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5民终1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铎,男,汉族,1963年8月25日生,住通海县。
委托代理人施蔼玲,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屏县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石屏县异龙镇焕文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钧,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梁,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杨毓明,男,汉族,1968年5月5日生,住通海县。
原审被告王俊强,男,汉族,1974年10月7日生,住石屏县。
上诉人沙铎因与被上诉人石屏县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原审被告杨毓明、王俊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屏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沙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的共同返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不是共同借款人,仅是介绍人。上诉人没有借款的意思,被上诉人提供的“贷款申请表”和“共同承担借款责任的承诺书”空白处填写的是“沙锋”,而非“沙铎”。上诉人介绍杨毓明去被上诉人处借款,要走的时候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签字证明一下借款,上诉人就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在指定地方签字,被上诉人未将合同给过杨毓明,也未给过上诉人,上诉人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借款人,被上诉人也从未找上诉人催要过该笔款项。2、一审认定借款数额400万元错误。被上诉人向杨毓明发放了400万元借款,但同日收取了杨毓明67700元的借款利息,按法律规定本金只能按3932300元计算。3、一审认定借款利率21.6%错误。假如“借款人共同承担借款责任承诺书”是真实而合法有效的,那么只能按承诺书上的1.8%计算利息。4、一审计算利息的方法是错误的。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超出应偿还当月利息部分的还款应视为偿还本金,而一审将应作为本金扣减的部分错误计算为利息,计算方法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恒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杨毓明系共同借款人,因工作人员的失误误将“沙铎”写成“沙锋”,但“借款合同”上共同借款人处的签名是上诉人亲笔所签。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400万元证据充分。上诉人称其当日收取利息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毓明述称:款是我借的,上诉人沙铎只是介绍人。一审计算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杨毓明、王俊强系郎舅关系。2014年5月5日,被告杨毓明向原告恒升公司申请贷款,贷款申请表载明“申请人为杨毓明,共同借款人为沙铎,贷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贷款金额为40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贷款方式为信用,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保证人为王俊强。在申请人签字处签有杨毓明名字,共同申请人签字处签有王俊强名字并捺印,签有沙铎名字并捺印。”2014年5月6日,被告杨毓明向原告恒升公司出具贷款用于资金周转的声明,被告沙铎、王俊强分别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被告沙铎承诺为杨毓明于2014年5月6日在原告办理的贷款(贷款金额400万元,期限6个月,利率18‰),在期限内直到全部清偿止,共同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被告王俊强承诺自愿为杨毓明向原告贷的借款400万元作贷款连带担保,若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有关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将无条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以被告杨毓明为借款人,原告为贷款人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用途为周转资金,还款方法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0%,据此确定年利率为21.6%,并按下列公式换算: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罚息利率按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保证方式为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被告沙铎在共同借款人签字处签名捺印,被告王俊强在保证人公章处签名。”当日,原告从工行石屏支行账号25×××65上转账400万元到被告杨毓明石屏工行账号62×××99上,被告杨毓明在借款凭证借款人签字处签名,被告王俊强在保证人签字处签名捺印。原告与杨毓明口头约定,杨毓明的款项汇入温远华(系恒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钧之妻)的石屏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37×××89上。被告杨毓明于2014年5月6日起先后向温远华账号上汇入款项2219700元,即2014年5月6日67700元(50700元+17000元),5月23日36000元、6月6日68000元、6月30日74400元、7月10日68000元、7月31日22000元、8月21日136800元、9月15日194000元、10月14日138800元、11月25日142400元,12月31日142400元,2015年4月8日420000元、4月28日142400元、5月15日76000元、5月29日66400元、6月15日68000元、7月23日21400元(106000元+108000元),8月21日100000元、8月22日42400元。2015年8月22日之后被告杨毓明未再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被告沙铎也未履行共同还款义务,被告王俊强也未履行担保义务。
2015年9月2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被告沙铎申请对其在贷款申请表、借款人共同承担借款责任承诺书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双方当事人表示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指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11月4日,被告沙铎变更鉴定内容,只对借款人共同承担借款责任承诺书上的笔迹鉴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多次通知沙铎到鉴定机构提取实验样本,可沙铎不配合,于2016年3月23日终止对该案的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恒升公司与被告杨毓明、沙铎、王俊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经相关行政部门核实登记许可,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杨毓明主张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恒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被告杨毓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返还借款本息义务。
关于被告沙铎是否系本案共同借款人问题。被告沙铎向原告出具借款人共同承担借款责任书,承诺在贷款期间直到贷款全部清偿止,共同承担偿还贷款的责任并签名捺印,在《借款∕担保合同》上共同借款人签字处签名,系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对其在借款人共同承担借款责任书上的笔迹申请司法鉴定,但在法院指定了鉴定机构后,鉴定过程中不配合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视为其认可本人签名出具。故被告沙铎系本案贷款的共同借款人,应与被告杨毓明共同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被告沙铎称本人系介绍人,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贷款责任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杨毓明已支付的款项2219700元是返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问题。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被告杨毓明先后21次通过银行汇款2219700元款项给原告恒升公司,但双方未明确款项是返还借款本金、还是返还借款利息,也未进行过结算。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一次性还本,为此,应推定被告杨毓明返还的款项应先支付借款利息,剩余部分扣抵借款本金。被告杨毓明除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外,还应承担按合同约定计算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罚息的义务。但在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罚息为合同约定年利率21.6%的基础上加收100%,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的四倍,双方关于罚息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持,法院支持年利率21.6%。被告杨毓明向原告借款400万元从2014年5月6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的利息为1740000元(4000000×21.6%÷360×725=1740000)。被告杨毓明已支付原告款项2219700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740000元后剩余4797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3520300元,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原告主张的利息已结算至2015年8月22日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王俊强自愿为被告杨毓明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与原告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系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辩解的本人无力代为清偿借款的能力,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石屏县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3520300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支付该本金从2016年5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沙铎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二、被告王俊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石屏县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石屏县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300元,被告杨毓明、沙铎、王俊强承担305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沙铎是否是共同借款人?2、借款本金是多少?3、借款利率是多少?4、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沙铎认可“贷款申请表”、“借款/担保合同”与“借款人共同承担借款责任承诺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还款协议及汇款单各一份,欲证明其借款513万元给杨毓明,不可能与杨毓明一起向恒升公司借款。被上诉人恒升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杨毓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恒升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恒升公司与杨毓明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2014年5月6日杨毓明支付的67700元系其应当支付恒升公司的咨询服务费。上诉人沙铎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杨毓明质证认为,该协议系恒升公司为规避法律而作的,双方不存在咨询服务,67700元是借款当天支付的首个月的利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协议上的费用与支付的金额不相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恒升公司与上诉人沙铎、原审被告杨毓明、王俊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合同合法有效。“贷款申请表”首页中共同借款人处虽写的是“沙锋”,但其身份信息与沙铎的相一致,且沙铎本人在该表末页签字认可,故“沙锋”应为“沙铎”的笔误。“贷款申请表”、“借款/担保合同”与“借款人共同承担借款责任承诺书”形成证据链,证实杨毓明、沙铎为共同借款人,故对上诉人主张其不是共同借款人,仅是介绍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恒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借款,借款人杨毓明、沙铎应当按合同约定如期返还借款。
上诉人沙铎在“借款人共同承担借款责任承诺书”中写明利率为18‰,按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上约定的年利率为21.6%,换算为月利率正好为18‰,且借款当时的银行贷款年利率明显高于1.8%,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应当以1.8%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恒升公司即将400万元借款支付到杨毓明的帐户上,但当日杨毓明即归还了677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本金应当按3932300元计算。双方未约定归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借款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的规定,杨毓明归还的款项,逐月扣除利息后,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本金也应按归还的金额逐月进行扣减。至2015年9月6日止,杨毓明、沙铎尚欠恒升公司借款本金2782469元(计算表符后)。故对上诉人主张本金只能按3932300元计算,一审计算利息方法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屏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
二、由原审被告杨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石屏县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2782469元及其自2015年9月7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按21.6%计算)。上诉人沙铎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三、原审被告王俊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石屏县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800元,合计77600元,由上诉人沙铎及原审被告杨毓明、王俊强承担58120元,被上诉人石屏县恒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948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的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云辉
审 判 员 刘淑平
代理审判员 焦 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