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10356号
原告兰州胜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蔡少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天海。委托代理人牛小明。被告上海嘉德环境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周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云昊。原告兰州胜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上海嘉德环境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由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皋民管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洪一帆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魏天海、牛小明，被告委托代理人张云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期间，双方要求庭外和解时间3个月。原告兰州胜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诉称，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承揽加工推、出钢机、滑块等非标件，原告如期履行供货义务，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人民币(以下同)509,000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请判令：1、被告偿付加工费及材料费509,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上海嘉德环境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原、被告没有合同关系，本案系被告与合同相对方首钢胜利机械厂之间的纠纷，首钢胜利机械厂已于2008年宣告破产，原告于此后成立，主体不适格。第二，即使原告与首钢胜利机械厂有关联，原告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即使原告与首钢胜利机械厂有关联，原告无法证明其诉请金额。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1、民事裁定书2份及原告公司章程，证明原告由首钢胜利机械厂改制成立；2、合同、交货清单及发票一组，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3、评估报告(摘要、落款、财务报表)，证明被告欠款事实，其中2010年12月31日的《流动资产—应收账款评估明细表》中有被告欠款金额；4、《关于首钢胜利机械厂债权、债务处置的函》、公函(2015年4月8日)及邮寄凭证，证明2015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函件，告知债权人变更情况；5、《关于报批<首钢胜利机械厂破产重组方案>和<首钢胜利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的请示》及《关于<首钢胜利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和<首钢胜利机械厂破产重组方案>的批复》，证明原告由首钢胜利机械厂改制而成，原告主体具有连续性；6、催款函(2012年6月5日、2013年5月20日)，证明原告在诉讼时效内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1、《产品订购合同》(2002年8月4日)及施工协议，证明合同签订时间、交货时间、付款时间等；2、《产品订购合同》(2002年9月10日)，证明内容同证据1；3、《工矿产品订货合同》(2002年9月5日)，证明内容同证据1；4、交货单，证明货物交付情况；5、《产品订购合同》(2003年7月7日)及附件，证明内容同证据1；6、企业信息，证明首钢胜利机械厂于2009年11月27日后不存在。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司章程系原告单方制作；证据2，经核对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基本一样，部分形式和名称略有不同，但系复印件，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涉及50多万元欠款；证据4，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第三方机构出具相关证明，被告没有收到过，即使被告收到过，亦超过诉讼时效；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原告单方制作；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用以规避诉讼时效，被告没有收到过催款函，且首钢胜利机械厂已清算完毕不应于2012年6月5日对外出具函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5，均予以认可；证据6，首钢胜利机械厂经营期限至2009年，但登记状态为存续。本院经审核，对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就证明内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综合评判、认定。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4日，首钢胜利机械厂与被告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由首钢胜利机械厂向被告提供推钢机制造安装、出钢机制造安装、推(出)刚机液压管路施工(包括材料费)，合计金额为985,000元。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15天内被告先付20%预付款，设备制造完成并检验合格后付总金额的20%，货到被告现场验收后付合同总金额的20%，同时首钢胜利机械厂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安装、调试合格后再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余下10%金额做质保金，质保期二年后全部付清。2002年9月5日，首钢胜利机械厂与被告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由首钢胜利机械厂向被告提供滑块等产品，合计金额为280,000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付总价30%，货运到现场后付总价30%，加热炉竣工后付总价30%，总价10%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2002年9月10日，首钢胜利机械厂与被告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由首钢胜利机械厂向被告提供非标准件等产品，合计金额为180,000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预付总价30%，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30%同时供方提供17%全额增值税发票，项目竣工后付总价的30%，12个月质保期后一个月内付总价的10%。2003年7月7日，首钢胜利机械厂与被告签订《产品订购合同》及附件，由首钢胜利机械厂向被告提供推、出钢机，连同设计费合计605,000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付推、出钢机合同额的30%及全额的设计费，货到现场15日内付推、出钢机合同额的30%，加热炉竣工后，供方开总金额的全额增值税发票，被告15日内付推、出钢合同款的30%，炉子竣工后一年，付剩余的10%推、出钢机合同款。审理中，双方均认可首钢胜利机械厂与被告签订的上述四份合同货款合计2,050,000元，且首钢胜利机械厂已按约履行上述四份合同项下的交货等义务，被告于2004年1月最后一次付款。另外，原告认可被告已陆续支付1,541,000元，尚欠509,000元，被告则表示没有结欠首钢胜利机械厂款项，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财务凭证。另查明，2008年12月29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兰法民破字第0000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申请人首钢胜利机械厂破产还债。2009年6月1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兰法民破字第00006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首钢胜利机械厂破产还债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2010年9月8日，首钢胜利机械厂破产管理人向兰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提交《关于报批<首钢胜利机械厂破产重组方案>和<首钢胜利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的请示》，载明首钢胜利机械厂于2008年12月29日政策性破产，2009年6月17日破产终结，并上报《首钢胜利机械厂破产重组方案》及《首钢胜利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2010年9月15日，兰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首钢胜利机械厂改制重组领导小组下发《关于<首钢胜利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和<首钢胜利机械厂破产重组方案>的批复》，同意上述方案及组建国有参股有限公司。2011年1月20日，原告成立，注册资本为1,421万元，兰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资426万元，持有原告30%的股权，另外70%的股权系职工股，出资995万元。2011年4月14日，甘肃广合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兰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拟对转让原首钢胜利机械厂项目评估报告》，在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12月31日的《流动资产—应收账款评估明细表》中列明“上海嘉德公司”作为欠款单位名称(结算对象)，业务内容为“货款”，发生日期为“2008年6月”，账龄30个月，账面价值及评估价值均为509,0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首钢胜利机械厂曾于2012年6月5日向被告发函催款，原告曾于2013年5月20日向被告发函告知其改制情况并进行催款，但未提供邮寄凭证。2015年4月8日，首钢胜利机械厂与原告共同向被告出具《关于首钢胜利机械厂债权、债务处置的函》，载明首钢胜利机械厂改制重组工作目前已经全部完成，首钢胜利机械厂的债权、债务由新组建的原告整体接收。此外，原告向被告出具公函，表示被告尚欠原告509,000元，希望被告于收到书面函件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被告与首钢胜利机械厂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以及首钢胜利机械厂已依约履行相应合同项下的义务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依法取得首钢胜利机械厂对被告的债权？原告认为，原告由首钢胜利机械厂改制而成的，因而承继首钢胜利机械厂对被告的债权，且原告已就债权的转让发函通知被告。被告则认为，原告成立于首钢胜利机械厂破产之后，原告无权取得首钢胜利机械厂的债权。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存在以下几个问题：第一，关于首钢胜利机械厂对被告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的具体金额问题。原告诉请首钢胜利机械厂对被告仍享有509,000元的债权，其依据在于形成于2011年4月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中的《流动资产—应收账款评估明细表》中显示：“上海嘉德公司”作为欠款单位，发生日期为2008年6月，账面价值及评估价值为509,000元。但是，首先，评估报告中列明的公司名称与被告的名称并不完全一致；其次，被告与首钢胜利机械厂的合同关系发生于2002年至2003年期间，即使根据合同中约定分期付款方式最后一期款项于质保期后支付，亦与评估报告中列明的债权发生日期有出入；再次，虽然评估报告中列明的账面价值为509,000元，但是原告未提供其他财务凭证证明首钢胜利机械厂于前述四份合同项下累计收款的具体金额。因此，原告仅凭该份评估报告用以证明首钢胜利机械厂对被告享有509,000元债权，其依据并不充分。第二，关于原告从首钢胜利机械厂处取得债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若要取得首钢胜利机械厂的债权，可以于首钢胜利机械厂破产前，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取得，或者在破产程序中通过破产重整的形式取得。但本案中，一方面，首钢胜利机械厂被依法宣告破产，其企业法人的主体资格已终止，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首钢胜利机械厂在此之前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首钢胜利机械厂于破产程序中进行了破产重整；另一方面，不论首钢胜利机械厂的破产程序的进程如何，其破产程序于2009年6月被裁定终结，首钢胜利机械厂对外不再享有债权或承担债务，原告作为于2011年新成立的企业法人，其主张承继首钢胜利机械厂的债权，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关于首钢胜利机械厂的破产程序，还存在以下问题。根据破产法规定，首钢胜利机械厂可以于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由破产管理人向其债务人主张债权并取得财产；首钢胜利机械厂在被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其管理人应当于法律规定的时限内向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但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首钢胜利机械厂的管理人于破产程序中曾向被告主张债权。甚至于在破产程序被裁定终结后，首钢胜利机械厂亦未办理注销登记，在时隔多年后仍对外出具公函。第三，关于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首钢胜利机械厂于2004年1月被告最后一次付款后、被宣告破产前，曾向被告主张债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成立并知晓首钢胜利机械厂可能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后，于诉讼时效内向被告进行过主张。综上，原告诉请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并无取得该债权的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起诉的时间亦超过了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兰州胜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90元，由原告兰州胜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预缴)。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斯慧民
审 判 员 洪一帆
人民陪审员 马建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施 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
第四十五条企业法人由于下列原因之一终止：(一)依法被撤销；(二)解散；(三)依法宣告破产；(四)其他原因。
第四十六条企业法人终止，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一百二十条破产人无财产可供分配的，管理人应当请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管理人在最后分配完结后，应当及时向人民法院提交破产财产分配报告，并提请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管理人终结破产程序的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是否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裁定终结的，应当予以公告。第一百二十一条管理人应当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持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向破产人的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