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佰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法定代表人张春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楠，北京金��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XX室XX层XX段。法定代表人武庚银，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秋声，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佰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欧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佰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楠，被上诉人欧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秋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佰力公司至欧亚公司处表示意欲购买奔驰斯宾特6米汽车一辆。2014年8月25日，佰力公司通过网银划款方式向欧亚公司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万元。2014年8月28日，欧亚公司与案外人大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XX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KX20140828X），由欧亚公司向XX公司采购奔驰斯宾特7座白色车辆（备注WD4PE7CC3B5529582)1部。该合同约定，交货日为自签订合同并全款到帐之日起3天，交货地点为成都，交货方式为自提，签订合同时欧亚公司一次性支付车辆全款140万元。2014年8月29日，欧亚公司向XX公司通过电子转账方式支付40万元，用途为“奔驰斯宾特7米定金”。2014年9月3日，欧亚公司又向XX公司通过电子转账方式支付100万元，用途为“奔驰斯宾特车款”。同日，案外人李某某作为（甲方XX公司）的经办人，案外人徐某某作为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在XX会展中心共同签署《商品车辆交接书》，确认甲方交付乙方的汽车品牌型号规格为奔驰斯宾特7座，车架号码为WD4PE7CC3B5529582，颜色为白色，已经乙方验收，认为符合交付条件并同意接受，发票随后大连寄出，里程表显示数为225公里。其后，欧亚公司出具给上海A有限公司《商品车驳运授权委托书》，委托该物流公司自成都至上海承运奔驰斯宾特车型（车架号WD4PE7CC3B5529582，车价169万元），运费为10,000元。2014年9月16日，欧亚公司董事长武庚银通过电子邮箱向案外人邮箱（feiyin88＠163.com)发送《销售合同》文本，并由武庚银转发佰力公司。该文本记载：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下列货品达成一致，货品名称为奔驰斯宾特6米柴油型，数量1台，总价153万元（含税），底盘号码、发动机号以实车为准，外部颜色为白色，产地美国，内饰米色。另该文本第1条约定：双方签署本合同后，合同生效；第2条付款方式约定：佰力公司须于签订合同1个工作日内，将订金30万元整付至欧��公司指定账户，订金提车时抵车款；佰力公司收到欧亚公司提车通知后3日内将货款123万元整付至佰力公司指定账户，逾期未支付的，欧亚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将车辆另行出售；第3条车辆交付约定：车辆预计交付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在欧亚公司如期收到车辆全款的前提下，欧亚公司应按前述预计交付时间向佰力公司交付车辆；第4条欧亚公司承诺约定：“保证本合同所提供的车辆为全新整车进口车辆，且包括发动机和内饰在内，车辆所有零部件皆于美国组装，完全于（与）出厂所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相符……”；第8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因佰力公司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欧亚公司有权随时终止本合同，没收全部订金，如欧亚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超过订金数额的，佰力公司仍需依欧亚公司要求赔偿包括律师费等各项实际花费在内的一切损失。���亚公司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车辆缺陷的，佰力公司有权要求欧亚公司整车更换或要求欧亚公司承担因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运费等一切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退车条件的欧亚公司应准予佰力公司退车。2014年9月25日，佰力公司总经理王某某将经佰力公司修改后的《销售文本》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武庚银。该文本所载条款内容基本与欧亚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发送给佰力公司的文本内容一致，少数修改体现在：1、第2条付款方式条款最后添加“卖方另行出售车辆的，须全额退还买方交纳的订金”。2、第4条欧亚公司承诺修改为“保证本合同所提供的车辆为全新整车进口车俩，车身总成由德国制造，内饰在美国制造，完全于（与）出厂所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相符……”。3、第8条违约责任除保留原约定外，添加“5、卖方以次充好、以旧充新、以国产车或非美国组��车、或以低配置车辆充高配置车辆的，或者故意隐瞒车辆重要信息影响买方购车意愿的，视为欺诈销售。买方有权要求卖方更换整车或退货。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运输费等，由卖方承担。6、标的车发生符合国家规定退车条件情况的，卖方将予以退车，但标的车已被使用的，买方需承担相应的车辆价值损耗及折旧等费用。该日，佰力公司还通过电子邮件向武庚银发送了佰力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欧亚公司则开具了购货单位为佰力公司，车辆类型为客车，厂牌型号为奔驰斯宾特3000CC柴油型,产地美国，发动机号为64289841073056，车架号为WD4PE7CC3B5529582，价税合计153万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为00536699）一张。但该发票未交付佰力公司。2014年9月26日，因涉讼车辆到货，武庚银遂通知王某某看车，另因欧亚公司代办车辆保险、临时牌照需要，武庚银还通过手机短信告知佰力公司代办保险的价格，并通知王某某提供佰力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该日稍后，王某某前往欧亚公司门店查看涉讼车辆，并将佰力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交付欧亚公司。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具《货物进口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查科瑞斯的（大连）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B公司）自美国于2013年4月9日运抵本口岸，业经2013年7月30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特此证明。另货物信息记载为：奔驰斯宾特3000CC客车（柴油型、非成套散件、7座），车辆识别码为WD4PE7CC3B5529582，车身白色，产地美国，出厂日期2011年11月，数量1台。2013年9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编号为211900113019925）。该检验单明：收货人为B公司，发货人为美国，入境日期为2013年4月9日，品名及型号为奔驰斯宾特3000CC客车柴油型非成套散件7座，发动机号为64289841073056，车架号（VIN)为WD4PE7CC3B5529582，许可证号为13601248681360124868，改装厂科瑞斯的企业公司。另检验情况为：2013年8月2日大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派员对该车标记和VIN、照明及信号装置安装的整改进行了复核，并拍照存档备查。安全性能检验合格。原审法院还查明，截至目前涉讼车辆仍由欧亚公司保管，佰力公司未前往提车，涉讼车辆亦未卖予他人。原审审理中，佰力公司确认，佰力公司购买涉讼车辆事宜均由该公司王某某负责。故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对王某某进行了调查。其表示，系其佰力公司老板本人在欧亚公司门店处看中一款车型，该车满足了佰力公司关于“内饰豪华、整车里外均是进口”的要求。因该车已被他人订购，欧亚公司遂向佰力公司老板推���了涉讼车型，并口头告知了涉讼车型与看中该部车辆的区别。因佰力公司老板对欧亚公司的推荐比较满意，遂第二天便向欧亚公司支付了意向金，以确定佰力公司的购买意向及前日与欧亚公司谈妥的购车价格。后便由其出面处理后续购车事宜，并与武庚银接洽。其确认欧亚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2014年9月25日的《销售文本》系由佰力公司修改后回复欧亚公司的合同文本，并认可该文本已表达了佰力公司对所购车辆的要求，即“车辆为全新整车进口车俩，车身总成由德国制造，内饰在美国制造”。2014年9月26日，其及佰力公司一名行政人员前往欧亚公司处看车，但其先行离开，仅留下该名行政人员看车。后接到该行政人员电话称，已看到了涉讼车辆及该车的检验单、证明书，但车很旧。其便认为涉讼车辆不符合佰力公司对于“全新”的要求，遂拒绝与欧亚公司继续合作。至于涉讼车辆是否符合《销售文本》约定的车辆型号、品名，以及佰力公司老板口头提出的关于“内饰豪华”等要求，其并未进一步确认，且其本人至今未看过涉讼车辆。此后，佰力公司、欧亚公司双方仍有过磋商，欧亚公司亦提出过加钱换车或降价10万元的方案，但佰力公司均未接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欧亚公司收取涉讼款项是否构成不当的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见，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等合法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的利益。佰力公司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是使涉讼款项发生变动的主体以及给付行为的实施主体，故其应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然而，根据佰力公司主张的事实及代理词表示，其向欧亚公司支付的涉讼款项系“意向金”，该性质认定虽与欧亚公司关于“订金”的认定不一致，但已可说明佰力公司支付涉讼款项系表达其欲向欧亚公司购买车辆的意愿。且结合佰力公司、欧亚公司往来《销售文本》中关于涉讼款项的约定及佰力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时间来看，欧亚公司接受佰力公司买车意愿，双方对于涉讼款项的性质、金额、用途业已达成一致。至于欧亚公司是否最终提供了符合佰力公司内心要求的车辆，并非涉讼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认定依据。对此，原审法院已当庭多次向佰力公司释明，但佰力公司在清楚释明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坚持以不当得利为由继续诉讼。基于此，佰力公司主张的事实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其依据不当得利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佰力公司���其与欧亚公司之间因涉讼款项产生的纠纷，可另案提起诉讼等途径解决。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佰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22.50元，由佰力公司负担。判决后，佰力公司上诉称，其与欧亚公司未就车辆的买卖达成合意，其预付的30万元应作为欧亚公司的不当得利返还给佰力公司。而且，即便其和欧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也因欧亚公司存在违约而应返还佰力公司上述30万元。因此佰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欧亚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佰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系争车辆铭牌上显示系争车辆在改装厂B公司的出厂日期为2013年1月。本院认为，对于系争车辆的买卖，佰力公司和欧亚公司虽然未签署书面的合同，但是从双方��电子邮件往来，以及欧亚公司订车、佰力公司提交组织机构代码证并上门验车等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就车辆的买卖事宜已经形成了合意，并就车辆的买卖形成了合同关系。佰力公司以双方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佰力公司预付的30万元系欧亚公司的不当得利的抗辩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佰力公司提出的即使合同成立，但由于欧亚公司的违约行为，佰力公司有权要求欧亚公司返还30万元的抗辩，本院认为，佰力公司的该上诉事由已经超出本案审理范畴，其可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另案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佰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45元，由上诉人佰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