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4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殿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兆引，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德成，男，汉族，1969年7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石军，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陈俊良，男，汉族，1963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四川雅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元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田伦（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66年4月13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泰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德成、陈俊良、四川雅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雅康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6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兆引，被申请人张德成及其委托代理人石军，被申请人陈俊良的委托代理人宋德全，一审第三人雅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田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9日，一审原告泰山公司起诉至仁寿县人民法院称，泰山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与第三人雅康公司签订一份《雅康.世纪广场施工合同》，泰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雅康公司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双方于2012年8月30日协商解除协议，并约定雅康公司将5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泰山公司，而被告张德成于2012年7月22日在仁寿县人民法院提起与第三人陈俊良民间借贷之诉一案的次日，在未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陈俊良在雅康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仁寿县人民法院于当日裁定雅康公司停止支付所谓陈俊良以泰山公司名义在雅康公司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冻结该款，而不告知泰山公司，泰山公司获悉张德成与陈俊良民间借贷案进入执行程序时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驳回了泰山公司的异议申请，因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于泰山公司所有而非陈俊良所有，请求判决确认在雅康公司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归泰山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500万元的执行。被告张德成辩称，泰山公司的合法行政公章编号与本案原告起诉状上印章编号不一致，本案起诉状上印章是泰山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说明泰山公司本身并未提起诉讼，而泰山公司成都分公司起诉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控制人、承包人、出资人均是陈俊良，所涉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全由陈俊良自行筹集，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已依法质押约张德成，因此该500万元应当归张德成所有，请求驳回泰山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俊良辩称，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的300万元由陈俊良经办，其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故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于泰山公司所有。第三人雅康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雅康公司收取泰山公司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向泰山公司出具收据，对泰山公司的请求无异议。
仁寿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2月6日，泰山公司与雅康公司签订一份《雅康.世纪广场施工合同》，约定由泰山公司承建雅康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洪州大道的雅康世纪广场建设工程，并向雅康公司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1年12月19日，泰山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雅康公司转帐付款200万元，陈俊良分别于2012年1月6日、3月26日、3月31日通过个人账户向雅康公司共计转帐付款300万元。2012年4月5日，雅康公司出具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至四川雅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康.世纪广场项目合同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备注：其中300万元由陈俊良账户转付”。2012年8月30日，泰山公司与雅康公司签订《解除<雅康.世纪广场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雅康.世纪广场施工合同》，雅康公司在开盘之日起一年内将5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泰山公司。
2012年6月21日，张德成与陈俊良达成一份《还款协议》，载明:“一、经双方认真核对并结算，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陈俊良）因以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洪雅县‘雅康.世纪广场’工程期间，陆续向甲方（张德成）借款本息合计500万元。乙方同意于2012年7月16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清偿该债务。二、为了保障债权的实现，经双方协商，乙方自愿以四川雅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收据票号：NO：0005672，出票（入账）时间：2012年4月5日，票面金额:伍佰万元，质押担保的范围：甲方的债权本息共计500万元，质押票据交付时间：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对质押票据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双方还在协议中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年7月23日，张德成因与陈俊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仁寿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陈俊良在雅康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同日，仁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仁寿民保字第97号民事裁定，停止支付陈俊良以泰山公司名义在雅康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待案件审结后处理。陈俊良不服，于2012年8月15日向仁寿县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同月20日，仁寿县人民法院驳回陈俊良的复议申请。张德成与陈俊良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2年9月4日审结，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仁寿县人民法院（2012）仁寿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陈俊良挂靠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修建四川雅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需资金，从2011年10月起向张德成借款，截止2012年6月21日，双方结算签订还款协议，陈俊良欠张德成借款本息500万元，其中含张德成借款本息和吴金权转让给张德成的债权150万元，约定2012年7月16日前一次性清偿，并以向建设单位四川雅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票据作为质押。双方自愿达成协议：陈俊良偿还张德成借款本息500万元，定于2012年9月12日前履行。”后陈俊良不服该民事调解书，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3）眉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驳回陈俊良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载明：“陈俊良提出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仅提出一审调解书确认事实无证据，经查，一审调解书确认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此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因陈俊良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张德成向仁寿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10月20日，泰山公司向仁寿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冻结，停止对该标的物的执行，并责令张德成赔偿经济损失。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仁寿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驳回泰山公司的执行异议。
仁寿县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在执行过程中，仁寿县人民法院曾委托湖南省岳阳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就张德成提出的印章问题向当地公安机关调取相关证据，2013年7月31日，湖南省岳阳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中心向仁寿县人民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1.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编号4306000010443（1枚）此公章印模在我中心无备案记录非我中心刻制。2.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编号4306000010449（1枚）此公章印模于2005年2月24日在我中心刻制。3.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编号4306000044002（1枚）此公章印模于2010年7月2日在我中心刻制（注：贵院提供的4306000044002两枚印模与我中心备案印模<1.无纹线2.字体有异>）。4.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编号5101075007110（1枚）此公章印模在我中心无备案记录非我中心刻制。5.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编号4966000010443（1枚）此公章印模在我中心无备案记录非我中心刻制。”2013年8月5日，泰山公司向仁寿县人民法院出具一份《关于本公司成都分公司使用总公司公章情况的说明》，说明泰山公司配备给成都分公司的行政公章编号为4306000044002，该编号的行政公章与总部使用的编号为4306000010449的行政公章有同等法律效力。执行过程中，张德成提交了一份泰山公司出具的泰委字第2011425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泰山公司全权委托陈俊良为公司的代理人，全权负责雅康.世纪广场建设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2013年4月27日泰山公司给仁寿县人民法院来函说明，该委托书不是泰山公司印发的，泰山公司也没有配备编号为490600010443的行政公章。另外，洪雅县人民法院（2012）洪民初字第972、9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俊良向胡光兵、黄从刚借款用于向雅康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
仁寿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泰山公司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问题，虽然起诉状上加盖的印章编号为4306000044002，泰山公司总部的行政用章编号为4306000010449，但从泰山公司给仁寿县人民法院的《关于本公司成都分公司使用总公司公章情况的说明》证明，该编号的印章是泰山公司配备给其成都分公司使用的行政用章，该编号的印章与总部使用的印章有同等法律效力，且该编号的印章是在湖南省岳阳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中心刻制，所以泰山公司以4306000044002编号的印章具状起诉，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关于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所有权问题，泰山公司和陈俊良均不认可他们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只认可是委托关系，但张德成举证的泰山公司出具给陈俊良的授权委托书泰山公司又不予认可，泰山公司和陈俊良又没有提交相关的授权委托书证实他们之间的委托关系，因此泰山公司和陈俊良主张的委托关系不予确认。另外，从张德成与陈俊良达成的还款协议内容明确反映出，陈俊良是以泰山公司的名义承建雅康.世纪广场工程。结合仁寿县人民法院和洪雅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以及陈俊良收取劳务保证金、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陈俊良是以泰山公司的名义承建雅康.世纪广场工程。陈俊良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涉及该工程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其享有和承担，因此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属陈俊良所有，仁寿县人民法院就张德成诉陈俊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进行保全并执行并无不当。据此，泰山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不予支持，张德成的辩称意见予以部分采纳，陈俊良和雅康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仁寿民初字第3028号民事判决：驳回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泰山公司不服，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泰山公司是《雅康.世纪广场施工合同》的承包主体，与陈俊良是委托关系，陈俊良是雅康.世纪广场工程项目的施工负责人,陈俊良在授权范围内的行为由泰山公司承担和享有；泰山公司委托陈俊良全权负责施工管理工作属于泰山公司内部事务；泰山公司向雅康公司缴纳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组成为泰山公司直接转汇雅康公司银行账户200万元，陈俊良代表泰山公司收取胡光兵、黄从刚的劳务保证金后通过银行转汇至雅康公司银行账户的300万元，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属泰山公司所有，陈俊良与张德成2012年6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与泰山公司无关，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质押担保无效，《还款协议》未经庭审举证、质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2012）仁寿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陈俊良系挂靠泰山公司修建雅康公司开发的雅康.世纪广场工程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引用（2012）仁寿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调解书、（2013）眉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所有权归泰山公司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德成承担。张德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俊良辩称，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组成有200万是从湖南泰山公司账户打入雅康公司账户，另300万元是陈俊良收取其他施工单位和个人的保证金后从陈俊良账户支付雅康公司，施工合同的主体是泰山公司和雅康公司，陈俊良不是施工合同的任何一方，只是泰山公司授权的代理人，陈俊良不是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主体，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于泰山公司。雅康公司辩称，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于泰山公司。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泰山公司、陈俊良、雅康公司均主张泰山公司与陈俊良存在委托关系,各方均未提交相关授权委托手续予以证实。泰山公司对张德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1年12月6日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予以否认。雅康公司认为陈俊良是泰山公司的受托人，称公司有一份委托书，但没有找到。雅康公司未提交其所述及的委托书。
2012年5月28日陈俊良以泰山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胡光兵、黄从刚以四川省修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洪雅雅康.世纪广场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法定代表人签名处加盖的系泰山公司“（洪雅）雅康世纪广场项目部”印章，泰山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四川省修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签名盖章，陈俊良、胡光兵、黄从刚均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陈俊良以泰山公司（洪雅）雅康.世纪广场项目部名义于2012年3月29日、31日分别向胡光兵、黄从刚出具收条各一份。
二审中，陈俊良本人未出庭应诉，二审法院依职权对羁押于湖北省天门市看守所的陈俊良进行了询问。陈俊良称，雅康公司项目是他联系的，由于项目大就由余正海、ＸＸ联系挂靠的泰山公司，他与余正海、ＸＸ是合作关系。向雅康公司缴纳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有300万元是他收取胡光兵、黄从刚的保证金，另200万元是余正海、ＸＸ通过泰山公司账户转给雅康公司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票据是他到雅康公司开具后，在泰山公司雅康.世纪广场项目部做帐，泰山公司没有向其索要过票据。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首先，泰山公司虽是承建雅康公司开发的雅康.世纪广场建设工程合同上的承包人，但在实施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是陈俊良在全权负责雅康.世纪广场建设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仅施工管理工作按照行规，陈俊良等人并不负有筹资和向发包单位缴纳款项义务，而实际上是陈俊良等人多方筹集资金向雅康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并实际持有了雅康公司开具的缴款单位为湖南泰山公司的500万保证金的NO：0005672收据，且泰山公司一直长期没有要求陈俊良将该收据按照法定的资金管理制度收回入账。其次，陈俊良以泰山工程有限公司“（洪雅）雅康世纪广场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分包合同收取保证金，泰山公司并未提供其批准成立项目部和申请刻制项目部印章的相关文件，泰山公司并未履行与之相应的管理。第三，500万元保证金中只有200万元系通过泰山公司账户汇入雅康公司，另300万元系陈俊良收取胡光兵等人的保证金后以其个人账户转入雅康公司。泰山公司上诉称陈俊良受其委托收取胡光兵等人保证金，但至今泰山公司、陈俊良均未提供有关授权范围的授权委托书。第四，根据二审依职权对陈俊良本人的询问，陈俊良主张与泰山公司系挂靠关系，并且说明了另200万元系余正海、ＸＸ通过泰山公司账户转汇给雅康公司的钱，否认诉争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权属属于泰山公司所有。综上所述再结合已生效的（2012）仁寿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认定陈俊良借用泰山公司的资质承建雅康.世纪广场工程，是实际承包人，涉及该工程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其享有和承担，泰山公司主张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全部归其所有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眉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泰山公司申请再审称，案涉合同主体是泰山公司与雅康公司，陈俊良并非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缴纳主体，原审判决将500万元履约保证金认定归陈俊良所有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归泰山公司所有。张德成辩称，泰山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关于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规定，且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归张德成所有，泰山公司与陈俊良、雅康公司恶意串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陈俊良辩称，原审认定陈俊良与泰山公司是挂靠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合同主体是泰山公司和雅康公司，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履行主体是泰山公司，雅康公司收据是出具给泰山公司而非陈俊良，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归还泰山公司。雅康公司辩称，陈俊良和泰山公司在雅康公司雅康.世纪广场工程项目中的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向雅康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的义务主体不是陈俊良而是泰山公司，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归泰山公司所有。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而原审在泰山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对泰山公司在与本案有关的另案中为达成调解协议而作出的关于陈俊良身份的妥协和让步，作为本案事实直接予以认定，属于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肯定，确有不当。
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泰山公司与雅康公司是关于支付履约保证金的《雅康.世纪广场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无论陈俊良与泰山公司是委托关系还是挂靠关系，陈俊良与泰山公司之间均是内部关系，陈俊良虽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雅康公司转帐付款300万元，但并非是以其个人名义向雅康公司转帐，其转帐行为应当视为履行泰山公司与雅康公司约定的缴纳履约保证金义务的行为，陈俊良的资金来源不影响其履行泰山公司与雅康公司约定的缴纳履约保证金义务的性质，因此陈俊良向雅康公司转帐付款的行为的权利、义务后果均应归属于泰山公司。张德成所持陈俊良交付的收据上载明的是雅康公司收到泰山公司履约保证金，该收据并不属于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的可以设定质押的有价证券，陈俊良将该收据交付给张德成并不产生质押的法律后果，张德成不能依据该收据行使票据权利。因此，原审关于本案所涉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于陈俊良所有，仁寿县人民法院就张德成诉陈俊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进行保全并执行正确的认定，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据此驳回泰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
由于陈俊良将案涉收据交给张德成并不产生质押的效力，因此泰山公司对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所享有的权利在效力上优先于张德成所享有的债权，且泰山公司享有的债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泰山公司所提停止对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由于人民币属于种类物，案涉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目前仍在雅康公司银行帐户内，尚未移转交付给泰山公司，因此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属于雅康公司所有，泰山公司只能依据其与雅康公司所签《解除<雅康.世纪广场施工合同>协议书》，对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向雅康公司主张债权，而不应对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主张所有权，故对泰山公司主张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张德成辩称泰山公司与陈俊良、雅康公司恶意串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张德成所举证据不能达到能够达到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对张德成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和仁寿县人民法院（2013）仁寿民初字第3028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四川雅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帐户内的本案所涉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执行并解除冻结；
三、驳回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00元，张德成负担1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湖南泰山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00元，张德成负担8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冀川
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
代理审判员 王小娟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该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方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