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310号
原告陈咏榆，女，1961年4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杜鸣欣，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雨岑，广东至高（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招振华，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香逊荣，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燕萍，女，1978年9月27日出生。与招振华系夫妻关系。
委托代理人黄加成，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咏榆诉被告招振华、邓燕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蔡珊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郑泽霞、人民陪审员梁丽仪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庭时，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雨岑，被告招振华的委托代理人香逊荣，被告邓燕萍的委托代理人黄加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四会市千亿陶瓷有限公司（下简称千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原告因经营需要，经人介绍向被告招振华购买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面额为100万元，票号为31300051／21678435号，出票人为新东北电气集团高压开关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沈阳乐泰机械有限公司，付款行为锦州银行沈阳分行，出票日期为2011年9月1日，到期日期为2012年3月1日，该汇票已经沈阳乐泰机械有限公司背书，被背书人处为空白；另一张汇票面额为10万元。同年12月13日，原告向招振华支付了购票款1069324元，即取得该两张汇票的折扣率为97.2112%。原告取得31300051／21678435号汇票后交付给千亿公司，并由千亿公司转让给上游客户肇庆市纯一陶瓷有限公司（下简称纯一公司）冲抵货款。纯一公司收到该汇票后，又转让给上游客户佛山市南海区靖炜陶瓷原料经营部（下简称靖炜经营部）冲抵货款。上述汇票转让过程中，均未进行背书记载。靖炜经营部收到该张汇票后，在被背书人处填写己方名称，并于2012年3月委托禅城南庄信用社向付款人申请付款，锦州银行沈阳分行以汇票已挂失为由拒绝付款。靖炜经营部遂将该汇票退还给纯一公司，纯一公司又将其退还给千亿公司。为妥善解决该汇票问题，2012年4月，千亿公司与纯一公司、靖炜经营部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千亿公司以靖炜经营部的名义向汇票的收款人、背书人（转让人）、付款银行等主张权利或行使追索权，追回的款项归千亿公司所有，发生的费用也由千亿公司承担。2012年4月9日，原告以靖炜经营部的名义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下简称沈河区法院）申报票据权利。4月19日，沈河区法院作出（2012）沈河立催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同年5月，第三人靳希臣自称系上述票据的权利人，向沈河区法院起诉靖炜经营部业主邓游位，要求确认其为该票据的权利人。同年10月，沈河区法院作出（2012）沈河民四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票据归靳希臣所有。原告不服该判决，以邓游位的名义提起上诉。2013年3月26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原告向招振华购买的面额为10万元的汇票已向有关付款行兑付。经查，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案涉票据的买卖时间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邓燕萍应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综上，被告招振华向原告出售的31300051／21678435号票据经法院判决归第三人所有，原告对该票据丧失了权利，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法院依法起诉，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买票据款972112元及利息119952元（自2011年12月13日起暂计至2013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9721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二、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诉讼中，经本院对死人买卖汇票行为的效力进行释明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购买票据款972112元；二、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招振华辩称：1、案涉票据的持有人和出售人是华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简称华鼎公司），而非招振华，被告招振华只是替华鼎公司联系买家和代收款项，起牵线搭桥的作用，并未获得任何好处，原告认为被告招振华是票据的出卖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华鼎公司作为本案的利害人，应参与本案诉讼。2、原告与华鼎公司之间是纯粹的票据买卖，原告明知其中的风险仍与华鼎公司交易，应自行承担风险。3、原告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招振华并非票据的出卖人，只因与华鼎公司相关经办人员是朋友，出于好心帮忙而参与其中，没有从中获利，并非为两被告共同生活谋取利益，不属于两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请予驳回。
被告邓燕萍辩称：同意被告招振华的答辩意见。被告邓燕萍对本案交易完全不知情，更未参与交易过程。两被告均是普通工薪阶层，收入不高，既无能力也无买卖涉案票据的意愿，本案交易高达一百多万元，超出了被告邓燕萍的经济能力，也显然超出普通的家事代理范围。若认定被告招振华是票据的持有人和出卖人，两被告均无从中获取任何的利益，涉案票据交易所产生的债务不应由被告邓燕萍承担。
诉讼中，原告举证、两被告质证的证据如下：
1、原告身份证、被告招振华身份证复印件、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招振华、邓燕萍系夫妻关系。
被告招振华质证无异议。
2、千亿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系千亿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招振华质证无异议。
3、证明，证明招振华将两张银行承兑票据（包括号码为31300051／21678435的汇票）出售给原告，并于2011年12月13日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款项1069324元。
被告招振华质证对被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载的内容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的律师草拟该证明并称仅为票据诉讼需要而出具，该证明将被告招振华受华鼎公司委托出售票据等同于被告招振华向原告出售与事实不符，被告招振华文化水平不高，在误导的情况下签名，应以华鼎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准。
4、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原告于2011年12月13日向招振华转账支付款项1069324元。
被告招振华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仅证明被告招振华代华鼎公司收取了案涉票据的转让款。
5、银行承兑汇票（31300051／21678435号）证明①招振华出售给原告的票据基本情况：面额为10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3月1日；②靖炜经营部收到该张汇票后，在被背书人空白处填写己方名称。
被告招振华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票据并非是被告招振华向原告出售的。
6、锦州银行沈阳分行拒绝付款理由书，证明靖炜经营部于汇票到期后委托禅城南庄信用社向付款人申请付款，锦州银行沈阳分行以该张汇票已挂失为由拒绝付款。
被告招振华质证无异议。
7、协议书，证明为妥善解决该汇票的遗留问题，千亿公司与纯一公司、靖炜经营部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千亿公司收回票据，并以靖炜经营部的名义向汇票的收款人、背书人（转让人）、付款银行等主张权利或行使追索权，追回的款项归千亿公司所有，发生的费用也由千亿公司承担。
被告招振华质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庭审查，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向靖炜经营部支付相关款项。
8、（2012）沈河立催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沈阳乐泰机械有限公司就31300051／21678435号银行承兑汇票向法院申请了公示催告，后原告以靖炜经营部的名义申报权利，法院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
被告招振华质证无异议，证明原告明知华鼎公司是案涉票据的出售人。
9、（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①靳希臣向沈河区法院起诉靖炜经营部业主邓游位，要求确认其为该票据的权利人，沈河区法院判决上述票据归靳希臣所有。原告以邓游位的名义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②原告已对31300051／21678435号票据丧失权利，造成了经济损失。
被告招振华质证无异议，证明原告明知华鼎公司是案涉票据的出售人。
10、中国工商银行跨行支付系统《查询登记簿》，证明原告在2011年12月13日曾向银行请求查验涉案票据真伪，经查验为真实票据。
被告招振华质证因未加盖公章，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可证明华鼎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票据交易本身存在风险，原告明知仍继续交易，应自行承担风险。
11、《托收凭证》，证明2012年5月14日，原告以靖炜经营部的名义委托银行向付款行要求付款，并将汇票交付给了受托行。
被告招振华质证无异议。
被告邓燕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招振华的意见一致。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邓燕萍从未参与交易，完全不知情。被告招振华于12月13日收取款项后当即全部转账汇入华鼎公司账户，印证了被告招振华并非票据持有人和出卖人，而是华鼎公司。
诉讼中，被告招振华举证、原告及被告邓燕萍质证的证据如下：
1、华鼎公司佛山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华鼎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工商信息查询、华鼎公司佛山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工商信息查询，证明票据交易的过程，华鼎公司是相关票据的持有人和出卖人，应由该司承担相关的责任。
原告质证对组织结构代码证和工商查询信息无异议；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在收悉证据前对证明的前两段内容并不知情，即使内容属实，招振华至今未对原告披露其与华鼎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证明第三段内容不属实，涉案汇票被拒付时，原告无法联系招振华，仅能通过介绍人盘新宇了解涉案汇票的来源情况，并请求其解决汇票系合法取得这一问题，因此出具《确认书》。
被告邓燕萍质证无异议，证明涉案票据的真实持有人和出卖人均为华鼎公司。
2、华鼎公司与靖炜经营部签订的确认书，证明结合原告提供的三方协议书，原告清楚华鼎公司是案涉票据的持有人和出卖人。
原告质证确认有该确认书，但对真实性与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确认书的内容并非靖炜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靖炜经营部在申请付款被拒后，原告为应对沈河区法院票据纠纷，证实涉案汇票系合法取得，在招振华拒不出面、迫于无奈的情况下，由介绍人盘新宇帮忙出具的。整个过程中，原告无法联系招振华，也对招振华与华鼎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知情。千亿公司、纯一公司与靖炜经营部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也印证了确认书内容不真实，靖炜经营部与华鼎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
被告邓燕萍质证无异议。
3、工商银行明细、银行凭证，证明被告招振华代华鼎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票据转让款当天即转账至华鼎公司指定的员工账户，被告招振华仅是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没有获得任何的利益。
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招振华在交易中没有获利，招振华专门从事买卖票据行业，按常理不可能做亏本买卖。招振华向曾兆祯转账107万元的记录，并不能显示是涉案汇票的全部交易金额，不能排除该金额中含有其他汇票交易。买卖票据亦属于经营活动，存在盈利和亏损的风险，招振华不能以亏损来抗辩应当承担的责任。
被告邓燕萍质证无异议，证明被告招振华收到转入款项后当即转入华鼎账户，并未从中获利，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诉讼中，被告邓燕萍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本案证据作认证如下：
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6、8、9、11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5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10真实性未予确认，但原告能提供证据原件供核对，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分析。
原告对被告招振华提供的证据1、3真实性未予确认，但被告招振华能提供证据原件供核对，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分析；被告招振华提供的证据2，原告确认有该证据存在，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据内容及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分析。
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原告系千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12月13日购得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面额分别为100000元及1000000元，为此，原告同日向被告招振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69324元。其中，面额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下简称讼争票据），出票日期为2011年9月1日，票号为3130005121678435，出票人为新东北电气集团高压开关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沈阳乐泰机械有限公司，付款行为锦州银行沈阳分行，到期日期为2012年3月1日。
原告取得讼争票据后交付千亿公司，其后千亿公司转让给纯一公司冲抵货款，纯一公司又转让给靖炜经营部冲抵货款，上述汇票流转过程均未进行背书记载。靖炜经营部取得讼争票据后，在被背书人处盖章补记，并委托禅城南庄信用社向付款人申请付款，2012年3月13日，锦州银行沈阳分行以汇票已挂失为由拒绝付款。
2012年4月，千亿公司作为甲方、纯一公司作为乙方、靖炜经营部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为妥善解决讼争票据有关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并约定：甲方曾将合法取得的讼争票据转让给乙方冲抵有关货款，乙方又将该汇票转让给丙方冲抵有关货款。2012年3月中旬，丙方向付款人申请付款时被拒，原因是收款人以汇票丧失为由向当地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丙方已将上述汇票之原件退还甲方，乙方已向丙方开具金额100万元的支票；三方同意共同解决上述汇票遗留问题，由丙方和乙方积极协助甲方向汇票的收款人、背书人（转让人）、付款银行等主张权利或行使追索权；甲方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以乙方为收款人，开具金额为100万元的支票交付乙方冲抵有关货款；甲方具体办理向汇票的收款人、背书人（转让人）、付款银行等主张权利或行使追索权，所追回的款项全部归甲方所有，所发生的费用也全部由甲方承担；丙方与华鼎公司签订的《确认书》，实为甲方为方便追索要求丙方协助出具的，丙方与华鼎公司在此项目中并无商业活动。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鉴于丙方是在汇票上盖章确认的最后持票人，丙方同意甲方以丙方的名义主张权利或行使追索权。
2012年4月9日，原告以靖炜经营部的名义向沈河区法院申报票据权利。2012年4月19日，沈河区法院作出（2012）沈河立催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
2012年5月，第三人靳希臣以靖炜经营部业主邓游位为被告，向沈河区法院提起票据纠纷，请求确认其为讼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和票据权利人。2012年10月，沈河区法院作出（2012）沈河民四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讼争票据归靳希臣所有。原告不服该判决，以邓游位的名义提起上诉。2013年3月26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陈述涉案票据从沈河区五爱小商品批发市场张贵勤转至广东银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银港公司），再转至华鼎公司，最后转给上诉人。
另查明一，2012年3月23日，华鼎公司作为甲方与靖炜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确认书》，内容为：关于锦州银行沈阳分行于2011年9月1日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即讼争票据），系因银港公司对甲方存在到期债务，由银港公司将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甲方，用于冲抵有关到期债务。之后，甲方因与乙方存在商业活动，又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乙方。
另查明二，2013年6月25日，被告招振华出具《证明》，内容为：招振华于2011年向华鼎公司收取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面额为1000000元，票号为3130005121678435，另一张面额为100000元（已兑付）。后本人将该两张票据出售给陈咏榆，并于2011年12月13日收到陈咏榆转账支付的款项共计1069324元。
另查明三，2011年12月13日，被告招振华收到原告支付的1069324元后，通过银行汇款向曾兆祯支付1070000元。
另查明四，2013年12月9日，华鼎公司佛山分公司出具《证明》，部分内容为：我司为华鼎公司佛山地区的下属分支机构。银港公司因负有对华鼎公司的到期债务，而将讼争票据及另一张面额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华鼎公司用于抵偿相应债务。华鼎公司受让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后，由我司负责汇票变现相关事宜，指派原在职员工曾兆祯具体操办。接受指派后，曾兆祯通过招振华联系到陈咏榆，陈咏榆表示愿意收购上述票据，并通过银行查询核实了票据的真伪。2011年12月13日，曾兆祯将收到招振华转交的陈咏榆购票款107万元，扣除应发的员工奖励1.05万元后，剩余105.95万元划转至我司指定账户。我司确认已全额收到买家陈咏榆支付的票据转让款。同日，我司将上述票据正式交付买家陈咏榆。曾兆祯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责任由我司承担。2012年3月23日，因讼争票据在提示付款过程中遭到汇票签发银行拒付，应陈咏榆委托招振华转达的请求，华鼎公司与票据记载最后的汇票背书人靖炜经营部签订《确认书》，证实该汇票由华鼎公司交付给靖炜经营部，以协助其向法院主张票据权利。
另查明五，原告购得的面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办理兑付。
另查明六，被告招振华、邓燕萍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9月27日登记结婚。
庭审中经询问：1、除案涉的两张票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其他交易关系；2、讼争票据由被告招振华交付原告；3、被告招振华称与华鼎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向原告出售讼争票据的卖方是何人？对此，作如下分析：
第一，虽然靖炜经营部与华鼎公司共同出具的《确认书》陈述两者之间存在商业活动，并由华鼎公司将讼争票据转让给靖炜经营部，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千亿公司、纯一公司及靖炜经营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可知靖炜经营部与华鼎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确认书》系为另案票据纠纷诉讼所出具，靖炜经营部取得讼争票据前该票据经多次无记名转让。因此，不能依《确认书》认定讼争票据的出售人是华鼎公司；
第二，华鼎公司佛山分公司虽出具《证明》对讼争票据的转让过程作说明，但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而华鼎公司未出庭接受询问，对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退一步说，即使《证明》内容属实，也并非华鼎公司与原告直接买卖讼争票据，而是华鼎公司员工曾兆祯通过招振华联系原告进行交易。因此，不能依《证明》认定讼争票据的出售人是华鼎公司；
第三，被告招振华虽然提出其与华鼎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凭证证明。退一步说，即使招振华与华鼎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但招振华在讼争票据买卖过程中未向原告披露委托人，原告有权选择招振华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虽然原告在其后的票据纠纷中获悉华鼎公司系讼争票据的曾经持有人，亦不能因此直接推定原告在买卖票据时知悉华鼎公司与招振华可能存在委托关系。
综上，被告招振华提出华鼎公司系讼争票据出售人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讼争票据的对价款由被告招振华直接收取，亦由被告招振华直接将讼争票据交付原告，因此，本院认定向原告出售讼争票据的卖方是被告招振华。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票据款的请求，本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是适用于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对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进行结算的凭证。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和其他单位不得经营支付结算业务。原告及被告招振华擅自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无效行为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且讼争票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归第三人所有，故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1069324元向被告招振华购买票面金额共计1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而讼争票据票面金额为1000000元，故讼争票据的对价款为972112.73元，原告主张按972112元计算是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邓燕萍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邓燕萍在诉讼中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被告招振华的个人债务，故被告邓燕萍应对被告招振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诉请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招振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咏榆返还款项972112元；
二、被告邓燕萍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5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8521元，由被告招振华负担，被告邓燕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已预交19629元，超出部分经原告书面申请予以退回，两被告应承担部分在还款时径付原告，本院不另收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 珊
代理审判员 郑泽霞
人民陪审员 梁丽仪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文珠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