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广明，男，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通，男，195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锦钊，男，195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民，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嘉祺，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化学试剂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谭大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梅，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远，公司职员。
上诉人廖广明、崔通、谭锦钊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化学试剂厂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7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广明、崔通、谭锦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化学试剂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完全回避了廖广明、崔通、谭锦钊的诉求，即回避了其所提的两个争议焦点。本案是效力确认之诉，廖广明、崔通、谭锦钊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确认2010年3月15日广州化学试剂厂当次股东大会的议题一之2、3、4的效力问题。换言之，要求法院确认该次股东大会的两个议题中的前一项内容的合法性，并不涉及该次股东大会议题二(即修改章程)之相关的内容。这一点请二审法院务必要搞清议题一与议题二的时间顺序以及相互间的法律关系。至于廖广明、崔通、谭锦钊一审的诉讼请求3，是关于广州化学试剂厂企业股东股权结构比例合法性认定的诉讼请求，并不是一审判决强加于廖广明、崔通、谭锦钊所谓的强制股东退股的诉讼请求。议题一之4，其表决的内容已显示企业股东股权结构比例已经明显违反了《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属于严重违法。故请二审也务必要搞清内容违法的企业章程是否就可以超越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不受之约束，并依法作出正确的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任何依据认定本案廖广明、崔通、谭锦钊所指的“股东大会决议一之2、3、4项”议题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通观广州化学试剂厂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明确指出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议题一之2、3、4项的提出合法有效。这里需要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一审法院在认定这个问题时，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时间节点的问题。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有两个议题：决议一之2、3、4项是议题一，而修改章程则是议题二。在章程的修改尚未经临时股东大会一致通过意见，更未将修改后的章程送交工商部门备案之前，应当是、而且只能是适用98年企业章程。正如一审判决在2017年11月20日作出，适用的法律仍然是《民法通则》，而不是适用已经生效的《民法总则》一样的道理。换言之，对议题一所作出决议一之2、3、4项内容时，必须以98年章程的相关规定为依据，否则就是本末倒置，偷换概念。《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不得退股。”98年企业章程第十条也明确规定:“股东依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股本，并对所持有的本企业股份不得退股，但可以转让，否则应赔偿其他股东因此受到的损失。”企业章程第十一条还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个人股，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然而，在98年企业章程尚未修改，更未生效之前,临时股东大会即抛出强制退股以及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议题一之第2、3、4项内容。该议题内容应当是既违法，又违反企业章程的。2.强制股东退股的决议内容，明显违反了《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的规定。一审法院称:“而且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2010年《章程》主要是对强制股东退股的规定，并不违反《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的规定，该章程亦无与法律、法规抵触内容，故……合法有效”，这显然是完全罔顾事实的。如上所述，《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股东不得退股”。98年企业章程第十条也明确规定企业的股东“对所持有的本企业股份不得退股”。广州化学试剂厂中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却企图通过修改企业章程的办法，来达到强制股东退股的目的。然而改了章程却改不了《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的相关规定，这是非常明显的违法行为。更何况在2010年3月15日的企业章程第三十一条也有明确规定：“修改后的章程不得与法律、法规有抵触。”廖广明、崔通、谭锦钊提起本案诉讼，就是希望通过法律途径，借助法律的力量来制止企业的这种违法行为。3.临时股东大会议题一之4的内容，明显违反了法律关于企业股东股权结构比例的规定。一审法院称：“廖广明、崔通、谭锦钊主张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的决议议题一之2、3、4项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内容不符”，这是认定事实的严重错误。《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二十条明确规定:“普通股由在职职工按照企业章程规定认购。优先股不得超过股份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九”。然而，临时股东大会议题一之第4项内容，显示广州化学试剂厂的优先股与普通股的比例己严重失调，优先股(含退休个人股东和工会代持股)己高达86.95％，这一比例已经很明显地违反了《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的上述规定，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若按“议题一之第4项”内容处理，将会造成严重的法律后果。随着退休、离职人员的不断增加，广州化学试剂厂的在职股东(注：在职股东并不包含在职非股东员工)由2010年3月15日的73名，已经大幅缩减至现在的13名。普通股所占比例也由当时的13.06％，大幅降至现在的2.54％，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久的明天，普通股可能降至仅占股份总额的1％左右。这种持股比例严重失衡的状态，既严重地违反了《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的规定，改变了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性质，导致股东大会缺失股份总额51％表决权的有效性、合法性以及监督，极有可能造成企业个别掌权股东滥用股东大会的权威，侵害持有99%股份大多数股东的合法权益。4.工商管理部门并不审查企业备案章程的合法性。一审法院称：“该章程……且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故……《章程》合法有效”，这一认定也缺乏法律依据。众所周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求企业将其章程登记备案，仅仅是备案而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章程的合法性不予审查，更无权要求企业纠正章程中不合法的规定。企业章程登记备案后，就章程内容而言，仅仅对外发生效力，即对抗企业外的第三人，而对企业内部股东是没有绝对效力的，企业股东完全可以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纠正章程与法律、法规相抵触的内容。5．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并非廖广明、崔通、谭锦钊的诉求。一审判决称：“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程序合法”，纯属答非所问。廖广明、崔通、谭锦钊在诉求及事实和理由中，只字没有提及临时股东大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然而，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法官们用了近半的篇幅来论述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程序的合法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规定作出本案判决。第五十七条是这样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然而《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先决条件之一是“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如上所述，临时股东大会议题一之2、3、4项内容，既严重违反了《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的相关规定，又严重损害了包括廖广明、崔通、谭锦钊在内的众多股东的合法权益，显然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要求。本案应当适用《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的相关规定来作为判决的依据。
广州化学试剂厂辩称，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二提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州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的决议议题1之第2、3、4项是否合法有效。广州化学试剂厂1998年《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退出本企业(含离退休)或死亡时，或在职股东具有充足理由确需要转让本人所持有的股权，经本人书面申请，董事会同意，到厂股权管理小组办理转让手续，企业按上一年度的股本现值收购其个人股，并收取3‰手续费”、第十二条规定：“股东大会是企业的权力机构；股东大会行使对企业增减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修改企业章程的职权”。广州化学试剂厂1998年《股权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企业正式运作后，可根据收益情况由董事会提出，股东(职工)代表大会批准，可增减股本总额”、第三条规定：“企业收购的职工个人股先纳入职工集体股中管理”。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的决议议题1之第2、3、4项所涉股份分别为1998年12月至2008年4月期间64人办理了手续的558408股，2008年4月28日至2009年12月18日91人办理了手续的993727股，企业已按照1998年《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按上一年度的股本现值收购，收购股份按照1998年《股权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纳入职工集体股，由企业工会负责管理。本次股东大会根据1998年《章程》第十二条、1998年《股权管理办法》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将上述股份从总股本中减去、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议题1之第2、3、4项。由此可见，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的决议议题l之第2、3、4项依据的是企业1998年《章程》、1998年《股权管理办法》，不存在廖广明、崔通、谭锦钊在庭询一再强调的所谓“2011年《章程》朔及力”。广州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的决议议题1、议题2的内容是环环相扣的，议题l的结果全部体现在议题2的2010年《章程》条款。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二提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广州化学试剂厂20lO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有效、该会议表决通过的2010年《章程》合法有效的认定，广州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的决议议题1之第2、3、4项合法有效。廖广明、崔通、谭锦钊明知道广州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仍将决议拆分议题1之第2、3、4项并提请本案诉讼，纯属重复诉讼，滥用诉权，二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廖广明、崔通、谭锦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广州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股东大会关于“1998年12月至2008年4月期间64人办理了退股手续，股份合计：558408股，折合人民币558408元，将退股的股份从总股份中减去”（以下简称议题1之第2项）的表决无效。2.判决确认广州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股东大会关于“2008年4月28日后至2009年12月18日期间91人办理了退股手续，股份合计：993727股，折合人民币993727元，将退股的股份从总股本中减去”（以下简称议题1之第3项）的表决无效。3.判决确认广州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股东大会关于“我厂现实际的股东个数总共136个，总持有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4844330股，折合人民币4844330元，我厂的注册资本从人民币648万元减至4844330元”（以下简称议题1之第4项）的表决无效。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广州化学试剂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化学试剂厂原是国有企业，于1998年通过改制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由厂中职工持有企业股份。广州化学试剂厂于1998年12月28日经股东会议通过《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以下简称1998年《章程》）。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海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1998年《章程》经合法程序订立并通过，亦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合法有效。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广州化学试剂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集体经济的一种组织形式。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有机结合。劳动合作是基础，资本合作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的条件，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或者转为优先股。据此，股份合作制企业具备以职工劳动合作为基础的特征，离开企业（含离、退休）的职工因不再参加企业生产劳动，故不再具备股份合作企业的普通股东身份，即使作为优先股股东也无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
2010年3月13日，广州化学试剂厂在《广州日报》上刊登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公告，并在厂内进行公告。2010年3月15日，广州化学试剂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据《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2010年3月15日股东大会决议》显示，临时股东大会于2010年3月15日上午10:00在广州化学试剂厂办公楼四楼会议室召开；会议应到会股东：企业工会和135个职工个人股股东（其中在职股东73人有表决权，非在职股东62人无表决权）；会议实到会股东：企业工会和116个职工个人股股东，出席率为86%（其中在职股东实到73人，出席率100%；非在职股东出席率43%，宋良平等19人由于个人原因未能出席本次会议）；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经过表决通过如下议题：议题1、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原1998年在广州市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东出资情况与事实不符，另外历年来有155名股东办理了退股。为更进一步明确股东撤资情况，现对股份问题作出如下处理：1、工商登记股东名册中的301人，但其中有11人（周华煜、游智、胡业广、卢健雄、赵淑媛、李晋淦、董国梁、高杏容、钟耀荣、朱卓桢、李妙玲）当时并未出资，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此行为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予以处罚，虚假出资的股份合计83535股，折合人民币83535元，将虚假出资的股份从总股本中减去；2、1998年12月至2008年4月期间64人办理了退股手续，股份合计558408股，折合人民币558408元，将退股的股份从总股本中减去；3、2008年4月28日后至2009年12月18日期间91人办理了退股手续，股份合计993727股，将退股的股份从总股本中减去；4、现实际的股东个数总共136个（企业工会和135个职工个人股股东），总持有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4844330股，折合人民币4844330元，广州化学试剂厂的注册资本从人民币648万元减至4844330元。议题2：表决通过启用2010年3月15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以下简称2010年《章程》），原章程作废。两项议题表决结果均为：同意73人，不同意0人，弃权0人；议题1、2均表决通过；在职股东73人对表决结果签名确认；非在职股东43人对表决结果签名确认。
2010年《章程》规定，企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844330元，折合4844330股，每股面值人民币1元；股东出资情况为职工个人及企业工会共持股4844330元；等。
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24日作出的（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广州化学试剂厂在2010年3月15日召开的股东大会符合1998年《章程》关于股东会应有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出席才能召开的规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离开广州化学试剂厂（含离退休）的职工并不具备表决权，因此，有表决权的在职股东73人表决一致通过启用2010年《章程》，符合1998年《章程》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才有效的规定；2010年《章程》并没有与法律、法规抵触内容，且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故而广州化学试剂厂于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有效，该会议表决通过的2010年《章程》合法有效。随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粤高法民二提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均对一审法院（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上述意见予以确认，其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粤高法民二提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还认定“广州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主要是对强制股东退股的规定，并不违反《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的规定，原审认定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廖广明、崔通、谭锦钊要求确认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系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广州化学试剂厂认为廖广明、崔通、谭锦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判决书对于1998年《章程》效力、在职股东与非在职股东的选举权、被选举权等问题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作出的（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书，对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程序合法性予以确认，并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维持，故对于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不在此累述。
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对两个议题进行了表决，从内容上看，议题1的表决的内容记载于2010年《章程》中，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2010年《章程》主要是对强制股东退股的规定，并不违反《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的规定，该章程亦无与法律、法规抵触内容，且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故广州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2010年《章程》合法有效。故廖广明、崔通、谭锦钊主张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的决议议题1之第2、3、4项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内容不符，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廖广明、崔通、谭锦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0元，由廖广明、崔通、谭锦钊共同负担。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广州化学试剂厂1998年《章程》第十一条规定：1.股东退出本企业（含离退休）或死亡时，或在职股东具有充足理由确需要转让本人所持有的股权，经本人书面申请，董事会同意，到厂股权管理小组办理转让手续，企业按上一年度的股本现值收购其个人股，并收取3‰手续费。1998年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股权管理办法》第三条股权管理规定：……当股东退出企业（含离退休）或死亡，或在职期间确有充足理由需要转让股权时，经审批由企业按上一会计年度的股本现值收购其所持有的职工个人股，并收取3‰手续费。企业收购的职工个人股先纳入职工集体股中管理，并可用于职工个人股的变更分配……。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为：涉案的股东会决议一之2、3、4的内容是否造成严重的后果，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上述争议，廖广明、崔通、谭锦钊认为涉案的股东会决议一之2、3、4的内容违反《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的规定，据此主张确认上述决议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第二十二条“股东不得退股。在职职工个人所持有的股份可以按照企业章程规定转让和继承，非本企业职工受让或者继承的普通股应当转为优先股。职工退休的，其股份可以转为优先股或者由企业购回。由于其他原因离开企业的，其股份的处理办法由企业章程规定。”之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因为退休等原因离开企业的，其股份的处理可由企业章程规定。第二，根据广州化学试剂厂1998年《章程》第十一条“股东退出本企业（含离退休）或死亡时，或在职股东具有充足理由确需要转让本人所持有的股权，经本人书面申请，董事会同意，到厂股权管理小组办理转让手续，企业按上一年度的股本现值收购其个人股，并收取3‰手续费。”以及1998年《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股权管理办法》“企业收购的职工个人股先纳入职工集体股中管理，并可用于职工个人股的变更分配”之规定，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东退出企业时，企业收购的职工个人股份应先纳入职工集体股中管理。第三，广州化学试剂厂在1998年12月至2009年12月之间为退出企业的股东办理退股手续，并无违反上述1998年《章程》以及《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股权管理办法》的规定，同样，涉案股东会决议一之2、3、4内容是对之前按照1998年《章程》进行退股的结果的确认，亦无违反1998年《章程》。第四，关于广州化学试剂厂办理退股手续后，其股权比例不符合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1998年《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股权管理办法》规定，企业收购的职工个人股份纳入职工集体股中管理。广州化学试剂厂在1998年至2009年之间长达十年时间办理股东退股手续，股权比例在此期间不断动态变化，广州化学试剂厂一直未对该部分工会代持股份作出具体变更分配规定，直到案涉股东会决议才统计确认了退股的总额，并通过2010年《章程》确认“企业工会所持股份的处置，由股东大会决定”，因此，上述纳入职工集体股管理的股份并不能简单归为优先股，廖广明、崔通、谭锦钊主张退股后股权比例不符合规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的股东会决议一之2、3、4的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以及企业的章程，已生效的（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亦对涉案股东会议召开的程序合法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股东会决议一的效力予以确认，廖广明、崔通、谭锦钊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广明、崔通、谭锦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廖广明、崔通、谭锦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陈珊彬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任永乐
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