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商初字第999号
原告：建德市医药药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唐钱梅，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盛世杰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思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王思杰。
被告：程存。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萍，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建德市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德医药公司）为与被告金华市盛世杰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王思杰、程存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良军独任审判，并先后于同年6月12日、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德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线梅、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被告王思杰和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王思杰、程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德医药公司诉称：2013年3月20日，原告建德医药公司（协议乙方）与被告盛世杰��科技公司（协议甲方）签订了《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提供乙方“寒喘祖帕颗粒”，每盒结算价9.7元，乙方在宁波、温州、嘉兴区域代理销售，代理期限为2013年3月起至2014年5月，乙方需在协议期限内完成年度协议量1100000盒，首批提货量30000盒，结算方式为现款买货，乙方先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确认货款到账后三日内发货给乙方，乙方须在协议签订后，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50000元，款项直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3月21日汇付了250000元保证金，并于同年4月10日汇付了首批3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的货款291000元。事后，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仅于2013年5月底向原告提供1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此后一直未向原告供货，也未退还未供货部分的货款。另被告王思杰、程存作为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独立地位，将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致使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立即退还原告保证金250000元和货款194000元及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王思杰、程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确实签订有产品代理销售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也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250000元，该保证金是用于保证原告完成产品在指定区域内市场开发和最低销量等的履约保证，因原告在合同期限内未完成市场开发的进度，也没有完成协议中约定的销售量，故被告依约可扣除保证金并取消协议。另被告收悉相关货款后也已分两次共向原告发货30000盒药品，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思杰、程存辩称：两被告系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的股东属实，但被告公司系正常营业，也不存在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情形，原告要求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起诉。
为证明上述主张，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在庭审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也依法对相关证据进行审核，现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建德医药公司与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产品代理销售协议，约定由原告在宁波、温州、嘉兴区域为被告代理销售“寒喘祖帕颗粒”，并在协议中对具体合同权利义务内容进行约定的事实；提交支付业务回单（付款）1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4月10日向案外人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汇付货款291000元的事实；提交长春宝华医药��限公司2013年6月8日的出库单复印件和该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证明原告已收到价款为97000元的1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及相关增值税发票的事实。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均系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具有客观真实性，形式内容和来源均合法，且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2、原告提交网上银行付款信息打印件及保证金收款收据各1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3月21日向被告汇付保证金250000元，以及被告公司指定的保证金收款账户系被告程存个人银行账户，公司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的事实。三被告对收款收据无异议，但对网上银行付款信息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收款收据系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因被告对该单据无异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由于在该收��的备注栏明确记载有“农（个）”字样，这与原告提供的付款信息上载明“建行转他行”相印证，虽然该付款信息未加盖有银行确认章，但其真实性仍可以确认，同时被告程存也无证据证实其已将收到的保证金款即时转入公司账户，故本院确认该组证据对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
3、原告提交QQ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公司存在联系困难以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相互交流相关事项等事实。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QQ聊天人员的身份情况不明。本院认为，该QQ聊天记录作为打印件无法展示原始状态，原告也未能证实聊天对象的具体身份情况，且被告对该打印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4、原告提交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杭州明皓［2015］文鉴字第14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发货日期2013年4月16日，编号��NO.00003852的利丰快运托运单的收货人“徐美华”签名非其本人书写的事实。三被告认为该鉴定意见与本案争议事实无任何意义，被告公司已通过货运快递将货物送交原告，至于货物由谁签收并不重要，也不排除徐美华让他人代签可能。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系专业人员通过科学比对方法作出的较客观的分析结论，足以确认有关签名非徐美华本人所签的事实，且被告对该鉴定的抗辩意见与原告待证事实也不矛盾，故本院确认该鉴定结论对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
5、被告提交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的出库单及利丰快运托运单各2份，证明被告已经将3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通过利丰快运公司分两次发货给原告的事实。原告对出库单及2013年5月24日托运单无异议，但对2013年4月16日托运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并未收到过2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本院认为，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的出库单虽然载明“寒喘祖帕颗粒”有30000盒，但由于相关货物并非原告与案外人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之间直接发生关系，而是先由案外人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将货发给被告，而后再由被告发送给原告的，故仅凭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的出库单不能证实被告已向原告发货30000盒的事实，另对被告提交的利丰快运托运单，原告仅对2013年5月24日发货10000盒予以认可，对被告主张的2013年4月16日发货20000盒未予确认，并对该托运单真实性有异议，为此也申请了笔迹鉴定，根据笔迹鉴定结论，收货人“徐美华”字样确非其本人所签，另本院对照这两张托运单，也出现两者存在很多不同点，如托运单序号不正常、收货地址不同、备注内容不同，特别是该冒名签字之人在笔顺、位置等方面存在特意模仿徐美华在2013年5月24日所签字样的可能，这与通常由同单位人代��名情形不符。故本院对发货日期2013年4月16日，编号为NO.00003852的利丰快运托运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本院确认该组证据只对被告于2013年5月24日通过利丰快运公司向原告交付1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的事实具有证明力。
6、被告提交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南分局出具的关于开展2013年度、2014年度企业年度报告工作的通知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的事实。原告认为这仅是工商局发布的开展企业年度报告的通知，并不能证明被告一直正常营业的事实。本院认为，该通知系工商管理部门向辖区内所有企业发出的年度报告通知，其获得渠道具有多方面，被告仅凭该通知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确认该证据对其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根据上述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和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3月20���，原告建德医药公司（协议乙方）与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协议甲方）签订了《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代理销售“寒喘祖帕颗粒”，终极结算价为9.7元/盒，代理销售区域为宁波、温州、嘉兴，相关产品只能在协议区域内销售；代理期限为2013年3月起至2014年5月；乙方需在协议期限内完成年度协议量1100000盒，首批提货量30000盒；具体进度安排为第一季度200000盒、第二季度200000盒、第三季度300000盒、第四季度400000盒；结算方式为现款买货，乙方向甲方提出发货计划后，须先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确认货款到账后三日内发货给乙方，运输费用为由甲方负责将货物发至乙方指定的到达地址；乙方须在协议签订后，向甲方交纳保证金250000元，款项直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作为其对产品开发进度、不得经销同类产品和完成最低销量的保证；如乙方有违反上述保证任何一条，甲方将扣除保证金并取消协议；协议期满，如乙方无违反协议条款，甲方10天内退还保证金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的指定，于2013年3月21日将保证金250000元汇付至被告程存开立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账号为62×××13）。次日，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1份，载明收取原告保证金250000元的事实。2013年4月10日，原告又按照被告指定，向案外人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汇付了首批3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的货款291000元。事后，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通过利丰快运将1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发送给原告，由原告建德医药公司仓管员徐美华签收。2013年6月3日，案外人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了货款为97000元的增值税发票1份。
另查明，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于2009年10月19日经工商部门���册登记设立，注册资金为30000元，其经营范围为生物医药生产技术研究、咨询，被告王思杰、程存系该公司股东，其中被告王思杰任公司执行董事，被告程存任公司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建德医药公司与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之间形成的产品代理销售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该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建德医药公司已依约向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交纳保证金250000元，并根据被告指定向案外人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汇付了首批3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的货款291000元。对该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且有收款收据、网上银行汇款信息、支付业务回单等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有无依约向原告交付3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以及被告王思杰、程���作为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的股东应否对公司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原告认为，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在原告按约汇付3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货款后仅向原告提供1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且经原告催促后仍一直未发其余2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行为显属违约，且违约在先，该行为已直接导致原告无法在期限内完成相关销售量，被告公司不能应其违约行为而从中获利，故被告公司应退回原告交纳的保证金250000元，并应退回其未提供的2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货款194000元。另外，原告交付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的保证金系原告按被告要求交由股东程存个人收取的，属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被告王思杰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对此行为也予以准许，两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两股东应当对公司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则认为其已分两次共向原告交付3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而原告在协议期限内未能按约完成销售量，被告依约有权扣除原告保证金250000元。同时被告王思杰、程存认为，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经营正常，也不存在股东滥用权利的情形。
本院认为，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作出合同供货方，应当对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并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本案原告只认可收货10000盒，故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仍应对另20000盒已交付原告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交付20000盒的主要依据为发货日期2013年4月16日，编号为NO.00003852的利丰快运托运单，而该托运单的签收人“徐美华”签名，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笔迹鉴定明确并非徐美华本人所签，同时该托运单与徐美华本人在2013年5月24日所签的关于10000盒“寒喘���帕颗粒”托运单相对照，两者也存在很多不同点，如发货时间书写不顺畅，收货人无落款时间，特别是该冒名签字之人在笔顺、位置等方面存在着特意模仿徐美华在2013年5月24日所签字样的可能，这与为他人代签人较随意签名的通常情形也不相符。故该托运单的客观真实性无法认定，根据目前证据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尚未能证实其已向原告交付2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未履行完全交货义务，违约在先，同时该行为也将直接导致原告无法按约完成产品销售量等事项，会将原告陷于进退两难境地，故原告在被告未完全履行其合同交货义务情形下依法有权拒绝继续履行该协议，现合同期限业已届满，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却以原告未在期限内能完成产品销售量等为由主张扣除保证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告要求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退回保证金250000元和未交付20000盒“寒喘祖帕颗粒”的货款194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本院考虑到原告未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向被告催要上述款项的具体时间，故有关利息损失只能从其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利息损失计付标准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六个月以内）贷款的基准利率。同时，被告程存作为公司的股东和公司监事，本应监督公司财务按照公司法规定严格执行，以保持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但其却将本应由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且事后也未转存公司账户，存在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情形，同时，被告王思杰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允许甚至支持这一现象的存在，同样也构成滥用股东权利行为，而且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的注册资金仅为30000元，上述财务混同情形的存在势必将严重影响到合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被告王思杰、程存作为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的股东因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权利行为，应对被告盛世杰成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市盛世杰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建德市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保证金250000元和货款194000元及前述两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14日起按中��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六个月以内）贷款的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王思杰、程存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建德市医药药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79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司法鉴定费2400元，合计6779元，由原告建德市医药药材有限公司负担399元，由被告金华市盛世杰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王思杰、程存负担63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受理费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至户名：金华市财政局政府非税资金财政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银行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或直接交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室。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李良军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蔡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