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1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献周，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送达地址山西省交口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小俊，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送达地址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兴旺，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青龙，男，196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送达地址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雄，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献周、廖小俊因与被上诉人万青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徐献周、廖小俊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小俊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原审万青龙起诉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没有保障廖小俊的依法举证权。廖小俊没有授权委托任何人代为收取文书。原审法院凭一个地址错误的邮件标注廖小俊拒收，就随意剥夺了廖小俊的法定举证期，与法律规定相悖，廖小俊的诉讼权利没有得到保证。2、原审主审法官拒绝廖小俊申请延期举证，却在法庭调查中随意接收万青龙在法庭调查中和结束之后提交的所谓录音视听和纸质证据材料，还当庭指示廖小俊庭审后15天内对万青龙延时违规交给法庭的录音视听和纸质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如此偏袒一方的做法，违背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有失公平原则和公正性。3、原审开庭后主审法官为偏袒一方，庭后又单独询问徐献周，作出不利于徐献周和廖小俊的询问笔录，且将询问笔录及时交万青龙及其代理人质证，并作询问质证记录，而廖小俊却没有通知阅读质证，此作为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偏听偏信万青龙一方解释，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错误判决。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无证据体现，案中所涉及提货的司机、司机签字的依据、对帐单据、徐献周出具单据欠条无明确体现，以及货物如何被送至第三方厂家也并不明确。2、原审判决所述，出具还款计划书后，万青龙将单据退回给徐献周。无证据的予以证明该事实。3、万青龙仅以“还款计划书”起诉，原审法院听信其一面之词，不查实买卖合同真实情况。依据交易习惯认定涉案买卖合同，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判决。4、原审判决对廖小俊的财产所有关系认定有误。廖小俊与徐献周结婚前对夫妻婚后财产、生活支出有约定。位于白云区广州大道北怡新路148号406号房屋产权属于廖小俊个人所有，所有购房款都是廖小俊收入支付，房屋产权属于廖小俊所有，产权证并无其他人的份额。廖小俊已在原审提交购买支付房款证据及房屋产权登记证等证明可以证实房屋是其所购买，房屋产权应属廖小俊所有，因此房屋查封错误。5、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由廖小俊承担的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廖小俊在原审答辩中已说明，涉案债务事实和来源查不清，是徐献周和万青龙合谋制造虚假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万青龙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万青龙的起诉或裁定发回重审。
徐献周上诉请求：判决驳回万青龙起诉或裁定发回重审，还本案合同纠纷的事实真相，以达谴责万青龙违背公平原则、诚实信用之目的。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主审法官在法庭调查中随意打断和制止徐献周的庭审问话和质证意见。法庭调查结束后，随意接收万青龙提交的所谓录音视听和纸质资料，偏袒万青龙一方，增加徐献周原审庭审后15日再质证诉累；独断审案违背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显然有失公平原则和公正性。2、原审法官开庭后一人独审徐献周，所做的询问笔录为无效证据。原审开庭后主审法官为偏袒万青龙一方，庭后单独传徐献周询问，并拒绝徐献周同事陪伴进入法庭旁听和见证(2014年4月19日法院录像可以证实拒绝进入法庭)，对徐献周采取诱导问话方式和作出有不利于其的询问笔录，还不让徐献周修改非其真实表述的内容。此外，询问过程违法。询问过程至始至终只有原审法官和本人，没有第三人，不在场的书记员也在笔录中签名。诱导式的询问笔录经原审法官交由万青龙质证，并不通知徐献周，明显偏袒一方，违反法律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万青龙的诉讼主体资格存在问题。万青龙没有举证证明广州市白云区丰鑫塑料制品厂与万青龙是同一诉讼主体。此外，原审法官也不查证该事实，显然是规避企业公司法律制度、财务管理制度和税收管理制度，混淆本案的事实真相。三、原审法院偏听偏信万青龙一方解释，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错误判决。1、判决书所述双方以交易习惯进行交易，却并无查证所涉事实。企业应当负有保存单据的义务，如，涉案司机系何人在何处及其签字的依据、对帐单据和欠条。以及涉案事实的内容未予查明。2、判决书中认定徐献周将签收了的单据取走是听信万青龙一面之词，纯属无证据的认定。3、万青龙仅以“还款计划书”起诉，原审法院却听信其一面之词。原审法官未查明买卖合同实质内容、交易单据(多联单)、结账欠条，万青龙的公司财务制度，账单票据的保存法律制度，事实未查清就轻率的结束法庭调查。原审判决书对万青龙没有证据证实的起诉书及庭审陈述语句乐于引用，所认定的事实不符，作出违背公证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偏袒万青龙一方，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万青龙起诉或裁决发回重审，以还本案事实真相。
万青龙发表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送达的法律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作出进一步说明，徐献周有联系万青龙一方，也有进一步协商的意愿，法院也依法送达双方，充分保障了双方的权益。原审庭审及举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徐献周、廖小俊提出的程序问题，完全是其一方见解，法院并无偏袒。于原审开庭结束后，法院做了调解工作，促进双方进一步沟通，万青龙也做出了许多让步，但也没能调解成功。此外，在录音证据中表明，徐献周与廖小俊确属离婚，但属于假离婚。万青龙一直都有向徐献周催收债务，该债务的发生仍在其夫妻双方存续期，徐献周、廖小俊解除婚姻关系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关于徐献周在《还款计划书》签名的问题，徐献周完全是出于自愿与万青龙签订该计划书。在《还款计划书》中，徐献周还作出修改，可见，并无强迫其签订《还款计划书》。
万青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献周、廖小俊应支付万青龙欠款406200万元及预期付款利息（以406200元本金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徐献周、廖小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万青龙主张其经营的广州市白云区丰鑫塑料制品厂与徐献周之间存在化妆品、洗发水等的塑料瓶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交易习惯为徐献周以电话方式下订单，万青龙备好货后，由徐献周聘请的司机来万青龙厂处提货，提货的时候徐献周的司机会签字，货物被送至第三方厂家。双方一般三至五个月对账一次，没有固定时间。一般是徐献周到万青龙的厂里进行对账，直接以单据对账，对账后徐献周不会马上给钱，而是出具欠条，最后一次对账后徐献周没有还款。后经双方协商并由徐献周向万青龙出具了涉案提交的还款计划书。出具还款计划书后徐献周将签收了的单据取走。在还款计划书出具后，徐献周在2014年5月30日归还了约定的第一期货款，但余下货款至今未付。万青龙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5月23日广州市白云区丰鑫塑料制品厂、万青龙（甲方、债权人）、徐献周（乙方、欠款人）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约定欠款金额为456200元，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3年5月23日，乙方拖欠甲方货款人民币456200元，现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承诺按照以下计划分期归还欠款，2014年5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5年5月30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5月30日还款150000元，2017年5月30日还款156200元；乙方若未按还款计划按期足额归还档期欠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需根据涉及的欠款本金（该期还款本金）按每日5‰向甲方支付利息。2、录音证据。经庭审质证，徐献周对证据1中落款处的签名及指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不予确认。徐献周对万青龙主张的日常交易习惯无异议，但主ＸＸ时双方对账后没有要求出具欠条，万青龙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是万青龙带着其代理人来找徐献周签署的，徐献周不知道具体欠款是多少钱，出具还款协议后其确实向万青龙还款50000元。
廖小俊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廖小俊主张其不认识万青龙，涉案被查封的房屋是其个人出钱购买，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徐献周没有给过一分钱，都是廖小俊自己养家。但徐献周、廖小俊双方并没有分居，只是分房。廖小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产证、房屋认购书、购房首付款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据。2、离婚证，显示2017年3月2日徐献周、廖小俊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经质证，万青龙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相关房屋是在徐献周、廖小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而且该房屋也是由银行按揭，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银行的债务，该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徐献周、廖小俊基于回避债务所做的行为。徐献周对廖小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另查，广州市白云区丰鑫塑料制品厂是万青龙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诉讼中，徐献周表示对万青龙以其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还款计划书、结婚证（复印件）、录音、房产证、房屋认购书、购房首付款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借据、离婚证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虽涉案产品是由徐献周自万青龙经营的广州市白云区丰鑫塑料制品厂提货的，因还款计划书甲方落款处为万青龙签字并盖指模，徐献周对万青龙的起诉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万青龙在本案中的主体身份予以确认。
对于本案万青龙所主张徐献周拖欠货款的事实以及拖欠货款的数额，在万青龙提交的还款计划书中已予以明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徐献周提出的仅有还款计划书未有相应送货单或其他单据佐证的抗辩，万青龙对此解释为双方在签订还款计划书后已将所有相应的、有徐献周签收的单据退回徐献周。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书中已明确所欠款项为货款，可见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对交易过程中产生货款的结算，与万青龙主张吻合。因该还款协议书已明确了徐献周尚欠货款数额，故万青龙将相应送货单据退回徐献周亦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关于徐献周提出其是在未经结算、对所欠货款数额不清楚的情况下签署了还款计划书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徐献周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未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在签署还款计划书时存在被胁迫、误导的情况下，其应对其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在签署还款协议书后还亦已履行第一期还款义务，未有证据显示徐献周曾就还款计划书的内容提出异议，故徐献周提出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徐献周已逾期两期、最长迟延超过一年半的时间未履行清偿货款的义务，故综合上述理据，万青龙现要求徐献周清偿货款406200元的诉请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廖小俊抗辩双方已分房并经济独立，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涉案货款发生在徐献周、廖小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万青龙要求徐献周、廖小俊共同清偿涉案货款406200元合理合法，原审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宜，万青龙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徐献周、廖小俊支付万青龙货款406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62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万青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243元、财产保全费3242元，由万青龙负担受理费50元，徐献周、廖小俊负担受理费9193元，财产保全费3242元。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传票等文书，程序合法。驳回其延期举证的申请并无不当，且廖小俊二审期间并未对其主张提供新证据，故其依法举证的权利并未受到影响。
关于徐献周、万青龙签订《还款计划书》的问题。首先，在《还款计划书》中，债权人为广州市白云区丰鑫塑料制品厂（万青龙），经查该企业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万青龙。此外，在原审中，徐献周对万青龙以其名义提起的诉讼并无异议。因此，万青龙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还款计划书》是徐献周、万青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本院予以确认。还款计划书已明确所欠款项为货款，送货单据在债务确认后，即签订还款计划书后退回给徐献周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上诉人以万青龙不能提供货单否认该债务的合法性，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徐献周称该还款计划书是被迫签订的，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徐献周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且徐献周已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故本院不予确认。该计划书金额为456200元，徐献周分4期偿还，经双方确认徐献周已还首期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最后，廖小俊称与徐献周婚前约定了婚后财产、生活支出，故该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徐献周与廖小俊于2017年3月离婚，而涉案还款计划书签订于2013年5月，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廖小俊共同偿还涉案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廖小俊其主张该房产归属于个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献周、廖小俊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为9193元，由上诉人徐献周、廖小俊各负担4597元、45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卫红
审判员 汪 毅
审判员 汤 琼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肖伟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