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321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永光，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昌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孝昌县，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光泽，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欢欢，女，1987年2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昌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孝昌县，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2018年1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余永光、严欢欢被控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鄂刑辖46号指定管辖决定，指定本院管辖，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4月12日以鄂随县检刑诉(2018)5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永光及其辩护人杨光泽、被告人严欢欢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至5月，被告人余永光通过QQ以每条人民币35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价格从其上线(具体身份不清)处购买含有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住址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后，再通过QQ以每条38元的价格出售给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信用卡诈骗的叶某、杨某等人。为便于收付款，余永光让其妻被告人严欢欢到中国建设银行开设一个新账号，严欢欢于同年2月20日和其母陈某1到中国建设银行开设户名为陈某1的银行卡62×××15(以下简称“陈某1账户”)，并绑定其手机号开通短信提醒，该银行卡及密码由余永光与严欢欢持有使用。余永光将该银行账号及其上线的户名为徐嫄的中国工商银行卡62×××36(以下简称“徐嫄账户”)作为付款账号提供给买家，严欢欢帮助余永光从该银行账号取款及向余永光的上线账号存款。同年3月20日、3月22日、3月23日，余永光通过QQ向叶某分别出售公民个人信息100条、300条、300条。同年4月9日、4月11日，叶某向余永光提供的陈某1账户、徐嫄账户分别存入11300元。同年4月10日、4月12日，余永光通过QQ向叶某先后发送含有公民个人信息的电子文档共计6个。同年4月12日，公安机关将叶某、杨某(另案起诉)等人抓获，并查获公民个人信息共计900条。余永光发觉其下线买家可能被抓后，让严欢欢将陈某1账户的存款全部取出，严欢欢于同年4月22日从该账号取出10万元，之后又陆续将剩余存款全部取出。同年8月7日，余永光、严欢欢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已冻结徐嫄账户存款115457.68元，严欢欢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13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永光、严欢欢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明知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仍向其出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严欢欢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永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但提出其违法所得没有13万元，陈某1账户并非只用于收取赃款。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⑴严欢欢从陈某1账户取出的10万元不能认定为犯罪所得，因公诉机关仅指控买卖公民个人信息700条，涉案金额22600元；⑵公诉机关指控严欢欢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13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违法所得有13万元；⑶余永光犯罪较轻，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具有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请求对余永光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被告人严欢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但提出其只知道余永光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不知道具体细节。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余永光使用QQ与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信用卡诈骗的杨某加为QQ好友后，将其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的包含姓名、公民身份号码、联系电话、住址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杨某，截止同年4月12日，余永光向杨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200条，违法所得共计30200元。被告人严欢欢明知余永光非法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仍将其开设的陈某1账户交给余永光用作收款账号，并将其手机号绑定陈某1账户开通短信提醒，及时将账户资金变动情况通知余永光。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3月20日8时许，被告人余永光使用QQ28×××45(昵称东北人)与杨某使用的QQ15×××16(昵称天天向上)加为QQ好友后，通过QQ向杨某发送公民个人信息100条。
2.同年3月22日8时许，被告人余永光通过上述QQ向杨某发送公民个人信息200条，其中100条因未包含住址内容，杨某提出后，余永光又更换了100条包含住址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发送给杨某。
3.同年3月23日9时许，被告人余永光通过上述QQ向杨某发送公民个人信息200条。同日13时许，余永光通过手机短信将陈某1账户作为收款账号发给杨某。同日14时许，杨某向某姣账户存入7600元。同日18时许，余永光通过上述QQ向杨某又发送公民个人信息100条。
4.同年4月8日11时许，被告人余永光通过手机短信将陈某1账户作为收款账号发给杨某。次日10时许，杨某向某姣账户存入11300元。4月10日8时许，余永光通过上述QQ向杨某发送公民个人信息300条。
5.同年4月11日16时许，被告人余永光通过手机短信将徐嫄账户作为收款账号发给杨某。同日17时许，杨某将11300元存入徐嫄账户。次日约8时，余永光通过上述QQ向杨某发送公民个人信息300条。当日10时许，杨某、叶某团伙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并现场查获公民个人信息共计900条。
同年8月7日，被告人余永光、严欢欢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并对二被告人住所进行了搜查，扣押了搜查到的二被告人手机、手表等物(具体清单见扣押清单内容)，又于次日通知相关金融机构对徐嫄账户止付，截止同年7月31日，徐嫄账户余额为115457.68元。上述扣押、冻结的财物，检察机关均随案移送清单。同年8月17日，严欢欢向公安机关缴纳13万元。本院审理期间，公安机关对徐嫄账户(账号：02×××56)存款予以冻结，冻得存款130054元。
经孝感市孝南区社区矫正局审前调查，被告人余永光、严欢欢符合社区矫正适用条件。
上述事实，被告人余永光、严欢欢在审理中无异议，并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公安机关关于叶某、杨某等人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12日10时许在湖南省岳阳市将涉嫌信用卡诈骗的叶某、杨某等人抓获。
2.公安机关从叶某、杨某等人处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名单证明：公安机关抓获叶某、杨某等人时，查获包含姓名、公民身份号码、联系电话、住址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900条。
3.公安机关从杨某处提取的余永光与杨某之间的QQ聊天记录、手机短信内容及杨某向某姣账户、徐嫄账户存款的银行凭证，陈某1账户、徐嫄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余永光于2017年3月20日与杨某加为QQ好友后，截止同年4月12日，通过QQ向杨某发送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200条；杨某向余永光通过手机短信提供的陈某1账户、徐嫄账户先后存入人民币共计30200元。
4.公安机关从银行调取的监控视频截图证明：严欢欢从陈某1账户取款。
5.公安机关对徐嫄账户止付的相关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8日通知相关金融机构对徐嫄账户止付，截止2017年7月31日，徐嫄账户存款余额为115457.68元。
6.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书证证明：公安机关抓获余永光、严欢欢后即对二人住处进行了搜查，并扣押余永光手机1部、信用卡(含储蓄卡3张)5张、现金4700元、LONGINES手表1块、戒指1枚、鄂Ｋ×××××号丰田凯美瑞轿车1辆，扣押严欢欢手机3部、信用卡5张(包括户名为陈某1的中国建设银行卡)、现金1200元、手提包2个、钱包2个、饰品项链1条及严欢欢身份证。
7.湖北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证明：严欢欢于2017年8月17日向公安机关缴纳13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严欢欢一同到银行开设陈某1账户，并于2017年4月22日同严欢欢到银行从该账号取出10万元。
2.证人叶某、杨某的证言证明：叶某、杨某等人主要从事信用卡诈骗，叶某是团伙负责人，杨某负责从网上购买公民个人信息，2017年开始从余永光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公安机关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均系余永光出售。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公安机关讯问过程录音录像
1.被告人余永光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余永光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另供述：其通过手机QQ以每条35元的价格从其上线(具体身份不清)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再通过手机QQ以每条38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徐嫄账户系其上线提供给其的收款账号，其有时让买家直接将款存入该账号。其不记得其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具体细节，因其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主要在手机上操作，2017年四五月份，其不敢再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便将其专用于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手机丢弃，手机中存有所有资料。
2.被告人严欢欢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严欢欢明知余永光非法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仍将陈某1账户交给余永光使用，该账号绑定严欢欢手机号并开通短信提醒，严欢欢收到银行信息后及时将信息内容告知余永光，并按余永光的要求从该账号取款及向余永光指定的账号存款，但严欢欢不知具体细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永光、严欢欢为牟取不法利益，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明知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而向他人出售，情节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个人信息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但公诉机关将严欢欢向公安机关缴纳的13万元认定为退缴违法所得不当，因公诉机关未指控二被告人有相应的犯罪事实，且指控二被告人情节严重，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余永光、严欢欢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公安机关冻结的徐嫄账户存款11300元，经审查，确属违法所得，应当没收上缴国库。公安机关冻结、扣押的其他财物与本案无关但已列入清单，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严欢欢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严欢欢系从犯，本院予以支持。余永光、严欢欢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余永光、严欢欢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且均系初犯，已全部退赃，确有悔罪表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为情节轻微，均予从宽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余永光、严欢欢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同时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对二被告人作出的调查评估意见，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决定对二被告人均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余永光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二、七项、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永光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严欢欢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追缴被告人余永光、严欢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900元，上缴国库。
四、对公安机关冻结的中国工商银行卡62×××36(账号：02×××56)存款113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述判处的罚金和追缴的违法所得，由公安机关从严欢欢缴纳的13万元中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冯 军
人民陪审员 池 祥
人民陪审员 王金翠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黎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