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意，女，201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罗少良（罗意之父），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丰，湖南沤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东县沙田镇大水学校（原桂东县沙田镇第二完全小学），住所地湖南省桂东县沙田镇古岭村。
法定代表人：何敏，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湖南又一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涛，男，200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声平（李振涛之父），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声平，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波，桂东县天鹰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罗意因与被上诉人桂东县沙田镇大水学校（以下简称“大水学校”）、李振涛、李声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7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意的法定代理人罗少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丰，被上诉人大水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何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被上诉人李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波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调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意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意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振涛对罗意的损害有过错，李声平作为李振涛的法定代理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大水学校拒不提交李振涛推到罗意的相关监控视频，但一审法院已查明李振涛在罗意倒地前在教室门口有挤在一起的肢体接触，一审判决认定李振涛毫无责任与事实不符。二、大水学校拒不提交监控视频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罗意受伤过程全程被大水学校的监控视频所记录且该视频已由大水学校的工作人员拷贝。大水学校陈述的拷贝灭失的理由不符常理。依据举证责任规则及证据采信规则，应当推定罗意的主张成立。罗意主张“被李振涛推倒”这一事实举证不能完全是大水学校拒不交出监控视频所致，大水学校应当对罗意的全部损失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大水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系侵权行为。罗意受伤已致终生残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司法解释，应获得精神赔偿。四、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护理人黄宇红（罗意之母）是外出务工人员，在一审中提交了黄宇红的收入证明，且每月4500元的收入标准完全符合常理，依法应予以采信。一审按农林水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明显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大水学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罗意摔倒与大水学校不存在因果关系，大水学校不提供视频不影响事实的处理。2、大水学校已经尽到了管理、教育职责。3、罗意的摔倒与其自身有关。二、一审判决结果对大水学校不公，大水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多是补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大水学校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振涛、李声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李振涛在走出教室门口时未推倒罗意，罗意手中拿东西因路面不平自行摔倒。三、大水学校仅履行监管职责，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水学校、李振涛、李声平赔偿罗意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0,655.31元，并由大水学校、李振涛、李声平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意、李振涛就读于大水学校，2016年原桂东县沙田镇第二完全小学改名为桂东县沙田镇大水学校。2017年5月5日下午一点二十分左右，学校放学时，罗意与李振涛同时出教室门，发生肢体接触，罗意因拿的东西太多，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事故发生时，教室里没有老师。罗意摔倒后，大水学校的老师陪同其家属将罗意送到桂东县人民医院治疗，罗意在桂东县人民医院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9777.05元（已报账）。2017年10月23日，经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认定罗意右肱骨髁上骺板粉碎性骨折玖级伤残，护理期75日，营养期90日。鉴定费用共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罗意在事故发生时未满8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罗意出教室门时摔倒虽系意外、突发事件，但大水学校疏于管理，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在下课时教室中没有老师组织学生有秩序地离开教室，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罗意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大水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罗意主张李振涛、李声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罗意的伤情是李振涛的行为直接造成，李振涛没有过错，故对罗意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大水学校主张该校尽到了管理职责，罗意摔倒是罗意、李振涛双方过错导致，应由罗意、李振涛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的抗辩，因本案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伤害案件，大水学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在学校有监控视频的情况下不予提供，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2017年）湖南省相关赔偿标准，对罗意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护理费：本案罗意是其母亲黄宇红（农村居民）护理，故按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031元/年计算，护理期为75天，确定为6992.67元（34,031元/365天*75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22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936元/年计算20年，结合伤残系数20%确定为51,744元（12,936元/年*20年*20%）；5、法医鉴定费：依票据为1500元，罗意主张1461.31元予以认可；6、交通费：罗意未提供正式票据不予支持；7、精神抚慰金：本案属于学校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的意外事件，故对罗意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5,097.98元，酌定由大水学校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9,058.79元（65,097.98元*60%），剩余损失由罗意自行承担。
综上，对罗意的诉讼请求大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桂东县沙田镇大水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罗意39,058.79元；二、驳回原告罗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1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58元，由原告罗意负担343元，由被告桂东县沙田镇大水学校负担5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侵权责任应当如何确定；二、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确定，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罗意在事故发生时未满8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大水学校疏于管理，在下课时教室中没有老师组织学生有秩序地离开教室，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对罗意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大水学校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罗意的伤情是李振涛的行为直接造成，但学校放学时，李振涛与罗意同时出教室门，两人发生过肢体接触。对罗意涉案伤情的形成，李振涛也起了一定的作用，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李振涛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李振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应当由其监护人李声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振涛没有过错，与事实不符，本院应予纠正。罗意出教室门时，因拿的东西太多，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对自身伤情的造成，罗意本人也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的责任。上诉人上诉认为大水学校应当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同时也与上诉人要求李振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罗意出教室门时摔倒受伤属于意外、突发事件，罗意要求两个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罗意仅仅依据深圳市辰舟电器有限公司的《误工证明》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法医鉴定费的计算总额为65,097.98元，计算方法正确，计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的涉案各项经济损失65,097.98元，由大水学校承担39,058.79元（65,097.98元×60%），由李振涛和李声平承担6509.80元（65,097.98元×10%），由罗意自行承担19,529.39元（65,097.98元×30%）。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划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7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桂东县沙田镇大水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罗意39,058.79元”；
二、撤销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7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罗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涛和李声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意6509.80元；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合计1698元，由上诉人罗意负担510元，被上诉人李振涛和李声平负担170元，被上诉人桂东县沙田镇大水学校负担10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虹
审 判 员 张九香
审 判 员 许永通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苏晓玲
书 记 员 廖超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