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5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松，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世华，重庆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金民，重庆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煤润邦机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秀艺，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松因与被上诉人中煤润邦机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机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煤机械公司支付其代理销售收益费105.3万元，以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煤机械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代理销售协议中关于客户购买其他产品、站类成套设备产品的付款方式与吴松费用结算的约定的理解错误和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认为“所有分期付款、按揭付款(即融资付款）都属于客户自筹资金全额付款”，混同了上述两种约定的不同付款方式。事实上（1)全款方式支付与融资付款是有区别的，是两种不同的付款方式。（2)实际履行中，中煤机械公司是按照融资付款、收到首付款后即组织发货和进场，并不是按照全款支付即收到90%的货款后才组织发货的方式履行。这也证明了全款支付方式与融资贷款方式是两种不同的付款方式。综上所述，吴松在代理期间三份合同都是分期付款，而对站类产品分期付款如何与吴松进行贷款收益的结算期限在代理销售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中煤机械公司付款条件成就。3.中煤机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的履行双方是客户和中煤机械公司，中煤机械公司因自身原因拖延工期或是质量问题，有可能永远无法达成收到全款的条件，中煤机械公司以未收到全额货款就永远不与吴松结算的目的是显然不公平的。4.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中煤机械公司应支付277.2元，现吴松已经收到171.9万元，余105.3万元，中煤公司应一次支付给吴松，并承担起诉之日起的利息。
中煤机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吴松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中煤机械公司支付代理收益费105.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05.3万元为基数（从吴松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中煤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吴松返还中煤机械公司款项9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吴松赔偿因违约给中煤机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19696.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中煤机械公司与吴松签订《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由吴松代理销售中煤机械公司产品成套干混砂浆机械设备（干混砂浆搅拌站、干混砂浆罐、砂浆泵、灰浆机），代理区域为四川、重庆、贵州，代理期限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最低代理销售金额为5000万元；实际成交价格超出实际结算价格的部分为代理收益，差价部分扣除10%的税金后为吴松的代理收益，若吴松完成砂浆站销量3套（含），则中煤机械公司额外奖励吴松每套10万元；吴松代理销售中煤机械公司的产品，可以以吴松的名义直接与最终用户签订合同，同时吴松与中煤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吴松也可以以甲方的名义直接与最终用户签订销售合同，但该合同必须先经中煤机械公司评审通过；其它产品为全款方式支付，允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以中煤机械公司名义直接与终端用户签订协议，对于全款支付的合同，中煤机械公司在收到货款90%后7日内与吴松结算。对于采用融资付款的合同，首付款到账后，中煤机械公司按结算价30%先与吴松结算，特殊情况另行商议，在银行放款后7日内中煤机械公司与吴松结算40%，用户正常还款3个月后与吴松结算剩余的30%；吴松有义务按合同约定收取货款，所有应收款属于中煤机械公司，遗留应收款由直接责任人无条件清收，已交给法务的应收款直接责任人或吴松有义务配合法务清收等内容。
同日，吴松向中煤机械公司出具《保管合同章承诺书》，载明吴松自2014年4月1日起保管中煤机械公司合同章(3)，并承诺针对每次用章以书面形式或者短信提出申请并作详细登记，保证每一次合同章的使用都是经过中煤机械公司书面确认等内容。
2014年4月8日，吴松代理中煤机械公司与永固水泥公司签订编号为ZM20140xxxx的《干混砂浆搅拌站买卖合同》一份，对永固水泥公司购买中煤机械公司干混砂浆搅拌站设备等相关内容予以约定，合同标的为干混砂浆搅拌站一套，22立方砂浆罐50个，规格型号为ZMZS3000型，合同价款870万元；干混砂浆搅拌站配置为《干混砂浆搅拌站配置清单》并作为合同附件一，《干混砂浆搅拌站配置清单》中序号为15的搅拌主机规格型号ZMDH-3000手写更改为4800，吴松在庭审中陈述实际安装型号为ZMDH-4500，中煤机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实际安装型号为ZMDH-5000；付款方式为融资租赁或银行按揭方式，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10万元，40日内支付首付合同总额的20%及10%融资保证金，余款合同总额的80%以融资方式全款付清；干混砂浆搅拌站安装地址为四川省巴中市兴文镇等内容。2014年8月11日，中煤机械公司与永固水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编号为ZM20140xxxx的《干混砂浆搅拌站买卖合同》中的付款方式由原融资付款变更为分期付款并对付款时间予以约定。
2015年1月13日，中煤机械公司与永固水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对中煤机械公司完善设备缺陷的时间等予以约定，同时双方协商由中煤机械公司赔偿永固水泥公司损失30万元并从永固水泥公司付给中煤机械公司的设备款中予以扣除。2015年10月10日，中煤机械公司与永固水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永固水泥公司应付中煤机械公司设备款435万元，并对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
2015年11月30日，中煤机械公司与永固水泥公司对账形成《对账函》，确认永固水泥公司于2014年4月9日支付10万元、于2014年6月20日支付261万元、于2014年9月9日支付164万元，共计支付435万元。
2014年5月22日，吴松代理中煤机械公司与广来福砂浆公司签订编号为ZMSJ20140xxxx的《干混砂浆搅拌站买卖合同》一份，对广来福砂浆公司购买中煤机械公司干混砂浆搅拌站设备等相关内容予以约定，合同标的为干混砂浆搅拌站，规格型号为ZMZS3000型，合同价款460万元；干混砂浆搅拌站配置为《干混砂浆搅拌站配置清单》并作为合同附件一；付款方式由广来福砂浆公司按进度付款等内容。同日，中煤机械公司向吴松出具结算价，确认广来福砂浆公司《干混砂浆搅拌站买卖合同》结算价格为410万元，差价为50万元。2015年12月1日，中煤机械公司与广来福砂浆公司对账形成《对账函》，确认广来福砂浆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支付50万元、于2014年8月2日支付60万元、于2014年11月24日支付50万元、于2015年10月16日支付30万元、于未知时间支付27万元，共计支付243万元。2014年9月20日，吴松代理中煤机械公司与广宏建材公司签订编号为ZMSJ20140xxxx的《干混砂浆搅拌站买卖合同》一份，对广宏建材公司购买中煤机械公司干混砂浆搅拌站设备等相关内容予以约定，合同标的为干混砂浆搅拌站，规格型号为ZMZS3000型，合同价款458万元；干混砂浆搅拌站配置为《干混砂浆搅拌站配置清单》并作为合同附件一；付款方式由广来福砂浆公司按进度付款等内容。2014年9月31日，中煤机械公司向吴松出具结算价，确认广宏建材公司《干混砂浆搅拌站买卖合同》结算价格为400万元，差价为58万元。2015年12月3日，中煤机械公司与广宏建材公司对账形成《对账函》，确认广宏建材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支付30万元、于2015年1月16日支付100万元、于2015年1月15日支付90万元、于2015年10月12日支付9万元，共计支付229万元。中煤机械公司认可共向吴松支付代理收益72.9万元，包括中煤机械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吴松支付54.9万元中的45.9万元，以及广来福砂浆公司向吴松支付的中煤机械公司货款27万元。
吴松认可已收到中煤机械公司支付代理收益共计171.9万元，其中包括永固水泥公司合同代理收益45.9万元、中煤机械公司要求返还给永固水泥公司的9万元、广来福砂浆公司向中煤机械公司支付的货款27万元、广宏建材公司向中煤机械公司支付的货款90万元。吴松认为中煤机械公司应向其支付永固水泥公司合同代理收益170万元、广来福砂浆公司合同代理收益50万元、广宏建材公司合同代理收益58万元以及《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的吴松完成三套设备销售、中煤机械公司应额外奖励每套10万元计30万元，共计308万元，扣税10%后为277.2万元，因双方对代理收益支付发生争议，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整理如下：
1、永固水泥公司合同结算价能否确定？
中煤机械公司对吴松举示证据2中金额为170万元的结算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结算单是吴松利用双方签订代理协议后中煤机械公司交付的合同专用章(3)自己加盖的，内容也没有得到中煤机械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该计算单的确不能证明中煤机械公司与吴松就永固水泥公司合同结算价为170万元达成合意，但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即永固水泥公司合同于2014年4月8日签订，合同签订时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融资付款，永固水泥公司于2014年4月9日支付10万元、于2014年6月20日支付261万元，中煤机械公司自认于2014年6月26日向吴松支付54.9万元，其中45.9万元系支付给吴松的代理费，根据《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的约定，对于采用融资付款的合同，首付款到账后，中煤机械公司按结算价30%先与吴松结算，同时差价部分扣除10%的税金后为吴松的代理收益，而结算价170万元的30%即为51万元，扣除10%税金后即为45.9万元，该45.9万元的支付时间在永固水泥公司支付首付款之后，亦在中煤机械公司与永固水泥公司变更支付方式之前，且中煤机械公司未能对向吴松支付45.9万元作出合理解释，中煤机械公司与吴松就该45.9万元代理收益的支付符合《代理销售合作协议》中按结算价170万元、采用融资付款方式签订合同的约定，应视为中煤机械公司与吴松就永固水泥公司结算价为170万元达成了合意。
2、吴松主张代理收益105.3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
根据《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的约定，对于全款支付的合同，中煤机械公司在收到货款90%后7日内与吴松结算，对于采用融资付款的合同，首付款到账后，中煤机械公司按结算价30%先与吴松结算，特殊情况另行商议，在银行放款后7日内中煤机械公司与吴松结算40%，用户正常还款3个月后与吴松结算剩余的30%，即中煤机械公司向吴松支付代理收益是附条件的，无论是全款支付的合同还是融资付款的合同，此处全款支付的合同应理解为用户自筹资金分期付款，均应于中煤机械公司收到相应比例的货款后再向吴松支付代理收益。因中煤机械公司与永固水泥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将付款方式由原融资付款变更为分期付款，且中煤机械公司与吴松对吴松于2014年6月26日收到代理收益45.9万元无争议，故除额外奖励每套10万元，3套税后计27万元外，其余代理收益应以永固水泥公司、广来福砂浆公司、广宏建材公司是否已向中煤机械公司支付货款的90%为支付条件。
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中煤机械公司与永固水泥公司合同金额870万元，永固水泥公司已支付435万元，付款比例为50%；中煤机械公司与广来福砂浆公司合同金额460万元，广来福砂浆公司已支付243万元，付款比例为52.8%；中煤机械公司与广宏建材公司合同金额458万元，广宏建材公司已支付229万元，付款比例为50%，均未达到90%，且吴松亦未举示证据证明中煤机械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故中煤机械公司向吴松支付代理收益的条件并未成就，吴松主张代理收益105.3万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中煤机械公司反诉吴松返还99万元理由是否成立？
因《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约定额外奖励每套10万元，3套税后计27万元，该奖励支付未约定附条件，中煤机械公司应于吴松完成与广宏建材公司的合同签订后在合理期限内容予以支付，加上双方无争议且已支付的代理收益72.9万元，现中煤机械公司应向吴松支付代理收益及奖励共计99.9万元。中煤机械公司要求吴松返还给永固水泥公司的9万元以及广宏建材公司向中煤机械公司支付的货款90万元，超出中煤机械公司应当向吴松支付的代理收益及奖励99.9万元的部分，吴松均无权作为代理收益予以扣留，即吴松应向中煤机械公司返还72万元。中煤机械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吴松支付9万元要求返还给永固水泥公司，广宏建材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向吴松支付中煤机械公司货款90万元，吴松收到上述款项后应于合理期限内返还给永固水泥公司、转交给中煤机械公司，吴松私自全部扣留给中煤机械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中煤机械公司主张从2015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对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吴松与中煤机械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代理销售协议》明确约定了代理收益的付款条件，现付款条件未成就，吴松的主张无约定或法定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煤机械公司与永固水泥公司约定变更付款方式并不损害吴松利益，吴松诉称付款方式变更后应视为代理收益支付不再附条件，无约定或法定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煤机械公司请求判令吴松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其中7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中煤机械公司主张其他经济损失219696.3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吴松的诉讼请求；二、吴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中煤机械公司返还货款7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7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中煤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277元，减半收取713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43.60元，共计14982.10元，由吴松负担12638.50元，由中煤机械公司负担2343.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对于吴松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于协议中付款理解有误导致判决错误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吴松与中煤机械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对于全款支付的合同，收到货款90%后7日内与吴松结算”，与吴松抗辩的融资付款比例及中煤机械公司的发货、进场等均无关联性，其向中煤机械公司主张代理提成金的合同依据为《代理销售协议》，且中煤机械公司和买方公司的实际履行方式均未采用融资付款，其只有在符合《代理销售协议》约定的付款比例达到后方可申请代理提成金，故对吴松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吴松抗辩中煤机械公司在履行与客户的买卖合同时，存在供货质量问题以及拖延工期等情况，导致客户无法足额付款，也无法达成《代理销售协议》货款90%的条件，故中煤机械公司的行为客观阻断了吴松收取其合法代理提成金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吴松与中煤机械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吴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订的合同内容予以充分审查评估，并履行签订合同以后的相应义务，接受合同条款的约束，本案中，中煤机械公司在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向吴松支付代理提成金，吴松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中煤机械公司存在恶意行为，阻断吴松提成条件的实现，故对吴松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7元，由吴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学庆
审判员 章若微
审判员 杨 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赵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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