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男，1980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苗，女，1983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系蒋苗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成群，女，1984年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徐敏、蒋苗因与被上诉人石成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敏、蒋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买卖合同载明的房价是做低房价，违反了税务管理规定，是恶意串通，合同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没有按约支付首付款，已经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合同是双方协商解除的，人民币4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也不是定金，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石成群辩称，做低房价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按照规范交税其也是同意的，是上诉人提出解约。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2016年3月，石成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石成群与徐敏、蒋苗签订的买卖合同；2、徐敏、蒋苗返还石成群定金4万元并赔偿石成群违约金4万元，即双倍返还定金8万元。审理中，鉴于徐敏、蒋苗已经实际返还了石成群定金4万元，石成群撤回要求返还定金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石成群向蒋苗支付4万元，蒋苗向石成群出具相应收据，言明今收到石成群购买本人名下房产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定金4万元。2016年2月23日，石成群（乙方）与徐敏、蒋苗（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671560）一份，约定徐敏、蒋苗将涉案房屋卖与石成群，建筑面积136.88平方米，转让价款共计200万元。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逾期未付款，甲方应书面催告乙方，自收到甲方书面催告之日起的10日内，乙方仍未付款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乙方，自收到通知之日起的10日内乙方未提异议，合同即行解除；甲方可从乙方已付款中扣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未付款20%的违约金，余款返还给乙方，已付款不足违约金部分，乙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支付；若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实际经济损失超过乙方应支付的违约金时，实际经济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应由乙方据实赔偿。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当日内支付甲方首期房价款50万元；乙方应于2016年3月6日前支付甲方第二期房价款1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128万元；乙方应于2016年4月10日前支付甲方房价款11万元；乙方应于甲方交付房屋当日内支付甲方尾款1万元。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19时34分7秒。另，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涉案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278万元，买卖合同价格为200万元，差额部分78万元作为石成群给徐敏、蒋苗的装修补偿款，该笔78万元于2016年4月10日之前支付。2016年2月25日，徐敏、蒋苗向石成群发送短信称，徐敏、蒋苗打算解除合同，请石成群给徐敏、蒋苗地址以便徐敏、蒋苗发送书面合同解除函，另外，请石成群将银行账号提供给徐敏、蒋苗，以便徐敏、蒋苗将定金退回。对此，石成群回复短信称，双方再约个时间，徐敏、蒋苗当面写好给石成群就行。同日，徐敏向石成群送达《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函》，言明今提出对上海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671560）解除要求，敬请买受人石成群收到，特此立函。2016年2月26日，石成群向徐敏、蒋苗发送短信称，请徐敏于明天（周六）上午10点到XX路XX路农商银行办理首付款转账事宜。对此，徐敏、蒋苗回复短信称，由于石成群没有提供常住地址故无法送达书面的合同解除函，故昨天已短信及电话形式告知，且已明确石成群已收到，徐敏、蒋苗目前希望石成群尽快提供相关账号进行定金退还，如有任何问题请依据合同约定选择协商、仲裁、起诉。2016年3月3日，徐敏、蒋苗向石成群发送短信称，由于上周五双方见面时石成群拒绝接受徐敏、蒋苗出具的书面合同解除函及石成群之前支付的4万元款项，现徐敏、蒋苗再次通知石成群提供常住地址及银行账号以便送达书面的合同解除函及返还4万元款项，如有任何问题请依据合同约定选择协商、仲裁、起诉。对此，石成群回复短信告知了银行账号、开户行、开户名，并请徐敏、蒋苗将4万元定金汇入该账号。2016年3月8日，徐敏、蒋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了石成群4万元。审理中，徐敏、蒋苗提交蒋苗的病历，拟证明蒋苗确诊了中度抑郁症，虽然民事行为能力没有进行鉴定，但蒋苗对于自己的识别能力和行为较弱，缺乏认识能力，其签署的收据写了定金但所谓定金不是事实，实际是购房款。石成群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病历日期系2015年的，而签订合同系在2016年，签字时蒋苗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和正常人一样。审理中，石成群提交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居间协议，拟证明石成群具备付款能力。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1月24日，石成群存款余额为440,000元；2016年3月5日，存入12,000元，余额为452,000元，同日存入138,193.78元，余额为590,193.78元，同日又转出550,000元，余额40,193.78元，同日再取款10,000元，余额为30,193.78元；2016年3月20日，结息180.09元，余额为30,373.87元；2016年3月26日，转入500,000元，余额为530,373.87元。居间协议显示，石成群作为出售方将案外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案外人应于2016年1月18日前向中介支付意向金5万元，在石成群签署居间协议后，该意向金转为定金。徐敏、蒋苗对石成群的银行存款清单无异议，但对居间合同不予认可，认为钱可能已经用掉了。一审法院认为：石成群与徐敏、蒋苗为涉案房屋所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278万元的实际房价和其余条款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4万元的性质，根据蒋苗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为定金。徐敏、蒋苗提出蒋苗缺乏认知能力故所写的“定金”并非定金的意思，但徐敏、蒋苗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苗在签订收据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对徐敏、蒋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双方均表示不愿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故对石成群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哪一方的问题。石成群主张徐敏、蒋苗发送解除函系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徐敏、蒋苗主张石成群按约应在签订买卖合同当天支付首付款，但至今未支付，系石成群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石成群应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首付款，逾期支付的，徐敏、蒋苗应书面催告石成群，自收到徐敏、蒋苗书面催告之日起10日内仍未支付的，徐敏、蒋苗才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对于石成群逾期付款的行为徐敏、蒋苗并未书面催告，故徐敏、蒋苗行使解除权不符合合同约定。相反，石成群主张当天未付款原因系签订网签时间太晚，从双方签约时间以及当天石成群银行卡的余额看，其陈述客观上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尚属合理。而且徐敏、蒋苗若在签约当天发现石成群无能力付款，徐敏、蒋苗仍签约，不提异议，有悖常理。在约定付款时间未能付款的情况下，石成群及时表示可以在2016年2月27日支付首付款后，徐敏、蒋苗仍表示要求解除合同，故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徐敏、蒋苗。徐敏、蒋苗应按定金罚则双倍返还石成群定金8万元。现徐敏、蒋苗已经实际返还石成群定金4万元，还应再行支付石成群违约金4万元，故对于石成群的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解除石成群与徐敏、蒋苗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徐敏、蒋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成群违约金4万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徐敏、蒋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房屋买卖的履行过程中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如实缴纳税金，双方当事人约定做低房价的行为确实违背诚信，但双方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称系争买卖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问题，被上诉人确实未在签约当日支付首付款，但上诉人对此并未采取催告措施，而是在合同约定的迟延履行期限届满前发出解约通知，其解约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条件，一审据此认定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于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上诉人徐敏、蒋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孙 飞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 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