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再2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新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会稽路574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孔国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建尧，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齐贤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冯驹，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航，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夏履镇。
法定代表人：钱刚，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敏，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峰，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解放南路620号412室。
负责人：王明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屏，男，194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该分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国海，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再审申请人浙江新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美达公司）、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中铁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孔国海建设工程施工、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民终字第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浙民申12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国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建尧，被申请人兴美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甫、赵青航，被申请人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航、杨泽峰，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屏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国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二审认定国富公司、恒业公司系合作承包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上并没有合作承包的概念，兴美达公司与恒业公司之间系工程总承包合同关系，恒业公司与新国富公司之间系专业分包合同关系。国富公司系专业的环保技术服务公司，不具有承接土建工程项目的资质，国富公司从未在该总承包合同中以共同承包人的身份加盖印章，合同页脚处有孔国海的个人签名，是其作为分包负责人和见证人签名，兴美达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国富公司参与了总承包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内容，恒业公司具有总承包资质并签订了《印染废水处理工程总承包项目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同时将其中的设备设计、调试及安装工作分包了国富公司，收取了国富公司的税管费，兴美达公司和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绍兴县安监局均陈述工程由恒业公司总承包；根据建筑法和招标投标法的有关规定，总承包单位可以将工程项目的部分分包给其他承包人。恒业公司与国富公司签订《印染废水设备承包项目合同》(以下简称《设备合同》)，形式上，恒业公司系总承包人，国富公司系分包人，实际履行过程中，国富公司从恒业公司处领取了工程款并向恒业公司交付税管费，履行了总包管理责任，恒业公司和国富公司共同参与工程，但这完全符合专业分包的法律特征；《总承包合同》签订前，国富公司为兴美达公司编制了技术方案和预算报价单，但这并非总包合同（分包合同）的工作内容，该资料仅供兴美达公司筹备项目前期参考使用，即使属于分包人工作范围，在签订总包合同时，恒业公司自愿将其纳入总包合同范围，应视为追认，符合建筑业行业惯例；2、二审判决认定国富公司系土建设计图纸的定作人，土建设计责任应由国富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兴美达公司是土建图纸的定作人。本案中,兴美达公司与新国富公司、孔国海或者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公司均从未签订过书面的土建设计合同，兴美达公司与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之间已经建立了口头设计合同关系。土建施工图纸由朱某绘制，图纸加盖有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的出图专用章。《总承包合同》第5.2.1条明确约定按甲方提供再由乙方签字认可的土建施工蓝图，施工内容为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工程量。《设备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是指设备工艺设计，并不包括土建设计。朱某出庭作证以及询问笔录中陈述向其提出要求的均是兴美达公司，涉案工程发生事故后形成的《调查报告》认定朱某系由国富公司推荐给兴美达公司，并认定朱某口头以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兴美达公司对土建设计资质未进行审核。兴美达公司、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和朱某分别违反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对发包方、设计单位、设计人作出的禁止性规定，其违法行为导致设计缺陷；3、朱某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者代理行为，土建设计责任应由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来承担，土建设计责任应当首先由兴美达公司承担再向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追索；（二）二审判决对责任承担以及损失范围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涉案工程没有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导致工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并被责令限期拆除，由于没有监管，导致对施工工艺和工程材料缺乏有效监管，为节省费用，兴美达公司要求土建设计人员减少工程材料配比，导致设计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兴美达公司首先应对损失后果承担最主要的责任。恒业公司在施工中存在偷工减料以及以次充好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其责任不可推卸；国富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审判决确定的责任分担明显偏袒兴美达公司和恒业公司；2、池体坍塌的为组合生化池（一），组合生化池（二）并未发生坍塌，仍可利用，但被一并拆除的原因是工程为违章建筑，该部分拆除费用以及损失应当由兴美达公司自己承担，特别是组合生化池（二）设备并未毁损的情况下，判决国富公司承担125万元的赔偿责任不公平；3、美佳公司的赔偿不能进入损失范围，美佳公司对兴美达公司在其管辖区域营建构筑物本身负有检查其安全性的法定义务，否则允许非法营建放任自己的安全责任，本身存在过错，其所受损失依法应当由其自负。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兴美达公司对国富公司的诉讼请求。
兴美达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国富公司编制了技术方案和预算报价单，在《总承包合同》上签字，《总承包合同》已对土建和设备作了区分，本案也不符合专业分包的特征，而是由恒业公司与新国富公司共同承包。（二）国富公司是土建设计图纸的定作人，土建设计责任应由国富公司承担。土建图纸并非由兴美达公司提供给恒业公司，《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系通用条款，是流程表述，不是该土建设计图纸由兴美达公司委托朱某设计的依据。国富公司提供的《工程技术方案》明确载明设计费包括土建设计费，《总承包合同》、《设备合同》的合同附件均包括工艺技术方案，说明合同总价款中已经包括全部设计费，包括土建设计费。孔国海请朱某进行土建设计并实际支付土建设计费4万元，款项支付是合同履行的最重要依据；二审未判决国富公司、恒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庭审中，国富公司补充辩称，本案程序上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设计人是朱某却未追加其为被告；兴美达公司基于违约责任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后却未履行释明义务，要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同时引用合同无效的法条和合同有效的法条，自相矛盾；二审改判未引用实体法。如本案不能维持原判，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恒业公司辩称，（一）二审认定国富公司和恒业公司合作承包关系符合各方真实意思。在签订《总承包合同》前，国富公司编制、提交给兴美达公司的《工程技术方案》和预算报价资料本身是《总承包合同》的附件、组成部分和项目实施的基础文件。兴美达公司当时已确定国富公司为工艺设计以及工艺设备采购、安装和调试单位。兴美达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工艺设计（含土建设计）以及设备安装、调试内容先直接发包给国富公司，再由恒业公司出面总承包。本案实际上为分别承包和直接发包的关系，分包合同只是一个形式；即使分包成立，国富公司也是兴美达公司指定的分包单位，如果国富公司的行为导致发包人造成损失，兴美达公司也应就其指定行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最终由国富公司相应承担；（二）一审依法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应作为确定池体坍塌的原因和各方责任大小的依据。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当庭确认即使施工单位按照设计图纸完全而且严格施工，两池体仍将因存在结构性缺陷而工程质量不合格，施工缺陷不是工程不能竣工验收的直接和根本的原因；设计缺陷是池体坍塌的根本原因，设计缺陷对恒业公司而言属业主责任，土建设计为国富公司提供，其也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国富公司在调试过程中也存在过错，应一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恒业公司不存在降低材料标准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原审引用安监部门委托有关单位所作的《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组合生化池（一）池壁塌落事故技术调查分析报告》（以下简称《事故分析报告》）不适当增加了恒业公司的责任，减轻了设计提供方的责任。恒业公司对二审判决有关责任区分及比例存有异议，但二审认定的合作承包关系大体正确，由国富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大体恰当。请求维持原判。
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辩称，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与本案无涉，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是具有国家工程设计甲级资质并有严格行业管理规范的设计公司，设计图纸都使用有2009年工程设计资质证书编号的专用章，并严格遵守设计程序和规范。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与涉案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从未有过任何接触或者联系，没有签订设计合同。朱某既非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员工，也无设计资质。兴美达公司在案涉工程的规划审批、施工许可和设计图纸会审以及放弃对施工监管致使损失扩大严重违法，存在过错；国富公司越俎代庖作为设计图纸定作人委托案外人私下绘制图纸，明显存在过错；恒业公司明知案涉工程未经依法审批许可和施工设计文件未经审查批准，擅自开工建造，采用不合格钢筋作为主材，还偷工减料，导致发生事故也存在重大过错。请求维持原判。
兴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总承包合同》，2、判令国富公司、恒业公司、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孔国海共同赔偿因建设工程安全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6395755.7元以及该款自2013年3月25日开始法律文书生效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庭审中，兴美达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基础为基于违约责任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第一项请求为解除其与恒业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在法院释明合同无效后，其又撤回第一项请求。恒业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兴美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07.5万元及该工程款自反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2、判令兴美达公司赔偿因水池坍塌事故致2名员工死亡而形成的损失总计19585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案涉工程合同关系及工程施工的事实。
案涉工程为兴美达公司投资建设的5000立方米/d印染废水预处理工程、4000立方米/d废水回用预处理工程、产水1000立方米/d印染废水膜处理工程。2012年2月，国富公司向兴美达公司提供案涉《工程技术方案》及工程报价单。2012年4月30日，兴美达公司与恒业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总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兴美达公司为甲方，恒业公司为乙方，由恒业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工程地点在美佳公司厂区内；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采固定总价方式承包，总承包款金额为人民币2650万元，其中：土建工程为人民币1650万元（以下称价款1），设备、设计、调试及安装费为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称价款2），工程总价款已经包含税收；若因甲方原因增加工程量而产生额外费用的，额外费用由甲方承担，若因乙方设计、施工或安装失误而导致费用增加的，额外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涉；承包内容按甲方提供再由乙方签字认可的土建施工蓝图，施工内容为施工图范围的所有工程量；价款1、2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均为：水泥搅拌桩全部完工后七天内支付30%，主体完成至二层结构面后七天内支付30%，主体完成三层结构面后七天内支付10%，完成全部工程量并拆除外脚手架后七天内支付7%，全部安装工程完成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支付7%，余款分三年付清，其中完成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七天内付4%，验收合格满二年后七天内付4%，验收合格满三年后七天内付8%；价款1、2在施工期间应同期同时支付；甲方工程款支付采用40%现金和60%银行承兑，乙方按甲方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开具相应的建筑发票；开工时间为2012年5月1日，总工期为210个工作日，其中土建工程150个工作日，设备安装40个工作日，调试20个工作日。乙方需在合同期限内完工并移交整个工程；合同还就进水水质、出水水质、回用指标、工程质量与验收、质量事故处理、保修、劳动保护及安全责任、工程运营成本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另约定，有关协议及双方确认的会议纪要等，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附件包括土建工程图、工艺技术方案、项目设计方案图。兴美达公司和恒业公司及各自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孔国海亦在合同上签名。2012年5月1日，恒业公司与国富公司签订《设备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恒业公司为甲方，国富公司为乙方；工程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承包，总承包款金额为人民币1050万元，此工程总价款为工程承包范围内（详见工艺技术方案）的设备款，其中包含设计费、调试、安装费及税收；工程价款的支付进度及方式、工程进水水质、出水水质、回用指标、发票开具、工程质量及验收、运营成本、合同附件等约定与上述总承包合同一致。后恒业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国富公司亦按约进场进行安装。2013年1月30日，兴美达公司与恒业公司签订场外工程结算清单一份，约定：由恒业公司承建兴美达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增加的变电房、脱硫机房、池四周排水沟及路面浇筑、增加电力排管、重做地磅房及基础、地磅基础拆除及砼浇筑等工程量及相关补偿；合同价款为一次性定价48万元，在施工完成后一次性付清。该部分工程嗣后已完工。2013年3月份起，案涉工程土建及工艺部分已经完工，进入调试阶段。
二、案涉工程事故及事故调查的事实。2013年3月25日下午17时20分许，案涉工程在进行调试过程中，组合生化池一北面第三层水泥墙突然发生坍塌，污水大量外溢，当晚19时30分左右，该池西面北首第二层水泥墙亦发生坍塌。该事故导致恒业公司2名作业工人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由工程所在地齐贤镇人民政府召集兴美达公司、恒业公司、国富公司和工程土建施工图设计人员朱某等人员，就案涉工程拆除事宜召开协调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根据该会议纪要，各方一致同意拆除案涉工程，恒业公司、国富公司等单位共同委托兴美达公司负责实施拆除，其他单位做好拆除配合工作，拆除费用由兴美达公司垫付。兴美达公司、恒业公司、国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会，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到会签到的是案外人朱某。2013年4月7日，由兴美达公司召集恒业公司、国富公司、朱某及各相关企业召开案涉工程拆除专题会议。会议一致确定由永建公司为拆除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同年4月9日，兴美达公司与永建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永建公司拆除案涉工程，拆除费用为168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永建公司按约进行拆除，案涉工程及场外工程已拆除完毕。事故发生后，经政府有关部门组织调查，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调查报告》。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于同月24日批复，同意该《调查报告》。根据该《调查报告》，事故原因为：直接原因：1、土建设计离要求严重不足，朱某以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名义开展土建设计，但设计图纸没有该公司的正规印章，也没有与该项工程任何一方签订土建设计合同。在土建设计时，提供的设计图纸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思路与计算错误导致池体最主要的水平向受力构件（污水池底部层间水平交叉梁与侧壁）的设计承载能力严重不足，直接导致试水头压力作用下三层池体北侧、二层池体西侧北首区域多数底部层间水平交叉梁与侧壁、侧壁与池底板交接处等出现塑性，支承条件改变、内力重分布致最薄弱处层间水平交叉梁与侧壁超过极限承载力，最终层间水平交叉梁断裂，侧壁与连壁柱一起整体推出滑落；2、主材钢筋性能指标偏差严重不足，恒业公司采用的主要钢筋为不合格钢筋，钢筋直径较严重不足，钢筋重量偏差率较严重超过标准，钢筋的单位截面积屈服和抗拉强度实测值离散大；3、调试处置不力。国富公司作为调试的牵头单位，满水实验未按设计进行，进水速度过快，且出现池体裂缝和渗漏问题，兴美达公司、恒业公司采取的补救措施不及时，国富公司未能及时采取排水降压等应急措施。间接原因：1、工程建设不规范；2、施工管理不善。《调查报告》最终认定案涉工程事故性质为：这是一起因土建设计离要求严重不足、主材钢筋性能指标偏差较严重不足、调试处置不力、建设工程各方主体责任未落实、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而引起的责任事故。
三、案涉工程款支付、发票的开具及工程事故产生的损失情况。案涉工程至事故发生之前，兴美达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199万元，其中直接支付给恒业公司1801万元，国富公司从兴美达公司处直接领取398万元。恒业公司已支付给国富公司400.50万元。另，恒业公司已向兴美达公司开具金额为1690.5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国富公司于2012年8月9日向恒业公司交纳税管费130325元。案涉工程事故导致大量污水外溢及恒业公司2名员工经抢救无效死亡，兴美达公司为此支出污水治理等费用合计17478元，恒业公司赔付2名员工的家属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195.85万元。另因案涉工程建造在美佳公司厂区内，工程事故产生的大量污水外溢导致美佳公司的部分建筑及设备受损，经兴美达公司与美佳公司协商，由兴美达公司赔付美佳公司40万元。兴美达公司另向永建公司支付拆除费用156.50万元。兴美达公司上述费用的最后支付日期为2013年9月3日。
四、该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案涉工程虽经相关部门立项批复，然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案涉工程土建施工图系由朱某设计，孔国海曾向朱某的妻子支付过4万元设计费。该份土建施工图上的出图专用章系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已经作废的出图专用章，系由朱某将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之前的印章扫描后保存在电脑上，并加盖在案涉施工图纸上。该份土建施工图出图程序不符合国家及行业相关规范，设计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具体如《调查报告》及《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组合生化池（一）土建施工图质量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一》）、《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组合生化池（二）土建施工图质量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二》）、《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组合生化池（一）坍塌原因分析报告》（以下简称《分析报告》）所述。兴美达公司、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国富公司、孔国海以及朱某之间未就案涉工程土建设计签订过协议。国富公司为孔国海一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返还给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151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二、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赔付给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92115.1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三、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应赔付给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77175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87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3778元，由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负担101078元，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2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035元，由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负担25869元,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166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鉴定费260000元，由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负担143000元，由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000元，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鉴定费，已由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应于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兴美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3）绍齐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兴美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3）绍齐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兴美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恒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2012年2月，国富公司向兴美达公司提供案涉工程技术方案，兴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驹在该份技术方案上签名，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刚于2012年5月4日在该技术方案上签名。2012年4月27日，国富公司向兴美达公司出具工程报价单，该工程报价单对土建部分报价为组合生化池（一）14683638元、组合生化池（二）7398495元，环境设备及配套设施报价1093.1万元，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刚、兴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驹在该份工程报价单上签名。2012年5月4日，兴美达公司作为甲方、恒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总承包合同》，兴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驹、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刚、国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国海三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同日，兴美达公司作为甲方、恒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前述《总承包合同》工程价款发票内容达成补充协议，兴美达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冯驹签名确认，恒业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钱刚签名确认，国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国海签名确认。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三、兴美达公司、恒业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如何确定？赔偿责任主体及相应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案由应当根据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确定，本案中，兴美达公司原审起诉主张，要求恒业公司、国富公司、孔国海、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连带赔偿因涉案建设工程5000立方米/d废水预处理工程、4000立方米/的废水回用处理工程及产水1000立方米/d膜处理工程中施工、设计不当，导致工程发生安全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6395775.70元和该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在庭审中明确该请求权为基于违约责任产生的赔偿，故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因本案涉及施工、设计两项合同，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之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设计合同纠纷。恒业公司虽主张本案系侵权之诉，但恒业公司在原审中以兴美达公司拖欠工程欠款为由提起了反诉，意即恒业公司也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故此，恒业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诉因确定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恒业公司、国富公司与兴美达公司之间就涉案建设工程5000立方米/d废水预处理工程、4000立方米/的废水回用处理工程及产水1000立方米/d膜处理工程系合作承包关系。理由如下：一、本案并非普通的建设工程，而是污水处理工程。兴美达公司从想建造涉案水处理工程之始联系的即为国富公司，国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国海在事故发生后向绍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的调查笔录记载，孔国海称“冯驹说想上一个污水池生化处理工程，于是联系了我。我派技术人员进他公司进行水质化验，做工艺设计方案，再设计工艺图纸。3月份，我邀请中铁设计院的朱某配土建设计。所有设计完成后，兴美达邀请了浙江恒业参与施工”、“工程是我先承接的”。由此可见，整个涉案建设工程5000立方米/d废水预处理工程、4000立方米/的废水回用处理工程及产水1000立方米/d膜处理工程的主导应为国富公司，恒业公司为参与配合土建施工。二、从兴美达公司与恒业公司2012年5月4日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内容来看，合同约定的工程目标对“进水水质、出水水质、回用指标”三项作出了约定。对工程质量方面的约定，除建筑符合建筑标准外，其余要求均涉及污水处理方面，要求工程达到设计图纸及各项指标的合格要求，进水水质、出水水质达到合同要求，工程交付运行使用后，实际处理效果和处理指标达到设计要求和施工要求。显然该要求已经超出了恒业公司作为建设公司所能完成业务范围。该《总承包合同》中明确本合同附件《土建工程图》、《工艺技术方案》、《项目设计方案图》。从该合同的内容来分析，涉案工程实际分为土建施工、环保设计安装调试两个部分，恒业公司有土建资质但无环保工程资质，国富公司有环保项目资质而无土建施工资质，恒业公司、国富公司合作承接才能完成本案涉案工程要求。三、从兴美达公司、恒业公司、国富公司三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往来过程来看，在签订《总承包合同》之前，国富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编制了5000立方米/d废水预处理工程、4000立方米/的废水回用处理工程及产水1000立方米/d膜处理工程报价单，假设本案工程真实意思是由恒业公司总承包、再由恒业公司专项分包给国富公司，则国富公司根本无需就工程（含土建部分）向兴美达公司提交报价，在兴美达公司与恒业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国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国海也无需在该合同的每一页上均签名。虽然国富公司与恒业公司签订有《设备合同》，但该合同内容只能认为系恒业公司、国富公司内部权利义务的分配与让渡，如《总承包合同》约定土建工程为1650万元，设备、设计、调试及安装费为1000万元，而在《设备合同》中约定，恒业公司应支付给国富公司的工程款为1050万元，增加了50万元。在对兴美达公司而言，恒业公司、国富公司与兴美达之间就涉案建设工程系合作承包关系，原审法院就施工合同关系的认定存在不当之处，该院予以纠正。
兴美达公司与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本案系合同之诉，但兴美达公司与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之间并没有就设计事项进行协商并签署合同。因此，不能认定兴美达公司与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
国富公司系本案土建设计图纸的定作人，未尽到定作人的审查义务，相应的设计责任应由国富公司承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兴美达公司要建设环境工程首先找的是国富公司，国富公司出具了环境工艺设计图后需要相应的土建工程配套，于是国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国海联系了朱某，并将整套环境工艺设计图发给朱某，要求朱某配套设计土建图纸，之后又从兴美达公司支付给国富公司的工程款中提取4万元支付给朱某。在此过程中，兴美达公司并没有向设计人员提出设计要求，向设计人员提出要求的均为国富公司。因此，国富公司系土建设计图纸的定作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而国富公司明知土建设计需要相应的设计资质，在收到设计图纸后未审核相应的技术要求贸然提供给施工单位使用，事实上造成了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应当向兴美达公司承担因设计违约产生的责任。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涉案工程分为三个部分组成，即组合生化池（一）、组合生化池（二）及部分场外工程，实际发生坍塌事故的为组合生化池（一）。兴美达公司起诉时要求恒业公司、国富公司、孔国海、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承担的赔偿损失，主要有4部分：一是建造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进度款2199万元，二是兴美达公司自行购买的材料设备款717476元，三是拆除涉案工程的拆除费用168万元，四是因该事故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990801.70元，其中因事故产生的污水治理费17478元，赔付给案外人佳美公司40万元，污水处理费1448234.70元，环保局罚款142567元。对于第一部分的损失，因实际坍塌的为组合生化池（一），组合生化池（二）未发生坍塌事故，故应将两者区别分析。
对于组合生化池（一）的赔偿，考虑以下几方面因素：一、涉案工程未经规划审批及施工许可，兴美达公司擅自要求建造，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二、根据政府委托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事故分析报告》及原审依据恒业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所作之鉴定意见，主材钢筋性能指标偏差严重不足，恒业公司采用的主要钢筋为不合格钢筋，钢筋直径较严重不足，钢筋重量偏差率较严重超过标准，恒业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三、恒业公司作为专业工程施工企业，在明知涉案工程未取得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的情况下，设计图纸未经图审，开工建造，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四、根据《事故分析报告》及原审依据恒业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所作之鉴定意见，土建设计离要求严重不足，设计思路与计算错误导致池体最主要的水平向受力构建的设计承载能力严重不足，设计人员对此存在过错。五、根据《事故分析报告》，国富公司作为调试的牵头单位，满水实验未按设计进行，进水速度过快，未能及时采取排水降压等应急措施，调试处置不力，国富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基于上述五方面的原因，各方当事人对组合生化池（一）的损失存在共同过错，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该院确定由兴美达公司承担20%，恒业公司土建施工部分承担30%，设计部分承担30%，国富公司环境部分承担20%。因兴美达公司与恒业公司、国富公司签署之合同中，仅对土建工程部分、环境工程部分价款进行了区分，对组合生化池（一）、（二）分别的造价未作区分，故该院参照合同中约定土建部分造价16500000元及《工程报价单》中组合生化池（一）、（二）的各自报价14683638元、7398495元，按同等比例区分，得出坍塌的组合生化池（一）的工程造价为10971767元。由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为无效合同，只能对实际投入的建造成本进行主张，然因涉案工程均已拆除，无法对建造成本进行评估，该院参照前述工程造价按照90%确定为建造投入成本。即，坍塌的组合生化池（一）的工程投入成本为9874590.3元。结合前述确定的各方过错承担比例，兴美达公司承担1974918.06元，恒业公司承担2962377.09元，设计部分承担2962377.09元，国富公司环境调试部分承担1974918.06元。
组合生化池（二）的赔偿，考虑以下几方面因素：一、涉案工程未经规划审批及施工许可，兴美达公司擅自要求建造，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二、恒业公司作为专业工程施工企业，在明知涉案工程未取得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的情况下，设计图纸未经图审，开工建造，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三、原审依据恒业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所作之鉴定意见，结构施工图设计未考虑各连系梁因水池侧压力产生的较大拉力，梁承载力不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的要求，结构施工图设计中部分池壁承载力不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的要求，设计人员对此存在过错。基于上述三方面的原因，各方当事人对组合生化池（二）的损失存在共同过错，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该院确定由兴美达公司承担40%，恒业公司承担20%，土建设计部分承担40%。经计算组合生化池（二）的工程造价为5528233元，按90%投入成本计算得出损失为4975409.7元。结合前述确定的各方过错承担比例，兴美达公司承担1990163.88元，恒业公司承担995081.94元，设计承担1990163.88元。
对于组合生化池（一）、（二）内设备损失的赔偿，两个生化池内设备合计约定价格为1000万元，因施工合同为无效，只能按照实际成本价格确定，本院按照90%成本价格予以确定。考虑到拆除时组合生化池（二）设备并未毁损，而两个生化池内的设备投入无法进行区分，兴美达公司未经合法验收即将设备投入，过错更大，该院酌情确定由恒业公司土建施工部分承担赔偿125万元，设计部分承担赔偿125万元，国富公司环境部分承担赔偿125万元。（注：兴美达公司自己承担625万元，占62.5%）。
兴美达公司自行购买的材料设备款717476元，因兴美达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部分设备系用于案涉工程，且因坍塌事故发生损毁，故该院认同原审法院的意见，不予支持。
拆除涉案工程的拆除费用168万元，根据前述分析，拆除分为组合生化池（一）、（二），实际支出的156.50万元拆除费用亦应按照各自的报价比例分别承担。分摊至组合生化池（一）为1040655元、组合生化池（二）为524345元。对于组合生化池（一）1040655元的拆除费用，按照之间确定的比例，由兴美达公司负担208131元，由恒业公司负担312196.5元，由土建设计部分负担312196.5元，由国富公司环境调试部分负担208131元。对于组合生化池（二）524345元，按照之前确定的比例，由兴美达公司负担209738元，由恒业公司负担104869元，由设计部分负担209738元。
因坍塌事故产生的污水治理费17478元，兴美达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有理由据，该院按照组合生化池（一）的过错责任比例确定，由兴美达公司负担3495.6元，由恒业公司负担5243.4元，由设计部分负担5243.4元，由国富公司环境调试部分负担3495.6元。
赔付给案外人佳美公司40万元，该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说理，可作为兴美达公司的损失予以主张，因该赔付系因坍塌事故造成，对于赔偿比例按照组合生化池（一）的过错责任比例确定，由兴美达公司负担8万元，由恒业公司负担12万元，由土建设计部分负担12万元，由国富公司环境调试部分负担8万元。
后续污水处理费1448234.70元，本身该工程即为未经审批的工程，即使工程建造完毕，在经合法批准前，污水处理设备亦不能投入使用，仍会产生相应污水处理费，故对该损失不能作为兴美达公司的损失予以支持。
环保局罚款142567元，该院认同原审法院意见，不予支持。
恒业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反诉，主张要求兴美达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307.5万元及因坍塌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损失1958500元。对于坍塌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损失1958500元，该院按照组合生化池（一）的过错责任比例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兴美达公司应承担391700元。
综上，对兴美达公司主张的损失，恒业公司应承担5749767.93元，土建设计部分应承担6849718.87元，国富公司就环境调试部分应承担3516544.66元。因土建设计部分的相应责任由国富公司承担，故国富公司合计应承担的责任为10366263.53元。兴美达公司实际支付的2199万元中，恒业公司收到1400.5万元，国富公司收到798.5万元。兴美达公司本应支付给恒业公司的款项为1528.2万元（1698万元按90%计建造成本），应支付给国富公司的款项为900万元（1000万元按90%计建造成本、恒业公司与国富公司约定，恒业公司多支付给国富公司的50万元款项与本案兴美达公司的请求权无关，不做调整）。前述应付款扣除恒业公司、国富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后，尚余1277000元、1015000元，与已付款相抵后，恒业公司尚应赔偿4472767.93元、国富公司尚应赔偿9351263.53元给兴美达公司。对于恒业公司反诉主张的工程欠款，因恒业公司在扣除赔偿责任后尚需赔款给兴美达公司，故不予支持。对于恒业公司反诉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损失，兴美达公司应承担391700元。
因本案事故发生、工程拆除后，兴美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恒业公司、设计人员、国富公司主张赔偿或者返还工程款，恒业公司也未向兴美达公司主张赔偿，直至向原审法院起诉。故对上述款项的利息请求权，该院均以起诉、反诉之日开始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2013）绍齐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二、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2013）绍齐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绍兴市柯桥区人民（2013）绍齐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给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人民币4472767.9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6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浙江新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赔偿给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人民币9351263.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6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五、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应赔偿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917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三、四、五项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787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3778元，由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负担45944.5元，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5944.5元，浙江新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8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035元，由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负担23517.5元,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517.5元；鉴定费260000元，由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负担143000元，由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000元，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鉴定费，已由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13元，由浙江兴美达印染有限公司负担56453.25元，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6453.25元，浙江新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906.5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主要集中在事故责任。案涉工程事故发生后，绍兴县人民政府授权绍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案涉事故进行事故调查，并委托专业机构作出《事故分析报告》；一审法院还委托鉴定单位出具了《鉴定报告一》、《鉴定报告二》、《分析报告》。兴美达公司对《调查报告》、《事故分析报告》均无异议；国富公司、孔国海一审时对《调查报告》提出异议，但异议内容是调试主体是建筑公司，而对《鉴定报告一》、《鉴定报告二》并无异议，对《分析报告》基本无异议，鉴定人王某庭也表示“注水的速度对案涉工程事故的发生可能有一定的影响”，即《调查报告》载明的有关调试处置不力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一》、《鉴定报告二》、《分析报告》以及鉴定人员出庭意见基本一致；恒业公司对《调查报告》虽有异议，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设计文件和图纸有差错的，应当及时提出意见和建议”，依据其申请所作的鉴定单位出具的《分析报告》认可《调查报告》之结论，再审期间其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相关结论；中铁设计绍兴分公司对《调查报告》虽有异议，但对《鉴定报告一》《鉴定报告二》、《事故分析报告》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再审期间其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相关结论。《调查报告》、《事故分析报告》、《鉴定报告一》、《鉴定报告二》、《分析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以及本案事故损失的责任确定依据。
再审除确认原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事故调查过程中，调查机关委托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事故分析报告》。《事故分析报告》载明：六、事故主要技术原因。首先，设计思路与计算错误导致该区域地步层间水平交叉梁与侧壁的设计离要求严重不足；其次，施工实体采用的非国标钢筋等致使池体主要水平受力批构件的实际承载力离设计较严重不足。二、三层池壁顶道水平交叉梁超标高存在不利叠加影响。此外，快速漫水试验发现问题后的现场处置不力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
一审过程中，经恒业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一》、《鉴定报告二》，并出具《分','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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