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3刑终46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国田，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仙游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1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6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素云，女，1957年7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仙游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1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6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丽珍，女，1990年4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大学文化，尼姑，住仙游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1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郑故香，女，1996年1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汉族，小学文化，尼姑，住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7年2月7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郑海明，女，1991年2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汉族，初中文化，尼姑，住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7年3月17日向仙游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国田、曾素云、王丽珍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郑故香、郑海明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作出(2017)闽0322刑初5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国田、曾素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5日，被告人郑国田的妻子张某在仙游县某1镇某某医院产下一名女婴（姓名郑某），因受重男轻女思想及家庭经济影响，被告人郑国田通过被告人曾素云介绍欲将该女婴出卖给他人。被告人曾素云联系被告人王丽珍让其寻找收买人。被告人王丽珍在得知被告人曾素云有女婴要贩卖时将该消息提供给被告人郑海明。被告人郑海明为被告人郑故香收买该女婴提供联系方式。后该女婴以人民币56000元的价格卖给莆田市秀屿区某2镇某1村某某寺的被告人郑故香。被告人郑国田、曾素云、王丽珍分别非法获利人民币32000元、14000元、10000元（被告人王丽珍欲将该款用于修建庙宇）。事后因害怕公安机关调查此事，被被告人郑国田抱回女婴，被告人郑国田、曾素云、王丽珍退给被告人郑故香人民币56000元。
被告人郑国田于2017年1月10日被公安局抓获；被告人曾素云、王丽珍于2017年1月11日被公安局抓获；被告人郑故香于2017年2月7日被仙游县公安局抓获；被告人郑海明于2017年3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郑国田因本案于2017年1月10日被仙游县公安局抓获，同年2月1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并予以释放，期间共被羁押40日。被告人曾素云因本案于2017年1月11日被仙游县公安局抓获，同年2月1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并予以释放，期间共被羁押39日。
在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丽珍主动向该院预缴纳罚金人民币3000元。仙游县人民法院委托仙游县司法局、秀屿区司法局分别对被告人王丽珍、郑故香、郑海明进行审前社会调查，综合评估认为被告人王丽珍、郑故香、郑海明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2.到案经过、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国田、曾素云、王丽珍、郑故香、郑海明的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郑国田、曾素云因本案被羁押的时间。
3.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郑国田、曾素云、王丽珍、郑故香、郑海明均没有违法犯罪经历的事实。
4.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的线索来源。
5.出生医学证明及仙游县某1镇中心卫生院住院费用清单、提取笔录，证实本案被拐卖女婴的身份情况。
6.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经司法局审前社会调查评估，被告人王丽珍、郑海明、郑故香均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7.罚金发票，证实被告人王丽珍向仙游县人民法院预缴纳罚金人民币3000元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吴某证实，2016年农历九月初四左右，其陪郑故香到枫亭要把一个女婴抱回来，郑故香在路上联系“添姑”要了一个电话号码。郑故香在约定地点将装有56000元的塑料袋交给一个仙游的尼姑。该尼姑就带他们去枫亭一家医院。一个老妇将女婴抱给郑故香。10天后，仙游的尼姑就和那个老妇将女婴抱回去，56000元也通过银行转账退还给郑故香。
2.张某证实，其临产前和郑国田商量，如果生的是女儿就送给他人抚养。后来郑国田联系了一个老太婆，让其帮忙介绍收养的人家。老太婆还介绍他们到某1镇某某医院生产。其于2016年10月5日产下女婴郑某，当天上午10时许，郑国田就将孩子抱给老太婆，还拿了30000元现金回来。10天后，老太婆联系郑国田说有人举报他们贩卖婴儿，于是把孩子抱回来，并将30000元退还给老太婆。女婴满月后送给郑国田的朋友“智勇”。
3.林某证实，其听说郑国田要把小女儿送给别人抚养，便找到郑国田。郑国田了解情况后，将女儿送其抚养，还把女婴郑某的出生证明交给其。
4.王某证实，其是仙游县某2镇某2村某某禅寺的尼姑，王丽珍是其抚养长大的。2016年10月初，王丽珍交给其10000元现金用于寺庙修建。隔了10天左右，王丽珍向其拿回了该笔钱。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郑国田供述，其家庭经济困难，且有三个女儿，如果妻子张某再生女儿就不办理出生证，欲将女婴送养。2016年10月4日，其联系曾素云说如果生女儿就让她帮忙找户人家收养。当天下午，其听从曾素云的安排带张某到仙游县某1镇某某医院待产。其向曾素云提出如果生的是女婴就交给曾素云，但其希望以后能认祖，不能认祖的话要给钱。曾素云说不能认祖，还说至少卖30000元以上。第二天凌晨，张某产下女婴后其将该女婴交给曾素云，自己没有跟着去看她把孩子交给谁，只听说对方在深圳经营超市，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收养孩子以及是否具有抚养能力。其将女婴送养时收了32000元。10天后，因公安侦查此事，曾素云让其去办理女婴的出生证，还和收养人联系把孩子抱回来还给其。其将钱退还给她，还多给了1000元。其抚养了一个月之后，将女婴送给林某抚养。
2.曾素云供述，2016年10月4日下午，其接到一盖尾男子的电话，说他妻子要生了，但是家里已经有三个女儿，怕医院不让再生。于是其介绍并带他们到枫亭某某医院待产。该男子说如果这次生男孩就留下来自己养，生女孩就打算卖给别人养。次日凌晨，该男子的妻子生下一名女婴，让其帮忙找收买人。其想到园庄的一个尼姑平时有打听过要收养女婴，问盖尾男子要卖多少钱，他说卖30000元就行。后来其联系了园庄尼姑说要卖46000元。园庄尼姑答应后到某某医院，其抱女婴到医院停车场交给园庄尼姑，园庄尼姑把女婴抱进一辆白色小轿车里。之后尼姑给了其一个黑色塑料袋，其给了盖尾男子32000元，剩下的其自己留着赚点“介绍费”。几天后，其听说公安在侦查此事，就让盖尾男子把钱退给其，然后带女婴去办出生证。园庄尼姑要女婴期间的生活费，盖尾男子还多给了1000元，之后其到莆田把女婴带回来还给盖尾男子，还退了47000元给收买人。
3.王丽珍供述，其得知曾素云有女婴要送养，且送养人要四万多。因其所在的某某禅寺修建庙宇需要资金，故其跟郑海明说送养人要50000多元。商量好价格后，双方在某某医院碰头。收养人将钱给其之后，其联系了曾素云将孩子抱给收养人。后其将一捆100元的人民币放在摩托车的后备箱，将剩余的钱交给曾素云。其回到寺庙后将该10000元钱交给寺里的老师父。10天后，其从曾素云处得知公安机关侦查本案，便将钱退回给收养人，还多给了收养人1000元作为女婴的抚养费。之后其和曾素云将女婴还给她的父母。
4.郑故香供述，其所在的某某寺只有其和黄某两个人，其想收养一名女婴，长大后与其作伴。其和郑海明说过这个想法。2016年10月初的一个晚上，郑海明通过微信说问其是否要收养一个女婴，其决定收养该女婴，郑海明说对方要56000元。郑海明给了其一个手机号码后让其到枫亭和对方联系。其和吴某一起到枫亭和介绍人见面后才知道对方也是个尼姑。其将钱给了介绍人后，一个老妇在枫亭某某医院将女婴交给其。后来曾素云和郑海明跟其说公安在调查此事，便把钱退还给其并将孩子抱回去，其还多要了2000元作为抚养孩子10天的费用。
5.郑海明供述，2016年，其在江西学习期间，王丽珍发微信说有个媒婆手上有女婴要卖，需要56000元。因郑故香平时有提起要收养一名女婴，故其将此事告诉了郑故香。郑故香决定要抱养后，其将王丽珍的手机发给郑故香，之后的事情没有再过问。其也没有从中获利。10天后，因公安调查此事，其让王丽珍和郑故香自己联系将女婴归还回去。
（四）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及身份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郑故香、证人吴某均辨认出被告人王丽珍、曾素云参与买卖女婴。被告人王丽珍辨认出联系人系被告人曾素云。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国田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子女；被告人曾素云、王丽珍以非法获利为目的，为他人贩卖儿童提供居间介绍，其行为均构成拐卖儿童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曾素云为被告人郑国田出卖子女积极帮助联系收买人，起主要作用，与被告人郑国田均系主犯。被告人王丽珍帮助被告人曾素云联系收买人，但其获利是为了修建庙宇，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故香收买被拐卖的儿童；被告人郑海明为被告人郑故香收买被拐卖的儿童提供居间介绍，其行为均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郑故香直接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系主犯。被告人郑海明为被告人郑故香收买被拐卖的儿童提供联系方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海明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郑国田、曾素云、王丽珍、郑故香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故香、郑海明对被买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且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丽珍、郑故香、郑海明有悔罪表现，且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郑国田、曾素云因本案分别被羁押的40日、39日予以折抵刑期。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二款、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六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郑国田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二、被告人曾素云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王丽珍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被告人郑故香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五、被告人郑海明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郑国田上诉状称其并非以非法获利为目的送养郑某，其行为属于民间送养，其无罪。在本院提审时称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上诉理由是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曾素云上诉理由：其不应认定为主犯，原判量刑偏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国田、曾素云、原审被告人王丽珍犯拐卖儿童罪，原审被告人郑故香、郑海明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郑国田在上诉状中称其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郑国田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并不了解对方是谁，更不知道对方收养孩子的目的及是否具有抚养能力，结合其将刚出生的女儿送人后收取人民币32000元的事实，该行为不属于一般的民间送养行为，可以认定属于出卖亲生子女，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论处，故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国田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女儿，上诉人曾素云、原审被告人王丽珍非法获利为目的，为他人贩卖儿童居间介绍，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曾素云明知郑国田出卖子女而积极帮助联系收买人，其与郑国田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故上诉人曾素云提出不应认定为主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王丽珍帮助曾素云联系收买人，在实施拐卖儿童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郑故香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原审被告人郑海明为郑故香收买被拐卖的儿童提供居间介绍，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系共同犯罪。郑海明为郑故香收买被拐卖的儿童提供联系方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郑海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郑国田、曾素云、原审被告人王丽珍、郑故香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郑故香、郑海明对被收买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且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已考虑上诉人郑国田、曾素云具有上述坦白情节，已对二人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郑国田、曾素云提出原判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林越峰
审判员 王长生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丽珊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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