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8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佐林，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志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红，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口腔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卫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1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济口腔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同济口腔医院无需支付卫红2018年1月的绩效工资。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30日16时45分，同济口腔医院护理部负责人至消毒供应中心检查工作时发现无菌区和污染区积灰严重,故让卫红进行打扫,此时离下班时间还有15分钟,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打扫并按时下班,但卫红完全不服从工作安排,并且擅自离开了工作岗位(此情况在护理部检查日志上可以证明,其上有护理部主任及随行检察人员门诊科室护士长的签名,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因此,根据同济口腔医院《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章程》中相关规定,同济口腔医院以卫红无正当理由不服从职能部门负责人工作安排,扣除其当月全额绩效为由扣发了卫红2018年1月的绩效工资。综上所述,同济口腔医院扣发卫红2018年1月绩效工资的行为合规合理，一审法院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卫红则不同意同济口腔医院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卫红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按照护理部内勤护士岗位绩效工资0.8的标准支付卫红2018年1月的绩效工资9,6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卫红于1988年入职同济口腔医院，系同济口腔医院单位事业编制人员，现担任护师。双方签订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聘用合同，约定卫红应聘护理部工作岗位，专业技术职务为护师。合同签订后，卫红在护理部牙体牙髓二科临床护理岗位工作。2014年1月，同济口腔医院将卫红从护理部牙体牙髓二科临床护理岗位调至消毒供应中心内勤护士岗位工作，卫红在消毒供应中心内勤护士岗位工作至聘用合同期满，绩效工资系数从原来的1.0调整至0.8。之后，双方又数次签订聘用合同，2018年2月1日双方签订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末份聘用合同，上述聘用合同均约定卫红担任消毒供应中心内勤护士工作，专业技术职务为护师。卫红现仍在该岗位工作。2018年1月卫红全勤，同济口腔医院发放卫红2018年1月基本工资2,937.65元。双方确认卫红2018年1月绩效工资金额应为7,353.59元，但同济口腔医院未予发放。
2018年2月21日，同济口腔医院发出《2018年1月份职工个人、负责人及科室综合考核结果》，其中写明“消毒供应中心：无正当理由不服从职能部门领导工作安排(卫红扣除当月全额绩效)”。
卫红于2014年5月5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恢复其牙体牙髓二科护理岗位。该仲裁委经审查认为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人事争议的受理范围，于2014年5月8日作出沪劳人仲(2014)通字第56号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卫红不服，向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认为卫红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遂作出(2014)闸受初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卫红仍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沪二中受终字第146号终审裁定，裁定驳回卫红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4年9月15日，卫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同济口腔医院：1、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和消除影响；2、赔偿经济损失(原岗位奖金1.0与现岗位奖金0.8之间的差额，共计9个月)；3、支付2014年7月和8月高温费2,000元。该仲裁委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沪劳人仲(2014)通字第92号通知书，认为卫红与同济口腔医院之间的争议不属于人事争议的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卫红对此不服，于2014年10月13日向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同济口腔医院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同济口腔医院赔偿卫红原岗位工资1.0与现岗位工资0.8之间的差额24,000元。该院于2015年2月23日作出(2014)闸民四(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对卫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
2015年5月25日，卫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确认2014年6月30日原、同济口腔医院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二条第一款为无效条款；二、同济口腔医院支付卫红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0,000元；三、签订至退休的聘用合同。后卫红于2015年6月23日调整第二项仲裁请求金额为30,581.50元，并撤销第三项仲裁请求。该仲裁委于2015年7月8日作出沪劳人仲(2015)办字第633号裁决书，裁决对卫红请求确认2014年6月30日原、同济口腔医院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二条第一款为无效条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卫红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处理。卫红不服该裁决诉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闸民四(民)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书，对卫红的所有请求不予支持。卫红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03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1月12日，卫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同济口腔医院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按照原岗位工资1.0标准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30,581.30元；支付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0,793.40元。该会以原同济口腔医院之间争议不属于人事争议的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卫红不服该决定遂诉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闸民四(民)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卫红的诉讼请求。卫红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6)沪02民终1390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9月12日，卫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按照原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差额共17,964元。该仲裁委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沪劳人仲(2016)通字第245号通知书，认为卫红与同济口腔医院之间的争议事项不属其受理范围，对卫红的请求不予受理。卫红不服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06民初22039号民事判决书，对卫红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按照原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共17,96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卫红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3月3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2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5月9日，卫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同济口腔医院：1、调整岗位变更合同无效、恢复护理部原科室牙体牙髓二科的临床护理岗位；2、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按原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工资差额共计77,302.70元，其中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30,581.30元、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10,793.40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17,964元、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17,964元。2017年5月12日，该仲裁委作出沪劳人仲(2017)通字第100号通知书，认为调整岗位变更合同无效、恢复护理部原科室牙体牙髓二科的临床护理岗位以及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工资差额30,581.30元、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工资差额10,793.40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工资差额17,964元的请求系同一事项重复申请；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工资差额17,964元的请求，不属于人事争议受理范围。卫红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06民初21114号民事判决书，对卫红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按照原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共17,96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卫红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2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2民终93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9月27日，卫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同济口腔医院：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按原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损失12,000元。2017年9月30日，该仲裁委作出沪劳人仲(2017)通字第211号通知书，认为卫红的上述请求不属其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卫红不服该决定，遂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06民初38482号民事判决书，对卫红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按照原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卫红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2月2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2民终9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12月12日，卫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同济口腔医院：1、调整岗位变更合同无效、恢复护理部原科室牙体牙髓二科的临床护理岗位；2、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按原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2014年1月至2017年6月共计3年6个月的工资差额210,000元。2017年12月15日，该仲裁委作出沪劳人仲(2017)通字第25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卫红要求同济口腔医院调整岗位变更合同无效、恢复护理部原科室牙体牙髓二科的临床护理岗位以及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按原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2014年1月至2017年5月工资差额的请求系同一事项重复申请；卫红要求同济口腔医院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按原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2017年6月工资差额的请求属于奖金的范畴，不属于人事争议受理范围，决定均不予受理。卫红不服该决定，遂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06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书，对卫红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按原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2017年6月工资差额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卫红不服，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在二审中。
2017年12月21日，卫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同济口腔医院：1、签订自2017年7月1日起的聘用合同；2、按照护理部岗位绩效工资1.0标准支付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4,000元。2018年2月6日，该仲裁委作出沪劳人仲(2017)办字第1462号裁决书，裁决：1、同济口腔医院与卫红签订自2017年7月1日起的聘用合同；2、对卫红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处理。卫红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06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书，对卫红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卫红不服，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在二审中。
2018年3月8日，卫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同济口腔医院：按照护理部岗位绩效工资1.0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岗位绩效工资12,000元。2018年3月9日，该仲裁委作出沪劳人仲(2018)通字第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卫红的上述请求不属该会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卫红不服该决定，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关于卫红2018年1月的工作职责。卫红称之前一直打扫污染区，无菌区由他人打扫，2018年1月30日下午16时45分护士长检查卫生时认为卫红应打扫无菌区而非污染区，要求卫红调换包干区，因已临近17时下班时间，且无菌区当天已有人打扫，故卫红认为没有必要再打扫；同济口腔医院称该月单位只要求卫红做裁剪纸塑袋和打扫污染区卫生的工作，2018年1月30日下午16时45分，护理部的人检查时发现无菌区无人打扫，便要求卫红打扫，但卫红当时拒绝并离开了工作地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4年1月卫红被调至消毒供应中心内勤护士岗位工作，对此卫红虽提出异议，但一直在该岗位工作，期间双方数次签订聘用合同，均约定卫红在该岗位工作，同济口腔医院亦按卫红的岗位每月足额发放其工资(含绩效工资)。2018年1月期间，卫红仍在消毒供应中心内勤护士岗位工作，但同济口腔医院未发放卫红该月绩效工资，同济口腔医院辩称2018年1月30日下午16：45分卫红拒绝至无菌区打扫系卫红无正当理由不服从职能部门领导工作安排，故扣除其当月全额绩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同济口腔医院单位下班时间为17时，卫红该月系全勤，未有请假情况，同济口腔医院以上述理由扣发卫红全额绩效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济口腔医院应支付卫红2018年1月的绩效工资7,353.59元。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红2018年1月的绩效工资7,353.59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同济口腔医院陈述，2018年1月30日下午16：45，同济口腔医院相关部门负责人至消毒供应中心检查工作，发现无菌区的卫生情况很不好，就让卫红至无菌区打扫，卫红表示自己的工作岗位是污染区，负责人就检查了污染区，发现污染区的卫生情况也很不理想，就让卫红去打扫污染区，卫红没有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自行离开了消毒供应中心。卫红陈述，2018年1月30日下午，同济口腔医院护理部来检查工作，说无菌区不干净，要求卫红打扫无菌区，卫红表示无菌区非其负责，有其他人负责，当时临近下班，故拒绝了护理部的要求，护理部未要求卫红再打扫污染区。
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从双方一审、二审阶段的陈述来看，双方均认可当日卫红负责污染区的工作，相关负责人在临近下班时要求其打扫无菌区不合理，卫红有理由拒绝；至于同济口腔医院称随后又检查了污染区，并要求卫红再打扫污染区，卫红对这一节予以否认。一审中，同济口腔医院提供了消毒供应中心负责人的工作日志，欲证明卫红不服从工作安排的事实，卫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工作日志系同济口腔医院单方面记载，仅凭工作日志尚不足以证明同济口腔医院的主张。同济口腔医院以卫红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扣发当月全月绩效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黄达
审判长 郭征海
审判员 谢亚琳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