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32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以下简称和田检察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被害人王某某之女），女，汉族，1991年1月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和田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已（被害人王某某之子），男，汉族，2007年2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涪陵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已之父亲），男，汉族，1972年5月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和田市。
被告人李锐，男，1987年6月出生，汉族，初中二年级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涪陵区，被捕前住和田市，无前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15日被和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27日被和田市人民检察院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和田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石：新疆巴布尔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男，1988年6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南川市，被捕前住和田市，无前科。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5年8月4日被和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8月25日被和田市人民检察院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和田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云峰，新疆沙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和田检察分院以新检和分刑诉（2016）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锐故意杀人、被告人朱某窝藏罪，于2015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之女李某甲、被害人之子李某已的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又以要求被告人李锐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和田检察分院指派检察员王琪、代理检察员姜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已的法定代理人李某某，被告人李锐及其辩护人王石，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刘云峰，证人杨某甲、鉴定人阿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田检察分院指控：2015年8月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锐在被害人王某某多次催促回家的情况下，酒后驾驶自己的红色本田轿车，返回自己承租的和田市出租屋中，到家后看见被害人王某某在卧室睡觉。被害人王某某于凌晨4时左右醒来，询问李锐当晚去了什么地方，被告人李锐谎称自己去吃烧烤然后又去唱歌，并称杨木匠（真名杨某甲）可以证明；被害人王某某随即给杨木匠打电话落实李锐所说是否属实；在确认被害人李锐是在骗自己之后，与李锐发生争吵。在争吵中被害人王某某随手将挂在墙上的长刀取下，后两人在争夺长刀时，被告人李锐将长刀从王某某手上抢了过来，一刀砍在王某某的左侧脖颈部位。被告人李锐看见被自己砍伤的王某某脖颈部位大量出血后，使用枕头及沙发靠枕给王某某止血，在没有效果的情况下给王某某的女儿李某甲打电话，谎称王某某被他人砍伤，自己在抓人的过程中也被砍伤，准备开车去追，被告人李锐让李某甲快来。随后被告人李锐将砍杀王某某的长刀拿到院外扔上了屋顶，将刀鞘藏于家中厨房洗菜池后，驾驶自己的红色本田轿车逃离现场。
在逃离的途中，被告人李锐驾驶的车辆在和田市吉雅乡加油站至洛浦方向1公里处的阿和公路路边失控翻车，被告人李锐从车上翻出后给被告人朱某打电话，将自己把王某某砍杀的犯罪事实告诉了被告人朱某，并让被告人朱某开车来接自己，同时带两套衣服。被告人朱某在明知被告人李锐涉嫌犯罪的情况下，按照被告人李锐的安排从家中拿了两套衣服，并借用余某的蓝色长安面包车，到被告人李锐发生翻车事故地将其接上后，被告人朱某开车送被告人李锐经和田市到洛浦县老国道一处加油站附近时让李锐下车，被告人朱某在得知李锐身上没钱，手机没电的情况下，又交给被告人李锐现金1300元，手机充电宝一块，充电线一根，被告人李锐下车后进入老国道旁的林带内后潜逃，2015年8月14日和田市公安局在洛浦县梦想旅社内将被告人李锐抓获。被告人朱某于2015年8月3日下午18时被抓获。
经（2015）和市公鉴（尸）字第010号《和田市公安局尸体学检验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王某某系锐器砍击左胸部，造成左侧锁骨下动静脉断裂，急性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和田检察分院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认为，被告人李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朱某明知被告人李锐涉嫌故意杀人犯罪的情况下，给予被告人李锐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构成窝藏罪，且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和田检察分院对被告人朱某提出了量刑建议，建议以构成窝藏罪，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甲、李某已的法定代理人李某某诉称，2015年8月3日凌晨，被告人李锐因生活琐事，在家中将母亲王某某杀害身亡。依据相关法律，被告人李锐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64，280元；2、赔偿丧葬费27，203.5元；3、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76，850元。以上合计：668，333.5元。
被告人李锐自行辩护称：我没有故意杀她，我没有砍她，我是把刀扔出去的，扔到胸的位置了。我知道自己触犯了法律，我是个罪人，我给国家和社会造成了危害，尤其是给家属造成了伤害，这一切的后果全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会用下半生弥补我欠下的债，恳求你们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被告人李锐的辩护人辩护称：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锐犯故意杀人罪，罪名不能成立。理由：1、被告人与被害人既无重大尖锐的经济纠纷，亦无复杂激烈的情感纠缠等事由，被告人李锐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其故意杀人；2、侦查机关一名法医阿某出庭作证时承认无资格证书，另一名法医帕某未出庭作证亦未出示资格证，该鉴定意见的法律效力及合法性存疑；3、被告人抢夺被害人先拿起的刀具有正当性。二、被告人李锐具有非法损害被害人王某某身体健康的故意，涉嫌故意伤害罪，应对被告人李锐以故意伤害定罪处罚。三、被告人李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揭发他人犯罪经过，认罪态度表现较好，且无犯罪前科，建议审判机关对被告人李锐以故意伤害罪量刑。
被告人朱某自行辩护称：我自愿认罪。我以前向李锐借过1000元，我认为是还他的钱，钱是他向我要的，不是我主动给的。我从小没怎么上学，家庭条件比较困难，家里还有两孩子，还有贷款要还，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恳请法庭对我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辩护称：朱某在明知李锐犯罪的情况下向他提供了衣物，提供了帮助，符合窝藏罪的特征。关于1300元钱，事发当天并没有把钱说开，1300元能不能认定为朱某提供的资金帮助，我认为证据不充分。关于量刑建议，本案在8月4日立案，朱某在8月3日向公安机关全部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朱某虽然不具有自首的情节，但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能够当庭自愿认罪，建议法庭在1年半左右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李锐与杨某乙（别名杨乙）等人在和田市天津国际酒店皇家会所5号KTV唱歌饮酒。凌晨2时左右，收到同住的被害人王某某催促其回出租房的短信后，下楼回家并给被告人朱某打电话在楼下见面，见到朱某和杨丙后，李锐向朱某要东西（冰毒）。之后被告人李锐开着自己的红色本田小轿车，跟在被告人朱某开的蓝色面包车后，来到和田市人民路兄弟棋牌室附近，拿上朱某给的冰毒，开车回到位于和田市出租房。期间，被告人李锐与被害人王某某多次短信联系。
同年8月3日凌晨3点左右被告人李锐回到租住房。被害人王某某醒来后，质问被告人李锐当晚去了什么地方，被告人李锐谎称自己去和田市体育场对面的宜宾吃烧烤，然后唱歌去了，称宜宾烧烤店杨木匠（真名杨某甲）可以证明。凌晨4点左右，被害人王某某给杨木匠打电话，在确认被害人李锐是在骗自己之后，被害人王某某与被告人李锐发生口角至凌晨4点30分左右，被告人李锐很气愤。被害人王某某在床上顺手拿起挂在墙上带刀鞘的长刀，被告人李锐从王某某手上夺下长刀，随即双手握住刀把挥刀（挥刀时刀鞘滑落）砍向坐在床上朝后仰的王某某左胸部位，王某某下意识地用右手一挡，右手背皮肤被划伤，王某某左胸部位刀口立刻喷溅出血，被告人李锐慌忙用床上枕头去捂止血，又将王某某抱到客厅放在地上，用沙发垫去捂王某某的伤口止血。看到止不住，就给王某某的女儿李某甲打电话，谎称王某某被他人砍伤，自己在抓人的过程中也被砍伤，准备开车去追，让李某甲和她老公快来。随后，被告人李锐进到卧室拿起刀和刀鞘经过客厅走出房间，将长刀扔上了屋顶，刀鞘扔不上去又返回房间，经过客厅将刀鞘藏在厨房洗菜池与北墙缝隙中，之后驾驶自己的红色本田轿车逃离现场。经和田市公安局尸体学检验鉴定：王某某系锐器砍击左胸部，造成左侧锁骨下动静脉断裂，急性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李锐作案后，驾驶红色本田轿车沿阿和公路向阿拉尔方向逃跑，逃到阿和公路和田市吉雅乡加油站至洛浦方向1公里处时，汽车失控侧翻在公路西侧。同年8月3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李锐用159的手机号给被告人朱某打电话，让被告人朱某送两套衣服，把车的油加满，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报警，说自己把自己的小姨砍死了，现在去阿拉尔的路上，要快一点，让被告人朱某把他送出和田，被告人李锐几次打手机催促被告人朱某快来。被告人朱某先后给被告人李锐三个手机号打电话没有接，之后，被告人李锐用131的手机号回了电话，继续催促被告人朱某。被告人朱某告诉李锐说我最多给你送两件衣服、送些钱。
被告人朱某明知被告人李锐涉嫌杀人，却按照被告人李锐的要求，让朋友余某从租住房拿了两件衣服，并开上自己一直用的余某的蓝色长安之星牌面包车，车牌号，载着喝醉酒的张某某（又名张某），开车来到被告人李锐翻车附近将其接上。在车上被告人李锐换上被告人朱某带来的衣服，被告人朱某给了被告人李锐现金1300元，一块手机充电宝，一根充电线。被告人朱某开车绕过警察卡点，将被告人李锐送到经和田市往洛浦县方向的老国道处的加油站附近，让李锐下车。被告人李锐下车后，窜进路边林带潜逃。同年8月14日和田市公安局在洛浦县梦想旅社内将被告人李锐抓获。同年8月3日下午18时被告人朱某被抓获。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
一、李某甲的报案材料
2015年8月3日凌晨4点51分许，李锐打电话给我，说我妈被人砍了，快死了，叫我和我老公赶紧去我妈住的地方，挂掉电话后我们赶紧起床出门，在楼下我给李锐打电话，他问我们怎么还没去，说他自己也被捅了一刀，他在追赶歹徒，我问他有没打110、120，他说120打了没人接，110没打，我说那我们打110了，他说随便你打不打。然后我和我老公上出租车就打110报案了，到了地区档案馆十字路口，巡警在那等着。于是我们一起进入了我妈住的巷子内，当时大门紧闭，我敲门没人应，巡警上去大力敲门，里面有一住户开了门，我到我妈门前，看里面灯亮着，就伸手开门，门一开就看到我妈全身都是血倒在茶几旁边，当时吓的退出门外，后面又来几个警察，说我正在怀孕不方便，让我去车里坐着，那时又给李锐打了个电话，他接了正在往民丰追歹徒。
二、接处警登记表。2015年8月4日，和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警称：2015年8月3日，我大队接群众李某甲报警称：2015年凌晨5时许，发现其母亲王某某（女，汉族）死在位于和田市出租房内，我大队接报后立即赶赴现场进行勘验工作。
三、侦查人员询问李某甲笔录
1、2015年8月3日凌晨4点51分许，我接到李锐的电话，李锐在电话里告诉我：“你的母亲（王某某）被人砍了，已经快死了，你和你的老公赶紧下来（去出租房）”，到了楼下我给李锐打电话，李锐说：“你们怎么还没有到”，……李锐说：“120打了没有人接，110他没有打”，……李锐说：“我被人捅了一刀，我现在追人去了”，……我上前将门打开，看到我母亲王某某躺在客厅茶几旁边面朝上，满地都是血，…王某某是我母亲，李锐是我前任表姐夫，李锐叫我母亲小姨，但是两人没有亲戚关系。……，最后一次接到李锐的电话是2015年8月3日凌晨5点31分许。我母亲与李锐认识大概有7年左右……（出租房）是李锐租的，我母亲在里面住。……李锐以前在那里住，行李都在房间里，有时候他会回去拿东西。（李锐是否有出租房的钥匙）有。（李锐是否有交通工具）有一辆汽车，红色本田车，车牌号我不知道。李锐车内有对讲机，还有一个蓝色短袖衬衣，具体是警服还是保安服我不确定。
2、侦查人员询问李某甲笔录
由于我表姐陈某从小和王某某生活在一起，王某某是陈某的姨姨，陈某和李锐结婚之后，李锐就和王某某、陈某生活在一起，之后李锐和我表姐陈某离婚，但是李锐还是和王某某关系很好…。…王某某有两个爱好，一个是打麻将，另一个就是喜欢喝点酒。我见过就是王某某一般喝完酒就回家睡觉了。……我母亲王某某平时对李锐很好，我们全家人都对李锐很好。
四、现场勘查笔录
现场位于和田市出租屋，出租屋为单层砖混结构的平房，出租屋东边是小巷道，西边是平房，南边是一条过道及平房，北边是温室大棚。中心现场位于过道北侧中间的一套出租房内。该出租房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
（1）院落大门朝东，为双扇内开铁门，大门及门锁完好，出租房为单扇红色防盗门，房门成打开状，房门及门锁完好。
（2）大门上有一处擦蹭血迹，大门门锁旁有一处擦蹭血迹。
（3）房门口的地面上留有残缺的血足迹，房门内侧的锁孔上挂着一串钥匙，钥匙及门锁上留有擦蹭血迹。
（4）沙发东侧地面上躺着一具女尸。女尸头部下方垫着沙发垫，沙发垫上有一处血泊，女尸头部南侧地面上有一处血泊，女尸身旁地面上有多处擦蹭血迹。
（5）客厅北墙及沙发靠背上有少量喷溅血迹，客厅茶几摆放的物品上有少量喷溅血迹，客厅灯开关旁的墙上留有擦蹭血迹。
（6）出租房东北角是卧室，卧室靠东墙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有一处血泊及多处喷溅血迹。卧室东墙、南墙上有少量喷溅血迹，卧室北侧窗帘上有少量喷溅血迹，卧室电脑桌及冷风扇上有少量血迹，卧室内地毯上留有擦蹭血迹。
（7）厨房东北角的洗菜池与北墙的缝隙间有一把刀鞘，刀鞘长约54厘米，刀鞘上留有擦蹭血迹。
（8）经过在院落过道北侧的出租房房顶搜索发现靠近南侧房檐处有一把单刃长刀，刀长约74厘米，刀柄为黑色，刀刃上发现有少量血迹。
2015年8月3日6时30分接和田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和田吉亚乡加油站至洛浦方向1公里的阿和公路路边，发现一辆红色本田思域小轿车侧翻在公路西侧，要求勘查该现场是否与本案有关联。经勘查，侧翻的小轿车车牌是新RM车内有一件白色的T恤，T恤上面有多处血迹，车内化妆镜边缘一处有滴落血迹，车内有一张粉红色的塑料片，塑料片上留有血迹。
现场其他物品未发现被翻动的痕迹，现场经过仔细勘验未发现其他痕迹物品。
五、现场照片
作案现场方位图1张和现场照片5张；杀人现场、女尸状况、血迹位置的照片25张；作案工具长刀藏匿位置和刀上血迹细目照片4张；凶手开车逃跑翻车处车辆、车内血迹、白色带血的体恤照片6张。
六、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门上、门锁旁、女尸头部南侧地面、床上、车内塑料片、车内化妆镜旁六处提取血迹；卧室床上提取一部手机并拍照；厨房洗菜池与北墙缝隙处提取刀鞘并拍照；房顶上提取长刀并拍照；T恤车内实物提取。
七、鉴定意见
1、和田市公安局尸体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书（2015）和市公鉴（尸）字第010号时间：2015年8月3日
和田市公安局法医室鉴定人：帕某、阿某
死者概况：王某某，女，汉族，现年46岁，个体，住和田市。
尸体检验：左胸部有一长13CM的纵行砍创并伴有锁骨骨折，砍创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用探针拭探时深达胸腔。右手背有一长7CM的皮肤划伤，但均无四肢长骨骨折。
常规打开胸腔可见左侧胸腔内大量血液及凝血块，……左侧锁骨下动静脉断裂。
检验意见：王某某系锐器砍击左胸部，造成左侧锁骨下动静脉断裂，急性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女尸王某某被解剖检验照片16张。尸体解剖视频光盘一张。
2、DN乙检验意见书和田地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和地公物鉴字（2015）WZ0385号
检验结果：对勘查现场提取的血迹和物品检验。（1）犯罪嫌疑人李锐车内的衣服上的血迹29号、30号、塑料片上的血迹31号，与王某某的血样ST乙（基因）分型结果相同；（2）刀把上的脱落细胞第12-14号、车内衣服上的脱落细胞第34、35号与王某某和李锐DN乙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3）17、18号刀刃上的血样ST乙（基因）分型结果与王某某的血样相同。
八、鉴定人阿某当庭作证称：（我是）和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法医。我参加工作1年半了，资格证必须3年后才能考试。2015年8月3日受和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委托，在和田市殡仪馆进行鉴定，和帕尔哈提一起鉴定的，法医帕尔哈提有资质。解剖和勘验，征得了家属同意。
一般捅的话造成不了锁骨骨折，一般力度造成不了骨折，必须砍，才能造成骨折。（向鉴定人出示长刀）现场发现的就这把刀。必须对面砍受害者，太近太远都造成不了（指鉴定伤口），大概一米左右。重一点的力度才能造成骨折。必须砍的话才能造成。锁骨骨折后，颈动脉容易断裂，用力要大，一次性造成的。
九、辨认笔录
辨认对象：不同类型砍刀10把。
辨认过程及结果：侦查员将事先准备好的不同类型的砍刀10把无规则的摆放在地上，分别编号1-10号（其中摆放在6号位置上的砍刀为在现场查获的作案凶器）。对辨认人说明要求后，在居住和田市地区医院家属院内的王某甲的见证下，犯罪嫌疑人李锐将所有砍刀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指出：摆放在6号位置上的那把砍刀就是2015年8月3日凌晨北京时间4时30分许，自己在和田市古江巴格乡档案馆斜对面巷道内租住房屋中杀害王某某时所使用的凶器。
被告人李锐辨认凶器照片4张。具体是：10把不同的刀的照片；被告人李锐指认6号刀的照片；指认刀和刀鞘照片；被告人李锐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作案现场照片6张；被告人李锐带领侦查人员指认藏匿凶器照片2张；被告人李锐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作案现场的音视频资料。在该视频中，被告人李锐在作案现场做出了双手握刀砍的动作。
十、陈某的证言称：2015年8月中旬左右李锐在洛浦县住的小宾馆。我听我朋友说李锐出事了但是没有相信，我去洛浦找李锐的时候，李锐给我说了王某某这件事，就是李锐将王某某杀死这件事。李锐这人性格比较温和，也没有见和别人打架或者吵架。
十一、雷某某的证言称：王某某出事前，我和她住一个院子，是邻居。2015年8月3日北京时间5时左右，我在家睡觉，我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敲20分钟的门，我就起床去开门，我看见警察站在我们院子门口，我就赶紧将门打开，警察告诉我王某某出事了，让我回屋睡觉，我就回我自己的房子睡觉了。2015年8月3日敲门的有警察，还有一个女的，我将门打开后，这个女的就直接跑到王某某他们家去了，并且边跑边说：“出事了，快打120。”（王某某家的）灯是亮的。……我看的门没有锁，直接一把就拉开了。院子里没有人。……警察来之前半小时，我听见我们平时停车的地方有汽车打火开走的声音。……（王某某家）有一辆汽车，是红色的汽车，车牌子我不知道。……第二天没有看见王某某他们家的车。……我们接触的少，但是没有听见他们吵架或者打架。
十二、余某的证言称：8月3日凌晨5时30分左右我接到朱某的电话，朱某说：“你赶紧拿两套衣服出来”。我说：“什么事”朱某说：“你别管，把衣服拿出来就行了”我就把电话挂了，过了10分钟左右的时间，朱某又给我打电话说：“你赶紧把衣服拿出来。”我问“什么事”朱某说：“快点。”我就把电话挂了，我从房子里拿了2套朱某的衣服出去，我看到他开着我的面包车，在汉族大队门口，我就过去把衣服给他，顺便问：“出什么事？”朱某说：“我朋友出了点事，拿东西把人砍了”……在送朱某的路上我问发生了什么事？朱某说“我朋友把人砍了以后，逃跑的路上把车开翻了”……我给朱某打电话说“我要走了，借点钱给我”，朱某就给我说：“钱全部给李锐了”……朱某开的车是我的，蓝色长安面包车，车号是：渝G.1G8**……两套衣服送给谁，开始我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是送给李锐的。灰色短袖T恤，黑色的休闲裤。
十三、张某某（又名张某）的证言称：2015年8月3日4点左右朱某开蓝色面包车到和田市天津国际酒店皇家会所接我下班，刚接上我以后朱某就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朱某就带着我到处转，接着朱某给他的同学打的电话，打完电话以后，我们就去了和田市古江巴格乡汉族大队拿衣服，拿上衣服以后我们就去了沙漠那边，具体的我不知道是哪，到那以后我就看到一个车翻在路边，接着朱某就打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以后我们还往前走了四五百米的地方李锐就上车了，上车以后李锐就换了一身衣服，换完衣服以后车就一直在走，走了大概有10分钟左右的时候我看到路牌上写着洛浦两个字，接着又走了没几分钟就靠边停车了，李锐就下车走了，我们就回到和田市古江乡汉族大队，让朱某的同学将我和朱某送到友谊大厦。
十四、高某的证言称：今天下午19时左右警察到我店里给我一张照片问我：“见过人照片上的人了没有”我看完后说：“这个人在我店里住，住在4号房间”警察问：“人在不在？”我说：“人不在，18时左右出去了”，之后他们就在店里等那个人，21时左右，我儿子回来后，他把洛浦县的警察叫来，然后我就给前面穿便衣的警察说人在零号房间，之后警察就在房间里把人捉住了，整个过程就这样。
十五、杨某甲当庭作证称：2015年8月几号记不清楚了，大概凌晨3点多钟，当时我在家里睡觉，接到王某某打来的电话，电话接通后王某某问我：“李锐是不是刚才在你朋友那里吃烧烤，还跟别人吵架了”，我说不知道，王某某就让问一下，我就给开烧烤店的朋友打电话，由于我这个朋友不认识李锐，我就问晚上的时候有没有人在他那里吵架，开烧烤店的朋友说今天晚上没有人吵过架，王某某听后没有吭气，打电话的语气和平常一样，我就挂断了电话，经过就是这样。
十六、杨某乙（别名杨乙）的证言称：李锐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天津皇家会所唱歌，我就叫我儿子杨丙一起去了天津皇家会所，我进去包厢见面唱了30分钟左右，李锐说他有事先走了，大概2015年8月3日凌晨1时左右。他很高兴，挺开心的。我在的时候没有发生矛盾。
十七、杨丙的证言称：2015年8月2日北京时间23时许李锐给我父亲杨某乙打电话让我父亲去天津皇家会所唱歌，我父亲就带着我一起去天津皇家会所唱歌。……2015年8月3日北京时间1时左右，我和李锐一起下楼，下楼后李锐去开车，我们就散了。……我走到西湖对面的公交车站时，我看见李锐将他的红色轿车停在朱某的蓝色面包车后面……李锐说他喝多了，他要回家。当我和朱某到嘉兴幼儿园附近兄弟棋牌室门口时，李锐已经到了在车下等我们，然后朱某就下车并从口袋内掏出一包白色的东西给李锐，李锐给朱某100元钱，李锐和朱某就一起上李锐的车，……我觉得是冰毒。因为我知道朱某吸那个东西，李锐也吸，他们这么晚了又害怕巡警，应该是冰毒。
十八、梁某某的证言称：李锐离开天津皇家会所是2015年8月3日凌晨1点左右，说他有事先走了当天唱歌情绪挺高兴的，没有与他人发生矛盾。
十九、陈某的证言称：李锐是我前夫，我和他有一个小孩3岁了。李锐和王某某平时关系也是很好的，跟我们家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我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仇恨的事情……我没发现（李锐在平时有没有表现出对王某某不满）我没有发现过。也没有听说过。
二十、电子数据
1、李锐159的手机与李某甲147的手机通话记录（1）李锐的手机159，2015年8月3日通话显示：
04：51：03通话0分20秒李锐159主叫，李某甲147被叫
04：55：36通话0分19秒李某甲147主叫，李锐159被叫
04：57：40通话0分51秒李锐159主叫，李某甲147被叫
05：31：32通话李某甲147主叫，李锐159被叫
（2）李某甲147的手机号通话显示内容同上
（3）李锐159的手机号、使用的登记名为周文忠的手机号131与朱某155的手机号2015年8月3日的通话记录：
2：26：58通话0分55秒李锐159的手机号被叫
05：02：42通话0分49秒李锐159的手机号被叫
05：03：58通话0分45秒李锐159的手机号被叫
05：12：13通话0分8秒李锐159的手机号主叫
05：13：10通话1分47秒李锐159的手机号主叫
05：32：21通话0分50秒李锐159的手机号被叫
05：40：28通话2分56秒李锐159的手机号被叫
05：46：29通话2分18秒李锐159的手机号被叫
06：06：16通话0分1秒李锐131的手机号被叫
06：06：59通话8分6秒李锐131的手机号被叫
（4）和田市公安局调取被告人李锐及关系人通话单的调查报告
2015年12月24日我大队侦查员刘某某、桑某，调取王某某被杀害一案，犯罪嫌疑人李锐及关系人通话详单。
1、和公（刑）调证字（2016）3号法律文书调取的中国联通和田分公司号码：131，155；从2015年8月1日至8月3日通话详单，中国联通和田分公司只在通知书副本签字，未盖任何公章，通话详单中国联通和田分公司只提供电子版，我大队侦查员使用U盘拷走，通话详单无中国联通和田分公司公章，调取时间2015年12月24日。
2、和公（刑）调证字（2016）2号法律文书调取的中国移动和田分公司号码：159，150，147；从2015年8月1日至8月30分通话详单，中国移动公司和田分公司只在通知书副本上签字，未盖任何公章，通话详单中国移动公司和田分公司只提供电子版，我大队侦查员使用U盘拷走，通话详单无中国移动和田分公司公章，调取时间2015年12月24日。
（5）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和市公（网安）勘（2016）27号
王某某手机与李锐159的手机收发短信内容如下：
2015年8月3日2：10：26王某某发送：我发誓在也不会跟你发信息与电话，生死是我们俩个的，不与任何人相干，只是你对我太不公平，我想不通你死我死都无所谓，命中注定吧
2：21：48李锐接收，已读：回来了！车撞了
2：23：06王某某发送：撞死啦活应
2：24：46李锐接收，已读，嘿想我死迈
2：25：29王某某发送：你撞车死不成，就回，我想砍死你，我也不活啦！
2：26：46王某某发送：死吧！我早就不想活
二十一、被告人李锐的供述与辩解
我把前妻陈某的小姨王某某给杀了。我是在2015年8月3日，大概在凌晨4时30分左右。位置在和田市古江巴格乡档案馆斜对面巷道内我租住的房子里面。2015年8月14日下午21时许，和田地区洛浦县梦想旅社内被抓获。
2015年8月3日凌晨北京时间0时许我和梁某某、杨乙、杨丙、冯某某去和田市天津国际酒店5楼皇家会所KTV唱歌，到北京时间2时许左右王某某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上，然后她给我1590903****的手机上发了四条短信，短信的大概内容是：“你在哪，我喝醉回家了，你去死，我要你死，”我看到短信以后我就下楼了，下楼的时候我就给我朋友朱某打了一个电话让朱某来皇家会所KTV楼下，我打完电话下楼到和田市西湖国际酒店停车场将车开到皇家会所KTV门前，我到的时候就看见朱某和杨丙，我下车问朱某“有没有东西，给我点东西”，朱某说“还有一点，我们开车到没人的地方给你”，然后朱某就和杨丙开着蓝色的面包车在前面带路，我开自己的车跟着他们到了和田市人民路兄弟棋牌室附近，我就下车到朱某开的面包车旁，将朱某给我的冰毒拿上，之后我就开着自己的车大概在北京时间3时左右回到了位于和田市古江巴格乡和田档案馆对面巷道内的出租房，将车停在了院门外电线杆旁。
我把车停好之后我用钥匙将院门打开，走到房间门口时看见房门未上锁，我就拉开房门走进了房间内，我看到客厅和房间的灯都是亮着的，客厅地面上都是茶具的碎片和茶叶，非常乱，接着我就看到王某某鞋子脱了平躺在里面的卧室床上睡着了，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脱，接着我就开始打扫了一下房间内的卫生，大概到3时30分许的时候我就将卫生打扫完，之后我就进到了王某某睡觉的卧室，将朱某给我的冰毒吸完了，吸完以后我就坐在卧室的凳子上休息，大概在3时50分许王某某醒了，醒来以后王某某躺在床上说“你回来了吗，你知道回来了，打电话也不接，你今天晚上去哪了”我说：“我在体育场对面的宜宾烧烤吃饭，然后就去唱歌去了”，王某某不相信我说的话，大概在4时10分许她当着我的面给宜宾烧烤店老板关系好的杨木匠打电话，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看见李锐在宜宾烧烤吃饭”，挂了电话以后王某某给我说：“杨木匠没见你在宜宾烧烤吃饭”，接着她情绪特别激动的一直给我说“你去死，我想让你死”，我就一直坐在卧室内床边凳子上抽烟没理王某某，王某某躺在床上就一直骂我还拿脚踢了我两下，之后王某某就从床上坐起来说：“我想你死”，就去拿挂在床头上的“东洋长刀”，她刚去拿刀的时候，我就过去和她夺刀，我从她手里把刀夺过来了，当时王某某刚好从床上坐起来，身体有点向后仰的姿势，我就顺手一刀砍到她的左侧脖子的部位，我砍她这一刀后，王发放就一下倒在床上了，我一看她倒在床上不动了，我过去喊了她一声“小姨”，我看她没有反应了，她被我砍的部位在出血，我就用床上的枕头给她止血，当时血没有止住。
我就把王某某从卧室的床上抱到客厅中央的地上，我抱不动她了，我就用客厅沙发上的枕头又给她被砍出血的部位止血，当时王某某出血很多我止不住了，我就给她女儿李某甲打电话，给李某甲说：“你妈被人砍了，砍死了，我去追砍她的人了，我打120打不通，你赶快过来一下，我往民丰方向去追了。”打完电适后，我就到卧室把砍王某某的刀和刀鞘拿出来，我到院子里把刀扔到出租房的房顶上了，刀鞘当时没有扔上去，我就回到房子里，把刀鞘藏得厨房旁衣柜的缝隙里了。之后我就开车跑了，我当时想的是驾驶自己的汽车朝民丰县方向跑，我当时心里很害怕，开车也不知道方向，从我租住房子的巷子里面出来上马路之后就朝天津中学方向，沿着路就一直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之后上了玉龙喀什河老桥，过桥后就沿着阿和公路朝阿拉尔方向走，前面的时候我很紧张就没有注意，之后看见路边的路牌才知道自己在阿和公路上，在路上的时候我身上的衣服上面都是血，我就给朋友朱某打电话，我给朱某说：“你在哪？”朱某就说自己在家，我就给朱某说：“我现在阿和公路上，你给我送两套衣服过来，我出事了。”朱某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回答说：“我小姨喝酒喝多了在家里闹事，要拿刀砍我，我就把刀夺过来把小姨给砍了，可能砍死了。”朱某听说后就说马上去给我拿衣服，开车过去找我，我就继续开车朝阿拉尔方向走，我一边开一边把自己身上穿的带血的上衣脱掉，扔在了车内的后排座上，将座上的一件蓝色的警用衬衣穿上，然后用车上的抹布将脸擦了一下，在擦的过程中突然车就失控了，翻在了马路边上，当时天黑，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害怕车翻掉之后会爆炸，我就使劲从车窗户上翻了出来，我就又给朱某打了两三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还告诉了他我在什么位置，我当时也分不清方向了，就沿着车头的方向朝前走了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路边有一片林带，我就藏在了这片林带里等着朱某过来接我，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就看见马路上有一辆面包车开过去了，我就给朱某打电话说：“我看见你的车了，你走过了，掉头开回来。”
我出事后和朱某联系的电话号码是159，朱某的电话号码我存在手机里了。我和朱某联系后就看见那辆面包车掉头开了回来，走到离我的位置大概有20米左右的路边停车了，我就赶紧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在了面包车的后排座上，我看见车上前排座上除了朱某开车以外，还有一个女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玩手机，接着我就给朱某说：“往阿拉尔方向开，”朱某说自己驾照是刚考的，不能上国道，只能往民丰县方向走，然后我同意了。朱某就开车朝民丰县方向走了，我就在车上将蓝色的警用衬衣换成了朱某给我带的白灰色的T恤，将黑色的运动裤换换成了朱某给我带来的一条浅灰色的牛仔裤，换完以后我就顺手将蓝色的警用衬衣从窗户扔出去了，朱某在车上问我这事咋弄，我说：“我现在没办法啊，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啊，”朱某说我只能把你送到前面的加油站后就不能再走了，到7时许朱某就把我送到了洛浦县恰尔巴格乡朝洛浦县方向1公里左右的加油站附近的老国道，我准备下车的时候朱某问我身上有没有钱了，我说：“身上没钱了”，朱某就从裤子口袋里给我拿了1000多元钱和一个充电宝、充电线，之后我就下车跑进了路边的林带里，跑进树林带以后我就一路从玉米地里边走边休息。到了8月3日下午北京时间17时许，我在洛浦县国道上搭了一辆去洛浦县出租车到了洛浦县城内，我在洛浦县客运站附近下车了，……我自己在洛浦县客运站附近就找到了梦想旅社，这个旅社不要身份证也可以住，一天住宿50元，我就在这住下了，我一直住到2015年8月14日下午9时许的时候，警察在旅社里把我抓住了。
王某某是我砍死的。我是用出租房里的一把砍刀，砍死的王某某。黑颜色的刀把，黄色的刀鞘，刀长1米左右，刀把长20公分左右，单刃的类似于日本东洋武士刀。我把王某某砍完后，把刀和刀鞘从卧室床上拿出房间，把刀扔在了出租房院子的屋顶上，刀鞘轻的很扔不上去，我又把刀鞘拿回房间藏在了衣柜和墙之间的缝隙内。
我用刀砍在了王某某左侧的肩颈部位。由于我当砍的速度很快，王某某没来得及反抗。当时我将王某某砍完之后，王某某就直接晕倒在床上了，没有呼救。……2015年8月3日凌晨2时左右，王某某给我发几条短信内容大概是“喝醉了，你回塞”、“你去死，我想让你死。”这样的短信，她给我发的信息我从手机上删除了。……她给杨木匠打完电话后情绪很激动一直给我说“你去死，我想让你死”，我想她喝醉了，就一直坐在卧室内床边凳子上没理她，她躺在床上就一直骂我还拿脚踢我。之后她从床上坐起来说“我想你死”接着她就去拿挂在床头上的砍刀，我看见她去拿刀了，我也就站起来去抢刀，当时我俩都在抢这把刀，我从她手里硬把刀给抢过来了，我就顺手一刀砍到她的左边脖子的部位，我砍她这一刀后，王发放就一下倒在床上了，我一看她倒在床上不动了，她的脖子在出血，我喊了她一声，没有反应，我想她可能晕过去了，我就把她从床上往外抱，我把她抱到客厅的时候，她身上已经软了，我感觉她死了。
王某某是我前妻陈某的小姨。王某某从今年开始就一直住在我租的和田市古江巴格乡档案馆斜对面巷道内的出租房里。王某某在我的出租房住的时间长，我回去住的时间短一些，我和她有时是同住的。王某某的电话号码是150，李某甲的电话号码是147。案发时房间内就我和王某某。
在逃跑过程中给朱某打电话让朱某给我带两套衣服。（问：朱某在接你之前，是否知道你杀人了？）知道，我在逃跑的过程中打电话告诉他了。朱某在接你之前，是否知道你杀人后在逃跑？知道。问：朱某开的什么车去接你的？牌照号是多少？答：蓝色的长安面包车，牌照号是重庆的牌照，号码不记得了。问：你在逃跑时驾驶的什么车？','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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