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2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
法定代表人：刘继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力，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住吉林省蛟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春，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涛，蛟河市黄松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西长安路84号。
法定代表人：吴明超，经理。
上诉人蛟河市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孙晓春、原审被告蛟河市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1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孙晓春欠付李平施工1号楼东侧水暖工程款为38766.25元，驳回李平对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平施工的1号楼东侧水暖工程款应当扣减材料款和已付人工费计算错误，孙晓春拖欠工程款应为38766.25元。华宇公司实际给付孙晓春西河嘉苑1号楼、2号楼东侧施工水暖材料价值154141元，有孙晓春的签字为证，且孙晓春对此没有异议。根据华宇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其中1号楼东侧水暖材料价值为86914.3元，一审法院以李平自认1号楼东侧水暖材料价值4.2万元、2号楼东侧水暖材料价值44914.3元，与事实不符，无法解释剩余水暖材料的去处。孙晓春出具的李平施工工程款中含已付人工费3万元，庭审中孙晓春提出以车库抵给李平工程款3万元，但没有明确指向1号楼还是2号楼的工程款，李平对此没有异议。一审判决以李平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2号楼东侧水暖工程量，对其主张2号楼东侧施工工程款没有支持，以车库抵顶工程款3万元应当扣减1号楼东侧工程款。因此，孙晓春实际拖欠李平工程款应为38766.25元（3376.01平方米×55元/平方米-86914.3元-6万元）。二、华宇公司实际给付孙晓春1号楼东侧工程款3430701.82元，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双方约定工程款按照平方米单价计算，其中砖混结构每平方米835元，框架结构每平方米1055元。1号楼东侧总面积为3376.01平方米，其中框架结构部分620.21平方米，砖混结构部分2755.8元，工程价款应为2955414.55元（620.20平方米×1055元/平方米+2755.8平方米×835元/平方米）。华宇公司已实际给付孙晓春工程款3430701.82元，明显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故华宇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李平辩称，一、华宇公司主张1号楼东侧材料款为86914.3元，李平不予认可。华宇公司提供的账目，系其自行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待查证，其与孙晓春之间的结算，与李平无关。李平从孙晓春处承包水暖工程，口头约定了工程量及单价，施工完毕后，孙晓春为李平出具了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载明尚欠工程款的数额，李平有权依据该确认单请求支付尚欠工程款，华宇公司的主张不能对抗李平与孙晓春之间的结算。二、华宇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孙晓春，导致孙晓春至今不能给付欠付李平的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华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相关的另一案件，终审判决已确认华宇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三、关于润辉公司的责任及2号楼东侧水暖工程款，李平准备再次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孙晓春辩称，同李平答辩意见一致。另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前后矛盾，既确认华宇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孙晓春行为无效，又认定孙晓春可以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孙晓春仅是华宇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不应承担责任。
润辉公司二审时未作答辩。
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晓春立即给付工程款170766.25元，并支付利息(以170766.2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华宇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润辉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华宇公司、润辉公司、孙晓春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辉公司将其开发的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项目工程发包给华宇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宇公司将1号楼、2号楼东侧建筑工程分包给孙晓春，西侧建筑工程分包给王希树，均未签订合同。王希树与孙晓春将1号楼、2号楼的水暖工程分包给李平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合同，口头约定按55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该价格中包含材料费及人工费，施工材料由润辉公司及华宇公司负责提供。2014年4月12日至2014年7月3日期间，华宇公司为李平提供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东侧的水暖材料价值154141元。李平将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的水暖工程施工完毕，2号楼的部分水暖工程施工完毕，现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已经投入使用。2014年8月10日，孙晓春为李平出具了1份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载明：“李平施工的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东侧水暖工程面积为3200平方米，2号楼东侧水暖工程面积为4000平方米，单价为55元／平方米，1号楼全部施工完毕：【55元／平方米×3200平方米-4.2万元（供料款）-3万元（发包方拨款）】=10.4万元,2号楼按照已完成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60%计算：【55元／平方米×4000平方米×60%-3.8万元（供料款）-3万元（发包车库抵账款）】=6.4万元，1号楼、2号楼工程款合计16.8万元，最终结算面积以开发商测绘报告为准。”2015年6月11日，吉林市佳和测绘有限公司对坐落在蛟河市团结村302国道西侧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的面积作出测算报告，测算结果为：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西侧建筑面积为3139.01平方米，东侧建筑面积为3376.01平方米，1号楼东侧工程总造价为2955414.55元。2013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华宇公司共计给付孙晓春施工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东侧的工程款2778619元，并为孙晓春提供了价值1201214.52元的施工材料。庭审中，李平自认华宇公司为1号楼提供材料价值4.2万元，为2号楼提供材料价值44914.3元。现孙晓春尚欠李平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东侧水暖工程款113680.55元（3376.01平方米×55元／平方米-4.2万元-3万元）。
另查明，2015年11月26日，李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润辉公司、华宇公司、王希树给付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西侧水暖工程款1571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5）蛟民一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希树立即支付李平工程款74900元；华宇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润辉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平承担给付责任；驳回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华宇公司、润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吉02民终1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5）蛟民一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王希树立即支付李平工程款72645.55元；华宇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平承担给付责任；驳回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平的诉讼请求及华宇公司、润辉公司、孙晓春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主体；2.李平请求的2号楼东侧水暖工程款应否支持。
华宇公司将润辉公司发包给其的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东侧的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孙晓春，孙晓春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给李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华宇公司将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东侧的建设工程分包给孙晓春的行为无效，孙晓春将1号楼、2号楼东侧的水暖工程分包给李平的行为亦无效。李平将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的水暖工程施工完毕，且已经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孙晓春应当给付李平拖欠的工程款113680.55元。华宇公司将其承包的建筑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孙晓春，因孙晓春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偿还债务抵御风险的能力，导致李平的工程款至今不能给付，故华宇公司应对孙晓春欠付李平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李平未提供证据证明润辉公司欠付华宇公司工程款，且润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故李平请求润辉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平请求给付西河嘉苑小区2号楼东侧水暖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李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的2号楼东侧水暖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为60%，且华宇公司予以否认，亦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故李平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平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李平请求支付利息(以170766.2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孙晓春为李平出具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的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故利息计算的起始日应为2014年8月10日，以113680.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
关于孙晓春提出的其是华宇公司的项目经理，不应承担给付李平工程款义务的辩解。因孙晓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华宇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从华宇公司给付孙晓春西河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工程款的行为可以推断出，孙晓春应为承包人而非华宇公司的员工，故孙晓春的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平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晓春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平工程款113680.55元，并支付利息（以113680.5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华宇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孙晓春、华宇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宇公司提交记账凭证及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1号楼东侧水暖材料款为86914.3元。因李平及孙晓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收据中没有孙晓春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最初由孙晓春以吉林尉氏建筑公司名义从润辉公司处承包，后华宇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参与工程施工，但其与孙晓春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现孙晓春与华宇公司针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故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华宇公司对孙晓春欠付李平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华宇公司与孙晓春之间针对工程结算方面的争议，双方应另行解决，并不影响华宇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
华宇公司主张案涉1号楼东侧材料费为86914.3元，但孙晓春与李平均予否认，且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孙晓春与李平签订的工程量确认单及李平对材料费数额的自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号楼东侧材料费为4.2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宇公司主张孙晓春用车库抵顶李平3万元工程款应予扣除，但根据孙晓春与李平签订的工程量确认单，能够认定该车库抵顶的是案涉2号楼东侧的工程款，并非案涉1号楼工程款，且针对案涉2号楼工程款一审判决并未作出处理，故华宇公司主张扣除该笔3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元，由蛟河市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照明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