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华，男，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代理人周江，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悦扬，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乐平，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超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孟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璞，男，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圣井街道办事处小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李长涛，主任。
原审原告米文杰，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回族，居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魏华因与被上诉人井乐平、山东超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章丘市圣井街道办事处小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冶村委会）、原审原告米文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华的委托代理人周悦扬，被上诉人超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井乐平、小冶村委会、原审原告米文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3年2月8日，井乐平与“张健”曾签订建筑工程承包意向书1份，但未约定工程地点、项目等内容。2013年3月20日，山东超越建设集团直属分公司（以下简称集团直属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甲方），山东超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维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份，约定超维公司分包章丘市小冶村社区楼的施工，分包方式为包工包部分材料，分包范围为图纸内所有施工内容及室外管网、绿化辅助设施，劳务计价方式为采用清单报价形式03消耗量定额，定额人工单价55元／工日，材料单价及部分工序价格以甲方批价为准，劳务报酬支付为依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中相关条款执行，集团直属公司负责组建项目部，井乐平为超维公司驻工地代表。集团直属公司加盖印章，并由经办人“张健”加盖印章，超维公司并未加盖印章，由被告井乐平以代表人的身份签名捺印。集团直属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二、2013年3月22日，井乐平以山东超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的身份，与原告魏华、米文杰签订劳务施工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为章丘市小冶新居，承包形式为劳务扩大清包，承包内容为自基础垫层开始主体完工至二次结构砌砖的施工，承包单价为正负零以下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以150元每平方米计算，正负零以上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以270元每平方米计算，阁楼按标准层面积的一半计算，零工按120元／日计算，总价约为200万元，付款方式为正负零以上二层付完工程量的75%，后以每月进度拨款75%，甲方如因资金、供应不足等原因造成的停工，乙方有权要求据实补贴乙方损失。合同签订后，魏华、米文杰组织人员施工。施工期间，因小冶新居项目未办理用地审批、工程规划、准建、施工许可等手续，为逃避建设稽查检查多次停工，一层车库主体完工后，该建设项目停工，至今未取得相关手续。三、2013年7月26日，案外人蔡胜以山东超越建设集团小冶项目部的名义，给魏华、米文杰出具误工补偿证明1份，证实因被告小冶村委会原因造成停工66天，经济损失共计460417.2元。2013年9月9日，小冶社区施工项目部出具圣井街道小冶社区工程主体队伍魏华施工队，基础工程、车库工程、零工、变更追加合计工程款486917.2元的结算单1份，魏华、井乐平于2013年9月10日在结算单上签名捺印。井乐平只认可蔡盛在工地跟着干活，但主张蔡盛是“张健”派驻工地的工程师，不认可蔡盛出具的误工补偿证明。超越公司、小冶村委会也不认可蔡盛出具的误工补偿证明。四、2013年3月21日，井乐平收取魏华、米文杰保证金5万元，并出具收到工程款5万元，主体验收封顶退还的收条1份。2013年9月5日，魏华收到案外人“张健”、井乐平支付的工程款2万元。2013年9月15日，魏华收到井乐平支付工程款8.78万元。2013年9月18日魏华收到井乐平支付的工程款0.3万元；2013年10月1日魏华收到井乐平支付的工程款2.245万元，合计13.325万元，魏华、米文杰认可另收到“张健”支付的工程款5万元，共收到工程款18.325万元。五、2013年8月26日，被告超越公司在山东商报公告栏刊登声明，声明超越公司从未与章丘圣井小冶村和埠东村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但近期发现两处工地打着超越公司的名义私自施工。因此声明两处工地与超越公司无关。超越公司主张于2013年8月20日通过申通快递给章丘市住建委发送声明，声明以上事项，但并未提供章丘市住建委收到声明的证据。六、山东超越建设集团未在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网站名称为山东超越集团，网络备案许可证号为鲁ICP10209085号。该网站于2013年4月9日集团新闻板块以《热烈庆祝山东超越集团章丘市小冶村建设项目顺利开工》为标题，发布了2013年3月20日章丘市小冶村改造项目工程开工仪式的新闻和现场照片，刊登集团公司董事长孟黠（即超越公司董事长孟霞）、建设公司经理刘成虎参加仪式并讲话，“张健”及小冶村代表参加了开工仪式的相关新闻。网络备案许可证号鲁ICP10209085号为超越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备案登记，分别于2011年12月8日、2012年5月21日、6月4日取消接入、注销网站、注销主体。七、小冶村委会的小冶新居开发建设项目为楼房，层高为5层，未取得相关建设用地审批、建设规划许可、建设施工许可等手续，也未与“张健”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双方只做了简单的口头约定。八、井乐平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超维公司工作人员，也无证据证实经超维公司授权签订合同，其也无项目经理人资质证书。魏华、米文杰无劳务承包资质。九、小冶社区施工现场悬挂的标致为山东超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圣井镇小冶新居项目，山东超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魏华、米文杰视频资料无法播放，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超越公司为小冶新居项目的总承包人。十、魏华、米文杰、井乐平、超越公司、小冶村委会均不能提供案外人“张健”的身份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小冶村委会的小冶新居建设项目为建筑工程，应依法在取得相关审批准建手续后发包给相应建设资质的单位建设施工，其与“张健”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张健”以并不合法存在的公司与井乐平签订的分包劳务施工合同，井乐平与魏华、米文杰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因“张健”、井乐平、魏华、米文杰均为非合法的转包、分包主体，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魏华、米文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井乐平收取魏华、米文杰的保证金属返还范围，应当依法返还，故魏华、米文杰的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魏华、米文杰组织人员实际付出了劳务，且劳动成果经井乐平验收认可，可按井乐平认可的劳务费486917.2元予以支付，故魏华、米文杰要求支付劳务费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井乐平对案外人蔡盛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不予认可，且魏华、米文杰与井乐平约定因井乐平原因造成魏华、米文杰误工损失的，井乐平据实补贴，魏华、米文杰未提供证据证实误工造成的实际损失，故魏华、米文杰要求支付误工损失的诉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井乐平未依法返还保证金、支付劳务费，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故魏华、米文杰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的诉求，原审法院按依法认定数额予以支持。魏华、米文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超越公司是总承包人，其要求超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魏华、井乐平为劳务分包的个人，并未全面履行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其诉求小冶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井乐平已支付的18.325万元实为劳务费，应当依法予以核减。井乐平关于所有款项应由超越公司、小冶村委会支付，井乐平无支付责任的辩驳，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井乐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魏华、米文杰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井乐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魏华、米文杰劳务费303667.2元（486917.2元-18325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0366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原告魏华、米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3元，原告魏华、米文杰负担5368元，被告井乐平负担6605元。
上诉人魏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关于“因魏华、米文杰为劳务分包的个人，并未全面履行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关于“魏华、米文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超越公司是总承包人”的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关于“魏华、米文杰未提供证据证实误工造成的实际损失”系认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井乐平退还上诉人施工保证金5万元，支持上诉人劳务施工费和停工损失764084.4元，以三项共计人民币814084.4元以及该款自原审起诉之日（2014年4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超越公司与被上诉人小冶村委会对以上全部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超越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所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超越公司与章丘市圣井镇小冶新居项目没有合作关系，更与井乐平无业务往来；2、超越公司未与小冶村委会或井乐平签订合同，转包事项不存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越公司与小冶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被上诉人系被他人冒名签订合同，恳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井乐平、小冶村委会、原审原告米文杰均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魏华关于停工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二是被上诉人超越公司、小冶村委会对涉案款项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依据案外人蔡胜签署的《停工通知》、《复工通知》、《误工补偿证明》等主张停工损失，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蔡胜有权代表井乐平出具上述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误工造成的实际损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上诉人主张超越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超越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劳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没有超越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其提供的有关超越公司网站新闻、照片等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魏华、米文杰与小冶村委会并无合同关系，其直接要求小冶村委会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魏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3元，由上诉人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飞
代理审判员 闫振华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