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喜力啤酒（上海）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范苏白，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彧，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范苏白，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彧，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喜力啤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力上海公司）因与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里大通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喜力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勍、ＸＸ，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嘉里大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范苏白、黄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7月15日，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为甲方、喜力亚太酿酒（上海）有限公司（2014年9月25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喜力啤酒（上海）公司】为乙方的双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号的仓库，以作存放商品使用。租赁期限：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14日。租金（见附件一）每月支付一次，当月支付上月租金以及相关费用。仓库用途：用于存放乙方商品（啤酒）。乙方如需在合同期限内解除合同的，需提前三个月以书面通知甲方。付款方式及期限：每月的物流费甲方于次月5号前提供上月物流费用明细表，乙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书面确认（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确认），甲方于每月15号前开具上月物流费用发票给乙方，乙方在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到甲方指定账户。对于双方确认的差异，双方约定可以在后续月份的物流费用中进行相应调整。乙方责任：由于乙方提供的提货、送货信息有误而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乙方原因而增加的额外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对下列过错行为自行承担责任，因此给甲方或第三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未按规定提供运输、仓储资料或提供的资料不完整、不及时、不准确；货物临近失效期或有异状的，在甲方通知后未及时处理；凡原装、原封、原标记完好无异状而仓储物短缺、损坏或仓储物唛头标明的品名、规格、数量、花色与实际不符所造成的损失。遇到以上情况，甲方有权随时根据情况需要采取销毁、使之不能为害等紧急措施，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责任：货物处于甲方直接掌管之下的期间，由于甲方过错造成乙方货物损坏、短少或灭失的，分别按以下情况进行处理：甲方需每月对在库产品进行盘点，如有盘亏且超过万分之一点五的正常损耗值，则就超过正常损耗值的盘亏部分，由甲方按产品出厂价赔偿乙方；盘盈部分，甲方应作出合理说明。因不可抗力（如地震、洪水、雷击）等因素造成货损的，甲方无须赔偿。免责条款：由于下列原因造成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或递送延误的，甲方不承担责任：不可抗力（包括罢工）；货物本身的自然属性；货物的合理损耗；乙方或收货方本身的过错；抢劫等意外事件。任何一方因遭遇不可抗力事件，导致迟延履行或未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只要其根据本协议约定及时将不可抗力事件告知对方，则其都不构成违约，无须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且履行有关义务的时间可相应顺延。违约责任：乙方未在上述约定时间内付清上月的物流费用，如乙方超过30天仍未付清双方已确认的物流费，甲方予以停止发送货物，超过180天，甲方有权自行处置乙方的在库商品，乙方不得有异议。由于甲方交付瑕疵仓库、设备或未及时修缮厂房和设备或管理不善而造成乙方商品及包装损坏的，由甲方赔偿相应损失。由于乙方未及时采取措施或通知甲方的，由乙方自行承担（详见附件四）。合同并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
附件一，仓储租赁价格与计费办法。1、单价：仓库租赁价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0.93元／平方米／天、仓库管理单价0.10元／平方米／天、入库卸货费用12元／吨、出库卸货费用12元／吨、出库敲章费用（如发生）0.04元／箱。2、计费办法：仓库租赁费用以及仓库管理费用每月（按照实际天数进行结算）按照实际使用面积计算。装卸货费用以及乙方工厂至甲方仓库运费每月按照实际收发货物吨位计算。3、相关约定：考虑到甲方货物储藏面积、通道面积和辅助面积，每1，000平方米可以储存的乙方货物约1，000吨（毛重）。乙方租赁甲方仓库每月面积不小于1，500平方米，如乙方当月使用面积小于1，500＊90%=1，350平方米，则按照1，350平方米计费，如使用面积在1，350平方米至1，500平方米之间，则按照实际使用面积计费。三个月为一个周期。乙方将在第一个月初将接下来三个月的租赁面积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及时安排确保乙方获得足够仓储面积。……乙方将在每三个月月末书面通知甲方未来三个月的租赁面积，以此类推。
附件二，甲方仓库环境，安全，设备管理条款。乙方货物到达甲方仓库时，全部带有乙方专用的塑料铲板。甲方需带板进行储藏。货物离开甲方仓库时，乙方塑料铲板不随货物发出，乙方负责每月安排将空铲板收回乙方工厂。
附件三，乙方货物明细与单位吨数。品牌虎牌、规格640ml大瓶、每铲板箱数80、毛重14.50KG／箱；品牌虎牌、规格330mlpint小瓶、每铲板箱数60、毛重15.35KG／箱；品牌虎牌、规格300mlpint小瓶、每铲板箱数60、毛重14.30KG／箱；品牌虎牌、规格330mlCAN罐装、每铲板箱数100、毛重9.23KG／箱；品牌喜力、规格600ml大瓶、每铲板箱数80、毛重12.40KG／箱；品牌喜力、规格500ml大瓶、每铲板箱数80、毛重10.40KG／箱；品牌喜力、规格330mlpint小瓶、每铲板箱数60、毛重14.30KG／箱；品牌喜力、规格330mlCAN罐装、每铲板箱数100、毛重8.80KG／箱；品牌喜力、规格500mlCAN罐装、每铲板箱数60、毛重13KG／箱；品牌喜力、规格Keg5L进口桶装、每铲板箱数75、毛重11.93KG／箱；品牌喜力、规格PACO330ml铝瓶装、每铲板箱数84、毛重9.53KG／箱；品牌力加、规格300mlpint小瓶、每铲板箱数60、毛重14.50KG／箱。以上为乙方货物规格。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每个规格将对应2至3个SKU，并提供乙方相应SKU编号，但是单位铲板数与毛重每个规格是相同的。在实际操作中，乙方有可能增加其他规格的货物，届时协议双方进行协商对上述表格进行补充和确定。甲方在进行装卸或运输过程中货物吨位的计算，必须按照上述表格中毛重标准进行计算。
附件四，服务条款。1、货物安全管理。进入甲方仓库的乙方货物全权由甲方管理负责。甲方必须保证乙方货物的安全。从卸货、入库、储藏以及出库过程中，乙方仅允许甲方万分之一点五的损耗比例，超出部分将由甲方按照乙方货物出厂价进行赔偿并被乙方记录到年度考评中。甲方必须每月底提供当月库存报表以及损耗报表至乙方管理部门（乙方将提供报表样本）。2、先进先出管理。甲方仓库操作必须严格按照先进先出原则，此原则适用于所有乙方货物规格和SKU。甲方必须每天提供先进先出报表给乙方管理部门（乙方将提供报表样本）。乙方发现一次甲方没有按照先进先出原则操作，将对甲方罚款3，000元并记录到年度考评中。如有特殊情况，甲方必须得到乙方管理部门的批准。3、登记每铲板货物生产信息。乙方发送到甲方仓库的所有货物以铲板为单位。在货物出甲方仓库送至乙方客户前，甲方卸货，入库管理不可以换铲板，不可以拆板混放。每板上的货物从第一箱到最后一箱的生产编号在出库时必须每板做书面记录（乙方将提供报表样本和相关培训）、所有记录需要归档保管以便备查。乙方发现一次甲方发货出库没有记录的情况，将对甲方罚款3，000元并记录到年度考评中。4、库存盘点报告。甲方应在每个工作日早上9点将仓库中所有库存报表发到乙方管理部门（乙方将提供报表样本）。
合同履行过程中，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按照喜力上海公司的要求接收货物、签收相应送货单（送货单上不列明生产日期及铲板信息），并向其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汇报每日的进出货物明细与库存、回收空桶、空瓶数量等情况，邮件附件包括“亚太库存表”、“亚太出货明细”、“亚太进货明细”、“空桶出货明细”等列表。其中“亚太库存表”的列表内容包括：品号、品名、入数、制造日期、整箱数、零散数、备注，其中并列明赠品的品名及数量。喜力上海公司提货前会预先通过电子邮件通知，邮件所附提货清单所列内容项目同上述“亚太库存表”。
2012年5月8日，喜力上海公司的刘某某向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w某某发送主题为“关于K某某仓库发货的严重投诉”的电子邮件，其中提到在5月3日发给其经销商南湖的4，351箱喜力小瓶的批次中，发现有八个生产日期的批号（之前其他经销商也曾发现过此问题），同时在仓库中仍有2月24日生产日期的库存，违反了先进先出的基本条例，发出了3月生产的批次等内容，并要求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立即调查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并书面报告形式报送，并要求对于1月至4月喜力330ml瓶装、喜力330ml罐装整理所有进货记录，发货记录（包括到货时间、生产时间、到货数量、发货时间、发货数量、发货的生产日期、经销商）并指出其未按照要求出货时刷供应商编号。
次日，即2012年5月9日，w某某向刘某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为调查报告，其中有几点需要双方配合，我们也会对仓库人员再次培训，严格执行仓库先进先出原则。”该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特殊事项报告”一份，就喜力上海公司在前一日邮件提到的4，351箱喜力330ml小瓶出现的三个问题进行分析，认为原因在于仓库在卸集装箱时，进货箱数量大（20尺集装箱共1，320箱）每次进货量一般在八至九个集装箱，在填写生产日期时抽查货物上生产日期，进货托盘查看五至六箱。仓库收发或人员配置无法实现逐箱查看。工厂出货装箱日期零散，仓库在收货环节按一个散货集装箱视为同一个日期原则入库。集装箱进货时候因为都是散货，存在多个生产日期现象（一般存在三个左右日期），在进货环节仓库按最早的生产日期入库。刷供应商编号不存在整票货物不刷编号，5月5日出货比较大，导致刷编码人员出现漏刷的情况。整改措施及落实时间（即刻整改）：培训仓库人员在收货时抽查生产日期比率增加（至少30%以上），如有多个生产日期及时上报。培训仓库人员在出货时严格按照先进先出原则操作。……。需喜力上海公司配合的部分：工厂配合在装箱时装一个生产日期货物，并在送货单上标注生产日期。需双方配合的部分：双方协商如果产生两个以上生产日期时，如何定义入库生产日期。同日，刘某某回复电子邮件称：“关于货物生产日期的统计以及由此依据的先进先出的控制，我认为仍有漏洞，当货物进入外仓时，是逐箱摆放在铲板上入库的，因此如果混有多个生产日期，应该被仓库统计到。因此30%的抽检是不能避免这个问题的。需要在收货时100%全检。”
2012年10月16日，w某某将9月账单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刘某某，刘某某即日回复：“下三个月的计划本周才能出来，整理商超退货最好按照每箱多少钱。”次日，w某某回复：“商超退货整理费用报价为1.50元／箱，其中包含整理生产日期、更换破损包装纸箱等。另，你们对整理日期要求是什么？是接近几天内的酒能放在一个纸箱，还是一个生产日期的放一个纸箱？”嗣后，喜力上海公司向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支付了相关挑拣费。
2013年7月15日，双方再次续签《仓库租赁合同》一份，除仓库地址变更为：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号（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12月15日）、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号（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7月14日）以及合同附件一第一条单价中多了“托盘租赁费用0.25元／块”外，其余合同内容同2012年7月15日《仓库租赁合同》。
2013年11月至同年12月期间，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员工S某某与喜力上海公司的刘某某之间数次通过电子邮件联络，双方就仓库地址、仓储费用和移仓问题进行磋商。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表达了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号仓库较其所有的其他仓库更合适、仓库进出费用可以调整、移库时间不能晚于1月中旬等意见，并要求喜力上海公司必须在2013年12月25日给出是否后续合作的意向，如确定后续合作，盘点及移库时间可以协商，并要求其支付2013年8月至9月的仓储费用。喜力上海公司表示会安排支付截止2013年9月的款项，考虑到距离较远且成本较高2014年度双方不再继续合作，盘点时间为2013年12月28日，盘点结束后立即安排移库，并提到因2013年12月26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剑川路仓库工人罢工导致无法发货，产生大量车辆空放费用（当日产生空放费用47，800元）且次日仍因罢工无法提货将产生空放费用的问题。
2014年1月至4月，双方再次就移库遗留问题通过邮件进行沟通。喜力上海公司就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标题为“关于终止合作事宜”、附件为草拟项目移交及付款节点的邮件回复，阐述了由于2013年底剑川路仓库工人罢工导致该月底移库计划失败及2014年1月4日及5日由于剑川路仓库人员、设备问题只能推迟发货移库的问题，并提到因此发货及移库只能推迟到2014年1月6日开始，并预计在2014年1月8日进行盘点。2014年1月中，喜力上海公司在邮件中要求对方尽快提供空桶和铲板的核对数量账目。2014年1月末，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在邮件中表示由于对方未支付2013年10月至11月的仓储费用，对于滞留的货物将在2014年1月31日前移库到外青松公路＊＊＊号仓库，相应费用保留追讨权利。喜力上海公司在回复的邮件中提到经通知1月9日无法移库后其要求在1月15日完成移库遭到拒绝，直到1月21日收到账目明细后经核对发现问题，其不承担未能按期完成移库的责任，并提到移库迟延将影响库存啤酒的销售，另要求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在2014年2月10日前完成铲板数量的对账，在次日完成移库操作。2014年2月11日，喜力上海公司在通知提货邮件中，要求对方除按照附件清单发货外，另要求“做好单据记录，包括铲板”。2014年3月12日，喜力上海公司要求次日在青浦仓库进行盘点。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回复称因仓库进出货量巨大、人手及设备有限，无法在次日配合其盘点工作，建议双方另议盘点时间，并在3月中旬的邮件中提到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对账时无原始单证、提供不了原始签收单、库存数量不清、客户资料遗失、员工罢工等情况。2014年4月18日，喜力上海公司发出关于纠纷解决的建议函一份，提到《仓库租赁合同》已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经双方确认的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及物流费用以及2014年1月、2月装卸费共计954，867.47元，并对后续问题的解决建议：双方在签署解除《仓库租赁合同》的协议书后一次性支付上述款项（支票）；在支票出票日前，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一次性返还并移交啤酒共计不少于15，127箱，铲板1，715块及相应促销物品；返还的啤酒应与报表描述的数量及临期日一致，移交过程由公证机关进行核对并公证；有争议的库存啤酒差异、剩余的1，360块铲板、未移交的赠品及其他所有物继续查询，并在2014年4月30日前给予明确答复。2014年4月23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在回复函中提到，基于喜力上海公司拖欠2013年度物流费用，其对部分啤酒和铲板行使了留置权，同意签署解除协议书，确认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及物流费用（含装卸费）以及2014年1月、2月装卸费共计954，867.47元，留置的啤酒数量为13，676箱（已扣除3月份的发货1，451箱），留置的铲板数量1，696块（已扣除3月份发货的19块），月底提供赠品数量，上述啤酒、铲板、赠品会在收到支票日返还，争议的啤酒、铲板、赠品及未支付的2014年的物流费用后续调查并于2014年4月30日前明确答复。
2014年4月25日，喜力上海公司将起草的《协议书》发送给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要求其在2014年4月28日交回盖章原件。2014年4月27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回复邮件要求进行协议内容的修改。2014年5月5日及5月9日，喜力上海公司发出邮件催促对方就协议书盖章以便其申请支票。2014年5月12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回复因老板出差，预计明日能提供盖章的原件，并在附件中提供了经其修改后的协议书。2014年5月16日，喜力亚太酿酒上海分公司回复已收到盖章的协议书原件，但因在附件中未包含双方之前确认的523箱喜力泰国罐装库存啤酒，其在附件中进行了备注，并言明因对方盖章迟延导致其支票迟延。2014年5月18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在邮件中提到同意加上523箱喜力泰国罐装啤酒。
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为甲方、喜力上海公司为乙方的双方均盖章形成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的《协议书》内容如下：
A、甲方和乙方曾于2012年7月15日及2013年7月15日签署《仓库租赁合同》，但由于甲方2013年底从合同约定的所在地仓库搬离，导致双方已经无法实际履行合同，故而双方已经于2013年12月31日实际解除该合同。B、合同解除后，乙方认为甲方未归还乙方的铲板的数量为3，056块，而甲方认为仅1，715块，双方对于铲板数量存在争议，另外，乙方还认为甲方应退还库存啤酒13，676箱及价值106，039元的剩余赠品，而甲方经核对，确认库存啤酒余13，676箱，剩余促销物品的价值为106，039元，以上均为截止到2014年2月底的数据。C、同时，甲方认为乙方应结清2013年10月至12月及2014年1月至3月积欠的仓库租赁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D、由于存在以上争议，双方至今就上述B、C所述事宜及其他可能涉及的事宜，尚未达成一致意见。
经双方友好协商，现订立本协议书，作为对双方解除《仓库租赁合同》善后事宜处理的依据，并共同执行：
一、乙方欠甲方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及物流费用共计917，695.06元，以及2014年1月及2月的物流费用37，172.41元，共计954，867.47元。
二、在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质押支票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有权根据甲方向乙方发出的货物报表，铲板清单，促销物品清单（见附件），在本协议签署后10日内到甲方仓库进行盘点。经盘点，如甲方所述的可移交货物及物品的准确率达到95%以上的，双方可以安排货物及物品的移交；如甲方所述的可移交货物及物品的准确率无法达到95%的，则本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要求权利的一方可向人民法院自行起诉。
三、如乙方确认可以移交货物及物品的，乙方有权在乙方书面确认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要求甲方根据附件的清单，向乙方一次性返还并移交所有被留置的甲方物资，甲方应予以配合。为保障移交工作的顺利进行并避免进一步的争议，乙方将聘请一家公证机构对全部移交过程进行核对并予以公证，公证费用由乙方承担。
四、对于与附件报表不符的啤酒，乙方有权拒收，由公证机关公证，并由甲方按照乙方一级批发销售价格予以赔偿。
五、移交结束，双方应当对已经移交的货物及物品签署交接清单，并据此确认。同时，甲方有权要求兑现乙方质押的支票。甲方对于交接清单中其已移交的货物及物品不再承担其他责任，乙方完成支付后对于相应的租金及物流费用等不再承担其他责任。
六、对于记载在附件清单上未能移交的货物及物品，由双方签署一份备忘录。
七、对于双方仍然存在争议的铲板或其他未移交的物品，以及因错误记载等原因未能移交的货物等由甲方继续查询，并在2014年6月30日前给予乙方明确答复。
八、若2014年6月30日后，甲方仍未找到前述第七条所述物品，或者双方无法对赔偿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的，则要求主张权利的一方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则共同签署一份确认书，确认书签署后，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互相不再承担法律责任。
上述《协议书》附件包括：1、甲方提供的啤酒库存报表（含生产日期）一份，按照品号、品名、生产日期、实盘数（箱）罗列，并由乙方在该报表下方手写“另包括泰国版喜力330ml1＊24罐装523箱”字样并加盖公章，除泰国版喜力啤酒外，其他啤酒数量共计13，676箱；2、铲板核对明细表一份，列明截止2014年2月底各类别铲板的数量（单位：个）集保板塑板1，179、集保木板243、工厂塑板293，合计1，715；3、促销物品库存明细一份，包括喜力吧台垫等，均标明单价，总价共计106，038.66元。
2014年5月22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派员工至喜力上海公司处领取了金额954，867.47元的支票一张。
2014年5月23日、6月7日、6月9日、6月10日、6月11日、6月12日、6月13日、6月14日，喜力上海公司指派人员至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位于上海市外青松公路＊＊＊号的仓库内提货。其中，2014年5月23日的提货系在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对存放的标有“Heineken”、“喜力”、“啤酒”等字样的货物如下操作：一、检查、筛选货物并对已经筛选的货物进行清点。依次检查每箱啤酒标注的产品日期以及包装现状（拍摄有相应照片），筛选出与《协议书》附件内容相符且包装完好的货物。对当天已筛选出的货物进行了清点，同时制作清单，并由喜力上海公司的员工以及该仓库的代表在清单上签名（清单按提货车辆区分，共计两份，载明啤酒的品牌、规格、箱数及各类铲板的数量）。二、装车。将上述已清点完毕的货物装车交由喜力上海公司的人员保管。2014年6月7日及6月9日，系提取泰国版喜力330ml罐装啤酒，提取数量分别为2，500箱及2，502箱，共计5，002箱。2014年6月14日，系提取赠品及铲板。
上述期间，喜力上海公司提取的啤酒、铲板、赠品情况如下：
一、啤酒。《协议书》附件载明啤酒共计13，676箱，除21箱泰国版喜力330ml啤酒外，提取完全符合《协议书》所附清单信息的啤酒共计8，803箱，未提取到4，873箱，具体包括：5箱品号20135501、生产日期2013年12月9日虎牌精纯大瓶550ml＊12；10箱品号20123103、生产日期2013年11月12日虎牌精纯小瓶300ml；13箱品号20123308、生产日期2013年11月4日虎牌瓶装330ml；2，200箱品号20313317、生产日期2013年8月24日喜力罐装330ml；87箱品号20313318、生产日期2013年9月21日喜力罐装330ml（1＊6＊4）；17箱品号20313318、生产日期2013年10月5日喜力罐装330ml（1＊6＊4）；1，172箱品号20335013、生产日期2013年9月4日喜力瓶装500ml；134箱品号20335013、生产日期2013年10月9日喜力瓶装500ml；3箱品号20335014、生产日期2013年10月5日喜力瓶装500ml（1＊3＊4）；296箱品号20335014、生产日期2013年11月9日喜力瓶装500ml（1＊3＊4）；60箱品号20323315、生产日期8月13日喜力透明小瓶无隔档330ml；58箱品号20323315、生产日期9月27日喜力透明小瓶无隔档330ml；180箱品号20323315、生产日期11月2日喜力透明小瓶无隔档330ml；120箱品号20323315、生产日期12月2日喜力透明小瓶无隔档330ml；250箱品号20323318、生产日期2013年11月26日喜力小瓶装330＊24GAPB红星版；240箱（无品号）生产日期2013年8月24日迈菲斯500ml罐装；28箱品号20342007、生产日期2013年7月22日及2013年8月5日喜力20L桶装（普通版）。
二、铲板。《协议书》约定集保塑板1，179块，已提取160块；约定集保木板243块，已提取211块；约定工厂塑板293块，已提取19块。
三、赠品。未提取到：喜力手表65个，单价48元／个；虎牌手表97个，单价48元／个；虎牌打火机50个，单价2元／个；喜力撇沫刀2个，单价10元／个，共计价值7，870元。
2014年5月29日至5月30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就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发现库存的泰国版喜力啤酒超过双方在《协议书》中确认的523箱一事进行沟通。2015年6月9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在电子邮件中提到喜力上海公司已经提走了全部泰国啤酒，要求其尽快提走其他货物及辅料。喜力上海公司回复，由于对方保留的货物与《协议书》载明库存数量、生产日期大量不符，仍需要五、六天安排专人进行现场查验、统计。2014年6月17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发函催促喜力上海公司提取剩余库存，喜力上海公司回复称，其在实际清点库存时发现仓库货物摆放混乱，喜力上海公司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清理并取回货物，虽实际清单准确率低于95%，但基于减少双方损失的意愿，仍继续实际履行该协议，协议书继续生效。2014年6月23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再次发函，称双方合同关系已于2014年1月终止，2014年6月14日对方提取了部分仓储物后尚有4，744箱啤酒及铲板未提取，要求于2014年6月27日前将所有库存物全部提走。
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在喜力上海公司提走部分啤酒、铲板及全部赠品后，目前仍库存部分铲板及4，744箱啤酒（包括21箱泰国版喜力啤酒）。对照《协议书》所附清单，缺失的150箱啤酒具体情况如下：3箱品号20135501虎牌精纯大瓶550ml＊12；5箱品号20123308虎牌瓶装330ml；4箱品号20313318喜力罐装330ml（1＊6＊4）；102箱品号20335013喜力瓶装500ml；2箱品号20335014喜力瓶装500ml（1＊3＊4）；4箱品号20323315喜力透明小瓶无隔档330ml；2箱（无品号）迈菲斯500ml罐装；28箱品号20342007喜力20L桶装（普通版）。
经查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隶属于嘉里大通公司。
另查明，就喜力上海公司提取的5，002箱喜力泰国330ml啤酒中的4，500箱，广州亚太酿酒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嘉里大通公司为被告，与本案同日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因迟延交付产生的相应损失，案号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789号。
喜力上海公司因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在按照《协议书》所附清单提取仓储物过程中发生争议，遂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未按照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及《协议书》尽保管、登记货物和归还等义务，导致喜力上海公司的大量啤酒及铲板遗失，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应由嘉里大通公司对其债务承担偿还义务等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嘉里大通公司及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共同赔偿喜力上海公司：1、因遗失铲板而造成的损失483，850元（集保板塑板1，019块，单价350元；集保木板32块，单价150元；工厂塑板680块，单价180元）；2、由于丢失铲板造成喜力上海公司截止2014年6月30日额外租赁铲板的费用损失232，898元；3、因保管过失导致喜力上海公司的成品酒差异损失730，292元；4、遗失赠品的损失7，870元；5、因员工罢工堵门造成喜力上海公司运输空放损失59，452元。
诉讼过程中，喜力上海公司变更第一至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嘉里大通公司及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共同赔偿喜力上海公司：1、因遗失各类铲板而造成的损失410，770元（集保板塑板1，019块，单价350元；集保木板32块，单价150元；工厂塑板274块，单价180元）；2、由于丢失铲板造成喜力上海公司截止2014年6月30日额外租赁铲板的费用损失175，365.12元；3、因保管过失导致喜力上海公司的成品酒差异损失712，528元。
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则反诉称，自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喜力上海公司迟延或拒绝提货而占用嘉里大通上海公司仓库，拖欠仓储费626，301.63元，故请求判令：喜力上海公司支付嘉里大通上海公司仓储费626，301.63元（包括2014年1月至同年3月期间按照3，800平方米包仓面积及2014年4月至同年10月期间按照1，350平方米使用面积×1.03元／平方米×1.03税率）。
原审法院认为，喜力上海公司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仓库租赁合同》及2014年4月25日《协议书》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虽然双方签订的是《仓库租赁合同》，但合同性质实际为仓储合同。2013年7月15日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自2013年12月16日起仓库地址将从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号搬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号，但当2013年11月底双方就移仓问题进行沟通时，喜力上海公司要求提前终止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双方最终于2013年12月31日实际终止了合同关系。为解决合同解除后的善后问题，双方签署了2014年4月25日《协议书》。从内容来看，该《协议书》的ABCD部分只是对事实的描述，后面的条款及协议的附件才是双方具体执行的依据。根据“如甲方所述的可移交货物及物品的准确率无法达到95%的，则本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约定，该协议为附条件的合同，虽然最终该条件并未成就，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喜力上海公司向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支付了协议第一条的费用；双方自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在青浦仓库内盘点，喜力上海公司并提走了部分库存仓储物。双方正是由于在按照协议所附清单提取仓储物过程中发生争议，才产生了本案的诉讼，而协议所附清单正是本案焦点所在。从该协议形成的过程来看，协议由喜力上海公司起草，但协议所附清单系双方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版本基础上进行修改而成，清单的内容包括三部分：啤酒、铲板和赠品。
关于啤酒，除部分品号的啤酒缺失外，目前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处库存的啤酒有既有品号、规格、日期完全相符的，也有品号、规格相符，但日期早于或晚于约定生产日期的（日期相近）。关于前者，实际上是双方在统计时描述不一致导致，根据双方在仓储合同附件三中的约定，“每个规格对应2至3个SKU”，而此处的SKU根据喜力上海公司提供的证据4统计表内容来看，即指向品号，品号、数量一致的情况下，喜力上海公司理应接受相应仓储物。双方最大的争议点在于生产日期不符。就生产日期问题，需要回溯到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仓储合同附件四第3条约定，“乙方发送到甲方仓库的所有货物以铲板为单位。在货物出甲方仓库送至乙方客户前，甲方卸货，入库管理不可以换铲板，不可以拆板混放。每板上的货物从第一箱到最后一箱的生产编号在出库时必须每板做书面记录”。也就是说，根据合同约定，嘉里大通公司只有在出库时才有统计生产信息的义务，并不要求入库时也如此操作。而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喜力上海公司在啤酒入库时并未提供嘉里大通公司相应生产信息或提出过特别要求（至于喜力上海公司提到的其就生产日期支付过挑拣费，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仅针对商超退货的产品，而非指向所有啤酒），之前双方就生产日期问题出现争议后也未能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见2012年5月8日、5月9日双方电子邮件，喜力上海公司虽提出针对生产日期要100%入库检验，但双方对相应合同事项并无变更或补充）。在100%入库检验既无合同依据、实际中又难以操作或者说工作量与喜力上海公司支付的费用不成比例的情况下，嘉里大通公司始终按照自己对于“先进先出”原则的理解并采用抽检记录的方式定义生产日期，该操作模式在双方长期合作期间也得到了喜力上海公司的默认。如果说嘉里大通公司的做法有不合理的地方，喜力上海公司也未能提供具有可操作性的建设性意见，实际也采取了纵容的态度，如果产生相应损失的话，其自身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针对喜力上海公司在本诉中第三项诉讼请求成品酒差异损失，结合嘉里大通公司的库存啤酒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品号、规格相符啤酒，喜力上海公司无理由不予提取，何况如嘉里大通公司辩称中提到的，其没有必要去市场上采购以充数，因为根据合同约定，灭失的情况下仅需按照出厂价赔偿（而采购则需支付市场价）；对于缺失的150箱啤酒（并不适用仓储合同中约定的万分之一点五损耗比例），嘉里大通公司理应根据合同约定，依照出厂价予以赔偿。此外，原审法院注意到，双方在协议附件清单中涉及的泰国版喜力啤酒仅5，023箱，而喜力上海公司实际提取了5，002箱，嘉里大通公司处尚库存21箱。针对这批产品，喜力上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未提取到21箱，而由广州亚太酿酒有限公司作为权利主体另案主张4，500箱相应的迟延交货损失。对于嘉里大通公司处库存的这21箱产品，双方在附件清单中仅注明了规格，而未列明具体的生产日期，在规格相符且无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喜力上海公司也无理由不予提取。另，关于出厂价，双方提供的证据中载明的单价基本相符，根据证据的证明力，以喜力上海公司提供的发票为准。经结算，对于缺失的150箱啤酒，嘉里大通公司应赔偿喜力上海公司损失23，979元。
关于铲板，双方在合同附件二中做了明确约定，“乙方货物到达甲方仓库时，全部带有乙方专用的塑料铲板。甲方需带板进行储藏。货物离开甲方仓库时，乙方塑料铲板不随货物发出，乙方负责每月安排将空铲板收回乙方工厂”，而合同附件一中亦对仓储费用的收取约定为按面积计算，因此嘉里大通公司关于铲板并非合同约定保管对象、其并未享受过相应对价的说法并不成立。但同啤酒的生产日期一样，喜力上海公司并未在入库时向嘉里大通公司提供铲板的相关信息，除2014年2月11日喜力上海公司发给嘉里大通公司的提货通知中提到要求做好铲板的数据记录外（此时双方的仓储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并无证据表明喜力上海公司曾就此向嘉里大通公司提出过特别要求。由于合同关系终止前一直是喜力上海公司自行负责回收铲板，其也未提供过相应的验收标准，而现嘉里大通公司处尚库存有部分铲板，喜力上海公司在本诉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的各类铲板的数量中有多少属实际已灭失，有多少属库存于嘉里大通公司处不符合其标准未予提取，因双方并未固定相关事实，现已难以核实。退一步讲，即便就喜力上海公司主张铲板的按全部灭失来算，实际投入使用已久，有一定的折旧率，如按照全新的价格来计算并不合理，况且喜力上海公司就铲板价格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因此，就喜力上海公司在本诉中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关于赠品，（赠品是否属于仓储物的性质同铲板，不再赘述）虽然合同中并未作出特别约定，但从喜力上海公司证据11库存报表内容反映，嘉里大通公司需要向喜力上海公司定期汇报赠品的情况。而且喜力上海公司的赠品属于特定物，具有相应的辨识度，根据喜力上海公司证据17结合协议附件清单内容，喜力上海公司主张的7，870元赠品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喜力上海公司在本诉中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喜力上海公司并无充足的依据证明其已实际产生了相应的运输空放损失，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在本案中，即应由嘉里大通公司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反诉部分，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实际已于2013年12月31日终止。从保管人的角度来讲，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负有协助喜力上海公司处理善后事务的后合同义务。根据证据显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在2013年12月底至2014年3月期间，其内部管理上出现了相应问题，导致喜力上海公司提货困难。而喜力上海公司的啤酒具有一定的保质期，对于损失的扩大，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负有一定的责任。而从存货人的角度来讲，喜力上海公司在履行仓储合同过程中就存在着拖延付款等违约行为，合同关系终止后，其理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取相应的仓储物。喜力上海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未按约向其提供仓单的义务，但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实际签收了送货单，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并向喜力上海公司以报表的形式汇报每日库存、出库等情况，喜力上海公司实际已经掌握了库存数据，且其自身也应有相应的记录。喜力上海公司完全可以在合同终止后的合理时间内按照以往的交易习惯以最后一期库存报表为依据将库存物提走，争议的部分待后处理，而不至于导致现在双方损失扩大的后果。从过错程度来讲，喜力上海公司要更甚。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关系终止后，喜力上海公司仍滞留部分仓储物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处，实际占用了其仓储空间，理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原审法院可予以支持。但费用的计算基础均应以1，350平方米为准（2014年1月起合同关系早已终止，适用包仓面积3，800平方米为计算基础的前提已不存在）。经结算，喜力上海公司应偿付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仓储费损失：1，350平方米×1.03元／平方米／天×1.03税率×304天=435，393.36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嘉里大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喜力上海公司成品酒差异损失23，979元；二、嘉里大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喜力上海公司遗失赠品损失7，870元；三、驳回喜力上海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四、喜力上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仓储费损失435，393.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093.87元，由喜力上海公司负担16，497.64元，嘉里大通公司负担596.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31.51元，由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负担1，116.06元，喜力上海公司负担3，915.45元。
喜力上海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其中已经重新明确了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应当返还货物的内容，而原判却不适用《协议书》而引用已经被替代了的《仓储租赁合同》条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铲板丢失的事实均予认可，而喜力上海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铲板损失及额外租赁铲板的费用，原判对此不予支持错误；嘉里大通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没有任何依据，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铲板损失410，770元、截止2014年6月30日的额外租赁铲板费用175，365.12元、因保管过失导致成品酒差异损失712，528元、运输损失59，452元及重新计算喜力上海公司应付的仓储费。
被上诉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及嘉里大通公司共同答辩称：关于上诉人喜力上海公司主张的铲板遗失，喜力上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及相应的损失，且嘉里大通公司对于铲板并无保管义务；喜力上海公司所称对外赔付的铲板系其自身原因所致，所谓租赁铲板也无证据证明，且系重复索赔，不应予以支持；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保管货物并不存在过失，喜力上海公司所称的成品酒的差异损失是不存在的，有部分成品酒接近保质期也是由于喜力上海公司怠于提取所致；关于运输车辆空放的损失，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关于反诉的仓储费损失计算问题，喜力上海公司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按照1，350平方米计算是正确的。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喜力上海公司提供2014年7月6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致喜力上海公司的函，证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确认遗失铲板的事实，只是对数量和单价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嘉里大通公司质证称，此非二审中新的证据，且对函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两被上诉人在后续清理库存过程中仍有部分铲板喜力上海公司一直拒绝取回，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铲板的遗失和损失。现经清点，同意返还仍存放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仓库中的集保塑板86块、集保木板32块及工厂塑板274块。
上诉人喜力上海公司则表示，如确实还有铲板，属于喜力上海公司自有的工厂塑板其可以接收，但属于运输单位集保公司所有的集保塑板，因其已经向集保公司作了赔偿，故不能再接受。
两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喜力上海公司提供的函件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二审中新证据要求，且函件既无两被上诉人盖章，又不能反映出系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现两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对此亦难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实为仓储合同，此后的协议书系双方为解决仓储合同履行及解除的后续事宜而签订，共同确定了双方仓储合同关系下的权利义务，故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喜力上海公司主张的铲板遗失及另行租赁损失、成品酒差异损失、运输空放损失三项是否成立；2、被上诉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首先，租赁合同附件二中约定，铲板作为喜力上海公司酒品运输专用用具，在进入仓库时带板储藏，货物出仓时铲板不随货发出，由喜力上海公司定期至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仓库处收回。双方协议书附件二虽对库存铲板数量作了记载，但协议书第七条亦明确，双方对于铲板或其他未移交物品仍存在争议，需继续查询后给予明确答复。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对于铲板亦有部分交接，现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确认仍有部分属于喜力上海公司的铲板存放于其仓库中，而喜力上海公司则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此认为，系争合同原约定铲板由喜力上海公司负责取回，故作为仓储方的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对于铲板并不负有保管义务。后协议书虽明确仍存于仓库的铲板应予取回，但亦未约定铲板遗失的赔偿事宜。此后双方对于库存铲板数量也并未达成一致，现喜力上海公司主张铲板遗失的赔偿责任，尚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喜力上海公司另行租赁铲板的损失，因其亦无相应合同依据，且即使损失的事实存在，亦明显超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可以预见到的损失范围，故原审判决对于铲板的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其次，喜力上海公司作为生产及销售企业，对其生产的产品生产日期及质保期应有清楚而明确的认知。其作为系争仓储合同的货主方，应当对进出仓货物因生产日期及质保期限的不同，可能对货物销售产生的影响自行承担责任。现有证据证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已经按照仓储合同约定，基本做到了先进先出和不换铲板、不拆板混放等，已经尽到了作为仓储方对存放货物的一般注意义务。且直到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对库存货物进行交接时，所有产品均未过质保期。喜力上海公司以临近质保期的产品无法向其经销商销售为由而拒绝依照协议书取回，现又主张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赔偿因其未取回而导致过质保期的货物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喜力上海公司所述因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内部人员纠纷，导致其运输车辆空驶的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故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
最后，系争仓储合同附件一中明确，喜力上海公司租赁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仓库面积不小于1，500平方米，如当月使用面积小于1，350平方米，则按照1，350平方米计费。现喜力上海公司在仓储合同终止后双方清理库存期间未将货物取回，滞留部分仍占用仓库空间，故原审按照系争合同约定按最低使用面积计算实际仓储费用，并无明显不当。喜力上海公司所称应当按实际未提取货物叠加堆放后的实际占地面积计算仓储费用，明显不符合仓储行业对于通道、装卸、消防等的实际需要，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喜力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25.77元，由上诉人喜力啤酒（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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