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一宁，女，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从化市，经营地址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邓敏敏，均为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宜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黄业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ＸＸ锋，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戴一宁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宜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丰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
国产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由华强公司制作，并在全国范围内发行，发行许可证号分别为（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2012年9-10月，动画片《熊出没》先后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2011-F-050461《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某、丁某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熊大》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某、丁某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熊大》12幅与前述作品外貌特征一致，神态动作不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2011-F-050462《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某、丁某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二》，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熊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某、丁某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熊二》12幅与前述作品外貌特征一致，神态动作不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2011-F-050457《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某、丁某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光头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某、丁某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光头强》12幅与前述作品外貌特征一致，神态动作不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085643《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某、丁某于2012年3月23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萝卜头（地鼠）》，由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萝卜头（地鼠）》为“”。
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事实。
2014年12月28日，华强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12月29日，该处公证员张逸宏和公证员助理龙明伶及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婉琳来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广州***档店铺，方婉琳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商品一批，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拍照，购物结束后，方婉琳将其在现场购物过程所得的物品当场全部交给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后，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龙明伶对全部物品进行拍照，然后进行封装，封装后再进行拍照。其后，封装后的物品交由华强公司取走保存，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依据上述公证过程，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了（2015）深南证字第1425号《公证书》。原审庭审中，戴一宁确认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广州****档店铺是其实际经营。
经原审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的包装完好，公证处的封条及印章没有缺损。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物，封存物为玩具电锯刀一把，玩具枪两把，玩具车一辆。华强公司当庭表示，除蓝色玩具枪外，其他公证封存物均为本案被控侵权商品。上述被控侵权商品使用了卡通熊、地鼠和伐木工的形象。庭审中，华强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主张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萝卜头（地鼠）》的发行权。经比对，华强公司认为上述被控侵权商品使用的卡通熊、地鼠和伐木工的形象与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萝卜头（地鼠）》的形象在整体特征、形态、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戴一宁表示同意华强公司的比对意见，但表示其没有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宜丰公司亦表示同意华强公司的比对意见。另华强公司表示涉案封存物上还使用了“吉吉”、“蹦蹦”、“毛毛”、“涂涂”及《熊出没》LOGO形象，将另案起诉。
华强公司称其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3年5月22日、2014年3月10日、2015年4月8日向宜丰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宜丰公司采取切实措施制止、停止侵害华强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等，其中2014年3月10日的律师函系发往广州市白云区的广州市润丰实业有限公司。宜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收到2013年5月22日、2015年4月8日两份《律师函》。宜丰公司在收到华强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后，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NO.20130527号《通知》，载明近期发现存在侵犯知识产权和假冒伪劣的现象，如《熊出没》、《熊大》、《熊二》、《光头强》等产品，请各商户自觉遵守相关规定，严格抵制经营侵犯知识产权和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等。在该通知的签收表上有“戴一宁30**”栏，签收栏内有戴一宁的签名。宜丰公司又于2015年4月10日向包含3010号铺在内的相关商铺发送《整改通知书》，载明收到华强公司的律师函，反映有经营侵害其知识产权的产品（熊出没系列），要求该商铺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等，戴一宁签收了该整改通知书。
三、其它查明事实。
1.戴一宁系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一****铺的经营者，该店铺于2010年2月3日成立，属个体工商户，注册资本为5000元，主营项目类别为批发业。
2.2014年12月24日，戴一宁与宜丰公司签订一份《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戴一宁租用宜丰公司位于*****档位作为商业场地使用，建筑面积90.72平方米，实用面积43.23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戴一宁不得利用商铺从事违法经营活动等。2012年12月31日，戴一宁与宜丰公司签订《铺位租赁合同守法经营补充协议》，约定戴一宁应建立健全的商品索证索票和质量查验制度等。2012年12月31日，戴一宁签署《不经销假冒伪劣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承诺书》，保证不在市场内经营和制售、储存、运输三无产品，假冒伪劣商品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其他知识产权商品等。
3、华强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购买侵权物品费86元。华强公司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制止侵权行为，对于起诉到法院的每一件侵权案件，在深圳以外广东省以内每件案件的律师费为8000元等，本案中主张律师费4000元。但华强公司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华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熊大》、《熊二》、《光头强》、《萝卜头（地鼠）》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华强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萝卜头（地鼠）》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强公司享有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萝卜头（地鼠）》的著作权，华强公司有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南证字第1425号《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根据该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华强公司从广州市越秀区*****档店铺内购买了一批商品，该店铺地址与戴一宁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地址一致，戴一宁亦确认公证书所记载的店铺是其实际经营，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戴一宁销售了涉案公证保全商品。经原审当庭比对，上述商品上载有的卡通熊、伐木工以及卡通地鼠的形象与华强公司权利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萝卜头（地鼠）”在整体特征、形态、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可以认定为相同作品。鉴于华强公司否认其有授权戴一宁销售及使用其作品，戴一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上述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戴一宁销售上述商品的行为已侵犯了华强公司对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萝卜头（地鼠）》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鉴于华强公司未举证证明因戴一宁侵权致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戴一宁获取利润的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作品形象数量，戴一宁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以及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付出的合理费用，并考虑涉案商品有其余动漫形象将另案起诉等因素，酌情认定戴一宁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000元（该款含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华强公司索赔金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宜丰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应否对戴一宁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宜丰公司虽然是涉案市场管理者，但不是市场监管职能部门的执法主体，无权干涉商户的独立经营权，亦无权强制禁止商户的侵权行为，只能在商户实施侵权行为之前，采取必要措施予以防范，或在知晓商户侵权行为后，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商户继续侵权。本案中，宜丰公司出租经营场地时，已明确要求戴一宁守法经营，不得经销侵犯知识产权商品；在收到华强公司律师函后，针对涉嫌侵权的商铺逐一进行排查，并发送禁止销售侵犯知识产权商品的通知及整改通知书，由于华强公司发函时没有提交公证书、购物凭证等反映侵权事实的证据，宜丰公司只能向商户发送禁止销售侵犯知识产权商品的通知及整改通知书，而不能贸然地解除与商户的租赁合同关系；对于戴一宁签收上述通知后又销售侵权商品之事实，宜丰公司既不知情，也违背了其主观意愿。另华强公司主张其向宜丰公司发送三次律师函，其中2014年3月10日的律师函系发往广州市白云区同泰路的广州市润丰实业有限公司，宜丰公司未收到该份律师函符合事实。综上，宜丰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希望也没有放任商户销售侵权商品，主观上没有帮助戴一宁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故意，不应当与戴一宁承担连带责任。华强公司主张宜丰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戴一宁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对《熊大》、《熊二》、《光头强》、《萝卜头（地鼠）》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商品；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戴一宁赔偿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000元（该款含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承担310元，戴一宁承担90元。
判后，戴一宁不服，上诉称，对2014年12月29日华强公司的代理人与公证员所做的公证购买行为是否完整、合理、合法表示质疑，请求华强公司出示相关联的录像辅助证物。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华强公司承担。
华强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公证书可以证明戴一宁销售涉案侵权产品。
宜丰公司答辩称，同意戴一宁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诉讼中，华强公司指控戴一宁未经华强公司许可，在宜丰公司开办管理的商贸城销售带有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作品形象的玩具商品，请求法院判令戴一宁和宜丰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熊大》著作权的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2、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熊二》著作权的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光头强》著作权的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4、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萝卜头（地鼠）》著作权的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5、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关于戴一宁是否销售被诉产品，华强公司提交了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南证字第1425号《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现戴一宁对公证保全的过程提出诸多质疑，经审查，该公证书记载的取证过程时间、地点、对象明确，无违法之处，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戴一宁虽上诉提出质疑，但无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因此，戴一宁销售了侵害华强公司著作权的商品，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戴一宁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戴一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志柱
审 判 员 陈东生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冯海青
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