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0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争中，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兴宁市。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锦亮，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亚海，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龚东方，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南雄市。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曾海平，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兴宁市。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泽东，男，侗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三穗县。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争中、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惠中法刑二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争中、陈亚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被告人王争中与曾迪勇合伙印制假发票出售牟利，雇请被告人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等人帮忙印制假发票，至案发已印制并销售了假增值税专用发票6500份、其他假发票664225份。破案后，在上述印制点当场查获假增值税专用发票3450份、其他假发票220203份及印刷机、切纸机、纸张等设备、原材料一批。
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同案人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争中、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非法印制并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巨大；非法印制并出售除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发票以外的其他发票，其行为均构成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王争中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王争中、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争中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总和刑期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二）被告人陈亚海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总和刑期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三）被告人龚东方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总和刑期八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四）被告人曾海平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总和刑期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五）被告人林泽东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总和刑期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上诉人王争中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王争中是按照印刷厂实际出资人曾迪勇的安排负责工场的工作，参与程度不深，是从犯。2.现场查获的发票系未能印刷成功而作废的发票，应属于犯罪未遂。3.王争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陈亚海上诉提出：原判以陈亚海的供述认定陈亚海是在2011年10月中旬进厂参与印制假发票的事实错误。事实上陈亚海是在2013年4月被安排做印刷工，应当扣除其未开始参与印制假票前的数量对其量刑。陈亚海只是受雇佣的印刷工，是因谋生养家需要而打工，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上诉人王争中与曾迪勇（另案处理）决定合伙印制假发票出售牟利，并租赁广东省博罗县石湾镇滘吓村委会冯屋小组一出租屋作为印制场所，购买了印刷机、切纸机、纸张等设备及原材料，又雇请上诉人陈亚海、原审被告人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等人帮忙印制假发票。其中，陈亚海、龚东方负责印刷，曾海平负责包装发票及记录账本，林泽东负责切割发票。至案发时已印制并销售了假增值税专用发票6500份、其他假发票656475份。2013年10月25日，侦查机关在上述印制点当场查获假增值税专用发票3450份、其他假发票217178份及印刷机、切纸机、纸张等设备、原材料一批。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博罗县公安局在博罗县石湾镇滘吓村委会冯屋小组抓获本案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并现场缴获非法制造的发票、印刷设备及材料一批。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非法制造假发票现场情况，侦查机关缴获非法制造的发票、印刷设备及材料一批。
3.博罗县国家税务局、博罗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发票鉴定书》、《情况说明》，证明现场缴获的各类发票均为假发票，其中，博罗县地方税务局统计确认送检的各省市地方发票共计82504套；博罗县国税局统计确认送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发票共计141149份。
4.经曾海平确认的账簿，证明从2013年5月21日至案发前，已销售了假增值税专用发票6500份、其他假发票656475份。
5.顺丰速运快递单存单，证明非法制造假发票通过顺丰快递寄出销售的情况。
6.银行流水，证明本案制造、销售假发票期间王争中以曾海平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收取赃款及开支的情况。
7.证人王某证言：我负责打扫卫生和做饭，做了不够一个月。他们好像是在印发票。老板是王争中。
8.证人蒋某证言：王争中经常在我顺丰这里寄快递，是包装纸和部分发票。每个月寄40单左右。
证人蒋某辨认出王争中即是从2012年12月开始在石湾镇滘吓卫生站邮寄发票的人。
9.上诉人王争中的供述和辩解：我和曾迪勇合伙印制假发票，从2012年12月开始印制，在吓村××一出租屋印制，曾迪勇出了4万元，我出了3万元。陈亚海、龚东方是操作印刷机的师傅，林泽东是打啤机的，曾海平负责打孔机和打杂，王某负责包装和打杂的。客户先发样板过来，我们做好就通过顺丰发货。印制普通增值税发票比较多。有时我发工资给工人，有时候曾迪勇发工资。
我厂制造的假发票销售到全国除香港、澳门、台湾以外的地方，哪里有客人要就销售到哪里。我是通过电话和短信方式联系到客户，然后客户下单我再通过快递的方式销售的，一般都是客户收到我的假发票之后就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给我。我是通过顺丰快递公司快递的。我与“阿勇”是从我保管的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7，用户名为曾海平）中支出现金来分赃的。
10.上诉人陈亚海的供述和辩解：我是工厂的印刷师傅，2011年10月中旬开始上班，印刷假发票。从王争中和曾迪勇合伙制假发票我就过来帮忙了，刚开始是帮忙租房子和打扫卫生、刷墙，后来机器搬进来了我就帮忙印刷。王争中是曾迪勇拉入伙的。是老板王争中发工资的。做好的假发票是老板一个人根据客户提供的信息用快递公司邮寄给客户的。
曾迪勇负责技术，配色套版调较好两台印刷假发票的机器后，我负责看机器，放纸进机器印刷，印完之后整理，我负责一台机器，龚东方负责另一台。
11.原审被告人龚东方的供述和辩解：老板是王争中和曾迪勇，我在厂里约做了6个月，负责印发票，打码，王争中接单。曾迪勇跟我一样印发票，他也有股份。林泽东负责切割发票，陈亚海负责印刷。
12.原审被告人曾海平的供述和辩解：我负责打包装，王争中负责发工资。我是2013年7月开始上班的。每个月工资2000-3000元。
我记录了打包发票的数量，记录内容包含客户名称，发票种类，打包数量、日期。如“老包，资源税2种，30个，21/5”的意思为：老包是客户名称，资源税2种是发票种类，30个指30本，21/5指的是时间5月21日。发票一本有25份。
13.原审被告人林泽东的供述和辩解：我与王争中、曾迪勇、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等人一起制造假发票，我负责切割发票。老板是王争中。我是2013年4月开始做的。王争中给我发工资，5000元一个月，都是现金发的。
14.户籍证明，证实本案各被告人犯罪时均达刑事责任年龄。
对于上诉人王争中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王某证言、同案人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的供述证实，王争中是本案非法印制、出售犯罪的组织者，负责联系买家、组织印制发票、发放工资等工作。顺丰速运公司快递单、证人蒋某证言证实，王争中从2012年12月开始在顺丰速运公司邮寄发票。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王争中在本案共同犯罪中是主犯。王争中上诉提出其是从犯的理由不能成立。2.现场缴获的各类发票及曾海平记录的账簿、顺丰速运公司的快递单等证据证实，案发前该窝点已经印制大量发票销售全国各地，现场缴获的发票均为印制完毕的假发票，故本案应认定为犯罪既遂。王争中上诉提出应认定为犯罪未遂的理由不能成立。3.原判根据王争中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对其判处刑罚适当。
对于上诉人陈亚海的上诉理由，经查：同案人王争中、证人蒋某证实印制假发票的工场从2012年12月开始印制发票，陈亚海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其于2012年12月之前经朋友介绍到印制假发票的工场上班，每月工资5000元，至案发时已领取8万元左右的工资。原判据此认定陈亚海从2012年12月开始参与印制假发票理据充分。陈亚海受雇参与印制假发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地位及归案后的表现对其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争中、陈亚海、原审被告人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非法印制并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巨大；非法印制并出售除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发票以外的其他发票，其行为均构成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王争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王争中、陈亚海、龚东方、曾海平、林泽东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争中、陈亚海的上诉理由及王争中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凌云
代理审判员 刘晓光
代理审判员 林恒春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松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零六条伪造或者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伪造并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严重破坏经济秩序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量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二百零九条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非法出售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非法出售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二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