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5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纪英平，系杭州端杰物资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因本案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思忆，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6）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英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需要，本案于同年4月25日延期审理，并于同月29日恢复审理。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坚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纪英平及其亲属为其委托的辩护人王思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至12月，被告人纪英平在无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安徽成功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为其实际控制的杭州端杰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8份，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29015545.76元，税款合计4215933.93元。经查，该248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2013年8月至9月，被告人纪英平介绍杭州贞图物资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余某，在无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至安徽成功物资商贸有限公司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1份，票面金额合计9476844.88元，税款合计1376977.5元。经查，该81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纪英平伙同黄友海，在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钱某，让其实际控制的杭州端杰物资有限公司为杭州宏奇五金冲压件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票面金额合计133190.98元，税款合计19352.53元（其中票面金额为78378.6元，税款为11388.3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抵扣）；为杭州凯弗克斯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票面金额为100503.6元，税款为14603.09元（已认证抵扣）；为海宁市金汇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票面金额合计3005570.6元，税款合计436706.91元（均已认证抵扣）。
2015年4月9日，民警至本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前村社区锦昌年华苑将被告人纪英平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证人陈某、余某、钱某等人的证言，发票抵扣证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纪英平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纪英平违反国家税收征管法律法规，故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达5592911.43元，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纪英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指控余某通过被告人纪英平向安徽成功物资商贸有限公司虚开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纪英平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能主动坦白交代犯罪事实，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至9月，被告人纪英平介绍杭州贞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图公司）实际负责人余某，在无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至安徽成功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公司）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1份，票面金额合计9476844.88元，税款合计1376977.5元。经查，该81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2013年8月至12月，被告人纪英平在无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安徽成功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为其实际控制的杭州端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8份，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29015545.76元，税款合计4215933.93元。经查，该248份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纪英平伙同黄友海，在无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方式，通过钱某，让其实际控制的杭州端杰物资有限公司为杭州宏奇五金冲压件厂（以下简称宏奇五金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票面金额合计133190.98元，税款合计19352.53元（其中票面金额为78378.6元，税款为11388.3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抵扣）；为杭州凯弗克斯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弗克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票面金额为100503.6元，税款为14603.09元（已认证抵扣）；为海宁市金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票面金额合计3005570.6元，税款合计436706.91元（均已认证抵扣）。
2015年4月9日，民警至本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前村社区锦昌年华苑将被告人纪英平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和纪英平是2013年夏天在成功公司认识的，后来纪英平从其处以3.5%的开票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流程是端杰公司和贞图公司通过公司的对公账户打款至成功公司的对公账户中，扣除3.5%的开票费后，成功公司将钱打到其个人账户，再打给纪英平的个人账户，发票都是寄到纪英平手上的。这两个公司和成功公司都是没有业务往来的。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从2013年4月份开始在成功公司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笔记本上记录给哪家公司开票、发票号码、开票金额、开票吨数，也负责过从陈某个人卡上按陈某要求给别人退款。公安机关从成功公司扣押的记录本上面凡是注明“代开”字样的，都是成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记录。成功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过为：按照对方公对公给成功公司转过来的款项，给对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先开票，对方根据开票金额打款），然后扣除一定比例的开票费，把剩余的款项通过陈某的个人工行卡再转到对方公司的个人卡里，外地公司的话发票就邮寄到指定地址。
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杭州贞图公司法人代表余接文是其老乡，是其拿余接文的身份证去注册的公司，并私刻了余接文的签名章，伪造了余接文的授权委托书，用余接文身份在泰隆银行开了个人账户。其和纪英平系朋友关系。其注册成立了杭州贞图物资有限公司后，听说纪英平有渠道可以弄到发票，于是其让纪英平去帮其开发票。后来纪英平去安徽成功公司以3.5%的开票费帮其开来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纪英平拿到发票后就给其，其拿去税务局抵扣，虚开的票面金额有七八百万，不到一千万。具体流程为：其将钱打到余接文私人账户中，余接文账户再把钱打到贞图公司对公账户中，再打到成功公司对公账户，成功公司扣除3.5%后将钱通过纪英平个人账户打回到其或者余接文个人账户内，有时候也会要求纪英平直接把钱打给其指定的其他人账户内。贞图公司和成功公司之间没有实际业务往来，去税务局领购发票及进行网上纳税申报都是其一手操作的。在资金走账中，夏旭、何启林等人名字的卡都是其实际在操作。
4、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初，杭州凯弗克斯公司的一个叫许某的人打电话给其，称经人介绍知道其处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谈好开票费是5.5%-5.6%（其中包括其好处费0.3%）后，其联系杭州端杰公司的黄友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其将发票寄给对方。凯弗克斯公司与其联系的人提供的个人账号为梅海斌。其还介绍其他公司去端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但是具体想不起来。2013年12月24日一笔李菊仙打给其的124521元，当天其打给董某121745元，这笔转账是董某到其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转账记录。2013年底2014年初，黄某找到其，问其是否可以替他人开发票，其询问黄友海后称可以，要收取五点几的开票费，黄某问过需票方后同意，双方交换了账户信息，经过走账后，其将发票交给黄某，购票方为海宁一家公司，其从中没有收取好处费。另有辨认笔录在卷，证人钱某对黄友海进行了辨认。
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份，高某问其能否虚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遂找到钱某，商量好以6%的开票费开票。后通过钱款打入对公账户，资金回流至其账户，其再打款给高某的方式走账。开票方是杭州端杰公司，受票方是杭州宏奇五金厂，其拿到发票后寄给高某。其总共介绍虚开了2张总计12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从中没有收取好处费。
6、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方某问其是否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遂找到董某，董某说可以，并促成双方开票。开票方为杭州端杰公司，受票方为杭州宏奇五金厂，共开了2张票，其从中收取0.5%的好处费。
7、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份，其和与其有业务往来的高某联系，称要开13万元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抵扣，高某提出可以去虚开，后高联系好开票事宜，称开票费要6.5%，其表示同意。后其将78378.60元及51000元分别通过杭州宏奇五金厂及安吉金科机械设备公司对公账户转账给杭州端杰公司。之后收到高某打过来的120968元及发票。
8、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梅海斌是其姐夫，之前是凯弗克斯公司法人代表，后因经营不善，在2014年中下旬将公司转给徐某。凯弗克斯公司发票平时都是梅海斌负责去开的，但是留的联系人及联系方式都是其。梅海斌曾将152××××2828的手机号码交由其使用，一般发票寄到公司之后也是其负责收件并交给出纳，梅海斌的个人农行卡平时由梅海斌本人及出纳江炜倩负责操作。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其进入凯弗克斯公司做销售，2011年公司老板变更为梅海斌，2014年10月底，梅海斌将公司转让给其。2013年12月28日开具的开票公司为端杰公司的发票的事情其不知情，端杰公司与凯弗克斯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接手公司之前发票事宜是梅海斌去联系的，抵扣是出纳江炜倩负责的。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浙江国远控股公司与王某的海宁市金汇物资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但平时不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到2014年年初时，王某问其要发票，其表示没有并答应帮忙去找其他能虚开发票的公司。后其找到钱某，钱某表示能够虚开，但是要收5-6个点的开票费，其将此事告诉王某，王某同意。双方走账及资金回流后，其拿到钱某给其的发票，邮寄给王某公司的财务邵某，虚开的发票票面金额有300万左右。其没有从中牟利。
11、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公司总经理王某的指使下，让黄某找人为金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黄某之后拿回来的发票显示是一家叫杭州端杰物资公司给其虚开发票的，端杰公司和金汇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的。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的金汇公司和黄某所在的国远公司平时有业务往来，但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到了2014年1月-2月，其公司因有抵扣需求，遂让公司财务邵某找到黄某，让黄某为其开具发票，黄某遂找人给其开具了开票单位为杭州端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是没有多想，就拿去抵扣了。一共开具了票面金额为300万元左右共27份发票。开票费是6%。
13、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安徽成功物资商贸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洁，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14、杭州端杰公司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证明该公司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8月7日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领购人是纪玉丹。
15、杭州端杰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变更情况、验资报告、章程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潘维华，股东为李菊仙、潘维华，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
16、扣押笔录、决定书、清单及发票复印件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10日从杭州凯弗克斯公司处扣押了开票公司为杭州端杰公司，受票方为杭州凯弗克斯公司，号码为15956930，价税合计100503.60元，税额14603.0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6日从方某处扣押了开票公司为杭州端杰公司，受票方为宏奇五金冲压件厂的号码为15956924的价税合计78378.60元，税额为11388.3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不同联）；公安机关扣押的成功公司虚开给端杰公司的发票复印件；公安机关扣押的成功公司虚开给贞图公司的发票复印件。
17、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明证实：杭州端杰公司开具给杭州宏奇五金冲压件厂的号码为15956924的发票已认证抵扣，另一份15956922的发票没有认证抵扣；杭州端杰公司开具给杭州凯弗克斯公司的号码为15956930的发票已认证抵扣；公安机关掌握的受票方为杭州端杰公司的24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公安机关掌握的受票方为贞图公司的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杭州端杰公司开具给海宁市金汇物资有限公司的27份发票均已抵扣认证。
18、陈某笔记本复印件证明成功公司虚开给其他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19、银行账户明细及单据凭证复印件证明：端杰公司、贞图公司、益鹏公司对公账户打款给成功公司的账户明细；陈某个人卡资金回流至纪英平账户明细；纪英平尾号为3728的农行卡自2013年7月1日以来的账户明细；端杰公司农行开户资料及对公账户银行明细；与端杰公司有资金往来公司的交易情况明细及单据凭证复印件；端杰公司农行账户转出明细；李菊仙农行账户交易明细。
20、端杰公司的受票单位信息证明从端杰公司处开具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
21、被告人纪英平供述：其从潘维华、李菊仙处借了身份证，让其拥有的益伟钢铁公司员工黄友海以潘维华为公司法人、李菊仙为股东注册成立了端杰公司，并去银行开设对公账户，但实际上其才是端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3年夏天，其在安徽省蚌埠市认识了安徽成功公司的老板陈某，得知可以从陈某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费是3.5个点。其回到杭州后，有朋友说起缺发票的事情，其想到去陈某处开发票。其让需要发票的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将钱打到安徽成功公司的对公账户中，成功公司扣除开票费后将钱打至陈某个人账户中，陈某再将钱打至其个人账户中，其扣除0.5个点的介绍费后将剩余的钱打还到需要发票公司提供的个人账户中。然后，成功公司会将开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到其处，由其转交。其通过这种方式获利六七万元，凡是从成功公司那边的个人账户中打到其个人账户中的钱都是涉及虚开发票的钱。需要发票的公司有杭州端杰公司、杭州贞图公司。这些公司和成功公司都是没有业务往来。其从成功公司拿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就让黄友海去抵扣，端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黄友海去税务局领购的。钱某和黄友海比较熟，都是和黄友海联系到端杰公司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费为4.5%-4.8%。一般都是钱某和黄友海联系好，由受票单位的对公账户打款至端杰公司的对公账户，扣除开票费后通过李菊仙或其个人账户回流至钱某的个人账户。从杭州端杰公司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分两种，一种是完全没有业务往来的，主要有杭州凯弗克斯实验室有限公司、海宁金汇物资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都是有部分实际业务，但是对方往往要求多开发票，其遂按照一定的点数收取手续费后把发票给对方。进项发票和销项发票中间的差其就到安徽成功物资公司去买发票。其和对方单位不直接接触，一般是其把发票给黄友海，黄友海把发票再给业务员的。另有辨认笔录在卷，被告人纪英平对余某、陈某进行了辨认。
22、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纪英平系被动归案及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余某均证实，成功公司为贞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通过纪英平个人账户走账，并未直接通过余某个人账户走账，且发票都是寄给纪英平，二人的证言有相关银行交易明细佐证，且纪英平对介绍余某从成功公司开取增值税发票亦供认不讳，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相应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无证据证实，不足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纪英平违反国家税收征管法律法规，故意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达5592911.4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纪英平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亦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纪英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9日起至2026年4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纪英平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连 郑
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
人民陪审员 张 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张哲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