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滨民初字第0683号
原告王彬，1968年5月3日。
委托代理人毛瑞琪，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朱金伟，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无锡市滨湖区梁青路9号。
负责人吴国建，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秀平、袁学春，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掘港镇人民北路44号。
法定代表人胡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秀平、袁学春，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梁锦。
委托代理人刘晓青、李加龙，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王彬与被告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无锡分公司）、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第三人梁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彬及其委托代理人朱金伟、毛瑞琪，被告五建无锡分公司及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秀平、袁学春，第三人梁锦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晓青、李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彬诉称：2007年，五建无锡分公司承包了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的行政楼土建、安装、装饰工程，其中���政楼装饰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2007年9月25日，双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合同价款为260万元，工程款分三次支付，开工至结束，按进度付至50%，130万元；第二年支付30%，78万元；第三年支付20%，52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全部装饰工程。2012年5月29日，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委托无锡市建汇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行政楼土建、安装、装饰工程进行审计。经审计，装饰工程送审价为2959728元，审定价为1956808元。但施工结束至今，五建无锡分公司仅支付原告工程款55万元。因五建公司无锡分公司系五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五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现请求判令：1、五建无锡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406808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计算方式：1406808元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五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五建无锡分公司及五建公司辩称：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的行政楼装饰工程由五建无锡分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梁锦，五建无锡分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梁锦与原告签订，两被告均不知情。对工程审计总额为1956808元，无异议。涉案工程款，五建无锡分公司已与梁锦全部结清。收到诉状后，经询问梁锦得知，梁锦已支付王彬超过130万元。另，涉案工程在2007年已竣工验收，故原告主张诉讼时效已超过。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梁锦辩称：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的行政楼土建、安装、装饰工程由五建无锡分公司交由其承包，后其将行政楼装饰工程分包交由原告施工。其与原告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按照国家江苏省2003年装潢定额审计为准，但原告主张的工程审定价格1956808元系根据《江苏省建筑���装饰工程计价表》（04版），故该审计价格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合同约定工程款为260万元，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09年年底，故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其签订的该合同中约定提取的管理费及税金数额为国家审计总额的22%，并非15%。另，其已向原告结清所有工程款。因此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8日，发包人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与承包人五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行政楼的土建、水电安装、装饰装潢工程由五建公司承建；梁锦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
2007年9月25日，发包方（甲方）南通五建无锡商业技术职业学院行政楼项目部与承包方王彬（王斌生）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无锡商业技术职业学院行政楼；工程地点：无锡钱胡路，无锡商业技术职业学院；承包范围：室内装饰；承包方式：全包；工期：本工程自2007年9月18日开工，于2007年10月15日竣工。工程质量:合格。合同价款：260万元。……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6.1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2）、（3）种：……(2)可调价格：按照国家江苏省2003年装潢定额审计为准。建设方定牌定项目不再下浮。（3）提取管理费及税金：南通五建及项目部收取的管理费及税金按建设方行政楼装饰的国家审计总额的15%提取。提取是在第二、第三次付款时按照比例分次提取。6.2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三次支付工程款，第一次为开工至结束，按进度付至50%，130万元；第二年30%，78万元；第三年20%，52万元。”该份合同甲方处由梁锦签名，并加盖有五建无锡分公司商职院项目部的印章；乙方处由王彬签名。
2012年5月29日，无锡市建汇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锡汇所（2012）第2-102号的《审核报告》，其上载明：依据《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04版)、《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04版）等，装饰工程审核结果为1956808元。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中的施工单位处加盖有五建公司公章，梁锦作为经办人签名。
2012年12月10日，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后勤与基建处出具《关于行政楼项目的说明》，其上载明：我校学院行政楼项目由五建无锡分公司承建，其中该楼的装饰工程由王彬（王彬生）分包。现该项目已竣工，我校已完成竣工验收并进行了审计结算，并已交付我校使用。相关工程款我校已与五建无锡分公司结清。
另查明：关于审计标准《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04版)、《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04版）与国家江苏省2003年装潢定额审计的关系，本院至江苏方正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及无锡铭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查。经调查，两者标准是同一个。
在审理过程中，王彬、五建无锡分公司、五建公司、梁锦一致确认，因王彬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需扣款80999元。
在审理过程中，关于王彬收取的涉案工程款数额，双方产生争议。梁锦主张其向王彬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近200万。五建公司无锡分公司主张其公司仅与梁锦结算，但王彬从其公司领取10万元工程款。王彬自认从梁锦处已收取工程款该55万元，虽是从梁锦处收取工程款，但因梁锦系涉案工程五建无锡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故所有工程款实际都是五建无锡分公司支付的。在第一次庭审时王彬陈述该55万元系梁锦在2008年年初以现金形式支付；第二次庭审中陈述55万元均在工程结束后梁锦以现金形式陆续支付，其中30万元由梁锦于2007年年底工程结束时支付，2008年年初再陆续支付了25万元，其在梁锦出具的收条上仅签名确认；在最后一次庭审中，王彬陈���该55万元款项均在工程结束前支付。
梁锦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梁锦自行记录的明细，其上载明：10年9月，王彬借款4000元；10月27日，王彬工人看病支付2000元；11月2日王彬借款1000元；11月2日，王彬借3000元；2007年10月31日，王彬南通人来帮工支付16380元；10月23日，王彬借2000元；10月24日，王彬借款2000元。
2、王彬于2007年10月18日出具的借条，其上载明：“今借梁总现金拾万元整，用于商院行政楼装饰工程用款。”
3、王彬于2007年10月4日出具的借条，其上载明：“借梁总叁万元整。
王彬对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因在承接工程过程中急需用钱，故向梁锦借款，并向梁锦出具借条，该两笔借款已计算在其认可已支付的55万元工程款中。五建无锡分公司、五建公司称对王彬与梁锦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
在审理过程中，五建公司与五建无锡分公司为证明梁锦系涉案工程的转包人，提供如下证据：
4、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达岭工程处（甲方）与梁锦（乙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其上载明：梁锦承接由五建公司中标的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校的行政楼与商业服务中心。
5、2014年5月10日，梁锦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梁锦系五建无锡分公司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的项目经手人，同时是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2007年9月25日，本人代表五建无锡分公司商职院项目部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合同中所涉及到的装饰工程转包给了王彬，五建公司无锡分公司已将该《施工合同》的全部施工款项1956808元支付给了本人。本人承诺由本人负责支付实际施工人王彬的施工款项。若王彬因该工程《施工合同》向五建公司（包括五建公司无锡分公司）主张款项，而导致五建公司（或五建公司���锡分公司）被判决支付款项的，五建公司（五建公司无锡分公司）因此产生的所有支付给王彬的款项（包括本金、利息、诉讼费等）有权向本人追偿。”
6、2008年1月29日，王彬出具给五建无锡分公司的《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商院行政楼装潢款（梁锦部分）壹拾万元整。”
王彬称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故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是否为梁锦签名不确定，其系经梁锦介绍从五建无锡分公司处承接涉案工程，梁锦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代表五建无锡分公司，而后其与五建无锡分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但其不知梁锦系涉案工程转包人；对于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其出具《收条》的经过为：2008年1月29日，其至五建无锡分公司讨要工程款，梁锦同去。五建无锡分公司老总给了梁锦20万元，梁锦将其中的10万元交给其。其之所以在收条上载明“梁锦”部分，系因梁锦是五建无锡分公司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无锡市五建无锡分公司不仅做行政楼工程，还为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做其他项目，为了区别及方便记忆，且其考虑到以后有可能还会与五建无锡分公司合作，故其在收条上写明“梁锦部分”。
对于证据4、5、6的真实性，梁锦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5是五建无锡分公司打印好后其签字形成，因其从五建无锡分公司处承接的工程不止行政楼项目，故其收取的不止1956808元，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已与五建无锡分公司结清楚。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承包协议》、审核报告、关于行政楼项目的说明、梁锦自行记录的明细、王彬出具的《借条》2张、承诺书、收条、本院所做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彬与五建无锡分公司签订的《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虽因王彬不具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导致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王彬已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的规定，无论王彬与五建无锡分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五建无锡分公司均应向王彬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五建无锡分公司系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其民事责任由五建公司承担。
至于五建公司、五建无锡分公司提出涉案工程系梁锦个人转包给王彬，其未与王彬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合同相对人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梁锦系五建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该合同的甲方为“南通五建无锡市商业技术职业学院行政楼项目部”，并加盖五建无锡分公司商职院项目部印章，故梁锦个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且五建公司及五建无锡分公司提供的《收条》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彬知晓梁锦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虽然2007年9月25日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分三次支付，合计260万元，但在该合同的第六条明确约定合同价款按可调价格：采用国家江苏省2003年装潢定额审计并按国家审计总额的15%提取管理费及税金，因合同第六条系对合同价款的专门约定，故此约定应作为本案确定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因涉案工程经无锡市建汇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确定价格为1956808元，故五建公司、五建无锡分公司应支付王彬工程款的数额为：1663287元（计算方式：1956808*0.85）。关于五建公司、五建无锡分公司提出王彬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意见，经查，涉案工程的审核报告于2012年5月29日出具，故诉讼时效未超过，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五建无锡分公司、五建公司已支付给王彬工程款的数额，因王彬自认已支付55万元，故对该部分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王彬于2007年10月18日与2007年10月4日向梁锦合计借款13万元，王彬主张该款系因工程需要向梁锦所借，已冲抵在其认可的五建公司、五建无锡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5万元中，本院认为，根据王彬的庭审陈述，梁锦交付其55万元款项时，其均出具收条，而《借条》上所载明的款项系借款与王彬收取的工程款的性质不同，另，若借款确已冲抵在该55万元工程款中，王彬应当将《借条》予以收回，故对王彬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五建公司、五建无锡分公司提出王彬从五建无锡分公司处领取的10万元不包含在王彬自认的已收取的55万元工程款项中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王彬在庭审中关于55万元款项收取的时间与方式的陈述存在反复，但该款项不包含在王彬自认的55万元中的举证责任仍然在五建公司、五建无锡分公司方，而五建公司、五建无锡分公司未提供其余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确认王彬共计收取工程款数额为68万元。因涉案工程，王彬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扣款80999元，故五建公司、五建无锡分公司尚应支付王彬工程款902288元。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时间、工程交付的时间均早于《审核报告》（2012年5月29日）出具的时间，现王彬以2012年5月30日起算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王彬工程款902288元。
二、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起立即支付王彬以工程款902288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的利息。
三、对于上述付款义务，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
四、驳回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61元，由王彬负担6262元，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瑾玲
人民陪审员 崔晓平
人民陪审员 肖锦秀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玉婷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