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刑一初字第0005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某，系被害人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某，系被害人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系被害人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系被害人儿子。
诉讼代理人宫吉明，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左少友，男，1960年9月24日出生，捕前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
指定辩护人杨文娜，辽宁西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3日以营检公刑诉字（2015）第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少友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某、杨某某、秦某某、杨某1、杨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张洪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馥原、王晓龙参加评议，于2016年2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秀林、高溟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宫吉明，被告人左少友及其指定辩护人杨文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3日7时许，被告人左少友在营口市鲅鱼圈区某工地，因琐事与杨某3发生争执，左少友持尖刀刺中杨某3胸部、背部，后逃离现场，杨某3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11时30分许，左少友到公安机关投案。
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杨某3系因胸部锐器刺创造成心脏破裂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公诉机关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边某某、赵某某、关某某、齐某某、杨某某的证言、物证、现场勘查、检查、辩认等笔录、鉴定意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投案自首情况说明等相关书证及被告人左少友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左少友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某、杨某某、秦某某、杨某1、杨某2诉称：要求被告人左少友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
被告人左少友辩称：没有想杀死杨某3，当时只是想吓唬一下杨某3，把钱要来就行了，没想到杨某3真的扑了上来，我就把他扎了。其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左少友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且犯罪动机是因家庭经济困难索要工资遭到拒绝，被害人也存在明显过错，对激化矛盾有主要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减轻处罚；三、对于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请求法院依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55条规定，确定被害人实际遭受的物质损失。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左少友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日7时许，被告人左少友在营口市鲅鱼圈区某工地，因向杨某3索要一天焊活工钱与杨某3发生争执，左少友持尖刀刺中杨某3胸部、背部，后逃离现场，杨某3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11时30分许，左少友到公安机关投案。
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杨某3系因胸部锐器刺创造成心脏破裂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记载证实：本案侦破经过，及被告人左少友投案自首的经过。
2、证人边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3日7点10分左右，我在我姐夫齐某某家刚起床，我姐夫齐某某给我打来电话，他和我说“杨某3在工地被姓左的焊工用刀扎了，你赶紧报警，我往医院去。”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了，报警后我也去医院了，到了医院后，杨某3已经死亡，我听工地的工人说那个焊工叫左少友。
3、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3日7时许，我带我二姐夫到某工地干活，我们刚到某工地3号楼附近时，我看见杨某3与左少友在那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我看见左少友的左手抬起来，右手向杨某3的胸部挥了一下子，我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闹着玩的，我领我二姐夫去北面的工地干活，我将我二姐夫送到干活的工地后，我合计回去看看刚才打仗到底怎么回事，我就返回来了。到打仗地点时我看见关某某坐在地上抱着杨某3，杨某3身上全是血，关某某让我去找杨某3的亲人，我将杨某3的亲人找来后，大伙将杨某3送往医院抢救，到医院抢救了一会，杨某3抢救无效死亡了。我离打仗地点能30多米远，没看见左少友是用什么工具将杨某3杀害的。左少友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较瘦，皮肤较黑。
4、证人关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3日7时许，我在鲅鱼圈某工地3号楼西侧干活，当时楼下干活的就我一个人。我正在干活的时候，我听见杨某3在3号楼北侧喊我：“江子，我让人捅了。”我听见喊声，就往3号楼北侧跑。我到了3号楼北侧时，我看见杨某3站在地上，他的衣服、裤子上有很多血，他站的地方的地面上也有血迹。我还看见左少友右手拿了一把刀，往东侧跑。我就上去拽了左少友右胳膊，我拽了一下没拽住，左少友继续往东跑，跑到他电动车停的位置，骑上电动车就跑了。这时我看见杨某3倒在了地上不能说话了，我就坐在地上抱住杨某3喊其他人，一起用工地的车把杨某3送到医院抢救了。在杨某3喊我之前，我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异常声音，但杨某3喊我过去后，我看见现场只有杨某3和左少友两个人，杨某3浑身是血，左少友右手拿刀向东跑去。左少友，男，55岁左右，身高不到1米7，体态较瘦，朝阳口音，案发时穿的是青灰色衣服。逃跑时骑的一辆黑色的小型电动车。我听见杨某3喊我，我往3号楼北侧跑的过程中，我还听见左少友喊了一声“我让你不给我钱”。
5、证人齐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3日早上大约7点多钟，我到工地上班。我在办公室办公的时候，接到工地工人的电话称：“杨某3在工地3号楼附近被左少友用刀扎了。”我接完电话就赶紧往现场跑，我到现场时看见杨某3躺在地上，工人关某某蹲在地上扶着杨某3头部，杨某3满身是血，用手捂着胸口。我就赶快找车送杨某3去医院，我在去医院的途中给我小舅子边某某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他，让他报警了。我不太熟悉左少友，就知道左少友在工地上干过一天活。
6、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杨某3的亲弟弟，我姐姐杨某5通知我他被害的，我看到了杨某3的尸体，能确定看到的那具尸体就是杨某3的。
7、户籍证明、居民死亡证明记载证实：被告人左少友1960年9月24日出生，作案时已成年。被害人杨某3于2015年7月3日死亡。
8、辩认笔录记载证实：2015年7月3日13时10分许，杨某某在民警陪同下，在见证人于某某的见证下对停尸间的一具男尸进行辩认，经辩认，杨某某确认该男尸就是其哥哥杨某3。
9、辩认笔录记载证实：证人赵某某对与犯罪嫌疑人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进行辩认，经过两轮辩认，赵某某均指认出被告人左少友是杀害杨某3的凶手。
10、辩认笔录证实：证人关某某对与犯罪嫌疑人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进行辩认，经过两轮辩认，关某某均指认出被告人左少友是杀害杨某3的凶手。
11、现场勘查记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制图、照片记载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开发区红海边防派出所管辖内的某工地，某工地位于某大道北侧，某公路东侧，某大街西侧。某住宅小区附近。现场勘查可见，中心现场位于某工地的南侧的施工现场，现场西侧为施工临时住房，南北两侧为正在施工中的楼房。中心现场地面为水泥地面，在水泥地面上有少量血迹，其中，部分血迹被沙土掩盖。到达现场时，被害人已经被送往营口开发区某医院。其它勘查未见异常。
12、现场检测报告书记载证实：被告人左少友吗啡/甲基安非他明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吗啡/甲基安非他明结果呈阴性。
13、现场指认照片4张记载证实：被告人左少友指认作案现场以及扔刀现场。
14、被告人左少友颈部照片2张记载证实：被告人左少友颈部有轻微划痕。
15、物证、随案移送物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提取左少友作案时所穿上衣一件、杨某3血样、左少友血样、现场血迹并随案移送。
16、DNA鉴定书记载证实：送检的“上衣一件”、“现场地面血迹”上生物物证与“杨某3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5.664×1031。
17、尸检鉴定书、尸检照片记载证实：损伤所见，1）左胸部前部第七、八肋间近胸骨端可见斜长2.9厘米大小损伤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左上锐右下钝，钝角宽约0.15厘米大小。探查创道方向左外下偏向右内上，与胸膜腔相通，创道深约5厘米。2）右背部可见斜行4.0厘米×0.5厘米点片状擦挫伤痕。3）北部右侧季肋部下缘可见一1.1厘米横行创口，创角左锐右钝，钝角宽约0.15厘米，创缘整齐，创腔深达肌层，创左侧可见1.4厘米拖刀痕。
胸腹部解剖检验见，纵行联合切开胸腹部皮肤，分离软组织，左侧第6、7肋骨骨折，肋间可见斜行2.7厘米创口，周围软组织损伤出血。右侧第6肋处可见一2.5厘米×1.6厘米肌肉内出血。剖开胸腹腔，肺腔完整无损伤。右侧胸腔无积血。左侧胸腔有大量不凝血，量约2000毫升。心包可见2.5厘米破裂口，心包内积血，左心室可见一3.2厘米破裂口，缘齐，创与心脏腔室相通。腹部脏器位置排列正常。腹腔内无积血及积液。胃内空虚。
分析认为，致伤工具为一种刃长不短于5厘米、刃宽约2.9厘米、刃厚约0.15厘米大小质韧单面刺切器作用可形成。本例尸体见身体多处锐器刺创，其中胸部损伤致心脏破裂，造成急性大量失血而死亡。急性大失血构成本例死亡原因。
结论：死者杨某3系因胸部锐器刺创造成心脏破裂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经当庭出示尸体照片辩认，该男尸为被害人杨某3。
18、被告人左少友供述证实：2015年7月3日早上将近7点的时候，我骑电动车到某工地，在工地我找到了以前找我去那个工地干活的男子。我把电瓶车停在工地现场一栋楼的北侧道上，我和那个男子站在道上说话，我跟他要我在工地干的那一天活的工钱（200元人民币）。我和他说：“师傅，开钱了？把我那一天200块钱给我呗。”他说：“你那钱等着吧，到时候有说法。”我说：“有什么说法？”他说：“等着吧。”我说：“就他妈的200元钱还至于啊，我给你干活了，你就把钱给我呗。”他说：“你等着吧。”我说：“别的啊，我还准备拿那200元钱买烟呢。”他说：“那我更不能给你了。”我一听他这么说，我就有点激动了，我说：“我他妈的给你打工的，给你干活了，你还不给钱啊，我欠你的啊。”他说：“你跟谁那么说话？还带妈的。”咱俩就争吵围着200元钱工钱的事又吵吵了几句。在这过程中，那个男子就用手拽我衣服领子，我躲了一下，他没有拽到。他就用右手掐我脖子，我挣脱开后，我就走到我电动车跟前，从电动车把线那块把刀拿了出来。我害怕他再上来打我，我就用右手拿刀，在我身前比划了两下。他说：“你还拿刀了？”说完就奔我走过来了，我看见他奔我过来了，我就拿刀朝他身上扎了一下。扎完后，我看见从他身上往下淌血了，他站的地下都是血。他还用手拽着我，当时我也慌了，他怎么拽的我我记不住了。他边拽我边喊人来，具体喊谁我也没听清楚。我听见他喊人，我就跑到我电动车那块，骑电动车跑了。我没大声说话，那人说话声音比我大。在我俩身边当时没有别的人，但在工地干活的人也有能看见我俩的，因为那时正是上班时间。扎人的刀是2015年7月2日15时许，我在红海河附近找活时，看见有几个15、16岁的小孩在打架。我把他们制止了，那几个小孩跑的时候扔地下了一把刀，我就捡起来插在我电动车的把线上了。刀全长15厘米左右，刀身长7、8厘米，刀把是黑色铁制的弧形尖刀。我扎完人后骑电动车逃跑时，我将刀扔在某售楼处南侧300米左右的一个小道口处。我平时没有带刀的习惯。我当时骑的电动车是蓝黑色带踏板，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我买的二手的。我到公案机关投案前把电动车送家去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他是我去工地干活之前和我交待活的，他告诉我在工地干什么活，他说他负责给我开工资。他应该在工地是个管事的。我记得我用刀直接扎了他前胸一刀。我扎完他后我就要跑。他就抓着我上身（具体抓的哪块，我记不清了）不让我跑，同时还大声的喊人。这时我就慌了，我为了能逃跑，我就又和他撕巴，当时我手里还拿的刀，是否又用刀扎到那个人我当时也没太在意。也有可能还扎到那人别的部位了。那天我从家吃完早饭后，就我自己去的工地。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少友因向杨某3索要一天焊活工钱与杨某3发生争执，持刀刺中杨某3胸部、背部，后逃离现场，致杨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罪行严重。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确于案发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侦查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承认扎伤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成立自首，故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犯罪嫌疑人当庭自愿悔罪，且犯罪动机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索要工资遭到拒绝，被害人也存在明显过错，对激化矛盾有主要责任。经过调查，本案确系因被害人拖欠被告人左少友工钱，左少友索要无果双方发生口角争执后引发，但尚不构成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故不宜对被告人减轻处罚，本院对该辩护理由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左少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二、被告人左少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某、杨某某、秦某某、杨某1、杨某2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四千五百五十五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洪举
代理审判员 李馥原
代理审判员 王晓龙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田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