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运（集团）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陈纪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晓舒，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XX园XX大道XX号。法定代表人徐德勤，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潘庆红，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孙康乐，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海运（集团）公司船舶污水处理厂，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负责人马良国，厂长。委托代理人张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晓舒，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海运（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海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海运公司系工商依法登记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上海海运（集团）公司船舶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海运船舶厂）系海运公司设立的有营业执照、无注册资本金的分支机构。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5日经工商核准变更为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2010年4月，海运船舶厂就罐区扩大容量项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发布的《招标文件》中明确，招标文件是各投标人编制投标文件的依据，也是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依据，并将作为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附件之一，与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对于招标人另行依法招标后确定的分包工程，由招标人向中标人支付总承包管理配合费，而中标人不得再向分包单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投标人对材料、设备应区别不同的供应方式和甲方指定的内容在清单计价中编制综合单价：（1）甲供，由招标人在清单中指定材料、设备的价格，由招标人供应和送至施工现场，投标人按招标清单中指定的价格在清单计价中编制综合单价，竣工结算时按指定价格退此甲供款项；（2）甲定乙供，由招标人在清单中指定材料、设备的种类与材质、规格与型号、品牌与生产厂家等特征和价格，投标人应按此指定的材料、设备价格在清单计价中编制综合单价，并必须承诺按此指定的特种供料和按此价格竣工结算；（3）甲指乙供，由招标人在清单中指定材料、设备的种类与材质、规格与型号、品牌与生产厂家等特征，投标人应在清单计价中按此特征自报材料、设备价格和编制综合单价，由投标人供应材料、设备，竣工结算时按其自报价格和综合单价进行竣工结算；（4）暂定价材料，由招标人在清单中暂定材料、设备的价格（一般由设计不明或招标人对材料、设备的特征未最后确定引起），投标人按此暂定的价格在清单计价中编制综合单价，由投标人供应材料、设备，竣工结算时材料或设备的价格按招标人批准的价格执行；（5）乙供，由投标人按施工图设计要求在清单计价中自报材料、设备的特征（如种类与材质、规格与型号、品牌与生产厂家等）和价格，并编制综合单价，由投标人供应材料、设备，竣工结算时按其自报价格和综合单价进行竣工结算。招标文件关于工程预算及竣工结算的依据和原则中规定，工程量清单中的项目的数量今后按实结算；属于招标人提供指定单价、暂定单价的材料设备（包括制品），投标人应按本工程招标文件设定的指定单价、暂定单价进行报价，日后再结算时，仅对指定单价、暂定单价进行调整，投标人所报的部分不做调整，施工时中标人在材料订货前应征得招标人在材料价格、质量等方面的书面确认后方可订货购买，竣工结算时凭招标人签证确认的材料价格并附发票复印件（必要时附原始发票）进行结算，如投标人的投标报价与招标人提供的材料设备（包括制品）的指定单价、暂定单价不符合时，由该投标人澄清确认，并按最不利于投标人的原则修正评标价，并且一旦中标，竣工结算及支付进度款时按最不利于投标人的原则计算费用。“投标报价说明”第11.5.2条规定，工程量清单中提供之数量不得修改，所报单价为综合单价，涵括了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规费、税金及投标人的期望利润等，并应综合考虑到现场条件、人工、材料及机械价格波动、法律、法规、条例所作规定以及按合同条件进行实施所包含的所有风险、责任等义务，但人工、材料、机械含量、价格必须在合理范围内不得低于成本量、价竞争（要进行多家对比评定），否则将按最不利修正。工程量清单中的项目的数量今后按实结算。11.5.4（4）规定，属于招标人提供指定单价、暂定单价的材料设备，投标人应按本工程招标文件设定的指定单价、暂定单价进行报价，日后再结算时，仅对指定单价、暂定单价进行调整，投标人所报的部分不做调整。第11.5.10条规定，投标人视现场情况以及质量、工期要求，并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施工措施费的有关内容等可自行投报需要计取的有关费用列入措施项目清单。一经中标，措施费包干使用不作调整。海运船舶厂编制的《投标文件》中“投标书综合说明”第五条“报价说明”记明，本工程投标报价采用综合单价法，综合单价费用项目的组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建标〔2003〕206号“关于印发《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通知”，综合单价法是全费用单价，经综合计算后生成，其内容包括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措施费也可按此方法生成全费用价格），投标单位应在对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及现场条件充分了解的基础上，结合市场涨价因素、施工要求全面考虑后报价，一旦中标，一律不予调整，工程总价由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费及其他项目费组成。“报价编制说明”第2条也明确，本报价依据《上海市安装工程预算定额》、《上海市建筑和装饰工种预算定额》及相关文件进行编制。人工费执行上海市2010年4月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人工费，综合费率参照2010年4月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综合费率。主要建筑材料参照2010年3月20日-2010年4月19日市场信息价。其他未计价材料按照市场价计入总价。另在《投标文件》的“总承包服务费分项明细表”中明确了总承包服务费费率为5%。2010年6月，中石化公司经评审被确定为海运船舶厂罐区扩大容量工程的施工单位，并收到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2010年6月13日，中石化公司、海运船舶厂、工程造价咨询单位等单位商谈罐区扩容项目的施工合同有关事宜，中石化公司作出承诺，工程招投标文件中未明确的在今后的施工合同中予以明确与完善；为确保工程进度承诺5只3.2万方罐采用自动焊机进行工程建设；同意根据国家定额对工程造价再进行核算给业主一个满意的定价。2010年7月28日，中石化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海运船舶厂签订《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中石化公司承包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外高桥XX路XX号的罐区扩大容量工程；工程内容为罐区、油泵站、各类管道系统、电气、自控仪表以及相应的消防、变配电、公用设施等系统工程；承包范围为红线范围内业主提供施工图内容的全部工程的建设及管理，包括但不限于设备制造、安装、调试、配合试车等（包括设备安装、储罐的制作和安装、工艺管道安装、电气和仪表安装及绝缘防腐保温工程等）；土建工程（包括各种建筑物、围墙、防火墙、装卸区、储罐基础、室外总体及管架等）；以下工程由海运船舶厂专业分包，包括但不限于桩基工程、消防工程（含自动报警系统）、厂区绿化、室外总体、防火墙、油污水收集池、动力辅房、装车台及建设单位认为有必要而另行招标的其他专业工程，专业分包工程合同将由海运船舶厂、总包单位与分包单位三方共同签订；计划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1年3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07日历天，实际开工日期以海运船舶厂签发的开工报告为准；合同暂定价为138,886,579元（人民币，下同），其中措施费为5,873,387元；本项目采取单价包干的形式，清单单价详见投标书，单价包括包工、包料、包质量安全、包工期、包进出场费、资料归档、检测验收、工程试车等费用，包括且不限于本工程所需人工、材料、机械、管理、利润、税金、风险、规费以及保证质量安全文明、工期等一切与工程相关的可以预计或不可预计的费用，中石化公司应严格按照海运船舶厂提供的设计施工图施工；海运船舶厂代表为鲍云章，职权为代表海运船舶厂全权处理施工现场发生的一切事宜，对有关工程质量、工程进度、经济签证及工程款支付的一切文本的复核签字；中石化公司代表为冷辉，职权为负责项目管理、履行本合同；海运船舶厂的工作包括在开工前与中石化公司办理场地交接手续等；涉及合同总价的变化、材料设备核价、变更签证的价款、已完工程量产值的确定，必须由全过程造价投资顾问和绿地集团技发部负责人同时签字，方可生效；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确定，固定单价包括中石化公司完成规定计量单位项目所需的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等一切费用，并考虑风险因素，除甲定乙供材料设备外，其余价格变化均不调整单价，如清单项目特征与实际不同时，可以调整组价（专用条款第23条）；工程预付款为在本合同签订以及中石化公司向海运船舶厂提供中标价10%的履约保函后28日内，海运船舶厂向中石化公司支付中标价10%的工程预付款，扣回工程预付款的时间、比例从开工后第四个月起；中石化公司每月25日向工程师及监理单位提交当月已完工工程质量报告应手续完备、材料齐全，是一套完整的报告，工程师和监理单位7天内审核完毕后交海运船舶厂；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每月5日上报上月已完工程量月报，报投资监理审核，28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支付当期完成工作量，审核完毕支付当期完成工作量的7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最高支付至协议总价（扣除甲供设备和材料及专项分包项目）的80%，工程结算审核完毕支付至结算审定价款的95%；余5%待竣工验收后满一年后30天内，支付保修金额的50%，届满两年后30天内无息支付剩余保修金，所有工程付款必须经总监理工程师及投资监理负责人和发包人项目负责人签发付款证书后海运船舶厂才予以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90天内中石化公司完成三套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结算及其他资料的编制工作，并及时交海运船舶厂签收；在项目竣工后，对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工程费用、设计变更、现场变更等项目所发生的费用进行审核，并最终形成工程竣工结算报告；中石化公司在竣工验收通过后的30天内向海运船舶厂提供二套完成的竣工结算报告，海运船舶厂在收到此报告的90天内，委托社会审价机构审价完成竣工结算审核；招标时工程量清单中所描述的内容及招标时提供的施工图纸所表达的内容在实际施工时未做的，发包人可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对于发包人另行依法招标后确定的分包工程，由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总承包管理配合费，而承包人不得再向分包单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总包管理配合费，按投标价确定的费率按实调整；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的工程另订立补充协议明确，分包施工单位待发包人确定专业分包商后书面通知；总包管理配合费按投标价确定的费率按实调整等。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竣工结算价的5%；海运船舶厂保留结算造价的5%作为竣工后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海运船舶厂在14天内，按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保修年限和比例相关约定退还给中石化公司。此后，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经过会议纪要和往来文件等对上述工程报价进行调整。2010年8月5日，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签订《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中石化公司施工内容进行重新划分和部分单价调整，在合同约定“发包人专业分包”工程以外，土建、桩基工程也纳入指定分包，中石化公司承担本项目的总承包；安装工程中增加1台消防水罐，为此，工程价款作了相应调整；合同造价（暂定）调整为130,739,532元+2,828,021元（增加消防水罐1台）=133,567,553元，其中安装工程量清单项目为68,677,444元+2,810,418元（增加消防水罐1台）=71,487,862元，安装措施项目为3,455,392元+17,603元（增加消防水罐1台）=3,472,995元，总包管理费为2,373,119元，安装工程合计为77,333,976元，含总包管理费；结算时造价根据原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执行，安装工程量清单项目中的固定单价根据双方确认的调整报价表，安装措施费按3,472,995元包干使用，本工程最终造价，以经海运船舶厂委托的社会审价机构审价并出具的造价为本合同的最终造价；对中石化公司施工内容进行重新划分不解除中石化公司作为本工程总承包人的义务，中石化公司仍应履行原施工承包合同及招标文件所要求的有关内容作为总承包人的相应义务；对于海运船舶厂指定分包工程（不含桩基）及土建工程，中石化公司按相应工程价款（含措施费）收取总包服务费（包含总承包管理费和配合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费率根据双方约定的5%执行；因桩基工程已施工完毕，同意纳入中石化公司总包管理范围，总包管理费双方协商为2%等。2010年9月10日，中石化公司、海运船舶厂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就罐区扩大容量工程土建工程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书》，约定由上海A有限公司承包施工上述工程红线范围内业主即海运船舶厂提供施工图内容的全部土建工程的建设及管理；土建分包报价上海A有限公司承诺按原报价基础下浮2.8%，报价书作为合同附件，总价为16,100,633元，结算时按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总价下浮2.8%让利（其中整体措施项目费用包干）；所有工程付款必须经总监理工程师及投资监理负责人和业主项目负责人签发付款证书后中石化公司予以支付，中石化公司支付上海A有限公司所有款项（包括工程质量保修金）均应是在中石化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相应款项后予以支付。《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为，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金的支付”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竣工结算价的5%；“质量保修金的退还”中约定，发包人保留结算造价的5%作为竣工后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在14天内，按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保修年限和比例相关约定退还给承包人。同日，中石化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还就上述土建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安全协议》。2010年9月27日，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签订的《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经浦东新区建设工程交易中心进行了登记备案。2011年6月2日，中石化公司、海运船舶厂及监理单位形成《工作会议纪要》，确定，动力辅房等土建、消防由中石化公司与分包单位签订二方分包合同；动力辅房等土建工程、消防、桩基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直接由海运船舶厂与中石化公司的分包单位自行办理，中石化公司的管理责任不变，海运船舶厂与中石化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将工程范围进行变更。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石化公司按约施工。2012年5月28日，中石化公司、海运船舶厂与监理单位就海运船舶厂罐区扩大容量工程出具了《工程中间交接证书》，确认工程内容包括了新建6座地上钢制内浮顶油罐（总灌容量17.5万立方），2座消防水罐，以及配套的土建、给排水、钢结构、设备、工艺及公用管道、电气、电信、自控仪表、消防、防腐等。2012年5月29日，中石化公司向海运船舶厂方提交《中间交接验收申请报告》，言明：中石化公司承建的罐区扩大容量工程于2010年12月21日开工，全部现场施工已于2012年5月28日结束，目前，工艺管道已通过上海市技术质量监督局的验收；储罐安装于5月28日联合验收完，封孔完毕；电气系统已于2012年3月受电成功并开始使用；自动化系统已全部施工完、调试完；消防系统也在2012年5月检测完毕，并准备在下月初通过消防验收；其余土建部分如动力辅房、门卫已投入使用，鉴于目前情况，中石化公司认为工程已具备中间交接条件，请海运船舶厂验收。同年5月31日，海运船舶厂向中石化公司发出《关于中间交接验收申请的复函》：鉴于海运船舶厂的罐区扩大容量工程由中石化公司总承包，部分工程已完成中间交接并投入试用，但由于仍有部分的单体工程没有进行调试，且整体的联动调试也未进行，另监理和业主所查出的整改项目也尚未全部整改完成，因此海运船舶厂认为目前并不具备总体中间交接的条件，所以无法进行总体中间交接。2012年6月27日，中石化公司向海运船舶厂发出《关于暂时撤离工地事宜》的函件，认为由于海运船舶厂种种原因暂时无法中交，且不知何时中交，如中石化公司施工管理人员继续保留，成本过高，为了降低中石化公司成本，其决定自2012年6月30日暂时撤离，待中石化公司工程验收以及工程试运行再进场服务等。6月29日，海运船舶厂向中石化公司发出《关于暂时撤离工地事宜的回复函》：认为该项目已进入中交前验收整改阶段，中石化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在整改工作未全部完成前，对分包单位负有管理责任，鉴于中石化公司工程实体任务已完成，为便于完成项目的中交工作，要求中石化公司对现场派驻技术和管理人员，项目现场的管理工作在中交验收完成前仍由中石化公司负责。2012年7月6日，中石化公司向海运船舶厂发出《关于投产前事宜》：对于海运船舶厂提出的整改问题中石化公司承诺将在海运船舶厂明确投产日期10日前全部解决，并按海运船舶厂方要求做好投料保运工作。7月19日，海运船舶厂向中石化公司发出《关于投产前事宜》的回复函：由于项目已经纳入验收阶段，很多工作需要总包组织实施，中石化公司现阶段现场人员全部撤回，对项目进展不利，因此请中石化公司派员对已完成的整改项目进行联合验收，并配合海运船舶厂做好项目的中交验收工作。2012年8月14日，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审价审定单》，载明海运船舶厂扩大容量工程土建工程的原预算总造价为23,099,860元，审定结算总造价为18,899,656元。海运船舶厂和监理公司在该审定单上盖章确认。2012年12月6日，中石化公司向海运船舶厂提交了安装工程结算书等材料，海运船舶厂在《结算资料交接单》上进行了签字。同年12月21日，中石化公司将罐区扩大容量工程的相关交工技术文件资料交付海运船舶厂，海运船舶厂在《交工技术文件移交证书》上予以签字。2013年8月24日，中石化公司向海运船舶厂发函，称：海运船舶厂已经在5月28日组织了储罐工程联合验收，并封孔完毕，但工程项目总体中间交接工作经其多次申请，海运船舶厂均未组织，在中石化公司的催促下，海运船舶厂于2013年1月28日组织了交接，此后中石化公司已经对于海运船舶厂提出的有关事项进行了整改，但海运船舶厂至今仍未组织最终的竣工验收，故要求尽快组织最终竣工验收。2013年8月27日，中石化公司提交的《罐区扩大容量工程工地安全生产标准化达标工地竣工考核评审表》载明，罐区扩大容量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0年12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等，监理单位和安监站对上述工程的确认意见为“优良”。2013年8月30日，中石化公司、海运船舶厂和监理公司向上海市质量监督总站出具《工程完工报告》，明确由中石化公司承接的罐区扩大容量工程项目于2010年12月开工，至今已全部完成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等增加的全部工作量，现场已无施工行为，总承包及分包和监理单位已全部撤离现场。2014年1月29日，海运船舶厂左某某向中石化公司方王某某发出电子邮件，并附上“海运结算书”。2月13日，左某某向王某某发出短信：“结算看了怎样，请回复。”2010年11月10日至2013年2月7日期间，海运船舶厂陆续向中石化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165万元。2014年1月，中石化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9,930,708元；判令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赔偿中石化公司利息损失（土建部分自2012年8月14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安装部分自2013年1月3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原审审理中，中石化公司认为在诉讼中，其发现《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对备案合同的实质性更改，应为无效，故应以备案合同为依据，申请对罐区扩大容量工程中的安装工程进行审价，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海运船舶厂支付工程款38,946,480.50元；判令海运船舶厂赔偿利息损失（以1,933,518.4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1日开始起算；以中石化公司送审价98,056,480.51元×15%为基数，自2013年3月6日起算；以中石化公司送审价98,056,480.51元×5%×50%为基数，自2014年1月20日起算；以中石化公司送审价98,056,480.51元×5%×50%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算。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判令海运公司对海运船舶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另查明，2014年1月，上海A有限公司就海运船舶厂的罐区扩大容量工程的土建工程向江苏省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本案中石化公司和本案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014年7月14日，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宁裁字第809-12号调解书确认，被申请人海运船舶厂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申请人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359,656元，并支付利息23万元，具体付款方式为，海运船舶厂将款项支付给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再将款项支付给上海A有限公司等。原审还查明，本案诉讼中，海运船舶厂于2014年2月24日向中石化公司出具《关于结算书工程量审核的函》，称：其罐区扩容项目对结算书中的工作量进行了初步审核，经核实部分工程量存在差异，海运船舶厂于2014年1月29日以EMAIL形式发送至中石化公司，并于2月14日以短信方式询问复核情况，中石化公司代表王某某于当天以电话回复，告知正在组织各专项人员对差异部分进行复核，但至今未得到回复，对于其中的工程量差异要求中石化公司尽快做出回复，便于投资监理结算审核。2月25日，海运船舶厂又向中石化公司发出《关于结算书工程量审核回复的函》，要求中石化公司派代表去现场进行核对，便于投资监理结算审核工作的顺利进行。原审审理中，海运船舶厂确认罐区扩大容量工程项下除了中石化公司施工的安装工程和分包他人的土建工程之外，还将上述工程中的消防工程、监控工程、绿化工程、桩基工程分包给了他人，并确认监控工程、绿化工程、消防工程、桩基工程已经结算完毕，结算的工程造价分别为614,512.50元、1,176,000元、12,975,548元、13,694,863元，但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认为桩基工程早在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签订合同之前完工，该工程与中石化公司无关。中石化公司对上述分包工程和分包结算价予以确认，并认为桩基工程在双方的备案合同中载明包含在分包工程内，不认可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的说法。原审审理中，法院根据中石化公司的申请，对上海海运（集团）公司船舶污水处理厂罐区扩大容量工程中的安装工程按照招投标文件及备案合同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造价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的沪一测［2015］鉴字第014号《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载明：三、鉴定说明……（七）、鉴定人意见：本次审价中申请人（即中石化公司）提出审价的计算原则是，按照备案合同中的合同价款，本项目采取单价包干的形式，清单单价详见投标书；本次审价中被申请人（即海运船舶厂）提出审价的计算原则是，按照2010年8月5日双方签订的《上海海运（集团）船舶污水处理厂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计价原则进行本案的审价，即按照补充协议的附件中调整综合报价汇总表和备案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执行；在本次审价中，由于我司属于事后审价，无法对本案所涉及到的招标文件、投标书、询标会议纪要、施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判定，即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方分别要求的计算原则是不同的，计算原则所涉及到采用哪个施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相对应的综合单价问题无法予以判定，故本次审价暂按申请人的要求和意见进行审价，如有异议，将根据法庭的庭审质证情况据实对被申请人要求的计算原则进行调整。在本次审价中，主材退库所涉及的造价为626,372.36元，由于双方都未提供详细的相关材料，故由双方自行结账。（八）申请人在审价初稿意见征询时的回复：（1）安装工程中电气仪表部分所涉及的ZR-
YJV-1-4X185+1X95及ZR-
YJV-1-4X240+1X120电缆的安装工作是设计单位根据现场情况及业主要求进行的设计变更，并与业主、工程监理共同签发了工程联络单，同时在联络单后附了施工示意图，为了赶工期，业主要求其在工程联络单签发后、没有施工图的情况下按照签证单所附的示意图进行施工，其已按业主旨意及签证单所附示意图施工完毕并向业主交付。在工程造价鉴定期间，其要求设计单位将该部分工程内容记录到竣工图内，设计单位回复，工作内容入竣工图必须由业主提出，我司非适格主体。综上所述，两根电缆无法提供竣工图的原因是由于业主和设计单位互相推诿造成的，与其无关。鉴定人意见：……在本次审价中，由于竣工图上没有的施工内容，但有现场的签证等所涉工程造价单独列项，已计入本次工程造价中。如有异议，将根据法庭的庭审质证情况据实调整。（九）、……鉴定人意见：在本次审价中所涉及到的计算口径的判定将由法庭根据庭审质证情况据实判定，被申请人主张的补充协议所涉及到的计价约定没有在本次审价报告中计算。四、工程造价审价鉴定意见，本案所涉项目工程造价（按照施工方的计算口径）为：1、按照投标书折算费率计算的造价为90,648,798.30元；2、按照备案合同折算费率计算的造价为92,613,819.04元；3、争议项目造价为4,853,599.52元；4、主材退库的造价为626,372.36元，由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方自行结账。在以上鉴定意见书附件的“审价汇总表”还载明：一、竣工图所涉造价，审定金额（一）为80,237,257.81元，审定金额（二）为80,237,257.81元，备注为按投标单价计算；二、工程变更造价，审定金额（一）为4,112,442.19元，审定金额（二）为4,112,442.19元，备注为按备案合同所涉调价原则，重新组价；三、签证部分，审定金额（一）为2,376,932.37元，审定金额（二）为2,376,932.37元，备注为竣工图上没有，只有签证单；五、措施项目清单，审定金额（一）为2,496,165.93元，审定金额（二）为4,942,203.87元，备注为2,446,037.94元；六、其他项目清单（总包管理费），按投标文件中的报价为1,426,000元，按中石化公司起诉状上的分包价格为1,426,000元/28,520,000元×18,899,656元为944,982.80元,备注为两种计算方法之差列为争议费用,为481,017.20元。鉴定意见书附件“争议费用审价汇总表”列明：1、电气工程，争议费用为1,926,544.35元，备注为签证单未办现场确认手续；2、措施项目清单，争议费用为2,446,037.94元，备注为投标报价与备案合同两种计算方法之差；3、其他项目清单（总包管理费），争议费用为481,017.23元，备注为投标报价与备案合同两种计算方法之差。另注明：主材退库626,372.36元因无详细材料，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方可自行结账。经质证，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采用备案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鉴定，海运船舶厂方不予认可，并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按照招投标文件的标准进行鉴定。中石化公司认为，一、对鉴定意见书的“审价汇总表”序号一、二、三项计86,726,623.37元审价的质证意见，发现鉴定机构编制的工程总价鉴定书存在不当核减或未审核工程价款支出，需增加工程价款3,281,233.94元。（一）、“审价汇总表”序号一所列竣工图所涉造价中需增加工程价款376,662.17元。1、罐区电气设备安装工程第30项电缆ZR-
YJV-1-4×4工程量审核有误。竣工图显示电缆工程量为303米，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零，该工程内容需增加工程价款为6,047.88元。2、柴油罐（V1101）制作安装工程第1项中网壳架防腐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储罐网架防腐工程量为20.178吨，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零，该工程内容需增加工程造价196,973.61元。3、油罐（V1003）制作安装工程第9项油罐附件灌顶接管PL300-0.6(E)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接管数量应为3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1个，该工程内容需增加工程价款5,886.52元。4、工业管道工程第8项低压碳钢管无缝钢管∮325×8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应为1,599米，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1,503米，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74,738.88元。5、工业管道工程第12项低压压碳钢管无缝钢管∮89×4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为428米，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394米，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5,873.16元。6、工业管道工程第48项低压法兰阀门止回阀DN50H41H-16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应为14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9个。该项工程内容需增加工程价款2,976.7元。7、工业管道工程第59项低压法兰阀门闸阀DN300Z41H-16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应为51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48个，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19,307.58元。8、工业管道工程第65项低压法兰阀门金属软管DN80PN16L=1.5m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应为4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2个，该工程内容需增加工程价款6,895.84元。9、工业管道工程第73项法兰WN300-16RFS=8mm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应为90副，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88副，该项工程内容需增加工程价款5,839.66元。10、码头工业管道工程第2项低压碳钢管无缝钢管∮325×8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应为107.6米，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97米，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10,056.43元。11、码头工业管道工程第3项低压碳钢管无缝钢管∮219×6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应为668.8米，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604米，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28,889.14元。12、码头工业管道工程第10项低压碳钢管件弯头DN20009E（L）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应为36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32个，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2,117.72元。13、码头工业管道工程第14项低压碳钢管件三通DN200X100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为6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3个，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1,997.79元。14、外管第4项低压碳钢管件DN300无缝弯头90E（L）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合计应为169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166个，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3,061.26元。15、自动化控制仪表安装工程第131项光纤收发/转换器单价为3,333.56元/台，鉴定机构审核单价为333.56元/台，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6,000元。（二）鉴定机构工程造价鉴定书审价汇总表序号二所列工程变更所涉造价审定金额为4,112,442.19元，该项工程变更需增加工程价款34,060.1元。1、油罐区工业管道工程第5项低压碳钢管件三通DN50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应为10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零，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1,172.9元。2、油罐区工业管道工程第6项低压法兰阀门金属软管DN300PN16L=1.5m工程量核减不当，竣工图显示，工程量应为12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9个，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32,887.2元。（三）、鉴定机构工程造价鉴定书审价汇总表序号三所列签证部分所涉造价审定金额为2,376,932.37元，该项工程签证内容需增加工程价款2,866,143.27元。1、鉴定机构将中石化公司依据工程联络单（SH-034、SH-070）编制的电气工程费用1,926,544.35元列为争议费用不妥。因其已经提交了工程施工过程中办理的、有效的工程联络单，两种规格的电缆无法提供竣工图的原因是业主至今没有提供两种规格电缆的施工蓝图，因此中石化公司作为施工方不能自行绘制没有施工蓝图作为依据的竣工图。2、鉴定机构工程造价鉴定书争议费用审价汇总表备注栏对本工程主材退库所涉的价款为626,372.36元，以双方都未提供详细的相关材料，故由双方自行结账的意见中石化公司不认可。因为该工程发生主材退库的情况是由于本案工程设计变更等业主方原因引起的，由此造成上述主材剩余，且海运船舶厂方已同意接受退库的主材，认可材料数量，并同意承担相应费用，该部分主材中石化公司均按照投标综合单价中材料单价计算，投标中没有的材料交割参照了市场价计算。3、电气签证部分第8项工程联络单SH-050热镀锌弯通100X100工程量核减不当，工程联络单显示，工程量应为20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0，该工程内容需增加工程价款2,155.8元。4、柴油罐（V1101）制作安装工程第4项工程联络单SH-059储罐进出油管工程量核减不当，工程联络单、竣工图显示，工程量为6个，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0，该项工程内容需增加工程价款15,067.86元。5、柴油罐（V1101）制作安装工程第5-8项工程联络单SH-062储罐调和装置工程量核减不当，工程联络单及设计更改通知单均显示，罐内调和装置工程量应为3套，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0，该项工程需增加工程价款115,852.9元。6、工程造价鉴定书所有地上工艺管道防腐核减一遍环氧云铁中间漆及一遍醇酸面漆工程量核减不当。工程联络单SH-007显示，设计要求增加一遍环氧云铁中间漆及一遍醇酸面漆工程量，鉴定机构审核工程量为0，该项工程内容需增加工程价款180,150元。二、对鉴定机构工程造价鉴定书审价汇总表序号五、六措施项目清单、其他项目清单（总包管理费），中石化公司认为鉴定机构编制的工程造价鉴定书中本工程措施费、总包管理费计算存在问题，应予更正。（一）鉴定机构工程造价鉴定书审价汇总表序号五项措施项目清单所列两种计算方法中：1、措施项目清单审定金额（一）分解的措施费是整体措施费而未包括专项措施费。鉴定机构仅将投标文件中整体措施项目措施费进行折算，而未考虑专项措施费是不完整的。2、措施项目清单审定金额（二）计算方法正确，中石化公司确认，但计算结果是错误的，措施项目清单不是4,942,203.87元，而是3,806,166元（5,873,387元/138,886,579元X90,003,497.91元=3,806,166元）。（二）鉴定机构工程造价鉴定书审价汇总表序号六项其他项目清单所列（总包管理费）所列两种计算方法的质证意见：中石化公司对鉴定机构提出的按指定分包产值的一定比例计取总包管理费的计价方式没有意见，但鉴定机构在审定金额（一）及审定金额（二）中提出的计算基础都不完整。审定金额（一）1,426,000元只考虑了招标时列出的指定分包金额28,520,000元。审定金额（二）944,982.80元只考虑了指定分包给金山的土建工程审定值18,899,656元。中石化公司认为总包管理费的计算应根据备案合同的约定计算，即应以招标时指定分包金额28,520,000元、项目工程中指定分包给金山的土建工程18,899,656元（已审定）以及海运船舶厂方另行指定分包的桩基、土建及监控等工程的造价9,737,206.61元之和57,156,862.61元作为总包管理费的计算基础。总包管理费为2,857,843.13元（1,426,000元/28,520,000元X(28,520,000元+18,899,656元+9,737,206.61元)）。海运船舶厂方认为鉴定报告适用备案合同有异议，并认为中石化公司在投标文件中虽然报了综合单价，但并未对综合单价的构成进行分析说明，中石化公司实际所报综合单价并未按照海运船舶厂在招标文件第18页11.4.（2）-（4）的规定履行，未按2010年市场信息价格编制工程报价，而是虚报了价格，特别是钢板的价格，中石化公司的报价中考虑的钢板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故双方才产生了补充合同，现海运船舶厂方认为招投标文件是投标人编制投标文件和签订备案合同的依据，其法律效力高于备案合同，两者若有不符时，应以招标、投标文件为准，鉴于中石化公司对补充协议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为避免双方无谓的争议，海运船舶厂申请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进行补充鉴定，对中石化公司申请所作的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对于中石化公司提出的鉴定机构核减不当的部分，因竣工图与现场实际施工不一致，要求现场核对工程量。针对中石化公司的质证意见，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质证意见回复及补充审价鉴定意见书》对中石化公司质证意见（一）3、6、13、15、（三）4、5内容予以确认，即上述工程量及相应价格147,781.77元应当包含在工程造价中。该所出具的《司法审价补充鉴定意见书》经与中石化公司提交的竣工图进行核对后对中石化公司质证意见（一）1、2、8、9、（二）1、2、（三）6的内容予以确认，以上审定费用为429,967.09元。中石化公司对上述鉴定单位补充确认的意见无异议，但同时仍坚持质证意见，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认为竣工图中监理单位人员“苏某”的签字系虚假，故认为不应以竣工图所确认的工程量为依据，并申请对竣工图中“苏某”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之间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为《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还是《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法院认为，一、系争罐区扩大容量工程为必须通过公开招投标的工程。中石化公司作为投标人参与了该工程的招投标程序，按照规定和要求编制了投标文件后，经相关评审委员会评议被评定中标。二、在海运船舶厂的招标文件中，明确：“在本次招标中，投标人对材料、设备应区别不同的供应方式和甲方（海运船舶厂）指定的内容在清单计价中编制综合单价。”在中石化公司的《投标文件》的“报价编制说明”中也明确了该次报价采用综合报价的形式，以及明确了报价的相应依据。而后备案的《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亦约定“本项目采取单价包干的形式，清单单价详见投标书”。可见投标文件中的清单单价是备案合同的组成部分，备案合同与招投标文件的约定相一致。三、中石化公司的投标文件系经过合法程序后经评定最后中标，中石化公司的投标程序和工作并未违反相应的法律、法规，在投标文件中所编制的综合单价也是经审核后依法确定通过，并经依法备案。且海运船舶厂方认为是在中石化公司中标后发现中石化公司虚报价格的问题，故在2010年6月13日的会议纪要中向中石化公司提出，中石化公司就此承诺“根据国家定额对工程造价再进行核算给业主一个满意的定价”，按此说法，在双方签订备案合同前，海运船舶厂方已经知晓中石化公司存在虚报价格的情况，但仍按照投标文件签订备案合同，并约定“本项目采取单价包干的形式，清单单价详见投标书”，显然不符常理。加之，综合单价的确定在招投标文件中均已明确，不仅包含了材料费、人工费，还需综合考虑到利润、税金、市场涨价等综合因素，故海运船舶厂方认为中石化公司在钢板价格的报价上远远高于市场价格的意见，法院难以采信，海运船舶厂方还认为中石化公司编制综合单价时偏离了招标文件要求、虚报价格的事实，法院亦不能采信。且即使中石化公司确实存在部分价格的报价高于招标文件的要求，也是在海运船舶厂审核后确认通过后通过签订备案合同的方式予以固定。四、根据《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招标人根据投标人的投标文件综合评比后确定中标人，招标人和中标人应按招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这些规定实际也是保证招投标各方的合法利益，故无论承包人是否受发包人的强迫，签订与公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不一致的合同，均是有悖于《招标投标法》主旨的。现海运船舶厂在签订备案合同之后，以中石化公司虚报价格的理由和中石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来调整工程报价，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与备案合同的实质性并不一致。综上，系争工程由海运船舶厂通过合法的招标程序，中石化公司经过合法的投标程序和公开的竞标方式，在既定的评定标准评标和定标后由海运船舶厂确定中石化公司中标，并在此基础上双方所签订的《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也经相关行政部门备案，该合同依法有效，应当作为确定双方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的基础和依据。而《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备案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作了实质性变更，必将导致一方利益失衡，且备案合同系相关行政部门对建设工程招投标行为的监管，在备案合同之外签订与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合同，本身也是干扰建筑市场秩序的行为，故应当认定该补充协议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罐区扩大容量工程中双方系争的安装工程的结算价为多少。如上所述，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之间应以备案合同为结算依据，原审审理中，中石化公司已经申请按照备案合同为依据对系争的安装工程进行鉴定，故应以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进行结算，海运船舶厂方要求以招标文件进行补充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采信。现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竣工图所涉造价为80,237,257.81元、工程变更造价为4,112,442.19元、签证部分为2,376,932.37元，中石化公司对上述金额并无异议，但认为：1、在此基础上还存在核减不当，应增加的工程造价；2、对工程主材退库造价626,372.36元需计入工程总价中；3、对措施项目清单和其他项目清单（总包管理费）的计算应予更正。1、关于中石化公司提出的鉴定意见书中核减不当的部分。鉴定部门就中石化公司提出的意见根据竣工图进行了核对，并出具补充审价鉴定意见书，现补充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确认了147,781.77元，该费用应计入上述造价中。除此之外，鉴定部门根据竣工图所确认的429,967.09元也应计入工程造价中。而海运船舶厂方认为上述核减部分不应当按照竣工图进行核对，应当由鉴定单位至工程现场核实工程量，对此，中石化公司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备案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90天内完成三套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结算及其他资料的编制工作，并及时交发包人签收。由此可见，交工资料、竣工图及工程结算书的签收是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条件的，现中石化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6日的《结算资料交接单》和2012年12月21日的《交工技术文件移交证书》表明，中石化公司已经向海运船舶厂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竣工图和交工资料等，海运船舶厂也进行了签收，表明工程竣工验收已经通过，双方进入了结算程序。备案合同还约定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的90天内，委托相关审价机构审价完成竣工结算审核。现海运船舶厂收到至今未办理完毕结算审核工作，虽海运船舶厂方认为系因中石化公司未能提交完整准确的竣工资料，但在签收资料后并无证据证明曾向中石化公司就此提出过异议，法院对海运船舶厂方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加之，中石化公司向海运船舶厂所提交的竣工图中亦有监理单位的盖章，海运船舶厂方在收到竣工结算和交工资料后未按时结算，现又提出竣工图与现场施工不一致，并要求鉴定部门以现场核实为准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虽还认为竣工图中监理单位相关人员的签字虚假，如上所述，监理单位系海运船舶厂所委托，海运船舶厂在接收相应竣工资料后，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未与监理部门核实，也从未向中石化公司提出异议，直至最后审理阶段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以竣工图上“苏某”签字为虚假而否定竣工图的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还要求对“苏某”的签字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法院亦不予采信。2、关于依据工程联络单编制的电气工程费用1,926,544.35元。针对该工程内容，竣工图中虽未反映该工程内容，但中石化公司已经提交了有海运船舶厂签章确认的工程联络单和相应草图，故法院确认该工程量实际存在。该费用应当计入工程造价中。3、关于工程主材退库造价626,372.36元。鉴定意见书中注明“主材退库626,372.36元因无详细材料，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方双方可自行结账”。中石化公司认为该退库材料是由于工程设计变更等业主方原因造成，并已向海运船舶厂进行了移交。从中石化公司就此提供的《上海海运罐区扩容工程退业主材料明细表》也注明了“以上材料均为设计变更而造成的多余材料”，且海运船舶厂已经于2013年1月26日进行了确认接收，故中石化公司的意见成立，该退库的造价626,372.36元可在本案中一并结算。4、关于热镀锌弯通的价款2,155.80元。中石化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中对SH-050热镀锌弯通100X100工程量核减不当，对此，工程联络单虽显示为20个，但鉴定部门认为结合罐区扩大容量工程施工总承包招标文件中清单项目特征描述，桥架之综合单价已包含相应配件含量，故对于工作联系单中单独计取的配件条目扣除，不予计取。法院采纳鉴定部门的意见，对于该项目不再计入工程造价中。综合以上1-4，中石化公司施工的安装工程造价为89,857,297.94元。5、对措施项目清单和其他项目清单（总包管理费）问题。根据《招标文件》中规定的一经中标，措施费包干使用不作调整，以及备案合同中规定的合同价款暂定为138,886,579元，其中措施费为5,873,387元的约定，因在本案系争合同施工过程中，海运船舶厂又将部分工程进行分包，故措施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备案合同约定的措施费比例乘以中石化公司实际的施工造价进行计算，即5,873,387元/138,886,579元×89,857,297.94元=3,799,983元。关于总包管理费，在备案合同中明确约定总包管理配合费按投标价确定的费率按实调整。结合《招标文件》规定的对于招标人另行依法招标后确定的分包工程，由招标人向中标人支付总承包管理配合费的内容，海运船舶厂应当对于就罐区扩大容量工程项下分包的工程造价按照5%的费率标准向中石化公司支付总承包服务费。审理中，海运船舶厂方确认罐区扩大容量工程项下分包的工程有土建工程、消防工程、监控工程、绿化工程和桩基工程，并确认了上述土建工程、监控工程、绿化工程和桩基工程的结算价，中石化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海运船舶厂方应当按照上述工程结算价的5%向中石化公司支付总承包管理费，即土建工程+监控工程+绿化工程+消防工程+桩基工程的工程价款（18,899,656元+614,512.50元+1,176,000元+12,975,548元+13,694,863元）×5%=2,368,029元。海运船舶厂、海运公司认为桩基工程早在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签订协议前已经施工完毕，故该工程与中石化公司无关，不应计算总包管理费。对此，中石化公司不予认可，且在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签订的备案合同中明确将桩基工程发包给专业分包人，结合《招标文件》的相关内容，该工程应当包含在中石化公司中标后的分包工程范围内。6、关于中石化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案中，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方均确认罐区扩大容量工程中的安装工程由海运船舶厂方施工。如上所述，安装工程的造价为89,857,297.94元，加上措施费3,799,983元和总包管理费2,368,029元，合计96,025,309.94元，海运船舶厂已经付款5,911万元。根据备案合同的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最高支付至协议总价（扣除甲供设备和材料及专项分包项目）的80%，工程结算审核完毕支付至结算审定价款的95%”内容，中石化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向海运船舶厂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2012年12月21日提供了交工技术文件，如上所述，表明此时竣工验收已经完成，现因海运船舶厂方对竣工验收的事实不予认可，法院对于中石化公司以海运船舶厂接收交工技术文件的时间即2012年12月21日为竣工验收日，法院予以确认。故中石化公司由此主张第一笔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21日开始起算，法院予以确认。但对该笔利息的本金，合同虽约定的是协议总价的80%，因实际施工过程中部分项目又进行了分包，且目前在本案中已经确认了结算造价，故本金可按96,025,309.94元×80%-5,911万元=17,710,248元标准计算。第二笔利息损失，结合备案合同关于“承包人在竣工验收通过后的30天内向发包人提供二套完成的竣工结算报告，发包人在收到此报告的90天内，委托社会审价机构审价完成竣工结算审核”的约定，中石化公司主张自2013年3月6日开始起算，亦与约定无悖，但本金应当按照96,025,309.94元×15%=14,403,796元为准。因备案合同约定“余5%待竣工验收后满一年后30天内，支付保修金额的50%，届满两年后30天内无息支付剩余保修金”，故保修金的利息可分别自2014年1月21日和2015年1月21日起算，基数应当按照96,025,309.94元×5%×50%=2,400,633元为准。鉴于海运船舶厂系海运公司设立的有营业执照、无注册资本金的公司，故其民事责任由海运公司承担。因本案合同关系发生在中石化公司与海运船舶厂之间，即使海运船舶厂与上海B公司内部存在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于海运公司申请追加上海B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海运（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6,915,310元；二、上海海运（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7,710,24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1日起算；以人民币14,403,796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6日起算；以人民币2,400,633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1日起算；以人民币2,400,633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起算，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373元，审价费人民币677,09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937,463元，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000元，上海海运（集团）公司负担人民币922,463元。判决后，海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履约过程中对投标文件不合理部分的纠正，其目的不在于规避法律规定和行政监管，不属于“黑合同”，故补充协议与双方备案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工程审价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内容作为审价依据。二、即使按照备案合同进行审价，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造价也存在错误，具体包括：1、电缆部分双方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变更，竣工图对该部分内容未做调整，应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对该部分电缆造价进行调整；2、招标文件约定的钢材品牌是宝钢，实际施工中使用的是其他品牌的钢材，该部分差价应予扣减；3、措施费部分应根据补充协议进行计算；4、桩基部分的管理费应按照2%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按照补充协议重新审定工程造价，并依法对工程款及利息进行调整。被上诉人中石化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进行的，备案合同是双方合意的结果且经过合法备案，而补充协议对备案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了实质性调整，损害了中石化公司的合法权益，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原审以备案合同作为审价依据是正确的；电缆部分的审价是结合竣工图及现场勘查进行的，该部分结论并无不当，钢材品牌确实在施工中进行了调整，但该调整是经过海运公司同意的，且海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同一时期钢材品牌之间存在差价。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海运船舶厂述称，同意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电缆部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变更和调整；2、投标时的钢材品牌是“宝钢”，实际施工中使用的钢材品牌是“南钢”。二审中，针对海运公司主张的电缆及钢材品牌差价事项，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结论为：一、电缆桥架部分，现场与竣工图之间差异所涉造价为361,119.93元；二、钢材差价部分：1、投标时的钢材报价与实际施工期间的钢材市场价之间的所涉差价为8,395,538.97元；2、按投标时的规格，施工期间“宝钢”和“南钢”两个品牌之间的差价为2,114,970.35元；3、按实际使用的规格，施工期间“宝钢”和“南钢”两个品牌之间的差价为1,321,653.32元。海运公司及海运船舶厂经质证表示，对电缆差价无异议，对钢材差价部分应采纳投标时报价与实际施工期间市场价之间的差价，上述两部分价款应从工程总价中予以扣减。中石化公司经质证表示，对电缆差价金额无异议，由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对钢材差价部分应采纳施工期间实际使用的两个品牌钢材之间的差价。本院认为，一、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涉及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涉案工程是必须公开进行招投标的工程，中石化公司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中标，之后双方根据招标文件及投标文件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该施工承包合同依法进行了登记备案，故该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之依据。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双方原施工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进行了变更，且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仅晚于施工承包合同不满十天，此时工程尚未开工，并不存在因施工过程中出现新情况需对原合同内容进行调整的情形，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补充协议显属与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合同，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应当以备案的工程承包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之依据正确，海运公司上诉主张应以补充协议作为结算工程价款之依据并申请重新审价本院不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海运公司对工程造价提出的异议。1、关于电缆桥架部分，二审中经审价单位组织双方现场勘查，确认实际施工情况与竣工图之间确实存在差异，对于审价单位计算的该部分差价361,119.93元双方也不持异议，故该部分差价应当从总价中予以扣减；2、关于钢材品牌不同的差价，首先，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为单价包干，且双方确认招标文件中明确钢材品牌为“宝钢”，','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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