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653号
原告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顾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海天，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秦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耕辰。委托代理人刘培沛。原告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孙海天，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耕辰、刘培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称，原告经著作权人授权，以独家、专有权利人的身份取得了2012年9月出品的电影作品《候鸟来的季节》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经查发现，被告经营的www.tudou.com视频网站，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播放涉案作品，并有加载大量营利性的广告。被告的行为已经侵害到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影管理条例》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侵权、删除电影作品《候鸟来的季节》视频文件；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不经注明的均为人民币)15,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经当庭查看涉案网站，被告已删除了涉案作品《候鸟来的季节》，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时，原告明确其主张的15,000元包括经济损失14,543元、合理费用457元(含公证费300元，台湾公证费新台币175元折合人民币35元，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等123元)。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涉案视频系用户自行上传，被告未对涉案影片进行编辑等；原告在起诉前并未向被告发送侵权通知；涉案电影未在大陆公映，知名度低，在被告网站上涉案影片的点击量是二年多的总和，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金额过高。经审理查明，涉案影片《候鸟来的季节》片头署名为：冬候鸟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出品。该电影在中国台湾地区获“电影片准演执照”，载明出品公司为冬候鸟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14年1月1日，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授权人)向冬候鸟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被授权人)出具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载明双方共同拥有涉案影片的著作权，授权人将涉案影片之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家、专有权的形式给被授权人(含转授权—即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将影片著作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家、专有权的形式转授权给第三人)。被授权人以独家、专有权的形式享有涉案影片著作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即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也有权将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家、专有权的形式转授权与第三人，第三人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期限为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至该作品著作权保护期届满时止。2014年3月1日，冬候鸟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该公司将电影《候鸟来的季节》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可撤销的独家、专有权的形式授权与原告，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授权书签署满二年止；授权地区为中国大陆地区；被授权人有权以独家、专有权人的名义，自行开展打击侵权盗版的维权行动。2014年5月16日，原告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对涉案视频在土豆网上的播放过程及内容进行证据保全。2014年6月11日，在公证员菅长龙及公证人员隋昱中的监督下，原告法定代表人孙海天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在桌面上新建“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候鸟来的季节土豆”word文档；点击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tudou.com;点击ENTER，进入相关页面；在所打开页面顶部的“搜索栏”中输入“候鸟来的季节”；点击“搜索”，进入相关页面；点击所打开页面右上部内容显示为“候鸟来的季节DVD国语中字”的视频链接，进入相关页面；进入所打开网页为视频播放界面，视频能正常播放，播放该视频，并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分别选择若干页面进行截屏保存。根据播放页面显示：涉案视频系被告用户于1年前上传，播放次数2,213次，播放过程中有广告插播。上述操作过程中孙海天对相关网页进行了截图并保存在word文档中，孙海天使用公证处清空内存的摄像机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摄像。公证员菅长龙将上述操作过程中保存的word文档进行打印并将上述word文档及上述摄像所形成的视频文件刻制了光盘。该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出具了(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703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次公证支出公证费300元。又查明，原告为包括本案在内的诉讼(共十二案)共支出交通费(含北京至上海的往返机票、出租车费、通行费)1,361元，住宿费99元。本案授权书公证费为新台币175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冬候鸟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授权书、冬候鸟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的授权书、(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703号公证书、交通住宿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以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冬候鸟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系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原告提供的授权书证明经著作权人授权，原告享有涉案电影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自2014年3月1日起自授权书签署满二年止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原告依法获得的权利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许可及不具有合理使用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影片上传至网络上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人就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原告提供的公证文书表明，在被告的网站上提供了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因此，网络用户将涉案影片上传至被告网站进行在线播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被告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已将涉案影片从土豆网删除，现已不存在侵犯原告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原告撤回了相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主张涉案视频系用户自行上传，原告在起诉前并未向被告发送侵权通知，被告已经尽到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合理注意义务，其对侵权行为不存在明知、应知的情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及第九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在被告经营的土豆网上播放了涉案电影，虽然该视频系被告的注册用户自行上传，但本院认为，被告是一家专业的具有较大规模的网站，应当知道按照一般的商业规则，影视作品的权利人不可能允许他人未经授权、不支付费用就对影视作品进行毫无限制的开放式的网络传播。从本案看，有多个注册用户上传了涉案电影，只要稍加注意，便能判断不可能是权利人自行上传。作为一家专业网站，在日常维护管理中，在对上传文件进行必要的监控和相应的审查中，根据专业的知识和技能，是能够发现上传涉案视频的用户并非权利人，但被告在应知网络用户实施了侵权行为的情况下怠于行使自己的注意义务，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客观上起到了帮助上传者侵权的作用，依法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即应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播放次数以及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期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综上，本院可以认定被告对侵权的发生具有主观过错，构成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交通费等，属于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应予以支持，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及所涉案件数量在个案中分摊。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顾亚安
审 判 员 田力烽
人民陪审员 祝康洁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陶莉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
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
……
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
第九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
（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
（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
……
（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