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刑初字第105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明雄。
辩护人曹龙、曾雷，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一刑诉（2015）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明雄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芸、曾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明雄及其辩护人曹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7月11日11时30分许，被害人王某某因家庭矛盾在住处海口市龙华区正义路南玻公寓北区2XXX房殴打其妻子陈某甲（系被告人陈明雄的妹妹），陈明雄上前劝阻。王某某不仅不听劝阻还一并殴打陈明雄。王某某的母亲徐某某也上前阻拦，但被其推倒在地。王某某继续殴打陈明雄和陈某甲。当陈明雄被打摔在房间地上时，发现床旁边的箱子上有一把水果刀，便拿起水果刀捅刺王某某背部四刀、胸部三刀，并持刀划伤王某某后枕部、右耳及左、右手指数刀，后将王某某推倒在地。王某某倒地后，陈明雄立即打电话给哥哥陈某乙让其打120。陈某乙很快到达现场并拨打110、120电话。陈明雄明知陈某乙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且在公安人员到场时没有抗拒抓捕。王某某经120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背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王某某尿液毒品试剂卡测试为阳性。陈某甲双手被刺伤，经鉴定系轻微伤。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扣押清单、作案工具、尸体照片、伤情照片、手机号码信息、通话清单、警情流转信息、海口市120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报案书、到案经过、破案报告、情况说明、求情书、户籍证明等物证、书证，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徐某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陈明雄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明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明雄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对被害人王某某的伤害结果是无心之举，其对此很后悔。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关于防卫过当问题。陈某甲、陈明雄、徐某某先后遭受王某某暴力殴打，陈明雄本能地自我防卫，捅刺王某某的行为，属防卫过当行为，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当天，王某某在客厅里殴打妻子陈某甲，在卧室里的陈明雄出去口头劝阻，王某某却对陈明雄、陈某甲拳打脚踢，从客厅打到陈明雄的卧室门口，陈明雄兄妹多次被打倒在地上，陈明雄进卧室里把门反锁，但王某某继续在客厅殴打陈某甲，陈明雄无奈再次出来制止，但对失去理智的王某某无力招架，被王某某打进卧室里，陈明雄慌乱间抄起水果刀刺向王某某，王某某争抢水果刀反刺陈明雄，将陈某甲阻挡的双手刺伤，陈明雄情急之下再次刺到王某某的背部，陈明雄的行为属防卫行为。2、关于投案自首问题。王某某受伤倒地后，陈明雄立即停手，马上拨打陈某乙夫妇电话，让他们紧急报警和呼叫医疗救护人员，对王某某进行救助，自己在现场等待警方处理，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又是初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3、关于酌定从轻问题。王某某1996年因贩卖毒品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2002年刑满释放后一直吸毒，经常实施家庭暴力，案发前也吸毒了，无故暴打陈某甲，连劝架的老母亲徐某某都被他推倒在地上，徐某某、陈某甲和陈明雄均受伤，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陈明雄案发前先打电话让陈明雄报警处理，后才被动防卫，说明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陈明雄赔付了部分料理丧失的费用，被害人家属自始至终均一致对陈明雄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处罚。综上理由，辩护人认为是毒品毁掉了王某某和他的家庭生活，也导致陈明雄错伤了他，毁掉陈明雄的家庭生活，请求法院根据本案特定起因和案情对陈明雄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宣告缓刑。辩护人向法庭提交释放证明书、美沙酮维持治疗个人申请表、证明书等证据，证实王某某有贩卖毒品犯罪记录和长期的吸毒史。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1日11时30分许，被害人王某某（殁年45岁）在住处海口市龙华区正义路南玻公寓北区2XXX房无故殴打妻子陈某甲，被告人陈明雄（系陈某甲的二哥）上前劝阻。王某某不仅不听劝阻，还一并殴打陈明雄。王某某的母亲徐某某也上前阻拦，被其推倒。王某某继续殴打陈明雄和陈某甲。陈明雄被打倒在房间地上时，发现床旁边的箱子上有一把水果刀，便拿起水果刀与王某某扭打，捅中王某某背部四刀、胸部三刀，并划伤王某某后枕部、右耳及左、右手指，后将王某某推倒。王某某倒地后，陈明雄立即打电话给大哥陈某乙，让陈某乙拨打120。陈某乙很快到达现场并拨打110、120电话。陈明雄明知陈某乙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且在公安人员到场时没有抗拒抓捕。王某某经120抢救无效，因被单刃锐器刺击胸背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大失血，当场死亡。王某某尿液毒品试剂卡测试为阳性。陈某甲在拦阻陈明雄与王某某扭打时双手被刺伤，系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报案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明：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接到报案后出警，在案发现场将犯罪嫌疑人陈明雄控制并带回审查、立案侦查，后侦破本案。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人口信息查询，证明：被告人陈明雄及被害人王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被告人陈明雄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3、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2015年7月11日11时许，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警大队接到指挥室警情，海口市龙华区明月路南玻公寓北区2XXX房有人持刀捅伤他人，该局出警赶到现场，发现犯罪嫌疑人陈明雄已被民警控制，陈明雄被控制时没有反抗和逃跑行为，该局将陈明雄带回审查，同日进行刑事拘留，7月23日执行逮捕。
4、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证明：从案发现场扣押到作案工具水果刀。
5、尸体照片、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某的死亡状况和陈某甲的受伤情况。
6、手机号码信息、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陈明雄的手机号码13976XXXXX与李金桃（陈某乙的妻子）的手机号码13519XXXXX在2015年7月11日11时29分、11时35分、11时39分有三次通话记录。陈某乙的手机号码13976XXXXX在2015年7月11日11时33分、11时45分两次拨打110，11时37分、11时46分两次拨打120。
7、警情流转信息、海口市120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某乙于2015年7月11日11时37分30秒打电话报警称有人吸毒产生幻觉拿刀要砍人，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称在海口市龙华区明月路南玻公寓有人被砍伤需要急救。
8、求情书，证明：被害人王某某的妻子陈某甲、女儿王苗苗、母亲徐某某、胞兄王尊权、兄嫂吴云秋、胞妹王月连及堂兄弟等亲属证实王某某长期吸毒，多次实施家庭暴力，扬言要杀死全家人，系在被告人陈明雄阻拦下陈某甲等人才得以安全，请求对陈明雄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减轻处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甲（被害人王某某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她2003年跟王某某结婚，婚后发现王某某吸毒，吸海洛因和冰毒，一直到现在。王某某吸毒时间长，产生幻觉，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多次在家里殴打她。2015年6月26日禁毒日前几天，王某某怕被公安查处，躲到澄迈县老家，7月9日才回家，一到家就要钱吸毒，她说没钱，就被他打。9日、10日晚上连续打她，扬言要杀死她全家。11日11时30分许，她从外面卖完早餐回家，一进门，王某某就拿起一个镜子砸过来，她躲开了，他又拿电扇砸她，也被她躲开了。王某某很恼火，过来用拖鞋打她的脖子。她躲到王某某的母亲后面，他母亲问为什么打她，王某某说要打死她，要是他母亲阻拦，就连他母亲一起打。王某某用拳头打她的左眼，她倒在地上，爬起来后又被他踹倒，还把她拎起来用脚踹。二哥陈明雄从房间里出来拦住王某某。王某某让陈明雄不要阻拦，说要杀了她全家。王某某准备再打她的时候，被陈明雄拦住，他就打陈明雄，陈明雄没有还手。王某某失去理智，继续打他们俩，打到陈明雄的房间，陈明雄被打趴在地上。她过去趴在陈明雄身上让王某某打。陈明雄爬起来和王某某厮打，打到她和王某某的房间。她爬过去，看到陈明雄手上拿着一把长约十几厘米的水果刀，但王某某力气比较大，抓住陈明雄的手，把刀扭过去刺向陈明雄的胸口。她不想陈明雄受伤害，先后用双手掌挡在陈明雄的胸口，都被王某某用刀刺穿，她晕过去了。等她醒来时，王某某已经倒在地上，满身是血。陈明雄打电话叫大哥陈某乙过来。随后陈某乙和110、120都到了，王某某已经死了。王某某吸毒十几年，每次回家都找她要钱，不给就打她，王某某说如果报警就杀她全家，她不敢报警。水果刀放在陈明雄房间，陈明雄被他打得受不了，拿刀反抗。
2、证人陈某乙（被告人陈明雄的大哥）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11日11时29分，他接到弟弟陈明雄打来的电话，说妹夫王某某正在狠打妹妹陈某甲，让他报警并赶过去。他和老婆李金桃骑电动车到陈明雄住的南玻公寓北区2XXX房，途中打电话报警。到南玻公寓后，李金桃在楼下等警察，他自己上楼。进门后看到客厅里全是血，陈某甲坐在沙发左侧，陈明雄坐在进门右边房间门口，该房间平时是陈某甲和王某某住，王某某的母亲坐在地上，三个人身上都有伤，客厅的茶几下面有一把水果刀。王某某躺在右边的房间里，头部后面有很多血，手脚还在抽搐，喊他没有应声。他到阳台拨打110和120。然后给陈某甲包扎手。陈某甲说王某某一回家就打她，从进门一直打到房门口，他母亲阻拦，被他推倒了，陈明雄问王某某为什么打她，王扬言要把他们全部打死，并把陈明雄打倒在地上，王某某跟陈明雄抢水果刀，她从中阻拦，被王某某用刀扎到手，抢刀过程中，陈明雄捅到王某某，自己的手也被刀弄伤，陈明雄把王某某推到她的房间门口，撞到头部，倒在房间里面。他问陈明雄为什么不等他过来。陈明雄说他也不想，但王某某扬言要把全部人都打死。王某某吸食冰毒，2014年开始有点神志不清，总认为有人跟踪他，还怀疑陈某甲有外遇，经常打她，因此导致和陈明雄的关系也不太好。他们想过要把王某某送去戒毒，王某某知道后跑出去几个星期不回来。昨天，陈某甲到他家里诉苦，说王某某打她。他让她在王某某回来后告诉他，但王某某昨晚没回家。他打电话报警时说王某某持刀伤人，目的是想让警察快点赶到，当时并不知道王是否真的持刀伤人。南玻公寓北区2XXX房在陈某甲名下，他赶到后看到陈某甲和儿子、王某某、王某某的母亲及陈明雄在场。
3、证人徐某某（被害人王某某的母亲）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11日10时30分许，她在家里照看孙子，儿媳陈某甲从外面干活回来，儿子王某某突然冲上去打陈某甲，先是拳打脚踢，接着看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来打，还拿一把小刀扎陈某甲的双手。她去拦架，但因年事已高，根本没有力气拦住王某某，被他推倒在地上，伤到右手。陈某甲的二哥“阿雄”从房间里跑出来拦架，王某某看到“阿雄”出来后，连同他一块儿打，一直从客厅推打到“阿雄”的房间。没看到他们在房间里是怎么打的，最后看到儿子王某某倒在地上，“阿雄”说他捅了王某某一刀，已经打电话通知他大哥了，就这么等到警察赶来现场。她不清楚儿子为什么打儿媳妇，陈某甲一回来，王某某就冲上去打她。
（三）鉴定意见
1、海口市龙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龙公（法病理）鉴字（2015）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确定被害人王某某死因。尸体检验：被害人后枕部有一2.3cm裂创，右耳后有一6.5cm裂创；前胸部有一10cm长斜行裂创，深达肌层，此创下另有一5cm横行创口，深达腹腔，平脐左7cm处另有一2.3cm创口，深达肌层；左肩胛岗处有一3cm斜行创口，深达肌层，此创下8cm处有一2.7cm创口，深达肌层，正中偏左第七颈椎下10cm处有一3cm创口，深达胸腔，此创右上8cm处有一3cm创口，深达肌层；左上臂腋下6cm处有一创口长2.3cm，深达肌层，左手第二指有一2cm裂口，右手中指有一3cm裂口，深达肌层，其余未见异常。解剖检验：被害人胸腔积血约1800ml，后背部深达胸腔创口伤及纵膈致升主动脉破裂，并伤及肺部，腹部有少许血性液，其余未见异常；提取被害人尿液2ml毒品试剂卡测试为阳性。论证：根据尸体检验，确定被害人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背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依被害人周身各部创口的形态特征及程度等判定为单刃锐器刺击形成；根据被害人周身损伤的程度并结合案情材料、现场勘查、现场走访等情况综合认定系他杀致死；依据尸体现象及案情材料等，分析被害人死亡时间在2015年7月11日10时至12时许。鉴定意见：被害人王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背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尸检提取王某某尿液毒品试剂卡测试为阳性结果。
2、海口市龙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龙）公（法）鉴（损伤）字（2015）第1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对陈某甲进行损伤程度鉴定。检验：（1）陈某甲的急诊病历记载，陈某甲自述在家中被丈夫用水果刀刺伤双手掌、背部，伤及出血，伤口疼痛明显；其右手背侧正中部位可见一长约3cm伤口，伤及深部组织，活动性出血；左手掌背部及腕关节近尺侧各见一长约2cm斜行伤口，活动性出血，其他未见异常，诊断为双手刀刺伤。（2）查体检验，陈某甲左手背近腕尺侧皮肤有一长2.2cm可见缝合迹瘢痕，左手腕掌尺侧皮肤有一长2.1cm可见缝合迹瘢痕，右手背部皮肤有一长2.8cm类似“∧”形可见缝合迹瘢痕，其余未见异常。分析说明：根据上述法医学检查及医院病历材料记载并结合案情综合分析，陈某甲被致伤、形成上述上肢部皮肤创伤瘢痕，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0.5b／5.11.4b”条款之规定，综合评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鉴定意见：陈某甲上述上肢皮肤创伤瘢痕之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海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法鉴（DNA）字（2015）136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检验，送检的带血尖刀刀柄部上的血迹、客厅地面血迹、阳台上血迹、卧室地面血迹及被告人陈明雄衣物前幅处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与陈某甲的DNA分型相同，支持该血迹来源于陈某甲。送检的死者王某某尸体旁的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与王某某的DNA分型相同，支持该血迹来源于王某某。送检的陈明雄手上棉纱擦拭物检出的DNA分型同陈明雄的DNA分型相同。送检的带血尖刀刀尖部上的血迹获得混合DNA分型，包含有陈某甲、王某某的DNA分型。送检的陈明雄衣物的衣领表面获得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含有王某某、陈某甲、陈明雄的DNA分型。
上述鉴定意见侦查阶段均已告知被告人陈明雄。被告人陈明雄及其辩护人无异议。
（四）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警大队于2015年7月11日12时16分接到指挥室指令，出警到现场，12时26分开始勘验检查。现场位于海口市龙华区南玻公寓北区2XXX房，三房二厅一厨两卫结构，大门处未见异常。入门是客厅，客厅地面有多处被踩踏的血迹。客厅正中有一茶几，茶几上摆放一些生活用品，茶几北侧边缘地上有一把带血的尖刀。客厅南侧有一阳台，阳台东侧是一卧室，该卧室未见异常。客厅北侧是餐厅位置，餐厅摆放有餐桌。客厅西侧是一卧室，未见异常。餐厅西侧有一卧室，卧室门口地上有一具男尸，呈仰卧姿势，尸体胸部上方颈部下方有一横向创伤，尸体右胸下方有一处创伤，尸体下方有大量血迹。房间其他地方未见异常。侦查机关从案发现场客厅茶几北侧边缘地上提取带血尖刀一把，从客厅茶几东侧地面、客厅南侧阳台地面、客厅茶几北侧地面、餐厅西侧卧室尸体旁地面分别提取滴落血迹，提取被害人王某某血液，从被告人陈明雄双手擦拭提取，提取陈明雄身上衣物。
（五）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陈明雄辨认出被害人王某某，辨认出案发地点海口市龙华区正义路南玻公寓北区2XXX房。徐某某、陈某乙均辨认出陈明雄和王某某。
（六）被告人陈明雄的供述，其供认：2015年7月11日10时30分许，他在家里睡觉，妹夫王某某回家，见妻子陈某甲不在家，一直大吵大闹。约二十分钟后，妹妹陈某甲回家，他在房间里听见客厅有打架声，出去看到电风扇被扔到门口，陈某甲站在门口处不敢动，王某某过去打她的头部，把她打倒了，她每次爬起来都被王某某再次打倒，最后趴在地上起不来。他去把陈某甲扶起来，和王某某讲道理。王某某听不进去，吼道：“你再动就把你弄了，把你全家都给弄了。”然后把他们俩都打倒在地上。他不敢还手，扶陈某甲到他的房间。陈某甲在门口拦住王某某，他进去从里面反锁，在房里打电话给哥哥陈某乙，让他报警抓王某某。后听见陈某甲在外面又被王某某打得很惨，就开门把她扶进来，王某某跟进来，再次将他们打倒。他摔倒在床边，看到床旁边的箱子上有一把水果刀，就起身反手握着水果刀。王某某看他拿水果刀，冲上来抢。陈某甲站在他和王某某中间。他右手握住刀柄，越过陈某甲朝王某某背部从上往下插了一刀。王某某继续用身体拱他们。他用力将王某某往房间外面推，同时持刀从上往下朝他背部又插了几下。把王某某推到他和陈某甲的房间时，王某某倒下了，背部流了很多血。他把水果刀丢在客厅地板上，打电话给陈某乙，告诉他用刀捅了王某某，让他打120。没多久，120救护车和警察来到家里。王某某吸毒十多年了，总是找陈某甲要钱买毒品，陈某甲说任何话、做任何回应都会被他往死里打，每次打陈某甲都说她在外面有男人，两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陈某甲被他打都不敢说。案发当天早上，陈某甲告诉他，她昨晚被王某某打了。王某某很少在他面前打陈某甲，被他看到时，说他也会停手。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连他也打，而且很过分，他和陈某甲一直没有还手，王某某还一直打。他在房间里看到水果刀后，用右手反手握着刀，如王某某再打他们，他就准备还手了。王某某来抢刀，抓住他的双手，他左右摆动手，不让他抢到，挣开后朝王的背部捅。他的两只手臂受伤，都是被王某某打的，抢刀过程中右手小手指被割伤，肚子也被划伤。陈某甲被刀伤到手，可能是跟王某某抢刀时受的伤。王某某的母亲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她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平时也不敢多说王某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雄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某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起因是被害人王某某殴打妻子陈某甲，王某某吸毒后无故殴打陈某甲，并且不听劝阻，将年迈母亲徐某某推倒，后继续殴打陈某甲和劝架的陈明雄，扬言要杀死陈某甲全家，在案发起因上有明显过错。陈明雄被打倒后才持刀防卫和反击，其行为具有一定的防卫性质，属被动的突发性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陈明雄案发后立即打电话叫陈某乙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没有拒捕行为，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始终认罪，有自首情节。王某某的多名近亲属具名证实王某某长期吸毒、经常对妻子施以暴力，对陈明雄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综上，被告人陈明雄具有多个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综合考虑本案起因、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陈明雄予以减轻处罚并从宽量刑。
对被告人陈明雄的辩护人提出对陈明雄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及理由，经查，其辩护人提出陈明雄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陈明雄有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被害人王某某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害人近亲属请求对陈明雄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理由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认可，但陈明雄的犯罪情节及后果不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和适用缓刑情形，即犯罪情节轻微，本案中陈明雄的行为初衷虽系遭受殴打后的防卫，但其主动持刀与王某某扭打并连续捅刺王某某，造成王某某身体十二处创口，升主动脉破裂大失血当场死亡，情节及后果均属严重，法定刑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上，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陈明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明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 珊
审判员 曹 永 明
审判员 尚 宏 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唐徐伟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