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0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20号10幢3层307。
法定代表人：李凌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辉，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原审判决误为“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技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东城区谢家胡同40号253房间。
执行事务合伙人：赵跃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亚华公司）与上诉人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中波交流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洲亚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波交流中心赔偿人力成本损失903477.6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八项，改判中波交流中心赔偿房租损失364653元，赔偿交通差旅费用损失10167.5元；3.中波交流中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关于人力成本损失。根据九洲亚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016年3-6月每月实际到岗人数分别为16人、23人、27人、37人，这些人均为九洲亚华公司转岗至合作事务岗位、中波交流中心转岗至九洲亚华公司合作事务岗位的人员，其中接收中波交流中心4人转岗，这些人员均从事合作公司的设立筹备尤其是赛事筹备，故相应的人力成本损失应由中波交流中心赔付。2.关于房屋租金损失。首先，涉案房屋之前虽由中波交流中心使用，但在2016年5月由九洲亚华公司与出租人直接签署租赁协议，故九洲亚华公司并非为中波交流中心垫付费用。其次，根据九洲亚华公司提交的该笔款项记账凭证、请款单、付款凭证记载，该笔费用需等待合作公司设立后进行会计处理，并非垫付款项“应收账款”性质。最后，九洲亚华公司签署合同支付房租后，中波交流中心将涉案房屋作为比赛组委会的办公地点，对外公示为比赛报名地址。3.关于交通、差旅费用损失。九洲亚华公司为合作事务目的支付的差旅费属于履约实际支出，费用发生后由员工进行财务报销并由公司进行财务记账，等待合作公司设立后进行会计处理，在双方良好合作期间，不可能就数百元的差旅费要拿去给中波交流中心签字确认，一审以内部财务凭证未经中波交流中心确认为由不支持该部分费用是错误的。
中波交流中心辩称，不同意九洲亚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中波交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九洲亚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认定中波交流中心的解除行为有效。事实和理由：1.九洲亚华公司迟迟不履行协议主要义务——投资3350万元成立新公司，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中波交流中心数次催促后，九洲亚华公司仍未履行协议，在重大问题上肆意变更。中波交流中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行使解除权，且九洲亚华公司表示收到通知，诉争合同在通知到达时已经解除。2.中波交流中心在协议签署后立即将所有用于入股的商标权证书交予九洲亚华公司评估作价，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九洲亚华公司在拿到商标权后迟迟未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中波交流中心不存在违约事实。3.在新公司未成立的情况下，双方自己员工所做的工作应当由各自公司负责，一审在没有证据表明九洲亚华员工所作工作与履行协议相关的情况下，判决中波交流中心赔偿九洲亚华公司员工工资，没有事实依据。4.在合作公司没有成立的情况下，依照合同约定，中波交流中心不应赔偿九洲亚华公司的损失。对合同中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应当严格审查，不应主观推定。九洲亚华公司产生损失的原因是其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应当自行承担损失。5.在九洲亚华公司没有诉请要求中波交流中心承担保全费的情况下，中波交流中心不应承担保全费。
九洲亚华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波交流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关于解除合同时间的问题，同意一审判决的理由。2.中波交流中心主张九洲亚华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但实际上出资时限还没有到，九洲亚华公司不构成不履行义务；中波交流中心应以商标权出资，但商标权仅进行了评估，未发生转移，不应当视为中波交流中心履行完毕出资义务。
九洲亚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波交流中心发送的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署的《合作协议》通知无效；2.确认其在诉讼中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的行为有效；3.中波交流中心赔偿损失16239028元、赔偿律师费100000元；4.中波交流中心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波交流中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九洲亚华公司赔偿中波交流中心经济损失185858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九洲亚华公司作为甲方与中波交流中心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具有北大青鸟集团的品牌优势和旅游资质，根据甲方的业务发展规划，甲方决定通过对外合作方式拓展自身的业务。乙方具有“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以及“肖邦”的中国区相关知识产权，并以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比赛为基础，拓展以肖邦为品牌的教育、旅游等相关产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设立一家公司，双方充分发挥各自的优势，实现甲乙双方共赢发展。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在北京市成立合作公司，甲乙双方依照合作公司章程的约定，共同管理、共同经营，依照约定分享利润、承担风险。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后，甲方需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为新成立的“合作公司”提供资金、渠道等保障，乙方须将自身原有的业务经营团队、肖邦相关全部知识产权（详见附件一乙方知识产权明细）以及相关所有业务经营渠道和业务经营模式转入双方新成立的“合作公司”。合作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整，由甲乙双方按照合作公司章程约定的方式和期限各自认缴出资。甲方采取货币形式出资，甲方应于合作公司注册完成，并办理完银行开户手续后按照合作公司章程约定的期限分批出资，出资总额为3000万元整。乙方采取知识产权非货币形式出资，具体出资额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格为准。经甲、乙双方商定，确定甲方占合作公司67%的股权，乙方占合作公司33%的股权。除作为合作公司股东投资于本项目外，甲、乙双方及其关联方不得自行或通过第三方开展与合作公司相同或类似的业务。否则，合作公司或者守约方有权追究违约方的法律责任，并要求违约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甲、乙双方在此同意：甲方根据集团发展或因公司证券化以及资本市场的需要，无须事先获得乙方书面同意，有权单方将本合同中“甲方”的签约主体变更为甲方另行指定的主体并将“甲方”占合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的主体。乙方在此承诺：届时将根据甲方的要求，无条件配合甲方完成对本合同签约主体的变更，并自愿放弃甲方转让其合作公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合作公司存续期间，未获得对方书面同意，甲、乙双方任一方擅自退出合作的，须赔偿另一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合同另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3月31日，北大青鸟音乐集团总裁助理张冲向中波交流中心发送电子邮件，称青鸟世界公司注册在即，请尽快提供商标评估资料。4月8日，张冲发送电子邮件请中波交流中心审阅新公司经营范围并委派董事。期间，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就青鸟世界人员架构、波兰访问情况、商标权转让等事项进行沟通。
2016年4月，九洲亚华公司委托资产评估公司对中波交流中心拥有的“肖邦”系列商标知识产权投资价值进行评估，发生评估费26000元。
2016年5月12日，北京北大青鸟有限责任公司向九洲亚华公司发出通知，载明：根据集团发展及资本市场化需要，集团决定由北京纪元新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元新创公司）以合作公司股东身份办理合作公司工商登记注册手续。6月16日，九洲亚华公司向中波交流中心发送关于提交合作公司工商设立资料并配合办理设立登记手续的通知。6月17日，北大青鸟音乐集团总裁助理张冲向中波交流中心发送电子邮件，称已办理完毕合作公司工商名称预核准手续。6月21日，中波交流中心赵跃龙通过电子邮件向张冲发送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函。同日，中波交流中心向九洲亚华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函》，载明：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合同尚未实际履行，中波交流中心决定即日起解除与九洲亚华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同日，九洲亚华公司向中波交流中心发函要求尽快安排专门人员沟通对接合作公司设立事宜。6月22日，九洲亚华公司向中波交流中心发函责令停止违约行为。诉讼中，九洲亚华公司提交了上述电子邮件的公证书，发生公证费3400元。
另查，2016年5月份，九洲亚华公司向工商局提交拟设立公司申请，载明的企业名称：北京青鸟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骞，公司股东分别为纪元新创公司和中波交流中心；董事长王骞，董事陈灵然、赵跃龙，经理王骞，监事谢瑞红。
根据北京工商登记申请服务平台的查询记录，2016年6月17日申请设立北京青鸟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非自然人股东信息为：中波交流中心出资1650万元，九洲亚华公司出资3350万元；董事长王骞，董事兼经理赵跃龙，董事陈灵然，监事谢瑞红。
为证明其人员差旅费损失，九洲亚华公司提交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及银行业务回单，中波交流中心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为证明其人员工资、社保、个税损失，九洲亚华公司提交其公司2016年3-6月份的工资、社保、个税交纳明细及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波交流中心认为上述费用应当由九洲亚华公司自行负担。
为证明其律师费损失，九洲亚华公司提交《专案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书》、付款凭证和发票，中波交流中心认为上述费用应由九洲亚华公司自行负担。
为证明其代中波交流中心交纳的房租损失，九洲亚华公司提交2016年5月8日，九洲亚华公司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贾蓓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龙头井街甲29号房屋进行办公，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租金为40517元/月，总计364653元。2016年5月17日，九洲亚华公司向贾蓓付款，并取得相应的房租发票。中波交流中心认为上述房屋由其自行租赁并支付房租，并提交了其关联公司乐东方（北京）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作为承租人与北京坤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
为证明其损失，中波交流中心提交相应的网站维护增值税发票、银行对账单、酒店行程单、公证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九洲亚华公司与中波交流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拟成立合作公司进行合作，根据九洲亚华公司提交的公证电子邮件，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后，随即通过电子邮件对于合作公司注册事宜、商标权评估事宜、合作公司人员架构等情况进行沟通交流，且九洲亚华公司委托资产评估公司对商标权价值进行了评估，就拟成立的合作公司向工商机关进行了预登记，虽然中波交流中心提出九洲亚华公司预登记的公司股东及经理与双方约定不符，但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根据集团发展或因公司证券化以及资本市场的需要，无须事先获得乙方书面同意，有权单方将本合同中“甲方”的签约主体变更为甲方另行指定的主体并将“甲方”占合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的主体；且在中波交流中心提出异议后，九洲亚华公司即更改了相应的股东及经理。该院认为，合作双方应当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共同履约，在合约期间，即便一方存在轻微的履约瑕疵，合作方均应当给对方适当的改正机会，本案中，中波交流中心于2016年6月16日收到九洲亚华公司提供的合作公司设立申请文件，于6月21日即发出解除合作协议的函件，且其解约理由不具有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故该院认为中波交流中心无权单方解除《合作协议》，其向九洲亚华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函》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但双方确认在中波交流中心发出解约函后，中波交流中心与中央音乐学院合作举办了钢琴大赛，双方《合作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九洲亚华公司要求确认在本案诉讼中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波交流中心单方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主张的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于给九洲亚华公司造成的损失，中波交流中心应予赔偿。
关于九洲亚华公司主张的房租损失，九洲亚华公司主张房租系由于中波交流中心无力负担房租，由其代垫的支出。该院认为本案中处理的是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一方提前解除《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以及因一方提前解除《合作协议》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问题，而本案中的租赁房产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即由中波交流中心占有使用，九洲亚华公司为中波交流中心代垫房租并非双方履行《合作协议》项下之义务，因此九洲亚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处理，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
关于九洲亚华公司主张的商标评估费损失，九洲亚华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资产评估报告及费用发票，故该部分费用26000元中波交流中心应当赔偿九洲亚华公司。
关于九洲亚华公司提出的应支付张冲、彭波、盛璐等人的差旅、协调费的诉讼请求，由于九洲亚华公司提交的仅是其公司内部的财务记账凭证，没有中波交流中心的确认，且上述人员均为九洲亚华公司人员，中波交流中心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该院认为九洲亚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支出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九洲亚华公司要求中波交流中心赔偿该部分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九洲亚华公司提出的应赔偿3-6月员工工资、社保、个税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九洲亚华公司提交的公证电子邮件，双方对拟成立的新公司人员架构有过沟通和协商，在新公司成立之前双方确实均需派出人员为设立新公司做准备工作，中波交流中心提前解除合同给九洲亚华公司造成的已付出人力成本损失，应予赔偿。但考虑到九洲亚华公司的业务范围并非仅限于与中波交流中心的《合作协议》，因此其主张中波交流中心赔偿其全部员工工资、社保、个税损失亦不妥。对于该部分损失，该院考虑拟成立公司的人员架构以及双方的履约情况依法酌定为84761元。
关于九洲亚华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是“在合作公司存续期间，任何一方擅自退出合作时，应赔偿对方的损失”，没有明确规定合作公司未成立之前的损失负担情况，但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及整体意思，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有理由相信对方均会依约诚信履行合同义务，而中波交流中心在设立合作公司的过程中，即擅自退出合作，因此给九洲亚华公司造成的公证费及律师费损失，其应当赔偿。
关于九洲亚华公司提出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其计算的依据是合作协议中对于拟成立公司设定的营业额指标及税前利润指标，该院认为该指标系双方对于拟成立新公司的营业规划，但公司成立后是否盈利以及盈利额度均与实际经营情况相关，且存在商业风险，因此九洲亚华公司以此为依据计算其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九洲亚华公司因本案诉讼发生保全费损失5000元，应由中波交流中心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交流中心（普通合伙）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二、确认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行为有效，该《合作协议》自2016年11月7日解除；三、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商标评估费26000元；四、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人员工资损失84761元；五、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公证费3400元；六、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0元；七、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八、驳回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交流中心（普通合伙）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九洲亚华公司与中波交流中心签订了《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签订三个月后，中波交流中心向九洲亚华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函》，单方提出解除《合作协议》。经询问，中波交流中心主要理由为：首先，九洲亚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申请设立新公司，擅自更换了股东；其次，九洲亚华公司迟迟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查明事实及九洲亚华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公证件，在协议签订后，九洲亚华公司即通过电子邮件对于合作公司注册事宜、商标权评估事宜、合作公司人员架构等情况进行了沟通交流，并委托资产评估公司对商标权价值进行了评估，就拟成立的合作公司向工商机关进行了预登记。虽然中波交流中心提出九洲亚华公司预登记的公司股东及经理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但在中波交流中心提出异议后，九洲亚华公司即进行了更正。本院认为，虽然九洲亚华公司在设立合作公司过程中未与对方当事人及时沟通，但该行为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于九洲亚华公司是否迟延履行合作公司出资义务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九洲亚华公司应在合作公司注册完成并办理完银行开户手续后按照合作公司章程约定分批出资，现合作公司尚未成立，故无有效证据证明九洲亚华公司在履行出资义务上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在中波交流中心向九洲亚华公司发送解除函时，中波交流中心不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故其向九洲亚华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函》的行为，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确认中波交流中心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是正确的。
关于合同解除后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波交流中心单方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中波交流中心应赔偿给九洲亚华公司造成的损失。
首先，关于九洲亚华公司主张的房租损失。九洲亚华公司二审期间称其与案外人贾蓓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应中波交流中心的要求，且房屋由中波交流中心实际占用，并非代中波交流中心垫付房租，故合同解除后应由中波交流中心承担租房损失。经查，九洲亚华公司与案外人贾蓓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龙头井街甲29号，租期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中波交流中心认可其于2016年3月至7月实际占用北京市西城区龙头井街甲29号院，但主张其占用涉案院落的依据是案外人乐东方（北京）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与北京坤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在中波交流中心不认可其占用涉案院落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的前提下，九洲亚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承租上述房屋的目的是运作成立合作公司，故其主张中波交流中心赔偿房租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九洲亚华公司主张中波交流中心赔偿员工工资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九洲亚华公司为成立合作公司曾调配工作人员付出劳动，中波交流中心应对九洲亚华公司已付出的人力成本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考虑拟成立公司的人员架构以及双方的履约情况，依法酌定为84761元，并无不妥。九洲亚华公司主张的人员成本损失过高，且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九洲亚华公司提出的应支付张冲、彭波、盛璐等人的差旅、协调费的诉讼请求，由于九洲亚华公司仅提交内部财务记账凭证，不能证明费用支出是用于成立合作公司，且中波交流中心对于上述费用既无事前书面确认，亦无事后认可。故对九洲亚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九洲亚华公司和中波交流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但对中波交流中心的名称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八项；
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
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3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商标评估费26000元”；
四、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3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人员工资损失84761元”；
五、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37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公证费3400元”；
六、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37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0元”；
七、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370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
八、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370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为“驳回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9234元，由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负担45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14722元（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9元，由北京九洲亚华文化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5542（已交纳），由北京二十一世纪中波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普通合伙）负担4587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王 朔
审 判 员 张岚岚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凯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