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10刑终53号
原公诉机关灯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X德，男，汉族，初中文化，住沈阳市皇姑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灯塔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文龙，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X，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同住址辽宁省大连市，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灯塔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旭涛，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X，男，汉族，专科，户籍地同住址吉林省四平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灯塔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宇、白建羽，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湾新区，法定代表人于X革。
诉讼代表人李X君，男，系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现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二十里堡镇。
原审被告人王X春，男，满族，初中文化，辽宁X国际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工厂工人，户籍地同住址辽宁省铁岭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灯塔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X斌，男，汉族，大学本科，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同住址辽宁省大连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于X革，男，汉族，大学本科，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大连市金州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X松，男，汉族，大学本科，辽宁X制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本溪市明山区解放北路，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X，男，汉族，初中文化，住沈阳市翟家开发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审理灯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被告人周X德、王X春、李X斌、于X革、李X、张X、李X松、王X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辽1081刑初3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周X德、李X、张X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飞洋、王新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X德及其辩护人蔡文龙、上诉人李X及其辩护人张旭涛、上诉人张X及其辩护人白建羽、赵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以来，李X晓（已判刑）和李X龙兄弟二人在没有取得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通过从高X光、刘X启、姜X文（上述三人已判刑）、被告人李X、被告人王X等人处购买废有机溶剂加工制作防水冷油（经鉴定卖给李X晓的废有机溶剂均为危险废物）。李X晓将加工冷油后产生的废渣和废液（经鉴定均为危险废物）全部倾倒并填埋在X造纸厂的院内。
被告人周X德是辽宁X国际环保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工厂的领导，为了帮助公司节省处置危险废物成本，明知高X光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许可，仍将公司回收的危险废物交给高X光进行非法处置。被告人王X春是危险废物回收处置公司的带班班长，明知公司回收的危险废物不允许拉走私自处理，却帮助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许可的高X光从公司回收的危险废物中挑选黑色粘油状的废料，并将挑选好的危险废物帮助高X光装车拉走进行非法处置。高X光将从X国际环保公司拉出的20多吨危险废物卖给了灯塔市大河南镇的李X晓进行非法处置。
被告人李X斌、于X革二人分别为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董事长和副总经理，为了帮助公司节省处置危险废物的成本，在明知公司生产中间环节产生的釜残不允许私自交给他人处置的情况下，李X斌仍安排副总于X革将此类釜残交给被告人李X进行非法处置，并支付给李X一定的好处费。于X革按照李X斌的安排，多次将公司生产中间环节产生的釜残交给李X进行非法处置。被告人李X为了获取经济利益，明知姜X文等人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许可，仍将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的生产中间环节产生的釜残卖给姜X文等人进行处置，姜X文将30多吨废有机溶剂卖给了灯塔市大河南镇的李X晓进行非法处置。
被告人张X作为吉林省X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经营部部长，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在明知刘X启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低价将公司的副产品即桶装呋喃树脂粗品卖给了刘X启，累计卖给刘X启3车，共计70余吨。经检测，卖给刘X启的呋喃树脂粗品均为危险废物，刘X启将70余吨废液都卖给了李X晓进行非法处置及填埋。
被告人李X松作为本溪北台辽宁X制药有限公司的副总，明知企业生产产生的反应釜残渣应交给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其为了帮助企业节省处置成本，将100多桶、共计10余吨的反应釜残渣免费送给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高X光进行非法处置，高X光将免费获取的这些危险废物全部卖给了李X晓进行非法处置及填埋。
被告人王X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长期以来一直从事废有机溶剂的非法经营活动。王X将从化工企业和个人手中收购的废有机溶剂一部分低价当做“稀释剂”直接销售，一部分搅拌后进行销售，王X明知李X晓的冷油厂没有处置危险废物的许可，仍将自己回收的10多吨废有机溶剂卖给灯塔市大河南镇的李X晓进行非法处置。
灯塔市公安局委托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对李X晓冷油厂堆放在X造纸厂院内未用完的废料和在振国造纸厂院内渗坑中发现废料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均属于危险废物。2017年5月19日，灯塔市环保局对倾倒现场进行了处置，共计清理倾倒、填埋的危险废物和被污染的土壤17.4吨。
案发后，被告人周X德、王X春、李X、张X、李X松、王X被抓获归案；李X斌、于X革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张X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周X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李X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王X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李X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于X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李X松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王X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周X德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其自愿交纳罚金，并主动配合环保部门处理了危险废物，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与上诉人周X德的上诉理由一致。
上诉人李X的上诉理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上诉人没有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仅对自己销售被非法处置部分承担责任，李X晓是否非法处置了从上诉人处购买的危险废物、非法处置是否达到3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证据不足。被污染土壤重量不应作为危险废物计量。其当庭表示认罪，认为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上诉人李X不构成犯罪，没有主观故意，没有实施非法处置废物的行为，不能认定李X销售的经姜公文转卖给李X晓的废料系危险废物，李X晓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不是购买时的废料，李X不应对其承担责任。无法证实倾倒、填埋的危险废物和被污染的土壤为17.4吨，土壤重量不应作为危险废物计量，李X与其他化工厂间不成立共同犯罪，仅应对自己销售的部分负责，无法证实李X晓非法处置的从李X处购得的危险废物达到了3吨以上标准。
上诉人张X的上诉理由：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其没有污染环境的客观行为及主观故意，出售的呋喃树脂粗品非危险废物。原判认定张X处理的呋喃树脂粗品为70吨，事实错误，X造纸厂废液污染不是其造成的污染。其无前科劣迹，主动交纳罚金，自愿承担污染处理费，当庭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上诉人张X不构成犯罪，张X没有污染环境的客观行为及主观故意，出售的呋喃树脂粗品不是危险废物是副产品，司法鉴定意见书有逻辑漏洞与瑕疵，张X不构成共同犯罪，李X晓倾倒、掩埋的危险废物是否包含张X贩卖的呋喃树脂粗品，是否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的标准不清。被污染土壤重量不应作为危险废物计量，张X的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判认定张X出售给刘X启液体数量70吨错误，上诉人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即便构成犯罪，请求判处缓刑。
上诉人周X德、李X、张X辩护人分别向法庭举证：工业危险废弃物委托处置合同两份，证明委托方灯塔市环境保护局与受托方辽宁X国际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沾染废物处置情况合同的事实；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付款人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向收款人灯塔市财务集中核算中心转款39万元；中国X银行吉林省分行客户回单，证明付款人周秀丽向收款人灯塔市财务集中核算中心转款张X物料处置费80万元；四平市铁东区公安分局解放派出所及四平市铁东区解放街北大桥社区的证实材料，证明张X无前科劣迹，未加入任何邪教组织，未参与过任何反动活动。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以来，李X晓（已判刑）和李X龙兄弟二人在没有取得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通过从高X光、刘X启、姜X文（上述三人已判刑）、上诉人李X、原审被告人王X等人处购买废有机溶剂加工制作防水冷油（经鉴定卖给李X晓的废有机溶剂均为危险废物）。李X晓将加工冷油后产生的废渣和废液（经鉴定均为危险废物）全部倾倒并填埋在X造纸厂的院内。
上诉人周X德是辽宁X国际环保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工厂的领导，为了帮助公司节省处置危险废物成本，明知高X光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许可，仍将公司回收的危险废物交给高X光进行非法处置。原审被告人王X春是危险废物回收处置公司的带班班长，明知公司回收的危险废物不允许拉走私自处理，却帮助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许可的高X光从公司回收的危险废物中挑选黑色粘油状的废料，并将挑选好的危险废物帮助高X光装车拉走进行非法处置。高X光将从牧昌国际环保公司拉出的20多吨危险废物卖给了灯塔市大河南镇的李X晓进行非法处置。
原审被告人李X斌、于X革二人分别为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董事长和副总经理，为了帮助公司节省处置危险废物的成本，在明知公司生产中间环节产生的釜残不允许私自交给他人处置的情况下，李X斌仍安排副总于X革将此类釜残交给上诉人李X进行非法处置，并支付给李X一定的好处费。于X革按照李X斌的安排，多次将公司生产中间环节产生的釜残交给李X进行非法处置。上诉人李X为了获取经济利益，明知姜X文等人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许可，仍将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的生产中间环节产生的釜残卖给姜X文等人进行处置，姜公文将30多吨废有机溶剂卖给了灯塔市大河南镇的李X晓进行非法处置。
上诉人张X作为吉林省X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经营部部长，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在明知刘X启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低价将公司的副产品即桶装呋喃树脂粗品卖给了刘X启，累计卖给刘凤启3车，共计60吨。经检测，卖给刘X启的呋喃树脂粗品均为危险废物，刘凤启将60吨废液都卖给了李X晓进行非法处置及填埋。
原审被告人李X松作为本溪北台辽宁X制药有限公司的副总，明知企业生产产生的反应釜残渣应交给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其为了帮助企业节省处置成本，将100多桶、共计10余吨的反应釜残渣免费送给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高X光进行非法处置，高X光将免费获取的这些危险废物全部卖给了李X晓进行非法处置及填埋。
原审被告人王X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长期以来一直从事废有机溶剂的非法经营活动。王X将从化工企业和个人手中收购的废有机溶剂一部分低价当做“稀释剂”直接销售，一部分搅拌后进行销售，王X明知李X晓的冷油厂没有处置危险废物的许可，仍将自己回收的10多吨废有机溶剂卖给灯塔市大河南镇的李X晓进行非法处置。
经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X晓购进的原料及加工的成品均系危险废物；其倾倒、填埋的废渣均含危险物质。灯塔市环境保护局共计从X造纸厂院内清理出危险废物17.4吨。
案发后，上诉人周X德、李X、张X及原审被告人王X春、李X松、王X被抓获归案；原审被告人李X斌、于X革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上述犯罪事实有，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案件来源、归案证明、户籍信息、指认现场照片、灯塔市公安局情况说明、灯塔市环境保护局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环境影响报告书、刑事判决书、证人王X1、王X超、高X、陈X民、薛X威、刘X宝、曹X、邹X才、李X铁、张X、梁X阳、李X晓、贾X群、於X国、洪X明、刘X启、高X光、姜X文、顾X魁、薛X、张X富等人证言及原审被告人王X春、李X斌、于X革、李X松、王X、上诉人周X德、李X、张X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X德、李X、张X及原审被告单位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X春、李X斌、于X革、李X松、王X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单位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周X德、李X、张X及原审被告人王X春、李X松、王X归案后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X斌、于X革，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X春身为处理危险废物单位员工，对危险废物非法处置后果有明确认识，仍提供帮助，依法从严处罚。关于上诉人周X德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X德身为处理危险废物单位领导，对危险废物非法处置后果有明确认识，明知高X光没有处置资质，仍将危险废物非法处置，应依法从严惩处。原判根据周X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适当量刑，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X、张X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二上诉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顾X魁、王X1、王X超、姜X文、高X、薛X威、邹X才、李X晓、刘X启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李X斌、于X革、上诉人李X、张X的供述及在案书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X没有处置资质且明知姜X文亦不具备合法处置能力，为获取经济利益，将大连X精化有限公司的反应釜残液卖给姜X文数十余吨，姜X文又卖给李X晓；上诉人张X无处理资质、无经营许可证，且为获取经济利益，将X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的反应釜残液以明显低价卖给亦没有处理资质的刘X启数十余吨，刘X启又卖给李X晓。李X晓无处理资质及经营许可证，将从姜X文、刘X启等人处购得的桶装残液未采取合理措施，堆放在X造纸厂院内，并将加工残液产生的废渣及废液倾倒并填埋在造纸厂院内，经检测，李X晓购进的原料及加工的成品均系危险废物，其倾倒、填埋的废渣均含危险物质，对土壤及周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上诉人李X、张X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X及张X、李X的辩护人分别提出无法证实倾倒、填埋的危险废物和被污染的土壤为17.4吨，土壤重量不应作为危险废物计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灯塔市环境保护局的情况说明及已生效的判决书证明灯塔市环境保护局从X造纸厂取出危险废物共计17.4吨，原判对此表述有误，予以纠正，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张X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张X出售给刘X启液体数量70吨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李X、张X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根据上诉人李X、张X的犯罪事实、性质，并充分考虑相关量刑情节，依法给予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姝娜
审判员 邹国江
审判员 李洪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赵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