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相民初字第0408号
原告李金明。
委托代理人周菡、黄鹂，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荫林。
被告苏州嘉迪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中翔大厦16001号。
法定代表人徐荫林，董事长。
被告方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成华，系被告苏州嘉迪担保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李金明与被告徐荫林、苏州嘉迪担保有限公司（下称被告嘉迪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亦辛独任审判，于2015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金明的委托代理人周菡、黄鹂，被告徐荫林、被告嘉迪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金明诉称，2012年7月18日，高国强向毛雯婷借款900万元，约定借期为2012年7月24日至11月24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被告嘉迪公司和张家港京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京成物贸公司）共同为借款作了担保。借期届满，高国强未能依约还款。2012年11月26日，被告嘉迪公司与毛雯婷达成《债务代履行协议》，由被告嘉迪公司代高国强履行原债务，承诺于2012年12月30日履行完毕。同日，毛雯婷将900万元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李金明。同日，还由原告李金明、被告嘉迪公司、被告徐荫林三方签订《债务转让合同》，由被告嘉迪公司将对原告的债务转移给被告徐荫林个人，并由被告嘉迪公司对被告徐荫林的还款承担担保责任；三方还约定借款期限为当日至2013年11月25日，年利率16%，按月支付利息12万元，一年利息144万元。如利息逾期，每逾期一日应支付利息额的1‰的违约金；借期届满，如本金逾期还款，每日应支付借款金额的1‰的违约金。现还款期限已届满，但两被告未依约还款。要求判令：1、被告徐荫林归还借款9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8月1日以年利率1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之前的利息已付清）；2、双方约定了违约金，但约定过高，故现请求从借期届满的次日即2013年11月26日起以年利率8%计算的违约金，要求被告徐荫林予以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均要求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3、被告徐荫林赔偿原告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1.5万元；4、被告嘉迪公司对上述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徐荫林、被告嘉迪公司共同辩称，毛雯婷与高国强的借款应属高国强集资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的一部分；在高国强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被告嘉迪公司曾向侦查机关举报，但因毛雯婷拒绝配合公安机关查明此事，导致本案借款所涉犯罪未得到追究。现被告已再次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正在审查，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原告所主张律师费仅有合同和发票、未有付款凭证；且法律服务合同约定代理本案的一审、二审和执行，后两个阶段尚未发生，原告不应全部主张。本案借款是犯罪行为，故后续的债权和债务转让均为无效。要求驳回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8日，以出借人毛雯婷为甲方，借款人高国强为乙方，保证人被告嘉迪公司、京成物贸公司共同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900万元，借期为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11月24日，月息2%、每月付息，乙方委托甲方将款项直接汇入京成物贸公司华夏银行张家港支行12×××72账户；乙方如逾期还款，违约金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按天计算，丙方对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清偿责任、且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协议上由毛雯婷、高国强签名，被告嘉迪公司、京成物贸公司均加盖公章。2012年7月24日，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晓明净水剂经营部受毛雯婷指令向京成物贸公司的上述账户分两笔汇入共900万元，但高国强借期届满后未按约还款。2012年11月26日，以毛雯婷为甲方（原借款合同出借人）、被告嘉迪公司为乙方（原借款合同保证人）签订《债务代履行协议书》1份，载明：借款人高国强于2012年7月18日与出借人毛雯婷所签《借款合同》还款期限已到，现甲方、乙方约定：由乙方代替高国强履行原借款合同产生之债务，数额本金900万元，乙方应于2012年12月30日前履行完毕，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毛雯婷签字、被告嘉迪公司盖章。同日，毛雯婷与本案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自该日起，毛雯婷将对被告嘉迪公司的900万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同日，以本案原告为甲方、本案被告徐荫林为乙方、本案被告嘉迪公司为丙方签订《债务转让合同》1份载明，根据毛雯婷与本案原告的《债权转让协议》，甲方享有对丙方的借款本金900万元的债权，丙方将对毛雯婷的债务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乙方以借款形式承继该笔债务，合同签字生效后债务转移至乙方视为借款关系中的资金交接，借款期限自债务转移至乙方之日起至2013年11月25日；借期内年净利率为16%，即144万元，按月支付利息12万元；如乙方未按期支付利息，按逾期利息额的千分之一按日计算违约金；借期届满不能清偿本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合同约定的利息按实际占用时间正常计算；甲方为追讨债务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由乙方负担；丙方作为保证人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至债务还清之日为止。原告及被告徐荫林签名、被告嘉迪公司加盖章。
另查明，2015年3月6日，原告与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由该所指派律师为原告作为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原告应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1.5万元。该所于2015年3月12日开出律师费发票，金额为21.5万元。2015年3月13日、2015年4月29日，由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华信净水剂经营部两次均转账支付该所10.75万元，代本案原告支付了21.5万元。
再查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3）苏中刑二初字第00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国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财产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执行）。二、被告人高国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各被害人。”。2014年11月2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刑二终字第003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高国强撤回上诉。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借款协议》复印件、转账凭证、代付款证明、《债务代履行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债务转让合同》、《法律服务协议》、律师费发票、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原告自认，自2012年11月26日与本案两被告签订《债务转让合同》，两被告支付了至2014年7月25日止、每月12万元、20个月共240万元利息。两被告称对付息情况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的缘起为毛雯婷与高国强之间的借款。双方间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由高国强向毛雯婷借款9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7月24日至2012年11月24日，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被告嘉迪公司和京成物贸公司共同为高国强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代付款证明，可证实毛雯婷依约向高国强交付了900万元款项。本案两被告认为该借款属于高国强刑事犯罪的一部分，本院认为，对照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高国强作出的并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毛雯婷与高国强之间的借款既不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亦不属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两被告另称现已再次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正在审查，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根据目前证据，本院认为，毛雯婷与高国强之间的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虽对利息的约定超过可以支持的范围，但《借款协议》总体是有效的，两被告认为该《借款协议》无效，并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辩解不予采纳。因高国强未依约还款，作为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之一的被告嘉迪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与出借人毛雯婷签订《债务代履行协议书》，由被告嘉迪公司向债权人毛雯婷履行原借款合同产生之债务，并约定于2012年12月30日前履行完毕。该协议书可视为系被告嘉迪公司履行原借款担保债务的协议，应为有效，被告嘉迪公司应归还毛雯婷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承担原借款协议产生的附随义务。同日，债权人毛雯婷将对被告嘉迪公司的担保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李金明，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应予准许。亦在同日，原告李金明与两被告签订了《债务转让合同》约定：原告李金明享有对被告嘉迪公司的900万元借款本金债权，现被告嘉迪公司将该债务转移给被告徐荫林，被告徐荫林以借款形式承继该债务，合同签字生效、债务转移至被告徐荫林视为借款关系中的资金交付，约定借款期限自当日起至2013年11月25日一年，借期内年利率16%，按月支付12万元，借期内利息共144万元，如未按期支付利息、本金逾期不还，均约定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被告嘉迪公司对被告徐荫林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债务还清为止。原告及被告徐荫林在合同上签字、被告嘉迪公司加盖公章。本院认为，该《债务转让合同》的实质是被告嘉迪公司将应承担的对原借款的担保债务转移给被告徐荫林，并对现由被告徐荫林承担的担保债务再次进行连带责任保证，该情形法律未有禁止性规定，可予准许。被告徐荫林与原告李金明间并未再次发生借款关系，三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实质为原告给予被告徐荫林履行原担保债务的宽限期间，对此期间内双方重新约定了利率及违约金，被告徐荫林未依约定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应负相应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徐荫林归还本金900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自认两被告支付了自《债务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至2014年7月25日止、每月12万元、20个月共240万元利息，两被告未有异议，该主张可予认定，故原告主张被告徐荫林支付900万元本金从2014年8月1日起、按约定年利率16%的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可予支持。双方还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被告徐荫林履行担保债务的宽限期至2013年11月25日届满，故从2013年11月26日起应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四倍，现原告同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可按“四倍利率”为限予以支持。故被告徐荫林应支付原告本金900万元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并扣除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7月25日间的已付利息（每月12万元、8个月）96万元。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21.5万元，对此由合同、发票、转账凭证为证，对该事实可予认定，该数额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表》的规定，该数额可以认定。两被告辩称，21.5万元为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的律师费，二审和执行阶段尚未发生。原告称21.5万元即为一审阶段的律师费，二审和执行阶段免费，但对此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该辩解成立，本院酌定一审的律师费为7.166667元，被告徐荫林对此应予赔偿。被告嘉迪公司为被告徐荫林作连带责任保证，现原告的请求均在保证范围内；约定的保证期限为债务还清之日止，该约定不明，保证期限应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即2013年11月26日起二年，现尚在保证期限内。故被告嘉迪公司应对被告徐荫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荫林支付原告李金明人民币9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96万元）。
二、被告徐荫林赔偿原告李金明律师费损失人民币7.166667元。
三、被告苏州嘉迪担保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向原告李金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第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38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8839元，由两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丁亦辛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候佳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