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10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澄，男，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阳光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森，辽宁盛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周，男，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黑牛城道纯真里。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范旭华，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嘉益康（天津）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怀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范旭华，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盛益康（沈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阳光路。
法定代表人：朱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雷，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澄因与被上诉人李怀周、上嘉益康（天津）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嘉益康公司”）、合盛益康（沈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益康公司”）财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1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关宇宁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金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诉请的93万元，系2017年1月9日形成的债权，按照股东会决议，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2017年9月27日合盛益康公司股东会决议第6条明确约定：对另一股东实际控制人翟克威的经济补偿由上诉人、翟克威另行签署协议进行约定，证明刘晓红是代翟克威持有合盛益康公司49%股权，合盛益康公司的实际股东是上诉人和翟克威。2017年10月6日，上诉人和翟克威签订协议，翟克威同意将上诉人诉请的93万元应收款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合盛益康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案涉的93万元不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也不是上诉人垫付给上嘉益康公司的，而是合盛益康公司作为上嘉益康公司股东时的投资款，上诉人提供的《关于退还我司款项转入指定账户的函》是上诉人私自书写的、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无法证明合盛益康公司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上诉人。2、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9月27日合盛益康公司股东会决议，约定上嘉益康公司在2017年8月30日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归上诉人所有，不具有合法性，合盛益康公司无权决定上嘉益康公司的债权债务的归属问题。案涉的93万元虽然是上嘉益康公司支付给天津市河东区妇产医院的股东投资款，但已属于上嘉益康公司的财产，任何人无权决定将该财产转移给他人，即使是公司股东个人所有。
被上诉人李怀周辩称：我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被上诉人上嘉益康公司辩称：同意合盛益康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告李金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怀周、上嘉益康（天津）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归还给原告由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返还的职工工资垫款93万元；2、合盛益康（沈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9日，合盛益康公司为承包经营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在天津市设立上嘉益康公司，股东为合盛益康公司（持股51%），李怀周（持股30%），天津云程盛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9%）。2016年12月9日，上嘉益康与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签订《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协议签订后，为解决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拖欠职工工资问题，由合盛益康公司原控股股东原告出资先行向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垫付93万元职工工资款。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该协议一直未予履行。2017年11月9日，双方签订了解除上述《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妇产科医院同意将上述93万元职工工资垫款返还上嘉益康公司，该款项已经于2017年11月22日返还到上嘉益康公司帐户。2017年9月27日，合盛益康公司给上嘉益康公司、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天津市河东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了《关于退还我司款项转入指定账户的函》，指令上嘉益康公司收到该93万元职工工资垫付款后，将该款项归还入原告李金澄指定的账户。但是，被告李怀周出于占用该款项的目的于2017年11月27日告知原告拒绝履行上述《指定账户函》。另，2017年5月12日，上嘉益康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决议李怀周、天津云程盛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一并转让给合盛益康公司作为唯一股东；免去李怀周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李金澄为法定代表人。但是李怀周迟迟不予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其目的就是为了非法控制公司达到占有上述款项为自己私用的目的。因此，被告李怀周在丧失股东资格，被免去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仍然控制公司，非法占有公司款项为己有的行为应承担还款的连带法律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上述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垫款9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案外人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甲方）与被告上嘉益康公司（乙方）签订《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内容为：1.3鉴于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取得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及甲方上级主管单位的批准，乙方以自有资金向医院投入资金、设备、功能性整修，由甲方委托乙方于国家和天津市有关法律法规政策框架下以托管形式进行经营和管理。2.6托管期间由乙方独立经营并独立核算，乙方享有托管协议下的相关权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2.7托管期间，由乙方投入所有经营需要的资金，并由乙方承担托管经营期间出现的亏损。如本协议终止或解除，关于投入和亏损的承担方式，以本协议约定方式解决，没有约定的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4.1托管期限20年。5.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医院开诊之日的甲方全体职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及各项福利待遇等均由乙方足额支付。该款项待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乙方实际支出金额后，从应向河东区财政上缴的医院发展金中由乙方扣除。
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11日，合盛益康公司先后向上嘉益康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中新生态城支行、账号：12050183590100000226）汇款80万元和13万元。上嘉益康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11日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中新生态城支行（账号：12050183590100000226）向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转款80万元和13万元，合计93万元。2017年1月9日，上嘉益康公司向合盛益康公司出具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内容载明：今收到合盛益康公司交来投资款93万元。
2017年8月3日，上嘉益康公司（甲方）与合盛益康公司（乙方）签署《委托书》，载明：甲方：上嘉益康公司、乙方：合盛益康公司、丙方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丙方主管部门：天津市河东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兹有甲方委托乙方全权处理甲方与丙方2016年12月9日签署的《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一切善后事宜，包括但不限于补充协议的签署，以及由乙方汇给甲方再转付给丙方的工资款93万元的退回及其他与该协议相关的全部事宜等。委托期限至《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经乙方与丙方或丙方主管部门协商同意解除时止。
2017年8月26日，合盛益康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鉴于2017年8月3日，由甲方上嘉益康（天津）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合盛益康（沈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丙方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及丙方主管部门天津市河东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签署的委托书之内容约定，乙方合盛益康（沈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全权委托李金澄先生（身份证号码：211003196805263518）全权处理《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解除及回款等一切事宜，委托期限至该业务全部处理完为止。
2017年9月27日，合盛益康公司出具《关于退还我司款项转入指定账户的函》，载明：致:上嘉益康（天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以下简称乙方）、天津市河东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丙方）。鉴于甲方与乙方在丙方主导下所签订的《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由于多种原因各方一致同意解除该协议，该协议签订后由我司垫付支付给甲方，又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资款93万元，待甲方与乙方解除协议并收到该款项后，可直接返还至按我司控股股东李金澄先生与另一股东刘晓红女士在我司股权转让前协议约定的李金澄先生指定的收款单位及账户，并一致同意将上述的垫付工资款全部受让给李金澄先生，李金澄先生对该笔款项拥有全部的索要权和处置权。
2017年11月9日，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甲方）与上嘉益康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2016年12月9日双方签订的《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中约定的所有条款均不再适用，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二、自本协议签订前，乙方依据《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第5.1条支付的2017年1月的甲方职工工资及保险等款项共计93万元整，由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同时向甲方开具收款凭证。三、乙方在签署《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后，为履行《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所进行的所有投入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收到本协议书第二条甲方支付的人民币93万元后，甲乙双方再无其他争议。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后，2017年11月13日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将93万元偿还与上嘉益康公司。
另查明，合盛益康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日。上嘉益康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9日，股东为合盛益康公司持股70%、上嘉文化产业发展（天津）集团有限公司持股30%。2016年9月14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变更股东为合盛益康公司持股51%、李怀周持股30%、天津云程盛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9%。2017年5月12日又作出股东（会）决议，即天津云程盛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公司股权19%、李怀周持有的公司股权30%均转让给合盛益康公司，同时选举李金澄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免去李怀周执行董事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2017年10月9日，合盛益康公司变更股东由刘晓红和李金澄变更为刘晓红和王东明。
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本案标的是否涉嫌犯罪问题，本院工作人员到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区公安分局了解情况，该局出具2018年3月11日形成的《立案决定书》抚公望（经）立字【2018】160号，内容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对李金澄职务侵占立案侦查。同时口头答复目前仅就与抚顺市望花区医院相关的涉嫌犯罪事实立案侦查，未涉及本案相关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来院诉讼，要求被告李怀周、上嘉益康公司归还其由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返还的职工工资93万元，并由被告合盛益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中，原告出具了上嘉益康公司出具的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上嘉益康公司与合盛益康公司签署的《委托书》及合盛益康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委托书》以及合盛益康公司出具《关于退还我司款项转入指定账户的函》。三被告在抗辩中表示不同意原告请求，称诉争款项系非系本案原告的财产，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不享有任何权利，原告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本案，首先，诉争款项往来上看，该款系由合盛益康公司通过帐户直接转给上嘉益康公司，再由上嘉益康公司汇给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载明该款系合盛益康公司投资款，并非原告个人资金，原告亦未提供向合盛益康公司出资此笔款项的任何证据。其次，原告提交的《委托书》载明的内容，只证明原告作为受托人，受合盛益康公司的委托全权处理《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解除及回款等一切事宜，并未向原告转让93万元债权。再者，合盛益康公司出具《关于退还我司款项转入指定账户的函》，从形式上看此函为合盛益康公司作为股东向上嘉益康公司出具；从文字表述来看“……并一致同意将上述的垫付工资款全部受让给李金澄先生，李金澄先生对该笔款项拥有全部的索要权和处置权。”的内容，结合该委托书落款时间合盛益康公司股东为刘晓红、李金澄，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函内容是否经过法定程序、是否通过合法主体一致同意的事实进而具有合法性，亦不能证明被告应将案涉款项返还与原告。纵观全案，原告要求被告李怀周、上嘉益康公司归还其由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返还的职工工资93万元，并由被告合盛益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标的是否涉嫌犯罪问题，公安机关仅就与抚顺市望花区医院相关的涉嫌犯罪事实立案侦查。鉴于本案审理的案件事实与原告涉嫌犯罪的事实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且根据问询结果无关联，因此，本案继续依法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金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原告李金澄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提交了一份2017年9月29日上诉人与王明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一份2017年9月27日上诉人与刘晓红签字的《合盛益康（沈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2017年9月27日合盛益康（沈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决定上嘉益康（天津）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归上诉人所有。
本院组织进行质证，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合盛益康（沈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具有合法性，合盛益康公司的两个自然人股东无权决定上嘉益康公司的债权债务的归属，因为当时上嘉益康公司的股东为上诉人、天津云程盛景企业管理公司和合盛益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款项并不归上诉人所有，其转让该部分债权也不具有合法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该93万元钱，是因上嘉益康公司与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签订《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而应由上嘉益康公司投入的资金，实际转款时，是由合盛益康公司转给上嘉益康公司，再由上嘉益康公司汇给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上嘉益康公司给合盛益康公司出具的《往来收据》上也载明该款系投资款，并非上诉人的个人投资款。在上嘉益康公司与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签订的《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无法履行而解除时，该笔资金应由天津市河东区妇产科医院返还给上嘉益康公司，而且，上嘉益康公司在本案一审答辩时，也明确表示该笔款项应为其公司财产。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上嘉益康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委托书》，只能证明当时上嘉益康公司委托合盛益康公司全权处理《医院委托经营合作管理协议书》的解除及回款等一切事宜，但并未同意转委托，更未向上诉人及合盛益康公司转让该93万元投资款的所有权及债权，因此，此后合盛益康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出具的《委托书》及2017年9月27日出具的《关于退还我司款项转入指定账户的函》，因均没有上嘉益康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不能认定上嘉益康公司同意将这93万元直接转归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2017年9月29日上诉人与王明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7年9月27日上诉人与刘晓红签字的《合盛益康（沈阳）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因三被上诉人均有异议，而且，因这是上诉人与其他自然人股东之间的协议约定，与本案诉争款项的所有权人——上嘉益康公司无关，故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合盛益康公司与上嘉益康公司之间关于这笔款项的返还和归属问题，应由这两个公司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李金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宁
审 判 员 鞠安成
审 判 员 关宇宁
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国楠
书 记 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