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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二终字第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裕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张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田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红革，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清。
委托代理人：梁田田，女，汉族，1983年2月4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乐园小区36-8-152号。
委托代理人：赵红革，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9号20层A、B、C、D、E号21层C号。
负责人：梁晓，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喻平保，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弘创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
法定代表人：郭树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志刚，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森。
委托代理人：梁田田，女，汉族，1983年2月4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乐园小区36-8-152号。
委托代理人：许强，北京泽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中裕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公司）、李玉清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天弘创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弘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主审法官汪国献担任审判长，主审法官高珂、李明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法官助理张乾协助办案，书记员曹美施担任记录。中裕公司、李玉清的委托代理人梁田田、赵红革，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喻平保，天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志刚，张森的委托代理人梁田田、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8日，借款人中裕公司、委托人北京天地方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方中公司）及受托行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签订编号“吉林银行大连分行2013年委贷字第DL1513041442号”《委托贷款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用途为装饰装修支付工程欠款及费用；委托贷款金额为2亿元人民币；委托贷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3日；委托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4.4%；委托贷款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委托贷款罚息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期限偿还贷款本金，借款人须就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如果借款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借款人应按照应付未付利息金额的日万分之5向委托人支付违约金。受托行根据委托人的书面授权，可代委托人收取违约金。委托贷款发放方式为分次发放，第一次于2013年11月20日发放3778万元贷款，第二次贷款于2013年12月18日发放2178万元。合同第十八条“借款人违约事件及处理”约定：（一）下列事项之一即构成或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下违约：1.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归还本金或利息；2.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3.借款人提供虚假的或者隐瞒重要事实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其他财务报表，或者拒绝接受对其使用贷款情况和有关生产经营、财务活动的监督；4.借款人在本合同中所做的声明不真实或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做的承诺；5.借款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本合同或其他承诺中的任何一项义务或担保人违反担保合同中为其设定的任何一项义务；6.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情形的。（二）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项时委托人可自行或授权受托行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1.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2.停止使用或取消借款人尚未使用的贷款额度；3.宣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所欠的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中还对提前还款、扣划款、委托贷款手续费及其收取方式，借款人、委托人、受托行声明与承诺，委托人违约事件及处理、不可抗力及意外事件及其他约定等做了约定。
随后，委托人（甲方）天地方中公司、受托行（乙方）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及借款人（丙方）中裕公司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一份，就《委托贷款合同》中未尽事宜做出约定：一、由受托行与抵押人另行签订《抵押合同》（编号为：DL1513041443、DL1513041443-1），抵押登记通知单由受托行代为保管，受托行、借款人配合办理《抵押合同》（DL1513041443、DL1513041443-1）项下的抵押登记和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二、借款人在受托行开设房屋解押回款专户（户名：大连市中裕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10×××04），解押回款专户的资金由受托行按照本协议约定进行资金监管。在丙方因商品房正常销售需解除房屋抵押时，丙方应向甲方所委托的该委贷项目管理人（齐鲁证券有限公司）提出房屋解押申请，并应按照需解押房屋的价值（房屋价值按抵押合同附件之《抵押物清单》中房屋销售总价×30%）的标准还款到丙方在受托行开设的房屋解押专户，在乙方确认款项存入前述解押回款专户后，由甲方所委托的管理人齐鲁证券有限公司书面通知乙方为丙方办理需解押商品房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丙方的该部分解押资金回款不计为提前还款，全部资金归属于丙方自己，但未经甲方所委托的管理人齐鲁证券有限公司书面同意，丙方无权支取。第三条“甲乙丙三方就资金监管相关事宜约定”之第6款约定：甲丙双方一致同意并授权乙方，当丙方发生贷款合同及附属合同项下约定的违约事项时，乙方有权从丙方在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及其分支机构处开立的任何账户（包括但不限于监管账户）中直接行使扣划款项的权利。甲丙双方一致同意并授权乙方，如发现丙方有危及、损害甲方债权安全或利益的情形，有权及时报告甲方并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对丙方在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及其分支机构处开立的任何账户（包括但不限于监管账户）进行冻结止付，扣划直至代表甲方对丙方提起诉讼等措施。如下与贷款有关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委托贷款手续费、公证费用、登记费用等）均由借款人支付。第四条约定：在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等相关费用；借款人没有履行贷款合同约定的任何一项义务、借款人停止偿还其到期债务，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已到期或未到期债务的等等14项情形之一的，即视为借款人违约。第五条约定：出现上述第四条情形之一，委托人或受托行受委托人委托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措施，借款人对此没有异议：（1）要求借款人、担保人限期纠正其违约行为；（2）全部、部分中止或终止受理借款人在贷款合同项下的提款申请；对于尚未发放的贷款，全部、部分中止或终止发放；（3）宣布贷款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4）解除贷款合同；（5）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委托人、受托行造成的损失；（6）仅需事先或事后通知，将借款人在受托行及受托行其它机构开立的账户的款项扣划以清偿借款人在贷款合同项下对委托人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账户中的未到期款项视为提前到期；（7）行使担保物权；（8）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9）要求借款人提供委托人认可的其他有效担保；（10）采取较之以前更为严格的支付管理手段或方式；将借款人及其主要关联方纳入支付重点监控范围；将借款人列入黑名单提交监管部门和征信机构；（11）委托人、受托行认为必要和可能的其它措施。第六条：若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等相关费用，除应继续按照贷款合同履行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按贷款之未还金额（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偿付完毕之日止。该协议书第十一条还约定：本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与贷款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合作协议未作约定的，适用贷款合同约定。
2013年10月17日，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中裕公司分别签订了编号“吉林银行大连分行2013年抵押字第DL1513041443号”及“吉林银行大连分行2013年抵押字第DL1513041443-1号”《抵押合同》。两份合同的首部均约定：为担保本合同第一条所述“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抵押人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后附《抵押物清单》的财产为抵押权人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在第一条均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抵押权人与中裕公司间签署的“吉林银行大连分行2013年委贷字第DL1513041442号”《委托贷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协议。“吉林银行大连分行2013年抵押字第DL1513041443号”《抵押合同》之《抵押物清单》后附《公建抵押明细》中列明的抵押物为：座落于甘井子区松江路7号，合计建筑面积24697平方米，销售总价15873万元的金家街1号项目的10号楼1单元1-1（负一层及负三层）及10号楼1单元2-1（负二层）房产；“吉林银行大连分行2013年抵押字第DL1513041443-1号”《抵押合同》之《抵押物清单》后附《在建工程抵押清单》列明的抵押物为金家街1号项目、座落于甘井子区松江路7号的1-9号楼总建筑面积19410.32平方米的房产。同时约定：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合同中还对抵押登记、抵押物的占有和保管、抵押物毁损或价值减少的处理、担保责任的发生、抵押权的实现、违约事件及处理等作了约定。2013年11月1日，双方当事人为金家街1号项目1-9号楼196套（详见抵押登记清册）面积19410.32平方米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在该《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附记一栏注明：此项目属于销售项目，抵押权注销、转让、变更以登记簿为准，待抵押全部注销后一并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及清册注销。
2013年11月18日，张森（甲方）、李玉清与天地方中公司（乙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债务人在吉林银行大连分行2013年委贷字第DL1513041442号《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未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等。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乙方均有权要求甲方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甲方在此明确放弃要求履行债务人先提供的物的担保抗辩。第十七条约定：本保证合同由甲乙双方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如甲方为自然人，则本合同在甲方签字并加按指模，乙方加盖公章并由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在合同尾部甲方一栏，中裕公司加盖公章、张森及其配偶李玉清签字并按指印予以确认；天地方中公司在乙方一栏加盖了公章。合同中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
2013年11月20日，天地方中公司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签发了《委托贷款发放通知书》，通知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按“2013年委贷字第DL1513041442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向中裕公司发放委托贷款3778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3日，用于装饰装修支付工程欠款及费用。收到该通知的当日，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即向中裕公司发放了该3778万元贷款。
2013年12月18日，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亦按《委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发放了2178万元贷款。
上述两笔贷款发放后，中裕公司均未按贷款合同约定按时给付贷款利息，第一期利息2144160元至2014年3月27日方付清；第二期利息至2014年9月21日给付2191975.35元；此后的利息中裕公司未予给付。吉林银行大连分行遂于2015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宣告案涉《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到期，请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1.中裕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贷款本金5956万元、到期利息428.832万元、逾期违约金19.297万元和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到期利息及逾期违约金；2.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对抵押财产享受优先受偿权或受偿权；3.由中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80万元；4.张森、李玉清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12月15日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与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接受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委托，指派喻平保律师为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与中裕公司贷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原审代理人，代理费用80万元等。2015年7月6日，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开具了8张9万元、1张8万元合计80万元的发票。
原审法院还查明：天地方中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4日。经营范围为特定客户资产管理业务以及中国证监会许可的其他业务；项目投资；投资管理；资产管理；投资咨询。2015年5月8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天弘创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在举证期限内，中裕公司主张因导致其未能按期支付借款利息的原因主要在于齐鲁证券有限公司及天地方中公司未按约办理解除抵押登记的必要手续，且该两公司未按资产管理计划募集资金，故请求追加齐鲁证券有限公司及天地方中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经研究追加《委托贷款合同》的委托人天地方中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齐鲁证券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故对中裕公司追加齐鲁证券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与中裕公司、天地方中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抵押合同》，天地方中公司与张森、李玉清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各方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应否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中裕公司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及天地方中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委托贷款合同》，中裕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在庭审中以抗辩形式提出案涉《委托贷款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主张，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无论该《委托贷款合同》内容是否显失公平，该抗辩均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就案涉《委托贷款合同》宣布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所欠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有无依据的问题。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与中裕公司在《委托贷款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委托贷款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借款人存在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归还本金或利息的情况即构成或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下违约；该条第二款约定，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项时，委托人可自行或授权受托行停止使用或取消借款人尚未使用的贷款额度，宣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所欠的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三方合作协议》中亦约定：在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等相关费用情形的，委托人或受托行受委托人委托有权宣布贷款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借款人对此没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在中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付利息的情况下，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根据双方合同的上述约定，宣布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并要求中裕公司立即清偿所欠的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中裕公司应否对其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利息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各方当事人在《三方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由受托行与抵押人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受托行、借款人配合办理《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登记和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但第二条中还约定在丙方（即中裕公司）因商品房正常销售需解除房屋抵押时，丙方应向甲方（即天地方中公司）所委托的该委贷项目管理人提出房屋解押申请，并应按照需解押房屋的价值的标准还款到丙方在受托行开设的房屋解押专户，在乙方（即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确认款项存入前述解押回款专户后，由甲方所委托的管理人齐鲁证券有限公司书面通知乙方为丙方办理解押商品房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第三条第6项还规定：丙方发生委托贷款合同及附属合同项下违约事项的，甲方和乙方有权行使贷款合同及附属合同项下的任何救济权利。而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中均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本金或利息等相关费用的，即视为借款人违约；委托人或自行或授权受托行有权停止使用或取消借款人尚未使用的贷款额度，全部、部分中止或终止受理借款人在贷款合同项下的提款申请；宣布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所欠的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赔偿因其违约给委托人、受托行造成的损失等。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述协议约定可知，商品房的解押需要符合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中裕公司未依约定将需解押房屋的价值的标准还款到中裕公司在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处开设的房屋解押专户，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未为中裕公司办理商品房解押手续符合协议约定，不存在违约及损害中裕公司利益的问题。同时，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贷款金额为2亿元，但协议中还约定贷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3日分次发放。对于协议中明确约定的第一次和第二次贷款，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均依约按时足额予以发放。但对第三次及此后的贷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发放的时间、金额，在中裕公司未按时偿还第一、二期利息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取消借款人中裕公司尚未使用的贷款额度，宣布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立即全部到期，符合双方在《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不存在违约及造成中裕公司违约的问题。而且，中裕公司虽抗辩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及天地方中公司等违约，给其造成损失，但其并未就此主张提起反诉，其该相关抗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因此，中裕公司关于其违约系因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未依约发放2亿元贷款及办理解押手续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中裕公司未依约按期偿还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故根据案涉《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等的约定，中裕公司应承担清偿所欠的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赔偿因其违约给委托人、受托行造成的损失的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超额抵押的问题。案涉《抵押合同》是中裕公司为担保案涉《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自愿以其享有合法处分权的相关在建工程或商品房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提供的担保。因此，该《抵押合同》亦系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与中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在《委托贷款合同》中约定贷款金额为2亿元，根据《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中裕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为建筑面积合计19410.32平方米的在建工程。该抵押物价值双方没有进行评估，不能证明抵押物价值超过贷款额度；且根据该抵押登记证明中“此项目属于销售项目，抵押权注销、转让、变更以登记簿为准，待抵押全部注销后一并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及清册注销”的内容及双方在《三方合作协议》中约定，对该抵押物，中裕公司完全可以进行转让，不影响其销售、使用；另外，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也无抵押物的价值需与担保债权数额相当的规定，没有禁止抵押物价值超出主债权数额。因此，中裕公司主张本案存在超额抵押缺乏法律依据。依据我国物权法和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抵押物的价值大于所担保债权的余额部分，可以再次抵押，或者在实现抵押权时，主债权人只能在其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超出主债权价值部分，归属于抵押人。因此，即使本案抵押物价值超出了债务总额，但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由于案涉《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依约对座落于甘井子区松江路7号金家街1号项目的1-9号楼建筑面积合计19410.32平方米的在建工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在中裕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有权就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
关于李玉清应否对中裕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虽然案涉《保证合同》首部保证人（甲方）一栏仅有张森的名字，但合同尾部签字盖章处的甲方一栏，除张森签字按押指模确认外，李玉清亦签字并按押指模予以确认，且庭审中李玉清对该合同上的签字及指模均不持异议。该《保证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如甲方为自然人，则在本合同甲方签字并加按指模。乙方加盖公章并由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张森、李玉清均为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在合同的甲方一栏签字并按押指印的行为，系其二人对该《保证合同》约定的内容及作为甲方即保证人身份的确认，该行为反映了该二人对中裕公司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间签订的DL1513041442号《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承诺对债务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且，《保证合同》第六条还明确约定：“甲方（即张森、李玉清）在此明确放弃要求履行债务人先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另外，张森、李玉清作为夫妻，在《保证合同》的甲方一栏签名并按押指印，进一步证明张森、李玉清对夫妻双方的该共同债务的知晓和确认。因此，张森、李玉清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对中裕公司的案涉债务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玉清关于“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是张森，李玉清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要求判令中裕公司给付律师费用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在《三方合作协议》中约定，若借款人出现没有按期偿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等相关费用等情形之一的，委托人或受托行受委托人委托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委托人、受托行造成的损失等措施；中裕公司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第二条中约定：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亦提供了其与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80万元的机打发票，但是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没有提供其实际支付该80万元的证据，故该项诉请因其不能证明该款项已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中裕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5956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利率及罚息计付，已付利息2144160元及2191975.35元予以扣除）。二、大连中裕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有权以《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项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张森、李玉清对大连中裕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张森、李玉清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大连中裕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07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连中裕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森、李玉清连带负担。
中裕公司、李玉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2.裁定驳回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的起诉；3.由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天弘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重大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定性错误。案涉《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是委托合同，而非金融借款合同。（二）原审法院认定《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错误。根据《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的内容并结合三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该两份合同名为委托贷款合同实为企业借贷合同，但不是金融借款合同。由于天地方中公司没有经营金融贷款的资质，其与中裕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违反国家金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三）原审法院认定《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错误。由于《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无效，为担保该主合同的履行，天地方中公司通过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与中裕公司签订的案涉两份《抵押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四）原审法院认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错误。由于《委托贷款合同》与《三方合作协议》无效，为担保该主合同的履行，天地方中公司与张森签订的《保证合同》亦为无效合同。（五）原审法院认定中裕公司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履行抵押义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法律规定，《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直接约束天地方中公司与中裕公司，案涉两份《抵押合同》的法律效果应当归属于天地方中公司与中裕公司，中裕公司应向天地方中公司而非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履行抵押义务并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吉林银行大连分行错误地将中裕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办理抵押登记到自己名下违法。（六）原审法院认定张森与李玉清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对象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为担保主合同《委托贷款合同》的履行，张森与天地方中公司签订案涉《保证合同》。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并非《保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审法院判令张森与李玉清向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系对象错误，没有事实根据。（七）原审法院认定李玉清为《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并判令李玉清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案涉《保证合同》首部保证人（甲方）一栏没有李玉清的名字，落款处有所谓的“李玉清”签名并加按“指模”，但经辨认不是李玉清本人所为，系他人后补所为。签约时李玉清并不在场，其从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加按指模，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与该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八）原审法院认定中裕公司已付利息金额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中裕公司已付三笔利息：2013年12月21日付息494633元，2014年3月27日付息2144160元，2014年9月21日付息2191808元。原审法院仅认定中裕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付息2144160元，2014年9月21日付息2191975.35元明显失误，属于漏判已付利息。（九）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超额抵押问题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附记一栏记载“此项目属于销售项目，抵押权注销、转让、变更以登记簿为准，待抵押全部注销后一并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及清册注销”。该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约定或声明，仅系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所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内容为本案事实没有任何根据，据此认为本案不存在超额抵押问题明显错误。
二、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案涉《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直接约束天地方中公司与中裕公司。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和中裕公司，其仅为天地方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不是名为委托贷款合同实为企业借贷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并审理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的起诉违法。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述合同及协议均合法有效并作出相应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正确，《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作为委托贷款的受托行，履行的是因委托而产生的权利义务，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法律行为，并且在《委托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其代为起诉的权限，中裕公司错误地将这一行为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是明显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对此有明确的司法意见：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批复明确地支持了贷款人（受托行）作为原告的诉讼地位。二、经受托人审核，天弘公司具备项目投资、投资管理、资产管理等资格，其委托吉林银行大连分行进行委托贷款，并无不当，也没有违背国家强制性规定，其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三、各方根据《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等法律文本所形成的抵押及担保符合国家各项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四、关于李玉清的签名及指模问题。原审庭审过程中，李玉清对其签章及指模均不持异议，也没有要求对其签名及指模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举证规则，原审法院有权对该部分证据给予认可。五、关于已经支付的利息问题。中裕公司陈述的494633元利息，系本次《委托贷款合同》生效前所支付的利息。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18日将贷款3778万元、2178万元支付给中裕公司，后来为了方便计算，两笔款项统一约定按照2013年12月20日开始计息，之前的利息按照实际发生的给予支付，中裕公司据此支付了3778万元从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贷款利息以及2178万元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利息。由于该笔利息已经及时结清，故本次诉讼并没有涉及。六、关于是否存在超额抵押的问题。本案中涉及的《抵押合同》系担保《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义务得到有效履行而设立的，中裕公司自愿以其享有合法处分权的相关在建工程和商品房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提供担保，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也没有规定抵押物的价值与所担保债权数额相当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裕公司、李玉清的上诉请求。
天弘公司答辩称：一、《委托贷款合同》及《三方合作协议》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二章“贷款种类”规定，合法贷款包括“自营贷款、委托贷款和特定贷款”三种，天弘公司委托有金融贷款资质的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向中裕公司发放贷款，其贷款方式不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而且符合国家的金融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因《委托贷款合同》作为主合同合法有效，《委托贷款合同》项下《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三、原审法院判决中裕公司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履行抵押义务，担保人张森、李玉清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天弘公司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之间系委托法律关系，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与中裕公司为借款法律关系。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作为代理人是以自己名义以《委托贷款合同》主体之一与中裕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且根据我国目前各地房地产抵押登记的实践操作规程的规定，房地产管理机关在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时，仅接受银行作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不接受其他单位、自然人抵押权登记，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作为抵押房产的抵押权人，代委托人履行并享有抵押权、担保请求权等债权人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代理的法律规定。四、李玉清对《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庭审过程中，虽然中裕公司、李玉清代理人提出“在《保证合同》首部仅有张森的名字，没有李玉清的名字”的抗辩，但《保证合同》明确显示，在担保人签名处，李玉清有自己签字和加按指模予以确认，其行为已经明确表示了对《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且原审中李玉清没有出庭，其代理人也从未表述“签字和加按指模是他人后补所为”。五、本案不存在超额抵押问题。首先，《抵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由各方自愿签署，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次，抵押的资产是中裕公司自愿提供的；第三，对抵押房产的价值各方也未进行评估，对具体价值并无定论；第四，根据《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及《抵押合同》的约定，中裕公司可以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下，自由出售抵押的房产。因此，即使办理了抵押，也不会构成对中裕公司经营销售的障碍。六、本案原审程序合法，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作为《委托贷款合同》的贷款方，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代理的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中裕公司、李玉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森述称：同意中裕公司、李玉清的上诉意见，因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的性质、效力及相关担保合同的效力；二、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担保人应否向其承担担保责任；三、中裕公司偿还《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项下借款利息的具体数额；四、李玉清是否与张森为案涉债务的共同保证人，其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关于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的性质、效力及相关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七条的规定，合法贷款包括“自营贷款、委托贷款和特定贷款”三种，“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贷款人（受托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本案中，天地方中公司、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中裕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了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根据天地方中公司的委托，将天地方中公司提供的贷款资金，按照天地方中公司指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事项，发放给借款人中裕公司，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收取相应手续费，并协助天地方中公司收回贷款。根据《贷款通则》的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所签订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三方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委托贷款关系。委托贷款关系中存在三方当事人，即委托人、银行和借款人，三方之间的委托贷款关系由两种具体的法律关系所构成，即委托人与银行之间的委托关系，以及银行与借款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虽然委托贷款协议的具体内容实际上是由委托人和借款人事先协商确定，但一旦双方采取委托贷款形式，该法律关系即因银行的加入而被纳入了国家金融监管的范围，其性质亦不再是当事人双方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与中裕公司之间系金融借款关系，而非企业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案涉《三方合作协议》系天地方中公司、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及中裕公司就《委托贷款合同》中的未尽事宜所作出的补充约定，其合同性质与《委托贷款合同》并无差异。
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天地方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委托具有金融贷款资质的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向中裕公司发放贷款，三方之间的委托贷款行为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裕公司、李玉清上诉认为，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的贷款资金来源于天地方中公司，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在性质上属于企业之间的借贷，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作为《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亦应无效，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担保人应否向其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关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作为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案涉《委托贷款合同》第二十六条“其他约定”第5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委托人书面授权受托行起诉的，受托行应按授权办理有关诉讼事务；委托人未书面授权的，受托行无义务对借款人起诉。在原审中，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提交了天地方中公司依据上述约定授权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授权委托书，天地方中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亦认可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的原告主体资格并同意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中明确指出，“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坚持不起诉的，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系因中裕公司不依约按期归还贷款利息而提起诉讼，要求宣告《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到期，请求法院判决中裕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贷款本金、到期利息、逾期违约金等，根据上述《批复》所规定的精神，结合《委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有权依据天地方中公司的委托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原审适格的原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况且，中裕公司、李玉清在原审中对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未提出异议，仅是认为案涉实际贷款资金不是来源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要求追加天地方中公司及齐鲁证券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根据案情依法追加天地方中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亦并无不当。综上，中裕公司、李玉清关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担保人应否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案涉《委托贷款合同》第二十六条“其他约定”第6款约定，涉及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委托人与借款人协商一致后，由委托人授权受托行与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根据上述约定，吉林银行大连分行与中裕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吉林银行大连分行2013年抵押字第DL1513041443号”、“吉林银行大连分行2013年抵押字第DL1513041443-1号”《抵押合同》两份，以担保《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项下债务的履行，上述两份《抵押合同》均明确约定抵押权人为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据此将中裕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办理抵押登记到自己名下，符合《委托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裕公司应当依据《抵押合同》的约定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承担担保责任。至于中裕公司、李玉清上诉提到的超额抵押问题，因抵押物未作评估，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超额抵押，且在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下并不影响抵押物的销售，债权人亦仅在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加之我国法律并未禁止超额抵押，因此，中裕公司、李玉清关于案涉债务存在超额抵押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同时，天地方中公司与张森、李玉清签订的《保证合同》，亦系为《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项下债务的履行提供担保。根据《委托贷款合同》第十八条及《三方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借款人出现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本金或利息等违约事项时，委托人可授权受托行取消借款人尚未使用的贷款额度，宣布贷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所欠的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行使担保物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前已述及，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有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裕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贷款本金、到期利息、逾期违约金等，而上述约定赋予了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担保权人的权限，其即有权以抵押权人的身份行使《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权，又有权要求《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之间上述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判令本案债务人中裕公司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清偿债务，判令本案抵押人、保证人向吉林银行大连分行承担担保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
三、关于中裕公司偿还《委托贷款合同》《三方合作协议》项下借款利息的数额问题。
中裕公司、李玉清上诉主张，中裕公司于2013年12月21日付息494633元，2014年3月27日付息2144160元，2014年9月21日付息2191808元，已付三笔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中裕公司2014年3月27日付息2144160元，2014年9月21日付息2191975.35元，漏判已付利息。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答辩认为，494633元利息系第一笔贷款3778万元从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与第二笔贷款2178万元从2013年12月18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利息之和，中裕公司确已据实支付，但各方约定此后两笔贷款统一从2013年12月21日开始计息，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并未起诉2013年12月20日之前的利息。经本院审理查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在原审中提出的截止到2014年3月20日的第一期利息2144160元，系以案涉两笔贷款之和595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1日计算至2014年3月20日的利息（5956万元×14.4％÷360天×90天），而之前案涉两笔贷款所发生的利息，即第一笔贷款3778万元从发放之日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应付利息468472元（3778万元×14.4％÷360天×31天），及第二笔贷款2178万元从发放之日2013年12月18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应付利息26136元（2178万元×14.4％÷360天×3天），吉林银行大连分行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两者之和为494608元，与中裕公司提出的其于2013年12月21日支付的494633元利息基本相符。吉林银行大连分行的答辩理由具有合理性。由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起诉时提出从2013年12月21日之后5956万元贷款的利息中裕公司仅支付了两笔，即第一期应付利息2144160元，2014年3月27日实付2144160元，第二期应付利息2191808元，2014年9月21日实付2191975.35元，并未涉及两笔贷款从实际发放之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利息，中裕公司在原审中亦未提出其已支付了该笔利息，原审法院对两笔贷款从实际发放之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利息问题未予审理，并无不当。由于案涉两笔贷款从实际发放之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利息并不属于吉林银行大连分行诉讼请求的范围，且原审法院对中裕公司已经支付的该部分利息不予审理，并不影响对中裕公司尚应支付利息数额的认定，对判决结果并无影响，故中裕公司、李玉清关于原审法院漏判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李玉清是否为案涉债务的保证人，其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李玉清、中裕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保证合同》首部保证人（甲方）一栏并无李玉清的名字，签约时李玉清亦不在场，《保证合同》落款处“李玉清”签名及加按“指模”系他人后补所为，李玉清不是《保证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中裕公司、李玉清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证合同》尾部签字盖章处的甲方（保证人）签字一栏李玉清的签名及加按指模不是李玉清本人所为，在原审中李玉清的委托代理人对《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及李玉清签名和指模的真实性亦均未提出异议，其质证意见也仅是认为因《保证合同》首部保证人（甲方）一栏只有张森的名字，李玉清的签字完全可以理解为授权代理人，故不能认定李玉清也提供了担保。但李玉清的签名与张森签名并列位于《保证合同》尾部签字盖章处“甲方”签字一栏，而不是位于下方的“负责人或授权','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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