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刑终37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伶伶，男，汉族，1973年8月10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湘潭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6月27日被湘潭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年8月13日由该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学军、刘听，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严喜财，男，汉族，1972年3月20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湘潭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湘潭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4月24日被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伶伶、严喜财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17）湘0321刑初1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伶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受理该案后，于2017年11月24日移送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仁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欢欢、易庆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林小平担任记录。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伶伶及其辩护人刘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敲诈勒索罪：2015年农历8月份以来，被告人张伶伶伙同被告人严喜财及何某某、舒某某、林某某（均在逃）等人多次在湘潭、株洲等地采用开车碰瓷的方式敲诈他人钱财，其中被告人张伶伶参与作案9次，涉案价值合计为115100元；被告人严喜财参与作案9次，涉案价值合计111600元。二、诈骗罪：2015年7、8月份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伶伶伙同被告人严喜财及何某某、舒某某、林某某（均在逃）等人多次在湘潭、株洲等地采用开车碰瓷的方式诈骗他人钱财，其中被告人张伶伶参与作案7次，涉案价值合计为29260元；被告人严喜财参与作案6次，涉案价值合计32081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抓获经过证明、户籍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亦有供述。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伶伶、严喜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多次在湘潭、株洲等地采用开车碰瓷的方法，故意制造虚假交通事故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张伶伶参与作案9次，涉案财物价值合计为115100元；被告人严喜财参与作案9次，涉案财物价值合计111600元。被告人张伶伶、严喜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制造虚假交通事故，虚构理由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张伶伶参与作案7次，涉案财物价值合计为29260元；被告人严喜财参与作案6次，涉案财物价值合计32081元。被告人张伶伶伙、严喜财参与敲诈勒索公私财物的数额巨大，被告人张伶伶伙、严喜财参与骗取公私财物的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伶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严喜财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实施的第9笔诈骗犯罪系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系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对于二被告人违法所得财物，依法应当责令退赔给被害人。案发后，被告人严喜财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伶伶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合并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严喜财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合并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二、责令被告人张伶伶、严喜财共同退赔被害人刘某良的损失20600元、胡某和的损失5000元、楚某某的损失23000元、周某的损失20200元、黄某光的损失8500元、马某红的损失8000元、龙某的损失15000元、张某的损失6800元、扶某某的损失4000元、段某某的损失12800元、汤某某的损失2000元；责令被告人张伶伶退赔被害人冯某强的损失8000元、谭某军的损失2380元、彭某光的损失1200元；责令被告人严喜财退赔李某云的损失4500元、杨某凯的损失5001元、左某武的损失62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伶伶不服，上诉提出“1、原审法院对同一犯罪行为分别以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定罪量刑，定性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主犯没有事实依据；4、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犯罪事实证据不充分，应予核减，但对上诉人张伶伶的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对部分事实予以改判，并维持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张伶伶的量刑部分。
经审理查明：
一、敲诈勒索罪
2015年农历8月份以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伶伶伙同原审被告人严喜财及何某某、舒某某、林某某（均在逃）等人多次在湘潭、株洲等地采用开车碰瓷的方式敲诈他人钱财，其中张伶伶参与作案7次，涉案价值合计为98900元；严喜财参与作案8次，涉案价值合计1034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张伶伶伙同严喜财与何某某三人以请人运输烟花为圈套，欲以“碰瓷”的方式实施敲诈勒索。2015年农历十月份的一天，张伶伶伙同严喜财及何某某三人到浏阳市普迹镇订购了一车烟花。当天下午严喜财、何某某在普迹镇街上请了从事货车出租的刘某良将烟花运到湘潭，双方谈好运费后便装车往湘潭方向行驶，由严喜财负责跟车带路。当刘某良驾车经过湘潭县射埠镇高凤村藕塘组时，张伶伶驾驶号牌为湘C59M**的奔驰小车在路边缓慢行驶，刘某良便从奔驰车的左侧超车，当刘某良的车子超过奔驰车的时候，张伶伶故意往左打方向盘，使自己的奔驰车与刘某良的货车尾部撞了一下，随后张伶伶逼停刘某良的车子。张伶伶声称自己的车子要修几万，且在现场打电话叫人，并以刘某良车辆违规运输烟花不敢报警相威胁，要求刘某良进行赔偿。刘某良便打电话将雇主何某某叫到现场，何某某到现场后佯装帮助刘某良和张伶伶进行协商，最后谈好由刘某良赔偿张伶伶24000元，由于刘某良随身携带现金不够，何某某便拿出事先准备的24000元交给张伶伶，张伶伶拿钱后驾车离开现场。后刘某良迫于无奈放弃了自己的600元运费，并将20000元打到何某某的银行卡上。
2、张伶伶伙同严喜财以请人运门为圈套，欲以“碰瓷”的方式实施敲诈勒索。2015年农历10月份的一天上午，张伶伶开车与严喜财一起到湘潭市红旗商贸城，张伶伶要严喜财去请一部车子到湘潭市岳塘区板塘铺运门到黄荆坪，严喜财在红旗商贸城口子处请了胡某和去运门。胡某和便与严喜财一起到湘潭市板塘铺一卖二手门的店子买了三张门，随后途径湘潭市四大桥到了砂子岭，严喜财与胡某和两人在砂子岭吃中饭后又往湘潭县黄荆坪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瓦子坪时，张伶伶驾驶号牌为湘C59M**的奔驰小车在路边缓慢行驶，待胡某和驾车超车时，张伶伶故意往胡某和三轮车侧打方向，撞到了胡某和的车子。之后张伶伶拦停胡某和的车子，怪胡某和撞了奔驰车，以自己在交警队有熟人，要报警将胡某和的车子拖走相威胁，要求胡某和进行赔偿。后胡某和迫于无奈答应赔偿5080元给张伶伶，因胡某和随身所带现金不够，便由严喜财垫付了其中的5000元。送完门后，胡某和在黄荆坪信用社取了5000元现金给严喜财。
3、张伶伶伙同严喜财与何某某三人以请人运输烟花为圈套，欲以“碰瓷”的方式实施敲诈勒索。2015年12月3日，张伶伶请了楚某某帮其运输烟花，安排严喜财负责跟车、装卸烟花，在楚某某驾驶其号牌为湘C6H3**货车经过湘潭县射埠镇继述桥往湘潭县中路铺坳才方向路口时，何某某驾驶号牌为湘C59M**的奔驰小车故意撞向楚某某驾驶的货车，随后何某某开奔驰车追上并逼停楚某某的货车，以楚某某撞坏了其奔驰车为由，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要求楚某某进行赔偿，此时严喜财通知张伶伶赶到现场，张伶伶到场后，声称楚某某运输的系危爆物品，如果报警会被公安机关处理，并且假装做中与何某某谈赔偿的事情，协商赔偿何某某28000元，楚某某负责赔偿23000元，张伶伶负责赔偿5000元。因楚某某随身携带现金不够，张伶伶当场拿出28000元现金赔偿给何某某。楚某某当场答应第二天拿23000元给张伶伶，张伶伶告知楚某某会要严喜财帮忙去接钱。2015年12月4日上午8时许，楚某某将23000元现金交给严喜财。严喜财拿了钱后在易俗河镇“中意宾馆”交给张伶伶，张伶伶进行分赃，分给严喜财2200元，同时也分了一部分钱给何某某。
4、张伶伶伙同严喜财与何某某三人以请人运输烟花为圈套，欲以“碰瓷”的方式实施敲诈勒索。2015年12月10日，张伶伶在湘潭市砂子岭请了周某的货车到湘潭县中路铺坳才运送烟花到东风街水库，并安排严喜财负责跟车、装卸烟花。当晚8时许，周某与严喜财在中路铺装好烟花后往东风街水库行驶。周某驾车行驶至湘潭县射埠镇团山村地段时，何某某、张伶伶驾驶号牌为湘C59M**的奔驰小车在路边缓慢行驶，周某便驾驶货车从奔驰车左侧超车，张伶伶驾驶奔驰车故意往周某货车侧打方向，撞到了周某的货车，之后张伶伶迅速下车，转由何某某驾驶奔驰车。周某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车子被撞了，继续往前行驶，何某某开车追上周某的车子，责怪周某撞了宝马车还逃跑，周某则联系张伶伶到现场。何某某声称自己的奔驰车要一百多万，维修费用要5、6万，周某当即表示要报保险，张伶伶便称周某运输的烟花系违禁品，不能报警，一旦报警会被公安机关处理。周某只得同意私了赔偿，张伶伶便假装与何某某谈赔偿事宜，由周某赔偿30000元给何某某，张伶伶当即表示自己会出5000元，只要周某赔25000元，周某表示同意。因周某未带够现金，张伶伶便拿钱垫付给何某某，之后周某打下25000元欠条给张伶伶。次日，周某经过与张伶伶周旋，拿了20000元现金给张伶伶。
5、张伶伶伙同严喜财与林某某三人以请人运鱼为圈套，欲以“碰瓷”的方式实施敲诈勒索。2015年农历12月22日，严喜财与林某某在株洲县禄口镇四季广场黄某光经营的一家卖鱼的门店定了1000多斤草鱼和青鱼，要求黄某光第二天将鱼送到湘潭。次日上午八时许，黄某光与其侄子黄某春一起驾驶一台号牌为湘B5PM**的白色小型货车送鱼到湘潭，严喜财与林某某在湘潭县谭家山镇接了黄某光，之后带着黄某光、黄某春往湘潭县射埠镇方向行驶，当黄某光、黄某春的车子行驶至湘潭县射埠镇南泥村郭家组路段时，张伶伶驾驶号牌为湘C59M**的奔驰小车在路边缓慢行驶，黄某春便开车从奔驰车的左侧超车，当黄某春的车子超过奔驰车的时候，张伶伶故意往左打方向盘，使自己的奔驰车与黄某春的货车尾部撞了一下，黄某春停车后，张伶伶便要求黄某光、黄某春进行赔偿，张伶伶佯装在路边打电话，声称要喊交警将黄3春的车子拖走，黄3春无奈之下只好答应赔钱给张伶伶，林某某也假装帮黄3春与张伶伶进行协商，最后黄3春同意赔偿9000元给张伶伶，由林某某垫付给张伶伶，张伶伶拿钱后驾车离开现场。最后黄3春将林某某、严喜财买鱼未支付完的7000元抵给林某某，又拿出随身携带的1500元现金交给林某某。
6、张伶伶伙同严喜财与林某某等人以请人运树苗为圈套，欲以“碰瓷”的方式实施敲诈勒索。2016年3月中旬的一天上午，龙某在湘潭县河口镇双板桥摆摊卖树苗时，严喜财在龙某处订购了80颗茶花树苗。当天下午，龙某驾驶三轮车托运树苗至湘潭县潭花线一渡槽下时，严喜财与林某某驾驶一台粤B牌照的本田CRV越野车在渡槽下接了龙某，严喜财坐龙某的车带路，并在湘潭县射埠镇街上请龙某吃了中饭。吃完饭后，龙某驾车途经回龙桥往黄荆坪方向行驶时，张伶伶、舒某某驾驶号牌为鄂ABQ8**的宝马小车在路边缓慢行驶，龙某便驾车超越张伶伶的宝马车，龙某超车时，张伶伶故意往龙某的车辆侧打方向，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随后张伶伶责怪龙某的三轮车撞了其宝马车，要求龙某进行赔偿，并且用言语威胁龙某，龙某迫于无奈只好答应赔偿15000元给张伶伶，当时龙某随身未携带足够现金，林某某便假装从中做好人，先帮龙某赔偿15000元给张伶伶，随后龙某在湘潭县射埠镇街上将15000元还给了林某某。
7、2016年4月中旬的一天上午11时许，严喜财与舒某某驾驶号牌为鄂ABQ8**的宝马小车在湘潭县射埠镇“土桥公社”路段行驶，当时李某云驾驶一台三轮车在该路段行驶，发现宝马车超车后在路边缓慢行驶，李某云便驾车从宝马左侧超车，宝马车驾驶员舒某某故意往李某云三轮车侧打方向盘，撞到了李某云的三轮车。双方停车后，舒某某、严喜财声称是李某云撞了宝马车，要求李某云进行赔偿，舒某某声称自己的车子昂贵，保险费用要交5万，并以李某云的车子没有保险，如果报交警会要被罚款，甚至扣车相威胁，李某云迫于无奈向舒某某、严喜财赔偿了4500元。
8、张伶伶伙同严喜财与何某某三人以请人运输烟花为圈套，欲以“碰瓷”的方式实施敲诈勒索。2015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由严喜财与何某某在湘潭县易俗河镇牛头岭地段请了从事货车出租的张某将烟花从射埠运往石潭，双方谈好运费后便装车往湘潭方向行驶，由严喜财负责跟车带路。当张某驾车驶入湘乡市地段时，张伶伶驾驶号牌为湘C59M**的奔驰小车在路边缓慢行驶，张某便从奔驰车的左侧超车，当张某的车子超过奔驰车欲回到中间车道时，张伶伶故意加速行驶，导致其奔驰车前左侧与张某货车右尾部接触。双方停车后，张伶伶要求张某赔偿3万元，跟车的严喜财与紧随其车驾驶越野车的何某某则上前佯装帮忙协商，最后谈妥要求赔偿6800元。张某迫于其驾驶的车辆系违规运输烟花而不敢报警，无奈之下只好赔偿张伶伶6800元。
二、诈骗罪
2015年7、8月份至2016年6月期间，上诉人张伶伶伙同原审被告人严喜财及何某某、舒某某、林某某（均在逃）等人多次在湘潭、株洲等地采用开车碰瓷的方式诈骗他人钱财，其中张伶伶参与作案5次，涉案价值合计为25680元；严喜财参与作案6次，涉案价值合计32081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农历7月份的一天下午，谢石玉驾驶一台三轮车从湘潭县射埠镇往花石镇方向行驶，张伶伶驾驶号牌为湘C59M**奔驰小车故意在路边缓慢行驶，谢石玉便驾车超越张伶伶的奔驰小车，待其超车完毕后，张伶伶便将谢石玉的车拦停，谎称谢石玉超车时将其奔驰车前方刮坏了，要求谢石玉进行赔偿，最后谢石玉赔偿张伶伶4800元现金。2016年3月份的时候，在湘潭县潭花线古塘桥往青山桥方向2公里处，张伶伶再次驾驶一台黑色本田CRV越野车对谢石玉进行“碰瓷”时，被谢石玉识破，张伶伶当场承认前次“碰瓷”谢石玉的事实，并将骗得的4800元钱退还给了谢石玉。
2、2015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1时许，张伶伶安排其一个开面包车的朋友带严喜财到湘潭市砂子岭建材市场去买霜灰粉和瓷片等装修材料，并要两人在砂子岭请车子运送。张伶伶朋友在砂子岭请了扶某某的三轮车运送材料。扶某某同意后便驾车运送材料往湘潭县射埠镇继述桥行驶，当扶某某的车行驶至射埠镇往继述桥方向3、4公里处时，张伶伶驾驶号牌为湘C59M**奔驰小车在路边缓慢行驶，扶某某便驾车去超车，张伶伶故意“碰瓷”扶某某的三轮车，之后要求扶某某进行赔偿，张伶伶声称自己的车子昂贵，扶某某被吓住后打电话叫严喜财到现场，严喜财到场后假装帮扶某某讲好话，后扶某某赔偿了4000元给张伶伶。
3、2016年5月中旬的一天下午2时许，张伶伶在湘潭县吴家巷请段某某驾车运送水果到湘潭县射埠镇继述桥，并安排严喜财跟车。当段某某运送水果车辆行驶至离继述桥不远处路上时，林某某驾驶号牌为湘C59M**奔驰小车故意在路边缓慢行驶，段某某便驾车从奔驰车左侧超车，之后奔驰车故意撞向段某某的车子，段某某以为是自己的车子压到了石头，仍开车继续往前行驶，随后林某某驾车加速到前面拦住段某某的车子，称段某某的车挂了自己的奔驰车，要求段某某进行赔偿。严喜财便打电话通知张伶伶到现场，张伶伶到场后假装与林某某协商赔偿事宜，最后双方达成协议，由段某某赔偿林某某13800元，张伶伶假装帮段某某赔1000元，段某某自己赔偿林某某12800元。
4、2016年6月6日上午9时许，严喜财与舒某某、“师傅”（基本情况不清，在逃）三人驾驶号牌为鄂ABQ8**的宝马车在湘潭县谭家山镇分路口地段行驶，杨某凯驾驶一台货车从宝马车左侧超车，“师傅”故意往杨某凯车侧打方向，撞到了杨某凯的车子。之后严喜财、舒某某、“师傅”等人谎称杨某凯碰撞了宝马车，要求杨某凯进行赔偿，后杨某凯向严喜财等人赔偿了5001元。
5、2016年6月上旬的一天下午，左某武与其同事邓某萍驾驶一台号牌为湘HQ73**的厢式货车行驶至怀化市溆浦县水隘乡一条县道时，严喜财搭乘舒某某驾驶的号牌为鄂ABQ8**的宝马小车故意在左某武车前缓慢行驶，左某武跟着宝马车行驶一段后，便驾车从宝马车左侧超车，舒某某故意往左某武的货车侧打方向，造成两车相撞。之后舒某某、严喜财等人要求左某武赔偿，左某武当场报了保险公司，舒某某劝左某武不要报保险，称自己的车子会要到长沙去修，拖车费会要左某武私人出，且谎称其与严喜财都是做大生意的，如果耽误了生意，也会要左某武赔偿，如果报保险左某武会亏损更多。左某武便与舒某某谈赔偿的事情，最后谈成由左某武赔偿舒某某6800元，左某武实际支付6200元给舒某某。
6、2016年6月23日上午7时许，张伶伶驾驶号牌为湘C59M**奔驰小车伙同严喜财行驶至湘潭县排头乡长山坳地段时，见汤某某驾驶一台车牌号牌为湘A9S**的面包车在后面行驶，张伶伶故意缓慢行驶，汤某某便驾车从奔驰车左侧超车，张伶伶故意往汤某某面包车侧打方向，造成两车碰撞，之后张伶伶谎称汤某某撞了奔驰车，要求汤某某进行赔偿，双方经过协商，汤某某赔偿2000元现金。
7、2016年6月23日11时许，李4伟与其同事郭某鑫驾驶一台号牌为新GA63**的皮卡车途经湘潭县云湖桥镇移山村路段时，张伶伶与严喜财驾驶号牌为湘C59M**的奔驰小车故意在路边缓慢行驶，李4伟便开车从左边超过张伶伶驾驶的奔驰车，当李4伟的皮卡车超过奔驰车的时候，张伶伶故意往左边打方向盘，使奔驰车撞到了皮卡车的车尾位置，随后张伶伶与严喜财下车责怪李4伟、郭某鑫，要求李4伟进行赔偿，张伶伶得知李4伟、郭某鑫的车子没有买商业保险后，便称自己的车子买了三万块钱保险，自己可以报保险，但是如果动用保险，第二年保险公司会要多收4000元保险费，要求李4伟、郭某鑫出4000元保险费。郭某鑫当场提出要报保险和交警，张伶伶以报保险、交警太麻烦为由拒绝，要求郭某鑫、李4伟私了。经过协商，李4伟、郭某鑫同意赔偿张伶伶2080元。因当时李4伟、郭某鑫身上未携带足够现金，张伶伶便开车搭乘李4伟到韶山银田镇去取钱，两人正离开时，原来被张伶伶等人碰瓷过的谢石玉途经现场，谢石玉立马大喊张伶伶等人是搞碰瓷的，张伶伶见自己的行径被揭穿后便借口驾车离开。民警到达现场后，将留在现场的严喜财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伶伶、原审被告人严喜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多次在湘潭、株洲等地采用开车“碰瓷”的方法，故意制造虚假交通事故，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制造虚假交通事故，虚构理由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张伶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严喜财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张伶伶、严喜财实施的第7笔诈骗犯罪系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张伶伶、严喜财均系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对于张伶伶、严喜财违法所得财物，依法应当责令退赔给被害人。严喜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伶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对同一犯罪行为分别以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定罪量刑，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敲诈勒索罪是指行为人以威胁、要挟的手段非法获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诈骗罪是指行为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而交出财物的行为。两罪区分的关键在于行为人取得财物是以诈骗的手段还是威吓的手段，被害人究竟是因为受到威胁而被迫处分自己的财物还是因为受到蒙蔽而自愿处分财物。本案中，张伶伶和严喜财等人故意制造虚假的交通事故后，既有以此为由与被害人协商，使被害人误以为事故系其过错导致，从而支付赔偿款的情形；也有以被害人具有其他违法行为作为要挟而获取财物的情形，这两种情况显然分属诈骗罪与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原审判决根据不同情形认定不同罪名正确。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伶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敲诈勒索罪中涉及被害人冯某强、马某红的事实以及诈骗罪中涉及被害人谭某军、彭某光的事实，在案证据不充分，应予核减；原审判决认定的敲诈勒索罪中涉及被害人周某的事实中，张伶伶辩称仅收到3800元，但被害人周某陈述交给张伶伶20200元，同案犯严喜财的供述称张伶伶次日去周某家拿了20000元，分给严喜财一千多元，被害人周某的陈述与严喜财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该笔犯罪数额应认定为20000元；其余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关于上诉人张伶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主犯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伶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组织、指挥的作用，并积极参与犯罪，应当认定为主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伶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敲诈勒索罪中部分事实因证据不足予以核减，张伶伶敲诈勒索犯罪数额应为98900元，原审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量刑偏重，应当予以改判；原审判决认定的诈骗罪中部分事实因证据不足予以核减，张伶伶诈骗犯罪数额应为25680元，原审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对于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犯罪事实证据不充分，应予核减，但对上诉人张伶伶的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对部分事实予以改判，并维持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张伶伶的量刑部分”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严喜财在共同敲诈勒索犯罪中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系适用法律不当，且认定其敲诈勒索犯罪数额和刑期起止日期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量刑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湘0321刑初16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伶伶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合并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8月13日起至2021年2月12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原审被告人严喜财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合并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上诉人张伶伶、原审被告人严喜财共同退赔被害人刘某良的损失20600元、胡某和的损失5000元、楚某某的损失23000元、周某的损失20000元、黄某光的损失8500元、龙某的损失15000元、张某的损失6800元、扶某某的损失4000元、段某某的损失12800元、汤某某的损失2000元；责令原审被告人严喜财退赔李某云的损失4500元、杨某凯的损失5001元、左某武的损失6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仁平
审 判 员 刘欢欢
审 判 员 易 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林小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至五千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和社会治安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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