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5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科元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港口路98号。
法定代表人：陶春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安，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台化塑胶（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洪福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芙蓉，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浙江中科旭能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成海路6幢1号1912-1室。
法定代表人：周世荃，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宁波科元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元塑胶）为与被上诉人台化塑胶（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化宁波）、一审被告浙江中科旭能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旭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外��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元塑胶的委托代理人徐安，被上诉人台化宁波的委托代理人范芙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中科旭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13日，台化宁波起诉称：2014年5月，台化宁波有意向科元塑胶采购一批工业用苯乙烯，双方就价款、交易模式等进行了洽商。2014年8月，科元塑胶向台化宁波发函，告知自2014年7月开始所有的苯乙烯销售统一由中科旭能负责。2014年9月1日，台化宁波应科元塑胶要求，与中科旭能签订了一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提货前按暂定价���清所有货款，实际结算以实际供货额为准，多退少补，月底前结清货款。交易模式及联系人跟洽商时无异。嗣后，中科旭能、科元塑胶虽以中科旭能名义交付了货物，但尚有价值32270196.27元的货物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台化宁波至今无法抵扣相关税款。2014年11月，台化宁波又根据中科旭能、科元塑胶的指示向中科旭能预付了货款29018838.54元，然而中科旭能、科元塑胶并未履行发货义务。截止2014年11月底，中科旭能应当返还台化宁波货款29748642.27元。经多次催讨，科元塑胶法定代表人虽以股东身份承诺于2015年3月发货，但届时中科旭能、科元塑胶既未发货，亦未返还货款。基于科元塑胶的股东与科元塑胶共同设立中科旭能，中科旭能、科元塑胶实际负责人同一、人事混同、财务混同，科元塑胶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请判令：一、中科旭能返还台化宁波货款29748642.27元；二、中科旭能支付台化宁波利息损失756448.77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算至起诉之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中科旭能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税款合计32270196.27元的义务，若不履行或者无法履行，则赔偿台化宁波可抵扣税款损失4688831.94元；四、科元塑胶对上述中科旭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科旭能在一审中答辩称：一、与台化宁波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是实，涉案货物系中科旭能从上海嘉盛石油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购买，因嘉盛公司未及时供货，导致中科旭能无法向台化宁波供货，对中科旭能收到台化宁波预付款29748642.27元而未交付相应货物以及就已经交付的价值32270196.27元的货物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没有异议。鉴于台化宁波未明确要求解除合同，故其要求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台化宁波要求中科旭能承担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因嘉盛公司未向中科旭能开具增值税发票，致中科旭能无法抵扣，也不能向台化宁波开具增值税发票，台化宁波要求中科旭能赔偿税款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就此问题应向税务部门举报。
科元塑胶在一审中答辩称：一、《产品销售合同》的双方主体为台化宁波和中科旭能，该合同也被双方遵照和履行，中科旭能始终以自己名义与台化宁波发生交易，台化宁波也清楚其交易的相对方为中科旭能。而台化宁波��科元塑胶则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台化宁波应当对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人格混同以及因人格混同致其公司受到严重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三、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彼此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两家公司有各自的员工和人事架构，彼此既不交叉，也不重复；经营范围不同，与业务活动有关的办公场所、联系电话都不同；财产各自独立，银行账户和财务管理制度都不混同。综上，请求驳回台化宁波对科元塑胶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台化宁波与中科旭能签订了一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台化宁波每月向中科旭能购买工业用苯乙烯3000（+/-5%）吨，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前，交货地点为台化宁波码头。价格以A、B款价格的平均价×99%结算，其中A款价格为ICIS安迅思月度平均价×（1+关税）×1.17×计价周期内有效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美元兑人民币基准价的平均值，B款价格为ICIS安迅思（华东张家港出罐）每日收盘平均价。结算方式为双方依定价公式协商暂定价格，并在提货前按暂定价格付清所有货款，实际结算金额以实际供货额为准，多退少补，月底前结清货款。合同还约定违约方按照实际损失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1月26日，台化宁波支付三笔预付款合计94432665.60元，至2014年12月31日，中科旭能交付了价值64684023.33元的货物，但其中32270196.27元的货物未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另有29748642.27元对应的货物未予交付。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科元塑胶应否对中科旭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一、相关公司关系
Keyuan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以下简称科元国际）于2009年6月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成立，DelightRewardLimited为科元国际的唯一股东。2012年10月，科元国际更名为SinotechGroupLimited（中译名为中科集团有限公司，即前述中科集团），2014年2月，SinotechGroupLimited又更名为CNTECHGroupLimited（中译名不变，仍为中科集团有限公司）。
科元国际成立后，即于同年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了全资子公司KeyuanGroupLimited（科元集团有限公司，即前述科元集团）。
科元塑胶于2007年成立，其股权结构几经变更。至2009年底，股权结构变更为科元集团100%控股，即此时科元塑胶成为科元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台化宁波指认中科集团为科元塑胶唯一股东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注）。目前科元塑胶主要管理人员为陶春风董事长、���雨水董事、吕国湘董事和黄志坚监事。2013年8月科元塑胶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为：溶液丁苯橡胶、混合轻芳烃、混合重芳烃、4#燃油料、重质芳烃（固态）的生产（以上产品除危险化学品外）；精丙烯、丙烷、异丁烷、液化石油气、甲基叔丁基醚、苯乙烯的生产（在许可证有效期内经营）；燃料油及一般化工产品的国内批发（除危险化学品外）等。
中科旭能于2014年5月成立，其股东为科元塑胶和中科集团，股权比例为30%和70%。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黄雨水，张帆和吕国湘为董事。2014年底，董事长变更为周世荃，黄雨水退出董事会，增补黄志坚为董事。其办公场所为科元塑胶所有。其经营范围中的一般经营项目为：溶液丁苯橡胶、混合轻芳烃、混合重芳烃、燃油料（不包括成品油）等一般化工产品（上述产品除危险化学品外）的国内批发，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许可经营项目为：易燃气体、不燃气体、有毒气体等的国内批发（票据贸易）。
SilverPearlEnterprises,Inc.（以下简称银珍珠公司）及其附属公司于2004年5月在美国德克萨斯州成立。之后该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股票市场上市。
2010年4月至12月，银珍珠公司与科元国际进行了股权置换，其结果是科元国际成为银珍珠公���的全资子公司，DelightRewardLimited成为银珍珠公司的控股股东。
2010年5月12日，银珍珠公司在美国内华达州成立了KeyuanPetrochemiacls,Inc.（科元石化有限公司，即前述科元石化）。同一天，银珍珠公司付现收购了科元石化100%的实体股份，后者成为前者的全资子公司。2015年5月17日者并入前者。由于此次兼并，后者不复存在，前者更名为ＫｅｙｕａｎＰｅｔｒｏｃｈｅｍｉａｃｌｓ,Ｉｎｃ，即科元石化。202011年10月5日，纳斯达克听证委员会将科元石化证券从纳斯达克股票市场退市，2011年10月7日，科元石化股票开始在美国纳斯达克股票市场中的粉单市场恢复交易。2013年7月2日，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地区法院出台终审判决，批准科元石化与SEC就SEC控诉科元石化违反美国1933年《证券法》规定一案达成和解。
科元石化在向SEC提交的2013年度报告中以下面的图谱披露相关公司之间的联系：
二、本案交易经过
本案交易中的磋商大多通过电子邮件。2014年5月6日，科元塑胶员工郑柯回复台化宁波员工许嘉文，称“领导也要求努力促成此次合作，我司基本同意合作的定价���式。不过1%的折扣率已经是建厂以来的最惠价格。现我司提出给予0.8%的折扣，……如贵司觉得价格还是很高，可再调整”。
2014年6月26日，郑柯就苯乙烯供应事宜回复许嘉文，附件为科元塑胶发给许嘉文的函，称“前周电联，关于3000吨苯乙烯长约，知悉贵司已经在走公司流程，有望7月开启长约合作。不过恰逢我司7月有检修计划，……无法在7月给贵司供货。PS:从7月开始，所有宁波科元塑胶有限公司的苯乙烯销售，将交由浙江中科旭能进出口有限公司代理。故贵司的苯乙烯长约合同将由浙江中科旭能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贵司签订”。
2014年8月12日，王洁向许嘉文发送了一份《关于我司的检修计划的说明》，称“恰逢8月份我司又有检修计划，……故无法在8月份给贵司供货”，该“说明”以中科旭能名义出具，并加盖中科旭能印章。之后，王洁于2014年8月19日以科元塑胶“krcc.cn”邮箱向许嘉文发送合同文本以及中科旭能开具发票资料、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文件。该合同文本与前述2014年9月1日台化宁波与中科旭能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一致。2014年11月13日，王洁向台化宁波的员工陈宏诚发邮件，称“我们周总还在协商船期”。2014年12月24日，中科旭能员工王党赟发邮件给许嘉文，称“陶总已签字”，该邮件附中科旭能于2014年12月23日发给台化宁波的函，该函称“我司将在2015年3月底前完成11月3000吨苯乙烯合约”，科元塑胶董事长陶春风在该函上手书“作为股东之一，会积极督促该公司履行合约”。2015年3月31日，乐佳丽向许嘉文发送了一份《中科旭能关于交付3000吨苯乙烯情况说明函》，中科旭能在该函中称因与嘉盛公司进行诉讼，正在尽力处理相关事项，以便尽快向台化宁波交付。
三、中科旭能与嘉盛公司相关诉讼
2015年1月14日，嘉盛公司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仑法院）起诉中科旭能，要求中科旭能支付货款23801677.80元（即18号案件）。北仑法院认定2014年6月至11月期间中科旭能和嘉盛公司互有纯苯、苯乙烯贸易往来，中科旭能尚欠嘉盛公司货款，故于2015年7月14日判决中科旭能支付嘉盛公司货款23801677.80元。中科旭能提出上诉，二审经审理判决维持原判。在该案中，嘉盛公司提供了5167、5168号《公证书》，北仑法院对该两份《公证书》公证的嘉盛公司员工陆琪与王洁之间的QQ聊天记录和嘉盛公司“章军”与乐佳丽之间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案庭审中，嘉盛公司认为王洁为科元塑胶的员工，而中科旭能也否定王洁为其员工，“我们没有一个叫王洁的人”。同时中科旭能也否认收到嘉盛公司开具的相关增值税发票“（发票）有无抵扣，需要逐笔核对，中科旭能已经成了一个烂摊子了，这个公司事实上只是进行一些小额贸易”。
2015年7月3日，中科旭能向北仑法院起诉嘉盛公司，称其为履行与台化宁波之间的《产品销售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与嘉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ZKXNC-20141114-042的《原料采购合同》(以下简称042合同)，但是嘉盛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请求嘉盛公司返还货款24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交付其他四份合同项下价税合计金额49817094.25元的增值税发票，如不履行或者无法履行，赔偿可抵扣之税款损失7238381.22元。嘉盛公司答辩兼反诉称，因中科旭能未支付042合同项下货款，导致嘉盛公��只能将3000吨货物转卖给第三方，请求驳回本诉请求，并诉请反诉中科旭能赔偿其货物转卖损失6973550元及利息（即187号案件）。
北仑法院认为，中科旭能公司为履行042合同，于2014年11月26日、11月28日分别支付900万元和1500万元。在18号案件中，嘉盛公司将其于2014年11月26日收到的900万元中的100万元以及于同月28日收到的1500万元，作为中科旭能支付的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中科旭能对此亦无异议。对于已经作为其他合同项下货款的1600万元，中科旭能不能请求返还。对于嘉盛公司收到的800万元，尚未冲抵其他债务，应当返还。至于嘉盛公司的反诉请求，因中科旭能在042合同履行中并无违约，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北仑法院判���嘉盛公司返还中科旭能货款800万元，并自2014年1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交付总金额为49817094.25元的增值税发票；驳回中科旭能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嘉盛公司的反诉请求。中科旭能和嘉盛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账户往来
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中科旭能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北仑分行（以下简称北仑分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单以及中科旭能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的部分记账凭证，作出如下分析：
1.中科旭能在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共支出金额629561061.23元，总收入629562722.72元，其中中科旭能汇给科元塑胶的金额329189200元，占总支出的52%，中科旭能从科元塑胶收到的金额142904852元，占总收入的23%。
2.根据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中科旭能银行交易明细单，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往来频繁，中科旭能与其他单位的往来大部分能在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的大额往来中找到对应的类似金额。例如2014年6月12日中科旭能收到��阴金辰进出口有限公司10629900元，次日中科旭能向科元塑胶汇付同样金额的货款。2014年6月18日中科旭能收到嘉盛公司货款1413万元，同日，中科旭能向科元塑胶汇付货款1410万元。就本案台化宁波的付款情况来看，2014年9月30日台化宁波支付3300万元货款前，中科旭能的账户余额为1196715.84元，同日中科旭能向嘉盛公司汇付1000万元，2014年10月8日，中科旭能向科元塑胶汇付500万元，2014年10月9日又向科元塑胶汇付1900万元，至此，中科旭能账户余额为192435.14元。2014年10月23日台化宁波向中科旭能支付32413827.06元货款前，中科旭能账户余额为218658.92元，中科旭能于同日汇付嘉盛公司9681300元，汇付科元塑胶2000万元，至此中科旭能账户余额为2951185.98元。2014年11月26日台化宁波向中科旭能支付29018838.54元货款前，中科旭能账户余额为348300.76元，中科旭能于同日向嘉盛公司汇付900万元，���科元塑胶汇付2002万元，至此中科旭能账户余额为347139.30元。
3.自2014年12月起，从银行对账单来看，中科旭能基本经营已经停滞，但是唯与科元塑胶的往来比较频繁，金额较小，但银行备注却为货款，如2015年5月27日向科元塑胶支付500元用于工业用苯乙烯。2015年4月1日银行对账单余额为29.06元，截止2015年10月31日的余额为1661.49元，在此期间合计收入592878.82元，其中来自科元塑胶以货款名义的收入为481352元。在此期间合计支出591246.39元，用于支付公积金、诉讼费、通讯费、生育金等。
4.凭证编号2015年1月银行460号、461号和462号后附的合同需方为南京卓彩化工有限公司，供方为科元塑胶，但是后附的银行客户回单付款人却为中科旭能，收款人为科元塑胶。
5.凭证后附的KAXA-20140612-53号和KAO-20140612-108号合同，前者供方为科元塑胶，需方为中科旭能，后者反之，但均未明确货物数量，两份合同均为传真件，前一份传真时间为2014年3月16日下午3:14，后一份传真时间为2014年3月16日下午3:13。该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均为2014年12月31日，但从科元塑胶的银行凭证发现，该两份合同反复用于2015年科元塑胶与中科旭能的往来事项的附件支持，其中2015年以KAXA-20140612-53号合同为附件共发生12笔，金额合计102432500元，2015年以KAO-20140612-108号合同为附件共发生10笔，金额合计19253000元。
6.中科旭能未提供其与科元塑胶就办公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支付租金的凭证。
五、其他事实
1.中科旭能于2014年10月28日开具给台化宁波的三张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开票人均为乐佳丽。
2.2015年9月22日，嘉盛公司就5168号《公证书》申请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补强公证（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为此出具了7478号《公证书》），从2014年10月22日“佳丽”发送给“章军”，同时抄送“科元周帅”、“张帆”，标题“宁波科元塑胶有限公司财报”的邮件中，下载并打印该邮件的两个附件：科元塑胶2014年6月财务报表和科元塑胶2013年财务报表。这些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均盖有科元塑胶印章。
围绕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这个争议焦点，台化宁波认为中��旭能和科元塑胶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第一，根据科元石化2013年度报告，科元塑胶法定代表人陶春风为科元石化系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董事会成员相互交叉，具体的业务经办人员以及办公场所混同。第二，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的业务混同。科元塑胶的经营范围涵盖了中科旭能的经营范围，中科旭能的相关业务为票据贸易，实为科元塑胶的采购销售部门。第三，财务混同。乐佳丽兼为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的财务人员，两家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严重异常。
科元塑胶则认为，否认中科旭能法人人格的条件远未成就。第一，不存在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人格混同的外化现象。两家公司的组织机构完全独立，引起��义的是科元塑胶的董事吕国湘和监事黄志坚同时任中科旭能的董事。但实践中在集团公司、母子公司等结构下，集团公司或者母公司向目标公司、子公司制定统一的业务规范、下达统一的经营计划，建立统一的财务制度等都是投资者权利和通行的模式，派遣人员更是常态。现有的员工社保证明也表明，没有一位中科旭能的在册员工在两家公司交替履职。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的业务完全独立。两家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支付交易对价。相互供应货物，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表明了两家公司之间发生了大量的实质性交易。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的财务完全独立。法院调取的中科旭能银行账户明细反映，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之间的资金往来都被完整地记录下来，科元塑胶提供的诸多《产品销售合同》也清楚地显示了双方主要资金往来的原因。没有事实表明两家公司使用过共同的账户，两家公司在同一业务中分别收取过交易相对方的资金，以及科元塑胶实际使用了中科旭能的资金。此外，两家公司也没有任何共同的外在表征。第二，不存在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人格混同的内在特征。两家公司财产各自独立，中科旭能的财产归属清晰，两家公司也未共享收益。科元塑胶从未调用、占用中科旭能的资金。两家公司住所地、主要营业场所各自独立。第三，不存在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人格混同的其他后果。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从来没有被交易相对方认为同一主体。
中科旭能对该问题未发表深入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为关联公司。2014年5月中科旭能成立时，科元塑胶和中科集团分别投资30%和70%，根据科元石化向SEC提供的相关公司图谱，从科元石化->中科集团->科元集团->科元塑胶，前后公司之间均为100%控股，中科集团和科元集团又分别为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而中科旭能又是中科集团70%+科元塑胶30%的股权结构，也即中科集团、科元集团、科元塑胶、中科旭能最终的利益归属均指向科元石化。
二、关于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的业务、组织机构、财务之间关系的评价。从科元塑胶和中���旭能的经营范围来看，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着交集。本案中科元塑胶员工郑柯告知台化宁波科元塑胶的苯乙烯销售交由中科旭能代理，也表明了涉案的《产品销售合同》原本就属于科元塑胶的业务范围。
科元塑胶改为科元集团100%控股后，其公司主要管理人员为陶春风董事长、黄雨水董事、吕国湘董事和黄志坚监事。中科旭能成立时，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黄雨水，张帆和吕国湘为董事。2014年底，董事长变更为周世荃，黄雨水退出董事会，增补黄志坚为董事。中科旭能的董、监事变更前后，均有一半以上的成员与科元塑胶的董、监事成员重合。
中科旭能的办公场所为科元塑胶所有，两家公司均未提交租赁合同以及支付租金的相应证据，本院调取的账户交易明细单以及记账凭证、合同等证据，也未能反映中科旭能向科元塑胶支付过租金，故本院认定中科旭能无偿使用科元塑胶场所。
在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两家公司本来已经属于关联公司，并且存在组织机构和业务的交集，中科旭能无偿使用科元塑胶场所办公的情形下，评判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的员工是否混同时，不仅要看表面上的社保证明或者QQ聊天记录中的备注名称，更应当考察员工实际上的履职行为，当两者冲突时，应当以员工的实际履职行为认定其所属公司。如前所述，科元塑胶提交的员工社保证明因内容相互矛盾而被否定，即使为本院采纳，仍需考察相关人员的实际履职情况。反之，台化宁波也不能仅仅以QQ聊天记录中的“科元王洁”来认定王洁即为科元塑胶员工。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均指认乐佳丽、王洁为中科旭能员工，但是乐佳丽既代表中科旭能向台化宁波开具增值税发票，又在之前向嘉盛公司提供科元塑胶2013年及2014年上半年的财务报表；王洁在郑柯已经告知台化宁波中科旭能代理科元塑胶苯乙烯销售的情形下，仍在2014年8月向台化宁波声称“我司又有检修计划”，用科元塑胶“krcc.cn”邮箱向台化宁波发送合同文本及相关资料。该两名员工造成的“混淆”不能用简单的工作失误来解释，尤其是作为财会人员���乐佳丽，职责本身要求的谨慎使得其未经许可对外提供财务报表的可能性非常低，故一审法院认定乐佳丽、王洁在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两家公司交叉任职。
至于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之间的财务关系，从前述事实可以看出，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的收支存在严重不平衡，中科旭能汇付科元塑胶的款项金额比反向汇付高出186284348元。中科旭能与其他单位的往来大部分能在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的大额往来中找到对应的类似金额。在2014年12月底中科旭能经营已经陷入停滞的状态下，2015年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却以两份几乎同时签订的合同为附件，先后产生22笔交易，收付相抵后，科元塑胶净收入83179500元。2015年中科旭能的维持费用如��积金、通讯费、诉讼费等均由科元塑胶以货款名义汇付。个别帐目处理也明显违背事实和会计原则，如作为记帐凭证的合同及银行水单之间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家公司的财务存在严重异常。
三、本案及其相关交易反映的问题。台化宁波、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均认可，涉案《产品销售合同》的前期谈判由科元塑胶的员工郑柯负责，郑柯提出的“1%的折扣率已经是建厂以来的最惠价格。现我司提出给予0.8%的折扣”与涉案《产品销售合同》中的1%的折扣率也印证了《产品销售合同》承继了郑柯、许嘉文前期的磋商成果。而在与本案相关的中科旭能与嘉盛公司之间的交易中，向本案买方台化��波开具发票的乐佳丽又向嘉盛公司提供科元塑胶的财务报表。至于台化宁波认为嘉盛公司与中科旭能之间买卖合同上约定的交货地点为科元塑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苯乙烯均为嘉盛公司直接交付至台化宁波码头，故合同上约定的交货地点与争议的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并无关联，对此不作赘述。
四、关于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法人人格关系的评价。诚然，人民法院在审理公司人格否认案件时，应当严格遵循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不得滥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但是纵观本案，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两家公司经营范围交集，中科旭能无偿使用科元塑胶场所办公，一半以上高管与科元塑胶重合，部分员工尤其是财务人员交叉任职，本案买卖合同承继前期科元塑胶与台化宁波的磋商成果，并且最为关键的是两家公司的收付严重失衡，财务严重异常。故本院认定科元塑胶和中科旭能存在一定的人格混同。
应当指出的是，唯有中科旭能失去独立人格导致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方可启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予以救济。本案所涉未交付货物的金额高达29748642.27元，中科旭能虽然辩称其有能力继续履行交货义务，但经台化宁波催告后仍未履行，且其目前财务状况以及其与嘉盛公司相关诉讼的判决结果，均未能支撑该辩称意见，故本案合同事实上已无履行可能。台化宁波虽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但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正是建立于��同不能履行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基础上，解除合同为返还货款的逻辑前提。况且，中科旭能在187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也是请求嘉盛公司返还货款，故其关于台化宁波未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因此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中科旭能违约，台化宁波有法定解除权，鉴于台化宁波未举证证明其向中科旭能主张解除合同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销售合同》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中科旭能之日即2015年6月10日起解除。中科旭能应当返还台化宁波29748642.27元货款并自解除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因中科旭能不能返还上述货款，势必会对台化宁波造成重大损害，故本案中应当否认中科旭能的公司人格，判令科元塑胶对中科旭能返还货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是否认定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构成人格混同并不以与中科旭能交易的相对方在交易过程中对其主体的混淆为前提，故科元塑胶辩称的嘉盛公司认定中科旭能为其交易对象与是否认定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构成人格混同并无关联。
关于台化宁波要求中科旭能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否则赔偿可抵扣税款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增值税发票虽为中科旭能的法定义务，但是只有在中科旭能已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或开具增值税发票已无实际意义的情况下，台化宁波才得请求赔偿可抵扣税款损失。现北仑法院187号判决判令嘉盛公司向中科旭能交付总金额为49817094.25元的增值税发票，中科旭能可以据此向台化宁波开具金额为32270196.27元的增值税发票，尚未存在中科旭能赔偿税款损失的适用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作判令中科旭能赔偿税款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判决：一、中科旭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台化宁波货款29748642.27元；二、中科旭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台化宁波利息损失（以29748642.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0日计算至上述第一项义务实际履行之日）；三、科元塑胶对中科旭能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中科旭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台化宁波开具价税合计金���为32270196.2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驳回台化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17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台化宁波负担33711元，中科旭能、科元塑胶连带负担189059元。
科元塑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科旭能财产、财务是否独立是本案能否适用公司法二十条人格否定规则的关键和核心要素，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科元塑胶和中科旭能收付严重失衡、财务严重异常”。1、科元塑胶和中科旭能有各自独立的银行账户和财务账簿，账目清楚，科元塑胶不存在随意调用中科旭能财产的情形。2、科元塑胶和中科旭能之间的贸易往来是真实的，科元塑胶和中科旭能所有的款项往来都有相应依据支撑不存在异常。3、科元塑胶和中科旭能互为买卖双方，各自均有货物销售给对方，相比较科元塑胶销售给中科旭能的货物量要大得多，要求科元塑胶和中科旭能两公司之间收付平衡是不可能的，一审判决以科元塑胶和中科旭能收付严重失衡认定存在财产混同系概念性错误。二、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从事的具体交易行为均是独立的，业务是分离的，中科旭能的交易不受科元塑胶的指挥、支配或组织，第三人完全能识别两公司的独立身份；中科旭能与科��塑胶的经营范围不同；中科旭能有独立的办公场所，与科元塑胶是分离的，并没有混合办公；工业用苯乙烯原是科元塑胶自行在销售，中科旭能成立后，其获得独家销售的权利，中科旭能有自己的销售策略，不存在承继科元塑胶前期磋商成果的事实。因此，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不存在业务混同，一审判决对此所作的认定是错误的。三、中科旭能有自己的高管人员，科元塑胶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委派人员作为中科旭能的董事，是按照中科旭能章程行使股东权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得出存在一定的人格混同的结论，而且高管数量重合度并没有一审判决所称的一半以上；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两公司员工亦是各自独立的，分别由各自所在公司缴纳社保，不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一审判决仅以乐佳丽之前向嘉盛公司提供科元公司2013年及2014年上半年的财务报表为由即���定乐佳丽在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交叉任职是错误的。据此，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不存在人员混同。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科元塑胶连带负担部分；本案诉讼费由台化宁波承担。
台化宁波答辩称：一、科元塑胶与中科旭能完全符合人格否定中的人格混同情形，不仅仅是关联公司而已。关于财务混同。科元塑胶与中科旭能账簿有无分开，台化宁波并不清楚，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中科旭能银行流水及科元塑胶一审提供的账册可以看出，两公司收付严重失衡，财务严重异常。科元塑胶实际控制着中科旭能，两者非正常法律意义上的独立法人。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中科旭能并未提供过一份记账凭证，也未提供过客户、供应商信息和交易记录。中科旭能亦未告知法院公司经营基本停滞的原因，但公司停滞的原因不在于嘉盛公司。对于业务混同。科元塑胶与中科旭能之间经营范围大体一致，本案讼争的交易，虽以中科旭能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实际上是中科旭能承继了科元塑胶的洽商结果，中科旭能的员工对外一直以科元塑胶的名义进行，足以说明两者是共同完成销售行为，非独立的商业行为。中科旭能的办公场所并非中科旭能所有或租住的房产，系科元塑胶的房产，说明两者办公地址混同。因此，科元塑胶与中科旭能从事的具体交易行为并非独立进行，业务也是不分离的，第三人难以识别两公司的独立身份。对于人事混同，中科旭能一半以上高管与科元塑胶重合，是不争的事实，在本案讼争纠纷出现后双方协调过程中，虽然中科旭能组织机构进行���调整，但不能否认两公司高管高度重合的事实。中科旭能作为注册成立的公司，不可能无任何员工，科元塑胶将部分员工转至中科旭能处缴纳社保并不能否认两公司：“一套人马，多块牌子”的事实，乐佳丽作为中科旭能的员工，能向嘉盛公司提供公司最核心的机密财务报表，足以说明其身兼科元塑胶的财务工作。因此从中科旭能的经营范围、业务的来源及交易过程中的函件，足以确认中科旭能仅仅是科元塑胶的采购及销售部门，无法自主开展经营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中科旭能与台化宁波之间签订的合同已无履行可能，对台化宁波造成重大损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科元塑胶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中科旭能未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中科旭能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科元塑胶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关于中科旭能的专项审计报告，并申请本院向北仑法院调取该报告，本院予以准许。拟证明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的交易是真实的，财务是正常的，两公司之间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收付严重失衡、财务严重异常的情形，两公司财务独立，财产区分清晰，两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证据2，销售合同及发票清单，拟证明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科元塑胶开具���中科旭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54份，中科旭能应支付给科元塑胶的货款金额444260625.42元。与证据1审计报告一致，且一一对应。证据3，采购合同及发票清单，拟证明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中科旭能开具给科元塑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1份，中科旭能应收科元塑胶的货款金额为167277304.24元，与证据1一致，且一一对应。证据4，中科旭能实际经营地照片，拟证明中科旭能在实际经营地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江滨路1号1幢第3层靠东边半层有独立的办公场所，与科元塑胶办公场所是分离的，并没有混合办公。证据5，中科旭能的税务登记表、宁波市区社会保险参保情况证明、科元塑胶职务聘任通知，拟证明乐佳丽是中科旭能的员工，是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科元塑胶的财务负责人是郑宝军，乐佳丽并没有在中科旭能和科元塑胶之间交叉任职，乐佳丽也从来不是科元塑胶的财务人员。
台化宁波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审计报告在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该报告所依据的素材来源不清，均未向各方出示过，且审计机构存在应回避未回避之情形，故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2、3，上述证据中的表格是科元塑胶自行制作，真实性有异议。相关的合同及发票与科元塑胶在一审时提供的不一致，据此说明审计报告严重背离客观事实。相关合同存在的异常点在一审时台化宁波已详细指出，并提供了书面的意见，在此不再重复。证据4，真实性不清，在业务洽商时，台化宁波应邀前往的是科元塑胶所在的办公场所即青峙工业区，包括本案纠纷发生时，政府部门协调沟通时去的也是科元塑胶所在���。从科元塑胶的证明内容可以看出，中科旭能注册地仅仅是虚拟地址，仅仅是为享受税收所需。江滨路1号房产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系科元塑胶所有的房产。证据5，税务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乐佳丽是财务负责人是事实，但不排除同时在科元塑胶处就职的可能性。另外，黄雨水一直是中科旭能的负责人。社保证明真实性有异议，科元塑胶一审时已提供过两分前后矛盾的社保证明，均加盖了社保部门的公章。因同一城市只能在一家单位参保，故参保信息不能证明无交叉任职。且事实上，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在一审中均认可周帅、张帆、乐佳丽、王洁等人之前是科元塑胶的员工。至于郑宝军的任职证明，系科元塑胶自行制作的证据，并非客观事实。
中科旭能未提出质证意见。
台化宁波申请证人嘉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科元塑胶提交的审计报告并非如科元塑胶陈述的各方当事人均收到，从嘉盛公司和中科旭能的往来也可证明科元塑胶和中科旭能之间有人格混同。本院经审核予以准许。证人袁某出庭作证称：嘉盛公司与中科旭能之间经法院判决有两件案子，在2015年年底嘉盛公司申请法院执行，并把科元塑胶作为共同被执行人，法院立案后，告知如果把科元塑胶列入需要审计。为此嘉盛公司申请审计，后嘉盛公司发现向审计机构提供的材料嘉盛公司没有看到过，且该审计机构与科元塑胶有利益关系，故于2016年7月中旬申请终止���计。
科元塑胶质证认为：1、从审计报告形式看，审计机构的审计已经结束，正常情况下已送达，据了解中科旭能已收到。2、证人只是嘉盛公司的代理人，其陈述的内容只是传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在嘉盛公司与中科旭能执行案中，是由于嘉盛公司把科元塑胶列为被执行人，故在审计报告中法院要求审计机构对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的贸易往来进行审计，证实了审计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
中科旭能未提出质证意见。
对科元塑胶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该审计报告系北仑法院在执行嘉盛公司与中科旭能相关案件时依法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3系科元塑胶自制的表格，且台化宁波对此亦有异议，故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5，台化宁波对税务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社保证明上盖有社保部门的印章，故真实性予以认定，税务登记表与社保证明的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而职务聘任书系科元塑胶自制，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
对于台化宁波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二审时科元塑胶提交的审计报告的形成过程，但审计报告的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仅凭该证言并不能否认审计报告，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台化宁波与中科旭能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法，依法应确认有效。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台化宁��支付的预付款、中科旭能交付和未交付的货物的价值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等并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科元塑胶与中科旭能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及其对本案债务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经查，中科旭能成立于2014年5月，其股东为科元塑胶和中科集团。根据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中科旭能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董事长黄雨水，董事为张帆、吕国湘、胡启波等。2014年底，董事长变更为周世荃，董事为黄志坚、吕国湘、胡启波等。而科元塑胶的股东为科元集团，其公司主要管理人员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陶春风，董事为黄雨水、吕国湘，监事为黄志坚。因此，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系关联公司，在组织机构上两公司董、监事存在重合。就公司员工方面，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均认可王洁、乐佳丽为中科旭能员工。根据台化宁波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乐佳丽代表中科旭能向台化宁波开具了涉案业务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中科旭能与嘉盛公司的业务中，因嘉盛公司的要求乐佳丽向嘉盛公司提交了盖有科元塑胶公章的2013年及2014年上半年科元塑胶的财务报表。此外，王洁作为中科旭能的员工用科元塑胶“krcc.cn”邮箱向台化宁波发送涉案合同文本及相关资料，因此，乐佳丽、王洁对外身份模糊，容易使交易对方产生混淆。虽然科元塑胶在一、二审时提交了三份社保部门出具的中科旭能员工缴纳社保的证明，但前述三��证据就员工缴纳社保的时间存在矛盾，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科元塑胶的待证目的，一审据此认定乐佳丽、王洁在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两家公司交叉任职并无不当。对于业务方面。根据科元塑胶及中科旭能的经营范围，双方的业务范围存在着交集。虽然科元塑胶的经营范围为相关化学产品的生产，中科旭能系销售相关化学产品，但经查，涉案交易的磋商大多通过电子邮件，根据台化宁波提供的科元塑胶员工郑柯2014年5月6日及6月26日发给台化宁波员工许嘉文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载明的内容，结合涉案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1%折扣率等内容，可以确认涉案产品销售合同承继了科元塑胶与台化宁波前期的磋商结果，表明涉案业务亦属科元塑胶的业务范围，科元塑胶与中科旭能的业务并非完全独立。在财产方面。中科旭能的注册地为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成海路6号1幢1号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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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室，主要办事机构为宁波北仑小港1号。根据台化宁波在一审时提交的查档证明可以证明前述小港1号的房产属科元塑胶所有，在一审庭审时科元塑胶及中科旭能均认为中科旭能系向科元塑胶租赁上述房产，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科元塑胶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4亦不足以证明两公司办公场所系分离的事实，故科元塑胶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公司财产与其股东财产的分离是公司人格独立的基础，只有在财产分离的情况下，公司才能以自己的财产独立地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台化宁波的申请向北仑分行调取了2014年6月6日开户至2015年10月29日中科旭能���该分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台化宁波的申请，责令中科旭能、科元塑胶提供了前述两公司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的部分记账凭证，以查明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从上述证据看，账户交易明细反映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款项往来情况，其中涉及中科旭能与台化宁波的款项往来情况，2014年9月30日，台化宁波向中科旭能（此前的账户余额仅1196715.84元）支付3300万元货款，中科旭能于同日向嘉盛公司汇付1000万元后，于2014年10月8日、9日，中科旭能分别向科元塑胶汇付500万元、1900万元，至此，中科旭能账户余额为192435.14元，在此期间除台化宁波外中科旭能账户并无其他客户汇入大额货款。2014年10月23日台化宁波向中科旭能支付32413827.06元货款前，中科旭能账户余额为218658.92元，中科旭能于同日汇付嘉盛公司9681300元，汇付科��塑胶2000万元，该日中科旭能账户余额为2951185.98元。2014年11月26日台化宁波向中科旭能支付29018838.54元货款前，中科旭能账户余额为348300.76元，中科旭能于同日向嘉盛公司汇付900万元，向科元塑胶汇付2002万元，该日中科旭能账户余额为347139.30元。中科旭能与其他客户交易时亦有类似资金往来情况的反映。据此可以认为台化宁波汇入中科旭能的货款，除部分汇入嘉盛公司外，其余基本上均在当天或第二个工作日汇入科元塑胶，而科元塑胶又非本案买卖合同所涉货物的生产方或最初供应方，如此资金走向确属反常。尽管科元塑胶在一审时提交了其与中科旭能之间的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但从其提供的前述证据看，中科旭能与科元塑胶签订的KAXA-20140612-53号和KAO-20140612-108号两份合同被反复作为科元塑胶与中科旭能2015年往来款项的附件，其中2015年以KAXA-20140612-53号合同为附件共发生12笔，金额合计102432500元，2015年以KAO-20140612-108号合同为附件共发生10笔，金额合计19253000元，两者相差83179500元，对此，科元塑胶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而根据中科旭能在其与嘉盛公司案中的陈述，自2014年12月底始，中科旭能业务已处于停滞状态。同时，前述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之前，且两份合同均未载明具体的供货总量，合同编号与签订日期不一致，而其他作为银行凭证附件的合同均有供货数量，合同编号亦与签订日期相符。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科元塑胶与中科旭能在财务上存在严重异常，中科旭能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将其收到的台化宁波的巨额货款转移到科元塑胶，科元塑胶作为中科旭能的股东，显属滥用中科旭能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虽然科元塑胶在二���时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系法院在执行嘉盛公司与中科旭能相关案件过程中委托审计，但该审计报告并未送达该执行案件的双方当事人，且法院亦未依据该审计报告予以执行，故该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科元塑胶的待证目的。科元塑胶认为其与中科旭能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科元塑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70元，由上诉人宁波科元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黄 青
审 判 员 吴云辉
代理审判员 童 心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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