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478号
原告平安，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尼志平，上海脱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正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杨德金。被告永州市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星辉，职务董事长。被告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耿军，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琦，男。委托代理人郑锦川，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平安诉被告深圳市正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艺公司)、永州市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公司)、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橙公司)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安的委托代理人尼志平，被告聚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锦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正艺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被告星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平安诉称，其系华语乐坛知名歌手、中国大陆新生代实力唱将，2012年因参加浙江卫视歌唱类节目《中国好声音》而为广大观众所熟知和喜爱，其中原告演唱的一首《我爱你中国》更是打动了亿万观众和歌迷。同年，原告参加了中央电视台《直通春晚》比赛并荣获年度总冠军，并于2013年蛇年春晚舞台上独唱了代表作《我爱你中国》，在华语乐坛获得了超高人气和广泛赞誉，截止本案起诉时其新浪微博粉丝数已经超过400万，且年龄跨度大。原告的演唱曲风多变且充满正能量，在大众心目中的形象特别是光头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深受歌迷喜爱。2014年11月底，原告在百度音乐及被告聚橙公司经营的聚橙网等网站上发现了2014年12月12日19时由被告正艺公司主办在永州市体育场举行的“活力永州·幸福潇湘—20**永州巨星演唱会”(以下简称“永州巨星演唱会”)的票务宣传信息，票价100元至1,080元不等。在上述票务宣传信息中，被告方未经原告同意、虚构事实在演出嘉宾介绍、宣传海报照片中心位置及票务出售中擅自使用了原告姓名及肖像用于演唱会之广告宣传，使人误以为原告会参加“永州巨星演唱会”，但实际上原告对于该演唱会毫不知情，在相应日期内的演出安排也早已确定，根本不会参加该演唱会。同时为加大宣传力度及票务销售，被告方还利用其网站为用户提供将售票网址分享至新浪微博、微信、QQ、豆瓣网等网络平台的快捷方式，扩大了侵权后果。原告认为，三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大范围使用原告姓名、肖像用于商业宣传，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姓名权和肖像权。同时由于被告方的虚假宣传，造成大量购买“永州巨星演唱会”门票的歌迷至现场而未发现原告参演，误认为原告失约、不守信用，亦导致原告名誉受损。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姓名权、肖像权的行为；判令三被告就其侵犯原告姓名权、肖像权的行为在聚橙网首页、新浪网首页、搜狐网首页、优酷网首页、百度音乐首页及《深圳特区报》、《深圳晚报》、《永州日报》、《永州新报》的显著版面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律师费40,000元、保全证据公证费3,000元、收入损失457,00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负担。被告正艺公司未答辩。被告星辉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本被告并非“永州巨星演唱会”的承办方、协办方或策划方等，未参与该演唱会的筹备、策划、宣传等相关工作，也未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的姓名和肖像进行商业宣传。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的侵权图文分别发表于百度贴吧-
永州职业技术学院吧及永州微信广告平台上，上述两个网络平台均非本被告的官方平台也并非本被告经营创建，根据该两个平台性质，其创建无需提供营业执照，也无需将相关域名在工信部登记备案，任何人都可以注册上述两个平台并发布原告主张的侵权图文，原告仅以相关图文中有本被告名称即认为本被告为侵权行为人，缺乏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聚橙公司辩称，本被告并非“永州巨星演唱会”的主办方，仅是根据被告正艺公司的委托代为销售部分演唱会门票，所有宣传资料均是正艺公司提供，故本被告属于代理人身份，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正艺公司承担。在正艺公司提供给本被告的资料中，包括了其作为“永州巨星演唱会”主办方的审批文件及宣传册、相册，本被告有足够证据认为正艺公司已获得了相关许可。根据本被告与正艺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如果正艺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存在侵权，所有责任由正艺公司承担。故即使相关宣传资料侵犯了原告的权利，亦应由正艺公司承担责任，本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及侵权的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另本被告在聚橙网上的相关宣传并未提供链接扩散至其它网络平台，故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没有相应事实依据，且在“永州巨星演唱会”结束后，本被告也撤下了相应的宣传内容，采取了措施及消除了影响，原告主张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系知名歌手，2012年因参加浙江卫视举行的《中国好声音》歌唱类选秀节目而被广大观众所熟悉及喜爱，之后分别于2012年、2013年参加过中央电视台的《直通春晚》比赛及春节晚会演出。2012年起原告先后与上海灿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亮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签订经纪人合约，为多家知名企业代言产品及参加商演或公益演出活动。2014年10月17日，经湖南省演出公司申请，湖南省文化厅发出涉外、涉港澳台营业性演出行政许可，批准湖南省演出公司及被告正艺公司作为演出举办方于2014年11月30日在湖南省永州市体育中心体育场举办“永州巨星演唱会”，其中批准参加演出的演员为蔡某某、辛某某、任某某、黎某、王某等七人，后上述演出时间变更登记为2014年12月12日。2014年10月29日，被告正艺公司与聚橙公司签订《票务总代理协议》，正艺公司就其主办的“永州巨星演唱会”委托聚橙公司作为独家票务总代理及独家票务管理系统提供方。上述合同同时约定：正艺公司应向聚橙公司及时提供本项目有价值的、合法的事实动态、文字图片、影音资料等，并授权聚橙公司在项目合作期间，在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移动网络、杂志及其它媒体和各类渠道等进行宣传推广，如产生侵权问题，由正艺公司承担责任；在项目合作期间，正艺公司授权聚橙公司使用包括但不限于本项目中涉及的演员肖像、演员造型、本项目涉及的图案、海报及其它物品等设计成相关产品进行宣传推广，如产生侵权问题，由正艺公司承担责任；聚橙公司负责在城市频道首页信息平台上提供空间、技术等软硬件环境以及网页编辑、设计、制作等人力为正艺公司项目专门设计，全力配合正艺公司票品营销；聚橙公司将在网站城市频道首页放置甲方项目链接；聚橙公司可以通过店铺、网络以及合作等方式对正艺公司的演出门票进行销售；聚橙公司负责自有销售网点和直接客户的票务销售和结算工作；聚橙公司负责其售票网点关于售票活动的店面布置(店内pop、海报等)；聚橙公司有权对甲方提供本项目的相关政府批文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进行复审，如发现政府批文有瑕疵，则聚橙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本协议的义务并不负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2014年12月3日所作公证相关材料反映：一、被告聚橙公司在其运营的聚橙网(网址：www.juooo.com)上发布了“永州巨星演唱会”的宣传海报、演出及票务信息等并设置了站内购票链接，演唱会门票价格为100元至1,080元不等，其中的宣传海报中印有包括原告在内八位演员的肖像照片，原告肖像在其中心位置；其中的“演出简介-
艺人介绍”中，介绍了演员杨某某、王某、辛某某、平安、欧某、许某、白某某、余某某，同时还配发了原告等演员的个人照片。二、在微信公众号“永州微信广告平台”(微信号heXXXXXXXX)上，网络用户“马后炮”于2014年11月22日发布了“永州巨星演唱会”的宣传海报及包括原告在内的演员介绍及个人照片，在宣传海报上亦印有包括原告在内八位演员的肖像照片，原告肖像在其中心位置，另在该宣传海报上标注“永州市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永州市票务指定销售点：永州市星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文字。三、涉案“永州巨星演唱会”的演出信息被多家网络平台转载。另查明，原告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为本案诉讼而进行公证，支出公证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及被告聚橙公司、星辉公司陈述，原告提供的相关公证书、获奖证书、演出合同、代言协议及公证费、律师费发票，被告聚橙公司提供的《票务总代理协议》、免责申明、行政许可通知书及附件、永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批复、永州市公安局证明、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复函等证据材料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权利人人同意，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他人姓名、肖像的，构成对他人姓名权、肖像权的侵害，同时亦对他人名誉造成侵害的，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在案证据证明，被告正艺公司作为“永州巨星演唱会”的举办方，未获原告授权及许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虚构原告系“永州巨星演唱会”参演演员的事实，擅自使用原告姓名及肖像进行票务宣传，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姓名权、肖像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聚橙公司作为涉案演出的独家票务总代理商，在其运营网站上销售涉案演出门票的同时亦通过发布涉案演出的相关信息进行票务宣传推广，其行为兼具广告发布性质。演唱会参演人员信息属于票务信息中的重要部分，但作为广告发布者的聚橙公司对于举办方是否与演员签订了相关演出合同、是否获得了相关授权未进行核实，违反广告法的有关规定，构成对原告姓名权、肖像权的共同侵权，虽然聚橙公司与正艺公司所签订的票务代理合同中约定了免责条款，但该条款对外不发生效力，故聚橙公司依法应与正艺公司承担共同侵权之责。本案中，被告正艺公司、聚橙公司就其上述侵权行为所应承担之具体责任，由本院根据原、被告的具体身份情况，被告方的侵权事实情节及影响范围，原告因姓名权、肖像权被侵所造成及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方因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予以酌定。就损害赔偿部分，聚橙公司在承担相关责任后可以向正艺公司追偿。原告主张因被告正艺公司、聚橙公司涉案姓名权、肖像权侵权行为亦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权责任，经审查，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另原告方主张被告星辉公司亦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经审查，虽然在微信公众号“永州微信广告平台”发布的涉案演唱会宣传海报上标注有星辉公司字样，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发布行为系星辉公司所实施，即使星辉公司是涉案演唱会的门票销售点，但在案亦无证据证明其进行了相应的票务广告宣传发布活动，故原告要求被告星辉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正艺公司、星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正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停止对原告平安姓名权、肖像权的侵害行为；二、被告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聚橙网(网址：www.juooo.com)首页刊登道歉信向原告平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道歉信内容需事先经本院审核)；三、被告深圳市正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共同在《永州新报》显著版面刊登道歉信向原告平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具体版面及道歉信内容需事先经本院审核)；四、被告深圳市正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平安经济损失120,000元;五、被告深圳市正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平安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六、被告深圳市正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平安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七、驳回原告平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原告平安负担4,310元，被告深圳市正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强
人民陪审员 毛静芳
人民陪审员 黄红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龚 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旧，1995年2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广告主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设计、制作、发布广告，应当具有或者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下列证明文件：（一）营业执照以及其他生产、经营资格的证明文件；（二）质量检验机构对广告中有关商品质量内容出具的证明文件；（三）确认广告内容真实性的其他证明文件。第二十七条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依据法律、行政法规查验有关证明文件，核实广告内容。对内容不实或者证明文件不全的广告，广告经营者不得提供设计、制作、代理服务，广告发布者不得发布。第四十七条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之一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一）在广告中损害未成年人或者残疾人的身心健康的；（二）假冒他人专利的；（三）贬低其他生产经营者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四）广告中未经同意使用他人名义、形象的；（五）其他侵犯他人合法民事权益的。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