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假日通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皓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兴才，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艾启洪，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熊利军，广东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润琼，女，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少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书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交通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宫照绪。
上诉人广州市假日通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假日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旅行社）、严润琼，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广州市交通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旅行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24日，李有婵参加了由假日通公司组织的恩平温泉两日游。当日假日通公司派出粤A×××××大型客车（登记车主为中国旅行社）负责接送包括李有婵在内的数十人至旅游景区。同日10时20分许，该车沿开阳高速公路从广州往阳江方向行驶至开阳高速公路60km＋700m处时，与曾令贤驾驶的粤A×××××重型车辆发生碰撞，造成粤A×××××客车驾驶员庞卓坚、车上乘客谢志华当场死亡，以及乘客李有婵在内的数名乘客受伤及车辆、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庞卓坚（准驾车型为E）驾驶大客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曾令贤、乘客谢志华等人均无责任。
尔后，李有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中国旅行社和严润琼、假日通公司赔偿损失。2011年9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越法民一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认定：庞卓坚作为事故的责任人，应对事故造成李有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庞卓坚是严润琼的雇员并在事发时履行职务，其赔偿责任应由严润琼予以承担；假日通公司作为李有婵参加旅游的组织者，应对李有婵在旅游过程中的人身、财产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包括选择、提供符合要求的车辆及驾驶员。假日通公司选派的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庞卓坚持有准驾车型为E的驾驶证驾驶大客车，明显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经交警部门认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假日通公司在组织旅游活动期间，派出粤A×××××号车辆接送游客，是事故发生时客车的实际控制人，李有婵因此在旅游过程中人身受损，假日通公司对此应承担选择过错的责任，假日通公司应对李有婵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旅行社作为粤A×××××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也应对李有婵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严润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赔偿款389916.60元给李有婵；假日通公司和中国旅行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374元由李有婵负担275元，严润琼负担7099元，假日通公司和中国旅行社对严润琼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判决于2011年12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债务人未履行判决义务，李有婵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1）穗越法执字第6399号，案件发生执行费用5855元］。2011年12月21日，原审法院依据裁定扣划了中国旅行社银行存款402870.60元。
原审另查明，严润琼（乙方）就粤A×××××车辆与中国旅行社（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接受乙方车辆纳入统一管理，期限自2009年1月8日至2012年1月8日止，乙方保证对上述车辆拥有完整所有权，合同期内车辆的一切经营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负，合同期内甲方委托乙方为车辆及驾驶该车司机的负责人，该车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交通事故责任由乙方负责，管理费每辆车每月2550元，乙方在管理期间须委托甲方购买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以上及不计免赔，乘客安全保险20000元／人，乙方如发生交通事故，应垫付处理事故的一切预付款及押金，承担全部损失及赔偿责任。
假日通公司提供的其（甲方）与交通旅行社（乙方）在2009年1月1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订明：乙方提供优质、安全、合格并具营运资格手续齐全符合有关规定的旅游用车给甲方经营旅游业务，用车时间为2009年4月18日至2010年4月18日，乙方确保所派驾驶员具备国家相关要求资格，且经接受安全行车等规章教育的在职人员，旅游行车过程中，如驾驶员及旅游车辆因违章或故障，造成责任事故的，乙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及经济损失，本合同自2009年4月18日生效。2010年1月23日，假日通公司收到交通旅行社回传的记载有用车时间为1月24日、温泉乐园一天游线路、旅游用车为粤A×××××车辆、司机姓杨等内容的租车确认合同。假日通公司提供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单》显示人寿保险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签发了被保险人为假日通公司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单，保险期限为2009年12月31日零时起至2010年12月30日24时止。
2012年12月24日，中国旅行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严润琼向中国旅行社支付402870.60元及该款利息（从2011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假日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严润琼和假日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国旅行社与严润琼就粤A×××××车辆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车辆在合同期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者损失，该事实业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各债务人应按判决履行义务。《合同书》订明“合同期内该车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交通事故责任由乙方负责；如发生交通事故，乙方应垫付处理事故的一切预付款及押金，承担全部损失及赔偿责任。”此属于中国旅行社与严润琼内部对交通事故责任损失如何分担责任的约定，内容合法有效。现中国旅行社已按生效判决履行赔偿义务，其要求严润琼偿还赔偿伤者的款项389916.60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严润琼未按判决限定期限清偿债务，违反法律规定，中国旅行社被法院扣划赔偿款后，要求从扣划款项次日起计算利息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中国旅行社要求假日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法院判决严润琼清偿赔偿款，中国旅行社和假日通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说明严润琼是主债务人，中国旅行社和假日通公司对其债务负连带责任，故中国旅行社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其向其他负共同连带责任的债务人追偿的范围，应限于主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即中国旅行社有权要求假日通公司对严润琼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在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国旅行社要求假日通公司对赔偿款项承担全部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法院裁判要求，对超出承责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国旅行社主张的402870.60元，除上述389916.60元外，还包括生效判决的案件受理费7099元和执行费585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部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第三款规定：“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伤者李有婵赔偿案中，中国旅行社和假日通公司被判令对严润琼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说明中国旅行社在该案中亦是败诉方，对引起该案诉讼亦有过错，因此需对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故中国旅行社要求严润琼退还被扣划的全部受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案件执行费，该费用的产生是由于包括中国旅行社在内的各债务人不自觉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致，故中国旅行社要求严润琼退还全部执行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引起伤者提起诉讼以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中国旅行社和严润琼、假日通公司均有过错责任，故该案的受理费和执行费在其内部按份等额分担合理，三分之一份额为（7099元＋5855元）＊1／3=4318元。对于该款项，中国旅行社要求从被法院扣划款项之日起计算利息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依法具有既判力，（2011）越法民一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假日通公司的法律责任作出认定，假日通公司应按判决履行义务。中国旅行社在本案中是基于生效判决而要求假日通公司承担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假日通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各项理由，因不符合生效裁判文书的要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同理，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关于假日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陈述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至于本案涉及假日通公司与交通旅行社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关系以及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此属其他法律关系，假日通公司认为人寿保险公司、交通旅行社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16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严润琼向中国旅行社清偿款项389916.60元及该款利息（从2011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假日通公司对严润琼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在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严润琼向中国旅行社清偿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4318元及该款利息（从2011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假日通公司向中国旅行社清偿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4318元及该款利息（从2011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五、驳回中国旅行社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728元和公告费562.50元，由严润琼负担；假日通公司在4145.25元范围内对严润琼应负担的诉讼费负连带责任。
判后，上诉人假日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粤A×××××号车辆实际控制人是中国旅行社和严润琼，不是假日通公司。粤A×××××号车辆的车主是中国旅行社，而驾驶该车的司机庞卓坚是严润琼雇请的司机，也是严润琼的丈夫，法律上该车属于严润琼和庞卓坚共同的财产，该车的实际控制人应该是严润琼和庞卓坚。即使庞卓坚是严润琼雇请的司机，其工资、福利、社保等都是由严润琼负担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粤A×××××号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也应该是严润琼。另外粤A×××××号车辆在车管所登记的车主是中国旅行社，故实际控制人也是中国旅行社。2.粤A×××××号车辆派车人应该是交通旅行社，原审法院认为粤A×××××号车辆是假日通公司派出的与事实不符。在2009年1月1日假日通公司与交通旅行社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原审法院已查明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但原审法院对该合同的附件《广州假日通旅行社租车确认合同》中所记载的内容没有查清，在该附件中派车单位是交通旅行社。3.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认为假日通公司在选择运输公司时存在过错责任，但未查清假日通公司的过错责任应由中国旅行社、严润琼承担。假日通公司自从与游客签订旅游合同后就为游客提供了优质的服务。由于中国旅行社、严润琼、交通旅行社在派出粤A×××××号汽车过程中有过错，为此应对游客的损失共同承担相应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假日通公司有过错，也只对中国旅行社、严润琼、交通旅行社的责任承担补充责任。原审判决只认定假日通公司对严润琼承担补充责任，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游客李有婵在另案中是以侵权之诉起诉中国旅行社，法院后来追加假日通公司为该案被告。而本案中国旅行社是以合同之诉起诉假日通公司，原审法院在审理时临时改为追偿权纠纷。依据本案的事实和游客李有婵在另案中的诉求，本案应适用专门的法律来审理。为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即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游客李有婵在另案中诉请中国旅行社、严润琼赔偿损失的请求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在另案中不应该将假日通公司追加为被告，即使法院追加假日通公司为该案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假日通公司也只对中国旅行社、严润琼、交通旅行社承担补充责任，而不应该只对严润琼承担补充责任。（三）原审法院判决，假日通公司对严润琼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在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公。中国旅行社是粤A×××××号的车主或者是该车的管理人，即使假日通公司有过错，中国旅行社过错也大于假日通公司，故中国旅行社承担的责任也应该大于假日通公司。原审法院不应按二分之一来划分承担责任。（四）为避免二次诉讼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如二审法院认为假日通公司承责，请求二审法院将假日通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判令由人寿保险公司、交通旅行社承担。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国旅行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如二审法院认定假日通公司有过错要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假日通公司承担的部分责任由人寿保险公司、交通旅行社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国旅行社、严润琼、人寿保险公司、交通旅行社承担。
被上诉人中国旅行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假日通公司作为旅游活动的组织者，其对游客李有婵在旅游过程中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2.原审法院作出的另案判决【（2011）越法民一初字第185号】，已判决由严润琼对李有婵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假日通公司与中国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既然假日通公司与中国旅行社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现中国旅行社公司独立承担了全部的责任，依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当然可要求假日通公司承担其中一半的责任；3.本案不是独立的案件，本案是系列案。那么，由同一事故和同一事由不同的伤者所引起的追偿案件，原审法院分别作出了九个判决。这九个案件均判决假日通公司分别要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4.本案肇事车辆的司机并非是假日通公司的雇员，根据另案已查明的事实，严润琼确认开车的司机是其雇员，这些司机与中国旅行社没有任何的关系，且中国旅行社与严润琼关于车辆挂靠的合同第5条及相关的条款约定了相关责任由严润琼负责。
被上诉人严润琼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原审判决错误。原审判决把接送旅客的肇事车辆与司机是由交通旅行社派出的错误认定为是由假日通公司派出的，并以此为唯一理由把赔偿责任强加给假日通公司。理由是，假日通公司与交通旅行社签订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由交通旅行社确保所派驾驶员是具国家相关要求资格，如驾驶员及旅游车辆造成责任事故则应承担由此所造成的相应责任及经济损失。2010年1月23日，即发生事故的前一天，交通旅行社还签名盖章确认了《广州假日通旅行社租车确认合同》，其中明确肇事车辆粤A×××××及驾驶车辆的司机“杨”都是由交通旅行社派出的。交通旅行社派出的司机没有相应的驾驶资格，导致交通肇事，造成人员伤亡，对此负有严重过错，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没有判决交通旅行社承担过错与赔偿责任，却把其过错与赔偿责任强加给假日通公司，显然是错误的。2.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侵权事故中，假日通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负任何责任。原审错误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假日通公司向交通旅行社承租车辆，在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由交通旅行社派出的车辆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要求、派出的驾驶员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驾驶资格。假日通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完全依法依规依约履行自己的职责，严格遵守《合同法》、《旅行社条例》等法律法规，严格履行与旅游者签订的旅游合同，派出的导游负责相关工作，提醒游客注意安全，所提供的服务完全符合《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没有发生任何违法违约行为与过错。原审错误判决假日通公司承担责任，除了错误认定其派出车辆外，没有说明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过错事实与理由，更没有说明应当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损害的不仅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损害人民法院的形象，损害法律的权威。3.交通旅行社是派出肇事车辆与驾驶员的出租方，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旅行社是肇事车辆的车主，应当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因交通旅行社租赁车辆给假日通公司用于载游客旅游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损害，交通旅行社作为肇事车辆和不合格驾驶员的派车单位，有严重过错，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有过错的中国旅行社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单位，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需要补充的是：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假日通公司负有连带责任是基于假日通公司有过错有责任，如假日通公司没有过错，就不能说其需要承担责任，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的事实、证据是确凿，责任方也是明确的。肇事的原因就是驾驶员的驾驶资格与驾驶车辆不符，假如因此判断司机是假日通公司派出的，由假日通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保险合同和有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存在拒赔的依据。
原审第三人交通旅行社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假日通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案涉事故事发当日，假日通公司并非是粤A×××××号大型客车的派车人和实际控制人，实际情况是假日通公司向交通旅行社租赁车辆，由交通旅行社派出车辆，该车的一切行为均由交通旅行社负责；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庞卓坚是中国旅行社的雇员。各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在原审庭审时以追偿权纠纷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表示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中国旅行社对本案以追偿权纠纷进行审理表示确认。
本院再查明：原审判决后，人寿保险公司也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另行以（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原审法院判决假日通公司应对严润琼的清偿责任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是否正确；二是如果假日通公司需要承责，则在本案中是否应将假日通公司的责任判令由人寿保险公司、交通旅行社承担。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已经生效且业经执行完毕的（2011）越法民一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国旅行社、假日通公司需对严润琼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现中国旅行社单独对外承担了该案判决的全部赔偿责任之后，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中国旅行社有权向严润琼、假日通公司进行追偿。至于假日通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发当天案涉粤A×××××号车辆的派车人是交通旅行社，实际控制人是中国旅行社、严润琼，即使假日通公司有过错，也只对中国旅行社、严润琼、中国旅行社承担补充责任等意见，因上述（2011）越法民一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本案的审查处理具有既判力，故假日通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并不足以对抗中国旅行社在本案中的诉请。原审法院对此争议的审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2011）越法民一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判令假日通公司、中国旅行社均需对严润琼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区分假日通公司、中国旅行社之间责任的大小，故对假日通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假日通公司对严润琼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在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公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假日通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与交通旅行社属于汽车租赁合同关系，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并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假日通公司上诉主张应将假日通公司的责任判令由人寿保险公司、交通旅行社承担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中国旅行社作为原审原告表示确认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且原审法院以追偿权纠纷审理本案争议，各方在原审审理期间明知且并未表示异议，故原审法院以追偿权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假日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假日通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八月××日
书 记 员 陶智斌
刘稀彧
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