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新电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水阁工业区绿谷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姜明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厚忠，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邹建东、毛华敏，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泳辰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龙翔街道和顺路1号2F。
法定代表人：陈小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学元，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新电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泳辰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乌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厚忠、邹建东，被上诉人泳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学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3月13日，当事人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中新公司向泳辰公司供应ZXE2-28／9-SF漆包机一套，价格460000元，合同生效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定金，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60%，设备完成调试合格交付运行1年内结清余款。合同约定，设备质量性能必须与说明书所描述的一致，并由中新公司派设备技术人员负责安装、调试，泳辰公司应协助进行安装及通电调试。合同附录的产品规范书对设备组成及技术说明进行了详细约定。同时约定设备到厂，供方派工程师到需方工厂负责安装调试，一台设备安装调试时间为六天，需方配合供方调试试车。此外合同对验收规格、参数及要求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原合同的前后导轮架系统条款进行了调整：前导轮架安装1套整体轮式托线轮装置变更为安装2套；前导轮架炉出口处安装1套水冷托线装置变更为不配水冷托线装置；配1套漆箱循环供漆变更为配2套漆箱循环供漆。
合同签订后，2013年3月15日泳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中新公司支付定金138000元。同年5月21日，中新公司将涉案的漆包机交付给了泳辰公司，并依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对该设备进行了安装，6月20日设备安装完毕，其中整体轮式托线轮装置和漆箱循环供漆均依据补充协议交付了两套但安装了一套，而前导轮架炉出口处依约未配水冷托线装置。但中新公司在交付及安装过程中，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主要技术数据中的线间距设为5mm，而仅有4.5mm，E型（HE）循环烘炉系统中炉出口处也未配设20块热风挡板控制。此外，该设备至今一直未进行调试及试车，并进行生产使用。
2013年7月2日，泳辰公司传真给中新公司《试车协议补充》一份，提出整改要求，要求设备速度与三泰设备一样为260米每分钟，电耗400度以下，该要求超出了原合同范围。中新公司当日传真复函拒绝了该整改要求。
2013年8月13日，中新公司委托律师向泳辰公司发函表示，泳辰公司在提货后未及时调试验收，也未支付机械设备款，并于2013年7月2日单方制作了一份《试车协议补充》传真给中新公司，中新公司明确表示拒绝。中新公司曾多次要求泳辰公司及时调试并支付机械设备款。泳辰公司已构成违约，要求收到函件后三日内支付设备款。
2013年8月15日，泳辰公司委托律师向中新公司发律师函表示，设备存在部分质量问题：线间距约定为5mm，实际线间距不符；E型（HE）循环烘炉系统中炉出口处也未配设20块热风挡板控制等等。设备交付后没有按期派遣工程师对设备进行调试。泳辰公司曾多次通知中新公司，要求对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调试和改进，但中新公司未前来进行调试和改进，所以中新公司违约在先，给泳辰公司造成了相关损失，要求中新公司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将符合要求的设备交付中新公司。
针对泳辰公司的上述函件，中新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委托律师进行了复函：中新公司自2013年5月底多次派员要求进行试车调试，因泳辰公司原因致使中新公司未能进行调试。泳辰公司多次要求变更销售合同内容，2013年7月2日泳辰公司单方制作《试车协议补充》，要求变更合同内容，要求中新公司同意才协助调试，中新公司明确拒绝。因此没有调试的责任在泳辰公司。此外，泳辰公司发函所称的质量问题根本不存在，不影响设备正常运行，也不是必须整改的质量问题。泳辰公司在之前也未提及质量问题，交涉的问题只针对变更合同问题。泳辰公司提出的几点质量问题不影响运行及使用，是泳辰公司一再拖延中新公司试车调试延误使用，造成中新公司损失。要求泳辰公司与中新公司协议并支付设备款。
2013年11月8日，泳辰公司再次发函给中新公司表示，中新公司至今未将机器安装调试完毕，致使泳辰公司至今无法使用机器，致泳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造成了泳辰公司重大损失。要求中新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前对机器进行安装调试并符合机器正常使用的质量要求，否则将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中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
2013年12月23日，泳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泳辰公司与中新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即（2014）嘉桐乌商初字第1号案件，以下称前案】。中新公司则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泳辰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及违约金，莲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3日受理了该案，后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裁定移送至原审法院。上述两案经审理后，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分别作出判决驳回了泳辰公司及中新公司各自的诉讼请求。后双方上诉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兴中院），该院审理后两案均维持了一审判决。但此后，中新公司仍未对线间距及挡风板进行整改，并对设备进行调试，泳辰公司遂又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新公司虽交付并安装了ZXE2-28／9-SF漆包机，但并未完全依约履行，即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主要技术数据中的线间距设为5mm，也未依约在E型（HE）循环烘炉系统中炉出口处配设20块热风挡板控制，同时也未对设备进行调试。泳辰公司曾以此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经审理后，原审法院以（2014）嘉桐乌商初字第1号判决驳回了泳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并判令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中新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将符合合同约定的线间距及挡风板交付安装，并依约进行调试；泳辰公司则应依约配合中新公司的调试，并按原合同约定依法支付剩余货款。该案经二审审理后维持原判，故双方应依上述判决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时在该案二审过程中中新公司也明确表示，其能够也愿意对漆包机的线间距和热风挡板控制进行整改，使机器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并在泳辰公司的配合下完成调试义务，故二审判决据此采信了其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意见。但在中新公司收到二审判决至泳辰公司再次起诉近三个月时间内，中新公司仍未对线间距及挡风板进行整改，继而对设备进行调试。同时中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泳辰公司原因导致其上述义务的不履行。现泳辰公司仍未能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可视为合同目的落空。据此，原审法院对泳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2013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原销售合同部分技术条款的调整，属合同条款的变更，故也应一并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原审法院对泳辰公司要求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然泳辰公司受领的ZXE2-28／9-SF漆包机也应按原交付时的状态返还给中新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泳辰公司与中新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泳辰公司返还定金138000元；三、泳辰公司将ZXE2-28／9-SF漆包机返还给中新公司，由中新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后十日内自行至泳辰公司处提取。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中新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新公司已完成合同交付义务，并按约履行了设备安装义务，解除合同条件未成就。当事人签订销售合同后，中新公司于同年5月21日将设备交付泳辰公司，并于6月20日将设备整改安装完毕。虽然法院认定中新公司交付及安装设备的义务尚未完全依约履行，但中新公司认为线间距符合行业标准且未配挡风板系技术升级，事实上不影响设备生产使用。在未进行试车的情况下，不能推定无法满足泳辰公司的生产要求，更不能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原审法院以中新公司在嘉兴中院判决后未对涉案设备进行整改调试为由认定合同目的落空，过于机械，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最初就是泳辰公司单方提出试车补充协议，中新公司无法实现补充的内容而要求按合同参数执行。中新公司在双方调解时即承诺，如果泳辰公司坚持将线间距改回5mm并加设20块挡风板，中新公司也同意，并已将设备整理完成，等待泳辰公司答复。但泳辰公司坚持试车补充协议，导致中新公司无法进行调试。在嘉兴中院诉讼时，泳辰公司依旧明确要解除合同，不同意配合中新公司进行调试。本案一审过程中，当事人均陈述联系过对方要求整改，但均为口头陈述，没有书面证据。泳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则其应对合同目的落空、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承担举证责任。泳辰公司在双方协商时提出了合同外条款并在诸多庭审中明确拒绝中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应先由泳辰公司举证证明存在其在嘉兴中院判决后要求中新公司进行调试的事实，而不应将举证责任倒置，由中新公司举证证明系因中新公司的原因导致调试无法进行。综上，本案合同解除的条件尚未成就，嘉兴中院判决后非因中新公司的原因导致调试不成，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泳辰公司负担。
泳辰公司答辩称：一、中新公司两次起诉，经过两次判决，原审法院和嘉兴中院在判决中均认定系中新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泳辰公司没有提出合同外的要求，中新公司关于因泳辰公司提出合同外要求导致合同无法安装调试的主张不成立，中新公司应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要求及技术参数来履行。二、中新公司主观上一直认为其履行行为符合合同要求，履行行为不存在问题，符合合同要求，即使部分变更也符合技术升级和行业惯例。三、双方均曾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及嘉兴中院判决后，双方均服判，均未申请再审。判决生效后，中新公司作为销售方及安装调试的责任方，应有安装调试的主观意愿表示和客观意愿表达，但在本案二审开庭前，中新公司并无这方面的意思表示。从合同签订至今，中新公司均未对技术参数调整并安装、调试设备，中新公司不按约履行的行为已导致泳辰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经过几次催讨和法院判决后，中新公司均未进一步完善履行行为，泳辰公司显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四、中新公司称其有损失，泳辰公司客观上也有损失，138000元的定金已支付了3年，还支付了场地租赁费。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泳辰公司目前处于停产状态。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泳辰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现泳辰公司主张中新公司在前案二审判决后至今仍未依约履行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致使其购买设备的目的落空，故其有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新公司虽交付并安装了ZXE2-28／9-SF漆包机，但并未完全依约履行，主要即未按照合同约定将线间距设为5mm，E型（HE）循环烘炉系统中炉出口处未配设20块热风挡板控制，且未对设备进行调试。泳辰公司曾以此为由提起前案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泳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泳辰公司与中新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遂判决驳回泳辰公司的诉讼请求。此后中新公司对前案提起上诉，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能够也愿意对漆包机的线间距和热风挡板控制进行整改，使机器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并在泳辰公司的配合下完成调试义务，本院采信了中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意见，对原判予以维持。因此，泳辰公司与中新公司应继续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是，中新公司在收到前案二审判决至泳辰公司再次起诉近三个月时间内，并未对线间距及热风挡板控制进行整改，继而对设备进行调试，也未举证证明其不履行上述义务系泳辰公司的原因导致。现泳辰公司仍未能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且泳辰公司基本上已停产，可视为合同目的落空，解除权产生，故原审法院对泳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的解除及中新公司应返还定金、泳辰公司应返还漆包机的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中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新电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