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浙杭商终字第1225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港龙卫浴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汪团儿。＼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葛翔、李波。＼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美兰卫浴洁具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高美兰。＼n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建萍。＼n上诉人杭州港龙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美兰卫浴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瓜商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7日，港龙公司从美兰公司处购买价值156140元的木板，约定运费由美兰公司承担。2013年4月26日，徐伟以短信形式将送货地址发送给生产该品牌厂家指定的负责送货的驾驶员，短信内容中包含联系人为汪总即港龙公司的业务员汪粮钢的手机号码。港龙公司收货后，其业务员汪粮钢在美兰公司出库单上收货人处代表港龙公司签名，并代付美兰公司应承担的运费9240元，该款从货款中扣除后港龙公司应支付美兰公司的货款为146900元。2013年6月25日，汪粮钢收到发送人为徐伟的短信一则，内容为：各位老总请注意，只要是美兰卫浴开单出来的健坤12和15和18的板，江西东正的7.4和7.7线条板所有的货款统一由徐伟结算，江建飞没有结货款权利，还有江建飞个人过来调板与美兰卫浴没有关系，请各位老板互相转告。后在美兰公司向港龙公司催讨货款146900元的过程中，港龙公司以货款已交付美兰公司业务员江建飞为由拒付。庭审中，港龙公司出示了收款人为江建飞，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的收条1份。＼n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港龙公司是否已向美兰公司支付货款146900元。根据现有证据，港龙公司提供江建飞出具货款收讫的收条一份，但因双方均表示现已无法联系到江建飞，即现无法找到江建飞本人对该收条是否系其签名的情况予以核实，在美兰公司对该收条的三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收条的真实性难以确认。退一步讲，若该收条确系江建飞签名出具，则港龙公司应同时对江建飞能够代表美兰公司收取货款承担举证责任。然根据港龙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其认定江建飞系美兰公司的业务员是依据江建飞的自述，而并未就该情况与美兰公司核实，亦无其他相关证明材料或迹象可供推知，也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江建飞系美兰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港龙公司若将应支付给美兰公司的货款支付给江建飞，该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不应由美兰公司承担，港龙公司应对其未负审慎义务所致之不利后果自行承担责任。再退一步讲，即使徐伟至始至终未参与案涉业务，港龙公司有理由相信江建飞系美兰公司业务员，港龙公司在不清楚美兰公司是否授权业务员代收货款，亦未见美兰公司的单位公章等任何可代表美兰公司收款的手续之下，仅由业务员个人签名出具收条即将货款支付，由此产生之风险港龙公司应当在行事时即可预见，亦可避免，在美兰公司并无不当行为之下，系港龙公司存在过错，不应将该风险转嫁于美兰公司。另就港龙公司所提供的发送人为徐伟的短信而言，证人徐伟对群发该短信的原因所作之解释，当属合理解释，与法院对本案美兰公司起诉杭州幔丽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中确认的相应证据并无矛盾且能相印证，故港龙公司仅凭该短信不能认定江建飞有权代美兰公司收取货款。故在无证据表明美兰公司事先授权、其事后亦不予追认和构成表见代理之下，且该支付行为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港龙公司即使确已向江建飞交付款项，亦不能视为已向美兰公司支付货款，港龙公司可以另向江建飞主张。港龙公司关于已向江建飞交付款项的行为系支付美兰公司货款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港龙公司尚欠美兰公司价款146900元未付属实。现美兰公司要求港龙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港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美兰公司价款1469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的利息。若港龙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港龙公司负担。该款美兰公司已预交，由港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美兰公司。＼n宣判后，港龙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业务系由港龙公司经办人汪粮钢与江建飞联系并口头协商达成，在上述交易协商合意过程中，美兰公司股东徐伟从未与港龙公司有过任何意思联络。就涉案交易纠纷，美兰公司徐伟第一次联系港龙公司经办人汪粮钢系发生于2013年6月25日，且是徐伟单方面给包括汪粮钢在内相关人员群发送的一个短信。徐伟关于涉案业务系其代表美兰公司与汪粮钢接洽的证言完全系捏造事实。二、正因为江建飞系代表美兰公司的涉案业务经办人，双方口头达成的交易金额较小且约定不开发票，江建飞收款后亦向港龙公司出具表明其为美兰公司业务员等确定内容的收条。因此，港龙公司有理由相信江建飞系代表美兰公司，港龙公司将交易款项交付与江建飞并无不当之处。而与本案存在类似情况的另一家企业杭州幔丽实业有限公司亦作同样的处理。三、原审以徐伟的证言及案件一审案件承办人当庭对所谓的货车司机的电话联系即认为：有理由相信徐伟参与涉案业务，其证言有一定的证明力。原审法院的上述调查及作出的认定，貌似合理，实质上是在偷换概念，偏听偏信。首先，徐伟的身份是美兰公司的股东，涉案纠纷与徐伟存在明显的利益关联；其次，货车司机身份不明，与涉案纠纷存在何种关联不明；其三，货车司机的回复，明显含混不清，没有任何证明或支撑徐伟证言的价值；其四，徐伟参与涉案业务并无实际和直接的意义。徐伟参与涉案业务既不表明徐伟与汪粮钢接洽涉案业务，也不能据此否认涉案业务系汪粮钢与江建飞接洽并具体履行的事实。四、审视分析美兰公司股东徐伟于2013年6月25日群发的短信内容“江建飞没有结算货款的权利。江建飞个人过来调板与美兰卫浴无关”。对此，1、如果涉案业务确实系徐伟与汪粮钢联系接洽而与江建飞无关，美兰公司则没有必要向港龙公司等多家企业均发出上述内容的短信。2、如果江建飞不能代表美兰公司，美兰公司应在此时对江建飞的身份属性作出明确的申明。3、如果江建飞与美兰公司没有牵扯，美兰公司对短信中“江建飞个人过来调板与美兰卫浴无关”的内容应作出合理解释。依照普通人的常情常识，如果江建飞与美兰公司没有牵扯，江建飞个人与他人的生意往来，美兰公司既不会知情也没有必要作出与自己无关的声明。基于此，江建飞或者说江建飞与美兰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是本案的关键所在。原审中，美兰公司虽否认江建飞系其业务员，但并未正面解释江建飞在涉案交易中到底是何种角色身份。原审判决亦仅简单将付款注意审查义务全部归责于港龙公司，而未在案件审理中进一步查明江建飞与美兰公司之间及本案的真实关系。而就一审庭审及相关证据看，港龙公司有合理的理由质疑涉案交易实际是江建飞借用挂靠美兰公司的资质所为，美兰公司并非是真实的交易主体。至于美兰公司与江建飞是否存在串通或两者之间发生利益纠葛则不得而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美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兰公司承担。＼n美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港龙公司称徐伟关于涉案业务系其代表美兰公司与汪粮钢接洽的证言完全系捏造事实的说法只是其主观臆断，并没有实质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案的关键不在于经办人汪粮钢是否与徐伟联系，而在于港龙公司支付货款给案外人江建飞，江建飞是否能够代表美兰公司收取货款。港龙公司仅凭江建飞收款后向其出具的收条就认定江建飞系代表美兰公司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首先，该收条系江建飞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并未加盖公司的公章，且根据现有的证据，该收条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该收条确系江建飞签名出具，则港龙公司应同时对江建飞能够代表美兰公司收取货款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根据港龙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其认定江建飞系美兰公司的业务员是依据江建飞的自述，而并没有就该情况与美兰公司核实，亦无其他相关证明材料或迹象可供推知，该收条根本不足以证明美兰公司授权江建飞代收货款。且美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印证案涉业务系徐伟联系，并指挥整个交货过程，此由徐伟发给送货驾驶员的手机短信佐证，故该笔业务不涉及第三人江建飞，他无权收取案涉货款。港龙公司应对其未负审慎义务所致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责任。港龙公司在不清楚美兰公司是否授权江建飞代收货款，也未见美兰公司的单位公章等任何可代表美兰公司收款的手续之下，仅由江建飞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收条即将货款支付，由此产生的风险，港龙公司应当在行事时即可预见，亦可避免，在美兰公司并无不当行为之下，系港龙公司自身存在过错，不应将该风险转嫁于美兰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港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n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n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美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港龙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为146900元，港龙公司在二审中对此金额亦予以确认，但港龙公司以其已经向江建飞支付为由拒向美兰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对此，港龙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江建飞有权代表或者其有理由相信江建飞可以代表美兰公司接受货款，但港龙公司仅提供江建飞个人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港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杭州港龙卫浴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王依群＼n审判员张敏＼n审判员黄江平＼n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n书记员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