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民终15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城正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小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虎，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正华，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可雨，宣城市宣州区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张小清，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企事业单位负责人，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宣城正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正华、一审被告张小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旭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清（暨一审被告张小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虎、被上诉人叶正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可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6月22日，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因建设厂房需要在宣城市兴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合计混凝土款816775元。2015年6月30日，兴达混凝土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至2012年6月22至2012年11月5日我公司出具混凝土对账函名称为：张总（宣城正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销售混凝土款合计816775元，在我公司欠何金琦沙款全部扣除。并已全部在公司账中反映记载。”同日，何金琦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至2012年6月22日至2012年11月5日宣城市兴达混凝土有出据混凝土对帐函名称为：张总（宣城正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销售混凝土款合计816775元。该款在何金琦沙款中全部扣除，扣除的沙款816775元系叶正华的沙款。该款已在2012年11月25日全部转给叶正华。”叶正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张小清连带支付叶正华货款8167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张小清抗辩所欠的混凝土款已被黄沙款抵销的理由是否成立。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张小清辩称经与叶正华口头协商，张小清通过叶正华户头送黄沙给兴达混凝土公司，所送黄沙款抵扣购买的混凝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因建设厂房在兴达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兴达混凝土公司将对正旭汽车服务公司享有的混凝土款816775元转让给何金琦，何金琦再将该款转让给叶正华，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张小清在收到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时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宜，叶正华即合法取得兴达混凝土公司对正旭汽车服务公司享有的债权816775元。叶正华诉请张小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宣城正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正华货款816775元；二、驳回叶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68元，由叶正华负担1968元，宣城正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正旭汽车服务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叶正华与李冬平合伙经营黄沙业务，张小清经与叶正华、李冬平口头协商，张小清自己组织车辆通过叶正华与李冬平的户头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然后从兴达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所送的黄沙款抵扣混凝土款，多退少补。张小清共计送了21500吨黄沙，价值87万元，足以冲抵混凝土款。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兴达混凝土公司早在几年前就严重资不抵债，办公地点、办公人员都无处寻找。叶正华提供的所谓《证明》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说明债权的真实情况。另外，正旭汽车服务公司申请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张小清运送了大量黄沙到兴达混凝土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叶正华辩称：一、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在兴达混凝土公司购买了816775元混凝土，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混凝土款给付兴达混凝土公司。正旭汽车服务公司上诉称向兴达混凝土公司供应黄沙，但兴达混凝土公司未向其出具收货凭证，叶正华也未向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出具收货凭证，正旭汽车服务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二、通过一审法院对兴达混凝土公司主办会计张新以及何金琦谈话，可以证明张小清未向兴达混凝土公司供应黄沙，兴达混凝土公司出具816775元的转让证明给叶正华，将该债权转让给叶正华，并且已电话告知张小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小清述称：同意正旭汽车服务公司上诉意见。
叶正华为证明诉讼主张，一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1、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对账函、销售明细、收款收据，主张证明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在兴达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价值816775元，在叶正华、何金琦黄沙款中抵扣；
2、兴达混凝土公司《证明》、何金琦《证明》各一份，主张证明混凝土款在何金琦黄沙款中扣除，何金琦确认扣除的是叶正华黄沙款。
张小清为反驳叶正华诉讼主张，一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1、张小清与李冬平通话录音，主张证明张小清与叶正华口头协商以黄沙换混凝土款，张小清安排章某、胡某某等驾驶员运送黄沙给兴达混凝土公司，叶正华、李冬平每吨黄沙抽佣金2元；
2、部分送黄沙过磅码单，主张证明张小清安排车辆、驾驶员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该部分过磅码单是后期未及时与叶正华算账，而保存在张小清处；
3、章某、胡某某二人证人证言，主张证明驾驶员章某、胡某某为张小清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对方收货后在过磅码单上签字，驾驶员再交给张小清；
4、张小清与叶正华在文昌豪门酒店谈话录音，主张证明张小清通过叶正华户头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张小清将过磅码单交给叶正华妻子冲账。
一审中，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分别向张新、何金琦询问相关情况，并制作两份谈话笔录。
张新述称：张新于2010年3、4月至2013年5、6月间，一直担任兴达混凝土公司主办会计。兴达混凝土公司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属实，上面“经办人：张新2015.6.30”系张新书写。因与兴达混凝土公司签订黄沙购销合同的是何金琦，但实际送沙人是叶正华，公司销售部门通知财务部门正旭汽车服务公司的混凝土款在何金琦沙款中扣除，实际上就是将混凝土款债权转给了叶正华。
何金琦述称：何金琦与兴达混凝土公司签订了黄沙供应合同，叶正华帮何金琦送沙给兴达混凝土公司。2015年6月30日的证明系何金琦书写，张小清、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在兴达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所欠混凝土款在兴达混凝土公司欠何金琦的黄沙款中扣除，因叶正华也以何金琦名义向兴达混凝土公司送黄沙，实际上抵扣的是叶正华的黄沙款，具体在兴达混凝土公司做账时抵扣。
二审中，正旭汽车服务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一组：何金琦、李冬平、张小清、胡某某、潘小红等人在宣城市宣州区公安分局所作询问笔录，主张证明：1、张小清自己没有送沙户头，借用叶正华、李冬平户头送沙到兴达混凝土公司；2、兴达混凝土公司过磅码单有四联单，上面备注了车牌号、净重、毛重，还有送沙的驾驶员签名；3、张小清车队有6部车，驾驶员是胡某某等人；4、一审中正旭汽车服务公司提交的录音内容真实，能佐证上述事实；5、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张小清与叶正华及兴达混凝土公司不存在债务关系。
叶正华质证认为上述询问笔录不是新证据，真实性也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张小清对上述询问笔录无异议。
二审中，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正旭汽车服务公司车辆于2011年2月至2012年12月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的过磅码单。
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在兴达混凝土公司执行案件卷宗中调取了章某、章金球等驾驶员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的过磅码单。
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发表意见：对过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一审中驾驶员胡某某、章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张小清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的事实。
叶正华发表意见：对过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送货期间是2011年至2012年，是借李冬平的名义送给兴达混凝土公司。当时叶正华并没有做黄沙生意，对此情况并不清楚。
张小清认为：叶正华做黄沙生意很早，兴达混凝土公司的黄沙都是叶正华与张小清联系，运完黄沙的过磅码单交给叶正华，由叶正华向兴达混凝土公司结账。
本院审查认为：叶正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两份《证明》与一审法院对张新、何金琦二人所作谈话笔录内容一致，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小清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2、3能够相互印证，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谈话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正旭汽车服务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过磅码单真实性各方无异议，且与张小清一审证据2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何金琦与兴达混凝土公司签订黄沙供应合同，向兴达混凝土公司供应黄沙。2010年左右何金琦经人介绍，结识叶正华、李冬平，何金琦安排二人以其名义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2012年5月14日，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每月26日至下个月25日为对账日，每月十号前将上月李冬平石子款转让”。后手写添加注明“（转叶正华或何金琦账目），2012.8.29笪总交待。”经核算，正旭汽车服务公司购买的混凝土总价值816775元。兴达混凝土公司于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间向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出具四张收款收据，其中两张分别注明混凝土款与叶正华、何金琦石子款冲账。2015年6月30日，兴达混凝土公司、何金琦分别出具《证明》两份，其内容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张小清在一审法院中提供少数余存过磅码单，码单上载明的送货人章某、胡某某出庭证实其二人曾受雇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该过磅码单亦同本院在兴达混凝土公司执行案件卷宗中调取的过磅码单制式相同，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兴达混凝土公司用于抵扣混凝土款的黄沙，是叶正华所送还是正旭汽车服务公司所送，即正旭汽车服务公司有无以叶正华名义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过黄沙。
经查，因只有何金琦与兴达混凝土公司签订黄沙供应合同，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并不能直接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而必须借用他人名义。本案中，正旭汽车服务公司在开始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之后，又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并约定以下李冬平和叶正华黄沙账的方式支付混凝土款。正旭汽车服务公司以该种方式支付混凝土款，其辩称的借用叶正华名义运送黄沙，并以黄沙款抵扣混凝土款，具有一定合理性，而约定的下账人由先前的李冬平变更为叶正华同何金琦在宣州区公安分局笔录中所称“后期的时候李冬平好像就没有搞了”亦能相互印证。叶正华诉称正旭汽车服务公司从未以其名义向兴达混凝土公司运送黄沙，双方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但在文昌豪门酒店谈话录音中，叶正华与张小清就机制砂自然砂价格、提成数额发生争执，以及其他在场人员认为双方因提成数额问题仅存在七万元差价，叶正华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结合本案中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经过综合审查判断认为，虽然叶正华提供了两份《证明》，证实兴达混凝土公司抵扣了叶正华沙款，但兴达混凝土公司并没有明确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本案也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是叶正华、李冬平、张小清合作运送黄沙而引发的经济纠纷。叶正华的原审诉请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据此，依照《》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叶正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8元，合计23936元，由叶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军
审 判 员 朱 林
代理审判员 陶缘希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 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