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景刑一抗终字第8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雨，无业。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23日被浮梁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4年9月5日被浮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明，无业。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1月11日被浮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4年5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9月3日被浮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陆平，无业。因犯转移赃物罪于2004年2月17日被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9年12月18日被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4年9月3日被浮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国爱，无业。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5年2月2日被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本案于2014年9月18日被浮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韩，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9月3日被浮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敏，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审理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雨、李海明、吴陆平、胡国爱、李韩犯故意伤害罪、职务侵占罪、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宇虹、辛柯烨、卓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浮刑初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浮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宇虹、辛柯烨，原审被告人周雨、李海明、吴陆平、胡国爱、李韩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余凡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宇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的委托代理人曹建华，原审被告人周雨、李海明、吴陆平、胡国爱、李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故意伤害事实
2014年9月1日，被害人辛某、卓某、涂某、“忠飞”到被告人周雨家催讨债务未果不肯离开，被告人周雨得知后，纠集被告人李海明、吴陆平、胡国爱、李韩等十余人携带西瓜刀、菜刀、钢管等凶器从景德镇市分乘三辆车赶回家中，到达后，被告人周雨、李海明、吴陆平等人一下车便手持凶器冲进家中追逐辛某等人，辛某等人见状往周雨家三楼逃跑，被告人周雨等人则追上三楼，被害人辛某、卓某情急之下，从三楼窗户跳下，造成被害人辛某死亡、卓某轻伤二级的后果。被告人周雨于2014年9月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案发后，被告人周雨家属已支付被害人辛某家属丧葬费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李韩家属支付辛某家属丧葬费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李海明家属支付被害人辛某家属丧葬费人民币5000元。
另查明：1、被害人辛某出生于1964年9月2日，非农业家庭户口，1991年2月26日与朱宇虹登记结婚，2004年11月12日生育一子，名辛柯烨。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出生于1990年5月13日，非农业家庭户口，受伤后，于2014年9月2日在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跟骨粉碎性骨折，（3）左距骨骨折待排，（4）左侧颞部硬膜下小血肿，（5）左侧颞、顶部软组织肿胀，（6）头皮裂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4年9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跟骨粉碎性骨折，（3）左侧颞部硬膜下小血肿，（4）左侧颞、顶部软组织肿胀，（5）头皮裂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26天，花去医疗费36166.52元，门诊检查费612元，购买药品费用823.6元，鉴定费700元。2014年12月25日，经景德镇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卓某的外伤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周雨与被害人刘某乙、陈某丙二人签订协议，合伙成立“浮梁县恒发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恒发公司），协议约定：恒发公司总资产为人民币80万元，甲方周雨以其原“晴雨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下简称晴雨公司）的店面及车辆入股，占恒发公司50%股份，乙方刘某乙、陈某丙出资人民币36万元及一辆东风日产汽车入股，占恒发公司50%股份；恒发公司成立后运营过程中，被告人周雨利用恒发公司股东身份便利，私自将恒发公司所有凯美瑞（赣H×××××）、日产天籁（赣H×××××）两辆车质押给他人，用于个人借款。因被告人未能偿还欠款，致恒发公司该两辆车辆无法追回。经鉴定，凯美瑞（赣H×××××）汽车价值人民币132000元，日产天籁（赣H×××××）汽车价值人民币70000元。
（三）抢劫事实
2013年12月6日，被害人邹某及其朋友林某被人以鉴赏其“犀牛角酒杯”为名诱骗至浙江省东阳市。被告人吴陆平则伙同ＸＸ（已判决）、“老扁”（在逃）等人从江西省景德镇市驾车赶至浙江省东阳市，到东阳市后又纠集陈冬兵（已判决），预谋抢劫被害人邹某的“犀牛角酒杯”；被告人吴陆平通过其女朋友白某从王某乙处借得一辆浙G×××××银白色奥迪车用于作案，在行至被害人邹某住宿的至尚概念酒店途中，将车牌换成闽D×××××的假车牌照，随后，被告人吴陆平叫陈冬兵、“老扁”下车等候，由ＸＸ驾车一起去酒店接被害人邹某，被害人邹某携带“犀牛角酒杯”与朋友林某上车，途中，被告人吴陆平叫林某下车，之后，陈冬兵和“老扁”在半途中上车，将被害人邹某夹坐在后排中间，车辆行至东阳市皮肤医院附近时，被告人吴陆平在车内采用语言威胁手段，抢走被害人邹某携带的“犀牛角酒杯”。
原审法院认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是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加重犯，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结果却出乎意料地造成了死亡（即对死亡结果属过失），其犯罪特征在客观方面表现为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并且造成了他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希望或者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但并不希望或者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是故意加过失的双重罪过；而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行为人由于过失而导致他人死亡的行为，其法律特征在客观方面表现为由于行为人的作为或不作为，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一般发生在劳动生产或日常生活等场合，对他人的生命安全缺乏应有的注意，以致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主观方面是过失，没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结合本案，被害人辛某、卓某跳楼而造成死亡、轻伤的后果，是由于被告等人持刀追赶的行为所致，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等人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至于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首先应确定被告等人追赶行为发展至被害人死亡、轻伤的后果的过程中的介入因素，在本案中被告人的危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轻伤后果间介入的因素为被害人跳楼的行为，其次，考察介入因素能否积极引起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如果被告人主观上伤害的故意比较明显，介入因素是被告人的危害行为决定下自然出现的，危害行为对介入因素的出现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能够积极引发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则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反之，如果介入因素隔断二者则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最后，如何判断介入因素是否能够积极引发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即介入因素在危害行为下是否为正常出现，在当时情况下，根据一般人的生活经验，按常理是否会做出的行为判断，本案中，虽然被害人的死亡、轻伤并不是被告人直接的暴力打击带来的，但众多被告人持刀上楼梯追赶被害人，是对被害人人身安全的极大威胁，使被害人的心理高度恐惧，正是在这种精神强制下，被害人才会仓皇作出跳楼的行为，虽跳楼行为并非被害人在此情形下的唯一选择，但是在当时时间紧迫、人身安全面临现实存在的极大威胁情形下，被害人很难具有实施其他理性自我保护措施的可能性。故被害人跳楼行为（介入因素）可以认定是被告人持刀追赶行为下的正常出现。综上，被告周雨等人客观方面持刀追赶被害人，已经着手开始实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的故意，被害人跳楼的介入因素是被告等人危害行为下的正常出现，即使被告等人不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即对死亡结果属过失），被告等人的行为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法律特征，所以被告人周雨等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
被告人周雨纠集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利用担任公司股东身份的便利，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202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在故意伤害一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至一审庭审结束前如实供述纠集他人，并持刀追赶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及其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周雨庭审中，避重就轻，不具有自首情节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故意伤害案发后，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四万元，酌情可予从轻处罚，2012年因故意伤害罪曾被判处拘役，具有犯罪前科，酌情可予从重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海明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帮被告人周雨纠集吴陆平、胡国爱并持铁铲积极参与追赶被害人，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但比较被告人周雨作用相对较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其家属在案发后代为赔偿被害人五千元经济损失，酌情可略为从轻处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吴陆平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当场以胁迫方法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又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在故意伤害犯罪中，被李海明纠集后又纠集他人并积极追赶被害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但比较被告人李海明作用相对较小；在抢劫犯罪中，起组织作用并积极参与实施犯罪，属主犯，应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两起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胡国爱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予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韩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共同犯罪中，相对被告人胡国爱作用较小，属从犯，依法应予更大幅度减轻处罚；其家属在案发后代为赔偿被害人五千元经济损失，酌情可略为从轻处罚。
上述五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柯烨、朱宇虹造成的如下经济损失：被抚养人生活费55404元（13851元×8年÷2人）、交通费2000元（酌情认定）、误工费7263.6元（121.06×60天），共计人民币64667.6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五被告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造成的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37602.12元（医药费36166.52元＋门诊检查费612元＋购买药品费用823.6元）、误工费3147.56元（121.06元×26天）、护理费11400元（114天×1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400元（酌情认定），共计人民币53249.68元，五被告人应予连带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吴陆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人缴付）；三、被告人李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四、被告人胡国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五、被告人李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被告人周雨、吴陆平、李海明、胡国爱、李韩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柯烨（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540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宇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9263.6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被告人周雨、吴陆平、李海明、胡国爱、李韩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249.6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柯烨、朱宇虹、卓某其他诉讼请求。
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与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提出：1、被告人周雨仅因被害人辛某到其蛟潭家中催讨债务，就纠集被告人李海明、吴陆平、胡国爱等10余人携带西瓜刀、菜刀、钢管等凶器回到家中追逐辛某等人，致使辛某、卓某情急之下跳楼，之后非但没有将被害人送医院抢救，反而驾车逃离现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十分恶劣，案发后周雨也只是赔偿被害人辛某家属丧葬费4万元，未能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本案属恶性聚众暴力性犯罪，周雨作为犯罪的组织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其具有犯罪前科并身负数罪，社会危害性极大，一审法院对周雨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过轻；2、被告人李韩仅是开车帮助周雨运送人员到周雨家中，并没有持凶器追赶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属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理应得到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一审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量刑过重。
上诉人周雨提出，被害人辛某因与其有债务纠纷，多次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到其家中闹事，恐吓其父母。案发当日，辛某又到其家中闹事，其迫于无奈才纠集李海明等人回家处理此事，辛某见其回到家中便往楼上跑，其虽追赶了辛某，但并没有伤害辛某，辛某的死亡是自己跳楼所致，与其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定性错误，其行为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海明提出，其到被告人周雨家根本没有遇见被害人辛某，主观上不具有伤害的故意，辛某的死亡是其跳楼所致，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从轻处罚。
上诉人吴陆平提出：1、其是李海明叫去的，到周雨家后其也没有参与三楼的事情，一审法院认定其是主犯错误；2、被害人辛某的死亡是其跳楼所致，其主观上不具有伤害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从轻处罚。
上诉人胡国爱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韩提出，被害人辛某的死亡是其跳楼所致，案发当晚其只是开车送人到周雨家，自始至终没有进入周雨家，主观上不具有伤害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韩构成犯罪中止，其不应当对其他被告人持械追赶被害人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鉴于李韩在共同犯罪中仅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且构成犯罪中止，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的事实
2014年9月1日，被害人辛某、卓某等人到被告人周雨家催讨债务未果不肯离开，被告人周雨得知后，纠集被告人李海明、吴陆平、胡国爱、李韩等十余人携带西瓜刀、菜刀、钢管等凶器从景德镇市分乘三辆车赶回家中。到达后，被告人周雨、李海明等人一下车便手持凶器冲进家中，辛某、卓某等人见状立即往周雨家三楼逃跑，被告人周雨、李海明、吴陆平等人则在后追赶，被害人辛某、卓某情急之下，从三楼窗户跳下，造成被害人辛某死亡，卓某轻伤二级。被告人胡国爱、李韩开车运送人员到周雨家，但没有进入周雨家中。被告人周雨于2014年9月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周雨家属已支付被害人辛某家属丧葬费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李韩家属支付辛某家属丧葬费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李海明家属支付被害人辛某家属丧葬费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原审被告人周雨的供述，证实其主动到浮梁县公安局投案。2014年9月1日晚上7时许，其和女朋友在昌江广场“非常饭菜”吃饭，期间，其接到叔叔周成洪的电话，得知辛某带人到家中追债，其随即联系李海明帮忙叫人回家教训辛某，同时其电话联系李韩开车到昌江广场带人去蛟潭，电话联系朋友“小卢”准备刀。不久，李海明和“陆平”先来到昌江广场，之后李海明联系的四个人以及李韩相继来到昌江广场。李海明、“陆平”、还有一个三龙的人坐其的车，李海明叫来的四个人坐李韩的车，另一辆金色的广本车坐了三、四个人，大家出发去蛟潭，途经浮梁县移动公司时，其从“小卢”处拿了一把西瓜刀和两根钢管放在车上，之后其一个人来到其哥哥周圆家，在楼拐角处取了其以前放在此处的五把菜刀放在车上，在叶家山加油站加油时，李海明提议将刀分发给大家，具体谁分的不清楚。到家后，其从驾驶位的脚垫下拿出一把西瓜刀冲入家中，坐其车子的三龙小伙子拿着菜刀和另外一个人紧随其后，看见几个人往其家楼上跑，大家就追了上去，到了三楼小客厅门口发现门反锁着，其就踢开房门，见一光头男子拿着一把半弯刀在里面，其就叫李海明拿了一把铁铲上来，并告诉光头男子只要把刀放下，就不会伤害他，僵持了一会，光头男子将刀给其并一起下楼，到楼下后其听见邻居说有人跳楼了，于是其就来到后院，看见辛某带来的“凯凯”（指卓某）侧躺在地上，其就用西瓜刀的侧面敲了“凯凯”两下，看他是否有反应，其还看见辛某面部朝下趴在“凯凯”旁边“哎哟”“哎哟”的呻吟，就没有去动他，见此情形，其就叫旁边看的邻居帮忙打“120”，之后其和大家就开车带着光头男子回景德镇了。上楼的时候其手里拿着西瓜刀，李海明拿着铁铲，“陆平”手里拿着菜刀。2014年上半年其和辛某合伙开了赌博场子，其欠辛某30万元并打了欠条。之后，辛某经常到其家追债，还威胁其家人。
2、原审被告人李海明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1日晚8时许，因有人到蛟潭找周雨讨债，周雨就打电话叫其帮忙找人教训讨债的人，其随即联系了“陆平”（指吴陆平）“老扁”（指胡国爱）“刘星”到昌江广场和周雨见面，不久，周雨的姐夫以及周雨的三、四个朋友也来到昌江广场，大家分乘三辆车出发去蛟潭，周雨、周雨姐夫、“老扁”各开了一辆车，周雨车上坐了其、“陆平”、以及“陆平”叫来的人，周雨姐夫车上坐了“刘星”以及他叫来的人，“老扁”车上的人是“老扁”叫来的。当车行至浮梁县学府家园附近时，周雨从一骑摩托车的男子处拿了一把水果刀和两根钢管放在车上，随后，周雨从学府家园里面拿了一个装有四、五把菜刀的黄色袋子放在车上，在叶家山加油站加油时，李韩车上的人问是否有家伙，周雨说在他车上，李韩车上的人就到周雨车上拿了刀，到了周雨家门口后，周雨持刀冲入家中，喊道对方的人往楼上跑了，其和“陆平”、“老扁”就随周雨冲上四楼，发现有人抵着房门，周雨一脚将房门踢开，一男子拿着一把弯刀，其见状就从楼梯间拿了一把铁铲，周雨叫该男子把刀放下，不会为难他，该男子就放下刀被押上车，当周雨走到家门口时，听说后面还有人，就带了几个人到后面去找人，过了两分钟左右，周雨从后面出来说后面有两个人，估计是从楼上跳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他还打了跳楼的人。
3、原审被告人吴陆平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1日晚上8时许，其和李海明在火车站夜宵摊吃饭，期间李海明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叫其一起到昌江广场和他的一个叫“麻子”（指周雨）的朋友见面，不久，又来了几个人，不知道谁叫来的，后来又来了一辆金色的小轿车，车上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个叫“老扁”（指胡国爱），都是李海明叫来的，最后来了一辆空车，是“麻子”装人的。9时许，大家分乘三辆车去浮梁县蛟潭镇，中途“麻子”在浮梁县城找人拿了一把西瓜刀和两根钢管，还到别人家里拿来一塑料袋菜刀，之后继续开车去蛟潭镇，车上听“麻子”说有人到他家逼债，不肯走，家里就打电话给他，他就邀集人到他家去。到了“麻子”家后，“麻子”拿着刀先冲进去，李海明拿着钢管和其他几个人拿着菜刀也跟着冲进去，其没拿东西跟在后面，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口，其看见李海明从三楼下来拿了一把铁铲继续上楼，还看见有个人拿来一把弯刀站在三楼，其听见“麻子”和李海明叫那个人把刀放下，僵持了一会，该男子放下刀被押上车，其也上了“麻子”的车，此时其听到有人说“麻子”家楼上有人跳楼了，周雨和李海明又带了几个人跑向后院，没过两分钟他们就出来了，之后大家就开车走了。此次去蛟潭其通过“风风”叫了杨康和一个三龙的人来帮忙。
4、原审被告人胡国爱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1日晚8时许，李海明打电话告诉其有人在他同学家里逼债，他要带人去教训逼债的人，叫其开车到昌江广场接人到他同学家去，其开车来到昌江广场后，看见李海明和李海明的同学、“陆平”等人在马路边上，旁边停着一辆白色越野车和一部黑色轿车，不久，“陆平”叫的三、四个人也来到昌江广场，之后大家分乘三辆车出发去蛟潭，“陆平”叫来的人坐了其开的车，途经浮梁县城时，周雨拿了一袋刀上车，在三龙红绿灯处，李海明从白色越野车上拿来三把刀发给其车上的三个人，到了蛟潭镇一民房门口，其车上的人以及另外两辆车上的人拿刀下车冲进民房，之后就看见他们将门口一男子带上黑色轿车，从三楼带下一男子上了白色越野车，过了几分钟，其就听到李海明和他同学说走了，大家就离开了民房。其一直坐在车上没下来，李海明和李海明的同学手里都拿了刀，“陆平”是否拿刀其没有看清楚。
5、原审被告人李韩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1日晚8点30分左右，其堂舅子周雨打电话叫其到昌江广场送几个人去蛟潭，其到了昌江广场后，有四个年轻男子上了其驾驶的车，周雨驾驶一辆白色长城绚丽车，还有一辆银色广州本田轿车，共三辆车去蛟潭，当途经浮梁县天然居小区时，周雨下车从小区提了一个黑色袋子上车，之后继续往蛟潭开，9时许，其和周雨的车子在蛟潭镇叶家山加油站加油，加完油返回车中其发现副驾驶脚垫多了四把菜刀，副驾驶的男子说是周雨车上的人分给他们的，到了周雨家门口后，除了广本车的司机掉头去了没下车，其车上的四个人和前两辆车子的人都拿着菜刀冲下车，先将周雨家门口的一男子带上了车，后又冲入周雨家一楼客厅，场面很混乱，有人说“人都跑掉了”，接着有人从一楼跑出来往后面院子追，其听见有人说“后面倒了两个，跑了一个”，他们在周雨家楼上也带了一光头男子下来上了车，之后，其和周雨等人开车离开。其到周雨家后就一直站在其老婆的大伯家门口和大伯说话，没有进周雨家，直到大家离开。因为“辛哥”追债太紧，而且还抓过周雨及其家人，这次又在周雨家不走，所以周雨带人回家就是想教训一下“辛哥”。
6、被害人卓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1日下午，其和“忠飞”、“小毛”、辛某以及一个30多岁的男子乘坐两部车子到蛟潭镇一村子的一户人家，但这户人家锁了门，那个30多岁的男子说有事就开“忠飞”的车子走了，之后，其四人乘坐辛某的车到一山庄吃饭，饭后，其四人再次来到这户人家，辛某就和这户人家的老人在一楼房间吃饭，其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睡觉，过了一会，其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对方来了好多人，并且都拿来东西”，之后就看见自己这边的人往楼上跑，其见状也就跟着往楼上跑，前面有两个人，是谁没在意，不知道跑到几楼，看见房间就躲了进去，在跑上楼时，其感觉后面追的人很多，而且快追上了，当时包括其有三个人跑进了房间，一个是辛某、另一个是“忠飞”还是“小毛”其不确定，进去之后，其在门口堵了一会，从门缝中看见对方拿了铁管想伸进来，感觉快堵不住了，其看见辛某从房间的窗户上跳了下去，因为害怕外面的人冲进来，其也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7、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日下午，其与“忠飞”、辛某、卓某及一个30多岁的男子驾驶两辆车来到蛟潭一户有院子的楼房门口，见大门关着的，那个30多岁男子说有事就先驾车离开了，傍晚6时许，四人来到一个山庄吃晚饭，吃饭时，辛某对“忠飞”说这次就是要逼他出来还钱，此时，其才意识到这次是来蛟潭收账，晚饭后，四人再次来到那户人家，开门的是个老妈子，四人进去后，其就坐在沙发上，卓某就打开电视，辛某和“忠飞”在一楼的房间和一个老头说话，之后，四人都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其迷迷糊糊时听“忠飞”很惊慌说“来了好多人，来了好多人”，其赶紧从沙发上爬起，用眼睛瞄了一眼，外面有很多人冲进来，并看见“忠飞”等人都往楼上跑，于是，其也跟着往楼上跑，辛某和“忠飞”跑在最前面，其跟在卓某的后面，到了三楼，其跟着卓某跑进一个带卫生间的房间，进去后，其用手抵住大门，此时，其瞄见卓某爬上窗户，随后其听见“嘭”的一声，其回头就没发现卓某了，其也想跟着跳下去，可看窗外太高了不敢跳，就待在房间，听到三楼没什么动静，于是打开房门在楼梯口见到一把弯刀，便拿着弯刀回到房间，此时一伙人又冲上来踢开房门，其就拿弯刀和对方对峙，对方叫其放下刀，保证安全，其就放下刀，后遭到这伙人的殴打并押上了车，到景德镇市才将其放回。
8、证人曹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卓某的舅舅，2014年9月1日晚10时许，其姐姐告诉其卓某在蛟潭出事了，其就开车带着姐姐赶往蛟潭，路上其姐姐打了卓某朋友“忠飞”的电话，“忠飞”说已经报警，后又打了卓某的电话，得知其躲在一个作坊里，找到卓某时，看见他手脚、头上都是血，其将卓某背上了车，接着又在房子后面的水沟里找到了“忠飞”的姐夫，当时人还算清醒，“忠飞”将其姐夫背上了车，其和“忠飞”将二人送到市一院。
9、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4年9月2日0时25分许，有一伙人送了一名重伤者到医院，说是高空坠落受伤，经检查，该伤者已经死亡。
10、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2014年9月2日0时25分许，有一伙人送了一名重伤者到医院，经检查，该伤者已经死亡。死者家属是在死者送到医院后30至50分钟的样子才赶到医院的。
1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周雨的母亲。2014年9月1日晚，“辛哥”带了三个男子到其家中找周雨，并说周雨不回来就不走了，其丈夫因摔伤了躺在一楼房间，其就在房间守着丈夫，十点钟左右，其儿子周雨带了一伙人回来并上楼去了，其一直在房间没出来，后来听到外面有响声，听说有两个人跳了楼，那些人走了后，其就捡了几件衣服和丈夫一起打的到浮梁县城去了。“辛哥”以前也带人来过其家。
1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周雨的父亲。案发当天其因摔伤了腰就在家一楼休息，傍晚来了五个景德镇人找周雨，其说周雨不在家，这些人就在其家客厅等，这些人之前也来过多次（因周雨欠他们的钱），晚上，周雨也带了一伙人回家，两伙人见面后就都往楼上跑，过了几分钟，这些人都跑掉了，家里就剩其与妻子，于是其与妻子关好门打的去了浮梁县城。
1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李某和站在离周雨家十多米的坡上聊天，看见有十多个人在周雨家院子里吵，十多分钟后，这些人坐车离开，之后，其听到周雨家屋子后面水沟里有人在“哎哟、哎哟”叫，但其未过去看。
14、证人李某和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十点多钟，其在马路上乘凉，看见周雨家好多人在吵，好像是打架，十多分钟后，其听周雨家屋后有人喊救命，其过去看见两个男子受伤躺在地上（应该是从周雨家楼上摔下来的，因看见楼上窗户是开的），其中一个伤情重的，趴在地上不动了，脚上没穿鞋，另一个男子摔断了一只脚，还问其这是什么地方，其不敢在那待就离开了。
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傍晚六时许，其看见周雨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车子，有几个年轻人坐在周雨家客厅，周某甲老婆告诉其是找周雨还债的。晚上九点多，其在家睡觉听到好几部车子发动、且有很多人关车门的声音，其出门看见周雨家门口停了三、四辆车，有人从周雨家及周边陆陆续续跑进车子，并且说“走、走”，这几部车子就走了，接着看见周雨的父母亲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嘴里说“待不下去了，气死了”之类的话，离开了家。
16、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周雨的哥哥。2014年9月1日晚7时许，周雨在其店里吃饭，期间周雨接了一个电话得知“辛哥”又带人去了他家，周雨就纠集李海明等人准备回家找“辛哥”，其一直劝阻，但周雨不听，其就骑车回浮梁县，在恒大名都附近其看见堂姐夫李韩驾驶车辆往昌江广场开，其估计是帮周雨载人的；第二天其听说“辛哥”跳楼死了。“辛哥”是放账的，周雨欠他的钱，“辛哥”经常去蛟潭找周雨要钱。
17、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日晚，其和妻子余谦帮朋友杜某送车到蛟潭还“忠飞”，到了之后，其和妻子就在门口玩手机，十时许，突然来了三部车，下车的人拿着铁棍和菜刀，将其押上了车，几分钟后，这些人又从屋里押了一个人（光头）上了另一部车。
18、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日下午，其与“忠飞”等人驾驶两辆车去蛟潭一户人家收账，其因有事就驾驶“忠飞”的白色越野车先离开了，晚上七时许，“忠飞”打电话叫其把车开回蛟潭，其走不开，就叫朋友孙某甲帮忙将车开去蛟潭。
19、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十时许，其在家看电视，听到隔壁周雨家有打架的声音，持续五、六分钟，其害怕不敢出去，第二天听说周雨家死了人。
20、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周雨家三楼西侧房间，房门呈开启状，门锁处被破坏，房门南侧包边整体倒于房间地面，房门大小为203×81cm，房门表面距地面146cm处见长12.5cm划痕，距离地面130cm处见18×4cm、3×0.5cm两处严重破坏痕迹。房间内南侧为套间，套间为厕所，厕所窗户及纱窗无破坏及攀爬痕迹，房间西侧窗户玻璃整体朝南打开，纱窗不见，窗户上有残缺脚印；经楼梯进入三楼台阶处见一竖立铁铲放置于墙壁（已提取）；经房屋外侧至后院，地面发现四处滴状血迹（已提取），山坡下方为缠绕的橘黄色软水管，水管表面见泊状血迹（已提取），一副破损的纱窗倒在软水管上，纱窗铝合金表面见少许血迹（已提取），两根细木棍倒压在纱窗上方，木棍表面见少许血迹（已提取），纱窗东面见黄色塑料脸盆反扣在地面，脸盆有部分凹陷。
2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发还清单、叶招红证言及领条，证实扣押作案工具钢管2根，刀8把，汽车牌照2副、白色长城M4汽车、奇瑞风云2汽车各1辆，白色长城M4汽车已发还给车主叶招红。
22、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4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证人涂某对12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与其一起去周雨家收账的被害人辛某，指认出从周雨家三楼窗户跳下的被害人卓某，对10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在周雨家三楼其所持刀具；2014年9月19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原审被告人吴陆平对12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参与案发当晚故意伤害的同案人杨康；2014年9月30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原审被告人李海明对12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参与故意伤害的原审被告人胡国爱。
23、收条，证实原审被告人周雨家属已支付被害人辛某家属丧葬费人民币40000元，原审被告人李韩家属支付辛某家属丧葬费人民币5000元，原审被告人李海明家属支付被害人辛某家属丧葬费人民币5000元。
24、被害人辛某手机短信记录，证实案发前，被害人辛某向被告人周雨收账时，曾遭到周雨的威胁。
25、（浮）公（法）鉴（活）字（2014）207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卓某的左桡骨骨折及左跟骨骨折、头面部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腹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26、公（赣）鉴（化）字（2014）323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辛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对硫磷、乐果、甲氰菊酯、安定及舒乐安定成分。
27、（浮）公（法）鉴（尸）字（2014）06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辛某符合高坠所致脾脏破裂大量出血、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8、（景）公（法）鉴（物）字（2014）4309号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屋后水泥地上2号可疑斑迹系辛某所留送检屋后水泥地上1号可疑斑迹、屋后塑料管上6号可疑斑迹及屋后纱窗7号可疑斑迹为卓某所留；送检三楼窗台上可疑组织检出一男性DNA，为卓某所留。
29、浮梁县公安局归案说明，证实原审被告人周雨系主动投案，原审被告人李海明、吴陆平、胡国爱、李韩系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雨、李韩的家属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宇虹、辛柯烨分别达成和解协议，周雨的家属代周雨赔偿朱宇虹、辛柯烨经济损失人民币9万元，李韩的家属代李韩赔偿朱宇虹、辛柯烨经济损失人民币5.5万元，朱宇虹、辛柯烨对李韩、周雨表示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对李韩从轻处罚以','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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