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4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亿地企业管理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长乐路鸡栏街20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吴奇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结仪，女，该公司工作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杨巷路杨仁西13号万钟东街*号*楼自编***房。
法定代表人：陈昌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嘉诗，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知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杨巷路杨仁西13号万钟东街1号三楼自编305房。
法定代表人：李俭威。
上诉人广州市亿地企业管理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地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原审被告广州市知恒贸易有限公司（知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广州市亿地企业管理策划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虽然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涉案场地由我司负责承担临时商铺的有关土地使用费和有关税费，双方各按5:5的比例进行合作分成。但是在合作协议生效及执行过程中，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及知恒公司均未就此项土地使用税、房产税与我方沟通缴纳事项，而荔湾区税务主管单位从未就此项税费要求我方缴交。2.因修建广州地铁的需要，涉案场地被纳入拆迁范围，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当时的负责人口头提出由我方先行垫付租户的清场补偿款，待整个场地的拆迁补偿款到账后再进行分配。为配合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的维稳工作，我方在2013年10月按照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的口头要求先行向涉案场地B区13户商铺租户垫付了755600元，并将商铺清空交给征收办。2013年11月5日，我方发函广州市荔湾区岭南街道办事处要求支付已垫付的拆迁补偿费755600元，律师见证费30000元，合计785600元。但是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却以负责人变更不了解情况为由一直搪塞，而且在2013年底领取了地铁拆迁补偿款11350955.5元后留置该笔款项，不但未支付我方垫付的租户补偿款，也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5:5的比例与我方进行分配。3.我方在合作经营期间，一直按照协议约定每月向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缴纳场地使用费，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虽不是涉案物业的直接使用人，但是也通过与我方的合作经营获取了经营效益。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获取场地使用收益并通过涉案场地及物业获取了巨额拆迁补偿款，理应按照税务部门的认定依法纳税，即使按照协议约定我方支付相关税费，但是滞纳金部分也应当由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支付。
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辩称，我们不同意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在2006年11年22日我方和亿地公司签订第一份合作协议，其中约定是由亿地公司承担涉案物业的全部费用和有关税费，其后在2007年8月28日、2008年8月28日、2011年8月17日，分别签署三份合作协议书，除场地使用费金额不同以外，其他权利义务基本都与第一份合作协议书一致，都约定由亿地公司承担涉案物业的相关税费，因此本案我方起诉主张的所有税费和滞纳金都应由亿地公司承担。2.在2008年11月27日，我方开办单位广州市荔湾区岭南街道办事处与知恒公司签订业务承包经营协议，将涉案物业由知恒公司承包经营，在承包经营期间，亿地公司由知恒公司进行代管，亿地公司的经营证照由知恒公司使用。在2014年8月相关的税务部门向亿地公司追缴本案相关税费和滞纳金，我方才发现亿地公司没有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缴税义务，知恒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也没有妥善履行代管职责，没有及时监管、督促亿地公司缴纳涉案物业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费。因此我方认为亿地公司没有缴纳涉案物业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的行为违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我方已经代垫了相关税款和滞纳金，亿地公司应向我方返还。
知恒公司述称，根据国家税收法律规定，除税务机关，任何个人和单位不得进行税收征收的管理，因此我方没有权利查核亿地公司的纳税情况，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也没有权利委托我方去查核亿地公司的税收情况。根据合作协议，“亿地公司对涉案物业自主经营管理，……全部费用和有关税费”，所以我方支持一审判决。
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地公司立即向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支付2008年至2013年期间的房产税128241.6元、土地使用税18357.08元、房产税滞纳金85651.57元、土地使用税滞纳金12053.42元；2.知恒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亿地公司、知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22日，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甲方）与亿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取得和平路及杉木栏路之间康王路东侧闲置土地的使用权，乙方负责在甲方的监管和协助下，投资兴建临时商铺，由乙方自主经营管理并按月交付甲方场地使用费。本协议至政府有关部门要求拆除合作项目商铺止。乙方负责承担临时商铺的有关土地使用费以及申报、建设、验收和使用全过程的全部费用及有关税费等。协议签订后，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将场地交由亿地公司建设使用。后双方又分别在2007年8月28日、2008年8月28日、2011年8月17日就上述《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场地签订《合作协议书》，均有由亿地公司负责承担临时商铺的有关土地使用费以及申报、建设、验收和使用全过程的全部费用及有关税费的约定；并约定2007年9月1日至2009年8月31日，每月场地使用费18800元；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每月场地使用费20000元等。亿地公司向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交租至2013年1月份。
2008年11月27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岭南街道办事处（甲方）与知恒公司（乙方）签订《业务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经营甲方现拥有产权或使用权的部分物业，以及甲方在2008年6月30日前委托乙方经营的所有社区服务项目（包括承租人为亿地公司的康王路东侧临铺）；承包经营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共九年等。承包形式为包干上交资金，核定双方费用负担项目（见附件3）。甲方同意把原公有资产经营企业“光扬商贸公司”和“岭南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的经营证照交由乙方使用，并且把经核实现有属于甲方资金及账户委托乙方管理，乙方要定期向甲方提供经营管理情况，包括合同资料、财务报表、银行余额表等，甲方定期对乙方的账务进行检查，以加强对资金情况的监控。附件3知恒公司资金负担费用项目，二、经营税金：甲方发包业务所产生收入需向国家缴纳的全部税金（约65万/年）等。
2014年9月，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向广州地税荔湾区征收分局缴纳了案涉场地2008年7月至2013年1月的土地使用税18357.08元、土地使用税滞纳金12053.42元，2008年8月至2013年3月的房产税128241.60元、房产税滞纳金85651.57元。
2015年11月19日，知恒公司向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发出《关于广州市亿地企业管理策划有限公司所承建并经营的和平路及杉木栏路之间的康王路东侧临铺2008年7月至2013年3月补缴的房产税及土地使用税不应作为承包方（知恒公司）承担的费用的函》，认为亿地公司才是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义务人，其应缴纳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不属于岭南街道办事处与知恒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内规定的；亿地公司所承建的案涉商铺2008年7月至2013年3月补缴的房产税及土地使用税共计244303.67元不应作为知恒公司承担的费用，要求知恒公司承担或垫付均无依据等。
2016年5月17日，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向亿地公司发出《关于追索康王南路临铺2003年至2013年房地产税、土地税及滞纳金费用的函》，内容如下：2014年8月至10月，荔湾区税务部门向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追缴2003年至2013年期间的康王南路临铺房产税以及土地税合计404580.33元，根据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与亿地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请亿地公司于一个月内将上述费用划到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账户等。亿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奇立同日在该函件上签名并注明“收到原件”。
2016年5月18日，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向知恒公司发出《敦促函》，认为知恒公司于2008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代管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企业证照、公章，债权代为执行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业务期间，因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名下案涉场地未及时清缴房地产税、土地税而导致的滞纳金97704.99元，请知恒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前向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缴付。如有异议，请五日内书面回复，逾期视作同意。同日，知恒公司员工谭丽芳在此函上签名并注明“已收原件”。
一审庭审中，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陈述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岭南街道办事处是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的出资人、开办单位。亿地公司、知恒公司对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提交的土地使用税补缴明细表、房产税补缴明细表、广东省地方税收纳税申报表、广州市电子缴税系统回单等证据予以确认，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与亿地公司于2006年11月22日、2007年8月28日、2008年8月28日，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这些合同均约定了案涉场地由亿地公司负责承担临时商铺的有关土地使用费以及申报、建设、验收和使用全过程的全部费用及有关税费。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于2014年9月向税务部代缴了亿地公司2008年7月至2013年1月使用案涉场地期间的房产税128241.60元、土地使用税18357.08元，并承担了因亿地公司未按时缴纳这些税费导致的房产税滞纳金85651.57元、土地使用税滞纳金12053.42元，现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要求亿地公司向其支付这些代垫款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至于亿地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于2016年5月17日向亿地公司发函追索上述代缴税费，亿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在该函签名确认收到该函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因向亿地公司提出了履行请求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一审法院对于亿地公司的这一抗辩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知恒公司是否应就亿地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不是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岭南街道办事处与知恒公司签订的《业务承包经营协议》的合同主体，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依据该《业务承包经营协议》要求知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亿地公司向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一次性支付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代缴的2008年7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土地使用税18357.08元、土地使用税滞纳金12053.42元，2008年8月至2013年3月的房产税128241.60元、房产税滞纳金85651.57元。二、驳回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亿地公司负担。
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亿地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
亿地公司上诉认为按照税务部门的认定，应由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承担缴纳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的法定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与亿地公司于2006年11月22日、2007年8月28日、2008年8月28日、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亿地公司负责承担临时商铺的有关土地使用费以及申报、建设、验收和使用全过程的全部费用及有关税费，上述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约定，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缴纳了相关税款及滞纳金，并不代表变更了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税费承担的协议内容，亿地公司仍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的税费及滞纳金，故本院对亿地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亿地公司上诉认为岭南社区综合服务中心未支付其垫付的租户补偿款，也未按照约定比例与其分配，但上述事实不能作为亿地公司免除承担税费义务的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广州市亿地企业管理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欢
审判员 丁阳开
审判员 茹艳飞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