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922刑初6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晓亮，男。2004年7月7日因犯抢劫罪被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辽阳市宏伟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2月13日被阜新市新邱区公安分局取保候审。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7月2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10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彰武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明，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7月2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10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彰武县看守所。
辩护人申凯，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彰武县人民检察院以彰检公刑诉〔2016〕第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晓亮犯诈骗罪、故意伤害罪、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彰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冬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晓亮及其辩护人杨明、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申凯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彰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日21时20分许，被告人高晓亮、王某某伙同杨某甲（另案处理）在彰武县彰武镇福郑街138号豪德商贸城农旺农机公司二楼因琐事与王甲某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王某某用椅子将王甲某推倒，高晓亮用椅子将王甲某推倒，杨某甲用手将王甲某推倒，致王甲某右臂受伤住院治疗。2016年1月8日，经彰武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王甲某之伤情构成重伤二级。
2014年11月27日8时至9时许，被告人高晓亮伙同满富栋、冯丽娜、石磊、马兰（均已判决）在阜新市新邱区新发路55-5门开设名为“贝衫国际”的店铺，以免费送炒锅及空气净化器为名，并承诺第二天返还押金，取得李玉华等46名被害人的信任，收取押金34070元，后高晓亮等五人于当日携款潜逃。高晓亮等五人以上述方法于2014年12月20日，在辽阳市宏伟区宏伟酒店大厅内骗取90170元，后携款潜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同案犯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晓亮、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高晓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数罪并罚。
被告人高晓亮、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
高晓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高晓亮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为：1、高晓亮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2、高晓亮的对被害人“推”或“挡”的行为不能明确界定高晓亮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3、本案中被害人的伤害后果不能认定是三名被告人中的一人或三人的共同行为造成，同时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的伤害后果是在何时、何种情况下形成的，不能仅以本案存在伤害后果就推定高晓亮的行为与其他被告人的行为性质具有相同性，不宜将高晓亮的行为与其他被告人的行为作概括性认定，应对其行为单独评价。
王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王某某系自首；2、王某某系初犯、偶犯；3、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4、王某某认罪态度好；5、王某某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综上，建议对王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高晓亮诈骗的事实：2014年10月末至11月初，被告人高晓亮和其妻子冯丽娜及满富栋（二人均已被判刑）共同预谋，欲使用赠送他人物品循环收取押金的方法诈骗钱财。因人手不够，冯丽娜找来石磊、马兰（二人均已被判刑）夫妇充当帮手。
2014年11月中旬，几人在阜新市新邱区新发路承租网点，开设名为“贝衫国际”的保健食品店。五人以满富栋、冯丽娜为主，高晓亮、石磊、马兰为辅分工合作，利用该店铺以免费赠送调料、鸡蛋等小礼品为名，宣传、召集、诱骗老年被害人来此开会。在开会时赠送被害人护颈枕，并承诺收取的押金次日返还。如此循环多次，使被害人对自己所交押金于次日返还深信不疑。
2014年11月27日早晨，该诈骗团伙在阜新市新邱区“良园酒店”三楼召集多人开会，以免费赠送炒锅及空气净化器为名，骗取李玉华、刘树森等被害人信任，骗得46名被害人所交押金共计34070元，五人于当日携款潜逃。
五人以上述方法于2014年12月20日早晨，在辽阳市宏伟区“宏伟酒店”以免费赠送炒锅及空气净化器为名实施诈骗，骗得吴秀春、马文碧等数十名被害人所交押金共计90170元，五人于当日携款潜逃。
上述二次诈骗所得赃款共计124240元。
2015年1月21日，高晓亮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满富栋、冯丽娜、石磊、马兰将赃款全部返还给被害人。
上述事实，被告人高晓亮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的被害人李玉华、刘树森、吴秀春、马文碧等人的陈述、证人关凤霞、关静国、刘芬艳、满富栋、冯丽娜、石磊、马兰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返还诈骗钱款说明、收条及返还赃款清单、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15）新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已认定。
（二）、被告人高晓亮、王某某故意伤害的事实：被告人高晓亮、王某某及杨某甲（另案处理）均在彰武县彰武镇福郑街138号豪德商贸城农旺农机公司工作。被害人王甲某的妻子白某甲在该公司做饭。2015年7月1日晚，农旺农机公司老板王某甲请白某甲、王甲某、高晓亮、王某某、杨某甲等人在该公司二楼吃饭。在喝酒过程中，因王甲某说几句骂人话，引起王某某不满，王某某用拳头将王甲某打倒，高晓亮、杨某甲也上去和王甲某厮扒，在双方厮打过程中，王甲某用啤酒瓶撇打对方，啤酒瓶掉在地上破碎，王某某、高晓亮先后用凳子将王甲某推倒，杨某甲用手将王甲某推倒，致王甲某受伤。杨某甲、高晓亮分别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杨某甲同120急救车一起到医院。被害人王甲某之伤情，经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诊断为右上臂肱骨动脉断裂，正中神经、肌皮神经断裂，肱二头肌断裂，出血性休克。2015年7月8日，经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甲某之伤情，系为外伤致右肱动脉断裂及正中神经、肌皮神经断裂，肱二头肌断裂，并行手术治疗，构成轻伤二级；其损伤后失血较多，出现休克前期症状及体征，构成轻伤二级；其右上臂手术切口及创口长度累计达19.5cm，构成轻伤二级；其左面颊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左腰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其右上肢功能待6个月后视其神经恢复情况，再补充鉴定。2016年1月8日，经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王甲某之伤情，系为外伤致右肱动脉断裂及正中神经、肌皮神经断裂，肱二头肌断裂，并行手术治疗，造成右前臂感觉障碍，右前臂大鱼际肌肉萎缩，右手指功能障碍，多次复查肌电图显示为右正中神经完全损害，右肌皮神经部分损害，遗留肌瘫，肌力Ⅲ级以下，构成重伤二级。2016年4月18日，经阜新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甲某之伤情构成九级伤残。
2015年7月1日，王某某到彰武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投案。同年7月2日，高晓亮到彰武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投案。王某某、高晓亮于2015年7月2日分别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1000元。
在审理中，高晓亮、王某某、杨某甲的亲属与被害人王甲某自行达成赔偿协议，王甲某对高晓亮、王某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另查明，高晓亮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7月7日被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13日被阜新市新邱区公安分局取保候审，其实施上述故意伤害行为系发生在取保候审期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甲某陈述，证实2015年7月1日晚，他妻子白某甲的老板王某甲找他到彰武县豪德商贸城农旺农机公司二楼吃饭，在吃饭过程中，他说了几句不高兴的话，有两个人拽他，王某某上来打他，还有其他人上来打他，他受伤的事实。
2、证人白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晚，其老板王某甲找她和她丈夫王甲某到豪德商贸城农旺农机公司二楼吃饭，当时一起吃饭的有王某甲、王某某、高晓亮、杨某甲、王甲某和她，在喝酒过程中，王甲某说几句不好听的话，高晓亮、杨某甲上来拽王甲某，王某某用拳脚殴打王甲某，王甲某倒在地上，右胳膊受伤的事实。
3、证人马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21时40分许，王某甲给他打电话说出事了，他到农旺农机公司后，王某甲说其公司做饭的女员工的老公喝多了，王某甲的员工和女员工的老公打起来的事实。
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系彰武县豪德商贸城农旺农机公司老板。2015年7月1日晚，他找白某甲丈夫王甲某吃饭，在吃饭过程中，王甲某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后王某某和杨某甲用拳脚打王甲某，王甲某拿起一个啤酒瓶要打王某某和高晓亮，王某某和高晓亮每人拿一个铁凳子往前顶王甲某，王甲某倒在地上，王甲某右侧胳膊出血的事实。
5、同案犯杨某甲供述，证实2015年7月1日晚，王某甲请他和高晓亮、王某某、白某甲、王甲某吃饭。吃饭过程中，王甲某说几句骂人话，王某某和王甲某厮扒起来，他和高晓亮也和王甲某厮扒起来，他用拳脚殴打王甲某，将王甲某推倒，在双方厮打中，王甲某乱扔啤酒瓶，高晓亮和王某某用凳子先后把王甲某推倒，王甲某受伤后，他拨打120，120救护车把王甲某拉走后，他也到医院的事实。
6、被告人高晓亮供述，证实其系彰武县豪德商贸城农旺农机公司销售员。2015年7月1日晚，他和王某甲、王某某、白某甲、王甲某、杨某甲等人在农机公司二楼吃饭，吃饭过程中，王甲某说几句骂人话，王某某和王甲某厮扒起来，王某某用拳头将王甲某打倒，后王甲某拿啤酒瓶要打他，他拿把椅子挡王甲某，王甲某受伤后他拨打120的事实。
7、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实其系彰武县豪德商贸城农旺农机公司修理工。2015年7月1日19时许，他和王某甲、白某甲、王甲某、杨某甲、高晓亮等人在农机公司二楼吃饭，吃饭过程中，王甲某说几句骂人话，他上去用拳头将王甲某打倒，王甲某拿啤酒瓶要打他，他用凳子将王甲某推倒，王甲某又拿啤酒瓶要打高晓亮，高晓亮用凳子将王甲某推倒，在双方厮打过程中，王甲某拿的啤酒瓶破碎，后白某甲说王甲某胳膊出血，杨某甲和高晓亮先后拨打120，之后救护车将王甲某拉走，杨某甲也跟着去医院的事实。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9、入院记录、住院病案，证实王甲某之伤情经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诊断为右上臂肱骨动脉断裂，正中神经、肌皮神经断裂，肱二头肌断裂，出血性休克的事实。
10、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彰）公（刑）鉴（法活）字[2015]0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2015年7月8日，经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甲某之伤情，系为外伤致右肱动脉断裂及正中神经、肌皮神经断裂，肱二头肌断裂，并行手术治疗，构成轻伤二级；其损伤后失血较多，出现休克前期症状及体征，构成轻伤二级；其右上臂手术切口及创口长度累计达19.5cm，构成轻伤二级；其左面颊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左腰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其右上肢功能待6个月后视其神经恢复情况，再补充鉴定的事实。
11、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彰）公（刑）鉴（法活）字[2016]0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6年1月8日，经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王甲某之伤情，系为外伤致右肱动脉断裂及正中神经、肌皮神经断裂，肱二头肌断裂，并行手术治疗，造成右前臂感觉障碍，右前臂大鱼际肌肉萎缩，右手指功能障碍，多次复查肌电图显示为右正中神经完全损害，右肌皮神经部分损害，遗留肌瘫，肌力Ⅲ级以下，构成重伤二级的事实。
12、阜新诚信司法鉴定所[2016]司鉴字062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证实王甲某之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
13、彰武县公安局阜公（彰）行罚决字[2015]第467号、4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某、高晓亮因故意伤害于2015年7月2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1000元的事实。
14、阜新市公安局新邱区公安分局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高晓亮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13日被阜新市新邱区公安分局取保候审的事实。
15、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04）太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高晓亮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7月7日被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元的事实。
16、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据，证实高晓亮、王某某、杨健的亲属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对高晓亮、王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的事实。
17、到案经过，证实高晓亮、王某某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晓亮与满富栋、冯丽娜、石磊、马兰事先共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高晓亮有犯罪前科，予以从重处罚。高晓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高晓亮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诈骗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晓亮、王某某伙同杨某甲故意伤害被害人王甲某的身体健康并致王甲某重伤，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高晓亮、王某某伙同杨某甲致被害人九级伤残，予以从重处罚。被害人有一般过错，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高晓亮、王某某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高晓亮有犯罪前科，予以从重处罚。高晓亮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高晓亮犯罪后拨打120急救电话，积极救助被害人，酌情从轻处罚。高晓亮犯诈骗罪、故意伤害罪，应数罪并罚。王某某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王某某已认罪悔罪，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宣告缓刑。
对高晓亮辩护人提出的高晓亮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能够证实高晓亮与被害人发生了厮打，并用凳子将被害人推倒，其在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其与同案犯的共同行为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王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二款、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晓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七月二日起至二○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邵忠海
审判员 李桂荣
审判员 韩 林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