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1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方卫星导航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星导航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思成路39号4楼A区、5楼A区、6楼A区。
法定代表人：马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蓉，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愉平，女，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测绘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思成路39号。
法定代表人：缪小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文，男，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卫星导航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愉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卫星导航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2126.24元，测绘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卫星导航公司、测绘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测绘公司与卫星导航公司的关系问题。现经审查宋愉平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一个较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卫星导航公司、测绘公司之间确有存在关联关系。如相应两公司的股东情况、通讯录记载内容和社保缴费情况等，此外，虽然有宋愉平签名的新员工工资福利核准表显示入职日期系2013年4月7日，但此时卫星导航公司、测绘公司之间已经是关联公司关系（虽然2013年3月15日宋愉平有与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方测绘工程公司签名劳动合同，但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方测绘工程公司的经营者亦系马超，与卫星导航公司、测绘公司同样存在关联公司，且根据测绘公司所述，在2013年3月20日马超已经是其司登记的大股东），故原审法院认为宋愉平入职卫星导航公司时卫星导航公司、测绘公司系关联公司关系，宋愉平系基于卫星导航公司、测绘公司的安排而并非其本人原因入职卫星导航公司，同时卫星导航公司、测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之前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故宋愉平在卫星导航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现根据卫星导航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已经显示其司系以宋愉平配偶在与公司有竞争关系公司工作，为了保密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即便宋愉平配偶在其他公司工作，亦不能以此直接影响宋愉平或者认定宋愉平就一定会存在泄密，且卫星导航公司亦可以通过安排其他非涉及公司秘密的岗位给宋愉平等方式处理，故卫星导航公司上述解除决定属于违法解除，依法应当支付宋愉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另基于卫星导航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未显示有劳动者签收记录，且记载的数额与劳动者提交的银行明细中的收到款项数额存在不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卫星导航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采信宋愉平关于离职前十二月月平均工资数额的主张。另宋愉平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2126.24元经原审法院核算，未超法定其应得数额，故确认卫星导航公司应支付宋愉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2126.24元，同时基于测绘公司与卫星导航公司系关联公司，故测绘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南方卫星导航仪器有限公司、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连带一次性支付宋愉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2126.24元。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南方卫星导航仪器有限公司、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判后，卫星导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卫星导航公司向宋愉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3965.2元。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查明部分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未写明法院是否采信证据、事实认定的意见和理由。原审判决未对事实进行认定，直接做出的结论，判决书在形式上有瑕疵，得出的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有违公平。二、在2013年4月宋愉平入职时，卫星导航公司与测绘公司无关联关系，不应为宋愉平在测绘公司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宋愉平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卫星导航公司、测绘公司在2013年4月期间存在关联关系，原审认定没有事实根据，请二审法院纠正。三、卫星导航公司与宋愉平协商解除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因宋愉平的配偶陈某已跳槽到与卫星导航公司存在商业竞争关系的思拓力公司工作，并担任高级管理职务。卫星导航公司以此为由，曾与宋愉平多次协商：或调离现工作岗位，或到驻外办事处工作，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宋愉平表示不愿意离开广州到外地工作，也不接受调岗，同意离职。2016年11月18日，卫星导航公司正式向宋愉平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6年12月19日，宋愉平正常办理离职手续。尽管宋愉平在签名时表示未同意该决定，但之后的行为均表明其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其按公司通知的时间及规定的流程办理了全套离职手续，其间无提出其他异议，这是明显的协商解除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合同。双方产生劳动争议的真正原因是经济补偿金的数额问题。卫星导航公司认为，在宋愉平同意离职的情况下，卫星导航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并不违法。四、本案中，劳动合同在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卫星导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违法。卫星导航公司当初是为了照顾陈某和宋愉平的夫妻关系，留住陈某这个专业技术人才，才同意将宋愉平招到公司来。之后，宋愉平配偶跳槽到思拓力公司，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况且，宋愉平在卫星导航公司的物流部工作，完全掌握卫星导航公司与客户之间的销售数量和采购价格等重要商业信息，而这些信息也是商业竞争对手要花费很多精力想要获取的。宋愉平夫妻分别在具有商业竞争关系的两家公司任职，对卫星导航公司保守商业秘密明显不利。如果允许这种情况长期维持，对于卫星导航公司不公平。五、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第10条第③项约定及《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尽管宋愉平自己不是直接在与卫星导航公司有商业竞争关系的公司工作和获得报酬，但宋愉平实质上是通过其配偶获得了经济利益，违反了《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第10条第③项约定，卫星导航公司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
宋愉平答辩称：1.卫星导航公司与测绘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方测绘仪器公司是关联公司；2.卫星导航公司是违法解除与宋愉平的劳动关系，并不是协商解除；3.本案不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更不存在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并且解除通知书上也没有体现这一点；4.宋愉平在卫星导航公司处工作期间，并不存在为其他同类企业服务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卫星导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测绘公司答辩称：同意卫星导航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宋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2013年3月20日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显示：广州南方测绘仪器有限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之一为马超。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8月30日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显示：原登记变更名称：广州南方测绘仪器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马超。登记变更名称：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马超。广州南方测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显示马超是公司股东之一。
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5年7月2日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及广州南方卫星导航仪器有限公司的《公司变更（备案）记录》显示：马超均是变更前、后的股东或发起人之一，变更前马超为执行董事，变更后马超为执行董事兼经理。
二审中，测绘公司主张宋愉平2008年1月1日入职、2013年3月14日自行离职。测绘公司称宋愉平2007年3月在其公司培训，2007年3月开始向宋愉平支付实习补贴，宋愉平在2008年1月1日前属于实习期。
宋愉平主张其2007年6月15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在测绘公司工作。宋愉平称其在2007年6月8日毕业，同月15日入职测绘公司，测绘公司在2007年7月开始向其发放工资。
本院认为：测绘公司、卫星导航公司与宋愉平先后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关于宋愉平在测绘公司、卫星导航公司的工作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测绘公司主张宋愉平2008年1月1日入职、2013年3月14日自行离职，但测绘公司未能提供宋愉平的入职及离职资料予以证明，宋愉平对此也不予确认，测绘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测绘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宋愉平主张其2007年6月15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在测绘公司工作，为此提供了宋愉平的毕业证、测绘公司向宋愉平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结合测绘公司确认在2007年3月已向宋愉平支付实习补贴的陈述，本院采纳宋愉平的主张，认定宋愉平在2007年6月15日至2013年4月6日期间在测绘公司工作。卫星导航公司主张宋愉平在2013年4月7日入职、2016年12月19日离职，宋愉平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宋愉平在2013年4月7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在卫星导航公司工作。
关于测绘公司与卫星导航公司是否为关联企业的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商事登记基本信息》《公司变更（备案）记录》等证据显示，在宋愉平2013年4月7日入职卫星导航公司时，卫星导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超既是测绘公司的股东，又是卫星导航公司的股东及执行董事，原审认定测绘公司与卫星导航公司是关联企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鉴于测绘公司与卫星导航公司是关联企业，测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宋愉平系自行离职，宋愉平主张是基于测绘公司、卫星导航公司的安排入职卫星导航公司，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测绘公司未向宋愉平支付经济补偿金，宋愉平主张把在测绘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到卫星导航公司的工作年限，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卫星导航公司虽上诉主张不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无须向宋愉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但本院审理期间，卫星导航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卫星导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卫星导航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南方卫星导航仪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慧斯
审判员 何润楹
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庄武衡
张树苑
黄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