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02刑初352号
公诉机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深圳市，身份证号……，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广东省东莞市东升真空镀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被告人蒋某某，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身份证号^，汉族，中专文化，广东省东莞市新都化工有限公司业务员，住^；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5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岳楼检未检刑诉[2017]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红梅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徐保尧、许婷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张婷担任庭审记录，于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黄某某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蒋某某。因广东省东莞市东升真空镀膜有限公司（以下称东升公司）无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又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给客户，被告人黄某某向被告人蒋某某询问是否有途径购买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蒋某某向同乡张某某（在逃）询问后得知可以支付票面价税合计金额6%的手续费的方式开具岳阳市平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称平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蒋某某告知被告人黄某某，只要支付票面价税合计金额7.7%的手续费，便可买到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黄某某表示同意。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黄某某通过被告人蒋某某，以支付票面价税合计金额7.69%的手续费的方式，采取虚构购销合同、出货单以及虚假的货款流转的手段，从平丰公司虚开了6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7167690元，税额共计1041459.23元，并向广东省东莞市国家税务局黄江税务分局申报了抵扣。被告人蒋某某从中非法获利12万余元。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黄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退缴1041459.23元。2017年5月26日，被告人蒋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退缴120000元。
对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蒋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公诉机关提请对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广东省东莞市东升真空镀膜有限公司（以下称东升公司）股东之一的被告人黄某某结识了广东省东莞市新都化工有限公司业务员被告人蒋某某。不久，被告人黄某某找到被告人蒋某某，希望被告人蒋某某为东升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蒋某某联系了张某某（岳阳县人，在逃），双方谈妥由张某某按开票金额（价税合计金额）的6%收取手续费，为东升公司提供以岳阳市平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称平丰公司）名义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蒋某某与被告人黄某某商定，由被告人蒋某某负责为东升公司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被告人黄某某按开票金额（价税合计金额）的7.7%支付手续费。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在东升公司与平丰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黄某某通过被告人蒋某某从平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5份，税额总计人民币1041459.2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167690元。具体情况为：1、2013年12月23日，平丰公司为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合计金额437777.78元，税额74422.22元，价税合计512200元，开票费用为价税总额的7.7%；2、2014年1月9日，平丰公司为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合计金额427487.17元，税额72672.83元，价税合计500160元，开票费用为价税总额的7.7%；3、2014年1月16日至2月21日，平丰公司为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合计金额922974.35元，税额156905.65元，价税合计1079880元，开票费用为价税总额的7.7%；4、2014年3月24日，平丰公司为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合计金额681641.02元，税额115878.98元，价税合计797520元，开票费用为价税总额的7.7%；5、2014年4月17日至5月19日，平丰公司为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合计金额1239717.95元，税额210752.05元，价税合计1450470元，开票费用为价税总额的7.7%；6、2014年6月18日，平丰公司为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合计金额597470.1元，税额101569.9元，价税合计699040元，开票费用为价税总额的7.69%；7、2014年7月24日，平丰公司为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合计金额685982.92元，税额116617.08元，价税合计802600元，开票费用为价税总额的7.7%；8、2014年8月18日，平丰公司为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合计金额297350.43元，税额50549.57元，价税合计347900元，开票费用为价税总额的7.7%；9、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19日，平丰公司为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合计金额835829.05元，税额142090.95元，价税合计977920元，开票费用为价税总额的7.7%。被告人蒋某某得到了上述价税合计总额的1.7%开票费用约120000元，张某某得到了价税合计总额6%的开票费用。被告人黄某某以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广东省东莞市国家税务局黄江税务分局进行申报抵扣了税款1041459.23元。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与张某某伪造了货物购销合同、货物名称、数量、价格、出库单、提货单等，并利用平丰公司和东升公司的银行对公账户和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及张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或他们指定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了相应的资金流转，逃避税务机关的稽查和公安机关的打击。
另查明：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黄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退缴所抵扣税款1041459.23元。2017年5月26日，被告人将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退缴违法所得1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法定年龄。
2、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系主动投案。
3、公安机关白公（经）扣字[2016]0123号和白公（经）扣字[2017]0026号扣押决定书及相应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一般缴款书等。证明被告人黄某某向公安机关退缴纳税款1041459.23元，被告人蒋某某缴纳了非法所得120000元。
4、东升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税务登记资料等。证明东升公司是一般纳税人，被告人黄某某是该公司股东。
5、平丰公司对东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平丰公司、东升公司、米某某、张某某、郭某某及被告人蒋某某的银行流水，湖南恒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东升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的审计报告。证明2013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黄某某通过被告人蒋某某从平丰公司为东升公司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5份，税额总计人民币1041459.2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167690元，东升公司支付的开票费用为价税合计总额的7.7%；平丰公司、东升公司、米某某、张某某、郭某某及被告人蒋某某的银行账户上相互之间有对应的资金流转情况。
6、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平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与他于2012年合谋成立了平丰公司，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非法行为。
7、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被告人黄某某的弟弟，他于2013年与被告人蒋某某认识，被告人黄某某找被告人蒋某某为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8、辩认笔录。证明黄某甲能准确辨认出被告人蒋某某，被告人黄某某能准确辨认出被告人蒋某某。
9、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他是东升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2013年下半年他认识了被告人蒋某某并了解被告人蒋某某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与被告人蒋某某商定以价税合计总额7.4%－7.8%不等的标准支付开票费用，由被告人蒋某某为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2013年底至2015年初，被告人蒋某某通过张某某以平丰公司的名义对东升公司开具了6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全部向东莞市国家税务局黄江税务分局进行了抵扣；另证明每次开票及资金回流的大致流程是，被告人蒋某某会将一份虚假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出货单等给他加盖东升公司的公章，随后被告人蒋某某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他，并通过张某某的账户将票面上对应金额的资金（扣除了开票费用）汇入郭某某（东升公司的出纳）账户上，郭某某收到钱后再将收到的资金并补上已扣除的开票费用后汇入东升公司的账户内，随后他安排郭某某将汇入东升公司的资金重新转账给平丰公司。
10、被告人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他曾是东莞市新都化工有限公司业务员，2013年他认识了被告人黄某某，同年底被告人黄某某找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与张某某谈好价税合计6%的开票费用后，与被告人黄某某谈好了以价税合计7.7%的开票费用为东升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从2013年底至2015年1月，他通过张某某以平丰公司的名义为东升公司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5份，开票及资金流转过程与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基本相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经营的东升公司和平丰公司之间在没有真实货物销售的情况下，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被告人蒋某某介绍他人为自己经营的东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总计人民币1041459.23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较大，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蒋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在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立案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均是自首；两被告人到案后均具有积极退赃情节。综合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对两被告人均可减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黄某某、蒋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认为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对被告人黄某某所抵扣税款应当予以追缴；对被告人蒋某某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据此，对被告人黄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蒋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被告人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二、对被告人黄某某在公安机关退缴的税款1041459.23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三、对被告人蒋某某在公安机关退缴的违法所得1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红梅
人民陪审员 徐保尧
人民陪审员 许 婷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