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芳，女，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敬雯，女，1995年3月20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容（焦敬雯母亲），住重庆市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容，女，1971年7月28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上诉人黄芳因与焦敬雯、张朝容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渝010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焦敬雯、张朝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焦敬雯、张朝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本案的法律性质是居间合同纠纷，但居间内容并非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为焦敬雯就业提供居间服务。从事实看，黄芳的身份是成都市新都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都航空职校）在万州地区的招生代理人，负责的是招生工作。按照焦敬雯与新都航空职校签订的《新都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安置协议》，负责保证就业的主体是新都航空职校。原审认定居间内容是黄芳保证焦敬雯就业与客观事实相悖。从法律规定看，焦敬雯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并未举示书面居间合同，也未能对居间合同的内容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故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本案“欠条”的法律认定。欠条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据，其无法表明债权关系形成的真正原因。当对欠条形成的事实产生争议时，欠条持有人须进一步证明存在欠条形成的事实。本案欠条的内容写明欠款理由是“就业培训费”，而提供就业培训服务的是新都航空职校，不是黄芳，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学费等相关费用均是新都航空职校或案外人李素梅等人收取，黄芳只收取了二万余元居间费用，且早已退还。既然没有收取就业培训费就根本不存在退回的情况，更不会形成所谓的欠条。从一审调取的公安机关立案记录、询问笔录等证据看，黄芳之所以出具欠条实属无奈之举。（三）从居间的法律规定看，居间人承担的最大义务仅仅是居间不成功的情况下不收取居间费，而不承担除此以外的其他财产责任。而一审判决显然已经超出了法律关于居间合同的法律规定。
焦敬雯、张朝容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完全不符，焦敬雯本身是在艺术学校读书而无需选择其他学校，是黄芳让焦敬雯转学才转学的，但工作也没有找到。
焦敬雯、张朝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芳退还焦敬雯、张朝容就业培训费32000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焦敬雯的母亲张朝容经陈静介绍与黄芳相识。张朝容向黄芳介绍焦敬雯基本情况后，黄芳称其可将焦敬雯介绍到机场工作。后李素梅告知黄芳深圳宝安机场和广州白云机场有直签名额，费用是每人58000元。黄芳又告知张朝容宝安机场和白云机场有直签名额，问焦敬雯是否愿去。焦敬雯表示同意，张朝容与焦敬雯交付黄芳88000元。2013年3月，黄芳将焦敬雯带至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都航空职校）进行面试。焦敬雯通过面试后，由黄芳向新都航空职校交纳焦敬雯培训费30000元，并由焦敬雯及其父亲与学校签订了安置协议，进行就业培训。焦敬雯培训后，未能安排到宝安机场、白云机场工作。嗣后，张朝容找到黄芳，要求黄芳返还所交费用。2014年4月3日，案外人刘云春以黄芳诈骗为由向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以下简称万州区公安局）望江派出所报案称，黄芳以介绍刘云春两女儿到重庆江北机场工作为名骗取14万元。同年4月10日，万州区公安局作出万州公刑立字[2014]220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以诈骗案立案侦查。2014年7月31日，张朝容到万州区公安局信访办走访反映被黄芳以介绍工作为名骗取人民币8万余元，要求公安机关查处。2014年10月14日，万州区公安局刑警支队作出万州公访告字〔2014〕68号万州区公安局处理信访事项告知单。该单载明：“信访人刘云春、张朝容：你们于2014年7月31日到万州区公安局信访办走访反映：被黄芳以介绍工作为名各骗取人民币16万余元及8万余元，要求公安机关查处。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受理并交本队办理后，告知如下：1.黄芳受四川新都航空学校的招生委托，在为刘利、刘青青、焦敬雯介绍工作的过程中，有夸大其词及乱收费的行为，但在主要事实上未隐瞒真相、虚构事实，且黄芳的主要动机为赚取中介费，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及司法解释，不能认定黄芳涉嫌诈骗。2、当事人双方可就该事件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3、如有疑问，请与受案单位联系。”2014年10月30日，黄芳在万州区公安局望江路派出所主持下，向焦敬雯、张朝容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焦敬雯培训就业费共计52000元，大写伍万贰仟元整，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到张朝容（焦敬雯的妈妈）指定的账户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2014年10月31日，黄芳返还焦敬雯、张朝容20000元。欠条载明其余32000元至今未返还。2015年12月24日，万州区公安局作出万州公刑撤案字[2015]29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张朝容被骗案。黄芳收取焦敬雯、张朝容88000元后，除向新都航空职校交纳焦敬雯培训费30000元以外，于2013年3月25日向李素梅支付有关焦敬雯费用20000元。李素梅向黄芳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刘青青、焦敬雯二位共收到肆万元整40000元（直签（3-6月）分配正式工。收款：李素梅，2013.3.25”。一审法院认为，焦敬雯经黄芳介绍，虽到新都航空职校进行了培训，并与学校签订了安置协议。但根据黄芳于2014年8月12日在万州区公安局的陈述，以及黄芳提交的李素梅向其出具的收条来看，其收取焦敬雯88000元，是负责将焦敬雯直签到深圳宝安机场、广州白云机场工作，成为该机场正式工，而非仅介绍焦敬雯到学校进行培训。黄芳未能将焦敬雯直签到深圳宝安机场、广州白云机场工作成为该机场正式工，故黄芳未能完成对焦敬雯、张朝容的居间合同义务。嗣后，焦敬雯、张朝容要求黄芳退还已交费用时，于2014年10月30日在万州区公安局望江派出所主持调解下，向焦敬雯、张朝容出具了尚欠就业培训费52000元的欠条1份，并在2014年10月31日归还焦敬雯等20000元。对此，黄芳虽抗辩收取88000元后，已向新都航空职校支付了30000元，向李素梅支付了20000元，为焦敬雯向夏邦国支付了15000元，该欠条为万州区公安局望江派出所工作人员胁迫下所出具，但黄芳未将焦敬雯直签到居间合同指定单位工作，也未能实现黄芳陈述的“1万6千元办理本科文凭”，实际上不论黄芳是否将其中的15000元转给夏邦国用于办理文凭，支付金钱办理文凭的约定本身也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相互返还。同时，与焦敬雯、张朝容建立居间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黄芳，而非李素梅、夏邦国等。焦敬雯等主张的退还款项中也未包括因焦敬雯参加新都航空职校而由黄芳向该校交纳的培训费30000元。万州区公安局望江派出所在主持双方调解时，万州区公安局尚未对黄芳涉嫌诈骗案予以撤销。故黄芳的该抗辩理由证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黄芳向焦敬雯等出具的欠条，其应返还焦敬雯、张朝容就业培训诶52000元，而事后仅返还了20000元，尚欠32000元至今未履行。故焦敬雯、张朝容请求黄芳返还欠条中载明的尚欠就业培训费32000元，应予支持；对焦敬雯、张朝容请求黄芳以该尚欠就业配续费3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之日即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因黄芳收取焦敬雯等该费用，以及向焦敬雯出具欠条后，至今未返还焦敬雯、张朝容该尚欠培训就业费32000元，已客观上给焦敬雯等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但因该欠条中对该32000元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故黄芳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焦敬雯、张朝容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14日起至偿还时的资金占用损失；对焦敬雯、张朝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芳返还焦敬雯、张朝容就业培训费32000元；（二）黄芳以上列就业培训费3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焦敬雯、张朝容2015年8月3日起至偿还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上列黄芳应履行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焦敬雯、张朝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黄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芳称其作为新都航空职校的招生代理人，其为焦敬雯提供的居间服务是介绍焦敬雯到新都航空职校读书，而不是承诺为焦敬雯提供就业。本院认为，作为招生代理人，其接受的是招生学校的委托，为其支付报酬的应是招生学校，而非被招之人。本案中，黄芳在焦敬雯前往新都航空职校面试前，即已直接接受了焦敬雯、张朝容的相关费用，此种方式并非典型意义上的居间服务，而且黄芳除交付焦敬雯的培训费3万元外，对其余开支的合理性符合双方约定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于黄芳出具给焦敬雯、张朝容的欠条，黄芳称非其本人真实意思，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而且黄芳也按照欠条上的承诺履行了部分义务，现焦敬雯、张朝容依据欠条要求黄芳支付下欠的3.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黄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武
审判员 龙江莉
审判员 向 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