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柠。委托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至道，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涵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璟鑫。上诉人上海锐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因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二(商)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现承租经营的上海市闸北区普善路XXX号物业，包括1楼门面一间，以及二、三楼(部分)；双方同意合作经营，合作期为2012年10月25日至2017年9月15日止；承包经营期间，除承包金外的全部收益归上诉人所得；人员工资、水电费、税费等除房租外的全部费用由上诉人支付和承担；以2012年10月25日交付日为界，之前的债权债务等由被上诉人负责，之后的债权债务等由上诉人负责；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9月15日，承包金总额为1,706,250元，2013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每年承包金总额为2,012,062.5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押金)157,500元；承包经营期间，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上诉人无法承包经营的、若上诉人逾期支付合同以下其应支付的款项等，一方可书面通知另一方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的一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以双方约定的押金为准)，支付的违约金不足抵付一方损失的，还应赔偿造成的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部分。同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保证金157,500元。10月25日，上诉人进场。2012年10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同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了《承包合作协议》，10月20日双方履行了交接手续；在此之后，上诉人获悉被上诉人与物业方就租赁合同发生诉讼；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六个月内，因法院判决等各种原因，被上诉人与物业方终止租赁合同，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承包协议，被上诉人除退还上诉人已缴纳未使用的租金和押金外，还要赔偿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含已经添置的设施设备，员工解约须支付的违约金和代通金，装修的投入等)；补充协议后的六个月后，因法院判决等各种原因，被上诉人与物业方终止租赁合同，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承包协议，被上诉人负责赔偿上诉人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含已经添置的设施设备，员工解约须支付的违约金和代通金，装修的投入等)；被上诉人承诺，上诉人可以在承包协议期内装修和添置更换设备，但由于存在因被上诉人与物业方纠纷而产生的承包协议提前终止的可能，并因此可能对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装修或添置更换设备前需与被上诉人充分沟通，就方案和预算由双方签字确认后，由上诉人负责实施，并根据装修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单据，双方各持一份，按此费用，按照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承诺，与物业方的纠纷一旦法院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败诉或被上诉人与物业方租赁合同被判决终止的情况下，将向法院提起上诉，为上诉人争取至少六个月的经营时间。(本案所称物业方系指上海台都宾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都宾馆”)。2012年12月10日，上诉人与上海泽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上诉人上海泽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系争物业进行装修，合同价128,000元。2013年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成立共管账户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2012年10月17日签订《承包合作协议》，2012年10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被上诉人与台都宾馆的租赁纠纷诉讼已经一审判决且被上诉人败诉；自2013年3月开始，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房租，不在直接缴纳给被上诉人，而存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开设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26日，案外人台都宾馆因系争上海市闸北区普善路XXX号物业与被上诉人发生租赁纠纷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解除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违约金等。2013年2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解除被上诉人与台都宾馆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迁出系争物业等。后被上诉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8月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6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9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台都宾馆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30日迁出系争物业返还台都宾馆；上诉人自2013年9月23日开始将应付被上诉人的每月租金157,000元直接支付给台都宾馆，直至迁出之日为止。2013年12月11日，上诉人迁出系争物业，并搬走添置的设备。2012年10月25日-2013年5月24日承包费1,115,625元，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5月25日-2013年9月23日承包费630,000元，上诉人尚未支付。鉴于被上诉人与台都宾馆的租赁合同已被法院判决解除，系争装修可能面临灭失，上诉人申请对系争装修进行造价评估，原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装修进行造价鉴定；2014年1月3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争装修工程的鉴定工程造价为135,373元。审理中，上诉人陈述其损失的构成：设备价款206,069.20元、装修费用128,000元、卫生罚款3,280元、代垫费用20,751元、员工解约违约金56,924.56元、宿舍解约违约金131,200元、清场搬运费12,000元、千品网房费2,492元、可得利益555,000元，合计1,115,716.76元。上诉人同意扣除其应付2013年5月25日-2013年9月23日的承包费630,000元。上诉人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485,716.76元、并支付违约金157,500元、返还保证金157,500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中的卫生罚款3,280元、代垫费用20,751元表示予以认可；并且表示同意返还保证金157,500元，但要求冲抵上诉人应付的承包费63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应确认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合同的约定应予以恪守。系争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导致本案系争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依约返还上诉人保证金、上诉人垫付的费用等，并依约赔偿上诉人的协议损失。上诉人主张设备价款206,069.20元及装修费用128,000元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装修或添置更换设备前需与被上诉人充分沟通，就方案和预算由双方签字确认后，由上诉人负责实施，并根据装修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单据，双方各持一份，按此费用，按照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赔偿”；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为了经营需要，对承包物业进行了装修并添置设备，但未按约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且离场时上诉人已将添置设备等搬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卫生罚款3,280元、代垫费用20,751元，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员工解约违约金56,924.56元、宿舍解约违约金131,200元，实际尚未发生，待发生后，上诉人可以依约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上诉人主张的清场搬运费12,000元、千品网房费2,492元、可得利益555,0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2年10月25日-2017年9月15日，后因被上诉人与台都宾馆租赁纠纷发生诉讼，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争取至少六个月的经营时间，并对可能出现的不足六个月经营期限或超过六个月经营期限的情形，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原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进行了变更，而后双方的承包协议实际履行至2013年12月11日解除，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限已满足补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上诉人按照原承包协议约定主张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保证金诉请，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可以返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审理中，上诉人同意将应付被上诉人的2013年5月25日-2013年9月23日承包费63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亦要求将该承包费在本案中予以冲抵，并表示如有剩余将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代缴的卫生罚款3,280元及垫付的费用20,751元，返还上诉人保证金157,500元，上述款项不足以冲抵上诉人应付的承包费630,000元，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上海锐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30.50元、司法鉴定费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锐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锐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补充协议》并非对承包经营期限进行变更，《承包协议》实际解除，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上诉人装修损失、设备损失、搬离费用，以及可得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上海联涵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上诉人私自安装设备及装修，未经被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依约不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合作关系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而终止，对该租赁诉讼，上诉人在签订《承包合作协议》不久即知晓，并通过《补充协议》就“因法院判决等各种原因，被上诉人与物业方终止租赁合同，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承包协议……”事宜，区分可能出现的不足六个月经营期限或超过六个月经营期限的情形，对合同终止后被上诉人的责任承担做了分别约定；《补充协议》同时约定，被上诉人承诺，租赁诉讼一审结束后，为上诉人争取至少六个月的经营时间。由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作为《承包合作协议》的补充，其对“因法院判决导致承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这一特定的“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上诉人无法承包经营”而解除合同的违约事由，约定了特定的违约责任，故在实际因此而解除合同的场合，双方主张责任的依据应为《补充协议》。故双方在承包合作协议履行至2013年12月11日解除后，若上诉人向对方主张赔偿责任，应仅限于《补充协议》有关“补充协议后的六个月后……”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的约定，现上诉人依据《承包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原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进行了变更，有所不妥，但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装修损失、设备损失、《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的前提，系上诉人应就此与被上诉人充分沟通、双方签字确认，原审法院依据无双方签字确认、以及上诉人将添置设备搬离的事实，对该装修和设备损失不予支持，合法合理。关于搬离费用和可得利益，上诉人的该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65.92元，由上诉人上海锐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