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3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义文，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东，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运鹏，男，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霞，吉林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丹凤，女，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德惠市东五道街景观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东，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超，男，198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德惠市东五道街景观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东，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安市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大安市。
法定代表人赵卫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姜义文因与被上诉人邢运鹏、原审被告刘丹凤、原审被告方超、原审被告大安市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安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惠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运鹏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⒈由刘丹凤、方超、姜义文共同连带偿还借款102万元，利息自2011年9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⒉大安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⒊判令姜义文、方超、大安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方超与刘丹凤是夫妻关系，姜义文是刘丹凤、方超的姐夫。借款用途是刘丹凤、方超、姜义文共同开发经营大安市安广镇龙泉花苑住宅楼。2011年8月31日，刘丹凤、方超、姜义文向邢运鹏筹借开发资金，并提供法定代表人为姜义文的大安房地产公司企业营业执照，争取到邢运鹏信任，邢运鹏向刘丹凤、方超、姜义文出借现金102万元，其中72万元是银行转账到方超名下，另外30万元是邢运鹏送现金给姜义文、刘丹凤，由刘丹凤和姜义文出具了投资凭证，并盖有大安市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龙泉花苑项目部公章。大安房地产公司出具资质，并向姜义文收取管理费用，有姜义文与大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为凭。现得知姜义文与大安房地产公司将开发楼盘转让他人，却没有偿还借款。
方超原审时辩称，我没有向邢运鹏借过款，所以我不同意偿还，当时我在龙泉花苑工地干活了，负责管理，邢运鹏过来投资，参与了该工程。
刘丹凤原审时未作出答辩。
姜义文原审时辩称，我没有向邢运鹏借过钱，原先我们也不认识。2011年8月31日龙泉花苑项目工地刚开始干活，我负责管理工地，邢运鹏拿了一些投资条子来找我，我汇总一下是102万元，我就给他出具了一张投资凭证。凭证上公章是我盖的，是真的。名章也是我盖的，法人代表是指龙泉花苑项目部的法人代表。刘丹凤当时在工地是出纳员，我们一起核的条子，所以刘丹凤就在收款人处签名了。邢运鹏拿的投资条子有一些是方德海签名的，方德海是我岳父，这个龙泉花苑项目就是方德海开发的，用我的名义。还有一些条子是谁签的忘记了，但都是工地人。
大安房地产公司原审时辩称，邢运鹏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证据，姜义文从未在大安房地产公司担任过法定代表人。大安房地产公司从来没有与姜义文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也没有龙泉项目部的公章，是姜义文私自刻的，所以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大安房地产公司从没有开发过龙泉花苑这个项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⒈大安房地产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姜义文）、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姜义文用该执照及委托书证明其借款用途。大安房地产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均系复印件，根据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法不予采信；⒉合作开发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姜义文与大安房地产公司确实存在安广镇龙泉花苑小区开发建设工程的合作，姜义文与大安房地产公司对邢运鹏的借款存在共同使用的关联性。方超、姜义文均无异议，大安房地产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根据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鉴于邢运鹏提交的合作开发协议为复印件，依法不予采信，但大安市人民法院(2015)大安民初字第26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终2401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姜义文与大安房地产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对姜义文挂靠在大安房地产公司名下，并借用大安房地产公司名义开发龙泉花苑项目之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⒊派出所对姜义文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姜义文承认其与方超、大安房地产公司向邢运鹏借款102万元，姜义文与大安房地产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共同使用邢运鹏借款投资建设龙泉花苑小区，应该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姜义文、方超、大安房地产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对姜义文向邢运鹏借款102万元并与大安房地产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共同使用邢运鹏借款开发建设龙泉花苑项目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⒋大安房地产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郭万顺）及郭万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以郭万顺为法定代表人的该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该公司存在与姜义文共同开发龙泉花苑小区的事实。方超、姜义文均无异议，大安房地产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但认可郭万顺2010年担任大安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03年不是大安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予以采信，对郭万顺于2010年开始担任大安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大安房地产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⒌投资凭证1份，证明姜义文、方超、刘丹凤、大安房地产公司向邢运鹏借款102万元。方超、姜义文均无异议，大安房地产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公章是姜义文私自刻的，姜义文也没有在大安房地产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对姜义文在邢运鹏处借款102万用于开发龙泉花苑项目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份，证明姜义文从未担任过大安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邢运鹏、方超、姜义文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对姜义文未担任过大安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姜义文在邢运鹏处借款102万用于开发龙泉花苑项目，并出具了投资凭证，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法与公序良俗原则，该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刘丹凤、方超作为龙泉花苑项目工程的工作人员，其二人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大安房地产公司出借房地产开发资质，虽未实际投资，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为明知，风险应予承担。姜义文利用大安房地产公司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故在对外的法律关系中，大安房地产公司为工程的开发建设公司，意味着其对公司出借开发资质、由实际投资人进行施工建设为明知且认可，故姜义文对外的借款行为，无论使用的公章是否为大安房地产公司备案的公章，其行为的效力都及于大安房地产公司，大安房地产公司虽未实际进行投资，但因其系名义上的开发建设公司，且允许他人挂靠开发资质，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连带责任。邢运鹏主张的利息过高，应自其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大安房地产公司曾于庭审前向原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鉴于其申请事项因姜义文自认及其他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的确认，已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故原审法院不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司法鉴定。刘丹凤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综上所述，对邢运鹏主张的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姜义文于判决生效后偿还邢运鹏欠款102万元，并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大安房地产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之欠款偿还、利息支付及本案案件受理费、邮寄费之负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邢运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邮寄费224元，均由姜义文负担。
宣判后，姜义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姜义文与邢运鹏之间不是借款合同关系，而是投资合作关系。邢运鹏向姜义文实际交付了投资款，姜义文出具了投资凭证。从派出所询问笔录来看，并不能直接显示出双方达成过借款合意，姜义文只知道钱是方德海从邢运鹏处得的，但不知道该款项系投资款还是借款。邢运鹏一审提供的其与方德海的手机通话录音可以看出，邢运鹏自认至少有30万元属于投资款。且本案实际上属于邢运鹏与方德海及大安房地产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未追加方德海参加诉讼，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邢运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方超、刘丹凤、大安房地产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外，另查明，2014年8月3日德惠市派出所对姜义文的询问笔录中，姜义文明确陈述，在龙泉花苑小区项目上姜义文共投资了300万元左右，钱都是借的，有邢运鹏的100多万元。姜义文给邢运鹏出了借条，在2011年8月31日给邢运鹏出具了一张投资凭证，就把原来方德海和方超给邢运鹏出具的欠条给收回来了，现在欠条被姜义文销毁了。二审过程中，姜义文向本院提交了方德海与邢运鹏的买卖合同，内容为方德海将9114立方米的杨树定价为220万元卖给邢运鹏，付款方式为方德海将在大安市开发龙泉花园小区时邢运鹏投资的120万元作为部分付款，剩余100万元树款协商付款方式。邢运鹏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份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该批树木已被他案查封，不具履行的可能性。
本院认为，虽姜义文主张本案争议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但双方并未签订投资协议，并无投资回报比例、亏损分担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分配时间等相关约定。姜义文虽向邢运鹏出具了投资凭证，但因欠缺合同的主要要件，仅凭该凭证不能成立双方的投资合同关系。根据公安机关对姜义文的询问笔录内容，姜义文承认向邢运鹏借款，对于筹借经过，借款用途，收回欠条更换为投资凭证的过程均作了完整陈述。结合姜义文的上述陈述及投资凭证的内容，可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姜义文提供的案外人方德海与邢运鹏的买卖合同，虽载有“大安市开发龙泉花园小区时邢运鹏投资的120万元”相关内容，但数额也与本案借款不一致，仅凭此份买卖合同亦不能否定姜义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此份买卖合同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投资款。因姜义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姜义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