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6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英，女，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承继，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美玲，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寨、王茂盛，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余浩，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英因与被上诉人洪美玲、原审被告林余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洪美玲对上诉人王小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王小英对本案债务不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具体理由：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是被上诉人洪美玲于2014年3月29日、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15日的三笔银行转款。而该三笔转款中，洪美玲的备注均为投资款，如果没有洪美玲和原审被告林余浩于2015年5月23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本案该三笔转款即为投资款而非借贷。本案即使按一审法院确认的借贷关系成立，其成立时间也应当为2015年5月23日。在此之前，洪美玲和林余浩的关系应当认定为投资关系。2.如上所述，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而王小英与林余浩于2015年6月23日才登记结婚，故本案借贷关系并非成立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小英也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林余浩的上述三笔款项亦非用于贵阳市南明区的经营，林余浩的银行账户明细可显示其于2014年4月15日将银行账户中的100万元转给案外人汪巧生。综上，本案借贷关系并非成立于王小英与林余浩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之类型。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洪美玲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述借款用于王小英和林余浩的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等，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洪美玲辩称，一、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王小英上诉称借贷关系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本案借贷关系有转账凭证、林余浩与洪美玲签订的《借款合同》足以证明，王小英主张系投资关系，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虽然转账明细上备注投资款，但这是转账时根据林余浩的指示备注的，林余浩当时称备注投资款方便其和其他人沟通，且签订在后的《借款合同》已经明确确认了款项性质。2.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是林余浩，林余浩没有上诉，应当视为对一审认定的借贷关系无异议，从法律程序上二审也不予审查这个问题。二、本案借贷属于林余浩和王小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本案三笔借款的转账期间为2014年3月29日、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15日，而林余浩和王小英第一次离婚时间是2014年5月8日，且2015年6月23日再次登记结婚，毫无疑问，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林余浩和王小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林余浩一审自认借款用于投资贵阳御歌苑KTV，前后两份离婚协议书亦明确贵阳御歌苑KTV系林余浩和王小英婚姻期间共同投资，且两份离婚协议书均约定贵阳御歌苑KTV的股权、分红离婚后归王小英所有。上述证据确凿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林余浩和王小英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三、利息属于借款本金的孳息，借款本金属于林余浩和王小英的夫妻共同债务，那么利息也应同样属于林余浩和王小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王小英无须承担利息部分的共同偿还责任，王小英已经因此获益。虽然洪美玲没有上诉，但这个问题请二审予以注意。
林余浩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林余浩同意上诉人王小英的第1点、第2点上诉理由。就第3点上诉理由，林余浩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洪美玲转入的80万元确系投资贵阳KTV项目的款项，如林余浩一审时所述，贵阳KTV项目的总投资为1700余万元，其中有属于林余浩与王小英的共同投资，还包括洪美玲、王小英亲戚等人的投资。因洪美玲的投资与王小英无关，林余浩没有将洪美玲汇款80万元投资的事项告知王小英，故王小英对洪美玲出资80万元投资于贵阳KTV项目一事不知情。且林余浩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体现林余浩将洪美玲投资的80万元与他人投资的20万元汇总后一并汇给了案外人汪巧生，也能体现贵阳KTV项目有多个投资人的事实。二、本案最基础的法律关系为投资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洪美玲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向其释明，经释明后，洪美玲仍坚持其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既未进行释明，也未按投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错误认定本案为借贷法律关系并径行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三、退一步说，即便认定林余浩与洪美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林余浩与洪美玲是在2015年5月23日达成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为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故投资款性质转化为借款的时间为双方作出共同意思表示这一刻，但2015年5月23日林余浩与王小英并不存在婚姻关系，当然不能认定为林余浩与王小英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发生在林余浩与上诉人王小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错误的。
洪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余浩、王小英共同偿还洪美玲借款本金1024000元整及利息471040元（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以102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暂计471040元，要求实际计算到借款本息还清之日）；2.判决林余浩、王小英承担洪美玲因追讨该借款所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30000元；3、判决林余浩、王小英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9日洪美玲向林余浩汇款500000元;2014年4月14日洪美玲向林余浩汇款100000元;2014年4月15日洪美玲向林余浩汇款200000元。2015年5月23日,洪美玲与林余浩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具体内容为“借款合同甲方（出借款人）：洪美玲（身份证号码：）乙方（借款人）：林余浩（身份证号码：）甲乙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愿出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零贰万肆仟元整（￥：1024000元），其中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于2014年02月至2014年04月间甲方汇款到乙方建行卡，另人民币贰拾贰万肆仟元整（￥：224000元）于2014年04月至2015年05月每月甲方借现金给乙方壹万陆仟元整（￥：16000元）。借款期12个月，自2015年04月01日至2016年03月31日，于订立本合同之时，乙方签名后即确认已收至甲方的借款，乙方保证不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二、每月利息率为2%，利息为人民币贰万肆佰捌拾元整（￥：20480元）乙方应每个月5日前付清利息，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三、本合同的债权，甲方可自由转让与他人，乙方不得异议。乙方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四、甲乙双方在本合同上签字即表示充分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所有条款。五、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洪美玲，乙方：林余浩2015年5月23日，签订合同日期：2015年05月23日”。
另查明，林余浩与王小英于2000年4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5月8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在婚姻期间共同投资的贵阳市南明区御歌苑KTV的股份折合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离婚后其股权归女方所有，分红收益归女方。2015年6月23日，林余浩与王小英再一次登记结婚，2015年8月28日，再一次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其二中约定：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折合人民币伍佰捌拾万元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分红收益归女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洪美玲于2014年3月29日、4月14日、4月15日分别向林余浩汇款5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合计800000元，2015年5月23日洪美玲与林余浩签订借款合同，至此洪美玲与林余浩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合同中借款标的1024000元，因双方认可汇款800000元，可以认定为本金，其余的224000元，洪美玲主张系将8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后的利息转为本金，林余浩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224000元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现该款未实际支付，且双方对将利息转为本金未形成合意，故对洪美玲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24000元应认定为利息。林余浩抗辩称800000元系投资款且借款合同是在洪美玲逼迫下签署，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洪美玲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林余浩与王小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款项系用于林余浩与王小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故王小英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林余浩与洪美玲之间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在林余浩与王小英解除婚姻关系之后，故对利息王小英不负偿还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林余浩还应支付洪美玲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洪美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故对洪美玲请求林余浩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洪美玲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判决：一、林余浩、王小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洪美玲借款本金800000元；二、林余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洪美玲利息（2015年4月1日前计224000元；其余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林余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美玲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洪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林余浩和洪美玲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涉案借款的转款支付行为发生于林余浩和王小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据此结合林余浩和王小英于离婚协议书中共同约定的双方婚姻期间共同投资贵阳市南明区御歌苑KTV股权于离婚后归属女方所有等事实，判决王小英应对本案借款本金8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现王小英主张本案借贷关系并非成立于其和林余浩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秋华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