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8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洪顺。
委托代理人:金曙华,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俊甫。
委托代理人:赵基文,延吉市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树青(曾用名李树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晓杰。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付桂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跃臣。
上诉人陈洪顺、李俊甫、李树清因与被上诉人韩晓杰、付桂芳,杨跃臣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珲春市人民法院(2013)珲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晓杰一审诉称:2002年11月8日,我与付桂芳等人签订了合伙协议综合楼利润分配方案,我为此投入了人民币25万元。合伙结算纠纷发生后,根据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做出的延天会鉴字第19号司法会计鉴定书(以下简称19号会计鉴定),我应分得扣除本金后利润284993元,扣除已退还的本金20万元,我还应该分得334993元。但我认为根据司法鉴定双方存在争议,待法院调整的9项中我还分得146000元,总计480993元。而该款被付桂芳等人分别占有,请求付桂芳等人返还我的投资款和收益480993元。
付桂芳一审辩称,合伙行为成立,合伙行为已经结束、合伙目的已经实现,应当进行合伙清算。19号会计鉴定是受双方当事人委托作出的,内容合法有效,虽然陈洪顺等有异议,但未提出合法事由,也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合法有效,应作为清算的依据。19号会计鉴定中有许多事项法院查清和认定,未经查清和认定直接依据鉴定结果要求我们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我已经替全体合伙人偿还了部分债务,应该由全体合伙人按比例分担。
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一审辩称:韩晓杰不具备合伙人资格,我们签订合伙分配协议时,没见韩晓杰,在合伙盖楼期间,除付桂芳之外,其他没有一人认识韩晓杰,即使韩晓杰投入股金25万元,她怎么对自己的投资不闻不问,既不参与合伙事务,也不关心合伙分配,这根本不符合常理。2005年付桂芳提起的合伙结算纠纷诉讼中,韩晓杰明确回答说,合伙结算与自己无关,所以韩晓杰根本不是合伙人,民法通则规定,新的合伙人加入合伙,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合伙无效。韩晓杰向每个合伙人索要的利润,并不是经全体合伙人一起对合伙的账目进行结算得来的最终结果,所以其主张没有根据。另一方面,韩晓杰的诉讼请求依据是815案件的19号会计鉴定,该鉴定是在合伙期间记账凭证不全的情况下做出的不客观的鉴定结论。因合伙人对该鉴定有异议,故在815案件中没有作为生效判决的依据。韩晓杰的请求只能在合伙事务得到最终结算后才能确认。故韩晓杰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成立。付桂芳在合伙建楼期间自己管钱管账,把个人借入后即使已经偿还的拆借款,均作为其个人投入的股金,以作为日后合伙人结算时多分得利润的根据,而一旦有债权人向付桂芳讨债时,她便以合伙人债务为由,要求追加其他合伙人为共同被告,付桂芳用上述手段,向其他合伙人虚报投资62万元之多,用一进一出的方式,多为自己退回股金707600元,甚至将收回的卖房款15万元也充作自己的入股投资,而实际投资额只有191500元。
杨跃臣一审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8月27日,付桂芳与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以及杨跃臣开始合伙,以哈尔滨石油公司珲春经济贸易开发公司名义开发建设珲春市汇源公寓综合楼。2002年11月8日,韩晓杰与付桂芳、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杨跃臣签订书面综合楼利润分配方案加入合伙。综合楼利润分配方案的内容为:“现有付桂芳、陈洪顺、李树清、韩晓杰、李俊甫、杨跃臣六人合资共建哈尔滨石油公司珲春经贸开发公司位于第四小学南侧3010平方米土地,拟建6000平方米综合楼。为保证投资者的利益,调动个人投资积极性,避免日后发生纠纷和不愉快,现拟定该综合楼利润分配方案:一、利息支付:投资人无论以任何方式获得的资金,从款到综合楼账户之日起按月息2分利率支付利息。二、工程筹建过程,如有人谋取私利,一旦查实,则以其获取好处费的10倍从其所得利润中扣除。三、利润分配方式:按投入资金多少分配利润,即多投资多得,少投资少得。个人签字:陈洪顺、李俊甫、付桂芳、李树清、韩晓杰”。该综合楼利润分配方案,未对合伙人分工权限、各自投资数额以及合伙盈亏结算办法等事项做出书面约定。韩晓杰于2002年11月12日交纳股金14万元,同年12月20日交纳股金11万元,共计25万元。合伙期间,付桂芳负责做账并管理财务。当年8月末开始建楼,2003年8月份开始预售楼房。2005年3月9日,房屋基本销售完毕。从2005年3月8日开始,付桂芳先行得到了两个门市房。尔后,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各得到了两套住宅,杨跃臣得到了一套住宅,韩晓杰没有得到门市房或住宅。2005年9月,付桂芳与陈洪顺等合伙人就合伙事务引发争议,付桂芳起诉到本院。本院以(2005)珲民一初字第815号案号受理了此案,该案审理期间,付桂芳申请对合伙账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经本院委托,2005年12月29日,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延天会鉴字第19号司法会计鉴定书。
司法会计鉴定书的内容如下:“……(二)鉴定的内容和方法;因为2002年8月至2005年末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不全,原始凭证不合法,账簿记账不规范,无专职的会计和出纳,无法根据原始凭证确认该期间的收入和成本费用及投资额,只能根据对提供的原始凭证进行逐一审核并经韩晓杰(付桂芳)和被告(陈洪顺等5人)认可确认其真实性,对原告和被告有争议的原始凭证不予采纳,合伙人的投资额经原告和被告同意按照截止2003年底各自的投资净额计算,并通过编制现金收支明细表分析了投资期间现金是否短缺为判定是否应投资。……(三)下列事项双方存在争议,有待法院调查。1、归付桂芳所有的379.04平方米门市房销售价1001307.00元,付桂芳认为作价高,陈洪顺、李树青等人认为应作价1014600.00元;2、归王洪喜所有的在面积为94.61平方米门市房销售价354183.00元,被告等人认为应作价358972.68元;3、李树青未报账费用支出12346.00元,原告认为第一册24号凭证李树青各种费用24625.00元(白条)中已包括;4、李树青报其股本金15.7万元以外还有6.7万元,原告认为6.7万元是李树青20**年9月至10月四次投资的合计数;5、陈洪顺借高利贷后顶给1单元301房,金额为137605.00元,本次审计暂挂待处理,原告认为应由被告个人承担,被告认为当初借高利贷是为工程施工需要,应列入工程费用支出;6、付桂芳提出的未进行账务处理的白条费用支出325960.80元,被告认为一部分支出不存在,一部分支出属于原告个人行为;7、李树青20**年1月20日收小万房款2万元后费用支出了19650.00元,原告不承认该费用支出;8、陈洪顺称收薛洪伟房款5000元后交给付刚,账上未体现此笔收入,原告认为未收到此笔款项,本次审计暂持待处理;9、本次鉴定中未确认的付桂芳的投资21.5万元,退股息33950.00元。四、鉴定结论:我们认为,合伙人合伙经营期间无专职的财务人员,各合伙人对财务知识的欠缺和不重视,导致财务记录不健全,报销凭证不合法。本次鉴定结论不包括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经法院调查后再进行财务处理。根据有关材料计算的汇源公寓楼销售收入为9230931.90元,营业外收入为15865.00元,销售成本为7785739.73元,利润总额为1461057.17元(未包括有争议的部分)。根据有关资料计算的截止2003年12月末,6名合伙人的投资总净额1281660.00元。其投资明细如下:付桂芳62万元,韩晓杰25万元,李树青15.7万元,陈洪顺13万元,李俊甫12万元,杨跃臣0.466万元。根据有关资料计算的实收资本利润率为114%,付桂芳应分红706782.96元,韩晓杰应分红284993.13元,李树青应分红178975.68元,陈洪顺应分红148196.43元,李俊甫应分红136796.70元,杨跃臣应分红5312.27元。根据6名合伙人已退股、借款情况计算出:付桂芳应补交114321.83元,韩晓杰应收到334993.13元,李树青应收到23933.68元,陈洪顺应补交44634.71元,李俊甫应补交30914.86元,杨跃臣应补交87533.12元。”
根据司法会计鉴定结论,各合伙人已退股的金额为:付桂芳505600元,韩晓杰200000元,李树清9万元,陈洪顺1.8万元,李俊甫9.3万元,杨跃臣没有得到退股金。另外,各合伙人的应收款明细如下:付桂芳935504.79元,陈洪顺304831.14元,李树青2220**元,李俊甫194711.56元,韩晓杰没有应收款。
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对鉴定书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2008年6月26日,付桂芳申请撤回该案起诉。本院于同年7月7日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仍对该鉴定持有异议,但仍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
关于归付桂芳所有的面积379.04平方米门市房价格问题,鉴定结论对379.04平方米的门市房作价1001370元,当时付桂芳认为作价过高,其他合伙人认为应作价1014600元,现付桂芳认可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主张的1014600元。付桂芳丈夫王洪喜名下面积94.61平方米门市房价格,鉴定结论对94.61平方米的门市房作价354183元,鉴定时除付桂芳之外的其他合伙人认为应作价358972.68元,现付桂芳认可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主张的358972.68元。
在本次案件审理时,韩晓杰及付桂芳、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均认可应付款中对物业96000元不应列入应付款。
在815案件之外,经本院判决和调解确定付桂芳承担偿还关仁信28.4万元工程款义务,而鉴定结论中对关仁信的应付款为239813元,比鉴定结论增加44187元。
本院(2010)珲民重字第13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2002年10月22日付桂芳与史文清签订借款协议,由陈洪顺提供保证,付桂芳向史文清借款50万元,用于该珲春市开发建设哈尔滨石油公司综合楼,至2004年9月27日付桂芳已还清借款本金50万元,2003年12月26日付桂芳与史文清达成书面以住宅楼抵顶借款利息协议,用付桂芳合伙开发建设的一栋132平方米住宅偿还利息,契税、物业和办理产权证的费用均由史文清自负,付桂芳协助办理产权证。因付佳芳原因,协议至今未能实际履行。(2010)珲民重字第13号判决,付桂芳向史文清偿还借款利息121155.68元,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史文清负担1877元,付桂芳负担2723元;财产保全费1540元,由史文清负担1020元,付桂芳负担520元。本院在审理(2008)珲民一初字第559号案件时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在2010年11月18日的庭审时,承认韩晓杰的合伙人资格,认为应当向韩晓杰支付钱,但对由谁支付,支付多少问题存在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李树青、陈洪顺、李俊甫主张在(2005)珲民一初字第815案件时韩晓杰曾承认自己不是合伙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以签合伙协议时没见韩晓杰、韩晓杰不参加任何经营活动,故不具备合伙资格,但从“综合楼利润分配方案”的第一行中写明“现有付桂芳、陈洪顺、李树青、韩晓杰、李俊甫、杨跃臣六人合资共建……”,并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都亲自在分配方案里签字,韩晓杰之后出资25万元,并且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在2010年11月18日庭审中,承认韩晓杰的合伙人资格,故韩晓杰具备合伙人资格。本院在815号案件中委托延边天平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进行会计鉴定,该公司做出的延天会鉴字(2005)第19号《司法会计鉴定书》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原始凭证及账簿,并经双方对账确认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的结论,经多次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除对鉴定书未确认事项存在争议外,对该鉴定结论的主要内容予以认可,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该鉴定书确认的各合伙人入股资金、销售收入予以采信。对双方争议的部分,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归付桂芳所有的面积379.04平方米和其丈夫王洪喜名下面积94.61平方米门市房价格问题。本院认为,鉴定结论对379.04平方米的门市房作价1001370元,付桂芳认为作价过高,其他合伙人认为应作价1014600元,现付桂芳认可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主张的1014600元,其差价13230元应视为销售收入,故利润增加13230元。鉴定结论对94.61平方米的门市房作价354183元,当时除付桂芳之外的其他合伙人认为应作价358972.68元,现付桂芳认可其他被告主张的358972.68元,其差价4789.68元应视为销售收入,故利润增加4789.68元。综上,合伙销售收入增加18019.68元,付桂芳的应付款也相应增加18019.68元。
2、关于李树青未报账费用支出12346元。付桂芳表示此费用的票据是后提供的,应当列入销售成本,其余合伙人未表示异议,该费用应计入销售成本中,合伙人成本费用增加12346元。李树青已先行支出该款,李树青应收款增加12346元。
3、关于李树青股金是否增加6.7万元。李树青主张自己入股资金为224000元,而鉴定结论只认定157000元,应增加其入股金67000元。付桂芳予以否认,认为已认定的157000元中已包含67000元。陈洪顺在庭审中只承认李树青交了7万元,其中3000元交到建委,另67000元交给付桂芳,并未明确李树青的总入股金额,且其他合伙人均表示不知情。本院认为,关于李树青主张的这一事实,应由李树青负举证责任,现无证据证明李树青另有67000元入股,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
4、关于陈洪顺借高利贷后顶给1单元301房,金额为137605元,本次审计暂挂待处理问题。本院认为,审计时,此款项已经列为销售收入,故合伙人的销售收入没有变化。陈洪顺在815案件中自认借款的3万元已作为自己的入股金,虽然在综合楼利润分配方案中约定“投资人无论以任何方式获得的资金,从款到综合楼账户之日起按月息2分利率支付利息”,但合伙人结算时按投资比例计算分红,陈洪顺所借的3万元以按股金计算,以此得到分红,故此借款的利息应当由陈洪顺自行承担,房款137605元应由陈洪顺退还全体伙人,陈洪顺的应付款增加137605元。
5、关于付桂芳提供的未进行账务处理的白条费用支出325960.80元。付桂芳在815案件中只对垃圾代运费1万元、监理费2万元主张按合伙公用支出处理,其余争议款项自认由自己负担。付桂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建设局出具的垃圾代运费1万元收据、监理公司的书面证明及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垃圾代运费1万元和监理费2万元属成本费用,成本费用增加3万元。此款项确由付桂芳支出,且用于合伙事务,应从合伙财产中支付付桂芳3万元,付桂芳的应收款为3万元。其余未进行账务处理的白条295960.80元,由于其他合伙人不认可系合伙支出费用,且付桂芳不主张权利,本院不予认定。
6、关于李树青用合伙收入2万元(小万房款)支出19650元,应否列入经营成本。本院认为,付桂芳认可其中的7901元属合伙事务支出,应列入经营成本,经营成本增加7901元。李树青主张12000元用于吃饭招待相关人员,以达到减免供热费的目的,该费用韩晓杰及付桂芳均不认可,该费用支出额度较大,未经所有合伙同意,且不属于工程建设的必要支出,李树青收取的19650元中扣除7901元的11749元,由李树青返还,李树青的应付款增加11749元。
7、陈洪顺收薛洪伟的1万元房款后,是否自留5000元未交给合伙。本院认为,现付桂芳、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均承认当时收薛洪伟5000元,但开收据是1万元,因失误无法收取薛洪伟5000元,故销售收入减少5000元。
8、关于鉴定中未确认的付桂芳投资21.5万元。本院认为,在合伙期间存在合伙人从合伙资金中借款、退股等问题,鉴定机构根据各合伙人同意的截止时间来确定股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各合伙人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付桂芳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未确认的21.5万元属于入股资金,本院对付桂芳的这一主张,不予认定。
9、关于付桂芳承担的关仁信的债务28.4万元。本院认为,本院判决书和调解书确定的付桂芳应偿还关仁信工程款义务,属合伙债务。付桂芳承担后,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付桂芳根据法院判决和调解支付关仁信工程款的行为发生在鉴定结论做出之后,其余合伙人主张鉴定结论中《各合伙人应退补款明细表》中已计入此款,本院不予支持。鉴定结论中列的关仁信的应付款为239813元,而付桂芳向关仁信履行的债务为28.4万元,故销售成本增加44187元,付桂芳应收款曾加44187元。
10、关于法院判决付桂芳应偿还史文清的利息121155.68元和诉讼费3243元。本院认为,因该笔借款虽然以付桂芳个人名义借贷,但该款用于工程建设,故其利息和诉讼费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鉴定结论中对史文清的应付款为100000元,判决实际增加24398.68元,因此,成本增加24398.68元,付桂芳的应收款增加24398.68元。
11、关于物业96000元应付款。韩晓杰与四被告均认可物业费96000元不应列入应付款,故销售成本减少96000元。
综上,合伙人付桂芳、陈洪顺、李树青应收、应付款相抵后,本院认定合伙销售收入如下:(1)鉴定结论认定的存货已经处分完毕,存货价值调整为零;(2)鉴定结论认定的利润为1461057.17元;(3)经本院查明后增加的销售收入为13019.68元(18019.68元-5000元);(4)经本院查明后增加的销售成本为22832.68元(12346元+30000元+7901元+44187元+24398.68元-96000元);据此,合伙利润调整为1451244.17元(1461057.17元+13019.68元-22832.68元)。
本院查明鉴定结论中待处理问题之后,各合伙人的应付款明细如下:付桂芳原应付款935504.79元,调整为854938.79元(935504.79元+18019.68元-30000元-44187元-24398.68元);陈洪顺原应付款304831.14元,调整为442436.14元(304831.14元+137605元);李树青原应付款222042元,调整为221445元(222042元-12346元+11749元);李俊甫应付款为194711.56元;杨跃臣应付款为97505.39元。
根据各合伙人的入股总金额为1281660元,利润为1451244.17元,故实收资本利润率为113.23%。各合伙人应分得分红分别为:付桂芳48.37%,702035.94元;韩晓杰19.51%,283079.01元;李树青12.25%,177773.62元;陈洪顺10.14%,147201.08元;李俊甫9.36%,135877.92元;杨跃臣0.36%,5276.59元。
鉴定结论中各合伙人已退股金额分别为:付桂芳50.56万元,韩晓杰20万元,李树青9万元,陈洪顺1.8万元,李俊甫9.3万元,杨跃臣没有退股金。
韩晓杰应分得(股金+分红)的金额533079.01元,与已退股的金额20万元相抵后,应当分得333079.01元。
付桂芳应分得(股金+分红)的金额1322035.97元,与已退股的金额、应付款(505600元+854938.79元)相抵后,应当退还38502.85元。
陈洪顺应分得(股金+分红)的金额277201.08元,与已退股的金额、应付款(18000元+442436.14元)相抵后,应当退还183235.06元。
李树青应分得(股金+分红)的金额334773.62元,与已退股的金额、应付款(90000元+221445元)相抵后,应当分得23328.62元。
李俊甫应分得(股金+分红)的金额255877.92元,与已退股的金额、应付款(93000元+194711.56元)相抵后,应当退还31833.64元。
杨跃臣应分得的财产9936.59元,与应付款97505.39相抵后,应当退还87568.80元。
因合伙的实物财产已全部处分完毕,只能用合伙的应收款和部分合伙人应退还的财产用于支付合伙债务,虽然合伙人李树青也参加了本案诉讼,但在诉讼中未主张权利,本院对其权利不予裁判,李树青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合伙负债的债务人有合伙人付桂芳、陈洪顺、杨跃臣,以及其他债务人边秀花等,因付桂芳等3名合伙人对合伙所负债务超过韩晓杰主张的债权额,且韩晓杰主张由合伙人支付其应得财产,本院判令由付桂芳、陈洪顺、李俊甫、杨跃臣在其应退还合伙的财产范围内,按比例支付韩晓杰。付桂芳应退还38502.85元,陈洪顺应退还183235.06元,李俊甫应退还31833.64元,杨跃臣应退还9936.59元,合计341140.34元,付桂芳、陈洪顺、李俊甫、杨跃臣债务比例分别为11.29%、53.71%、9.33%、25.67%。因此,付桂芳应向韩晓杰支付37593.01元,陈洪顺应支付178905.11元,李俊甫应支付31081.39元,杨跃臣应支付85499.50元,共计333079.01元。
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付桂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韩晓杰支付37593.01元;二、陈洪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韩晓杰支付178905.11元;三、李俊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韩晓杰支付31081.39元;四、杨跃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韩晓杰支付85499.50元;五、驳回韩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135元,由付桂芳负担939元,由陈洪顺负担4467元,由李俊甫负担776元,由杨跃臣负担2734元,由韩晓杰负担2219元。
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三份综合楼利润分配方案均是复印件,根据证据规则,一方当事人不认可,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作为本案合伙事务的创办人,陈洪顺、李树清、李俊甫均对韩晓杰的签字不知情、不在场、不认可,而且至今都不追认韩晓杰为合伙人,韩晓杰不是合伙人。一审判决依据采信综合楼分配方案复印件,并对2010年11月18日庭审笔录断章取义,认定韩晓杰为合伙人是对事实的曲解和法律的不尊重。该庭审笔录中因法庭概述了多个内容,几位上诉人不经判决表示了没有异议,但指的不是对韩晓杰是不是合伙人的答复。早在815号案件之前的2004年10月付桂芳、陈洪顺、李俊甫、李树清,杨跃臣已经将合伙财产分配完毕,如果当时大家认为韩晓杰是合伙人,怎么可能不给她分红,付桂芳作为韩晓杰的同事没有理由不告知韩晓杰,说明当时付桂芳也不认为韩晓杰是合伙人;二、一审法院置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等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于不顾,以19号会计鉴定作为判案依据,严重侵害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的利益。19号会计鉴定是在(2005)珲民一初字第815号案件中作出的鉴定,是依据付桂芳一人管钱一人管账的所谓原始凭证制作的,当时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杨跃臣、韩晓杰对鉴定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提出了不认可的意见,但由于付桂芳撤诉,该鉴定书未得到认真质证被搁置下来。19号会计鉴定自称:“……因为2002年8月至2005年末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不全,原始凭证不合法,账簿记账不规范,无专职的会计和出纳,无法根据原始凭证确认该期间的收入和成本费用及投资额……”(2011)珲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却以此为判案依据。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上诉要求重新鉴定,二审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律程序为由发回重审。然而(2013)珲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无视我们要求重新鉴定的强烈要求,作出了与(2011)珲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完全一致的判决。19号会计鉴定认定付桂芳股金为62万元错误。付桂芳丈夫王洪喜以358972.68元的价格买了合伙财产小门市房,付桂芳按揭贷款交了10万元,另外又交了20万元,但20万元当天进账又退出,付桂芳解释说退回来的20万是股金,那么就应当从其投入的62万元股金中扣除20万,19号会计鉴定没有扣除该20万元,付桂芳还多得了与之相对应的红利,致使合伙人利益受到侵害。付桂芳从2002年12月20日始至2004年10月26日止分8笔退股金243500元,吃利息22150元,而其他合伙人的利息却没有支付,更没有退股金。如果243500元算股金,应当退22150元的利息款,如果吃利息则应当将243500元从62万元中扣除。19号会计鉴定认定付桂芳工资收入21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庭审时,法官要求对此提供依据时,付桂芳说是为了支付案外人史文清50万元的合伙债务,自己垫付了20万元,所以将此20万元计入了自己的应收款中,但从原始凭证中查出,2004年3月17日还史文清10万元,2004年9月13日还史文清20万元,2004年9月27日分两次各还史文清12万元和8万元,合计50万元,全部出自合伙收入,2003年9月合伙项目已经开始卖楼,账上一直有钱,根本不用付垫付。19号会计鉴定不顾上述事实,完全按照付桂芳的授意将20万元巨款直接计入了付桂芳的应收款里,使合伙收入直接减少20万元,严重侵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除上述几笔错误外,19号会计鉴定还有很多类似错误,不应作为判案依据,必须对合伙账目重新鉴定。三、对合伙项目所售楼房的房屋维修费用50290元,应当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汇源公寓房屋买卖双方约定房屋防水保修5年,陈洪顺和李树青为做防水支付的50290元,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四、137605元高利贷是合伙债务,不应由陈洪顺一人承担。2002年7月陈洪顺为了交付合伙事实的10万元土地风险金,当时合伙人只有陈洪顺、李俊甫、李树清,付桂芳等尚未入伙,陈洪顺向崔某某借款3万元,双方约定3个月还款不收利息,超过3个月还6万元,再超过3个月还9万元,结果用了9个月,需要还9万元,此时付桂芳已入伙,为了还这笔借款,付桂芳让陈洪顺向王洪彬(系付桂芳小叔子)借9万元,还了崔某某的高利贷,对此借款合伙人都知情,而且大家都同意用301房屋连本带利还给王洪彬,如果没有其他合伙人同意,陈洪顺不可能也没有权利将301房屋抵债给王洪彬,全体合伙人也不可能让陈洪顺用合伙财产还自己的高利贷,且从付桂芳作的会计账上可以看出,陈洪顺的这笔所谓股金没有入股日期,付桂芳在庭审中也说不知道土地风险金的事,可见3万元是否作为股金和亦或作为合伙债务,对于即管账又管钱的付桂芳具有很大随意性,付桂芳为了减少合伙成本,将高利贷记在陈洪顺账上,一审判决毫无根据的认定“陈洪顺自认借款3万元作为自己的入股”,将合伙债务强加在陈洪顺一人身上,对陈洪顺极其不公。希望二审法院改判。
韩晓杰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付桂芳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杨跃臣未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韩晓杰合伙人身份的问题。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认可综合楼利润分配方案中的签名是本人所写,且在付桂芳作为原告起诉包括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在内等人为被告的815号案件中,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并未对韩晓杰合伙人身份提出过异议,且在该案2007年7月27日第三次法庭审理过程中,陈洪顺陈述:“……韩晓杰没退的入股资金5万元,韩晓杰的利润款32万元。”李俊甫、李树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定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明确知晓韩晓杰是合伙人之一,一审判决确定韩晓杰合伙人身份正确。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关于韩晓杰不是合伙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19号会计鉴定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虽然19号会计鉴定是在8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委托鉴定的,但该鉴定是经过对原始记账凭证进行逐一审核,并经全体合伙人认可、确认真实性的无争议凭证为基础作出的鉴定意见,且8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鉴定人亦出庭接受了质询,该鉴定中关于各合伙人投资金、销售收入等相关数据应当作为合伙清算依据。一审法院采信19号会计鉴定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对陈洪顺、李树青、李俊甫不应采信19号会计鉴定并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19号会计鉴定经合伙人同意按照截止2003年底各自的投资净额,通过编制现金收支明细表分析投资期间现金是否短缺判定是否应投资,得出付桂芳投资净额为62万元。付桂芳于2004年7月10日将退回的20万元股金抵作王洪喜购买合伙房屋的房款,并不影响付桂芳投资额的认定,陈洪顺、李俊甫、李树清关于19号会计鉴定认定付桂芳投资金62万元错误及应扣除20万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137605元已列为销售收入,陈洪顺在815号案件中自认3万元已作为自己的入股金,3万元借款在审计时作为陈洪顺投资款,并据此计算陈洪顺应得的相应分红,一审判决陈洪顺自行承担137605元并无不当。陈洪顺、李树清、李俊甫关于137605元不应由陈洪顺个人承担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洪顺、李树清、李俊甫主张的50290元房屋维修费,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三人关于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50290元房屋维修费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515元,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11435元,由被上诉人韩晓杰负担2219元,由被上诉人付桂芳负担1040元,由上诉人陈洪顺负担4950元,由上诉人李俊甫负担860元,由被上诉人杨跃臣负担2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15元,由上诉人陈洪顺、李俊甫、李树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代理审判员 金 花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