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7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晨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水湖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吕学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少锋，江西飞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骏马耐磨材料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朱家边村。
法定代表人：罗宁，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荣，该厂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恒斌，江苏宏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晨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骏马耐磨材料厂（以下简称骏马材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少锋，被上诉人骏马材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恒斌、李玉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晨建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02,550元，并由骏马材料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收货对账单》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骏马材料厂提交的《收货对账单》系本案主要证据，其部分内容系骏马材料厂擅自打印增添，晨建公司因此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打印痕迹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此申请未予处理即行判决，剥夺了晨建公司的诉讼权利。晨建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仅有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两枚，对账单上加盖的晨建公司综合办印章属伪造，晨建公司从未使用过该章。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的变更须经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确定方可生效，对账单中对供货计量方式及价格的记载与买卖合同不一致，对晨建公司不能产生约束力。2.一审判决对货款计算方式有误。双方签订的《钢锻买卖合同》系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钢锻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应按晨建公司生产的成品砖的方量乘以3.65元/方的单价计算，但一审判决仅凭骏马材料厂单方提供的证据按照钢锻重量计算货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纠正。依据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及晨建公司提供的《物资验收单》，成品砖方量为340,242.87方，以单价3.65元/方计算，货款总计为1,241,886.4元，晨建公司已付1,039,336.48元，尚欠货款金额为202,550元。3.一审判决对供货数量及单价认定的依据不足。骏马材料厂提交过磅单、快递单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供货数量为304.24吨、单价为7,377.11元/吨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在计算钢锻单价时，应以发票记载的不含税金额除以重量，而非价税合计金额除以重量。4.晨建公司未违约，无付款义务且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卖合同约定双方每月28日结算，由骏马材料厂开具发票，次月月初付款，但骏马材料厂至今未与晨建公司结算，亦未提供剩余货款的发票，一审判决认定晨建公司违约有误，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没有依据。5.骏马材料厂主张的供应刀具货款，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且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供货的事实，不应支持。
骏马材料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晨建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虽然《钢锻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结算方式为按晨建公司生产成品砖的方量计算，但双方的交易模式决定骏马材料厂无从知晓晨建公司每月实际生产方量，且钢锻消耗量因晨建公司生产中使用石粉或砂的不同而有差异，如果仅凭晨建公司的单方数据对骏马材料厂明显不公平，所以《钢锻买卖合同》第五条同时对供应钢锻的重量进行了约定。如果晨建公司能够提供方量并据此能够计算出已消耗钢锻的合理重量，骏马材料厂也同意按照方量计算，但晨建公司不提供成品砖的方量，故按骏马材料厂提供钢锻的重量进行结算并无不妥。2.骏马材料厂委托物流公司驾驶员送货的签收单据与钢锻到晨建公司后过磅称重时在过磅单上签字的人员、过磅数、车号等信息均一致，其中部分信息有物流公司驾驶员刘中孝本人及其妻子冯志明手机短信予以印证，相关信息与晨建公司工作人员潘长平签字确认并加盖晨建公司综合办印章的《收货对账单》《对账明细表》载明一致，均符合客观事实。晨建公司一方面以未加盖公章为由不认可骏马材料厂提交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依据并无任何印章的生产日志等晨建公司内部材料提出对己有利的主张，骏马材料厂对此不予认可。3.晨建公司已收到骏马材料厂开具的全部发票，却选择性地向法院提交单价较低的部分钢锻发票并据此主张一审判决计算的钢锻价格过高，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主张按照发票记载的不含税价格计算钢锻单价，亦无依据。4.晨建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物资验收单》存在大量涂改痕迹，刻意提高单位方量成品砖消耗钢锻的重量，不足采信。
骏马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晨建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39,777.13元及违约金（按日千分之四的标准，自到货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晨建公司接受骏马材料厂准备供货的40吨定制钢锻，并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晨建公司与骏马材料厂签订买卖合同，由晨建公司向骏马材料厂购买钢锻，约定钢锻的单价按晨建公司生产方量结算，生产方量乘以3.65为总价。晨建公司收货后，对钢锻进行加工生产，将每月生产出的成品的产量等信息反馈给骏马材料厂，并通知开票的单价及金额，由骏马材料厂开具发票，发票开具次月月初付款。如晨建公司逾期付款，应付自到货之日起未货款日千分之四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骏马材料厂先后九次向晨建公司累计供货294.24吨。以上货物均由骏马材料厂运至晨建公司，过磅确认重量后，交付给晨建公司。2015年7月30日，骏马材料厂又通过快递方式供货10吨。
骏马材料厂先后向晨建公司开具发票22张，其中19张为钢锻（含高铬锻）发票，涉及货物重量合计219.8683吨，金额合计1,621,993.45元。另3张发票涉及晨建公司向骏马材料厂购买刀具，金额合计34,700元。
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晨建公司共付款1,039,336.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骏马材料厂共向晨建公司供货304.24吨的事实，由过磅单、快递单等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晨建公司虽否认过磅单及快递单的真实性，但其承认收到货物却拒不提供收货明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骏马材料厂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依据买卖合同约定的双方交易模式及骏马材料厂已开具219.8683吨货物发票的事实，可确定钢锻的价格为7377.11元/吨，骏马材料厂供货总价为2,244,412.76元，加上刀具价款34,700元，扣除已付1,039,336.48元，晨建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1,239,776.28元。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因双方之间业务滚动结算，故违约金应当从最后一次送货的次日即2015年8月1日起计算。骏马材料厂主张晨建公司接受剩余钢锻并支付货款，但未为该部分诉请交纳诉讼费用，故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诉请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晨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骏马材料厂支付欠付货款1,239,776.2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239,776.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骏马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53元，由骏马材料厂负担3243元，由晨建公司负担15,110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晨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晨建公司对骏马材料厂提交的刘中孝、冯志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手机话费缴费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骏马材料厂主张的交货及过磅称重等具体情况。骏马材料厂认可晨建公司提交的（2016）赣0192民初445号案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该案所涉江西弘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与晨建公司之间关于劳务报酬纠纷的材料，不能用作证明本案诉争的晨建公司生产方量的依据；不认可晨建公司提交的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合计14份《物资验收单》及《会计报表》《质检月报表》《成品生产日报表》等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以上材料均系晨建公司单方制作，且其中的《物资验收单》存在多处涂改以刻意增加案涉钢锻消耗量的情况；不认可晨建公司提交的涉安徽省宁国市华达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等材料的真实性及与此相关的《转账凭证》、发票的关联性，认为以上材料不能证明截至2015年8月骏马材料厂已提供的钢锻消耗完毕。以上证据中，晨建公司认可骏马材料厂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物资验收单》《会计报表》《质检月报表》《成品生产日报表》《工业品买卖合同》等证据系晨建公司单方制作，且部分证据存在涂改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涉（2016）赣0192民初445号案相关材料的真实性及涉华达公司《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将在文书说理部分展开。
本院经审理查明：《钢锻买卖合同》第五条“合理损耗及计算方式”约定，双方共同派员过磅称重，以实际过磅数为准，允许±3%合理磅差；第八条第2款约定，每月28日轧帐，骏马材料厂开具发票，晨建公司次月月初付款；第十二条约定，对合同条款的变更、修改和增减，须经双方协商同意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生效；第十五条约定，如因钢锻材料价格发生变化，或晨建公司使用材料的方法发生变化（石粉使用量减少，砂的使用量增加），结算价格另行商议；合同另约定合同履行期间为2014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1日。
合同履行期间，因晨建公司生产中使用材料的方法是否变化等问题，双方发生分歧，2015年8月起，骏马材料厂停止开具发票，晨建公司称其次月起已开始使用华达公司提供的钢锻进行生产。晨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载明，2015年2月24日，其与华达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该合同履行期间为2015年2月24日至2016年3月4日，除单价为3.55元/方外，其他条款与案涉《钢锻买卖合同》基本一致。
2015年8月31日，双方签订《收货对账单》，载明截至该日，骏马材料厂提供钢锻重量为304.24吨，已开发票为219.8683吨，未开票84.37吨。未开票钢锻单价按7534.93元/吨计算，晨建公司尚欠货款1,354,879元，晨建公司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一次性电汇付清，逾期承担20%的违约金。该对账单上有晨建公司工作人员潘长平签字并加盖有晨建公司综合办印章。2015年8月25日，骏马材料厂向晨建公司出具《对账明细表》，载明供货日期、品种规格、数量，发票开具时间、金额以及已付款金额等信息。同年9月11日，潘长平在该明细表上签字并手书“结算方式按我公司月方量结算，该合同已到期，多余钢锻退回”字样，明细表上亦加盖有晨建公司综合办印章。2014年12月11日，骏马材料厂委托物流公司送货，物流公司送货回执中有物流公司人员刘中孝签名，“收货单位信息”一栏加盖有晨建公司综合办印章。晨建公司认可潘长平于2010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期间系其工作人员；其向骏马材料厂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骏马材料厂最后一次开出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8月1日。
二审中，骏马材料厂申请撤销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堂的委托，增加陈真荣为其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
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可予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骏马材料厂已供钢锻的重量是多少；2.本案应否按骏马材料厂已供钢锻重量计算晨建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该金额为多少；3.晨建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骏马材料厂能否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刀具的货款。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确认骏马材料厂已供钢锻的重量为304.24吨。首先，根据约定，双方的结算以晨建公司每月单方统计的成品砖生产方量为依据，由于骏马材料厂对晨建公司实际生产方量并不掌握，如完全依赖晨建公司单方数据，不赋予骏马材料厂掌控或知悉钢锻消耗的情况不符合交易常识。为此，《钢锻买卖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双方以过磅称重的方式来计算和控制钢锻的合理损耗。故晨建公司关于双方仅需关注成品砖生产方量，无需理会钢锻重量，因而未曾对钢锻称重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与合同的约定不一致，不足采信。
其次，骏马材料厂提交的《钢球送货单及说明》、过磅单、托运单、发票、付款凭证、《收货对账单》及《对账明细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真实性均可予以确认。其中部分单据系合同的履行凭证或者对账结算材料，并非对《钢锻买卖合同》内容的变更，晨建公司以均未加盖公章为由否认其真实性，既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交易常识，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以上单据，骏马材料厂于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先后十次累计向晨建公司供应钢锻的重量为304.24吨。
再次，在《收货对账单》《对账明细单》上签字的潘长平时为晨建公司工作人员，晨建公司不认可相关签字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其真实性可予确认。根据生活经验，单位内设部门刻制印章属常见现象，除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少数印章外，单位内设部门印章在公安机关备案的情况却并不多见。晨建公司在公安机关仅备案公章、合同专用章各一枚的事实，并不能排除《收货对账单》《对账明细单》上加盖的综合办印章的真实性。在有潘长平签字确认且有《对账明细单》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对《收货对账单》进行司法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法院据此不准许晨建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尽管《钢锻买卖合同》约定应以晨建公司成品砖生产方量作为结算依据，但一审判决根据骏马材料厂已供钢锻重量计算晨建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并无不可。首先，晨建公司为证明其成品砖生产方量而提供的《物资验收单》《会计报表》《质检月报表》《成品生产日报表》等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虽然涉（2016）赣0192民初445号案相关材料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该材料充其量仅系宏丰公司对晨建公司生产方量的意见，并不必然反映其间晨建公司使用骏马公司钢锻生产成品砖的实际方量，宏丰公司的意见不能强行加诸骏马材料厂，骏马材料厂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不确认。
其次，即便依据晨建公司提供的材料计算出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成品砖的生产方量，本案亦无法按照方量计算晨建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因为即便不考虑存在涂改的情况，《物资验收单》记载的钢锻消耗重量也没有达到304.24吨。且潘长平在《对账明细表》上也明确作出“该合同已到期，多余钢锻退回”标注，可见，骏马材料厂提供的钢锻仍有剩余。钢锻是可流通商品，骏马材料厂并不掌握晨建公司的生产流程，且晨建公司早在2015年2月即与华达公司签订钢锻采购合同的事实说明其钢锻采购来源与成品砖生产方量之间并不存在严格的对应关系，故其在同年9月使用华达公司提供的钢锻进行生产的事实，不能证明骏马材料厂已供钢锻全部用于生产案涉14份《物资验收单》上载明的成品砖。剩余的钢锻，晨建公司未予退还，但因其不认可尚有剩余的事实，因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实际已使用该部分钢锻进行生产以及生产出的成品砖的方量。故就骏马材料厂已供的全部钢锻而言，因晨建公司未能提供全部的成品砖生产方量，双方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
再次，潘长平虽然在《对账明细表》中仍坚持需按方量结算的意见，但对该表中骏马材料厂已开具的发票信息并未提出异议，且骏马材料厂最后一次开出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8月1日，晨建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同年9月30日，按照双方先开发票后付款的交易模式，可认定晨建公司确已收到骏马公司开具的金额合计为1,621,993.45元的发票。晨建公司称其仅收到15张发票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钢锻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流程，骏马材料厂需根据晨建公司通知的方量和金额开具发票，故在骏马材料厂已开发票的范围内，双方对如何结算的问题，应属没有争议，晨建公司就此部分应付货款的金额业已确定，无需重新结算。因此，本案中，计算晨建公司最终欠付货款金额的焦点在于如何确定未开发票部分货款金额。对此部分，同于前述理由，因无法按照成品砖的方量进行结算，一审判决按照钢锻的重量计算货款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骏马公司在其开具的发票中就对应钢锻的重量均有明确记载，晨建公司收到发票后并未提异议，以上重量、金额信息在《收货对账单》《对账明细单》中亦有明确载明，晨建公司先后两次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故可认定已开发票部分钢锻的重量为219.8683吨，未开发票钢锻的重量为84.3717吨。一审判决根据已开发票钢锻的平均单价，认定未开发票钢锻价款为622,419.31元，可予确认。晨建公司主张应当以发票金额扣除17%的税额后的金额为依据计算钢锻的平均单价，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骏马材料厂已开发票部分的货款为1,621,993.45元，晨建公司已付货款1,039,336.48元，故对于骏马公司已开发票部分的货款582,656.97元（1,621,993.45元-1,039,336.48元），晨建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负支付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其余部分货款622,419.31元，虽然骏马材料厂暂未开具发票，但晨建公司亦应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方面，2015年8月后，双方已无法按照正常流程进行交易，买卖合同关系终止，晨建公司未提供其余部分钢锻对应的成品砖方量，故该部分发票暂未开具的原因不在骏马材料厂，晨建公司无权以发票未开为由拒付货款。另一方面，合同关系终止后，双方对供货及欠款情况进行了对账结算并确定了余款付款期限，晨建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未依照履行，应负逾期付款利息，故晨建公司关于其未付余款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部分发票，骏马材料厂应依照税收征管相关规定依法开具。骏马材料厂主张的以上两部分货款合计1,205,076.28元（622,419.31元+582,656.9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一审判决调减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可予确认。二审中，骏马材料厂认可逾期付款违约金延后至2015年10月1日起算，亦可确认。
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就所涉刀具部分的货款，晨建公司先后在《收货对账单》《对账明细单》签字盖章确认收到货物和发票，对价款金额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货款为34,700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前的事实，均予确认。本案中，虽然双方诉争的事实基础是钢锻买卖合同关系，但鉴于刀具的供货时间与钢锻大体相当，且与钢锻一并对账，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一致，出于节约双方诉讼成本的考虑，骏马材料厂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并无不可，本院予以确认。晨建公司关于骏马材料厂不应在本案中主张刀具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部分货款与欠付钢锻货款合计1,239,776.28元（34,700元+1,205,076.28元）。
综上，晨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因骏马材料厂的认可对晨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昌晨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骏马耐磨材料厂支付货款1,239,776.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39,776.28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计算）；
三、驳回南京骏马耐磨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2元，由上诉人晨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正勤
审判员 董岩松
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