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楷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王先锋。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利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祖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臻欣，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楷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楷公司）、上诉人王先锋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利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楷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另一上诉人王先锋，被上诉人利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臻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利祖公司与新楷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利祖公司为新楷公司提供纸箱定作服务。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3月26日，利祖公司共计为新楷公司定作纸箱的金额为173,824元（人民币，下同）。2015年2月28日及同年5月27日，新楷公司分别向利祖公司支付承揽款18,800元及13,500元，合计32,300元。至今，新楷公司尚欠利祖公司承揽款141,524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9日，王先锋向利祖公司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载明：“今欠上海利祖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原告）纸箱加工款共计173,824元，本欠款人承诺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以下补充条款还清全部欠款……3、其中未开发票金额12,579元对账后开发票……”。因利祖公司未收到加工款，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楷公司支付货款173,824元；2、新楷公司偿付利祖公司逾期利息直至付清之日；3、王先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庭审中，利祖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新楷公司、王先锋支付货款141,524元；2、新楷公司、王先锋偿付利祖公司利息损失，以141,5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2015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新楷公司存放在利祖公司处的货物应否返还二是，新楷公司应否支付利祖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12,579元？一、新楷公司在利祖公司处库存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其一，利祖公司与新楷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利祖公司主要的义务是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及劳力为新楷公司加工纸箱，并交付纸箱，新楷公司的主要义务则是支付承揽款。原审法院庭审中，利祖公司与新楷公司均确认，利祖公司将纸箱加工完毕以后，新楷公司则根据其需要至利祖公司处自提，未能及时提走的货物则存放在利祖公司处，由新楷公司每月支付500元的管理费。由此可知，利祖公司与新楷公司之间就纸箱的加工、提取及未提货物的处理已经形成交易惯例，即利祖公司生产完毕纸箱以后，新楷公司对利祖公司加工的纸箱进行确认，未提取的纸箱则转由利祖公司代为保管，而新楷公司则向利祖公司支付一定的管理费，换言之，利祖公司生产完毕纸箱，并经新楷公司确认以后，则视为利祖公司已经履行了承揽合同的义务。针对新楷公司未能及时提走的纸箱，利祖公司与新楷公司之间原先的承揽合同关系则转变为新形成的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其二，在新楷公司尚有库存存放在利祖公司处的情况下，新楷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王先锋仍然向利祖公司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承诺承揽款的具体金额、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而对库存的事宜只字未提，该事实更加能够说明，针对新楷公司未能及时提走的纸箱，利祖公司与新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由承揽合同变更为保管合同关系。由于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故原审法院对新楷公司所提出的库存的问题不作处理。若新楷公司要求利祖公司返还上述库存，则新楷公司可依据保管合同关系另行向利祖公司主张。二、新楷公司应否支付未开发票金额12,579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新楷公司应向利祖公司支付讼争12,579元承揽款。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利祖公司提供的纸箱账单明细，新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锋就讼争的12,579元纸箱加工的事实已经签字确认，该事实足以表明，利祖公司已经完成加工纸箱的工作，并交付给新楷公司。而如上文所述，至于新楷公司是否已将讼争12,579元的纸箱实际提走，则属于利祖公司与新楷公司之间保管合同的关系问题。第二，王先锋已经向利祖公司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明确新楷公司欠利祖公司承揽款的数额，并对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进行明确约定，该事实足以表明，新楷公司已经明确同意向利祖公司支付讼争12,579元的承揽款。第三，王先锋辩称，其在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上已明确“其中未开发票金额12,579元对账后开发票”，该事实表明新楷公司对讼争12,579元承揽款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商事实践中，商事主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有相应的财务资料，因此，王先锋所注明的“对账”应是针对“开发票”而言，并非对新楷公司已收取讼争12,579元纸箱提出异议。其次，也正是基于上述原因，王先锋才会在纸箱账单明细上对讼争12,579元纸箱加工的事实予以确认，换而言之，王先锋在纸箱账单明细上对讼争12,579元承揽款签字确认的事实，进一步佐证上述“对账”应仅是指“开发票”而言，而非对讼争12,579元纸箱加工事实的否认。最后，退一步而言，即便王先锋先在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上注明的“对账”系对讼争12,579元承揽款提出异议，但因王先锋签欠条及还款承诺书在前，而签纸箱账单明细在后，从时间顺序上来看，其后签纸箱账单明细的行为可以表明其已对讼争12,579元承揽款进行“对账”，故新楷公司对讼争12,579元款项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对新楷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第四，王先锋对其在纸箱账单明细上签字的解释是，其已事先在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并明确“其中未开发票金额12,579元对账后开发票”，故其以为在纸箱账单明细上签字不会存在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如上述分析，“对账”仅指“开发票”而言，不能理解为对讼争12,579元款项提出异议，故王先锋的上述辩称不能成立；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便可以理解为对讼争12,579元款项提出异议，王先锋的辩称仍旧不能成立。因为，既然王先锋在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上已对系争未开票金额12,579元提出异议，则按照一般观念，其不应该再在纸箱账单明细上对系争12,579元承揽款签字确认，最起码其应当在纸箱账单明细上注明对讼争12,579元承揽款有异议，王先锋的上述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新楷公司已经收到货物，但仍未支付欠款，显属违约。对此，其应当承担给付利祖公司承揽款并偿付利息的责任。此外，王先锋出具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的行为已经构成债务加入，且王先锋对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异议，故王先锋应当与新楷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楷公司、王先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利祖公司承揽款141,524元；二、新楷公司、王先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利祖公司以141,524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减半收取1,565元，由新楷公司、王先锋共同负担。一审判决后，新楷公司、王先锋共同上诉称：其与利祖公司根据每月明细表对账后，由利祖公司开具发票，系争12,579元未经当事人对账，利祖公司也未开具发票，故该笔款项应从利祖公司主张的欠款中予以扣除。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新楷公司、王先锋给付利祖公司承揽款128,945元；2、新楷公司、王先锋偿付利祖公司以128,94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祖公司答辩称：系争12,579元定作物其已加工完毕，有部分尚在利祖公司仓库内，部分已由新楷公司提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楷公司与利祖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现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新楷公司是否委托利祖公司加工过讼争12,579元的定作物。新楷公司、王先锋认为，当事人间于2015年3月之前已经终止承揽合同关系，在此之后其曾要求利祖公司加工过部分定作物，但未要求利祖公司加工价值12,579元的定作物，利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利祖公司应举证证明当事人间存在讼争12,579元加工合同关系。利祖公司就此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账单明细”、“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在“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上虽然记载有“其中未开发票金额12,579元对账后开发票”的内容，但因新楷公司有部分定作物存放在利祖公司处，因此该内容也可以理解为双方间就12,579元定作物的提取情况进行对账。且本院注意到，在该份承诺书上双方还确认利祖公司加工款合计为173,824元，该笔加工款已包括讼争的12,579元的定作物部分。而“账单明细”作为“欠条及还款承诺书”的附件，已把12,579元定作物的具体尺寸、数量予以详细记载，新楷公司或王先锋应该知道其是否委托利祖公司加工了该些定作物，因此其无需再与利祖公司通过对账来确认是否存在12,579元加工关系。因此，本院认为利祖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新楷公司委托利祖公司加工讼争12,579元定作物，新楷公司、王先锋应当向利祖公司支付该笔加工款。新楷公司、王先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8元，由上诉人上海新楷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王先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