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2民初3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世纪鸿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燕华大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王植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秀，辽宁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商集团铁岭新玛特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南马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信，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告北京世纪鸿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马公司）、被告大商集团铁岭新玛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岭新玛特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平、被告鸿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秀、闫冰、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鸿马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对美术作品《熊大》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的儿童羽绒服。2.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华强公司著作权的儿童羽绒服。3.被告鸿马公司赔偿原告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8万元，铁岭新玛特公司对其中3万元承担连带责任。4.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多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及点击率。近几年又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追踪器》、《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地鼠大战》等多个衍生篇。通过多种方式的运营，《熊出没》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较好的社会评价和社会知名度，先后获得了“天下动漫风云榜一年度动漫作品”、“2012年中宣部及广东省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3年第九届中国国际动漫节'金猴奖'动画角色金奖”、“2013年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电视动画片奖”等诸多大奖。原告已经取得了《熊出没》作品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被告鸿马公司未经原告许可，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对美术作品《熊大》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的儿童羽绒服，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擅自销售侵犯原告华强公司著作权的上述产品。侵害了原告合法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鸿马公司辩称，1、被告公司是王植志和闫冰夫妻组成的，被告公司是在北京租赁的房子，雇佣6名员工，规模很小。被告服装图案采用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大、熊二”图案是在网上下载的，被告法律意识淡薄，不懂得什么是著作权，只是主观对该图案感兴趣，并且该图案并没有标准著作权人，也没有禁止他人使用该图案的提示，被告不知道会发生侵权发生。原告在网上刊登“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大、熊二”图案，目的是扩大宣传，寻求更多合作伙伴，所以应当对防止此类事件的发生有预见性，应当明示原告享有著作权。2、被告之所以在铁岭新玛特公司销售儿童服装，是闫冰朋友王戈铁岭新玛特销售做点买卖，一共经营不到5个月的时间，期间总共给王戈发货“喜羊羊与灰太狼”儿童服装8件，每件进价60元，售价199元，实际只销售了5件。获利数额不大，原告起诉要求赔偿8万元没有依据。3、原告滥用诉讼权利，如果发现被告侵权应先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或由行政部门制止。原告直接提起诉讼滥用法律权利。综上，被告可以停止侵权，但是不同意赔偿。
铁岭新玛特公司辩称，1、被告并没有发现原告诉称的侵权行为，起诉状涉及的商品供应商分别为沈阳达天商贸、丰然秀合、西纳维思服饰公司，每个公司经营的商品多达10-20多种，他们都是短期经营，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4月5日撤场，此后不再销售此类商品。2、根据铁岭新玛特与以上供应商签订的合同约定，如商品侵犯了第三方的任何权利，由供应商承担责任。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被告鸿马公司、铁岭新玛特公司均无异议的原告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华强公司提交的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4）聊鲁西证经字第980号公证书一份及封存的产品实物，证明二被告侵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鸿马公司对公证书无异议，对实物证据有异议，认为衣服上“熊大”的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案不一样。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经当庭拆封对比，涉案“羽绒服”上商品标配记载商标名称为“小丫咪”，厂名北京世纪鸿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厂址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燕华大街一号。“羽绒服”右臂上方有一“熊脸”卡通图案，其特征为棕红色皮毛，两只圆形的小耳朵立于头顶，白色眼仁，棕红色鼻头，嘴唇大而扁平并向外突出，脸部整体造型与华强公司主张权利的“熊大”、“熊二”卡通形象相似。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原告华强公司提交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知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被告鸿马公司系涉案产品所使用商标“小丫咪”、“SHINEME”及图形的商标使用权人。同时证明被告鸿马公司生产规模庞大，仅河南地区一个经销商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进货额达到3246020.2元。2012年8月至2012年11月三个月进货927161.76元。经质证，鸿马公司认为其公司生产很多款羽绒服，涉案产品只是其中一款，不能证明涉案羽绒服有这么大的利润。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虽不能够证明涉案产品的销售数额，但是可以证明被告鸿马公司的生产、销售情况，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华强公司提交的被告鸿马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张及阿里巴巴黄页三张，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鸿马公司享有货物出口资质，在全国各地有150多个加盟商，各类服饰产品为各大市场商场畅销品，年营业额达到一亿。经质证，被告鸿马公司称阿里巴巴网页信息为自己随便填写，不真实。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鸿马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被告鸿马公司提交的证人王戈证言，证明王戈在被告铁岭新玛特当促销员，销售鸿马公司的羽绒服，“熊大”图案的羽绒服一共进了22件，销售了3件，退了19件。经质证，原告华强公司认为证人是被告鸿马公司合伙人的同学，有利害关系，其对进货及销售都是虚假证词。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王戈系被告鸿马公司合伙人闫冰同学，且王戈本人系在被告铁岭新玛特销售羽绒服的实际经营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5.被告鸿马公司提交的鸿马公司章程一份，证明公司是夫妻二人开办，只有6名员工。经质证，原告华强公司对公司章程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章程不能证明公司规模小，体现不出来公司人数。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公司章程并没有记载公司人数，无法证明鸿马公司经营规模小。6.被告鸿马公司提交的在铁岭新玛特售货的王戈的进货单及退货单，证明涉案羽绒服实际只销售了3件。经质证，原告华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两份材料都是被告单方制作。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有“小丫咪”、“王戈”字样，无法体现涉案产品的进货、售货情况，不能证明被告鸿马公司在被告铁岭新玛特的销售数量及金额，对该证据不予采信。7.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提交的供货商资格审查表一张及供应商撤场报告单，证明被告鸿马公司进场及撤场时间。经质证，原告华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表格的供应商不是被告鸿马公司。被告鸿马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记载的供货商名称并非被告鸿马公司，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华强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分别附有《熊大》、《熊二》美术作品各1幅。其中，《熊大》美术作品为一全身披毛发的站立的熊，双臂张开呈一字型，胸前有蝙蝠状白色毛发，两眼圈及鼻子与嘴巴周围有白色毛发。《熊二》美术作品为一全身披毛发的站立的熊，双臂张开呈一字型，胸前有箭弧状白色毛发，两眼睛周边有白色毛发，鼻子与嘴巴周围有深色毛发。
根据国产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9月12日期间，原告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104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04集）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被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授予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被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授予“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2014年11月12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的公证员付秀敏、工作人员韩浩与聊城市东昌府区维盟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项秋林来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南马路29号的新玛特，项秋林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购买了包括一件399元“羽绒外穿衣”（规格130/64）在内的商品，并取得号码为00643518、00644216、00644217的发票三张，盖有调兵山大商新玛特有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购物小票五张，POS签购单五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项秋林将上述所购物品、取得的票据带到辽AC49**车内，项秋林对所购物品及票据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付秀敏、韩浩将上述物品封存，公证员付秀敏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拍摄，将封存后的物品交项秋林保存。公证员付秀敏对上述所购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将原件交由项秋林保存。经当庭拆封对比，涉案“羽绒服”上商品标配记载商标名称为“小丫咪”，厂名北京世纪鸿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厂址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燕华大街一号。经当庭拆封对比，涉案“羽绒服”上商品标配记载商标名称为“小丫咪”，厂名北京世纪鸿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厂址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燕华大街一号。“羽绒服”右臂上方有一“熊脸”卡通图案，其特征为棕红色皮毛，两只圆形的小耳朵立于头顶，白色眼仁，棕红色鼻头，嘴唇大而扁平并向外突出，脸部整体造型与华强公司主张权利的“熊大”、“熊二”卡通形象相似。
另查明，2016年1月8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更名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华强公司提交了动画片《熊出没》主角造型之“熊大”、“熊二”的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在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本院依法确认《熊出没》主角造型之“熊大”、“熊二”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华强公司，华强公司有权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之行为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2014）聊鲁西证经字第980号公证书由山东省聊城市公证处依职权作出，被告未提交证据推翻公证行为所公证的事实，本院对该公证书记载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经当庭拆封对比，涉案“羽绒服”上商品标配记载商标名称为“小丫咪”，厂名北京世纪鸿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厂址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燕华大街一号。经当庭拆封对比，涉案“羽绒服”上商品标配记载商标名称为“小丫咪”，厂名北京世纪鸿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厂址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燕华大街一号。“羽绒服”右臂上方有一“熊脸”卡通图案，其特征为棕红色皮毛，两只圆形的小耳朵立于头顶，白色眼仁，棕红色鼻头，嘴唇大而扁平并向外突出，脸部整体造型与华强公司主张权利的“熊大”、“熊二”卡通形象相似。相关公众施以一般的注意力容易对涉案羽绒服上使用的卡通图案认为是动画片《熊出没》主角造型之“熊大”、“熊二”。被告鸿马公司在网络用“熊大”、“熊二”等文字搜索的涉案图片并使用在生产的服装上，并未获得原告华强公司的合法授权，侵犯了原告对《熊大》、《熊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因此，被告鸿马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无合法来源销售侵犯原告华强公司对《熊大》、《熊二》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羽绒服应承担停止侵权等民事责任。但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与被告鸿马公司并非共同侵权，对于原告华强公司要求被告铁岭新玛特公司对被告鸿马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由于华强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认知度、被侵权美术作品的数量、涉案侵权商品的价值以及系季节性商品、被告鸿马公司、铁岭新玛特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原告为维权开支的合理费用，酌定被告鸿马公司赔偿原告华强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人民币50000元。
综上所述，对原告华强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世纪鸿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对《熊出没》主角造型之《熊大》、《熊二》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羽绒服；
二、被告北京世纪鸿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人民币50000元；
三、被告大商集团铁岭新玛特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对《熊出没》主角造型之《熊大》、《熊二》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羽绒服；
四、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北京世纪鸿马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建鹏
审 判 员 应 琦
代理审判员 刘 爽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