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道26号华润大厦49楼。
法定代表人：傅育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中，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恒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华丰村经济合作社华丰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蔡福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振芳，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集团）因与上诉人杭州恒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晖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4日、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润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中、李力，恒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振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恒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0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恒晖公司在中国法制报、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等媒体上刊登声明，消除给华润集团造成的不良影响；3.由恒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仅从商标的角度排除对第773121号“华润”商标在资本投资服务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这一事实的考量，忽略驰名商标认定历史对“华润”字号的知名度产生积极影响，进而影响对恒晖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评价不当。2.一审判决未对“华润”商标和“华润”字号的知名度进行区分，忽略了恒晖公司对“华润”字号使用所构成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使得“华润”字号所累积的商誉得不到应有的保护。3.一审判决对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错误。“华润”字号及涉案商标在房地产及房地产投资相关的领域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恒晖公司未对“华润”字号和商标进行合理避让，使用“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进行宣传、推广，将“华润房产”作为字号使用，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4.对“华润”商标的使用情况认定存在错误。5.对消除影响的范围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恒晖公司使用“华润房产”的行为并非突出使用“华润”商标，而是擅自使用华润集团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行为，应当构成不正当竞争。2.本案可按照恒晖公司的获利计算赔偿数额。本案能够查证涉案商品房的销售数量，且恒晖公司在法庭责令提供财物账册的情况下，未提供销售利润相关材料，故本案可按涉案商标的单位利润进行计算。涉案楼盘的净利润达人民币1.03335亿元，考虑到商标贡献度等因素，华润集团主张人民币600万元赔偿额并不高，应获全额支持。即使通过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也应考虑涉案楼盘因负面新闻报道给华润集团带来的商誉损害，提高判赔数额以弥补华润集团的相关损失。
针对华润集团的上诉请求，恒晖公司辩称：1.本案系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纠纷，华润集团主张的是在36、37类商标类别上注册的“华润”商标，没有必要考虑“华润”在资本投资服务上是否构成驰名商标。2.一审法院认定恒晖公司的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正确。恒晖公司使用“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是正当使用大股东及楼盘发展商的名称，即使构成侵权，也被侵害商标权吸收。如果华润集团主张使用“华润”字号构成侵权，应当对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提起诉讼。3.华润集团将字号与商标的知名度互相援引、证明是错误的。4.即使恒晖公司的被诉行为构成侵权，消除影响的范围也应仅限于杭州地区，一审法院把消除影响的范围限定在钱江晚报上刊登声明正确。5.一审判赔数额过高，没有严格适用商标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
恒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华润集团的诉讼请求，并由华润集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计算损害赔偿额的期间定为2010年6月至2016年8月15日错误。华润集团早在2011年即已知晓恒晖公司的母公司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使用了“华润”作为企业字号的行为，可以合理推定华润集团早就知晓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故本案计算损害赔偿的期间应为华润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向前推算两年计算。2.华润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标的使用情况以及涉案商标在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上的知名度，一审判决赔偿人民币160万过高。3.恒晖公司的被诉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恒晖公司在楼盘名称中使用“华润”二字，意在指代楼盘发展商也是开发商母公司的字号，非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华润集团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恒晖公司使用被诉标识的商品房不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普通消费者不会将涉案楼盘与华润集团提供的服务进行混淆。此外，物业服务中心使用“华润”字样是浙江南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现名为南都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所为，该部分侵权行为非恒晖公司作出，其行为后果不能归于恒晖公司。
针对恒晖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润集团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损害赔偿期间的认定并无错误。1.华润集团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润集团系香港公司，虽然旗下子公司华润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置地）在杭州开发楼盘，但华润集团与子公司主要存在财务、商标许可上的关联，即使华润置地知晓恒晖公司的被诉行为也不能推定华润集团及时知悉。此外全国每年开发的楼盘数量巨大，互联网中存在海量信息，华润集团难以及时发现恒晖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恒晖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润集团在涉案楼盘开发和销售时即知道侵权行为的存在，华润集团并未怠于行使权利。2.专利、商标等领域的诉讼时效规则不当然适用于不正当竞争领域。3.从立法本意看，持续的侵权行为应当自侵权行为终了之日起算。4.恒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楼盘在2012年基本完成销售。事实上，在华润集团起诉之日，涉案楼盘还有15%未完成销售。（二）华润集团提供的大量证据都能够证明涉案商标的使用情况及知名度。（三）恒晖公司不存在使用“华润”字号的合理性。1.恒晖公司的公司名称在2015年4月10日前为杭州国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公司），后变更为现在的名称杭州恒晖实业有限公司，其字号与“华润”没有任何关联。2.即便在2012年12月17日前其股东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使用了“华润”字号（此后该股东变更为杭州保昌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也不能等同于恒晖公司有权将“华润”字号和商标作为楼盘名称的主要部分，以及在楼盘开发和销售使用“华润”字号和商标进行广告、宣传。3.浙ＸＸ润房产有限公司之所以能够注册“华润”字号，是由于我国企业名称实行分级注册制度所导致的，并不是授权确权，如果存在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等违法行为，可以被撤销。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注册“华润”字号本身就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和商标侵权行为，应予纠正。4.无论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字号是否被撤销，恒晖公司突出使用“华润”文字的相关行为，已经超出了字号合理使用的范围，构成了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四）商品房与不动产建造、不动产代理构成商品与服务类似，恒晖公司使用被诉标识会造成相关公众误认、混淆，构成商标侵权。
华润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恒晖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华润集团第773121号、第779532号“华润”商标专用权；2.恒晖公司立即停止在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等经营活动中使用与“华润”相同或相近似的文字或标识；拆除其开发的“翠庭”楼盘中相关建筑物、设施、户外广告等带有“华润”文字的相关标识；3.恒晖公司在中国法制报、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钱江晚报、都市快报等媒体刊登声明，消除给华润集团造成的不良影响；4.恒晖公司赔偿华润集团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00元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87000元，共计人民币6087000元；5、恒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华润集团及商标注册情况。华润集团前身为1938年于香港成立的联合行，1948年更名为华润公司，1983年改组为华润集团。华润集团系一家综合性、多元化的大型企业集团，注册资本90亿港币，业务范围包括地产、消费品、电力、医药、水泥、燃气、金融等。2010年至2012年，华润集团连续被《财富》杂志列为世界500强企业。《经济日报》、《人民日报》、《21世纪经济报道》、《文汇报》等均对华润集团进行了持续报道，范围覆盖全国各省市。1994年12月7日，华润集团取得了商标注册号为第773121号“”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6类（包括不动产出租、不动产管理业等），注册有效期自1994年12月7日至2004年12月6日，经续展后有效期至2024年12月6日。1995年3月21日，华润集团取得了商标注册号为第779532号“”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7类（包括建筑等），注册有效期自1995年3月21日至2005年3月20日，经续展后有效期至2025年3月20日。
二、关于第773121号、第779532号“”商标和“华润”字号的知名度。华润置地系华润集团在房地产行业成立的控股子公司，经华润集团授权合法使用“华润”字号和商标。根据其年报显示，2007年华润置地的综合营业额为56.81亿港币，包括开发物业（住宅开发业务）营业额43.34亿港币，投资物业营业额9.86亿港币，房地产项目已进入北京、上海、深圳、成都等中国内地16个城市，房屋销售面积580778平方米，销售及市场推广支出为141504000元港币，净利润为26%。从2007年到2015年，华润置地呈快速发展态势，2008年到2014年的净利率分别为23%、29%、29%、23%、25%、21%、18%，到2015年综合营业额达1033.9亿港币，包括开发物业营业额935.4亿港币，投资物业营业额66.5亿港币，房地产项目遍布沈阳、大连、杭州、武汉、重庆等53个城市，房屋销售面积6759000平方米，销售及市场推广支出为3305809000元港币，净利润为19%。根据中国房地产研究会、中国房地产业协会与中国房地产测评中心发布的2014年房地产开发企业品牌价值排行榜，华润置地的品牌价值为96.8亿元，排名第20位。从2005年到2012年，华润置地及其在各地设立的关联公司通过电视、电台及报纸广告、机场、公交等户外广告方式对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及“华润”系列商标进行了持续的推广宣传。同时，《21世纪经济报道》、《参考消息》、《经济观察报》、《北京晨报》、《新民晚报》、《成都商报》、凤凰网、新浪网等多家媒体也对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进行了宣传报道。在浙江地区，2012年之前华润置地投资的华润新鸿基房地产（杭州）有限公司、华润置地（宁波）有限公司已开发了杭州万象城、悦府、悦玺、之江九里、宁波卡纳湖谷、慈溪凯旋门、北仑凯旋门等房地产项目，其中杭州万象城项目系在杭州CBD中心区钱江新城建造的集住宅、酒店、商业、餐饮等为一体的综合类房地产项目，于2006年破土动工，住宅部分的悦府于2008年首批销售，购物中心于2010年开业，住宅部分的悦玺于2012年推出。华润新鸿基房地产（杭州）有限公司通过机场路牌广告、机场灯箱广告、杭州应用工程学院墙面广告、《火警119》电视栏目广告方式对相关房地产项目及“华润”系列商标进行了推广宣传，从所附广告照片可见，广告大幅突出“杭州万象城购物中心”字样，“华润”商标以较小字体显示在下方。《浙江日报》、《杭州日报》、《每日商报》、《今日早报》、《现代金报》等亦进行了一定的宣传报道。华润置地及其关联公司在中国获得了一系列行业荣誉：2005年，华润置地荣获2005中国内地在香港上市房地产公司综合实力TOP10；2006年，华润置地获得北京房地产品牌价值十强，华润置地（合肥）有限公司在2006中国﹒合肥地产星光奖评选活动中获得最具开发实力奖；2007年，华润置地凤凰城二期9-10#楼工程被评为武汉市二○○七年度建筑工程黄鹤奖银奖；2008年，华润置地凤凰城二期9-10#楼工程被评为二○○八年度湖北省建筑优质工程（楚天杯），华润置地﹒凤凰城获得2008-2009新浪乐居年度最佳口碑楼盘，华润置地（武汉）有限公司位列2008地产20强实力榜；2009年，华润置地（武汉）有限公司被评为2009年度武汉地产品牌地产企业，华润置地成都公司荣获2009年度城市贡献奖；2010年，华润置地（成都）有限公司获得2010年度“广厦杯”成都市房地产开发优秀信用企业，华润（深圳）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深圳华润中心一期项目荣获2010年度“广厦奖”（非住宅类），华润置地（武汉）发展有限公司建设的华润置地中央公园一期A区B标段工程被评为2010年度湖北省建筑优质工程（楚天杯），华润置地荣获沈阳地产十佳品牌，华润置地上海滩花园荣获第六届上海市优秀住宅评选规划建筑奖；2011年，合肥华润万象城荣获2011华东区十大最具投资价值商业项目。早在2001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就下发《关于保护“华润”字号有关问题的通知》（工商企字[2001第310号]）。2010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再次下发《关于加强“华润”字号和商标保护工作的通知》（工商办字[2010]134号），要求对已经登记注册的以“华润”作为字号的企业名称进行一次清理，并切实保护“华润”商标专用权。华润集团亦在全国范围内对他人使用“华润”作为字号的行为进行工商投诉维权，敦促不当的企业名称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
三、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取证情况。2016年5月3日，经华润集团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建中来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太公街112号的“翠庭”小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对小区的位置、门牌、贴在小区围栏上的招牌、物业服务中心、位于小区翠庭5幢9（商）的“翠庭销售中心”等现场情况进行拍照，在“翠庭销售中心”现场取得该楼盘宣传单一份。2016年5月20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0066号公证书。从公证书可见，在翠庭小区的围栏多处、物业服务中心的门口招牌、墙体、销售中心的门口招牌、内墙宣传展板、宣传单所附交通示意图上均有“华润﹒翠庭”字样，宣传单底部有“华润房产”及“开发商：杭州国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发展商：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等字样。同日，经华润集团申请，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建中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对相关网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其在互联网上进行如下操作：打开“屏幕录像专家V2014”，点击开始录制。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tudou.com，进入土豆网主页，在搜索框中输入“杭州华润翠庭”，点击“搜库”，出现搜索结果页面，分别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杭州华润翠庭的过道门业主和建委‘过三招’（一）”、“杭州华润翠庭的过道门业主和建委‘过三招’（二）”、“杭州华润翠庭的过道门业主和建委‘过三招’（三）”、“杭州华润翠庭的过道门业主和建委‘过三招’（四）”、“杭州华润翠庭的过道门业主和建委‘过三招’（五）”、“杭州华润翠庭的过道门业主和建委‘过三招’（六）”视频链接播放视频，并在视频播放过程中截屏相关页面到文档。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百度页面，点击“视频”，并在搜索栏中输入“杭州华润翠庭副总童晓波”，点击“百度一下”打开相应页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华润翠庭副总经理童晓波”视频播放视频，并在视频播放过程中截屏相关页面到文档。点击停止录制，取得录象资料一段，所得的录像资料刻录至光盘并封存。2016年5月20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0067号公证书。从公证书可见，杭州天天6频道对涉案楼盘业主反映的过道门、车库净高等设计和质量问题进行了专题报道，视频中均以华润翠庭指代涉案楼盘；搜狐焦点采访恒晖公司副总童晓波时，童晓波亦多次提到华润翠庭。同日，经华润集团申请，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建中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对其他相关网页另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其在互联网上进行如下操作：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hzfc.gov.cn，进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网站（杭州市房产信息网），点击首页中的“市场信息”、“楼盘检索”，打开相应页面，并在页面搜索栏中输入“翠庭”，点击“提交”，并点击“华润﹒翠庭”，页面显示楼盘名称为华润﹒翠庭，开发商为国润公司，总套数为337套，总面积为32515.82平方米，已售总面积为28052.22平方米，已售总套数为298套，其中住宅套数为286套，已售住宅套数为260套，成交毛坯均价为人民币15334.2元/平方米。点击预售模板下的“查看”，可见《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出卖人为国润公司，商品房名称为翠庭。在地址栏中输入www.tmsf.com，进入透明售房网，在搜索栏中输入“翠庭”，点击“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翠庭（在售）”，显示相应页面可见推广名为华润﹒翠庭，楼盘动态、楼盘基本信息、楼盘地图、楼盘相册多次出现“华润﹒翠庭”字样。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hz.fang.com，进入房天下网站，在搜索栏中输入“华润翠庭”，点击“搜索”，并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华润翠庭商铺”，显示相应页面可见商铺最新动态、商铺楼盘点评、周边配套地图等楼盘信息均出现“华润翠庭”字样。返回房天下网站首页，点击“房产快讯”，在搜索栏中输入“华润翠庭”，点击“搜索”，搜索结果页面出现704条标题含有“华润翠庭”的文章链接，点击“华润翠庭童晓波：华丰板块目前价格洼地优势明显”链接，可见2010年10月23日搜房网对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童晓波的一篇采访报道，报道中均以“华润翠庭”指代楼盘项目名称，其中童晓波介绍称华润翠庭是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继体育场路天水桥的华润西子中心之后在下城区华丰板块开发的九层纯住宅项目，开盘时间是2010年6月，包括7幢九层小高层住宅。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百度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华润翠庭首次开盘”，点击“百度一下”，并在搜索结果页面点击“365开盘直击：华润翠庭首次开盘-
杭州房产-365地产家居网”，报道中亦均以“华润翠庭”指代楼盘项目名称，所附的房源表及开盘现场照片均可见“华润﹒翠庭”字样。返回百度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钱江晚报创新户型每一寸都要舒适”，点击“百度一下”，并在搜索结果页面点击“钱江晚报”，可见钱江晚报上的推广文章，编辑推荐的楼盘有“华润翠庭”。返回百度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都市快报华润翠庭”，点击“百度一下”，并在搜索结果页面点击“华润﹒翠庭﹒都市快报”，可见2011年4月14日“华润﹒翠庭”在都市快报上的楼盘广告。返回百度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过道、阳台等尺寸处处迷你华润翠庭业主收房受挫”，点击“百度一下”，搜索结果可见2012年3月1日青年时报对华润﹒翠庭入户公共通道、阳台门、空调外挂机位等设计尺寸过窄的报道，该报道被365地产家居网、中国建筑装饰网、新浪地产、搜狐焦点等多家网站转载。返回百度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杭州网记者采访华润翠庭副总童晓波”，点击“百度一下”，并在搜索结果页面点击“杭州网记者采访华润翠庭副总童晓波-
杭州楼市-
杭州网”，系杭州网对浙江省第十七届房地产博览会的报道，文章中以“华润翠庭”指代楼盘项目名称。2016年5月20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0068号公证书。2010年5月26日、6月3日、9月2日、9月7日、9月29日、10月20日、10月28日、11月25日、12月2日、2011年4月21日，国润公司在都市快报、钱江晚报多次发布广告，广告中均以“华润﹒翠庭”指代涉案楼盘，并显示有“开发商：国润公司发展商：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物业管理：浙江南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华润房产”等字样，其广告中突出“主城区，稀缺纯板式9层小高层住宅”等宣传语。
四、关于恒晖公司的基本情况。国润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6日，2008年4月18日、4月23日、8月13日、8月26日、9月1日、2009年4月21日、4月22日，其注册资本经过七次变更从人民币2000万元增加为人民币10000万元，其中大股东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9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一般经营项目：下城区华丰单元R21-22地块的房地产开发、经营；服务：物业管理，室内外装饰，房产中介；批发、零售：建筑材料。2012年12月17日，其股东由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保昌科技咨询有限公司。2015年4月10日，国润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恒晖公司。浙江意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4日，2002年1月22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2015年6月29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杭州宝缘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也作出相应变更。
五、关于华润集团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华润集团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80000元、公证费人民币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的法律适用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在本案中，侵权行为地在浙江省杭州市，因此，本案适用的法律是内地法律。同时，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受理的商标民事案件，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规定；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持续到该决定施行后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规定。华润集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8月15日，其主张被诉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是2010年持续至今，因此，被诉侵权行为适用的是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华润集团是第773121号、第779532号“”注册商标的所有人，上述商标尚属保护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华润集团享有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控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晖公司在涉案楼盘及宣传中使用“华润翠庭”文字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恒晖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侵权成立，恒晖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华润集团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期间及金额是否合理。
一、恒晖公司在涉案楼盘及宣传中使用“华润翠庭”文字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
结合恒晖公司的答辩意见，在本案中，要判断恒晖公司的上述使用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行为，主要取决于以下三个方面的因素：（一）恒晖公司使用“华润翠庭”文字的行为是否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二）恒晖公司使用的楼盘商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不动产代理、建筑等服务是否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三）使用行为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在本案中，恒晖公司经批准取得的地名为“翠庭”，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恒晖公司在涉案楼盘开盘时即在售楼现场、宣传展板、宣传单及楼盘的围栏等处使用了“华润翠庭”文字，且在报纸、网络、电视等媒体宣传中均以“华润翠庭”指代涉案楼盘，也就是说，恒晖公司对“华润翠庭”的使用系作为其开发、销售的房地产项目的名称使用，旨在表明涉案房地产项目的来源，客观上亦起到识别楼盘来源的作用，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
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商品与服务类似，是指商品和服务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容易使相关公众混淆。在本案中，恒晖公司将“华润翠庭”标识作为楼盘名称使用，其所使用的对象是商品房商品，涉案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在不动产管理、建筑服务上。虽然二者所使用的对象不同，但商品房商品的形成、管理、处分与上述服务项目密不可分，二者的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基本相同，开发者均系相关房地产开发商，两者存在特定的联系，应当认定为商品和服务之间的类似。
第三，使用行为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实际使用情况、是否有不正当意图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从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来看，“华润”属于臆造词，除指向华润集团的商标和字号外，本身无任何其他固有的含义，因此具有很强的显著性和可识别性。作为华润集团的商标和字号，“华润”标识共同承载了两者所累积的市场商誉，应全面考虑到华润集团及关联公司通过在房地产行业使用、宣传“华润”标识（包括商标和字号）所累积的知名度。华润集团早在1994年、1995年已经获准注册了第773121号、第779532号“”商标，并直接控股成立了华润置地进行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经营，从2007年到2015年华润置地及其各地关联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逐步发展到内地各个主要城市，综合营业额、房屋销售面积等均逐年增长，并获得了一定奖项和荣誉，同时华润集团虽未提交“华润”标识在楼盘现场使用的证据，但从其广告宣传来看，华润置地及其关联公司均不同程度地对“华润”品牌进行了宣传使用，从而使得“华润”品牌在房地产行业形成了一定的公众知晓度和品牌影响力。对于华润集团提出应特别考虑到“华润”字号知名度的主张，该院认为，华润集团作为综合性的企业集团，在多个行业领域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良好的市场声誉，“华润”字号所承载的巨大商誉会对华润集团在房地产开发和销售上所使用的“华润”标识产生一定的叠加效应，但需要注意的是，认定商标侵权行为应关注“华润”标识在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不动产服务领域的知名度，其他行业领域的知名度仅能作适当的参考。
从商标构成要素上来看，将恒晖公司使用的“华润翠庭”标识与涉案“”注册商标相比，除繁简字体的区别外，被控侵权标识完全包含了“”注册商标，两者在呼叫上没有区别，在繁简字体的转换识别上也并无难度，相关公众一般不会因为繁简字体的不同而认为两者存在实质性的差异，因此构成近似商标。
最后，恒晖公司使用“华润翠庭”标识并不具有正当性。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华润置地投资的华润新鸿基房地产（杭州）有限公司在2010年已经开发了杭州万象城城市综合体项目，并进行了宣传推广，在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为同在一个城市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知道华润置地的行业地位及其注册使用的“华润”标识，但恒晖公司在涉案楼盘推广宣传时，未对于在先及知名的“华润”标识予以合理的避让，反而在楼盘核准地名“翠庭”前冠以“华润”标识，在主观上难谓善意。恒晖公司抗辩称华润为涉案楼盘开发商的大股东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字号，楼盘名称冠以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字号为业内惯例。对此该院认为，一方面，行业惯例是指在特定行业内经过长期业务活动而形成的一些通用习惯规则。这些惯例被行业内人所共知，绝大多数是成文的，且行业惯例应当符合法律规定。行业性规范、行业协会的纪要或文件可以作为认定行业惯常行为标准和公认商业道德的事实依据。对于行业惯例的证明，应当由主张行业惯例的当事人承担证明责任，且由于行业惯例本身系习惯规则，其证明标准较高。在本案中，恒晖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楼盘名称冠以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字号为行业惯例，同时，在涉案“华润”商标已在先注册使用的情况下，恒晖公司的行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另一方面，这恰恰反映了被控侵权标识中的“华润”文字旨在表明涉案楼盘的开发主体，在被控侵权标识中起到了主要的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故该院对恒晖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因此，该院认为，恒晖公司将与涉案注册商标近似的标识作为楼盘名称并在楼盘现场、宣传中使用的行为，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其提供的商品来源与华润集团“”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来源产生关联认知，造成混淆误认。综上，恒晖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华润集团第773121号、第77953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对于恒晖公司抗辩称物业服务中心使用“华润”字样为浙江南都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行为，与恒晖公司无关，该院认为，恒晖公司作为涉案楼盘的开发经营者，是建筑、设备安装、销售、物业管理等服务的集大成者，其对物业管理服务的提供者享有选择、指导、监督、制约的权利，物业管理公司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也必然会受到恒晖公司及其经营行为的影响，因此在恒晖公司将“华润翠庭”作为楼盘名称进行推广使用的情况下，其应对物业服务中心使用“华润翠庭”标识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该院对恒晖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至于华润集团要求认定涉案第773121号、第779532号“”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对认定驰名商标的必要性进行审查。在本案中，被诉侵犯商标权行为的成立不以商标驰名为事实根据，故该院对涉案注册商标是否驰名不再予以审查。
二、恒晖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华润集团主张恒晖公司在楼盘销售过程中使用“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华润房产”进行推广宣传，系擅自使用华润集团具有极高知名度的“华润”字号，引人误认为其与华润集团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或投资关系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该院认为，恒晖公司系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成立的用以开发经营涉案地块房地产的项目公司，从2010年至2012年涉案楼盘的开发及主要推广宣传期间，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合法存续，且确系恒晖公司的控股股东，恒晖公司在宣传中使用“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系对客观事实的描述，华润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恒晖公司的上述行为具有攀附其商誉的主观故意，因此恒晖公司在涉案楼盘的销售宣传中使用“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对于恒晖公司使用“华润房产”的行为，系对与涉案“”商标相近似的“华润”字号进行了突出使用，易使相关公众对涉案楼盘的来源产生误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该行为已构成商标侵权行为，无须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其进行重合保护。鉴于华润集团放弃对该行为构成商标侵权的指控，故该院亦不再对恒晖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进行评判。
三、如侵权成立，恒晖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华润集团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期间及金额是否合理。
恒晖公司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将“华润翠庭”作为楼盘名称且在楼盘现场、宣传中使用的行为，构成对华润集团第773121号、第77953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恒晖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华润集团主张恒晖公司停止在商品房经营活动中使用带有“华润”标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鉴于恒晖公司已在楼盘现场拆除了带有“华润”的标识，故对华润集团要求拆除“翠庭”楼盘中相关建筑物、设施、户外广告等带有“华润”文字的相关标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再予以评判。华润集团主张恒晖公司在中国法制报、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钱江晚报、都市快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涉案商标侵权行为对华润集团的商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侵权行为的方式及所造成的影响相当，在侵权行为当地的报纸《钱江晚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即可，该院对华润集团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
对于损失赔偿，华润集团主张以恒晖公司的侵权获利计算赔偿数额，涉案楼盘销售金额为人民币4.98亿元（总面积32515.82平方米×成交毛坯均价人民币15334.2元/平方米），华润置地有限公司2012年-2015年的平均利润率为20.75%（25%+21%+18%+19%/4），两者相乘得出涉案楼盘的净利润为人民币1.03335亿元，考虑到商标贡献度等因素，在本案中主张人民币600万元的赔偿数额。恒晖公司认为华润集团下属的华润新鸿基房地产（杭州）有限公司于2005年成立，华润集团应当早就知道恒晖公司使用楼盘名称的情况，因此损害赔偿额只能回溯两年计算，由于涉及文案宣传、楼书、广告等均发生于2010年至2012年，故恒晖公司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恒晖公司在涉案楼盘上的获利与被控侵权行为亦无因果关系。对此，该院认为，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注册商标专用权有效期限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该规定旨在敦促权利人及时地行使诉讼权利，如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的，即使对于持续性的侵权行为，损害赔偿期间也仅能回溯两年计算。在本案中，恒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润集团在涉案楼盘开发和销售当时已经知晓了商标侵权行为的存在，华润集团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在这种情况下，损害赔偿的计算期间应与涉案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一致，否则将不利于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而使侵权人通过侵权行为获得不法利益。涉案楼盘的开盘时间是2010年6月，恒晖公司在涉案楼盘现场、广告中持续使用了“华润翠庭”的楼盘名称，故涉案侵权损害赔偿期间为2010年6月至2016年8月15日华润集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关于损害赔偿金额，对于华润集团主张以恒晖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该院认为，楼盘商品具有价值高、地域依附性强的特点，普通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房时的注意力程度较高，会综合考虑到销售单价、地理位置、房屋户型、周边配套等各项因素，恒晖公司在进行广告宣传时亦突出了“主城区，稀缺纯板式9层小高层住宅”等宣传语，故恒晖公司使用“华润”标识对其经营利润的贡献率无法准确估量，华润集团也未对此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华润集团主张恒晖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至少为人民币600万元，并以此作为损害赔偿的计算方式，缺乏充分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涉案商品的市场价值应作为确定侵权损害赔偿的一个参考因素并予以考虑。依据现有证据，恒晖公司的侵权获利或者华润集团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注册商标使用许可费均难以确定，故该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侵权行为发生的范围、侵权所造成的影响、被侵权注册商标的知名度以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该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华润”商标和字号在地产行业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同时特别关注到涉案“华润”标识在侵权行为地域范围内的影响力，2010—2012年涉案楼盘的开发及主要销售推广期间，华润集团在浙江地域内已有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经营，但华润集团未提交相关证据以反映“华润”标识在楼盘商品及相关服务上的使用情况，从广告证据上可见“华润”标识在宣传中并不显著突出，对相关消费者做出购买决定的影响力较小；2.涉案楼盘位于杭州主城区，成交毛坯均价为人民币15334.2元/平方米，已售总面积为28052.22平方米，已售总套数为298套；3.恒晖公司具有一定的主观过错；4.华润集团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80000元、公证费人民币7000元，上述合理支出该院予以全额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一条第二、三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晖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华润集团第773121号、第77953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停止在商品房经营活动中使用带有“华润”的标识；二、恒晖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钱江晚报》上就其侵权行为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内容须经该院审核）；三、恒晖公司向华润集团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60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87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华润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40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59409元，由华润集团负担人民币21784元，由恒晖公司负担人民币37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润集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633号行政判决书；2.中国商标金奖证书；3.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网站网页；4.华润大厦外景照片；5、6华润大厦内部照片；7.杭州万象城员工铭牌照片；8.百度百科关于华润集团的相关资料；9.根据华润置地2009年-2015年年报统计的数据；10.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1民初772、773号民事判决书；11.华润集团致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关于立即在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华润”字号的函》。上述证据1拟证明华润集团的第773121号“华润”商标在资本投资等相关服务上再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证据2、3拟证明华润集团被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授予“商标运用奖”；证据4-7拟证明华润集团在建筑物及不动产相关服务领域使用涉案商标的情况；证据8拟证明华润集团涉案商标及字号的知名度；证据9-10拟证明一审判赔数额过低；证据11拟证明华润集团事先并不知晓恒晖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收到警告函后仍然进行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明显，本案应适用惩罚性赔偿。
恒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4-7的真实无异议，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8、9的真实性难以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0均是一审判决，无法确定是否生效，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1能够证明华润集团在发函时已经知晓被诉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时间起算点有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涉案商标在资本投资服务领域的知名度，与本案所涉不动产服务、建筑领域无关联，不予认定。证据2、3不能证明“商标运用奖”与涉案商标之间的联系，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联，不予认定。证据4-7可以证明涉案商标的使用情况，予以认定。证据8、9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认定。证据10系他案判决，不能以此类推本案的赔偿数额，不予认定。证据11双方当事人均作为证据提交，予以认定。
恒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华润置地各地开发楼盘的负面报道，拟证明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和商誉不高；2.华润集团致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关于立即在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华润”字号的函》，拟证明华润集团怠于行使权利，本案赔偿额应当从起诉之日倒推两年计算；3.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作出的（2017）浙杭证民字第9046号《公证书》，拟证明同期以及邻近地段开盘的楼盘售价均不低于涉案楼盘价格，恒晖公司并未因在楼盘名称中使用“华润”字样而获利。
华润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负面报道仅集中在少数的三个楼盘，与华润置地在全国开发的数以百计的楼盘中所占比例较小，且负面信息不能减轻恒晖公司的侵权责任。证据2的发函对象是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而非恒晖公司，该函针对的是非法使用“华润”字号的行为，而非涉案商标侵权行为，不能证明华润集团怠于行使权利；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中的两个楼盘投资者均资金雄厚实力强大，恒晖公司作为地方的小型企业开发商，销售的楼盘价格与其相同，已获得了攀附涉案商标所带来的利益，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系双方当事人均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之后的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华润集团、恒晖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恒晖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华润集团的涉案商标权；二、恒晖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在构成侵权的情况下，恒晖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判断是否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判断被诉侵权商品或服务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是否相同或类似，并判断被诉侵权标识与该注册商标是否相同或近似，以及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就本案而言，恒晖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系将“华润翠庭”用于楼盘名称，并在宣传中突出使用“华润翠庭”标识。上述行为是否构成对华润集团涉案商标的侵害，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恒晖公司使用被诉标识“华润翠庭”构成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使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服务时便于识别商品和服务的提供者。虽然恒晖公司的大股东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中含有“华润”二字，但恒晖公司将“华润”与经批准后的“翠庭”地名联合使用，在售楼现场、宣传展板、宣传单及楼盘的围栏及报纸、网络、电视的媒体宣传中突出使用“华润翠庭”标识，该标识已经能够起到表明楼盘来源的作用，应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恒晖公司提出其在楼盘名称中使用“华润”二字仅是指明楼盘开发商，非商标使用的抗辩不能成立。
其次，华润集团的两涉案商标核定的服务类别分别是不动产管理、建筑等，与商品房销售相比，两者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基本相同，商品房的建造、管理服务与提供该服务所指向的商品即商品房无疑是具有紧密联系的，开发者均系房地产开发商，不动产管理、建筑等服务与商品房销售存在特定的联系，应当认定商品与服务之间的类似。
再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润集团两涉案商标早在1994年、1995年即获准注册，并控股成立了华润置地进行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经营，2005年至2012年华润置地及其关联公司通过电视、电台及报纸广告、机场、公交等户外广告方式对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及涉案商标进行持续推广宣传，涉案商标在房地产行业具有较高知名度。恒晖公司使用的被诉标识“华润翠庭”中的“华润”二字与涉案商标读音一致，是涉案商标繁体字对应的简体字，“华润翠庭”与涉案商标构成近似商标。
最后，由于社会现代信息流通丰富快捷，相关房地产开发商在全国各地陆续开发系列房地产楼盘并非罕见，恒晖公司将“华润翠庭”作为楼盘名称并在宣传中突出使用，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楼盘与华润集团的控股子公司华润置地及其关联公司开发的楼盘具有一定的联系，容易误导公众。因此，恒晖公司将与华润集团享有商标专用权的“”商标近似的标识作为楼盘名称并在宣传中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造成混淆误认，构成对华润集团涉案商标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此外，关于恒晖公司上诉提出物业服务中心使用“华润翠庭”字样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认为，物业管理公司受业主委托对业主共有的建筑物、设施、设备、场所、场地进行管理活动，其在管理活动中必然会使用到楼盘名称，在恒晖公司将“华润翠庭”作为楼盘名称的情况下，物业服务中心对“华润翠庭”字样的使用行为不可避免，一审法院认定恒晖公司对物业服务中心使用“华润翠庭”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
华润集团主张恒晖公司在楼盘销售过程中使用“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华润房产”进行推广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本院认为，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涉案楼盘的开发及主要推广宣传期间确系恒晖公司的股东，恒晖公司在部分宣传单上用较小字体标注“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应属于对其股东名称的客观描述，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对于恒晖公司使用“华润房产”的行为，虽然华润房产是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的简称，但恒晖公司在宣传中单独使用“华润房产”属于突出使用企业字号的行为，实际上使“华润房产”产生了企业名称意义以外的商标意义，一审法院将该行为认定构成商标侵权行为并无不当，华润集团主张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华润集团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仍坚持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而非商标侵权，故一审法院对华润集团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
第一，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计算。首先，恒晖公司提交的华润集团致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关于立即在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华润”字号的函》，仅能证明华润集团知晓浙ＸＸ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华润”的事实，不能证明华润集团发函时即已知晓恒晖公司本案的被诉行为，一审法院将涉案侵权损害赔偿期间认定为2010年6月至2016年8月15日华润集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并无不当。其次，恒晖公司本案中实施的系商标侵权行为，并未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再次，华润集团主张以恒晖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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