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23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屏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绍甫，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屏南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2年7月11日被屏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7月10日被屏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7月9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9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福建梅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丽珍，福建梅占律师事务所律师。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屏检公刑诉[2016]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绍甫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怀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绍甫及其辩护人ＸＸ、林丽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绍甫经人介绍于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间加入“万家购物”传销活动，先后以其自己及胞兄张某1、胞弟张某2的名义注册登记三个会员账号pnztf、pnhedq、pnzsf。其中会员账号为pnhedq于2012年5月底成为金牌代理商，直接发展会员283人，下级会员消费金额共计5582917元人民币；会员账号为pnztf于2012年6月初成为金牌代理，直接发展会员35人，下级会员消费金额共计240948元人民币；会员账号为pnzsf系VIP会员，直接发展会员71人。被告人张绍甫利用上述三个账号从中赚取亿家公司总部以0.2%或0.4%的返还积分及其个人消费返利积分，并从中提现10656元人民币。
2012年7月11日，被告人张绍甫主动向屏南县公安局投案，并上缴违法所得8000元。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绍甫作为亿家公司屏南县金牌代理商和金牌代理参加传销活动，利用宣传购物返利，直接发展会员389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张绍甫在“万家购物”传销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绍甫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绍甫的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被告人张绍甫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张绍甫在“万家购物”传销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张绍甫系被误导卷入本次传销活动中，其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张绍甫并未从该网站中获利，反而是亏损的情况；5、政府主管部门对市场和网络监管的不到位成为被告人犯罪的因素之一，考虑到社会环境的客观影响，应减轻被告人张绍甫的法律责任。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绍甫减轻处罚并且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0年间，应建成（已判决）等人注册成立浙江亿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家公司）。亿家公司成立后以“万家购物网”为平台，采用“消费满500返500、满1000返1000”、“消费=存钱=免费”、“一元返利”计划等“超高额”返利宣传手段，吸引社会公众到该网站注册成为公司的普通会员或“百业联盟”加盟商后，又以消费后获得高额分红、积分返利、代理佣金等返利或者奖励方式为诱饵，设定条件设立区域代理（又称特级金牌代理商）、金牌代理商、金牌代理、VIP会员、普通会员等层级，促使会员通过发展下线会员或加盟商的形式以提升自身级别来获取更多的积分奖励，公司则通过要求加盟商必须缴纳会员消费金额的16%给公司的方式变相要求加入者交纳费用。其中金牌代理、金牌代理商层级的会员可以获取其所发展的会员消费额或加盟商经营额0.2%或者0.4%的积分奖励，区域代理可以获得其所属区域内的所有“百业联盟”加盟商家营业额1.5%提成作为奖励。此外，2011年10月之前获批的金牌代理、金牌代理商还享受六代计酬待遇，即可获得六代间接发展的会员消费额或加盟商经营额0.2%或者0.4%的积分奖励。
被告人张绍甫经屏南区域代理甘先龙（已判刑）介绍，于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间加入上述“万家购物”传销活动，先后以其自己及胞兄张某1、胞弟张某2的名义注册登记三个会员账号pnzsf、pnhedq、pnztf。其中，被告人张绍甫以其胞弟张某2、商家屏南华信电器有限公司名义注册登记的pnhedq会员账号于2012年3月底成为金牌代理，5月底成为金牌代理商。至案发，该会员账号直接发展会员283人，有消费记录的下级会员计252人（消费500元以上的会员251人），下级会员消费金额共计5582917元。被告人张绍甫以其胞兄张某1、商家新枞王茶叶名义注册登记的pnztf会员账号，于2012年6月初成为金牌代理。至案发，该会员账号直接发展会员35人，其中有消费记录会员23人，下级会员消费金额共计240948元人民币。被告人张绍甫以其个人名义注册的账号为pnzsf系VIP会员，至案发，该会员账号直接发展会员71人。被告人张绍甫利用上述账号从“万家购物”传销活动中获取0.2%或0.4%的积分奖励及其个人消费的返利积分，从中提现10656元，其中2656元又用于在该网站购物。
2012年7月11日，被告人张绍甫于主动向屏南县公安局投案，并上缴违法所得8000元人民币（已由屏南县公安局罚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2、张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绍甫系屏南华信电器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因征信问题故该公司由张某2作为法人代表，其二人对“万家购物”传销活动均不知情。
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绍甫有让其以自己和儿子张恩的身份注册成为会员并使用，其有进行虚假交易了10万元，其没有参加宣传培训活动，去年起其从甘先龙处领了一些关于“万家购物”的材料放在店内，有顾客来时就给他们看。
3、证人潘某、林某1、邓某、林某2、张某3、吴某2、徐某1、林某3、张某4、陆某1、吴某3、余某、徐某2、李某、陆某2、苏某、黄某、郑某、张某5、杨某1、章某、杨某2、陈某1、陈某2、卓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绍甫在经营海尔专卖店期间，宣传购物返利，以其账号作为邀请人介绍顾客加入“万家购物”成为会员，并协助顾客进行提现。其中9名证人证实系主动要求加入会员，另有4名证人证实张绍甫有帮助他们进行虚假购物以获取返利。
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屏南县支行的账户明细，证实被告人张绍甫的银行帐户往来情况以及其获利为10656元。
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商家的身份情况。
6、金华“5.18”专案数据查询资料，证实屏南区域代理甘先龙、被告人张绍甫在“万家购物”传销活动中的会员资料、发展会员数量、消费额等具体情况。
7、亿家公司提交的协议、公司章程、广告，证实了亿家公司的经营组织情况、运营模式及存在“消费满500返500”等“超高额”返利宣传吸引消费者的事实。
8、同案犯应建成、杨江峰、ＸＸ林、邵康、廖建华等人的供述，证实了亿家公司成立后以“万家购物网”为平台，实行“消费满500返500、满1000返1000”、“消费=存钱=免费”、“一元返利”计划等宣传手段，吸引人员参加，并设置了区域代理（又称特级金牌代理商）、金牌代理商、金牌代理、VIP会员、普通会员等层级，以及成为VIP会员、金牌代理、金牌代理商的条件及所享受的利益、各层级人员的计酬方式等情况。
9、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盘石司鉴[2012]物检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系对“亿家”公司“万家购物”的相关数据库、返利模式等进行电子证据鉴定，证实“万家购物”会员总数、商品销售总金额及各层级人员返利模式等情况。
10、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金刑二终字第35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4）屏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应建成、甘先龙等人的判决情况。
11、被告人张绍甫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张绍甫经甘先龙介绍参与“万家购物”传销网络，其先后以其胞兄及胞弟的名义注册登记了pnzsf、pnhedq、pnztf三个会员账号，并对顾客进行宣传且发展会员，其间有进行过虚假交易，后账号为pnhedq、pnztf升至一代计酬的金牌代理商、金牌代理。其根据积分共提现10656元，但无法区分佣金收入积分和个人消费返利积分。
12、屏南县公安局的侦破报告、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绍甫于2012年7月11日主动到屏南县公安局投案。
13、屏南县公安局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以及福建省行政罚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张绍甫已被屏南县公安局罚没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元。
14、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张绍甫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15、被告人张绍甫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绍甫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绍甫作为亿家公司屏南县金牌代理商和金牌代理，以宣传购物返利，直接发展会员389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绍甫在“万家购物”传销活动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其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绍甫到案后积极主动退缴非法所得，酌情可以从轻处罚。此外，其所在社区愿意对其实施社区矫正。综上，对被告人张绍甫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绍甫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与查证的事实及法律不符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绍甫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晓丹
代理审判员 甘宝丹
人民陪审员 宋长瑞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陆丽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3〕37号
四、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问题
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二百二十四条(?javascript:SLC(17010,224)?)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
（二）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
（三）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六十人以上的；
（四）造成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