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闻某1，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专科文化，医生，住双辽市。已被害死亡。
诉讼代理人王丹波、王哲，四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女，1952年6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双辽市。系被害人闻某1母亲。
诉讼代理人闻某2，女，1973年1月14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公主岭市，现住双辽市。系被害人闻某1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3，男，1949年6月26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双辽市。系被害人闻某1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1，男，2007年3月29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学生，住吉林省双辽市。系被害人闻某1儿子。
法定代理人邱某2，男，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嫩江县，现住双辽市。
被告人赵云，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双辽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双辽市看守所。
辩护人艾小平、吴军，双辽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闻某3、邱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力、书记员马陈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3、邱某1的法定代理人邱某2、任某的诉讼代理人闻某2，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王丹波、王哲，被告人赵云及其辩护人艾小平、吴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13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赵云在双辽市某镇某卫生室内，向闻某1提出恢复恋爱关系，闻某1不同意让其离开，两人遂发生争吵。之后，闻某1给其邻居宋某打电话让其帮忙报警，其从处置室拿出一根方钢，击打在被告人赵云的右前臂上，被告人赵云抢夺下来后，持方钢击打闻某1头部数下，致被害人闻某1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云打110电话报警，公安机关在现场将其抓获归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证人赵某、韩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赵云的供述与辩解，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云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云虽有投案情节，但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不应认定为自首。
附带民事原告人诉请法院从重追究赵云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15602.40元、丧葬费232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5817.66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0元、120救护车500元，抢救费350元，合计445528.06元。
诉讼代理人王丹波、王哲的代理意见：一、被告人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较大，杀害被害人手段残忍，应从重处罚。二、被告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自首，且不属于激情杀人。三、被告人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
被告人赵云无辩解。
被告人赵云的辩护人艾小平、吴军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的行为应属于激情杀人。二、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依法应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量刑时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无前科劣迹，属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3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赵云在双辽市某镇某卫生室内，向闻某1提出恢复恋爱关系，闻某1不同意并让其离开，两人遂发生争吵。之后，闻某1给其邻居宋某打电话让其帮忙报警，并从处置室拿出一根方钢，击打在被告人赵云的右前臂上，赵云抢夺下来后，持方钢击打闻某1头部数下，致被害人闻某1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云打110电话报警，公安机关在现场将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报警录音等，证明2016年2月13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赵云在某镇闻某1的诊所内用方钢将前女友闻某1头部脑组织打漏，致闻某1在抢救期间死亡。在侦查机关赶到现场之前赵云向110报案的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双辽市某镇某村卫生室。现场提取室内地面上血迹两处、室内地面上血泊血迹一处、室内东侧墙壁上血迹一处、木制立柜上血迹一处、塑料本夹子上血迹一处、白色花瓶上血迹一处、办公桌上手机一部、长方体空心钢管一个、戒指盒和戒指一个、手表表链一条、手表表盘一个。
3、提取笔录及物证照片，证明2016年2月14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闻某1诊所依法提取长方体空心钢管一根，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赵云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用。对被告人赵云作案时所穿蓝色牛仔裤、黑色皮质夹克、黑秀带格衬衫、黑色棉裤、黑色黄边旅游鞋进行了提取。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确认是作案时所穿的衣物。
4、指认现场笔录、光盘及照片，证明2016年2月14日凌晨2时40分，被告人赵云指认作案地点是在双辽市某镇某村卫生室内。
5、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证明从所送检的被害人闻某1血样、地面中心血迹、地面拖拉血迹、地面西侧血迹、东墙上血迹、东墙柜门上血迹、桌上手机上血迹、桌子本夹子血迹、桌上花盆血迹、地面表链表盘上血迹、凶器上血迹的STR分型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3.828×1021。
6、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被害人闻某1血样、地面中心血迹、地面拖拉血迹、地面西侧血迹、东墙上血迹、东墙柜门上血迹、桌上手机上血迹、桌子本夹子血迹、桌上花盆血迹、地面表链表盘上血迹、凶器上血迹、赵云衬衣上的血迹、赵云裤子上的血迹、赵云左鞋鞋帮上的血迹、赵云右脚鞋跟处血迹、赵云面部血迹、赵云左手上血迹的STR分型一致。经计算其似然比为3.828×1021。
7、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证明死者闻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系他杀。
8、前科劣迹证明，证明被告人赵云无前科劣迹。
9、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闻某1、被告人赵云等人的自然情况。
10、证人赵某、侯某1（赵云的哥、嫂）的证言，证明赵云从2015年夏天与闻某1谈对象，感情总分分合合的。2016年2月13日下午4点多赵云在他家吃的饭，喝了4两多白酒，之后赵云又喝了啤酒。晚上8点多钟，赵云开车回家的。赵云喝多了，容易动手。
11、证人韩某（赵云的侄女女婿）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3日中午，他和赵云在他大爷赵某2家每人喝了1斤白酒、2瓶啤酒。晚上在他岳父赵某家每人喝了4两多白酒、1瓶啤酒。赵云在喝酒的时候和他说自己事业不成功，感情受挫，现在的对象不在乎他。还用手捂住韩某的嘴，不让他劝。
12、证人闻某2（闻某1的姐姐）的证言，证明她知道闻某1和赵云是2015年10月份处的对象。2015年12月份的时候，闻某1给她打电话说赵云脾气和人品都不行，不想处了。赵云对闻某1的孩子不怎么好。2016年2月13日晚上10点17分她接到电话说她妹妹够呛了，就开车到某医院。看见闻某1脑部有伤，脑袋上有个窟窿，胳膊上有三处骨折，人已经没气了。
13、证人赵某3、赵某4（赵云的侄子、侄女）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赵云在她们家吃饭、喝酒的经过。
14、证人赵某2（赵云的哥哥）2016年2月14日证言,证明2016年2月13日中午赵云和韩某在他们家每人喝了将近1斤扎旗二锅头，2瓶啤酒的经过。
15、证人姜某(闻某1卫生室清扫工人)的证言，证明她是闻某1卫生室清扫工人。闻某1和赵云是2015年10月份开始处对象的，处了大概半个月，她就听闻某1说，赵云喝酒之后脾气不怎么好，闹了好几次，她不想处了。赵云有时候还打他自己的孩子。她是案发当天晚上8点多钟离开卫生所的。
16、证人宋某（闻某1朋友）的证言，证明他家和闻某1家以前是前后院邻居。2016年2月13日21时许，他接到尾号7691的陌生来电，没等他说话，闻某1就说：“大哥大哥，你快帮我报警，有人在我这闹事。”然后他就听电话里有个男的声音说：“报什么警报警。”之后电话就没动静了。后来他就打了110。吃完晚饭，听说闻某1被打了，到某医院时闻某1已经死了。
1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某镇政府消防队工作，人事关系归某镇政府，单位在某派出所，负责接火警，协助派出所值班。案发当晚杨某骑车路过闻某1诊所发现屋内有人拿铁棍打躺在地上的人，就进去看了一眼。出来他就给值班民警打电话报告位置。
18、被告赵云的供述，2016年2月13日晚上8、9点钟左右，我来到闻某1卫生所，她自己在屋呢。聊了能有一个小时，我劝她和好，她不同意，往外撵我。还拿手机给一个叫大哥的人打电话，让他帮忙报警。我跟她说戒指都拿来了，就和好吧。闻某1去处置室拿出一根长80公分、宽和高都是2公分左右的空心方钢打我，我抓住棍子往西边一甩，将她甩倒在一进门西侧的玻璃柜台上，玻璃砸碎了。我又向东使劲甩了以下，将铁棍抢了下来，闻某1倒在两个椅子前面。我站在她肚子的位置前，连续击打了至少5、6下，我记得当时打在了她左侧头部耳朵上边的位置，她脑袋一直出血，我看她不动了，我把棍子扔了。我叫她，好像还在喘气。我知道铁棒连续击打人的头部会造成人的死亡，当时我喝完酒还生气，脑子一片空白就没想那么多。完事我给我姐赵艳丽打电话，又给我二姐赵艳红打电话。随后给110打电话，第二遍才打通，我说我在某卫生室杀人了，没等我挂电话，两个警察就进屋了。我当时穿了件黑紫色皮油夹克，下身穿一条浅蓝色牛仔裤，黑色面黄底的乔丹牌运动鞋，左手带了一块铜黄色手表，手表在打人时掉在了现场。
上述证据，均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一、关于赵云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赵云犯罪时虽被发觉，但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直接向公安机关110投案报告自己的罪行和所在位置，到案后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云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闻某1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闻某1在自己家里，有终止同赵云谈话的权利，也有请赵云离开的权利。在两人的感情问题上有终止恋爱关系的权利，故赵云辩护人提出的闻某1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2015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3258元。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吉林省人民政府文件，证明2015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3258元。
2、户籍等材料，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3、任某、邱某1的自然情况以及与被害人关系。
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赵云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闻某1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2325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提出的双辽市某医院门诊费用明细清单（120长途出车费499元），由于不是正规票据不予保护。提出赔偿被害人闻某1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保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云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赵云因向闻某1提出恢复恋爱关系并来到闻的诊所被拒时，两人遂发生争吵。之后赵云持方钢击打闻某1头部数下，致被害人闻某1死亡。赵云的行为已构成故杀人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婚恋矛盾引发，被告人赵云且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因此，被害人存有起因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但被告人赵云的辩护人提出赵云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赵云应当依法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及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赵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3、任某、邱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3258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闻某3、任某、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徐 滢
审判员 董 莉
审判员 田永利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