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惠中法民一终字第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91号中石化大厦A塔。
负责人：夏于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学智、曾建勇，均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昙华路文锦花园一楼。
法定代表人：叶锦雄，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稳、李巧珍，均系广东稳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1）惠阳法民一初字第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2月18日，原告惠阳市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作为承租方（乙方）的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双方约定：“一、出租标的为甲方所属的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人民路高裕实业发展公司排坊加油站房地产的使用权和加油站的经营权。二、租赁经营期限为15年，自甲方完成本合同加油站交接的规定将加油站交付给乙方经营之日（即甲、乙方授权代表已在移交备忘录上签字之日）开始计算。租赁期间，每12个月为一个租约年。三、租赁费及付款方式。第一个租约年至第四个租约年的租赁费共为人民币323.8万元（其中土地、房屋租赁费为110万元、设施设备租赁费为213.8万元）。在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50万元。同时，双方立即组织油站移交。待乙方接管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期1到4年的租赁费323.8万元。从第五个租约年开始至租赁期届满，每个租约年的租赁费为人民币100万元（其中土地、房屋租赁费为35万元，设施设备租赁费为65万元）。乙方在每个租约年开始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当年的租赁费。在乙方支付最后一期租赁费，扣回定金50万元，只须向甲方支付剩余的租赁费50万元。甲方收取乙方支付的款项时，必须按土地、房屋租赁费和设施设备租赁的金额比例分别向乙方开具正式有效、符合国家税务规定及交易内容的发票。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有权按本合同的规定收取租赁费。2.甲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第五条规定的油站交接。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租赁期限内不因加油站的规划、房地产的所有权或土地使用权影响、妨碍乙方根据本合同使用加油站房地产或正常经营加油站。3.甲方不得故意或过失的实施任何干扰乙方使用和经营加油站的行为，不影响油站的正常经营，如影响到油站的正常经营由甲方负责所产生的后果。5.甲方在收取每笔租赁费时，应提前十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甲方在收款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内容的发票。8.甲方保证在租赁期间，乙方不受甲方与第三人的任何经济纠纷或其他纠纷所困扰；如因此而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负责给予赔偿。12.甲方负责办理房地产租赁登记，确保租赁手续的合法性，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按本合同向甲方支付租赁费。3.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再使用甲方原油站的形象标识。乙方有权在加油站的建筑物、配套设施和设备上使用乙方标志。有权更新加油站配套设施设备及处置被更新的原配套设施设备。有权对加油站进行维修、装修及改造使用并承担费用，甲方应协助乙方取得和办理因此所需的政府批文或许可手续。在合同终止后，乙方有权清除所有的乙方标识。七、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依本合同条款规定的时间支付租赁费给甲方，每逾期1天则按应付未付的租赁费的万分之五计付滞纳金给甲方。如乙方逾期60天未交清租赁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2.如果因甲方原因导致油站不能正常经营或无法经营，应赔偿乙方经营损失，造成停止经营时间超过6个月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甲方赔偿责任。3.本合同任何一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其义务，或者向对方作出了虚假的声明与保证即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因违反合同规定，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应给予赔偿。4.因乙方原因造成合同终止，乙方应以双倍定金赔付甲方，同时乙方已交租赁费不予退还，加油站的所有财产（包括乙方新装修设备）无偿归甲方所有，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九、其他。2.本合同附件1、2、3、4是合同的必备内容。3.本合同任何一方给另一方的任何知会应以书面形式送达对方或分支机构。4.在本合同解除、期满或终止之日起10日内，乙方向甲方交还加油站，撤走乙方的员工，清算有关费用，并与甲方签署移交备忘录。5.本合同是双方间的完整协定，除非双方另行签署书面文件，否则本合同不得修改。6.对于任何与本合同有关之争议和权利要求，双方协商解决，如不能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可向签约地的人民法院提出起诉，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03年12月28日，原告作为交管方，被告在惠州的分支机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惠州石油分公司（下称中石化广东惠州分公司）作为接管方，共同对原告排坊加油站的财产进行清点，形成了财产清单及合同附件1、合同附件2。其中，合同附件1的内容为：惠阳市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排坊加油站资料（包括财产所有权证资料；资料全部为复印件加盖公章）。1）油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2）消防安全合格意见书。3）国有土地使用权证。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6）建筑物的房产权证。7）租赁范围图。合同附件2的内容为：加油站证照（油站经营证明、建设加油站批文）。1）惠阳市计划委员会同意关于惠阳市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兴建排坊加油站的批复（复印件加盖公章）。2）营业执照（加油站、便利店；原件正副本）。3）税务登记证（国税、地税；原件正副本）。4）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书（原件正、副本；注：副本年审交）。5）计量保证体系确认合格证（原件正副本）。6）环保许可证（原件）。7）防雷设施合格证（原件正、副本）。8）消防安全许可证（经营、储存二证；原件正、副本）。9）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原件正副本）。10）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正副本、IC卡）。11）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原件）。惠阳市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排坊加油站财产清单：1、加油岛：1）三金牌税控加油机6台，8枪（4真枪）整套。2）防爆方灯16套。3）灭火器25公斤4个，4公斤6个。2、营业厅：1）加油机、潜油泵自动控制配电箱一套。2）照明配电箱一套。3）冰柜一个，双面三层超市货架20个，单面三层超市货架10个，收银台1.2米、2.7米各一张，双支光管五套。4）闭路监控电视系统一套，包括：转盘4个、探头4个、电视机一台、录像机一台、分割器一个、电源控制器4个。5）加油机中心控制台一套，包括打印机、显示屏、电脑主机、电池、电源稳压器、键盘。6）办公室：大班台、大班椅各一张、办公桌2张、硬沙发一套（一长二短）、2张茶台。7）开增值税发票电脑机一套，包括有打印机、显示屏、主机、键盘一套。8）消防栓4套，包括消防水带4条、水枪4枝。3、电房：20千瓦柴油发电机组一套、配电柜一套、应急灯一个、三相电源防雷装置一个、干粉灭火器4公斤2个、绝缘杆一条。4、双层铁架床5张、单层一张。5、20升标准矸一个。6、旧营业厅：防爆方灯2个。7、油库矸区：50立方米油矸4个，美国进口潜油泵4套。8、汽油防爆泵1个。9、电话一部，号码：3813902。10、加油站印章、发票专用章、售油专用章、售油合同专用章、银行结算专用章。双方就此签署了《排坊加油站交接备忘录》，约定原告所属的排坊加油站于当天起正式由中石化广东惠州分公司接管。2003年12月22日，原告出具500000元定金收据，中石化广东惠州分公司于当月23日将该款汇给原告；2004年1月13日，原告告知第一次变更后的收款账户并出具2000000元发票，中石化广东惠州分公司于当月14日将该款汇给原告；2004年2月3日，原告告知收款账户并出具1238000元发票，中石化广东惠州分公司于当月6日将该款汇给原告；2008年1月2日，原告告知第二次变更后的收款账户并于当月8日出具1000000元发票，中石化广东惠州分公司于当月23日将该款汇给原告；2009年1月5日，原告告知收款账户并于当月9日出具1000000元发票，中石化广东惠州分公司于当月22日将该款汇给原告；2010年1月18日，原告告知收款账户并于当月4日、21日分两次出具合计1000000元发票，中石化广东惠州分公司于当月25日分两笔将该款汇给原告；2011年1月27日，原告依约履行告知义务，向被告发函要求该公司给付2011年租金，逾期不履行则视为违约。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收函后未提异议，未予答复，也未支付2011年度租金。2011年7月11日，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诉讼至本院，请求解除其与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的租赁经营合同，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7月19日，本院向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被告辩称其并未违约，其自始愿意给付租金。2011年8月16日，中石化广东惠州分公司去函原告要求提交更改后的账号资料。2011年8月18日，原告复函称付款账户未变更，并对被告想用这种手续而形成抗辩理由提出异议。2011年8月19日，中石化广东惠州分公司将1000000元汇入原告银行账户并去函要求提供租赁费发票。2011年8月24日，原告复函要求被告在收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前来办理1000000元退还手续，否则将申请法院查封。2011年9月15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查封该1000000元。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2004年1月7日，经惠州市惠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原告企业名称由惠阳市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03年10月27日，原告就其所有的位于惠州市××区淡水镇××坊人民路边用于建加油站的框架一层房屋办理了《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957812号】。2007年8月底，被告在对租赁的排坊加油站进行形象改造时，拆除了该油站的部分营业厅和加油棚顶盖。2011年1月27日，原告函告被告声明，近日发现被告在租赁期间，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加油站所属房屋约125平方米拆除，属被告严重损坏原告财产的行为，要求被告予以赔偿。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收函后未提异议，未予答复，也未修复加油站房屋遭其损毁部分。2011年9月7日，案在诉讼过程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察看了受损标的物现场。2011年11月22日，经本院委托，广东惠通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2011）惠阳法鉴字第14号《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结果为：惠州市惠阳区排坊加油站的营业厅及加油棚顶盖重建恢复原状的工程造价为367930.86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03年12月18日与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合同法理论，合同义务分为给付义务和附随义务，给付义务依据其在合同关系中的重要性，又可进一步分为主给付义务和从给付义务。在三种合同义务中，只有违反了主给付义务才能够导致抗辩权的产生，仅仅违反了从给付义务或附随义务则不能导致抗辩权产生。主给付义务是指合同关系中所固有、必备、并用以决定合同类型的基本义务。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作为双务有偿合同，出租人应负的主给付义务有：1、交付租赁物义务，主要包含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租赁物和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规定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2、租赁物的瑕疵担保义务，主要包含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和权利瑕疵担保责任，规定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和第二百三十三条；3、租赁物的维修义务，规定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4、在合同终止时接受租赁物和返还押金或担保物。承租人应负的主给付义务有：1、按照约定的方式使用租赁物，规定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2、妥善保管租赁物，规定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3、支付租金，规定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4、不得随意转租，规定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5返还租赁物，规定在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以此分析本案租赁合同，能够产生履行抗辩权的应当仅限于出租方的交付租赁物、瑕疵担保、维修租赁物等项义务与承租方的支付租金义务之间，以及返还押金、担保物与返还租赁物之间。换言之，当出租方不履行交付租赁物及瑕疵担保、维修租赁物等适租义务时，承租人可以通过拒付租金来行使抗辩权。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作为出租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移交了加油站房屋和设施设备，被告也已经接管、占有和使用至今，从未就原告的交付及适租义务的履行情况提出异议并在诉讼中举证证实，因此，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在本案中有关拒付租金的抗辩权不成立，对其提出的享有抗辩权中之一的先履行抗辩权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出租人即原告在2011年有无提供租金发票和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完税发票，并不影响被告对合同标的物的占有使用，也即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对租赁合同关系类型不具有决定性，均不属于主给付义务范围，系从给付义务；而承租人即被告支付租金系主给付义务。由此可见，原告开具发票与被告支付租金并非同一层次上的法律义务，二者之间并无牵连性，亦无对价关系，不构成对待给付，并不导致抗辩权的产生。被告对此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而不能以此作为其主债务履行之抗辩即拒付租金。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在本年度未提供正规票据，所以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未支付租金的辩解，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提供发票后，被告才安排付款的交易习惯实际对合同约定作了适当变更的问题。交易习惯，是指在交易中大家普遍接受的，长期、反复实践的行为规则。适用交易习惯解释合同的条件如下：1、只有当事人对合同的有关条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而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时，才有适用交易习惯对合同进行解释的必要，此为适用前提。因此，在合同存在明示条款的情况下，法院不适用交易习惯对合同进行解释和变更补充，否则违背了合同自由的原则。本案中，租赁合同在“出租方（原告）的权利和义务”中的第5款特别约定，“出租方在收取每笔租赁费时，应提前十个工作日书面通知承租方；出租方在收款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内容的发票。”在末尾“其他”中的第5款明确约定，“本合同是双方间的完整协定，除非双方另外行签署书面文件，否则本合同不得修改。”由此可见，在收取租赁费及出具发票的先后关系上，本案合同已作了明确约定，修改变更的惟一途径是双方另行签署书面文件，而非交易习惯。因此，被告提出的上述交易习惯不适用于本案合同解释，不能成为直接的审判依据。2、适用交易习惯解释合同不能与合同的明示条款相抵触。交易习惯是任意性规定，不具有强制性，其功能是辅助性的解释依据，当事人可以选择适用，也可以排斥其适用。只有当事人表明采用该习惯并接受该习惯约束的情况下，才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如果交易习惯与合同的明示条款相违背，说明当事人已排除该交易习惯的适用，不能用于解释合同。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该规定系对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补救，已将依合同条款解释（即文义解释）放在习惯解释之前，实际是确认合同的文义解释优先于习惯解释。本案中，被告援用交易习惯的目的应是为了实现法律而不是破坏法律，所以依据法律规定，不得与明示的合同条款相抵触。而本案合同在“出租方（原告）的权利和义务”中的第5款特别约定毫无疑问地表明，原、被告双方不想适用被告提出来的原告提供发票后，被告才安排付款的交易习惯，该交易习惯对原、被告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原告可以选择适用，也可以排斥适用该习惯。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提供发票后，被告才安排付款的交易习惯实际对合同约定作了适当变更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系有影响的石油企业，在经济领域为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时，更应遵守民法所尊崇的公平、诚信原则，引导形成依法行事的正确的社会价值取向，方能彰显该企业社会责任感中应有之义，否则，其社会影响将是负面、深远的，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第6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自被告于2011年1月27日收到原告催交租金及告知违约责任的函件起算，扣除合同约定的提前10天通知时间，被告应在2011年2月7日将2011年度租金1000000元汇入原告账户，但被告却一直没有付款。由于原、被告双方约定了租赁经营合同解除的条件为承租方逾期60天未交清租赁费，因此，自2011年4月8日起，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经催告后无正当理由未按约定交纳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另外，如前所述，按照约定的方式使用租赁物是承租人的一项基本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对此项义务的违反亦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被告在2007年8月底对租赁的排坊加油站进行形象改造时，拆除了该油站的部分营业厅和加油棚顶盖。由于本案合同双方约定被告有权维修、装修及改造的对象仅为加油站，对加油站建筑物的使用方式仅限于使用被告标志，而且被告亦承诺改造时保持原加油站建筑布局及主体结构不变。因此，被告拆除原告享有所有权的排坊加油站的部分营业厅和加油棚顶盖，已擅自变动了租赁物的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且在2011年1月27日收到原告告知函后仍未修复，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违反了合同约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该行为亦已构成根本违约。对于被告提出不存在损坏租赁物的违约行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鉴此，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于2011年7月11日向本院诉请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由于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系被告根本违约所致，原告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要求被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支付租金、负担滞纳金及承担相应违约金，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的规定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七部分违约责任中第4款“因乙方原因造成合同终止……加油站的所有财产（包括乙方新装修设备）无偿归甲方所有，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的约定，故对被告在租赁期间投入的装修和设备，从其约定。2、合同约定的2011年度租金金额为1000000元，经换算得到的每日租金标准为2739.73元/天，被告应按2739.73元/天的标准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起计至将排坊加油站所有财产（包括合同附件1、附件2、财产清单内容及合同约定的被告新装修设备）返还给原告之日止的总款项。3、原告行使选择权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原、被告双方依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合同违约条款中已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约定为“应以双倍定金赔付”，本案违约金的金额应为1000000元（500000元×2＝1000000元）。鉴于原告在签约后已收取被告500000元作为定金，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将500000元定金返还给被告。因此，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支付的定金500000元可以从1000000元违约金中扣减。4、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必须依本合同条款规定的时间支付租赁费，每逾期1天则按应付未付的租赁费的万分之五计付滞纳金”，该条款系双方合意，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被告于2011年8月19日向原告银行账户汇入1000000元，因此，滞纳金的计算基数为被告当时应付而未付的租赁费632877.63元（按2739.73元/天的标准自2011年1月1日起计至2011年8月19日止，合计231天），按每天万分之五的合同标准，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1年2月7日起计至2011年8月19日止，合计194天，金额为61389.13元（632877.63元×5/10000×194＝61389.13元）。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由此可见，恢复被毁损房屋原状系承租人的法定义务，并且原告已在2011年8月16日提交本院的《关于（2011）惠阳法民一初字第2669号案诉讼请求说明》中表明“第四项诉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擅自损坏和拆除原告楼房的损失，是指请求被告赔偿加油站营业厅、加油棚恢复原状建筑造价所需资金损失。”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工程需要年限折旧及原告没有诉请恢复原状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2011）惠阳法鉴字第14号《工程造价鉴定书》是对讼争标的物的损失和修复费用客观公正的反映，系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为协助法院依法办案提供的参考依据，其评估结论“惠州市惠阳区排坊加油站的营业厅及加油棚顶盖重建恢复原状的工程造价为367930.86元”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民法通则》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参照《广东省高级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3条第2款、第71条的规定，判决：
一、解除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在2003年12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
二、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合同标的物惠州市××区淡水镇××坊加油站的所有财产（包括合同附件1、附件2、财产清单内容及合同约定的被告新装修设备）返还给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三、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按照2739.73元/天的每日租金标准自2011年1月1日起计至上述第二项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总款项给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在2011年8月19日已支付给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1000000元在执行中直接抵扣被告应付的执行款项。
四、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逾期给付租金的滞纳金61389.13元给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五、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恢复原状的工程造价367930.86元给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六、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给原告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支付的定金500000元可以从中扣减。本案受理费22888元、设计费8000元、评估鉴定费4415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程序不当。1、被上诉人在多次改期开庭之后才增加诉讼请求，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却仍按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属于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该案安排在当年8月25日第一次开庭并已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后由于上诉人的申请，才予以改期)。本来，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第一次开庭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增加诉诉请求的申请，也即应当在2011年8月25日前提出。但其直至2011年12月8日才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将第4项诉讼请求由271783元增加至367930.86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却仍按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属于明显的程序错误。
2、一审法院委托不具备评估资质的鉴定机构评估涉案房屋损失，且拒不同意重新委托评估，直接采纳了该鉴定结论，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应上诉人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广东惠通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残值进行评估(即对房屋损失进行评估)，广东惠通工程顾问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1年11月22日作出(2011)惠阳法鉴字第14号《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结果为367930.86元。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出异议，广东惠通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以《关于“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加油站顶罩棚恢复原状工程”鉴定的函》回复法院，明确承认：“我司未有房地产评估资质，请贵院另行考虑”。在质证阶段，上诉人提出强烈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该鉴定书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强烈要求法院重新委托有评估资质的鉴定机构再次予以评估，但一审法院拒不同意重新委托评估，直接采纳了该鉴定结论进行判决。这不仅属于明显的程序错误，更有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嫌疑。
二、一审认定关键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在收取租赁费及出具发票的先后关系上在合同中已作了明确约定，这是完全错误的。虽然，《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5点约定：“甲方在收取第笔租赁费时，应提前十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甲方在收款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内容的发票”；但是，同在这份合同的第三条“租赁费及付款方式”第四款则约定：“甲方收取乙方支付的款项时，必须按土地、房屋租赁费和设施设备租赁的金额比例分别向乙方开具正式有效、符合国家税务规定及交易内容的发票”。明显可以看出，该两条合同条款内容是不一致、甚至是互相矛盾的。第六条约定的先后顺序是“先付款后开具发票”，第三条约定的先后顺序是“付款同时必须同时开具发票”，这显然属于约定不明确。况且，鉴于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一直都是通过银行转帐方式付款，因此实际操作中原告必须提前开具发票给被告，被告方才付款。合同履行七年多以来，双方一直以这种方式操作，从未有任何一方提出异议。这明确印证及还原了合同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图。一审法院为了论证本案不适用交易习惯，不顾合同中的明文约定，不顾七年多以来的客观事实，一厢情愿地认为本案双方在收取租赁费及出具发票的先后关系上己在合同中作了明确约定，这是完全错误的，有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嫌疑。2、一审对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过一次开户单位名称、变更过两次收款帐号的关键事实只字不提，对于七年来被上诉人每年均提前通知上诉人关于收款帐户的准确信息后上诉人才付款的关键事实只字不提，这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于2003年12月18日签订后，虽然合同中约定了被上诉人的收款帐号(信用社)，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该收款帐号只使用过一次就变更了：先是于2004年由信用社帐号变更为了建行帐号，帐号尾数为9209；2008年收款帐号再次变更，帐号尾数变为0168；另外，被上诉人于2004年还变更过一次银行帐户的开户单位名称，从“惠阳市高裕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了“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试想：如果被上诉人不通知上诉人准确的收款帐户内容，上诉人该如何付款?因此，实践中，每年都是由被上诉人先书面通知上诉人关于收款帐户的准确信息，然后上诉人才安排付款的。这不仅形成了交易习惯，而且这一交易习惯还是具有现实意义的、必不可少的。否则，不可能在实际中顺利履行了七年，且从未间断。在《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5点对此也进行了约定：“甲方在收取第笔租赁费时，应提前十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一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只字不提，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对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不及时书面通知上诉人关于收款帐户的准确信息、不及时开具发票的事实视而不见，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前面已经说过，本案双方不仅以书面方式约定、而且以交易习惯确定每年均由被上诉人先书面通知上诉人关于收款帐户的准确信息,然后上诉人才安排付款的。但本案的关键事实恰恰是被上诉人并未及时书面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不是不付款，而是无法付款。另外，被上诉人并未及时开具发票，违约在先。一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视而不见，显然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不仅已主动付清2011年的租赁费，而且还主动付清了2012年的租赁费10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案件审理过程中，鉴于合同已履行至2012年度，经询问被上诉人收款帐号并无变动后，上诉人于2011年12月29日主动付清了2012年度的租赁费100万元，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其实，这也是上诉人不可能故意违约的一个体现(合同履行七年来上诉人从未违约)。但是，对此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却只字不提，不仅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还存在显明偏袒被上诉人的嫌疑。5、客观上，上诉人改造加油棚不仅具有合同依据，且改造前已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证据2已证明上诉人改造油站具有合同依据，证据34则证明了在改造加油棚前已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且所有的加油棚旧料均已由被上诉人自己变卖牟利的，这表明上诉人是不存在违约拆除被上诉人加油棚的事实的。事实上，上诉人是投入巨资对加油站进行改造，而非损坏加油站。被上诉人是实实在在的受益人，他怎么可能不同意呢?上诉人又有什么理由不通知对方呢?只是，双方因本案起纠纷后，被上诉人却可以不顾客观事实，倒打一钯，上诉人实在是委屈。况且，改造油站的行为发生在2007年8月，早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还支持对方请求，实在难以解释。
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未适用《合同法》第61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正是属于这种情况，双方在书面合同中约定不明确，但在七年多以来长期的交易习惯中却充分地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愿。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当事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刻意回避这一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未适用《合同法》第67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当先履行如下几个义务：(1)及时书面通知收款帐户的准确信息；(2)开具当年度的发票；(3)依法缴纳上一年度的土地使用税等税费，并向上诉人出示相关凭证。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上述在先义务，违约在先。即使是上诉人故意拖延或拒绝付款，亦符合《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不属于违约行为。更何况，上诉人还不是故意拖延或拒绝付款，而仅仅是在等待对方提供收款帐户信息而己。这完全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没有适用《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四、一审判决不公，严重偏袒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先向上诉人书面告知收款帐户准确信息及提供发票，且未依法、依约缴交土地使用税，违约在先，存在严重的过错。依据《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合同法》第61条、67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未充分履行自身义务的前提下，以上诉人迟延付款为由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显然是与“诚信”这一基本法律原则相悖的，与《合同法》第61条、67条的相关规定是相违背的。上诉人按照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支付租金并无不妥，未损害被上诉人合法利益，依法不属于违约。一审法院一面倒地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仅不公正，还明显有偏袒被上诉人的嫌疑。
五、一审判决未考虑社会反应，将可能引发严重的社会后果。1、本案涉案标的物为加油站，上诉人恰恰为中国最具实力的石油企业，维持合同稳定有利于国计民生。判决解除合同将不利于周边数万居民的日常工作生活；2、目前的国际、国内经济困境不亚于2008年的金融危机，在目前特殊的经济环境下，尽可能地维持交易稳定是对社会最有利的选择，盲目判决解除合同不利于维护市场稳定及交易秩序，可能将形成可怕的案例；3、从鼓励交易、保护市场交易成果的基本法律原则上看，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为妥。从合同的履行基础上看，合同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存在任何法律与事实障碍，继续履行合同将有利于减小合同各方经济损失，更有利于保护双方的经济利益及维护市场交易秩序，且并不会明显损害任何一方的合法权益，显得更加公平合理。主要体现在：(1)涉案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对于被上诉人而言，本案继续履行合同所需的土地、房屋、设施、设备等相关租赁物持续存在，并能正常使用，且双方已有多年友好合作的基础；对于上诉人而言，上诉人主观上有强烈的意愿继续履行合同，且实际上己际支付了2011年度、2012年度全年的租金，被上诉人虽然7月份提起了诉讼，但客观上却收取了2011年度、2012年度全年的租金(包含起诉之后的租金)。事实胜于雄辩，这一客观事实可以从一个侧面表明上诉人确实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与能力，也证明了被上诉人并非完全抗拒双方继续合作。因此，本案所涉合同不存在任何的履行障碍；(2)继续履行合同更有利于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为了履行合同，上诉人投入巨额的装修、改造费用，其数额不亚于租赁物本身之价值。如解除合同，将造成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而如合同继续履行，不仅不会造成被上诉人的租金等相关损失，而且适合加油站使用的房屋、设施、设备等又可以物尽其用，不至于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从而浪费社会资源。显而易见，继续履行合同更有利于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3)继续履行合同是遵守合同法基本原则的必然要求。鼓励交易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为维护市场交易秩序，能够继续履行的，即使在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原则上也应当采取补救措施，尽可能使合同得到较完整的履行。而不应走向极端，不分青红皂白，动则解除合同。
六、被上诉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法律依据不充分、合同依据不充分，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必须的形式要件，应当予以驳回。(一)被上诉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法律依据不充分。关于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法律依据，主要在于《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纵观本案可知，本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是不具备的，被上诉人据此解除合同，有失偏颇。(二)被上诉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合同依据不充分。根据《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5项的约定：“甲方在收取每笔租赁费时，应提前十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在之前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基本上在上诉人付款前，给上诉人发出书面函件(如《关于支付排坊加油站租赁费的函》、《证明》等)，确认被上诉人的收款账户信息，提供正规票，上诉人再据此安排付款。然而本案的事实是：本年度，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及惯例履行上述义务。鉴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或违反双方交易惯例的行为，上诉人依法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从而再次证明了上诉人不存违约行为；(三)被上诉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白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发出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而是直到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才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被上诉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形式要件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
七、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毁坏房屋为理由单方解除合同，因超出法定1年的合同解除期限，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法律对于单方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是有明确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
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而本案所述房屋拆除、油站改造行为发生在2007年。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以此为由请求单方解除合同，不仅超出法定2年的诉讼时效，更超出了法定1年的合同解除期限(除斥期间)，依法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八、上诉人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虽然造成了被上诉人一定的经济损失，但并未造成被上诉人的严重经济损失，更未导致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不应导致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首先，上诉人认为因客观原因及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原因导致的迟延支付租金并不构成违约，理由在上诉状中已有详细阐述，在此不再累述；其
次，即使被上诉人迟延付租的行为的确给被上诉人一定的经济损失，但也并未造成被上诉人的严重经济损失，更未导致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由是原合同中约定每年1月份应支付的租金并非当月租金，而是当年租金。也就是说，上诉人必须在1月份付清全年的租金后，方可在当年的1至12月份期间使用该房屋，这与一般租赁行业“先使用、后付租”或“边使用、边付租”的行业惯例是不相符的。但是，合同履行7年多以来，上诉人并未计较，一直履行了上述约定。仅仅一次因客观原因未履行上述约定而己(且事后积极进行了弥补，也愿意适当补偿对方经济损失)。从合同的整个履行过程来看，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偶发性质，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重大利益，未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依照法理，不构成根本性违约的行为，即使存在双方约定，也不应导致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特别在解除合同将引发严重法律后果、社会后果时，人民法院更应当谨慎再谨慎，以免因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力，制造新的社会矛盾。三、本案不排除被上诉人乃因个人恩怨而恶意行使合同解除权而并非出于正常商业思维的可能，这种做法不宜提倡与鼓励。在案发之前，双方曾经洽谈过被上诉人另一油站(沙田油站)的收购事宜，在接近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最后因上诉人审批权限的原因导致收购失败。被上诉人因此一直耿耿于怀。本案之所以发生，不排除是由于被上诉人因此而恶意行使合同解除权、而并非出于正常商业思维的可能。而对于这种因个人恩怨恶意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做法，人民法院应当谨慎再谨慎，不应鼓励这种风气的盛行。
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无合同依据支持，也无事实依据支持，更无法律依据支持，依法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偏听偏信，明显偏袒了被上诉人，作出了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及错误的判决，可能将引发不利的社会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受理费、二审受理费、设计费、评估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高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准确、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故应当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且故意歪曲事实，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误导当事人和审判员的行为不妥，故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三项上诉请求。理由如下：
一、一审程序合法，而非上诉人所说程序错误。上诉人以两点理由说程序不合法，是不成立的。1是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评估的，上诉人的公司管理人员在场签字确认的，法院依据评估书作出的判决，合情合理合法；2是对评估机构的委托，是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摇珠确认的中介机构，该机构具有合法的评估资格，对于上诉人的无理要求而认为没有资质是错误的。
二、一审认定的关键事实正确，而非上诉人所述错误。虽然上诉人以大篇幅的文字说其理由，但是都是他自己想的，是不尊重事实的客观表现。从两点可以论证：
1、租赁合同明确规定，上诉人在每年的年初即10个工作日前交付当年租金，而本案上诉人是在答辩人起诉到人民法院后2011年8月19日才将钱打到答辩人帐户，相差8个多月，这难道不是违约吗?
2、上诉人是租答辩人的加油站进行经营活动，不是租给上诉人来拆答辩人房屋和加油站的。上诉人将答辩人办理了房地产权证具有完整产权的房屋撤除，这难道合法吗?有上诉人给答辩人的函件可佐证。从以上两点不难看出，上诉人己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清楚。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而非上诉人所说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的相关条款，依据本案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而上诉人以合同法61条、67条来对抗不妥。首先是，上诉人错误理解合同法61条、67条的规定。其次是，上诉人将交易习惯问题颠倒。不要说租赁合同有明确约定是先付款后开发票，按照一般交易规则也是先付款后开发票。
四、一审法院公正审理本案，根本不存在偏袒任何一方。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审理，可以说小心再小心，为查明本案事实，多次组织双方到现场确认，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在上诉人与答辩人确实不能就本案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才依法作出判决。因此，上诉人恶意损伤一审法院的行为实属不妥。
五、上诉人称判决未考虑社会反应等问题，让答辩人难以理解。
从上诉人的上诉状来看，上诉人是国家大企业，就可以不按照法律办事吗?难道大企业违约和违反合同，小企业就不可以提出终止合同吗?不知道上诉人是从国家的那部法律、法规中引用的。反过来说，小企业就不能与大企业做生意了，因为他们有特殊性，否则可以违约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人在开庭和上诉状中都提到这个问题，实属笑话。上诉人要清楚，我国是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法律的尊严和权威不容践踏。
另外，上诉人所称的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单方解除合同没有合同的约定，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认真理解，双方明确约
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单方解除合同除了合同明确约定外，还有法律的约定。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书面告知予以信任，更加对上诉人是国家大型企业予以相信，没有想到的是上诉人不但不尊重自己的承诺，反而将租赁的房屋及加油站予以撤出，被上诉人一年才收租金，很少前去加油站，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诉的单方行使解除权期限的约定，对于拆除房屋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和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故此被上诉人单方可以解除合同，在解除合同前，被上诉人以书面告知上诉人，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上诉人称没有构成根本性违约，是错误的。上诉人损害被上诉人的财产和没有交租金，这两项构成根本性的违约，并造成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至始至终都以个人恩怨为由提出不愿终止合同，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思维，一审法院进行了几次调解，但是每次调解上诉人没有诚意，导致调解无效。
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准确、认真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故应当予以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各自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项下义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处理的关键是：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从如下几方面进行分','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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