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321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伟凡，男，1986年1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丰县，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深圳昂诺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广东省新丰县，现住新丰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涛、程由，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随县检刑诉[2018]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伟凡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伟凡及其辩护人戴涛、程由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被告人陈伟凡与肖某(已判刑)、李某7(已判刑)、唐某(另案处理)、孙某(在逃)共同出资成立深圳昂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诺公司)，公司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何俊，实际控制人为唐某。昂诺公司成立之初，主要业务是与中国国际旅行社等旅游公司合作，组织内地旅客免费出游香港、台湾或出国旅游，然后和旅游公司平分出游地政府返还的游客补贴作为收入，但运行一段时间后，收益难以维系公司运转。2013年6月，由唐某提议，陈伟凡、肖某、李某7、孙某参与商议后，五人决定推出“家某乐购网络商城”业务，在网上开设“家某乐购网络商城”网站，主要经营家用电器和日常生活用品及免费旅游，在网上将现金转化为电子币方式销售。因所销售的商品价格均比市场销售价格高，故陈伟凡等人以“VIP会员在家某乐购网络商城购物百分百返现及享受分红”为宣传口号，推出普通注册会员和VIP注册会员两种会员模式。其中，普通会员免费注册，享受购物满3个月后返还50%购物款及免费旅游的待遇；VIP会员需缴纳1500元注册费用，享受每天上网2小时可获2元现金，购物满3个月后返还100%购物款及免费旅游的待遇。为提高知名度及人气，陈伟凡等五人并推出“家某乐购网络商城”在试运行期间(2013年6月-2013年8月)VIP会员免费注册活动,活动期间注册VIP会员免除1500元注册费用,但要求需上线会员推荐才能注册。同时,为了吸引更多人注册VIP会员及鼓励已注册会员发展下线VIP会员,还制定若干奖励制度:⑴直推奖,即VIP会员推荐新的VIP会员注册,可获得注册费用10%的奖励(即150元),多入多得;⑵对碰奖,享受下线会员两个分区市场会员人数对碰时的10%提成(分区会员对碰,即“家某乐购网络商城”会员系统设定VIP会员所发展的下线会员必须分左区和右区两个区域放置，系统设定要求VIP会员所发展的下线会员中必须放置一名在自己下线会员的左区，其余可随意放置，但放置后则不可更改，且如果把自己发展的下线会员放在左区则自己的下线会员又发展的下线会员亦显示在自己下线会员区的左区，以此类推，当自己左区的下线会员和右区的下线会员数量相等，即对碰时，可以享受一次10%的提成，一天可以累积享受7次对碰，即每日1000元封顶);⑶领导奖,即享受自己发展第一代下线会员开拓奖100%的奖励，第二代下线会员开拓奖20%的奖励，第三代下线会员开拓奖10%的奖励;⑷幸运奖,即享受自己下线会员1-8层见点5元的奖励。上述奖励制度建立后,唐某以何俊的身份信息(姓名为admin)注册为“家某乐购网络商城”第一代VIP会员,并将其余股东按陈伟凡、李某7、孙某、肖某的层级依次发展成为会员，各股东又依次以自己为第一层发展下线会员。至此,被告人陈伟凡等五名股东进一步明确分工,即唐某主要负责公司管理和财务,陈伟凡负责市场管理,孙某负责商城货物采购,肖某负责旅游,李某7负责网站维护和市场出货。2014年4月,唐某、陈伟凡、肖某、李某7、孙某等人又以张某4的名义在山东省济南市注册成立山东昂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乐公司),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某4，陈伟凡等人又将发展下线会员能力出众的公司职员刘某吸纳为公司股东，分给刘某若干干股。昂乐公司成立后,陈伟凡等人将昂诺公司注销,以昂乐公司继续经营“家某乐购网络商城”业务。随着“家某乐购网络商城”注册的VIP会员数量不断扩大，商城的购物金额也在不断增加，陈伟凡等人利用返现的三个月周期和会员购物货款的不断进入及新入会会员注册费用的不断缴纳，骗取囤积了大量资金，每当资金累计达到一定数额时，陈伟凡等公司股东除留下500万元作为返现资金外,将剩余资金均予以瓜分。至2014年5月29日案发,所有参与股东共瓜分“家某乐购网络商城”会员入会费、购物货款共计3900余万元。其中，唐某分得850余万元,肖某分得750余万元,李某7分得750余万元,孙某分得550余万元,陈伟凡分得541万元,张某4分得230余万元,刘某分得250余万元。昂乐公司经营期间,孙某因在商城进货中收受回扣，与被告人陈伟凡发生数次争吵后，二人均被公司开除,撤出了各自的股份。不久,唐某也因病退出公司，昂乐公司由肖某负责管理,具体分工变为:肖某负责市场和财务管理,李某7负责教育和家某乐购网站的管理、维护、货物收发,刘某负责商城的商品采购。
2014年7月28日，经湖北省公安厅指定管辖，随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21日，肖茂强、李继恩、刘建华被随县公安局抓获。
案发后，福建中正司法鉴定中心从“家某乐购”网站后台数据中检出如下数据：⑴网站共计76626个会员,会员状态均为“已经启用”，其中VIP会员数量为67141个,普通会员数量为9485个；⑵订单记录81894条,订单总金额为150225452.80，其中订单状态为“已发货”的订单总金额为148862625.80；⑶检出财务明细记录169757条；⑷提现记录3891条，总提现金额为15382734.78；⑸提取出指定的“会员信息表”数据。会员表中共有50533个会员；会员最早加入日期为2013-05-02，最晚加入日期为2014-04-12；交费激活会员总数为20553个，未激活会员总数为29980个，交费会员总注册资金为24240400.00；会员加入时间在2013年8月31日及以后的交费激活会员数为20062个，交费会员总注册资金为24172800.00。会员之间共有两种组织结构，推荐关系和双轨制关系：①在推荐关系组织结构中，ID号为1的会员（姓名为admin）在组织结构中的最顶点，该会员的直接推荐会员数量为3406，所有下线会员数量为50137，下线会员层级数为80层；②在双轨制组织结构中，ID号为1的会员（姓名为admin）在组织结构中的最顶点，该会员下一节点会员数量为2，所有下线会员数量为46864，下线会员总层级数为285层。
2015年11月13日，本院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分别判处肖某、李某7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百七十五万元；判处刘某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二十五万元；追缴肖某代为保管的昂乐公司违法所得500万元、肖某的违法所得750万元、李某7的违法所得750万元，由随县公安局上缴国库；追缴昂乐公司以李某7名义办理的鲁Ａ×××××号奥迪轿车一辆，上缴国库；追缴刘某的违法所得250万元，上缴国库；依法处理随县公安局扣押的刘某所有的鄂Ｑ×××××号别克牌轿车一辆，所得款项折抵应追缴的刘某违法所得，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陈伟凡主动到随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本院审理期间，陈伟凡的亲属主动退缴违法所得20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伟凡在审理中无异议，并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山东昂乐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信息、会员办公系统、家某乐购网站及QQ记录截图，覃某指认家某乐购网站页面及QQ空间相关照片，李某1、夏某指认家某乐购会员及余某3、王某2、李某2、杨某、舒某1、饶某、张某1、明某2、董某1所、李某8、李某6、余某2、张某2、汪某、简某、张某3、王某5、黄某指认家某乐购网站页面截图照片，李某7后台管理账户操作页面及其会员pangu008账户发展会员等情况的网站截图，刘某提供的家某乐购转款、通知界面网站截图，刘艳持有的会员账号66×××99的订单、发展的会员及奖金发放等操作界面网站截图，肖某网站截图；2.证人黄小东、黄某、余某1、王某1、王某2、郑某1、李某1、万某、王某3、夏某、李某2、杨某、陈某1、陈某2、胥某、舒某1、舒某2、饶某、向某1、向某2、向某3、王某4、郑某2、危某、胡某、李某3、张某1、谭某、明某1、董某1所、李某4、李某5、李某6、余某2、张某2、汪某、吴某1、简某、张某3、徐某、吴某2、甘某、王某5、覃某、魏某、钱某等人的证言;3.福建中正司法鉴定中心[2014]数检字第238号(1)、第238号(2)电子数据检验报告；4.随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5.随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陈伟凡归案证明；6.同案犯肖某、李某7、刘某因本案被判处刑罚的本院(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00135号刑事判决书及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13刑终2号刑事裁定书；7.被告人陈伟凡及同案犯肖某、李某7、刘某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伟凡参与组织、领导以注册网络购物商城VIP会员、购物返现、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陈伟凡违法所得550万元，因在案证据仅有肖某、李某7、陈伟凡的供述，而三人供述的内容均不一致，故本院采信陈伟凡的供述，认定陈伟凡违法所得为541万元。陈伟凡在共同犯罪中与肖某、李某7的作用相当，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陈伟凡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伟凡的亲属在其归案后主动退缴部分赃款，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陈伟凡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陈伟凡减轻处罚；对陈伟凡违法所得的财物，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陈伟凡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伟凡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百五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陈伟凡的违法所得20万元，上缴国库；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陈伟凡的违法所得521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冯 军
人民陪审员 张洪康
人民陪审员 吴善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黎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