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中刑终字第251号
原公诉机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寇文X，女，1966年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08年10月21日被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2年12月12日被忻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忻州市看守所。
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寇文X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忻刑初字第168号刑事判决。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寇文X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3）忻中刑终字第305号刑事裁定，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忻府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忻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寇文X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9月份，郭丑X（又名英子，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寇文X约定将三名未满月的男婴让寇看护数日，并允诺每日25元酬金。随后郭将婴儿送至被告人寇文X家中，被告人寇文X在其家中对郭送来的三名新生男婴看护数日。其间寇文X感觉该三名婴儿是郭丑X用来贩卖的，便电话联系，要求郭将婴儿带走。郭丑X组织用于贩卖婴儿的车辆、司机、护送人员，并联系山东买家。2008年9月13日凌晨4时许，郭丑X安排司机杨国X开车接上护送人员赵双X到忻府区二十里铺村被告人寇文X住处接交婴儿。到后由寇文X将三名男婴用黑色塑料袋包装后提出交给赵双X，赵双X提到杨国X的车内放进杨国X改装的汽车后座暗格内。二人驾车前往山东，在忻州高速公路入口被忻州市公安局民警截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搜查笔录证实2008年9月13日凌晨5时许，忻州市公安局民警在忻州市高速路入口处搜查杨国X驾驶的轿车，在其后坐中间一小口处发现有三名男婴被放在暗格里。该暗格是汽车后靠背与后备箱之间设置的一处长约1米，宽0.4米的结构。婴儿用毛巾被包裹后再用黑色塑料袋提装。
2、证人证言。（1）同案犯赵双X供述与辩解证实当时郭丑X已安排好了，由杨国X到淤泥村接上他，开车到了二十里铺寇文X家的胡同口，寇文X已经把孩子提出来，到了车跟前赵双X接手后放到车里。（2）同案犯杨国X供述与辩解证实他是开车为赵双X运送婴儿往山东贩卖而被带回公安机关，自己不参与买卖，只运送挣运费，去一趟给4000元，只知道是往山东临沂送，赵双X负责联系买家。到寇文X家接小孩时，是由寇文X提着三个黑色塑料袋送到车跟前，赵双X接过来放进车上的暗格内。（3）同案犯苏红X供述与辩解证实自己是在高速路边和一个持手机号为136XXXX****和136XXXX****的女人联系接孩子，和这个女人见过面，但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9月12日中午她讲孩子找好了，我就让给送过来，我看好孩子，再说价钱。我要一个男孩，其他的不清楚，送来几个也不知道。（4）证人赵春X证言证实她和赵双X平时关系好，赵双X让她一起出趟远门，刚走到高速路口就被拦下了，她才知道赵双X在贩卖婴儿。（5）证人曾兆X证言证实苏红X让她帮个忙，晚七点她和苏红X在车上待着，苏接了个电话就下了车，她也下了车，结果就被控制了。（6）证人周永X证言证实他是苏红X的丈夫，苏红X说让儿子再抱个孩子，报户口时以双胞胎上户，他说你看着办吧，他没有参与这些事。（7）证人周艳X证言证实母亲苏红X曾说过要抱养一个孩子的事，他同意。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寇文X供述证实，2008年大约9月初，忻府区高城乡淤泥村的郭丑X让她帮她照看三个刚出生的婴儿，每天给25元酬劳。分两次送过来，她照看了几天，感觉是贩卖婴儿，便电话联系郭丑X来取走婴儿，后淤泥村的赵双X将孩子抱走。不知道他们贩卖。
4、物证。（1）杨国X驾驶的汽车内的暗格照片，证实汽车暗格的构造。（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苏红X的车上携带有4块小毛巾被、2袋尿不湿、1个奶瓶、半袋奶粉。
5、书证。（1）抓获经过说明，证实公安干警在被告人家中将其抓捕。（2）临沂市罗庄区朱张桥东南村委会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周X株、周X汝照片证实苏红X儿子周艳X生有两个孩子。（3）被告人户籍资料，证实身份情况。（4）辨认笔录，证实同案犯辨认指出被告人寇文X的过程。（5）刑事判决书，证实各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及判决结果。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认证，予以核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拐卖妇女、儿童罪，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行为人只要实施了其中的一种行为或帮助实施，即构成该罪。被告人寇文X在明知郭丑X贩卖儿童的情况下，看护、喂养三名被贩卖婴儿数日，为郭丑X等人中转婴儿的行为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寇文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应对被告人寇文X减轻处罚。辩护人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为保护儿童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打击拐卖儿童的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寇文X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判后，原审被告人寇文X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本人不明知是被贩卖的婴儿；2、三名婴儿是9月11日下午被郭丑X抱走的，不是9月13日凌晨；3、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份，郭丑X（又名英子，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寇文X约定将三名未满月的男婴让寇看护数日，并允诺每日25元酬金。随后郭将婴儿送至被告人寇文X家中，被告人寇文X在其家中对郭送来的三名新生男婴看护数日。期间郭丑X组织用于贩卖婴儿的车辆、司机、护送人员，并联系山东买家。2008年9月13日凌晨4时许，郭丑X安排司机杨国X开车接上护送人员赵双X到忻府区二十里铺村被告人寇文X住处接交婴儿。到后由寇文X将三名男婴用黑色塑料袋包装后提出交给赵双X，赵双X提到杨国X的车内放进杨国X改装的汽车后座暗格内。二人驾车前往山东，在忻州高速公路入口被忻州市公安局民警截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除原判认定的证据外，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2008年9月15日讯问赵双X笔录，证实9月12日晚上10来点钟，老板打电话通知我明早4点钟从家走，让杨国X来接我，到二十里铺接上婴儿。4点多杨国X打电话叫我出来，我走到村口坐上国华的车到二十里铺。到了那个寇文X家里，那个女的用小毛巾被包住婴儿，又用黑塑料袋提着交给我们。我和杨国X提着婴儿进了汽车里。
2、2008年9月13日讯问杨国X笔录，证实奶毛名叫赵双X。是奶毛联系我的，9月13日早上4点多钟他让我到淤泥村接上他，再接上婴儿往山东送。13号早上4点多钟我开车到淤泥村口接上奶毛和一个女的，名字叫不来，又到二十里铺村一户人家取上三个小孩，放进车内后座下的暗格里，就从忻州高速入口准备上高速，就被你们查获了。
3、2008年9月14日讯问寇文X笔录，证实13号早上4点多钟，淤泥村的奶毛进屋把孩子提走了，是英子打电话让来人取走的；
4、2012年12月12日讯问寇文X笔录，证实郭丑X的小名叫“英子”，我当时考虑郭丑X是我亲戚，我说出来怕公安局逮她，还有就是我知道她贩卖婴儿，我怕说出来后我的罪行就重了。
5、2013年1月7日讯问寇文X笔录，证实2008年大约9月份，我三姨前淤泥村的郭丑X不知从什么地方买下三名刚出生的男婴用于贩卖，她让我在我家看护了大约四、五天这几名婴儿，后来将婴儿接走了。当时，郭丑X说下每天给我25元的酬劳，结果婴儿被接走后，事情就败露了，婴儿也让公安局截获了，我也被找到了公安局，郭丑X跑了，她答应给我的酬劳也没给到我手里。婴儿被接走的第二天我就被叫去了公安局。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寇文X明知郭丑X贩卖婴儿的情况下，看护、喂养三名被贩卖婴儿数日，为郭丑X等人贩卖婴儿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寇文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综合分析本案证据，上诉人寇文X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称婴儿是13号早上4点多钟被取走，该陈述与同案犯赵双X及杨国X的供述相互吻合，可以证实交接婴儿的时间为2008年9月13日凌晨4时许。关于上诉人寇文X主观上是否明知三名婴儿被贩卖的问题，虽然其本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根据其在公安机关讯问时多次供述明知郭丑X抱来的三名婴儿用于贩卖，并结合其与赵双X交接婴儿的时间及方式均有悖于常理，可以认定上诉人寇文X作为一个成年人，主观上对帮助郭丑X等人贩卖婴儿的行为有一定故意。综上，对上诉人寇文X所提主观上不明知是被贩卖的婴儿、交接婴儿时间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寇文X犯罪情节轻微，本着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对其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对其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可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忻府区人民法院（2014）忻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寇文X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泳江
审判员 韩小青
审判员 侯 亮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胡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