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跃德，男，汉族，1949年10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肖柯，男，汉族，1949年10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贵基，男，汉族，1962年2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叶跃德因与被上诉人黄贵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四川省新都县第十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十四建筑公司）与成都市第五建筑公司德兴涂料厂（以下简称德兴涂料厂）签订了一份《内外墙涂料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第十四建筑公司承建的南丰国际工业项目中的1号楼、2号楼内外墙涂料施工工程交由德兴涂料厂施工。1998年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总面积为28915.74㎡，结算总金额为94775.45元。在施工过程中，第十四建筑公司支付了26000元工程款，余款68775.45元一直未给付。
2011年8月16日，黄贵基向叶跃德出具一份字据，载明：“新都十四建筑工程公司暂付原大丰工地南丰国际工业城涂料款20000元（原成都市第五建筑公司还欠新都十四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从十四建司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1月11日，黄贵基再次向叶跃德出具字据，载明：“同意此款从新都第十四建筑工程公司在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南丰国际工业城的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6月4日，黄贵基向叶跃德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原新都十四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南丰国际工业城项目，内外墙涂料工程交由德兴涂料厂施工。经新都十四公司负责人黄贵基和德兴涂料厂负责人叶跃德共同确认该涂料工程结算金额为94775.45元，双方均无异议。新都十四公司负责人黄贵基已向叶跃德支付涂料工程款26000元，剩余68775.45元涂料工程款黄贵基同意该款从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在南丰国际工业城项目对新都十四建筑工程公司的应付欠款中予以扣除，直接支付给德兴涂料厂叶跃德处。”
原审法院另查明：1.德兴涂料厂未按规定参加企业年度检验，于2003年度被四川省郫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2.第十四建筑公司系原四川省新都县利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利济镇政府）开办的集体企业，黄贵基于1996年4月23日被任命为该公司经理，1997年10月22日被免职，同时黄开贵被任命为公司经理。3.根据四川省新都县政府（2000）25号文件“关于进一步清理党政机关与所办经济实体脱钩的通知”要求，2000年11月3日，原利济镇政府作为甲方将该公司转制出售给他人，在出售协议中载明“黄开贵接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处理，黄开贵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黄开贵负责。”随后注销了该公司。
叶跃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贵基支付施工款68775.45元及利息66247.77元，合计135023.22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叶跃德提交的承包合同、四川省郫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企业信用查询单、结算书、黄贵基于2011年8月16日、2012年1月11日、2012年6月4日出具的字据、原审法院从成都市新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1.1996年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德兴涂料厂与第十四建筑公司，而叶跃德与黄贵基只是企业的负责人，德兴涂料厂于2003年吊销，叶跃德作为企业负责人可以原告名义提起诉讼。第十四建筑公司系原利济镇政府开办的集体企业，2000年企业转制后便注销了。在转制出售协议中，已明确表明1997年10月22日前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政府负责处理。叶跃德以黄贵基为被告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黄贵基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2.从叶跃德提交的企业信用查询单可以看出，其在2010年3月31日查询第十四建筑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时，已明确知道了该公司性质系集体所有制，并且已注销。黄贵基于1996年4月23日至1997年10月22日在第十四建筑公司任经理。黄贵基被免职后，其于2011年8月16日、2012年1月11日、2012年6月4日向叶跃德出具的字据，不能代表第十四建筑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涂料工程于1998年就已完工，叶跃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涂料工程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叶跃德主张该涂料工程款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跃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叶跃德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叶跃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叶跃德要求黄贵基支付劳务施工款68775.45元及利息66247.77元，合计135023.22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从（2014）新都民初字第267号判决书中叶跃德才第一次知道，本案债权债务由甲方即原利济镇政府处理。在2014年2月18日开庭审理中没有提及到认定该事实的有关证据材料、协议书等事项，更谈不上有人举证和质证的法定程序。2、一审认定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从一审到二审再到重审，黄贵基一直没有举证说明他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相反叶跃德举证了“涂料施工承包合同”、黄贵基以法人资格亲笔出具的字据等。叶跃德不但提供多项证据举证说明与黄贵基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而且证据确凿充分。3、一审没有主动追加利济镇政府为共同被告，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等于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而不合法。4、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之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叶跃德依法向二审法院申请追加利济镇政府为本案共同被告，与黄贵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清偿债务，有利于法庭审理中澄清事实和认定法律责任，保护叶跃德的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黄贵基答辩称，合同是叶跃德与第十四建筑公司签订的，而不是与黄贵基签订的，所以工程款应该找公司要，而不应该由黄贵基个人支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无新证据提交，对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法院是否应主动追加利济镇政府为本案共同被告；二、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亦即债权债务关系由何主体建立；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法院是否应主动追加利济镇政府为本案共同被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是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黄贵基于1996年4月23日至1997年10月22日期间的身份为第十四建筑公司的经理，其履行的职务行为代表第十四建筑公司。根据转制出售协议，利济镇政府为第十四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者。黄贵基个人与利济镇政府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共同或连带债权债务关系，黄贵基与利济镇政府之间不属于诉讼标的共同，不构成必要共同诉讼的条件。因此叶跃德关于原审法院应当主动追加利济镇政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亦即债权债务关系由何主体建立问题。1996年德兴涂料厂与第十四建筑公司签订案涉《内外墙涂料施工承包合同》。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黄贵基仅以第十四建筑公司的经理名义而非个人名义实施。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第十四建筑公司及德兴涂料厂，亦即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于第十四建筑公司及德兴涂料厂之间。第十四建筑公司于2000年企业转制后注销，根据转制出售协议，第十四建筑公司于1997年10月22日之前所欠债务，包括对德兴涂料厂所负债务由利济镇政府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叶跃德请求黄贵基支付劳务施工款及利息，但叶跃德并未举证证明其是和黄贵基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属于举证不能。因此，叶跃德关于其是和黄贵基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案涉工程于1998年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合同双方当事人对结算总面积、结算总金额亦有约定。黄贵基于2011年8月16日、2012年1月11日、2012年6月4日向叶跃德出具的字据，是发生于黄贵基被免职后，黄贵基出具的字据等不能代表第十四建筑公司。叶跃德于2013年2月26日才向原审法院起诉，且叶跃德除举证黄贵基出具的字据外并未举证证明在长达十余年期间内该涂料工程款确已存在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叶跃德关于未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叶跃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叶跃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耀林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