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刑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厦门市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某钗。
诉讼代表人彭某钗，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陈欢喜，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某甲公司总经理。2012年6月26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2013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苏奕欣，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永珍，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厦门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加油站现场领班。2012年6月1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章华建，男，197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2012年6月2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2013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罗秀芳，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东水，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某支付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业务员。2013年2月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富志、黄海萍，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贤志，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某加油站站长。2013年2月21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郑信福、吴丽娟，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厦门市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丁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伟。
诉讼代表人吕某梅，某丁公司员工。
辩护人刘尽忠，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厦门市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聪。
诉讼代表人盛某燕，某戊公司员工。
辩护人林明种，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盛春安，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某丁公司、某戊公司实际负责人。2012年7月2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卢耿贤，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龙秋，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厦门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1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取保候审，同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再次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任国民、钟今嫔，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某石油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员工。2012年7月2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东明，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刑诉（201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某丁公司、某戊公司、被告人陈永珍、陈欢喜、盛春安、谢龙秋、李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8月12日以厦检刑追诉（2013）13号起诉书变更并追加指控被告单位某甲公司、被告人陈欢喜、章华建、林东水、潘贤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院经审查受理后，于同年9月25日、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边爱军、陈宇、代理检察员钟艺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欢喜、陈永珍、章华建、林东水、潘贤志、盛春安、谢龙秋、李某甲、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彭某钗、吕某梅、盛某燕及辩护人苏奕欣、罗秀芳、林富志、黄海萍、郑信福、吴丽娟、刘尽忠、林明种、卢耿贤、任国民、钟今嫔、陈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章华建在个人经营油品业务过程中，利用被告人陈欢喜经营的某甲公司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了获取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该部分销项发票的税款，被告人章华建与陈欢喜预谋后，由章华建联系被告人潘贤志，以支付开票费为条件，由潘贤志向被告人林东水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潘贤志负责将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传递给章华建或某甲公司。被告人林东水则利用某丙公司业务员的便利，虚构某丙公司与某甲公司的加油服务合同，将他人名下的某丙加油卡纳入某甲公司名下，为该公司虚开品名为汽油、柴油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41份，税款数额合计2186782.92元（人民币，下同）。被告人陈欢喜明知某甲公司与某丙公司不存在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将虚开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某甲公司的增值税抵扣。
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陈永珍利用担任某乙公司下属加油站开票员的便利，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赚取开票费，应被告人陈欢喜、谢龙秋等人的要求，以某乙公司为销货单位名称，为某甲公司、某（厦门）有限公司（另案处理）、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某丁公司、某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51份，税款数额合计2239686.62元。其中，被告人陈永珍为某（厦门）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税款数额合计145737.3元；某甲公司总经理陈欢喜让陈永珍为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6份，税款数额合计822349.35元，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税款数额合计627465.44元，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7份，税款数额合计1449814.79元；被告人盛春安通过被告人谢龙秋的介绍，让陈永珍为其实际经营的某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税款数额合计382796.41元，为其实际经营的某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税款数额合计261338.12元，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税款数额合计644134.53元。
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某甲经被告人谢龙秋介绍，以其工作单位为销货单位，为盛春安经营的某丁公司、某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份，税款数额合计80123.77元。其中，被告人李某甲为某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税款数额合计35874.36元；为某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款数额合计44249.41元。被告人谢龙秋获取其中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提供给盛春安用于抵扣税款数额合计71091.98元。
2012年4月至2012年6月间，被告人盛春安通过被告人谢龙秋等人以某丁公司、某戊公司名义申请加油IC卡，在他人用该加油卡加油不需要发票的情况下，以上述二被告单位名义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份作为进项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数额合计385784.38元。其中，以某丁公司名义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款数额合计253936.47元；以某戊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税款数额合计131847.91元。被告人谢龙秋经手提供其中2份为某戊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合计121880.28元。
2012年6月15日，被告人陈永珍在厦门市集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月25日、28日，被告人陈欢喜、章华建分别由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同年7月25日，被告人盛春安、李某甲在厦门市思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告人谢龙秋由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介绍陈永珍为被告人盛春安的公司虚开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2013年2月5日，被告人林东水由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同月21日，被告人潘贤志在永春县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各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到案经过及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起诉认为，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某丁公司、某戊公司及被告人陈欢喜、陈永珍、章华建、林东水、潘贤志、盛春安、谢龙秋、李某甲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中被告单位某甲公司及被告人陈欢喜虚开税款数额为3636597.71元，数额巨大，被告人陈欢喜为该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永珍虚开税款数额为2239686.62元，数额巨大；被告人章华建、林东水、潘贤志虚开税款数额为2186782.92元，均属数额巨大；被告单位某丁公司虚开税款数额为672607.24元，被告单位某戊公司虚开税款数额为428403.65元，被告人盛春安虚开税款数额为1101010.89元，为两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数额巨大；被告人谢龙秋虚开税款数额为837106.79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某甲虚开税款数额为80123.77元。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陈永珍、盛春安、李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谢龙秋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虚开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某甲公司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欢喜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1、某甲公司让陈永珍为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虚开的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4份发票因被章华建撕毁而未实际交付用于抵扣税款，故该部分税额应从其虚开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2、其于2012年6月25日主动到案后，积极配合国税稽查局调查，并在侦查机关对林东水虚开部分立案前，已向国税稽查局提交某甲公司全部账册，并如实供述某甲公司与某丙公司之间无直接业务以及由章华建具体经办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其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陈欢喜让陈永珍为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认定为37份，税额合计559523.56元，且陈欢喜在该部分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系从犯；2、陈欢喜对章华建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虚开渠道事先并不知情，在该部分犯罪中处于被动、消极地位；3、陈欢喜主动到案，积极配合国税稽查部门侦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4、陈欢喜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陈欢喜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永珍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归案后检举李某甲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已经查证属实，请求认定立功。
被告人章华建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系应陈欢喜的要求而为某甲公司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章华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2、章华建基于与某甲公司的业务合作关系为陈欢喜帮忙居间介绍虚开对象，亦非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要受益者，应认定为从犯；3、本案系某甲公司为主的单位犯罪，应参照其他类型犯罪的数额标准，以个人犯罪数额5倍标准确定本罪单位犯罪数额，认定章华建不属于虚开税额巨大；4、章华建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章华建大幅度建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东水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林东水并非犯意的提起者，亦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受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2、本案系某甲公司为主的单位犯罪，应参照其他类型犯罪的数额标准，以个人犯罪数额5倍标准确定本罪单位犯罪数额，认定同案犯林东水不属于虚开税额巨大；3、林东水系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如实供述，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4、林东水主观恶性小、系初犯，且当庭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对林东水大幅度减轻处罚。
被告人潘贤志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并非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者而是居间介绍人。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陈欢喜通过邮寄方式所接收的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潘贤志所提供，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起诉指控潘贤志的犯罪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潘贤志并非犯意的提起者，亦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要受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3、本案系某甲公司为主的单位犯罪，应参照其他类型犯罪的数额标准，以个人犯罪数额5倍标准确定本案单位犯罪数额；4、潘贤志主观恶性较小，具有坦白情节并当庭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对潘贤志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某丁公司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某甲经手的某丁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该公司通过他人申请加油IC卡而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有相应的货款支付及真实交易，某丁公司事后亦已通过自查补缴相应的税款及滞纳金，故该二部分不应计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2、本案某丁公司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382796.41元，且已补缴税款447871.88元，请求对其大幅度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某戊公司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某甲经手的某戊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该公司通过谢龙秋等人申请加油IC卡而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有相应的货款支付及真实交易，某戊公司事后亦已通过自查补缴相应的税款及滞纳金，故该二部分不应计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2、本案某戊公司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261338.12元，且已全额补缴税款，请求对其大幅度从轻处罚。
被告人盛春安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指控李某甲经手的某丁公司、某戊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某丁公司、某戊公司通过谢龙秋等人申请加油IC卡而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有相应的货款支付及真实交易，且二被告单位事后亦已通过自查补缴相应的税款及滞纳金，故该二部分不应计入盛春安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2、本案盛春安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644134.53元，且系单位犯罪，不属数额巨大；3、盛春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且已通过二被告单位全额补缴税款，请求对其大幅度从轻处罚。
被告人谢龙秋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谢龙秋介绍李某甲为某丁公司、某戊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真实交易基础，虽然交易程序存在倒置瑕疵，但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故该部分不应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谢龙秋以某戊公司名义申请办理加油IC卡，将该卡用于与盛春安及某戊公司业务往来的车辆加油使用，并据此向某戊公司提供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具有虚开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该部分亦不应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3、谢龙秋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4、谢龙秋当庭自愿认罪，并积极检举他人犯罪，系初犯、偶犯，所造成的税款损失亦已基本通过相关被告单位补缴。综上，请求对谢龙秋大幅度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2、李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初衷在于提升工作业绩，主观恶性不深；3、李某甲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对李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章华建在经营个人油品业务过程中，向被告人陈欢喜所经营的被告单位某甲公司购油后转售其他客户，并由某甲公司直接向实际购油客户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获取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陈欢喜与章华建商议后，决定由被告人章华建联系他人为被告单位某甲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人章华建以支付开票费为条件，联系被告人潘贤志为某甲公司虚开，被告人潘贤志则进一步联系某丙公司业务员被告人林东水具体操作。由被告人林东水利用工作便利，采取谎报办卡客户信息、私自变更客户名称、假冒客户签名等手段，虚构某丙公司与某甲公司的加油服务合同，将他人名下的某丙加油卡纳入某甲公司名下，为某甲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1份，税额共计2186782.92元。被告人林东水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被告人潘贤志，再由被告人潘贤志负责传递给被告人章华建或被告单位某甲公司。被告人陈欢喜在明知某甲公司与某丙公司之间不存在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将上述虚开的1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被告单位某甲公司申报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甲、叶某甲的证言证实，某甲公司与某丙公司之间的三份加油服务合同相关手续均由某丙公司业务人员林东水经办，某丙公司开具给某甲公司的涉案1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亦由林东水转交客户。经倒查票款，林东水以某甲公司名义办理的200多张加油卡均系个人账户充值，而非某甲公司对公账户转账。
证人陈某甲另证称，2013年2月4日，其通知林东水次日到某丙公司配合调查涉嫌为某甲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事宜。
2、证人彭某甲、吕某、林某甲的证言证实，彭某甲、林清水、林某甲与某甲公司无任何关系，彭某甲、林清水亦未在某甲公司与某丙公司的服务合同及变更申请书上签字。
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母亲黄某卿未在某丙公司办理业务。其丈夫林东水被国税稽查局调查后，曾告知系应潘贤志的要求向某甲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2月8日，潘贤志亦向其承认居间介绍林东水为某甲公司开票，且发票均通过潘贤志中转。
4、证人陈某丙、张某甲、颜某、周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间，陈某丙、张某甲、颜某等人通过林东水经办加油卡充值并实际消费，但均未向林东水要求开具发票。
5、厦门市国税局稽查局于2013年1月28日出具的关于移送某丙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函、同年3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1年、2012年某甲公司取得某丙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证实，国税稽查局在对某丙公司纳税检查过程中发现，该公司业务员林东水涉嫌以某丙公司名义为某甲公司虚开1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2186782.92元。2013年1月28日，国税稽查局将上述线索移交侦查机关。经系统查询，某甲公司已将上述1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申报抵扣进项税金2186782.92元。
6、某丙公司提供的公司税务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以及与某甲公司签订的三份加油服务合同及相关用户名变更申请表、车队增加卡申请表、某甲公司业务汇总表、来款及充值明细、部分汇通卡转出资金明细、有关某甲公司的明细账、某甲公司拒收发票证明、某甲公司提供的各类账务明细、记账凭证及账上某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被告人陈欢喜、章华建、林东水、潘贤志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证实，2011年8月至10月，某丙公司与某甲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加油服务合同，签约代表栏内的签名分别为林某水、彭某甲、黄某卿，某甲公司相关客户号对应的联系人是林某甲，上述合同及变更申请表均由林东水担任业务代表，而合同项下的某丙加油卡并非由某甲公司实际充值及消费。同年9月至2012年5月间的涉案141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由某丙公司向某甲公司出具，税额共计2186782.92元，且均已用于某甲公司抵扣税款，以及案发期间，上述被告人相关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等情况。
7、被告人陈欢喜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明确供称，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间，章华建每月以直接送达或邮寄的方式向其提供某丙公司开具给某甲公司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
8、被告人章华建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明确供称，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间，其将从潘贤志处取得的全部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以直接转交或让潘贤志以邮寄的方式提供给陈欢喜。
9、被告人林东水在2013年2月5日的两份讯问笔录中，否认其以某丙名义为某甲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后对上述事实如实供述并明确供称，其不认识某甲公司人员，系通过潘贤志将其以某丙公司名义为某甲公司开具的涉案1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转交对方。
10、被告人潘贤志的供述证实，2011年9月，章华建向其提出以支付开票费为条件，为某甲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其通过林东水以某丙公司名义向开罡公司开具涉案发票，并将发票转交章华建。
（二）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陈永珍利用其在某乙公司下属疏港路加油站负责开票的工作便利，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赚取开票费，应被告人陈欢喜、谢龙秋等人的要求，以某乙公司为销货单位，为某甲公司、某（厦门）有限公司、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某丁公司、某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51份，税额共计2239686.62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陈永珍应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总经理被告人陈欢喜的要求，以某乙公司为销货单位，为被告单位某甲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6份，税额共计822349.35元。后被告单位某甲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税款。
2、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陈永珍应被告人陈欢喜的要求，以某乙公司为销货单位，代被告单位某甲公司向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虚开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税额共计627465.44元。后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将其中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559523.56元。
3、2011年8月至2011年10月间，被告人陈永珍以某乙公司为销货单位，为某（厦门）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税额共计145737.3元。后某（厦门）有限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缴企业所得税。
4、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陈永珍经被告人谢龙秋介绍、中转，以某乙公司为销货单位，为被告人盛春安实际经营负责的被告单位某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税额共计382796.41元。后某丁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税款。
5、2012年1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人陈永珍经被告人谢龙秋介绍、中转，以某乙公司为销货单位，为被告人盛春安实际经营负责的被告单位某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税额共计261338.12元。后某戊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某丁公司、某戊公司、被告人陈欢喜、陈永珍、盛春安、谢龙秋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章华建、谢某甲、黄某、谢某乙、唐某、苏某、李某乙、杨某、张某乙、林某乙、包某的证言、厦门市国税局稽查局于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涉税案件移送意见书及所附某乙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同年7月26日出具的某乙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企业初查情况报告、侦查机关从被告人陈永珍处查获的10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某乙公司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涉案发票明细表、陈永珍任职证明、某甲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纳税申报、经营账册、对公帐号交易明细、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认证通知书、启特起重公司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记账凭证、双恒公司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记账凭证、入库单、支付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联及抵扣联、认证结果通知书、某丁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
（三）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间，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中某石化公司员工的便利，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被告人谢龙秋介绍，以某石化公司为销货单位，利用其他客户加油不需要发票的额度，通过公司走账的方式，为盛春安实际经营负责的被告单位某丁公司、某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税额共计80123.77元。其中，被告人李某甲为被告单位某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税额共计35874.36元；为被告单位某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额共计44249.41元。被告人谢龙秋获取上述3份某丁公司发票及其中4份税额共计35217.62元的某戊公司发票后提供给被告人盛春安，税额共计71091.98元，后二被告单位将该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某丁公司、某戊公司、被告人李某甲、盛春安、谢龙秋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张某丙、王某、叶某乙、林某丙的证言、某石化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等企业信息、说明、开具给某丁公司、某戊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及记账凭证复印件、李某甲及叶某乙月销售情况表、某丁公司及某戊公司收款回单、某石化公司商客部提供的某丁公司及某戊公司发票领用情况凭证及销售表、国税稽查局提供的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清单及说明、被告单位某丁公司及某戊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纳税申报表、发票抵扣联，以及被告人李某甲、谢龙秋、盛春安、被告单位某丁公司、某戊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表等证据证实。
（四）2012年4月至2012年6月间，被告人盛春安通过被告人谢龙秋等人，以被告单位某丁公司、某戊公司名义申请加油IC卡，后利用他人使用该加油卡充值消费且不需要发票的情况，以上述二被告单位名义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款共计385784.38元。其中，被告单位某丁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税款共计253936.47元；被告单位某戊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税款共计131847.91元，上述发票均已用于二被告单位抵扣税款。被告人谢龙秋经手提供上述2份某戊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人盛春安，税额共计121880.28元。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某丁公司、某戊公司、被告人盛春安、谢龙秋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蔡某、彭某乙、魏某的证言、某石化公司提供的加油卡客户申请表、某丁公司及某戊公司加油IC卡客户发票领用凭证、开票凭证、部分转账凭条、被告单位某丁公司及某戊公司提供的发票抵扣联，以及厦门市国税局稽查局提供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清单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案发后，某（厦门）有限公司已向税务机关全额补缴涉案虚开增值税款。被告单位某丁公司已向税务机关补缴第（二）部分虚开增值税款193982.91元及第（四）部分虚开增值税款253888.97元。被告单位某戊公司亦已向税务机关全额补缴涉案虚开增值税款。
2012年6月15日，被告人陈永珍在厦门市集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陈永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检举揭发李某甲、谢龙秋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已经本案查证属实。同月25日，被告人陈欢喜经公安机关通知后到案后，积极配合国税稽查部门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同年7月9日，被告人谢龙秋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第（二）部分犯罪事实。同月25日，被告人盛春安、李某甲在厦门市思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13年1月29日，厦门市国税局稽查局将林东水涉嫌以某丙公司名义为某甲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线索移交厦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同日，厦门市公安局对林东水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立案侦查。2013年2月5日，被告人林东水经电话通知后到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章华建于2012年6月29日因涉嫌本案第（二）部分虚开犯罪被取保候审期间，于2013年2月6日前往公安机关如实供述本案第（一）部分犯罪事实，当日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对其涉嫌第（二）部分虚开犯罪作出不起诉决定。同月21日，被告人潘贤志在永春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还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厦门市国税局稽查局对某（厦门）有限公司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收通用缴款书、厦门市湖里区国税局出具的某丁公司、某戊公司2012年6月入库增值税、滞纳金明细表、某丁公司、某戊公司提供的增值税纳税情况自查表，以及辩护人提交的国税稽查局对某丁公司、某戊公司作出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案发后，某丁公司、某戊公司具体补缴涉案税款，以及厦门市国税局稽查局先后对某（厦门）有限公司、某丁公司、某戊公司作出税务行政处罚，某（厦门）有限公司补缴全额税款等情况。
2、侦查机关出具的陈永珍检举立功情况说明2份、厦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厦门市公安局殿前派出所分别就谢龙秋检举线索出具的情况说明、厦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补充侦查报告书等证实，陈永珍归案后，于2012年7月18日向侦查机关检举揭发李某甲、谢龙秋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违法犯罪事实，已经本案查证属实。谢龙秋到案后，虽积极检举他人犯罪线索，但均未查证属实。陈欢喜所检举的他人犯罪线索，尚在进一步侦查中，亦未查证属实。
3、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厦门市国税局稽查局于2013年11月19日出具的答复函、辩护人提供的稽查局税务检查通知书、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及清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某丁公司、某戊公司企业基本信息、被告人陈欢喜、陈永珍、章华建、林东水、潘贤志、盛春安、谢龙秋、李某甲的户籍证明及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法律手续、厦检刑不诉（2013）1号至3号不起诉决定书等材料证实，本案侦破、立案及各被告人的到案经过，以及各被告单位企业基本信息、各被告人身份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并结合有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陈欢喜及辩护人提出的陈欢喜让陈永珍为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认定为37份，税额共计559523.56元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起诉指控该部分41份税额共计627465.4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被告人陈永珍应陈欢喜要求为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虚开出具，并由被告人陈欢喜经手提供给被告单位某甲公司以外的第三人章华建，某甲公司及陈欢喜在该部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犯罪行为已然完成，故上述税额均应认定为陈欢喜的虚开犯罪数额。此后，章华建在向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中转发票过程中，将其中4份发票撕毁未交于双恒公司实际抵扣的行为，不应影响被告人陈欢喜已既遂的上述虚开犯罪数额的认定。该节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指控被告人潘贤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案证据显示，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所接收的涉案141份税额共计2186782.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由被告人林东水经手操作，以某丙公司名义开具；其次，被告人陈欢喜已多次供称，某甲公司所接收的该1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由章华建以直接送达或邮寄的方式提供，而被告人章华建又进一步明确供认上述发票均由其从潘贤志处直接获取或让潘贤志邮寄给陈欢喜；第三，被告人林东水亦稳定供称，其不认识陈欢喜、章华建，所开出的涉案虚开发票均交由潘贤志中转。可见，虽然被告人潘贤志到案后未供认曾通过邮寄方式中转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与其直接发生联系的出受票双方的在案供述、相关书证均已相互印证，证实上述141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应系被告人潘贤志经手中转，故起诉指控被告人潘贤志虚开犯罪数额的证据确实充分。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某丁公司、某戊公司、被告人盛春安、谢龙秋在本案第（三）（四）部分中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第（三）（四）部分犯罪中，虽然存在加油卡项下的实际货款支付及消费，但该付款及消费的实际主体均非被告单位某丁公司和某戊公司。其中，第（三）部分是被告人李某甲利用其所经手的不需要开票的客户购油额度及款项，通过先行垫资或事后还款的方式，以他人的实际出资及消费为无实际交易的二被告单位套取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第（四）部分亦是在二被告单位与某石化公司无实际交易的前提下，由被告人谢龙秋等人通过他人的实际付款及消费，为二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谢龙秋将经手的第（四）部分加油卡用于与某戊公司业务往来车辆加油使用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盛春安关于某戊公司与谢龙秋无该部分实际交易的供述不符，亦缺乏其他证据支持。据此，起诉指控上述两部分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章华建、林东水、潘贤志系从犯，以及被告人陈欢喜在为福建省永春某铝材有限公司虚开部分系从犯、在第（一）部分虚开犯罪中处于消极地位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及介绍他人虚开三方具体行为人，通过两两联系的沟通方式，在对出、受票对象均有明确认知的情况下，以各自具体的犯罪行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本案虚开犯罪，符合共同犯罪的法律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某丁公司、某戊公司作为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使用人及主要受益者，被告人陈永珍、林东水、李某甲作为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出票操作人，均起重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章华建、潘贤志、谢龙秋为主介绍他人虚开，非犯意的最初提起者及虚开发票行为的主要受益人，亦未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操作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中，被告单位某甲公司总经理陈','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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