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3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英德市公路发展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英德市英城浈阳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欧国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帮练，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英德海英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英德市仙泉花园。
法定代表人：耿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宇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权，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台山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原台山市路桥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台山市三合镇温泉圩同乐路温泉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灿强，经理。
英德市公路发展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公司）因与英德海英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英公司）、台山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8月17日作出（2006）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帮练，海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宇辰、吴国权，台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灿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0年6月28日，台山公司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起诉称：1995年12月15日，台山公司与公路公司、海英公司签订英德市英坑一级公路工程施工承发包议标合同，台山公司承包英德市大站至望埠一级公路望埠段K12+000—K13+840桩号等改建工程。合同签订后，台山公司依合同规定向公路公司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并按规定进场施工。台山公司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还完成了K31＋200—K31＋700段及其他施工队的工程。上述公路已于1997年11月竣工通车，而公路公司、海英公司却严重违约，长期拖欠台山公司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应计付的利息，造成台山公司较大的经济损失。请求：1.判令公路公司、海英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11003423.6元和赔偿延期付款的利息；2.判令公路公司、海英公司退还台山公司的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及计至2000年6月15日的利息764455元(至还清款日的利息则另计)。3.判令公路公司、海英公司负担诉讼费用。
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广东省交通工程造价管理站的造价鉴定，认定工程总造价为16696020元，海英公司已经支付台山公司10717938.40元，尚欠5978081.60元。
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2月6日作出（2000）清中法经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一、海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978081.60元及违约金给台山公司；二、公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200万元及利息给台山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78860元，由公路公司、海英公司共同负担60%，即47316元。由台山公司负担40%，即31544元。财产保全费69370元由公路公司、海英公司负担。鉴定费70100元，由公路公司、海英公司负担。
公路公司、海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共同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拖欠工程款纠纷，为查明台山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对本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发函要求鉴定机构按其具体意见修改结算定额，并判决确认鉴定机构根据其函文要求相应修改结算定额后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不当，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应就工程造价问题重新鉴定，并依法作出判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于2003年7月29日作出（200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清中法经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一、二审诉讼费用的负担，待重审后予以确定。
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查明：经严格的资格审查及充分的议标，公路公司与台山公司于1995年12月15日签订了一份英德市英坑一级公路施工承发包议标合同，约定：台山公司承建英德市大站至望埠一级路新建工程望埠段K12+000—K13+840段，建设规模、面积（工程量）和承包工程的范围及内容按公路公司编制的英德市英坑一级公路扩建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项目和数量。1.承包工程的工期。1995年12月28日开工至1996年8月30日完工交付使用。2.工程质量标准及保修条件、期限。以交通部和省有关规定为依据。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保质一年后进行竣工验收。在保质期内，保修费用由台山公司负责。3.承包方式。工程实行包完成工期、包标准质量、包机械材料、包成本造价、包安全生产、包维护交通的一脚踢总承包方式。4.工程总造价。按双方核实为准。5.保证金。台山公司需向公路公司交保证金200万元，本合同全部履行后，保证金全部退回，保证金未退回期间按国家规定银行同期利率计息。6.材料差价的处理。工程所需要的材料价差，除水泥、钢材外，其他全部由台山公司负责。水泥、钢材两大材料按公路公司在招标时提供的材料单价作依据，从1996年1月1日起开始进行一个季度一次的定价公布，如发生价格涨跌，由双方共同负责。如高于原单价，由公路公司按工程实际进度的材料消耗量补贴差价部分的80％，台山公司承担20％；如低于原单价，则由公路公司扣回下跌部分的50％。水泥、钢材单价的涨跌以英德市建设标准定额站当季公布的单价减去运费后作为拨付材料差价的依据。水泥、钢材补差总量，控制在施工图预算以内。7.工程进度款。工程开工后，台山公司完成工程量的30％（作为台山公司带资的30％，公路公司按年息10.9％计息，期限一年）以后，公路公司开始按月进度拨付工程款，直至整个工程完工时，付至总造价的70％（上述比例含材料款），余下5％作为保质金在交工验收通车一年后，经过正式竣工验收合格和审定竣工结算后付清，余下的25％在完工通车后一年内付清，如完工通车或验收合格结算一年后，公路公司尚欠台山公司的工程款，按额按月计年息10％给台山公司。8.工程设计变更。工程量确需变更设计时，应书面通知台山公司，办理变更工程手续，调整工程增减的造价则按台山公司中标时有关项目预算单价计算。9.工程验收。工程交工验收，应以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有关变更增减的书面文件、国家颁布的施工及验收规定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在工程交工前15天内，台山公司书面通知公路公司作交工验收，公路公司应予配合。交工验收后通车运行，交付使用。工程竣工验收前，台山公司向公路公司提交竣工图表、施工总结算等整套竣工资料一式八份和有关施工原始资料，公路公司应及时组织竣工验收。如验收中发现台山公司责任而造成的不合格工程，台山公司应在限期内完成，重新进行验收，达到要求和标准为止，因此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台山公司承担。10.工程结算。台山公司应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提交竣工结算书，送公路公司审核。公路公司应在接到结算书之日起30天内提出意见，逾期视作同意。双方对竣工结算确认后30天内应进行结算。有关本工程的施工图纸与说明书和会审记录，以及图表、资料、双方进行的有关会议、洽谈记录、双方协商同意并经双方当事人签证的有关修改设计的变更文件等，都是据以施工和交工验收的技术资料，也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上述合同并附有有关各项工程费率及材料单价的计算办法和英德市大站至望埠一级公路改建各项工程有关直接费及间接费费率计算标准的规定，对工程直接费、间接费、行车干扰工程施工增加费、机械台班费及材料单价(料场价格)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当日，台山公司即交付保证金200万元给公路公司。1995年12月25日，台山公司进场，12月28日正式开工。1997年12月20日，台山公司承建的合同内的工程完工，1998年1月30日交付通车使用。1998年9月25日，台山公司完成海英公司另行通知和增加的工程(包括附属结构物、其他标段的中间分隔带和收费广场)，同时交付使用。1999年8月11日，台山公司向海英公司提交了竣工资料，海英公司的温福生签收了上述资料。
台山公司提供了英德市英坑公路筹建处、公路公司及海英公司出具的42份通知。通知的内容包括变更工程设计的部分内容、核实设计变更报告、安排月进度计划及用款计划、材料的采用及隐蔽工程的验收等内容。这些变更设计及隐蔽工程的验收均由当时的工程管理者、设计单位或工程监理签发。建设单位在1997年6月份前基本上是以英德市英坑公路筹建处的名义出现，1997年6月后基本上是以公路公司的名义，1997年7月后基本上是以海英公司的名义，1998年4月后也有以英德市英坑公路建设指挥部与海英公司联合下发通知的形式出现。
1998年11月17日，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交通厅联合下文，称：同意清远市英坑公路（即省道1951线、1911线；英德至曲江××坑口××）建设工程竣工通车并经交工验收后，由海英公司组织在该路段望埠、沙口收费站对过往机动车辆双向收取车辆通行费。
在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海英公司的申请，委托广东省公路勘察规划设计院对本案所涉工程的土石成份比例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第一开挖路段(里程桩号K12+000—K12+200)，K12+000—K12+100路段次坚石：软石：硬土＝1：4：5；K12+100—K12+200路段软石：硬土：1.5：8.5。第二开挖路段(里程桩号K13+460—K13+840)，K13+460—K13+510路段软石：硬土＝0：10；K13+510—K13+610路段软石：硬土＝1：9；K13+610—K13+7300路段软石：硬土＝2：8；K13+730—K13+840路段软石：硬土＝8：2。此外，在勘查现场过程中，增加鉴定K13+840—K13+950约110m，该段为施工时开挖便道路段，岩性同第二段，软石：硬土＝9：1。
一审法院在重新审理本案时，依照本院重新委托鉴定的要求，在当事人对选定鉴定机构的意见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指定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以下简称省建行造价中心）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于2003年11月10日正式委托并移交了原一审时已质证的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法院相关诉讼文书、重审时海英公司提交的证据、原一审的鉴定报告等鉴定所需的相关资料。在移交鉴定材料前，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专门就拟移交的材料征询了意见，并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移交给鉴定单位参考。
2003年12月25日，省建行造价中心编制出鉴定初稿。一审法院分别送达鉴定初稿给双方当事人，并在收到双方当事人对初稿提出的书面意见后于2004年3月5日将书面意见及附件材料转交给省建行造价中心。省建行造价中心曾发函要求一审法院提供本案所有施工记录及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本案卷宗中有路基工程质量文件两册、施工原始记录两册，但双方当事人均不承认该四大本资料是自己提供给法院的。经查，原审一审2000年9月21日第二次的开庭笔录中记录了海英公司曾经提交英坑公路指挥部的材料以证明工程量并已对材料质证的情况；原一审的鉴定单位广东省公路工程定额站工程师郭卫民收到一审法院移交的鉴定材料，于2000年9月28日立下收条，收条内容为：“收到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送来原、被告有关资料如下：原告提供的十八组证据资料；被告提供的施工原始记录两册、质量文件两册、被告编制的施工预算书一册；其他资料（开庭笔录、民事诉状、答辩状、被告提供的原、被告主要工程量对比表）。”鉴于上述笔录与收条证明的内容可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确认路基工程质量文件两册、施工原始记录两册属海英公司提供。
关于台山公司提供的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的复印件的真实性问题。海英公司认为，该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没有原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台山公司坚持认为，其在移交竣工资料时已将上述材料的原件交给了海英公司，由该公司的温福生签收，自己留存的是复印件。且在原一审开庭质证时，海英公司的原代理人林署云律师并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这些证据应可作为定案依据。经查，上述材料在原一审开庭时已质证。台山公司于1999年8月11日移交了十套竣工资料给海英公司，海英公司的温福生签收，但在移交清单中并未注明资料是否为原件。海英公司签收了上述资料后，在合同约定的收到竣工结算书30日内应提出意见的期限里并未对台山公司提出资料非原件而不能竣工验收与结算的异议。一审法院对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的复印件上署名的由海英公司聘请的监理工程师曾茂生、韩忠云、谢守乾、蔡国文、马飞、王远明和建设方的施工管理人员李幼华、刘树潮、苏荣庆进行了调查，逐一出示了有被调查人员署名的《变更设计报告单》和相关施工记录材料，被调查人均承认报告单及相关材料上的签名为其所签或事后补签或不能具体记清哪些为当时签名但可确定确有签名。据此，一审法院认定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中的签名确为当时的工程监理人员、建设方的施工管理人员所写，并于2004年8月13日出函给省建行造价中心作了确认，并催促尽快出具鉴定报告。
在一审鉴定过程中，海英公司与省建行造价中心多次申请和发函要求去现场核实有争议的工程量。但台山公司明确反对，认为：工程完工己使用八年、纠纷至今近五年，海英公司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现有的施工证据对工程量都有记录，海英公司是想自己推翻自己提供的证据（四大本施工资料）并拖延时间。鉴于本案争涉工程均有相应的施工资料记录，且对有争议的材料己核查并发函给省建行造价中心予以确认，特别是四大本施工资料（即路基工程质量文件两册、施工原始记录两册）属海英公司提供，在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时，应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海英公司的申请书面通知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04年11月18日、12月20日两次发函给省建行造价中心，要求其严格依法院提交的资料作出造价鉴定。但省建行造价中心坚持要求去现场核实工程量并明确表示无法在法院要求的期限内作出鉴定报告。鉴于省建行造价中心己明确表示不能依一审法院的委托要求及期限作出正式鉴定报告，一审法院遂于2004年12月24日解除对省建行造价中心的鉴定委托，依法指定委托清远市银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宇公司）进行重新鉴定。银宇公司于2005年1月10日正式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工程范围是英德市英坑一级公路扩建工程第八标段K12+000—K13+840和沙口段K31＋200—K31＋700，另加其他一些小项工程。银宇公司依招标文件规定的费率计算相应的费用。鉴定结论为：上述工程造价为17056609元。
对银宇公司的鉴定结论，台山公司质证认为鉴定程序合法，但台山公司计得的工程造价是1833万元，并对人均工资、路基与桥涵的比例、路基的立方数等方面提出了一些异议。公路公司和海英公司质证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重新委托银宇公司鉴定没有当事人申请、鉴定中海英公司未提交任何资料等于未参与）、鉴定依据不合法（对变更设计报告单等还存在是否为原件的争议）、鉴定报告内容粗糙、鉴定人没有甲级资质不能鉴定中外合资的公路工程，并就具体的鉴定内容对银宇公司提出了质询。
关于台山公司领取的工程款（包括台山公司已支取的现金、海英公司代付的材料款及代扣的税费），经双方核对，海英公司认为台山公司领款总额为10852108.01元，台山公司仅对1996年5月27日支付的11010元和1997年1月30日支付的808元提出异议，理由是台山公司与海英公司的领款结算均是由台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灿强签名，而签名领款11010元的人为何伟明，领款808元的人陈灿强表示不认识。海英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领款808元的人与台山公司的关系，而台山公司承认何伟明为其工作人员。双方当事人确认台山公司最后两笔领款为1999年2月12日1万元、2000年1月17日3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台山公司在与公路公司签订承建合同时，持有江门市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1995年12月13日出具给台山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称：“关于英德市大站至望埠××路××段（桩号：K12+000—K13+840），我公司授权属下台山市路桥工程公司就该工程有关工程承包事宜进行洽谈和签约，与贵公司所签订的有关协议，我公司予以承认。”江门市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1997年11月21日具函给公路公司称：“台山市路桥工程公司是我公司属下的子公司。我公司为公路工程施工二级企业，属下的公司包括台山公司在承揽工程过程中均以公路工程施工二级企业的名义出现。”在本案诉讼中，台山公司没有提交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证明。
海英公司于1997年5月设立，为经营英坑公路的项目公司，企业类别为合作经营（港资）。
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一审认为：虽然海英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签约一方，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没有书面的变更合同履行主体的约定，但海英公司在1997年5月后已代替公路公司履行合同的相关条款，行使该合同约定的应由建设方行使的各项权利，履行付款等义务。因此，海英公司也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台山公司是江门市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成员单位，江门市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包括台山公司在承揽工程过程中均以公路工程施工二级企业的名义出现，因此，台山公司具备签订相关工程合同的主体资格。但该合同约定的由台山公司带资工程总款的30％的条款，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应确认为无效。由于该无效条款并不影响合同其余条款的效力，因此该合同的其余条款仍然有效。
关于本案工程款的确定及责任承担问题。1.关于交工验收的时间。本案所涉及的工程，从1995年12月28日正式开工，期间因工程建设方的资金不到位致使工期一再延误。台山公司所承建的合同内的工程，已于1998年1月30日交付通车使用。1998年9月25日，台山公司完成了海英公司另行通知和增加部分的工程，同时交付使用。1998年11月17日，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交通厅联合下文批准由海英公司组织在清远市英坑公路（即省道1951线、1911线英德至曲江××坑口××）建设工程竣工通车并交工验收后设立望埠、沙口收费站对过往机动车辆双向收取车辆通行费，同时海英公司开始收费。因此本案所涉的工程最晚于1998年11月17日竣工通车并举行了交工验收，否则就不可能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交通厅规定的设立收费站的条件。2.关于重审的鉴定报告是否可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台山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交验收资料，但海英公司没有及时组织竣工验收，也没有通知台山公司存在不合格工程而需返工；台山公司也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提交了竣工结算书并送海英公司审核，但海英公司没有在接到结算书之日起30天内提出意见，按合同约定应视作海英公司同意台山公司的结算结果。但海英公司在诉讼期间提出了重新确认工程造价的要求。关于鉴定单位的资质问题，首先银宇公司具有乙级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可在广东省内承接中、小型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包括本案所涉公路工程；其次，虽然建设部发布的《工程造价咨询单位管理办法》第24条规定“中外合资的建设工程，原则上由国内甲级工程造价单位承担咨询业务”，但仅是部门规章且是一个原则性的指导意见，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没有禁止性规定；第三，项目公司海英公司是属港资的合作经营企业，从严格的法律意义上说，海英公司不属于中外合资企业。综上，在法律、法规没有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司法程序委托具有对中型建设项目造价鉴定资质的银宇公司对本案所涉公路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程序合法。对于鉴定报告的内容，虽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了一些异议但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依法确认鉴定内容合法。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是否符合程序的问题。对于有争议的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台山公司已举证且海英公司也承认进行了接收，且在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和结算的时间内均没有对报告单的真实性和因复印件不能结算而提出异议，本可依证据规则确认报告单的真实性，可作为定案依据，但为慎重处理本案，避免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赋予人民法院根据案情可自行调查收集证据的权力，认真进行了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依职权取证符合法律程序。另外，台山公司施工的公路工程通车至今，建设方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公路工程在保质期内有质量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05年1月1日实施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承包人完成工程没有质量问题的，其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精神，故退一步说，本案工程无论是否因台山公司无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鉴定报告依招标文件规定的费率计算相应的费用符合合同的约定。综上所述，银宇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可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3.本案公路公司和海英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依鉴定结论，本案所涉工程造价为17056609元。台山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总额为10851300.01元。海英公司长期拖延竣工验收及审定竣工结算，截止1999年11月17日，尚欠6235308.99元未支付。由于工程已完工三年多，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保质期限，因此，海英公司应如数偿还尚欠的工程款给台山公司，并向台山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如完工通车或验收合格结算一年后，建设方尚欠台山公司的工程款，按额按月计年息10％给台山公司”的约定支付。鉴于海英公司于2000年1月17日支付了3万元，则自2000年1月18日起的违约金本金应为6205308.99元。对200万元保证金的处理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本合同全部履行后，保证金全部退回，保证金未退回期间按国家规定银行同期利率计息”这一条款的解释有分歧。台山公司认为，保证金应按同期银行利率从被占用时起计算利息，而公路公司、海英公司均认为，保证金只有在合同全部履行完毕而保证金未退回时才能开始计息。一审法院认为，对这一条款应从合同约定的上下文来理解。如果按公路公司、海英公司的解释，保证金只有在合同全部履行完毕而保证金未退回时才能开始计息，但保证金条款本身就是合同的一部分，其他条款都履行完毕而保证金条款尚未履行完毕都不能视为合同全部履行，所有合同条款全部履行包括保证金条款履行后，双方在合同中权利义务已得到充分的满足，就不会再有保证金未退回期间还要计息的自相矛盾的约定，即“保证金未退回期间按国家规定银行同期利率计息”的约定是一个不可能履行的约定。既然双方当事人已有“保证金未退回期间按国家规定银行同期利率计息”的约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未退回期间”是指保证金被占用的整个期间，而不是仅指合同所有条款履行完毕后而保证金未退回才开始计息。由于保证金200万元是由公路公司收取并控制、使用的，至今仍无证据证实该款已转由海英公司享有及偿还。因此，该款及从被占用时起(即1995年12月15日)至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由公路公司偿还给台山公司。
综上所述，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于2005年1月27日作出（200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一、海英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6205308.99元及违约金给台山公司（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自1999年11月17日至2000年1月17日以6235308.99元为计算基数、自2000年1月18日起以6205308.99元为计算基数按年息10%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公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2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给台山公司（利息计算方法：自1995年12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8860元，由公路公司和海英公司共同负担60%即47316元，台山公司承担40%即31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860元，由公路公司和海英公司共同负担60%即47316元，台山公司承担40%即31544元。财产保全费69370元由公路公司和海英公司负担，原审鉴定费70100元由公路公司和海英公司负担，重审鉴定费119396元由公路公司和海英公司负担。
公路公司、海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台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用作定案依据的《鉴定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的依据不足，且违反法律规定。台山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明其具有从事建筑施工的资质证明。在合同因此无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按二级资质定价、取费，按有效合同判决公路公司、海英公司承担高额违约金等等，显属错误。3.保证金不应计收利息。
台山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在重审鉴定过程中完全依法办事，鉴定结论有效。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工程施工单位台山公司属于江门市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江门市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具有公路工程施工资质，但台山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具备自己的施工资质。台山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施工资质，应当确认其与公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施工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公路工程1997年完工，1998年1月30日交付通车使用，1998年11月17日批准收费。1999年8月11日，施工单位台山公司向建设单位海英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但建设单位至今没有组织验收，也没有与施工单位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本案施工合同无效，工程也没有验收，但施工单位台山公司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
关于本案鉴定报告的效力问题。公路公司、海英公司认为，作为鉴定依据的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是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而且作为鉴定依据的四大本施工资料既不是施工单位提供，也不是建设单位提供。所以，鉴定结论不能采信。本院认为，依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前，台山公司应当向公路公司提交整套竣工资料一式八份和有关施工原始资料；台山公司应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提交竣工结算书，送公路公司审核，公路公司应当在接到结算书之日起30天内提出意见，逾期视为同意。1997年5月后，海英公司取代公路公司履行施工合同。1999年8月11日，台山公司向海英公司移交了竣工资料。合同约定台山公司应当提交原始施工资料，虽然双方在交接竣工材料时没有说明移交的材料是原件还是复印件，但海英公司至今未对台山公司提交的资料提出异议，因此可以推定台山公司向海英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包含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的原件。海英公司在持有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原件的情况下，对台山公司提交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又不举证予以反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对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采信该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是正确的。关于四大本施工资料，经审查，该资料已在2000年9月21日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作为海英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本案原一审卷宗中也有原鉴定单位广东省公路工程定额站收到一审法院移交的海英公司提交的四大本施工资料的记录。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四大本施工资料是海英公司提交的，现海英公司对该资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的工程量均有工程施工时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确认的施工资料证明，无需再到施工现场进行测量。一审法院不同意原鉴定单位省建行造价中心到现场测量是正确的。银宇公司具有建设工程造价乙级资质，该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经过法庭质证的材料得出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并经当事人质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依法应当采信。公路公司、海英公司关于一审鉴定报告无效，请求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公路公司、海英公司应当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支付工程款。由于本案施工合同无效，公路公司、海英公司不应依施工合同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利息。
关于保证金的利息问题。本案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全部履行后，保证金全部退回，未退回期间按国家规定银行同期利率计息。一审法院依合同约定判令收取保证金的公路公司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占有保证金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05年8月28日作出（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清中法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英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205308.99元给台山公司，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利息（从1999年11月17日至2000年1月17日止以人民币6235308.99元为计息本金，从2000年1月18日起以人民币6205308.99元为计息本金）。三、驳回公路公司、海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及重审鉴定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公路公司、海英公司不服本院（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公路公司、海英公司认为:（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进行裁判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法院所依据的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的真实性在逻辑上存在错误。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作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一、二审认定四大本施工资料为海英公司提供，是强行作出的错误认定。（三）银宇公司的鉴定报告存在严重问题，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因执照过期或没年审不具备鉴定资格。一审法院干扰和影响鉴定机构独立作出鉴定，作为鉴定依据的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四大本施工资料均为复印件，缺乏真实性，应重新鉴定。本案涉嫌诈骗，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上的监理人员签名虚假。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台山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于2006年3月31日作出（200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57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施工合同签订于1995年12月15日，台山公司于1997年12月20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并于1998年1月30日交付通车使用，工程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199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之前，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当，但本院二审判决没有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为判决依据。因本案台山公司没有施工资质，本院原审认定施工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当事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一方有过错的，还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但公路公司、海英公司在本案建筑工程竣工后未经验收和结算，即已经占有使用该工程，理应支付相应对价，本院二审参照2005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精神，并参照合同约定判令公路公司、海英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是适当的。
关于四大本施工资料、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的真实性问题。作为鉴定依据的四大本施工资料复印件，为哪一方当事人所提供一直是原审争议的主要问题之一。本院二审查明，上述资料已在2000年9月21日原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作为海英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本案原一审卷宗中也有原鉴定单位广东省公路工程定额站收到一审法院移交的海英公司提交的四大本施工资料的记录。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四大本施工资料为海英公司所提交。公路公司、海英公司认为原判的认定是强行作出的错误认定欠缺理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鉴定报告所依据的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在原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并确认台山公司于1999年8月11日移交十套竣工资料给海英公司，由海英公司的温福生签收，在移交清单中没有注明资料是否为原件。海英公司签收了上述资料后，在合同约定的30天期限内也没有向台山公司提出资料非原件而不能竣工验收与结算的异议。原一审法院为核实上述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复印件上监理工程师署名的真实性，依职权对海英公司聘请的监理工程师曾茂生、韩忠云、谢守乾、蔡国文、马飞、王远明和建设方的施工管理人员李幼华、刘树潮、苏荣庆进行了调查，逐一出示了有被调查人员署名的《变更设计报告单》和相关施工记录材料，被调查人均承认报告单及相关材料上的签名为其所签或事后补签或不能具体记清哪些为当时签名但可确定确有签名。可见，上述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复印件与相关调查材料相互印证。原一、二审判决据此对上述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公路公司、海英公司以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仅为复印件，原审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与事实不符。
关于银宇公司和鉴定人员的资质问题。一审查明，银宇公司2004年1月营业执照注明的营业期限为2007年12月2日，银宇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报告时并没有超过营业期限。银宇公司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该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得出的鉴定结论已经经过当事人质证。公路公司、海英公司关于鉴定报告无效，请求重新鉴定的请求缺乏理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台山公司的公路工程施工资质及该公司施工的工程款计费标准问题。本院二审判决确认台山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从而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对这种因施工主体无资质而产生的工程款如何计算，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本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也没有因为施工主体的资质而产生工程质量问题。银宇公司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按照二级工程施工企业计费标准进行鉴定是适当的，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问题。英德市公安局虽于2006年3月3日对台山公司涉嫌诈骗问题立案侦查，但至今公安机关还没有对相关涉嫌人员采取进一步的刑事措施。在没有相应的法律文书证明台山公司或有关人员涉嫌诈骗前，公安机关的侦查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公路公司、海英公司的申请缺乏理据，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于2007年8月17日作出（2006）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
海英公司不服本院(2006)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审查过程中，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对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清中法刑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提出抗诉，由于该案的处理结果对本案有直接影响，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09）粤高法民一再申字第108号民事裁定：本案终结审查。
尔后，本院依职权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再审期间，海英公司称：(一)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再审判决以海英公司原代理律师林署云在最初一审没有对台山公司提交的第八组证据（包括76张《变更设计报告单》在内）提出异议为由，推定第八组证据原件已移交海英公司并认定证据真实合法有效，确认全部作为工程款计算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再审判决认定四大本施工资料属海英公司提供，进而推定台山公司提交的第八组证据和第九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并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3.原再审判决以海英公司在收到台山公司交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后30天内没有书面回复台山公司明确指出资料不是原件无法验收为由，进而推定台山公司交付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全部为原件且真实、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4.原审违法委托银宇公司鉴定，违法干预鉴定，违法认定和采信银宇公司不具合法有效性的鉴定报告作出的错误判决没有依法纠正，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认定合同无效，却按照二级工程施工企业计费标准计算工程款并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按非等级资质结算工程款。（三）原再审程序违法。1.原一审超越职权向有关人员调查取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且向证人调查时没有客观全面收集反映案件事实的证据。2.原一审干扰鉴定机构独立作出鉴定，甚至指定鉴定机构按法院具体要求作出鉴定，违反诉讼程序。（四）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真实的工程款是多少？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有关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司法解释，应当认定台山公司虚构变更工程资料，扣除未施工的变更工程和非等级企业无权计收的费用，实际工程款不应超过10683597元。综上，海英公司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剔除虚假的工程量，审核确定实际的工程款金额。
公路公司称：原再审判决公路公司偿还2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有误，公路公司不应支付利息。
台山公司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再审判决。
海英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分别是：1.第一组证据：公安机关向李向明、庄海、冯展雁、蔡志勇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银宇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不具有独立性、真实性、合法性。2.第二组证据：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与鉴定机构之间往来函件及对公路公司、海英公司的通知，拟证明原一审法院干扰鉴定，未依法调取证据，拒绝公路公司、海英公司申请调取证据的申请。3.第三组证据：公安机关对郭云鹏、曾茂生、马飞、陈平富、林伟明的询问笔录，英坑一级公路竣工监理报告、刘树潮的供述、化工部广州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鉴定报告》、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拟证明76份《变更设计报告单》（其中有25份变更设计报告单记载的日期是在停工期间）及其对应的施工资料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原设计的四段清淤工程未实施。4.第四组证据：（2008）英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书、（2009）英刑初字第050号刑事判决书、（2009）清中法刑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2006）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3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刑事判决对该刑事司法程序收集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或未否定）。5.第五组证据：台山公司承包的英坑公路一段路工程第八标段造价与其他标段造价分析、化工部广州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鉴定报告》、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拟证明台山公司承包的第八标段的造价明显不合常理，存在虚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的情形。
台山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是非法采集和伪造的，毫无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早已被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本院否定、排除和撤销。
本院再审过程中，海英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保全申请书》、《重新鉴定申请书》、《现场勘察申请书》，申请本院对涉案路段工程予以勘验，以保全原工程和工程量的证据，委托具有资质的机构对施工现场进行勘察，重新进行建筑工程造价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
本院告知海英公司：（一）进行建筑工程司法鉴定需要提交以下材料：1.委托书；2.诉讼状与答辩状等卷宗；3.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4.招标发包工程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5.承包人的营业执照、施工资质等级证书；6.施工图纸、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现场鉴证；7.视工程情况所必须提供的其他材料。提交材料后，由司法委托室摇珠确定鉴定机构。（二）关于海英公司提出对公路进行现场勘查，并出具勘查报告的问题。如果要对涉案公路挖坑，查明公路建设时使用的材料，需要设计院、监理单位的同意，同时需要一名当时参与施工的工人、法院和各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三）目前，本院司法委托室只能委托本省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海英公司表示：1.可以提供委托书、诉讼状与答辩状、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承包人营业执照、施工图纸。2.无法提交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现场鉴证。3.正在查找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图纸会审记录，但至今未提交法院。4.关于要求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协助进行司法鉴定的事宜。海英公司提出如海英公司单独请求其配合，相关单位不愿意直接介入其他单位的民事纠纷。希望法院要求相关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配合司法鉴定。5.关于要求施工单位至少1名施工人员现场配合鉴定的事宜，由于施工单位是台山公司，海英公司无法要求台山公司人员配合进行司法鉴定，恳请由法院依法责令台山公司安排相关人员配合司法鉴定。
同时，本院向原鉴定机构银宇公司发函调查下列问题：1.海英公司所提的书面异议是否成立？相关依据是什么？2.能否通过补充调查或现场勘查，查清海英公司所提出的异议问题？若可以通过补充调查或现场勘查，查清异议问题，需要提供什么材料，具备什么条件？相关依据是什么？银宇公司的回复意见是：“一、海英公司所提的书面异议是否成立和相关依据。1.关于施工企业资质问题。我公司于2005年01月10日出具的《广东省英德——大坑口公路扩建工程第八标段（K12+000—K13+840）工程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说明中已明确‘关于施工资质问题不是我公司的鉴定范围，应由法院处理，我公司现按招标文件规定的费率计算相应的费用’，其涵意为：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方施工资质未明确的情况下我公司无权对原告方施工资质私下认定，只能按招标文件及合同规定的费率计算相应的费用，而且招标文件及相关费率是由业主方（被告方）确定的。而且施工企业资质核定批准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是否存在问题应咨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2.关于工程资料是否虚假的问题。工程资料是否虚假，我公司只是造价鉴定单位无法鉴别资料是否有虚假。对法院委托造价鉴定的工程，我公司只按法院委托书的内容范围内和法院移交的相关资料作出公平公正的造价鉴定报告。‘四大本施工资料’经法院查证为被告方提供，‘四大本施工资料’经我公司查证与竣工图反映的情况一致。二、能否通过补充调查或现场勘查，查清海英公司所提出的异议问题。本案工程竣工时间为1997年9月，至今时已近二十年之久，工程所在地的地形地貌与刚竣工时可能已发生较大的改变，现在进行现场勘查的结果可能与实际施工时存在较大差异，而现场勘查须由法院组织，委托有资质的专业勘查公司，并会同原告方、被告方进行勘查，取得专业勘查公司、原告方、被告方三方认可的勘查鉴定报告，并经法院质证确认作为造价鉴定的证据，委托交给造价鉴定单位作出鉴定结果。”
本院再审查明，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2005年，海英公司报案称台山公司在承建英德市英坑公路一级路第八标段期间，采取伪造工程资料、虚构工程项目的手段，进行诈骗。英德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委托化工部广州地质工程勘察院对涉案公路工程的用料情况、施工现场等进行鉴定，委托广州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誉公司）对涉案的十五项工程项目进行造价鉴定，确认陈灿强等人诈骗工程款金额为4121017元。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陈灿强、陈平富、林伟明犯诈骗罪，向英德市人民法','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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