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29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吴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10月28日因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吴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1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吴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吴堡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添实，北京市大正-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堡县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金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刘添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吴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张某甲在2012年3月8日、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6日、2012年7月9日、2012年7月11日、2012年8月20日、2012年10月20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10月31日、2016年1月12日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10次。
二、被告人张某甲同张某乙、陈某某、张某戊于2013年1月30日至2月6日在北京非正常上访期间以拒不返回为要挟向接返人员索要现金3000元；2013年10月20日，被告人张某甲和张某乙在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期间向接返人员索要现金7000元，并要求报销路费。
三、被告人张某甲同张某乙、张某丙进京非正常上访7次，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7次；信访办派员接返7次，花费4万多元；郭家沟镇政府派员参加接返80余人次，花费6万多元。
四、2012年12月21日，因被告人张某甲同张某乙、张某丙、陈某某、张某戊多次上访，郭家沟镇政府救助张某乙10万元、救助张某丙40万元、救助陈某某22万元、救助张某甲因亲属死亡的丧葬费15万元。张某乙、张某丙同意息诉罢访。
五、被告人张某甲先后在百度贴吧、腾讯微博、新浪微博等互联网场所发布攻击政府、办案机关信息49次、微博204条、电子邮箱发送邮件150条、浏览器信息527条、微信4205条、QQ信息1384条，点击量达到5078942次，并多次通过手机向省市县领导发送信息129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屡次非正常上访，向接返人员索要财物，散布攻击政府和国家机关的虚假信息，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甲辩称，他因其母亲的妨害公务行政拘留案、其侄子张某丁盗窃、非正常死亡案在坚持上访，但并没有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他索取10000元不系事实，而是其中的一次上访接返过程中，接返人员主动给他7000元。他在网络发布信息不是虚假信息，都是事实。综上，他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刘添实认为，吴堡县检察院起诉书所认定被告人张某甲犯有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
1、指控被告人张某甲曾数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在庭审中张某甲承认去过国家信访局等部门上访，但是被告人张某甲否认去过天安门和中南海地区上访。据辩护人所知，天安门和中南海地区没有上访接待机构，被告人张某甲也无法到这一地区上访。因此，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在天安门和中南海地区上访是根本不存在的，公民表达自己的诉求不能认为是非正常上访。
2、指控被告人张某甲曾经向接返人员索要现金3000元、7000元。这不管是属于借钱，还是属于盗窃，还是属于敲诈勒索都与寻衅滋事罪无关。
3、指控政府为接返张某甲花费财物。政府设立信访机构，政府派出接返人员相应的花费属于信访部门的正常开支，与寻衅滋事罪无关。
4、指控政府向被告人张某甲之父张某乙救助10万元、救助张某丙40万元、救助陈某某22万元，这些救助款与张某甲无关，不能作为张某甲犯有寻衅滋事罪的根据。政府的救助行为是政府自行实施的行为，与寻衅滋事罪无关。
5、指控被告人张某甲曾经在百度贴吧、腾讯微博、新浪微博等互联网上发消息，攻击政府和办案机关，这也不是事实。通过庭审可以清楚的看到，张某甲从始至终所反映的都是政府在执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张某甲通过微博的形式，表明自己的诉求和反映自己认定的事实，是一项基本的权利，不能因为这些消息被500多万人点击，就认定张某甲犯有寻衅滋事罪。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五条犯罪事实，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寻衅滋事罪的认定有着根本的区别。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无罪，希望法庭依据事实和法律考虑辩护人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侄子张某丁（已死亡）因涉嫌盗窃同村村民呼某某家财物于2011年6月11日被吴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1年7月7日被逮捕。2011年8月23日，办案人员在带领张某丁去本村指认盗窃现场时遭到被告人张某甲母亲李某甲（张某丁之祖母）的阻碍，吴堡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依法对李某甲以阻碍执行职务行政拘留10日，并于当日送往清涧县看守所关押。2011年9月2日，李某甲行政拘留执行完毕，被告人张某甲胞哥张某己（李某甲之子）、胞弟张某庚、表弟薛某甲（吴堡县安监局工作人员）一起由薛某甲驾车在清涧县看守所接到李某甲后前往榆林城区，当车行至210国道上盐湾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车上四人全部死亡。经榆林市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驾驶员薛某甲负全部责任。2011年11月12日，吴堡县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张某丁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宣判后，张某丁未提出上诉，并于2012年4月17日刑满释放，后于2012年11月13日死于家中。
在被告人张某甲母亲李某甲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与张某丁服刑期间，张某丁胞哥张某丙向吴堡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要求对张某丁盗窃一案进行再审。吴堡县人民法院召集公安局、检察院以及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对张某丁盗窃一案进行了听证，并于2012年3月30日依法作出（2012）吴刑监字第0000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并告知当事人。
张某丁出狱后不服，继续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榆中法刑申字第6号通知书，驳回申诉，维持原判。被告人张某甲仍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陕刑监字第00084号通知书，驳回申诉，维持原判。被告人张某甲仍然不服，遂独自或随其父张某乙、侄子张某丙等人对张某丁盗窃案、李某甲行政拘留案、张某丁死亡案开始非法越级到北京上访，吴堡县郭家沟镇政府为维稳做了大量的协调工作，补偿被告人张某甲因亲属死亡的丧葬费15万元，并以“贫困救助”的方式于2012年12月21日向被告人张某甲父亲张某乙慈善救助10万元，同时从2013年起给予其五保户救助，向被告人张某甲侄子张某丙慈善救助45万元，同时将张某丙安排为社会公益性岗位人员。2013年11月6日，由吴堡县郭家沟镇政府给予被告人张某甲弟媳陈某某慈善救助22万元，陈某某承诺不再因此事上访。但此后，被告人张某甲作为张某乙之子，仍以此事未处理为由，在国家重要节日、重大会议节点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缠访、闹访。自2012年3月8日开始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被告人张某甲到北京非正常越级上访共计8次，因在天安门、中南海等地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6次。同时，被告人张某甲先后在百度贴吧、腾讯微博、新浪微博等互联网场所发布攻击政府、办案机关信息49次、微博204条、电子邮箱发送邮件150条、浏览器信息527条、微信4205条、QQ信息1384条，点击量达到5078942次。在被告人张某甲上访期间，吴堡县郭家沟镇政府安排镇政府干部接返劝返张某甲，接返车辆在返回的高速路上正常行驶时，被告人张某甲为阻止劝返趁驾驶员不备之机，抢夺方向盘阻碍返回，险些造成交通事故。同时，被告人张某甲强拿硬要接返人员现金人民币1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3月8日，被告人张某甲去北京非法上访，吴堡县郭家沟镇政府李某乙、马某某到北京接返，经李某乙与马某某劝解，当日被告人张某甲随接返人员返回吴堡县。
二、2012年6月26日，被告人张某甲随父亲张某乙去北京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一次，郭家沟镇政府郭某甲、公安干警王某甲、贾某、信访办于某某、政法委霍某某、法院干警李某丙去北京接返，在返回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为阻止返回而抢夺方向盘，险些酿成交通事故。
三、2012年7月6日，被告人张某甲去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7月9日、7月11日又去中南海非法上访，郭家沟镇政府干部郭某甲、公安局干警宋某甲、尚某某、张某辛、薛某乙、政法委贾某某去北京将张某甲接返回吴堡县。
四、2012年8月20日，被告人张某甲随父亲张某乙去北京非法上访，县委、县政府成立由县公安局牵头，郭家沟镇政府配合的接返组去北京接返。经过接返人员公安干警宋某甲、王某甲、薛某乙、薛某丁、薛某丙、尚某某、弓某某及郭家沟镇马某某7天的劝解，将被告人张某甲及其父亲张某乙接返回吴堡县。
五、2012年10月21日，在十八大期间，被告人张某甲随父亲张某乙、侄子张某丙去北京天安门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一次。郭家沟镇政府郭某甲、宋某乙、白某某、张某壬、刘某去接返，张某甲提出带其到北京游玩两天就不上访了，接返人员为了稳控只得答应。张某甲在北京香山、恭王府游玩后，又去天安门闲逛时被天安门警方带至马家楼接济中心，后被接返人员接返回吴堡县。
六、2013年1月30日，被告人张某甲随父亲张某乙、侄子张某丙、张某戊、弟媳陈某某去北京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一次。郭家沟镇政府郭某甲、信访办慕某某、公安干警王某甲、尚某某、薛某丙去北京接返，张某甲提出要10000元现金，最后接返人员郭某甲给予张某甲现金3000元才同意返回。
七、2013年10月21日，被告人张某甲及其父亲张某乙去北京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一次。郭家沟镇政府王某乙、宋某乙及公安干警张某癸、王某甲到北京接返。从2013年10月21日至25日，接返人员多次劝返张某甲及其父亲均未果，张某甲提出要县委书记或县长亲自去接他们，否则不返回。驻京办工作人员催促要求尽快将张某甲父子带离北京，26日早上，接返人员在劝返张某甲时，张某甲提出无理要求，让给其7000元才返回。接返人员王某乙只得给张某甲7000元，后于27日将张某甲父子接返回吴堡县。
八、2016年1月12日，被告人张某甲及其父亲张某乙去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张某乙砸毁榆林市驻京信访劝返工作领导小组的办公电脑、打印机，副县长吕某某、郭家沟镇政府李某乙、郭某甲、公安干警郭某乙、薛某丙、康某某、李某丁、李某戊去北京接返，在北京包车将张某甲等人接返回吴堡县。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某甲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14日被吴堡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吴堡县公安局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吴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羁押于吴堡县看守所。
3、接受证据清单、关于信访人张某甲反映张某丁死亡一案不予立案的情况说明，证明吴堡县公安局经侦查，不能证明张某丁死亡系他人所杀，不能排除张某丁系生前摄入毒鼠强中毒死亡。
4、扣押清单，证明2016年1月17日，吴堡县公安局依法扣押被告人张某甲从榆林至北京的K1117次火车票一张、涉案小米手机一部。
5、训诫书，证明2012年6月26日，张某甲因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6、北京信访动态，证明2015年11月25日北京信访动态第153期关于要求立即赴京接回非访人员张某丙、张某乙的通知。
7、关于张某甲反映吴堡县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局在办理张某丁盗窃案和吴堡县公安局在办理李某甲阻碍执行职务案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证明2012年2月8日，中共吴堡县委政法委员会组织公检法召开涉诉座谈会议，认为张某丁盗窃案、李某甲阻碍执行职务案无违法办案问题，并建议市政法委调查核实。
8、吴堡县人民政府关于张某乙反映有关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回复，证明2012年4月19日，吴堡县人民政府作出处理意见，张某乙和张某丙反映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9、吴堡县委关于张某甲屡次发短信反映公检法违法办案有关情况的报告，证明2013年12月13日，中共吴堡县委向榆林市委及主要领导说明张某乙和张某甲屡次进京非访质疑张某丁盗窃案、李某甲阻碍执行公务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10、关于张某甲信访有关情况的报告，证明2013年12月24日，榆林市公安局向有关领导说明张某乙、张某甲质疑张某丁盗窃案、李某甲阻碍执行公务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11、协议书，证明甲方吴堡县郭家沟镇人民政府与乙方张某乙、张某丙、陈某某签订协议，民政局从2013年起给予张某乙五保救助，同时社会各界给予一次性慈善救助10万元整（已领取）；给予张某丙一次性救助35万元整（已领取），同时安排张某丙为社会公益性岗位人员；给予陈某某一次性慈善救助22万元整，一次性付清。乙方对于张某丁死亡事件和张某己等人交通肇事死亡事件导致的生活困难不再上访纠缠。
12、公证书，证明2012年12月21日，甲方吴堡县郭家沟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某乙与乙方张某乙、张某丙就《协议书》进行公证。
13、刑事判决书，证明张某丁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1月12日被吴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14、陕西省榆林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证明2012年5月28日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榆中法刑申字第6号通知书，驳回张某丁的申诉，维持原判。
15、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证明2012年11月30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陕刑监字第00084号通知，驳回张某甲的申诉，维持原判。
1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1年9月9日14时03分，在210线353km+527m处，薛某甲驾驶陕KWS5**号微型轿车由南向北占道行驶时，与由北向南行驶艾某某驾驶的陕KM77**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致李某甲、张某己当场死亡，次日张某庚、薛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艾某某、冯某某、高某某、李某己4人受伤，两车受损。经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因薛某甲驾驶机动车措施不当、占道、超速行驶导致此次事故发生，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艾某某在此次事故中不负责任；乘员张某庚、李某甲、张某己、冯某某、高某某、李某己无责任。
17、关于张某甲信访案件的结案报告，证明2014年6月17日吴堡县公安局文件关于张某甲信访事项，即张某丁盗窃案、李某甲阻碍执行职务案、张某甲扰乱单位秩序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手续完善，无违法办案问题。张某丁死亡不予立案决定送达张某甲，同时对张某甲信访反映诉求已出具信访告知单，并送达张某甲。
18、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检验报告书、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不排除死者张某丁系生前摄入毒鼠强中毒死亡。
19、北京信访简报<关于建议依法严肃处理张某丙恶意进京非访、张某乙打砸榆林市驻京信访劝返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场所的报告>，证明在被告人张某甲与张某丙、张某乙的非法上访中，张某乙有打砸行为。
20、北京信访动态<关于吴堡县九人在京上访>、<关于对吴堡县张某甲多次进京非访的通报建议>，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多次进京非访。
21、训诫书6份，证明被告人张某甲曾于2012年06月26日、2012年07月11日、2012年10月20日、2013年01月30日、2013年10月21日、2016年01月12日多次因在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且本人拒绝在训诫书上签字的事实。
22、告诫书，证明2012年6月29日，吴堡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对被告人张某甲在北京上访行为提出书面告诫，且本人拒绝在告诫书上签字的事实。
23、吴堡县人民来信来访办公室情况说明、榆林市委信访室证明、榆林市驻京信访劝访工作领导小组证明、郭家沟人民政府证明、花费情况说明及王某乙、宋某乙、董某某情况说明，证明工作人员多次接返非正常上访人员张某甲、张某乙的事实,同时证明2012年以来，吴堡县人民来信来访办公室赴省进京接（劝）返张某甲、张某乙及其家属7余次，派出工作人员10余人次，开支达4万余元。
2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3年10月28日，吴堡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张某甲多次非访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25、张某甲从榆林至北京西火车票、张某甲在北京市马家楼接济中心出门单，证明被告人张某甲进京上访的事实。
26、吴堡县公安局信访告知单、送达回执单，证明吴堡县公安局多次向被告人张某甲送达信访告知单。
2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1年8月23日，吴堡县公安局对李某甲阻碍执行公务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28、吴堡县郭家沟镇人民政府关于张某乙、张某甲上访情况说明，证明郭家沟镇人民政府从2012年年初开始至今，先后派人接返张某甲、张某乙等人近80人次，花费资金6万余元，多次救助张某乙一家，并在2013年两次接返时因张某甲等人拒不返回，迫于无奈分别给予张某甲等人现金3000元和7000元后接回吴堡的事实。
29、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原始证据使用记录，证明榆林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通过电子证据检查、提取、恢复被告人张某甲手机的涉案短信、通话记录、聊天软件、上网轨迹等涉案信息内容。
30、被告人张某甲在新浪微博、天涯论坛、强国论坛、凯迪社区律师之窗、城市论坛、中华论坛、中国先锋、2012贴、中国法制在线吧、陕西网络坛、李毅吧、两会吧、CCTV吧、北京吧等网站发布题为“跪求党中央铲除原吴堡县公安局长贺某某为我家五条人命讨回公道”、“中央巡视组在陕巡视期间接待群众来访登记表”、“陕西省吴堡县公安局导致一家四口人惨死和杀人灭口”等类似内容的信息。
31、被告人张某甲电子证据情况说明，证明通过被告人张某甲的微信、微博、彩信等提取涉案信息。
32、被告人张某甲在网络发帖为“吴堡县原任公安局局长贺某某办冤假错案害死我一家四条人命，受害人又被公安局涉嫌杀人灭口，如此冤案三级法院竟办成铁案，亲属上访又遭关押，党纪何在，国法何在，天理何在啊？”、“公安局勾结检察院和法院狼狈为奸串通一气蓄意制造冤假铁案肆意恶劣侵害无辜平民合法权益严重败坏党和政府形象罪大恶极，陕西省吴堡县一片黑暗公检法丧尽天良无视党纪国法无辜百姓实在无法活了”的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利用网络空间编造、散布虚假信息，起哄闹事，针对国家机关和社会组织进行恶毒攻击的事实。
33、网络发帖点击次数情况说明，证明从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10日，在新浪微博、天涯论坛、百度贴吧等各大网站上提取涉案信息20条，通过张某甲微信好友，在张某甲微信朋友圈提取涉案信息29条，点击量共计5078942次。
34、证人宋某丙（郭家沟镇政府干部）证明，2015年11月15日，他接到郭家沟镇领导指示，与同事张某子、宋某乙赶赴北京去接返的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他们在北京全国人大信访中心见到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该三人不听劝解，最后又去国家信访局上访。11月25日，他与张某子因单位有事准备返回吴堡，留宋某乙在北京继续劝返张某甲等人，后宋某乙打电话说看见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在国家信访局上访着了，张某乙、张某丙身上还缠着上访横幅。
35、证人白某某（郭家沟镇政府干部）证明，2012年两会期间，张某甲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非正常上访，当时他与郭家沟镇维稳办主任郭某甲、郭家沟镇武装部干事张某壬一起去北京接返。2012年年底，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访，当时还打着横幅。
36、证人宋某乙（郭家沟镇政府干部）证明，2012年10月，在北京召开十八大的时候，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在北京天安门非访被当地工作人员带至马家楼接济中心，他与乡镇干部郭某甲、张某壬等人去北京接返。2013年10月，他与乡镇带队领导王某乙去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接返张某甲、张某乙，在接返的过程中，张某甲拒不回返，还提出要求向乡镇领导要7000元钱当作此次上访的路费及开销。2015年12月，他与带队领导宋某丙、张某子去北京接返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过了几天，宋某丙、张某子因单位有事提前返回吴堡，留他一人在北京。张某乙、张某甲在国家信访中心，张某乙把横幅绑着身上。之后，张某甲说最少150万元解决或者让县长跟县委书记去接返才愿意回。
37、证人郭某甲（郭家沟镇政府干部）证明，2012年6月26日，张某甲、张某乙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他同县公安局人员王某甲、贾某、信访办人员于某某、政法委人员霍某某，还有一名法院的司机开法院的车去接返。2012年7月6日，张某甲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紧接着7月9日又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7月10日，他同县公安局宋某甲、尚某某、张某辛、薛某乙，还有政法委的贾某某去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接出张某甲、张某乙。2012年10月份，党的十八大召开前，他和宋某乙等人及公安民警联合在北京市马家楼接济中心去接返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当时张某甲等人提出要求县委书记、县长来京接返，不然就不回吴堡继续滞留北京上访。最后被接返回后（稳控期间），张某甲提出要和县委书记、县长座谈协商处理其的上访问题，当时提出要120万元解决问题。2013年1月份，张某甲、张某乙、陈某某（张某甲弟媳）、张某戊（陈某某之子）四人在北京非正常上访，郭家沟镇政府、县信访办、县公安局联合接返，在北京市马家楼接济中心接出这四人后劝返回吴堡，张某甲等人提出给一万元回家过年，暂时不上访，等待春节过后跟县上处理上访问题。当时张某甲提出要坐飞机回榆林，他当时答应给买火车票，张某甲提出来要将飞机票与火车票的差价补足，最后迫于无奈给予3000元。2016年1月12日，张某甲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他同李某乙、郭某乙、吕某某等人去北京接返，到了北京驻京办之后张某乙已经将驻京办的电脑、打印机、玻璃等物品砸毁，最后由吴堡县公安局的民警从北京包车将张某甲等人带回。
38、证人王某乙（郭家沟镇政府干部）证明，2013年10月，他与郭家沟镇工作人员宋某乙，县公安局五名民警，县检察院工作人员董某某共七人开车去北京接返，到北京后与驻京办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前往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接到非正常上访的张某甲、张某乙，张某甲提出“要县委书记或者县长亲自来北京接，在北京现场解决问题，不解决问题不回”。在接返人员劝返张某甲的过程中，张某甲又提出要报销此次去北京非访路费及开销向接返人员索要7000元，不然就不回吴堡。他与接返人员商议后上报领导郭家沟书记李某庚，后被迫给张某甲7000元。
39、证人于某某（信访局干部）证明，2012年6月份，张某甲，张某乙在北京非访，他与郭某甲、王某甲等人在北京驻京办事处接返张某甲、张某乙，张某甲以上访滞留北京不回为由，威胁劝返工作人员，要求进行经济补偿，向工作人员提条件要钱，要几千元、几万元不等，有时还要求劝访人员向县上领导反映，索要经济补偿几百万元。大约在2012年冬天，张某甲、张某乙在北京非访，他与他们信访局局长薛某戊进京接返，到了北京后，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劝说，张某甲还是不听，并提条件要求对其经济补偿，否则就滞留北京，当时张某甲提条件要求补偿其过百万才肯回家。2016年1月12日，信访局接到市驻京办劝返工作组的传真通知，要求吴堡县派人进京劝返张某甲。根据传真内容，张某甲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吴堡县派出由政府常务副县长吕某某带队一行9人进京劝返，于13日到达北京后由公安人员将张某甲接返回。
40、证人刘某（郭家沟镇政府干部）证明，2012年10月份，就十八大前，他与郭家沟镇主任郭某甲等人去北京接返。当时张某甲因在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天安门分局工作人员对其进行了训诫，最后张某甲被送到了接济站，榆林驻京办在接济站把张某甲接出来，然后他们同吴堡县公安民警王某甲、贾某等把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接返回吴堡。在劝返的过程中，张某甲、张某乙表示要解决张某丁坐牢以及其家人车祸肇事的事情，要求赔偿200-300万元后就不再为此事上访。
4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2012年7月11日、2012年10月20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10月21日、2016年1月12日因到天安门非访被天安门公安局治安大队处以训诫；2012年6月26日因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府右街派出所处以训诫；2013年10月28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吴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他上访的理由是为了其侄子张某丁的盗窃案，其母亲李某甲被行政拘留导致死亡案，其侄子张某丁死亡案。为上访，政府这几年共救济他家92万元，其中给他侄子张某丙45万元，给他弟媳22万元，给他父张某乙10万元，给他15万元埋葬费，之后他侄子张某丙给了他4万元。
42、物证：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上访牌一张、上访材料89页、上访横幅一条，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等人将此物品用于上访。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民应遵守法律规定，合法、合理有序的向有关国家机关反映问题，表达诉求。被告人张某甲侄子张某丁盗窃案经过法院判决，张某丁及其亲属提出申诉，经三级法院审查，均认为程序合法，驳回申诉，维持原判；被告人张某甲母亲李某甲妨害公务行政拘留案、其侄子非正常死亡案，均经过审核并认定程序合法。但被告人张某甲无视法律、国家信访及相关法律规定，仍以上述问题未解决为由，不能合法、理性、有序地反映问题，而为达个人目的，多次利用国家重大节日、重大会议期间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国家敏感的非上访地区越级非法上访、缠访、闹访，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在劝返工作人员接返时，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正常理由强拿硬要财物10000元，情节严重；且从2011年至2016年，持续在信息网络公共空间内利用网络编造、散布虚假信息，起哄闹事，对国家机关进行攻击，其所编造的网络虚假信息浏览次数达5078942次，引发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综上，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张某甲应予惩处。辩护人刘添实所持被告人张某甲未去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及周边地区上访，向接返人员索取钱财、网络上发表言论的行为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之辩护理由。经本院查证，被告人张某甲多次去天安门、中南海周边上访，并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且强拿硬要接返人员财物达10000元，同时在多家网站发表虚假言论，上述行为均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甲非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予以追缴。
三、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上访牌一张、上访材料89页、上访横幅一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慕明虎
审 判 员 王明海
人民陪审员 吴承延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