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2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马运动器材（南京）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043444—3，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邱义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玉生，江苏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579051—3，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镇东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邢华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冬华，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马运动器材（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溧民初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马公司委托代理人沈玉生，被上诉人通和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通和公司诉称，被告明辉公司承建了龙马公司的厂房、生产辅助楼、综合楼、食堂等土建、水电安装，原告按合同进行了施工，施工中被告增加了附属工程量，然却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欠原告工程款1759768.06元，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无奈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759768.06元，支付违约金利息572750元，并按年息15%负担欠付工程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龙马公司辩称：一、主体工程款为9560000元，增加的附属工程款审计价款为2240813.13元，合计11800813.13元，已支付完毕，故无需再支付工程款和利息；二、关于是否按进度支付进度款问题，即使未按进度款支付，原告构成垫资施工，而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未按进度款约定时间支付进度款而主张利息，法院不应支持；三、被告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质量违约，造成被告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1月13日，龙马公司作为发包人，通和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通和公司承包龙马公司的厂房A、厂房B、生产辅助楼、综合楼、食堂土建、水电安装（含室内消防管道），主要条款约定如下：合同价款双方庭审中认可是9560000元，固定价格不变；工期自2006年11月13日起，竣工日期为2007年5月20日。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为：开工进场（出土前付500000元）；2007年2月28日前（厂房结构到顶）再付2500000元；2007年5月完工后甲方拿到土地证、房产证后两个月内付到总价的80%；若到期不能支付，甲方将按人民银行规定利率支付给乙方的利息；余款20%分两年内付清。工程量变更必须经发包方的认可、签证；补充条款约定本合同价款含屋顶彩钢瓦，以环扣方式固定，保证不漏水；金钢砂耐磨地坪每平方米补10元；承包人应协助发包人办理国土证、房产证及按揭手续；本工程实际合同价款以本合同为准，其他合同之价款若与本合同有差异者无效，应按本合同价款支付执行。
另查明，主体工程系2007年年底竣工，2008年初已办妥权属证书。
合同履行至2008年元月28日，原告项目经理刘小金向龙马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因工程虽基本完工，但未竣工交付，因发放工人工资困难要求被告先发一部分工程款到刘小金项目部解决年终分配问题，等工程竣工交付后，所有工程款进入原告公司账号，且另补此工程款（3000000元）财务收据。
2008年元月31日，刘小金就下大雪造成屋面顶有下陷破损现象，承诺发生任何问题无条件承担责任及赔偿。
2008年5月24日经原溧水县建设局进行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
2008年8月20日，通和公司顶目部经理刘小金与龙马公司董事长邱义香就工程款的支付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欠款3000000元工程款，余款另行商定，利息从2008年8月20日按年息15%计付利息；2、从9月2日起每月支付刘小金100000元，违约按1000元／天支付违约金，在场人有靳明、杨为青、赵上明等人。
2009年8月5日，南京永盛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龙马公司A-1厂区附属零星工程进行结算审计，确定金额为2240813.13元。
约2010年初左右，双方就工程质量、修善及付款事项再次协议，内容如下：1、通和公司于2010年农历年之后，就承建的龙马公司厂房及附属工程之质量瑕疵（屋顶漏水；外墙开裂；水泥地起沙、开裂、墙体水管漏水、电灯不亮等）进行妥善修复。2、龙马公司同意于2010年4月15日起每月支付100000元，直到工程保证金除外之全部款项付清为止。3、通和公司必须于2010年4月15日前将所列质量瑕疵修复，若未修复，通和公司无异议同意龙马公司停止支付款给通和公司。
2011年，龙马公司邱义香又罗列出十二项质量瑕疵，通和公司项目经理刘小金签署承诺，内容为“凡属我责任范围内工程问题，在2011年2月25日前拿出修整方案报甲方同意后15日前开始修理施工，30日内完工。”
2011年7月13日，通和公司又出具龙马公司工程维修方案。
2012年1月20日，通和公司项目部刘小金在收取龙马公司给付的转账支票时再次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公司承建龙马公司厂房及附属工程，截止到目前为止，龙马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763200元（含2012年1月12日转账支票120000元）。但所承建之厂房及附属工程截止到今日为止仍有下列工程质量问题未完全修妥：屋顶漏水，天沟渗水，排水管堵塞，墙体龟裂，洗手间、宿舍楼、办公楼水管漏水，厂房内多处地面裂缝，水泥地起毛。本公司承诺于2012年6月28日前将以上工程质量问题完全修妥，到时若未修妥，本公司无条件放弃一切权益，不再向龙马公司要求支付任何款项。”
2012年4月14日，原告出具联系函给被告，同意就催要工程款接受协调意见：2012年春节前由龙马公司支付120000元质量保修金给通和公司，在2012年年初予以解决此事；同时要求龙马公司收到联系函后十个工作日内给予答复已递交给龙马公司的利息情况说明、材料价差、违约金等。被告未予答复，原告于2012年12月20日诉来法院。被告应诉后主要提出原告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庭审过程中，双方于2013年4月9日确认每年的付款情况为2006年付500000元，2007年付3470000元，2008年付3721200元（其中2008年8月20日前付3310000元，2008年8月20日后付411200元），2009年付2650000元，2010年付825000元，2011年付477000元，2012年付195813元。其中截止到2008年8月20日止，被告付款727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价款是956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按原合同的关于付款节点约定的理解，每个付款节点括号中描述仅仅是对施工状态的描述，付款节点仍以具体的时间为准，原审法院认定付款节点为开工即2006年11月13日前付500000元，2007年2月28日前付2500000元，2007年5月31日付到总工程款的80%即7648000元。余款1912000元于2009年5月31日前付清。而截止到2007年被告共付款金额为3970000元，距合同约定付款金额7648000元尚欠3678000元。故被告在付款时间上存在违约行为，应按原约定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但起算点考虑到2008年8月20日，双方再次议定为“欠款3000000元工程款，余款另行商定，利息从2008年8月20日按年息15%计付利息”，视为对付款时间点及利息约定的变更。原告主张主体工程款9560000元，附属工程款2240813.13元，截止2008年8月20日已付7270000元，结欠4530813.13元，要求按4530813.13元自2008年8月20日开始计息的主张，因附属工程结算时为2009年8月5日，故不宜自2008年8月20日起计算利息，原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自2008年8月20日，尚欠2290000元，应当按照约定计付工程价款利息；原审法院综观本案全案过程，原告多次承诺将被告提出的质量瑕疵修复，并且承诺如未修复，同意甲方停止付款或不得要求再付款，故原告在交付工程的质量上亦有违约行为，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履行维修等义务或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关于这点，被告可另行起诉，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违约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主体工程款2290000元和附属工程款2240813.13元的利息均计算2年，即（2290000＋2240813.13元）×15%×2年，合计利息为1359243.9元，本息合计5890057元，扣除自2008年8月20日后至2012年的全部付款4559013元，尚须支付1331044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龙马运动器材（南京）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1331044元。本案的受理费25460元，由原告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32元，被告龙马运动器材（南京）有限公司负担14528元。
龙马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龙马公司和通和公司2010年初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2年1月20日通和公司出具给龙马公司的承诺书是对2008年8月20日龙马公司与通和公司达成的付款协议的变更，该两份协议将质量问题维修完毕作为继续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因为通和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将工程质量问题予以修复，龙马公司无须再支付通和公司任何工程款。2、即使龙马公司应当支付通和公司工程款，原审法院对工程款及利息的计算方法错误。2008年8月20日协议签订时，附属工程仍未决算，因此附属工程的工程款利息不应当适用年利息15%进行计算。至2009年7月17日，龙马公司已经累计支付工程款9691200元，主体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其后龙马公司仍不断支付工程款，附属工程款本金也越来越少，原审法院未考虑后续付款造成本金减少，且将主体工程款与附属工程款分割开来酌定计算两年利息，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通和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承建的上诉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领取了房产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使用厂房的过程中要求被上诉人承诺维修，被上诉人也已经维修完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维修后也进行了付款。因此，上诉人无任何理由停止支付工程款。2、附属工程和主体工程是同时完工的，虽然附属工程在2009年审计结算，但是根据2008年8月20日协议，对附属工程也应该按照15%的年息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虽然未采取分段计算本息的方法，但是计算结果被上诉人认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照片一组，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至今未修复质量问题。二审中，本院查明，截止到2008年8月20日，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728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通和公司是否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工程质量维修义务？二、龙马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和利息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有义务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程需要维修的质量问题多次协商，被上诉人也承诺上诉人按期维修，如未按时修妥，则被上诉人不得要求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经查明，维修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均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认可了被上诉人完成了协议约定的维修义务，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维修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得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方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8月20日签订协议一份，明确约定“欠款300万元工程款，余款另行商定，利息从2008年8月20日按年息15%计付利息。”根据该协议，可以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300万元工程款应从2008年8月20日按年息15%计算利息，其余欠付工程款数额另行商定，利息也应按年息15%计算。根据查明事实，2009年8月5日，附属工程工程款经审计确定为2240813.13元，因此，自2009年8月5日起，上诉人除已确定的300万元工程款外，尚须支付1520813.13元（=9560000＋2240813.13-7280000-3000000）工程款，也应该按15%年息起算利息。因2008年8月20日后，上诉人分期支付了被上诉人工程款，且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是工程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的方式，分段计算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本金和利息。截至2012年5月30日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之日，上诉人尚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金为774286.54元。（分段计算工程款本金和利息的方式和数额详见附表，2012年5月30日以前的利息已从付款中抵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2）溧民初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
二、龙马运动器材（南京）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74286.54元及利息（以774286.54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日起按年息1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60元，由龙马运动器材（南京）有限公司负担9725元，由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0元，由龙马运动器材（南京）有限公司负担9725元，由江苏通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侠
代理审判员 付 双
代理审判员 马 帅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春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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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工程款及利息计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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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息序号
时间
天数
计息本金
计算公式
合计利息
备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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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
2008.8.20-2008.9.29
3000000
3000000×15%÷360×40
50000.00
100000
?
?
第二段
2008.9.30-2008.10.14
2950000.00
2950000.00×15%÷360×15
18437.50
100000
?
?
第三段
2008.10.15-2008.11.29
2868437.50
2868437.50×15%÷360×45
53783.20
100000
?
?
第四段
2008.11.30-2008.12.17
2822220.70
2822220.70×15%÷360×18
21166.66
?
?
第五段
2008.12.18-2008.12.24
2832187.36
2832187.36×15%÷360×7
8260.55
100000
?
?
第六段
2008.12.25-2009.1.21
2740447.90
2740447.90×15%÷360×28
31971.89
100000
?
?
第七段
2009.1.22-2009.1.22
2672419.80
2672419.80×15%÷360×1
1113.51
1720000
?
?
第八段
2009.1.23-2009.2.4
953533.31
953533.31×15%÷360×12
4767.67
?
?
第九段
2009.2.5-2009.6.10
928300.97
928300.97×15%÷360×126
48735.80
?
?
第十段
2009.6.11-2009.6.17
927036.77
927036.77×15%÷360×7
2703.86
?
?
第十一段
2009.6.18-2009.6.28
909740.63
909740.63×15%÷360×11
4169.64
?
?
第十二段
2009.6.29-2009.7.16
883910.27
883910.27×15%÷360×18
6629.33
?
?
第十三段
2009.7.17-2009.8.18
840539.60
840539.60×15%÷360×32
11207.19
?
?
第十四段
2009.8.19-2009.8.28
841746.79＋1520813.13=2362559.92
（1530813.13=9560000＋2240813.13
-7280000-3000000）
2362559.92×15%÷360×10
9844.00
?
?
第十五段
2009.8.29-2009.9.29
2322403.92
2322403.92×15%÷360×31
29997.72
?
?
第十六段
2009.9.30-2009.10.29
2312401.64
2312401.64×15%÷360×30
28905.02
?
?
第十七段
2009.10.30-2009.11.22
2291306.66
2291306.66×15%÷360×23
21958.36
100000
?
?
第十八段
2009.11.23-2009.12.9
2213265.01
2213265.01×15%÷360×17
15677.29
?
?
第十九段
2009.12.10-2009.12.17
2178942.31
2178942.31×15%÷360×6
5447.36
350000
?
?
第二十段
2009.12.18-2009.2.8
1834389.66
1834389.66×15%÷360×52
39745.11
200000
?
?
第二十一段
2010.2.9-2010.4.15
1674134.77
1674134.77×15%÷360×67
46736.26
100000
?
?
第二十二段
2010.4.16-2010.5.14
1620871.03
1620871.03×15%÷360×29
19585.52
?
?
第二十三段
2010.5.15-2010.5.16
1590456.56
1590456.56×15%÷360×2
1325.38
?
?
第二十四段
2010.5.17-2010.7.21
1541781.94
1541781.94×15%÷360×65
41756.59
?
?
第二十五段
2010.7.22-2010.7.29
1533538.53
1533538.53×15%÷360×8
5111.80
?
?
第二十六段
2010.7.30-2010.8.08
1523650.33
1523650.33×15%÷360×10
6348.54
?
?
第二十七段
2010.8.09-2010.8.15
1509998.87
1509998.87×15%÷360×7
4404.16
?
?
第二十八段
2010.8.16-2010.8.26
1504403.04
1504403.04×15%÷360×11
6895.18
?
?
第二十九段
2010.8.27-2010.9.29
1461298.22
1461298.22×15%÷36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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