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7刑初5号
公诉机关汉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欢，男，汉族，1988年7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大专文化，系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汉宁分公司宁强管理所路政中队巡查员，住汉宁分公司宁强管理所职工宿舍。2017年7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宁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强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鹏学、王骞，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汉检公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欢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丕明、思作梅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虹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丕明、思作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伟，被告人刘欢及其辩护人韦鹏学、王骞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就附带民事赔偿自愿达成协议，经本院确认后，调解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刘欢同单位同事周某某（男，殁年29岁）、李某等人在宁强县高管所院内打完篮球后，周某某邀请刘欢、李某、焦某、陈某一起到宁强县城西街口回民烧烤吃饭。期间除陈某外四人共喝两箱多啤酒至7月25日凌晨1时许结束。刘欢驾驶周某某的轿车载周某某、李某返回高管所，焦某、陈某二人开车将该三人送至高管所门口后回家。刘欢将车开到高管所院内后，李某先行��宿舍休息。李某走后周某某要求自己开车回韩家坝收费站，刘欢担心周某某酒后开车不安全便对其进行劝阻，但周某某坚持要开车返回，二人因此发生争吵进而撕打，期间刘欢用拳头和脚殴打周某某致周某某不再反抗。后刘欢叫来单位同事余某某，让余某某和他一起将周某某扶回宿舍休息。余某某来后因二人扶不动周某某，余遂让刘欢打120急救电话，120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经诊断发现周某某已没有了生命迹象。刘欢遂拨打110电话报警。经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周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欢不能正确处理与受害人的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欢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欢为劝阻被害人周某某酒后驾车而与对方发生争执致其死亡，主观恶性较小；周某某在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刘欢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应当构成自首，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刘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欢与被害人周某某均系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汉宁分公司宁强管理所（以下简称高管所）职工。2017年7月24日下午，周某某从其工作地点韩家坝收费站驾车前往汉宁分公司宁强高管所院内与刘欢、李某等人一起打篮球，22时许打完篮球后，周某某邀请刘欢、李某、焦某、陈某（女）一起到宁强县城西街口回民烧烤吃饭。期间除陈某外���某某、刘欢、焦某、李某共喝了两箱多啤酒，直至次日凌晨1时许结束。后刘欢驾驶周某某的汽车载周某某、李某返回高管所，焦某驾车载陈某随后将前车送至高管所门口后回家。刘欢将车开到高管所院内后，李某先行回宿舍休息。后周某某要求自己开车返回韩家坝收费站，刘欢劝阻周某某时，因言语不和与周某某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打，刘欢用拳头殴打并用脚踹致周某某倒地。后刘欢叫来同事余某某帮忙将周某某扶回宿舍休息时，发现周某某身体异常，遂拨打120求救，医护人员到场经检查确认周某某已经死亡（殁年29岁）。刘欢即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刘欢带回公安局接受调查。经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周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另查，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刘欢亲属与附��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丕明、思作梅已达成调解协议，周丕明、思作梅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刘欢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7月25日凌晨2时51分，宁强县公安局汉源派出所接到县公安局110指令称，在宁强县南门转盘收费站有一男子酒喝多了（指被害人周某某），120救护人员正在对其进行抢救，请求出警调查（报警电话1520290****）。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经调查报警人刘欢与周某某酒后因琐事发生打架，周某某被打后倒地昏迷，后经120救护人员抢救无效死亡。当日8时许，民警将刘欢带至公安局接受调查，并于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证人李某证明（高管所职工）证明，周某某在宁强高管所韩家坝收费站上班。2017年7月24日19时许，他和周某某、刘欢、焦某、马飞、吴光红、闵鹏飞7人在宁强高管所院内打篮球。至21时40分许周某某提议一起去回民餐馆请大家吃饭，同行有周某某、刘欢、焦某、陈某和他共5人，除了陈某没有喝酒外，他们4人大约喝了30瓶啤酒，最后由周某某买单。次日凌晨1时许刘欢开着周某某的车带上他和周某某回宁强高管所，陈某、焦某驾驶另一辆车送他们到高管所门口就回家了，到高管所后周某某到门卫室取了大门遥控器打开大门，他下车之后便回宿舍休息了，他离开时周某某和刘欢在一起。凌晨2时52分刘欢一边敲着他的宿舍门一边给他打电话说，周某某不行了正在门口抢救，他出门后看见2名医护人员正在抢救周某某，现场还有同事余某某，约半小时后医生说人不行了，叫单位领导签字，他和刘欢都在上面签了字。另证明刘欢与周��某平时关系很好，周某某当天晚上穿的是白色短袖、深色短裤。
3、证人焦某（高管所职工）证明，案发当日19时许他同事周某某通过微信邀约大家打篮球，20时许，他到管理所篮球场，周某某、刘欢、李某等人正在打篮球，他们一起打球至21时许，球场只剩下周某某、刘欢和李某和他四人，周某某提议一起去吃饭，之后周某某开车带着刘欢和李某、他开车带着他女朋友陈某一起去吃烧烤，除陈某没有喝酒，他们4人大概喝了30瓶啤酒，周某某说7月26日是自己的生日，那天刚好要上班，今晚一起要喝好庆祝一下，所以当晚喝酒比较兴奋。次日凌晨1时许，刘欢开着周某某的车带上李某、周某某返回高管所，陈某和他开车回家了。凌晨2时29分，他接到刘欢的电话说周某某已经喝的不省人事，他赶过去在单位附近的南门转盘处见到一辆救护���和一辆警车，周某某躺在地上，医生正对周某某做心肺复苏，刘欢和李某都在场，医生抢救了十几分钟后，确认周某某已经死亡。焦某还证明刘欢和周某某二人平时关系不错，当晚喝完酒快走的时候周某某说要回韩家坝，他们都劝周某某别回了，喝了酒开车上高速路太危险，让周某某回管理所休息，酒醒了再回韩家坝，当时周某某也没有反对。
4、证人陈某（高管所职工）证明，2017年7月24日22时许，她男朋友焦某找她，说是周某某晚上请大家吃饭，后她和焦某驾乘一辆车，周某某、刘欢、李某驾乘一辆车，一起到回民餐馆吃烧烤，周某某、李某、刘欢、焦某四人大概喝了有二、三十瓶啤酒，她没有喝酒，吃饭至次日凌晨1时许才结束，周某某、刘欢、李某驾乘一辆车、她和焦某驾乘一辆车先后离开，她和焦某见周某某等人的车准备进高管所大门，周某某和李某还下车去开电动门，她和焦某打了招呼就回家了。凌晨2时许她接到刘欢电话称周某某身体不适，让焦某过去帮忙，早上6时许她得知周某某已经死亡了。
5、证人谢某证明，2017年7月24日晚10时许有几个高速公路管理站的职工到她店里吃烧烤，共四男一女，这些人吃饭期间大概喝了两件啤酒（每件12瓶），最后其中一个穿白色短袖的男子（指周某某）结账，这几个人在吃烧烤期间没有发生过口角。
6、证人郭某证明，周某某和她在一个单位上班，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7月25日凌晨2时03分，周某某给她打电话说自己下午在宁强打篮球，之后喝了点酒。她问周某某喝醉了没有，周某某说他没事，就挂了电话。两分钟后刘欢给她打电话，说周某某酒喝醉了在这里闹，问她管不管。因为之前周某某给她打电话时说话比较清醒，她就对刘欢说你管一下就行。当天6时许她才听说周某某出事了。
7、证人王某（高管所职工）证明，2017年7月25日凌晨2时许，他因有事到高管所院子开车时，见周某某和一男子在高管所大门口右边聊天，周某某穿白色短袖，和周某某在一起的男子穿的是黑色短袖，而且要比周某某高一些，但他没有听见二人说话的内容。
8、证人宁某（高管所职工）证明，他在韩家坝收费站上班时曾和周某某在一个宿舍住过。2017年7月25日凌晨1时许，他在宁强县南门收费站收费亭上夜班，见周某某和刘欢一起到收费亭旁边的护栏外边，周某某让他过来聊两句，他刚好要去测量车辆超宽情况，就去忙工作了，约10分钟后他忙完过来没有见到周某某。回到收费亭他又接到周某某电话，问他的宿舍是那一间，想去他宿舍休息，他说在南门收费站没有给他分宿舍，周某某当时就挂了电话。当时他见周某某神智是清醒的，但说话略微有点栾舌。
9、证人郑某（高管所职工）证明，2017年7月25日凌晨2时许她去换另外一个同事休息时在收费亭见两个人站在高管所大门口旁边花盆树底下说话，二十分钟后120救护车停在了高管所大门口附近，不久民警也赶到现场。
10、证人余某某（高管所路政巡查员）证明，7月25日凌晨2时22分他接到刘欢的电话，说周某某喝醉了，让他去帮忙扶一下。去之后他见刘欢坐在高管所门口的路边上，周某某躺在门口的马路牙子上边，还在喘气，叫了半天也没叫答应，像喝的烂醉的那种状态。之后他和刘欢把周某某扶到高管所院子，但是扶了五、六��远感觉不对劲，他便让刘欢打120救治，医生经抢救后说周某某已经不行了，刘欢即拨打110报警。
11、证人陈某（宁强县天津医院急诊科的医生）、王某（宁强县天津医院急诊科护士）证明，2017年7月25日凌晨2时30分他们出急诊，到宁强县城南门附近他们见高管所门外有三个人，其中一人面朝上躺在地上，初步诊断发现躺在地上的人已没有意识、呼吸、脉搏，他们仍然抢救了30分钟，但该男子始终没有生命迹象。经询问另外两个人，对方说被抢救男子昨天晚上喝酒了。死者没有亲属在场，他们让对方拨打110报警，其中一人在出诊单上签字，签的名字是刘欢，当时穿黑色T恤、黑裤子，年龄在30岁左右，长的比较壮实，讲普通话。
12、证人高某（高管所韩家坝收费员）证明，他和周某某都在韩家坝收费��工作，而且住一个宿舍。2017年7月24日下午6时许，周某某开车往宁强走，说是进城打篮球。
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宁强县汉源街道办汉宁高速宁强管理所大门前，汉宁高速宁强管理所南侧为宁强收费站，北侧为七星街，西侧为宁强县汉源街道办南门外转盘，汉宁高速宁强管理所大门前为水泥地面，水泥地面上有两处滴落状血迹，勘验民警对血迹进行拍照后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水泥地面南北两侧均为人行道，水泥地面西侧为汉宁高速宁强管理所大门，大门为伸缩门，水泥地面东侧为通往高速收费站的公路。现场余无异常。
14、被告人刘欢对殴打周某某的具体地点的指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经被告人刘欢指认，宁强县南门高管所大门口路边黑黄道牙是他与周某某发生争执的地点，大门口水泥地面是他与周某某发生厮打的地方，大门口相邻的公路上是他与周某某发生厮打的另一地点，周某某最后倒地的地点在大门口水泥地面上，大门口旁边的西汉高速指示牌旁边是120救护人员抢救周某某的具体地点。
15、陕西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汉）鉴（尸）字[2017]16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死者解剖检验，可见左颞顶枕部头皮下出血及血肿形成，左侧颞肌出血，右侧颞肌未见出血，左顶骨后侧至额骨左侧可见14cm线性骨折，硬脑膜完整无破裂，硬膜外无出血，脑组织呈水肿貌，硬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以左颞顶部后侧、右额、脑底部为重），左颞顶叶后侧、右额叶脑组织挫伤出血，小脑挫伤出血，颅底无骨折；舌骨、甲状软骨无骨折；腹腔内无���常积液、各脏器位置正常，未见损失、出血，胃内有食糜，可闻及酒精气味。除上述外未见其他异常。
另提取死者心血、胃内容物进行毒物检验，未检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类、安眠镇静类药物、鼠药类等其他常见毒物成分。
经分析论证认为：死者左颞顶枕部头皮下出血及血肿形成，左侧颞肌出血，左顶骨后侧至额骨左侧骨折，脑组织呈水肿貌，硬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以左颞顶部后侧、右额、脑底部为重），左颞顶叶后侧、右额叶脑组织挫伤出血，小脑挫伤出血。以上说明死者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出血客观存在。结合全身其余部位无致命性损伤，全身无机械性窒息征象以及毒物检验结果，认为头部损伤系致命性损伤。鉴定意见为，周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颅脑严��损伤而死亡。
16、陕西省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汉）鉴（理化）字[2017]481号毒物检查报告证明，经对死者周某某的心血、胃内容物进行酒精检验及毒物定性检验，周某某的血液中检测出酒精含量为170.35mg/lOOml，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有常见毒物成分。
17、陕西省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汉）鉴（法物）字[2017]38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号擦拭棉签拭子、2号擦拭棉签拭子均检出人血且与周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一致。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思作梅为周某某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
18、汉宁高速宁强管理所大门口及周边相关监控视频证明，2017年7月2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刘欢有殴打被害人周某某的行为。
19、宁强县天津医院“120”急救出诊派车及登记单、拨打电话记录、院外抢救记录证明，2017年7月25日凌晨2时34分宁强县天津医院接被告人刘欢电话出急诊，于当日2时46分到达，被害人周某某后经抢救无效于7月25日3时23分死亡。“120”出诊单上有刘欢和李某的签字。
20、手机号码的机主信息单证明，该手机号码机主系被告人刘欢（该号码为当天晚上报警电话）。
21、汉中美康体检中心周某某体检报告证明，被害人周某某生前于2017年5月16日在该体检中心检查，身体状况良好。
22、附带民事调解协议及刑事谅解书各一份，证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欢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丕明、思��梅已达成调解协议，周、思二人对被告人刘欢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23、被害人周某某、被告人刘欢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害人及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4、被告人刘欢供述，他和周某某是同事关系。他在汉宁高速宁强南门管理站上班，周某某在韩家坝收费站上班，他们平时关系很好。2017年7月24日晚上下班后，他到单位篮球场打球，当时参与打篮球的有七、八个人同事，打完篮球后，周某某邀请他、李某、焦某去吃夜宵，焦某的女友陈某也一起去了。当时他们开了两辆车到回民餐厅吃烧烤、喝啤酒，他们四个男的都喝了啤酒，聚餐至次日凌晨1时许结束，陈某和焦某开了一辆车，他开着周某某的车把李某和周某某带上返回高管所，焦某夫妇把他们送到高管所门口就回家了，他们到单位后李某和周某某下车，周某某去开单位电动门，他把车停好后给李某说让其先去休息，李某就上楼去了，临走时嘱咐他把周某某照顾好。之后周某某要开车回韩家坝收费站，他觉得周某某酒喝的有点多，就劝周某某不要开车回去了，他还把周某某的车钥匙抢过来不让其开车，但周某某坚持要回韩家坝，为此他们在管理所大门外争吵起来，大概争执了半小时左右，当时他和周某某说话都比较激动，并开始相互推搡和谩骂，他记得在此过程中他打了周某某三、四拳，打在周某某左边脸部到脖子、肩部那一片，还用脚去踢过周某某，后来不知道是他一拳把周某某打倒还是周某某自己没有站稳倒在地上，倒地后周某某用脚踢他，他就用手抓住周某某的脚，过了一会他们都比较累，没有再相互厮打，之后他把周某某扶着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不久听到周某某在打呼噜、且眼睛眯着，他拍了���下周某某没有理他，他又试着把周某某往单位扶，但因为周某某太沉扶不动，他就给同事余某某打电话帮忙，余某某到现场后和他一起把周某某往他宿舍里扶，走了几步感觉到周某某越来越沉，之后他拨打120电话求救，此时周某某已经不说话了，他们把周某某扶到转盘边上平放在地上躺着的，10分钟后救护车赶到，经检查确认周某某已经死亡，他立即打了110报警，之后被带回公安局接受调查。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欢劝阻被害人周某某酒后驾车与其发生争执后，不能正确处理，对周某某拳打脚踢致其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欢为劝阻被害人酒后驾车而与对方发生争执致其死亡、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欢与被害人周某某平时关系良好，案发当天二人在打球、聚餐时均没有发生过矛盾，且周某某在聚餐时确有饮酒行为，本案因被告人刘欢劝阻被害人周某某酒后驾车引起，其主观恶性较小,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酌情对被告人刘欢从轻判处；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周某某在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欢、被害人周某某等人一同聚餐饮酒后，相互之间负有确保对方安全返回之附随义务，但被告人刘欢劝阻被害人时不能正确处理矛盾，而采取暴力手段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在案件起因上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害人周某某并无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欢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应当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欢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该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证人余某某证言等证据证明，其行为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人刘欢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其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周某某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刘欢依法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确定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5日起执行至2025年7月24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范小朱
审 判 员 郑安平
代审判员 郑刚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