复原状并经验收合格的，将该保证金退回；逾期不恢复或经验收不合格的，交纳的保证金抵作林地复垦费用，被告人孟伟华需另行交纳3500元林地复垦费用。
四、被告人孟伟华于林地复垦验收合格之日起三个月内按照《造林技术规程》（GB／T15776-2016）标准并结合当地林业行政部门人工造林技术要求在该林地上补种林木，并对补种的林木抚育管护二年（管护时间从补种的林木经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孟伟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国有中牟县林场评估费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袁 雷
审判员 陈丽娟
审判员 黄小宁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燕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停止侵害；
排除妨碍；
消除危险；
返还财产；
恢复原状；
赔偿损失；
赔礼道歉；
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十八条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收、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由用地单位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森林植被恢复费专款专用,由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统一安排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植树造林面积不得少于因占用、征收、征用林地而减少的森林植被面积。上级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定期督促、检查下级林业主管部门组织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的情况。
……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四十二条因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土地破坏，用地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复垦；没有条件复垦不符合要求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复垦的土地应当优先用于农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第十四条被侵权人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裁判污染者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并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时应当承担的环境修复费用。
污染者在生效裁判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环境修复义务的，人民法院可委托其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污染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