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12刑终13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宇，男，1990年12月16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大学文化，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原客户经理，住兴化市（户籍地：兴化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30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秀鑫，男，1989年9月18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大学文化，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原客户经理，住兴化市（户籍地：兴化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30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启麟，男，1992年2月16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大学文化，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原客户经理，住兴化市（户籍地：兴化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30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琰，男，1988年11月9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大学文化，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原客户经理，住兴化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30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建武，江苏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邹剑，男，1987年6月28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大学文化，江苏海淼水产品批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苏海淼水产品批发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责人、江苏麦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江苏麦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兴化分公司负责人、兴化市艺名轩文化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万科金色里程5幢404室（户籍地：兴化市严家北家垛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立新，男，1979年1月4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大专文化，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原行长，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户籍地：兴化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炜，男，1977年10月13日生，江苏省南京市人，汉族，大专文化，南京中山集团物业有限公司保安，住南京市建邺区。曾因赌博，于2014年11月22日被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区分局南苑派出所罚款人民币200元。因本案于2017年6月29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魏燕，女，1977年11月28日生，江苏省南京市人，汉族，中专文化，南京中山集团物业有限公司文员，住南京市建邺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29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仇志刚，男，1978年4月16日生，江苏省南京市人，汉族，大专文化，南通开发区明天家电有限公司销售员，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29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济泉，男，1982年11月21日生，江苏省兴化市人，汉族，研究生文化，无业，住兴化市（户籍地：兴化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30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5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达权，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剑、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犯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孙立新、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苏1281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及其辩护人周建武，原审被告人周济泉及其辩护人朱达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骗取贷款事实
被告人邹剑于2016年4月至10月间，指使被告人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等人，采用欺骗的手段，分别至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办理贷款，给被告人邹剑使用。其中，被告人邹剑给银行造成损失计人民币3340万元，被告人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分别给银行造成损失人民币300万元、23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邹剑、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周济泉与银行达成还款协议，并已还款人民币20万元。
二、违法发放贷款事实
被告人孙立新身为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行长，于2016年4月至10月间，明知被告人邹剑以欺骗手段安排他人办理贷款，而违反国家规定，指使被告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及其他银行工作人员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3340万元。其中，被告人姚启麟、高琰参与违法发放贷款均为人民币730万元，被告人葛宇、徐秀鑫参与违法发放贷款分别为人民币848万元和842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孙立新、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证人孙某、何某、成某等人的证言；书证：兴化市公安局提取或制作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情况、银行贷款材料、公司资料、江苏省农村商业银行员工岗位说明书、客户经理名单、孙立新职务任免通知；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邹剑、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孙立新、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邹剑指使被告人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等人，采用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中被告人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明知被告人邹剑骗取贷款而为其提供帮助，均造成银行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立新明知被告人邹剑骗取贷款，而违反国家规定，指使被告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及其他工作人员违法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邹剑、孙立新、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济泉与银行达成还款协议且已部分实际履行，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骗取贷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邹剑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被告人周炜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被告人魏燕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判处被告人仇志刚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判处被告人周济泉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孙立新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判处被告人葛宇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徐秀鑫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姚启麟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被告人高琰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骗取的贷款人民币三千三百二十万元向被告人邹剑、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兴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专营支行。
上诉人葛宇的上诉理由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是：其不是农商行员工，与农商行没有劳动关系，不符合金融机构从业人员的主体要件；其不是客户经理，不是信贷员，没有发放贷款的职责；对于超过小微支行50万元审批权限的部分，其不应当承担违法发放的责任；本案应当是单位犯罪。
上诉人徐秀鑫的上诉理由与上诉人葛宇的相同。
上诉人姚启麟的上诉理由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理由是：其不具备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主体要件，其是江苏银科金典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派遣的员工，不是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其没有实施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不具有发放贷款的权限，对于数额超过50万元的贷款，小微支行无权审批。
上诉人高琰的上诉理由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是：其不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适格主体，其不是农商行的员工，其不是客户经理；原审认定其“明知借名贷款且贷款手续虚假而予以办理及明知贷款是给邹剑使用”证据不足。
辩护人周建武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高琰是营销经理，不是客户经理，没有发放贷款的权力；2.高琰并不明知去南京调查的客户是借名贷款；3.高琰与孙立新不构成共同犯罪，对超过50万元的贷款高琰只从事了贷前调查的辅助工作；4.上诉人高琰所涉贷款，兴化农商行已经收回230万元，银行损失认定为730万元证据不足。
辩护人周建武二审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营销经理考核表、劳动合同书及证明一份，用以证实高琰与兴化农商行无劳动关系，其担任营销经理，没有发放贷款的权利；2.兴化农商行建议对葛宇等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请示；3.兴化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
原审被告人周济泉辩称：其没有骗取银行贷款的主观故意，其当时认为邹剑有偿还贷款的能力，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辩护人朱达权的辩护意见是：1.银行明知周济泉是借名贷款，实际贷款人是邹剑，因此不存在银行被骗；2.周济泉并不明知邹剑有欺骗银行的行为；3.周济泉已与银行达成还款协议，且其没有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即使其构成犯罪，也应当认定为从犯，应当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情节依法作出裁判。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相关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均不是农商行的正式员工，与农商行没有劳动关系，也不是客户经理，不符合违法发放贷款罪主体要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主体是“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其中“银行工作人员”应当包括在银行中从事银行的相关存贷业务，对外代表银行从事业务的人员，而是否与银行签订劳动合同，是否为银行的正式工作人员，并非构成本罪的必要条件，本案中上诉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按照行长安排在兴化农商行小微企业支行从事贷款业务的办理或调查等工作，从所从事的工作来看，均为该行的工作人员，至于其岗位名称是“营销经理”或“客户经理”均不影响其主体身份的认定；另外，从兴化农商行与江苏银科金典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签“小微贷款业务咨询服务协议”的订立目的来看，亦是为加快推进兴化农商行小微贷“客户经理”的培养，且兴化农商行员工岗位说明书中也载明客户经理的岗位工作是“向客户全面营销本行的所有金融产品与服务”，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均没有发放贷款的审批权限，仅从事辅助性工作，且小微支行对超过50万元的贷款无审批权，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兴化农商行客户经理的岗位职责的要求，客户经理应当负责对贷款的贷前调查、贷时审查、贷后检查及贷款的日常管理等工作，承担贷款的调查事实责任、手续合规责任等。本案中，上诉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虽无发放贷款的最终审批权，但其所从事的贷款调查报告撰写或贷款申请手续办理、提交等工作均是贷款发放的必要环节或必经程序，其在贷款发放的过程中未尽职责要求，或明知是借名贷款或明知相关人员不合贷款、担保要求或明知贷款用途与申请材料上所填写的用途不符，而为相关人员办理贷款申请手续，其行为已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与银行的损失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符合刑法关于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周建武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不符合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主体要件，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葛宇、徐秀鑫提出“本案应为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孙立新在为邹剑违法发放贷款期间，其个人也与邹剑有利益上的关联，其安排葛宇、徐秀鑫为邹剑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并不完全基于单位利益，体现单位意志，且该行为实际给单位利益造成了损害，不符合单位犯罪的罪质要求，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姚启麟提出“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其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给银行造成的损失特别重大，且案发前损失尚未全部挽回，故根据其犯罪事实和情节不宜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高琰并不明知去南京调查的客户是为邹剑借名贷款，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结合原审被告人孙立新、姚启麟、葛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证人孙某等人的证言来看，相关贷款人或担保人的资料是由邹剑司机提交，担保人均与邹剑相关，上诉人高琰应明知该贷款实为邹剑所用，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琰辩护人提出“兴化农商行已挽回损失230万元，认定损失730万元的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原审被告人周炜、魏燕、仇志刚三人骗取的兴化农商行贷款尚有730万元未清偿，而案发后已挽回的损失数额不影响上诉人高琰犯罪数额的认定，仅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周济泉提出“其没有骗取银行贷款的主观故意，其认为邹剑有偿还能力，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银行明知周济泉是借名贷款，周济泉并不明知邹剑要骗取银行贷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周济泉明知自己不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且无用贷需求而以虚假的合同向银行申请贷款，其行为已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周济泉辩护人提出“周济泉系从犯，已经与银行达成还款协议，应当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周济泉在共同犯罪中虽系从犯，亦与银行达成还款协议，但尚有较大部分贷款未清偿，根据其犯罪事实和情节不宜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邹剑指使原审被告人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等人，采用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中原审被告人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明知原审被告人邹剑骗取贷款而为其提供帮助，均造成银行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孙立新明知原审被告人邹剑骗取贷款，而违反国家规定，指使上诉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及其他工作人员违法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上诉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均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邹剑、孙立新、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上诉人葛宇、徐秀鑫、姚启麟、高琰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济泉与银行达成还款协议且已部分实际履行，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人周炜、魏燕、仇志刚、周济泉已缴纳的罚金应优先用于银行损失的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晓蓉
审判员 曲 怡
审判员 祝年玺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黄 杨
书记员 沈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