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20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上梅林中康路卓越城*栋***室。
法定代表人：肖某萍，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烨，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狮，男，汉族，1974年10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峥灵，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进师，男，汉族，1970年5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峥灵，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虹杏，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宝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江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小狮、高进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0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江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宝江实业公司时任股东刘某强、潘某无权作出撤诉的股东会决议。宝江实业公司的时任股东刘某强、潘某于2014年10月26日受让宝江实业公司的股权，根据其与转让方肖某萍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公司转让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公司利润均归于肖某萍所有。而宝江实业公司在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件及原审案件中所诉的债权全部发生于2014年10月份之前，涉案债权显然是归于肖某萍所有，与刘某强、潘某无关。因此，刘某强、潘某无权拿肖某萍的债权与高小狮、高进师和解，更没有权利作出股东会决议撤回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件。见2015年5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刘某强的和解、撤诉并非宝江实业公司的意思表示。宝江实业公司与高小狮、高进师分别提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经同等程序先后形成，两者的效力必然相同。对于高小狮、高进师提交的前一份股东会决议，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称：“刘某强基于宝江实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代表公司与高小狮、高进师签署和解协议、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的行为均应视为宝江实业公司的意思表示”，认定其有效且釆纳。而对于宝江实业公司提交的后一份股东会决议，原审法院却又称“该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内部的决定，对外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是矛盾的。既然高小狮、高进师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可以作为法院认定公司意思表示的基础（对外效力），那么后一份股东会决议中对前一份股东会决议中有关撤诉的否认内容（显然是对内效力）就更应该有效。再结合宝江实业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二十二（两份股东会决议签字者潘某的声明、说明、聊天记录）及高小狮、高进师提交的本应由宝江实业公司持有的证据（股东会决议），可以清楚看到：刘某强是与高小狮、高进师恶意串通，其所作的和解、撤诉并非宝江实业公司的意思表示。见2016年11月9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11月10日潘某《声明书》。3、假设和解协议有效，高小狮、高进师亦未履行和解协议内容，宝江实业公司有权再次提起诉讼。刘某强于2016年7月31日签署了和解协议，约定：“乙方承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南山区人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并办理（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件乙方对甲方诉请的撤诉手续”。然而截止至2016年12月20日，原审最后一次开庭，高小狮、高进师都未曾告知宝江实业公司其已经撤诉。宝江实业公司有权认为高小狮、高进师不履行和解协议而再次诉讼。为此，宝江实业公司当庭向法院出示（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的开庭传票。2017年3月22日，宝江实业公司也如期在南山法院参与了该案的庭审。另外，宝江实业公司在（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庭审后又全部撤诉。然而其不仅过了约定履行期，而且又以相同的事实、理由向福田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粵0304民初12506号。其中虽暂时未将宝江实业公司列为被告，但因高小狮、高进师在原案庭审中承认涉案款项为宝江实业公司的货款，宝江实业公司势必会被该案其他被告申请追加为真正被告。因此，高小狮、高进师至今都没有完全履行和解协议。宝江实业公司有权进行诉讼。4、宝江实业公司在和解协议中的自认不应作为后续诉讼的不利证据。
被上诉人高小狮、高进师辩称：1、本案是经过双方的股东会决议、和解才有第二次的诉讼，宝江实业公司强调的是在2014年期间，另一股东刘某强并不知情或者说侵犯了其他股东的权益，而刘某强成为股东之前和股东之后所作出的行为足以能够代表宝江实业公司，因为刘某强是法定代表人在成为该公司股东之前公司所产生的收益以及公司所有的债务与刘某强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而不是宝江实业公司所强调的刘某强所担任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并没有在2014年就侵犯了公司的其他股东的权益，因为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的行为虽然与刘某强没有法律关系，刘某强是代表着宝江实业公司，其有权处理在2014年之前和2014年之后的法律行为。2、刘某强与潘某之间的股东会决议，没有其他的被胁迫的前提，应承担对外所产生的法律后果。
上诉人宝江实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高小狮、高进师返还侵占宝江实业公司的财产暂计3000000元（具体数额最后以查账核实数额为准）；2、高小狮、高进师对其2011年9月23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转移宝江实业公司财产的去向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凭证；3、高小狮、高进师配合宝江实业公司进行审计，如有必要指定审计单位；4、高小狮、高进师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审计费等。原审庭审中，宝江实业公司当庭撤回了第2、3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宝江实业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宝安宝江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8月17日，成立时的股东为关某、李某、关某挺、关某党。2011年5月11日，梁某荣、陈某英（二人系夫妻关系）成为宝江实业公司股东，分别持有该公司60%、40%的股权。2011年9月22日，梁某荣、陈某英与严某国、高进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代持的宝江实业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严某国、高进师。同日，肖某萍与严某国签订了一份《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由严某国代肖某萍持有宝江实业公司60%的股份。2011年10月8日，宝江实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由高进师担任宝江实业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2013年7月30日，严某国与肖某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由严某国持有的宝江实业公司60%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肖某萍。2013年8月4日，肖某萍对宝江实业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宝江实业公司的注册资金由2000000元变更为20600000元，同时高进师名下持有的股份由40%变更至3.88%，宝江实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肖某萍与高进师。宝江实业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办理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3月24日，肖某萍与高进师签订了一份《代持股协议书》，双方约定：肖某萍实际出资持有宝江实业公司100%股权并持续投入经营，肖某萍自愿委托高进师作为3.88%股权的名义持股人，并代其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在代持期间，高进师作为标的股权形式上的拥有者，以高进师的名义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并不实质参与宝江实业公司任何经营或决策权，一切均由肖某萍实质性操控。同日，肖某萍、高进师与刘某强、梁某华、潘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高进师代持的3.88%的股权以367800元的价格转让给潘某，肖某萍将其持有的16.12%的股权以1528200元的价格转让给潘某、40%的股权以379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某强、40%的股权以379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梁某华。2015年3月25日，宝江实业公司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并将法定代表人由高进师变更为刘某强。2015年5月12日，肖某萍（转让方）与刘某强、梁某华、潘某（三人均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有关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的分担本协议书生效后，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公司利润及法律责任由转让方肖某萍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公司利润及法律责任由受让方刘某强、梁某华、潘某按受让股权比例分担，原股权转让协议如与本补充协议相违背的以此补充协议为准。2015年6月30日，梁某荣、陈某英作出《声明书》，称梁某荣、陈某英持有宝江实业公司的全部股份系代肖某萍持有，并于2011年9月22日将股份分别转由严某国、高进师代持。2015年7月2日，高小狮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宝江实业公司对李某文应付高小狮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2015年7月6日，宝江实业公司以高小狮、高进师及案外人朱某芹损害宝江实业公司的公司利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199号，宝江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高小狮、高进师、朱某芹返还侵占宝江实业公司的财产暂计3000000元（具体数额最后以查账核实数额为准）；2、高小狮、高进师对其2011年9月23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转移宝江实业公司财产的去向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凭证；3、高小狮、高进师配合宝江实业公司进行审计，如有必要指定审计单位；4、高小狮、高进师、朱某芹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审计费等。
2016年7月31日，宝江实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刘某强、潘某参加了该次会议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次股东会的议题为：讨论撤销对高小狮、高进师、朱某芹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199号）的诉讼。股东会形成如下决议：一、基于公司长远发展并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宝江实业公司股东刘某强（持股40%）、潘某（持股20%）一致同意撤销对高小狮、高进师、朱某芹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199号）的诉讼，并同时请求解除对高小狮、高进师、朱某芹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二、委托公司法人代表刘某强先生代表公司与高小狮、高进师、朱某芹签署和解协议；三、委托公司法人代表刘某强先生代表公司向人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并办理相关撤诉手续。
同日，宝江实业公司（甲方）与高小狮、高进师、案外人朱某芹（三人均为乙方）签订了《和解协议》，内容为：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双方之间目前存在两个诉讼，即甲方诉乙方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199号，乙方高小狮诉甲方等不当得利承担连带责任一案，案号为（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二、甲方承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南山区人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并办理（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199号案件的撤诉手续；三、乙方承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南山区人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并办理（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件乙方对甲方诉请的撤诉手续，乙方是否申请撤销（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件对李某文、杨某燕等的诉讼由乙方决定，甲方不予干涉；四、任一方违反上述承诺不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均视为违约方自动放弃其在相关案件中作为宝江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五、双方确认，在甲、乙双方履行完毕上述案件的撤诉手续后，甲、乙双方之间此前的全部债权债务视为完全结清；甲、乙双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对方提起诉讼，甲、乙双方也不得再以任何其他方式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六、本协议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
同日，宝江实业公司签署了一份《撤诉申请书》，向原审法院申请撤销对（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199号案件的诉讼，并同时请求解除对高小狮、高进师、朱某芹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同日，高小狮亦签署了一份《撤诉申请书》，向原审法院申请撤销（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案件中对宝江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保留对其他被告的起诉。2016年8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1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宝江实业公司撤回诉讼。2016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高小狮撤回对宝江实业公司的起诉，高小狮与该案其他被告的诉讼继续进行。
2016年11月9日，宝江实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梁某华、潘某参加了会议，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次股东会决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公司确认在（2016）粤0305民初10350号一案中起诉高进师、高小狮，追诉其损害公司利益责任，同时确认前述案件中起诉状等诉讼材料使用的公章真实无误，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同意由前股东肖某萍以公司名义全权负责前述案件，全权处理包括但不限于聘请律师、提起诉讼、申请保全、参与开庭、收发法律文书、提起上诉等事宜；二、刘某强、潘某、梁某华等人均不得以个人名义或未经全体股东同意所形成的决议放弃对高小狮、高进师等人损害公司、股东利益责任的追诉权；三、之前与本次股东会决议内容有相冲突或违背的，以本次决议内容为准；四、本次股东会决议为不可撤销之决议。经查，2016年11月14日，宝江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某强变更为肖某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首要解决的问题是宝江实业公司与高小狮、高进师签署和解协议后能否再次提起本案诉讼。1、刘某强能否代表宝江实业公司与高小狮、高进师签署和解协议。原审法院认为，股东会是公司决策的权力机关，是形成公司意思的重要机构，但股东会本身并不直接对外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而是由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宝江实业公司与高小狮、高进师分别对对方提起诉讼后，宝江实业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撤销其对高小狮、高进师及朱某芹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199号】的诉讼，宝江实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强与高小狮、高进师签署和解协议并提交撤诉申请。宝江实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肖某萍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未通知全部股东，召开程序不合法，不是宝江实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定代表人刘某强的撤诉、达成和解协议的行为均属越权，但宝江实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该次股东会决议已经法定程序认定为无效或已被撤销，且刘某强自2015年3月25日起担任宝江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基于宝江实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代表宝江实业公司与高小狮、高进师签署和解协议、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的行为均应视为宝江实业公司的意思表示，对于宝江实业公司辩称刘某强代表宝江实业公司签署和解协议、提交撤诉申请不是宝江实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和解协议的效力。虽然宝江实业公司提交了宝江实业公司2016年11月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载明之前与本次股东会决议内容有相冲突或违背的，以本次决议内容为准；但该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内部的决定，对外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宝江实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强与高小狮、高进师签署的和解协议，其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宝江实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宝江实业公司在签署该和解协议时受到了胁迫或高小狮、高进师存在欺诈等行为，故该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足够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宝江实业公司否认和解协议的效力，也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规则。和解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在双方履行完上述案件的撤诉手续后，双方之间此前的全部债权债务视为完全结清；双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对方提起诉讼；双方也不得再以任何其他方式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在宝江实业公司与高小狮、高进师实际均已撤回对对方的诉讼的情况下，宝江实业公司再次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提起对高小狮、高进师的诉讼，违反了和解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宝江实业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和解协议中的自认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该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上述规定系指在同一案件不同阶段中，当事人达成和解或调解时通过妥协确认的事实，不得在该案件后续审理中作为对妥协方不利的证据，本案中的和解协议是在本案起诉之前作出的，不属于该规定的情形，故对宝江实业公司的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宝江实业公司还提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2015年3月24日之前宝江实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归前股东所有，因此宝江实业公司现股东无权要求宝江实业公司放弃对高小狮、高进师追诉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为宝江实业公司的原股东与新股东针对宝江实业公司股权发生变动前后有关债权债务分担的内部约定，仅能约束宝江实业公司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宝江实业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外所应享受的权利与承担的责任无关。宝江实业公司的这一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宝江实业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宝江实业公司2011年9月23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公司实际收入和利润进行专项审计，因原审法院未支持宝江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对该项审计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对宝江实业公司的此项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宝江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宝江实业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宝江实业公司在签署和解协议撤诉之后能否对高小狮、高进师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关键在于对和解协议效力的实体审查。首先，关于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宝江实业公司上诉主张刘某强、潘某无权作出撤诉的股东会决议。肖某萍与刘某强、梁某华、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公司利润及法律责任由转让方肖某萍承担”的内容，属于股权转让各方之间达成的对于债权、债务如何承担的约定，只在合同相对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各方可据此向相对方主张权利，但在股权转让完成以后，肖某萍已不具有宝江实业公司股东身份，而公司决策由股东会依法做出。宝江实业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是公司权力机构经过有效的程序而作出的代表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决议，宝江实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股东会决议存在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该股东会决议效力并不受新老股东之间内部约定的影响，应属有效。宝江实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和解协议效力问题。宝江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3月25日变更为刘某强，刘某强即可依法代表宝江实业公司做出意思表示。故刘某强基于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代表宝江实业公司与高小狮、高进师签署和解协议并申请撤诉的行为是宝江实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解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宝江实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宝江实业公司在签署该和解协议时受到了胁迫或者高小狮、高进师存在欺诈等行为，该意思表示已经对外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宝江实业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前一份股东会决议相冲突，但在认定公司外部的法律关系的效力时，应遵守外观原则，新的股东大会决议不能够更改基于原先的股东大会决议所对外形成的法律关系，在关乎公司外部第三人的法律关系中，认定宝江实业公司对外承担的法律后果，应优先考虑具有对外法律效力的协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和解协议应对相关各方具有约束力，且依据和解协议内容，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宝江实业公司在此情况下再次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对高小狮、高进师提起诉讼，违反和解协议的约定。宝江实业公司其他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宝江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宝江实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程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雒 文 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