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杭林。委托代理人刘新明，上海申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治波，上海丰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鸿房地产开发经营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芬，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奚杭林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奚杭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新明，被上诉人上海申鸿房地产开发经营服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0年11月16日，奚杭林作为签约乙方与案外人上海某区置业开发管理总公司（甲房管所）作为签约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管理合同》。该合同记载，乙方购买的***房屋（即系争房屋）建筑面积61.20平方米，属自有产权房，现同意将该房屋委托甲方实行物业管理。合同第八条还记载，乙方进户时应按市、区物价等部门审核的物业管理服务有关规定交纳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进户手续费、建筑垃圾清运费等费用。签约后，奚杭林在办理了进户手续后入住系争房屋，并按规定支付相关物业费用。2002年5月30日，上海申鸿房地产开发经营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申鸿公司”）作为签约乙方与案外人上海市乙系统房地产联合总公司作为签约甲方签订了一份《单位住房产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记载，甲方愿将系争房屋等七套房屋产权转让给乙方所有；关于办理该房屋登记、产权转让过户手续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按有关规定处理；该房屋的维修基金按沪房地市（2000）42号文第六条的精神办理。2010年8月31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申鸿公司名下。2012年8月27日，申鸿公司作为原告诉奚杭林作为被告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由原审法院立案受理，申鸿公司诉请要求判令奚杭林立即从系争房屋中迁出，并将系争房屋交还给申鸿公司。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最终驳回申鸿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5月12日，奚杭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审理中，奚杭林要求法院确认其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申鸿公司则不同意奚杭林的上述诉讼请求。原审认为，奚杭林虽自称涉讼房屋是上海丙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购买后作为奖励发放给其的福利，但奚杭林对于其所称的丙公司是于何时、何地、以何对价购买了涉讼房屋均无法作出详实充分的举证，甚至无法作出明确、清晰的陈述。在庭审过程中，在奚杭林对于涉讼房屋的购买情况无法作出有效举证的情况下，奚杭林又反复提及若涉讼房屋没有签订过合同，亦没有支付过钱款的话，申鸿公司是不可能开具进户通知书等材料，而且在住户手续上申鸿公司也是要求奚杭林按照产权房形式来办理住户手续等试图倒推出其为涉讼房屋的合法所有人这一推断，奚杭林还以（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17××号判决书驳回了申鸿公司要求其排除妨害的诉请为由据此认为法院认可了其在涉讼房屋内有所有权。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明确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利人的确认一般应按照不动产登记簿所记载的权利人为实际权利人，但是如果利害关系人能够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为该不动产实际权利人的，则可以认定其为实际权利人。本案奚杭林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可以依法推翻目前不动产登记簿所登记的产权人效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对于奚杭林要求确认其为***房屋的产权人之诉请，原审法院实难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四月十五日作出判决：驳回奚杭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奚杭林负担。原审判决后，奚杭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原在丙公司任职，该公司为奖励上诉人为其购买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的购买实际系丙公司所在的某镇丁村对该公司欠款，后丁村将系争房屋抵给该公司。2、（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17××号案件已经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事实上间接证明上诉人对于系争房屋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同时隐含着系争房屋所有权归属上诉人。3、上诉人虽没有房屋转让协议及房款支付凭证等证据，但上诉人提交了《进户通知单》、《产权房屋使用证明》，该些手续必须通过被上诉人确认并协助才能办理，且只能在上诉人为系争房屋所有人的情况下办理。此外，上诉人还提交了《房屋管理合同》、《住户手册》、维修基金及煤气等缴费凭证、工料费账单、另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故上述大量优势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为系争房屋所有人。4、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为系争房屋所有权人，二审法院应当充分考虑该事件发生的社会背景、社会习惯等情况，作出公正判决。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申鸿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同事王某某出具的证明，欲证明系争房屋是丙公司奖励给上诉人的。2、丙公司及下属企业发给戊实业公司的函件，欲证明戊实业公司对丙公司负有债务，系争房屋的房款是通过债务抵偿的方式支付的。3、某区房屋拆迁管理所出具的《信访事项告知书》，欲证明系争房屋交易手续是有过的，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没有办结。4、上海市房屋维修资金管理系统网上系统信息、上海市商品房住宅维修基金收款凭证（购房人专用）、某区物业开发管理总公司（甲房管所）房地产档案，欲证明上诉人为系争房屋产权人。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证人没有出庭质证，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该些函件未获戊实业公司确认，不能认定其拖欠了丙公司款项；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拆迁管理所没有查到上诉人通过戊实业公司购买系争房屋的任何材料，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相应房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网上信息是从物业公司登记的平台取得的，是物业公司关于小区住户缴纳维修基金的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系通过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或其他方式缴纳的。况且，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其缴纳部分维修基金的收据，收据的出具人也并非被上诉人，故仅根据维修基金的缴纳无法确认上诉人系房屋所有人。至于档案材料，进户通知显示以丁村上诉人户动迁办理入户，而产权使用证明仅注明产权来源于被上诉人，故两者存在出入，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受让系争房屋。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宫某某、奚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为系争房屋所有人。宫某某称其当时为丙公司下属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被公司返聘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就给其购买了系争房屋。奚某某称其系上诉人的弟弟，亦曾在丙公司工作，系争房屋为公司购买给上诉人的，公司也为其购买了房屋。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只是听说购房，并没有亲历购房过程，也不清楚购房的签约及付款情况，证人的陈述反而证明公司如果给员工购房势必要支付房款、开具发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权属关系及表现形态的证明，对物权的归属仅具有推定效力。而物权法之所以赋予不动产登记对物权的证明效力，目的在于保护不动产登记名义人及实际所有人之外的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利，从而保护交易安全并以此鼓励不动产交易。故而，如果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为不动产实际权利人时，其有权要求确认对该不动产享有所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就系争房屋被上诉人确为上诉人办理了进户手续，上诉人亦与物业管理企业签订了《房屋管理合同》，并实际占有、使用系争房屋及缴纳了维修基金、物业等相关费用。但本院亦注意到，首先，系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系通过受让方式合法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本案并无证据表明系争房屋的物权登记存在错误，而上诉人占有、使用系争房屋的事实亦不足以认定其为系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其次，上诉人虽主张系争房屋系案外人丙公司为其购买，但其未能提供证明房屋买卖关系实际存在或者房款支付的直接或有效证据，其提供的入户通知单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房屋买卖关系的实际存在。再者，前案判决虽然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仅表明上诉人占有、使用系争房屋具有权利基础，并不必然推导出上诉人系基于所有人的权源占有、使用系争房屋的结论。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推翻系争房屋的现有产权登记，在法律并未规定时效取得制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为系争房屋所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奚杭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