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5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聂亚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荣安，系聂亚斌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庆市华融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阳光佳苑小区*期**号商服公寓楼*层公寓322。
法定代表人:潘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新启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永安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台湾佳晖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嘉义市后湖里忠孝二街***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文瑞。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子河。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龙华路89号
主要负责人：张程，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该行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张丹因与被申请人聂亚斌、大庆市华融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齐齐哈尔市新启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启公司)、台湾佳晖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晖公司)、郑奎、张文瑞、刘子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齐齐哈尔分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终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工行齐齐哈尔分行拍卖新启公司贷款抵押物的行为合法有效。因新启公司未能偿还工行齐齐哈尔分行贷款，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02)齐民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后，工行齐齐哈尔分行与新启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自行协商将贷款抵押物以评估价88.9万元抵债给工行齐齐哈尔分行。因新启公司已无资产可供执行,故工行齐齐哈尔分行提出终结执行申请,一审法院核准后作出(2002)齐法执字第92号裁定书(以下简称92号裁定)。该裁定既是依法确认抵押物所有权转移至工行齐齐哈尔分行的裁定，也是新启公司对抵押物物权灭失的裁定。（二）张丹和共同出资人郭淑荣经竞拍成交与工行齐齐哈尔分行之间建立的贷款抵押物竞买合同合法有效。工行齐齐哈尔分行对抵押物实施拍卖,张丹以91万元价款竞拍成交并足额支付了竞拍款。2004年11月24日张丹与新启公司签订竞拍标的物(土地、厂房、房产及设备)移交协议。由于在竞拍前的2004年5月新启公司与陈某某签订的十年期租赁协议(未到期)尚未解除,故无法实际占有控制资产。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张丹与郭淑荣已享有竞拍标的物的所有权。张丹在(2006)齐民商初字第33号民事裁定下达、案涉判决未下判前得知其拍得的财产被查封后,于2006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异议申请书,但办案人未向张丹送达(2006)齐执异字第32号裁定书，导致一审法院错误下达了(2007)齐法执字第90号、第90-1号执行裁定书。直至2013年9月25日张丹首次收到了(2006)齐执异字第32号裁定书及2013年9月24日才作出的(2006)齐执异字第15-1号载定书。由于现已物移人非，张丹放弃对案涉标的物物权的请求，仅诉请确认其合法竞买标的物的剩余款项2019690元归其和郭淑荣所有。（三）(2014)齐执异字第3号裁定书应当依法撤销。该裁定以张丹未办理所购买的土地、房产过户手续,也未实际占有使用为由驳回了张丹的异议申请，与92号裁定的法律效力及客观事实相悖。该裁定作出的新启公司在华融公司贷款200万元的表述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四)工行齐齐哈尔分行对贷款抵押物享有抵押权，二审以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执行程序中自行和解作出工行齐齐哈尔分行不享有物权的认定于法无据。92号裁定是对新启公司以其抵押资产抵债，工行齐齐哈尔分行享有物权的法律确认。二审对案涉调查报告及(2006)齐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已查明由于担保公司没有履行放贷义务的虚假诉讼已被依法驳回，(2007)齐法执字第90号执行裁定书也驳回了无理请求的事实只字不提，没有如实反映案件事实。特别是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作出错误解释，应予撤销。工行齐齐哈尔分行拍卖的是物权而非债权，一审法院以《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张丹和郭淑荣享有案涉标的物所有权，应当维持。
聂亚斌、佳晖公司、郑奎、张文瑞、刘子河提交意见称，张丹只是工行齐齐哈尔分行拍卖的抵押物的名义购买人，实际购买人系新启公司的李某某。李某某与张丹暗中勾结对案涉抵押物高价抵债、低价回购，骗取贷款。工行齐齐哈尔分行的拍卖程序不是强制执行措施，未经人民法院的强制确认，拍卖标的物的物权没有转移，仍为新启公司的财产。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华融公司称，张丹主张通过与工行齐齐哈尔分行的拍卖行为取得案涉抵押物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土地是国家划拨土地，没有交纳足额出让金不能变更使用权人。将案涉土地、房屋抵押给华融公司应当视为放弃了物权。土地、房屋属于特殊物，没有登记不能发生物权转移。张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工行齐齐哈尔分行称，工行齐齐哈尔分行与新启公司在法院的执行过程中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执行法院作出92号裁定，应认定工行齐齐哈尔分行取得了抵押物的所有权。工行齐齐哈尔分行卖给张丹的是物权而非债权，拍卖行为合法有效，不能因张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将张丹享有的物权认定为债权。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张丹主张其对佳晖公司申请执行的案涉土地、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要求停止对案涉土地、房产拍卖款的强制执行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动产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其所有权自该动产交付时起转移给买受人或者承受人。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案涉92号裁定载明，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工行齐齐哈尔分行与新启公司自行协商达成以新启公司所有的抵押土地、房产及设备偿还工行齐齐哈尔分行贷款的协议，剩余部分无资产可供执行，并于2004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终结执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规定，裁定该院(2002)齐民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上述92号裁定的内容表明，二审认定案涉92号裁定系工行齐齐哈尔分行与新启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自行达成抵债协议后，人民法院基于当事人提出的终结执行申请及民事诉讼法关于终结执行的规定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不属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抵债裁定，不能对双方协议约定的抵债房屋及土地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工行齐齐哈尔分行自行组织对案涉争议的土地和房屋进行拍卖，并与张丹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因此该拍卖行为并非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不具备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的前提条件。因张丹与工行齐齐哈尔分行在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原审据此认定张丹没有取得案涉争议土地、房屋的物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尽管张丹向工行齐齐哈尔分行支付了全部拍卖价款，并与新启公司签订了《移交协议书》。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至佳晖公司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案涉土地、房屋仍登记于新启公司名下，张丹亦未对案涉土地、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张丹申请再审陈述的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不足以证明其对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且张丹受让后还同意以案涉土地、房屋对新启公司向华融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在申请再审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房屋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或已作为出租人收取租金。因此，二审认定张丹对案涉土地和房屋没有实际占有使用，对未能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存在过错，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张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丹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董 华
审 判 员 骆 电
审 判 员 武建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侯 望
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