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国，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叶军，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坤，男，195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义，上海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青龙东路639号。
法定代表人：林金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方，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国因与被上诉人林金坤、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玛顿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庞叶军，被上诉人林金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义，被上诉人亚玛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林金坤、亚玛顿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2010年10月25日的《委托投资协议书》以及2010年10月19日的《协议书》依法成立、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不成立错误。该两份协议上均有合同双方的签字，且双方对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协议已依法成立。双方仅对合意的内容即股权交易数量发生争议，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对当事人主张事实的真伪进行甄别，然后予以判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委托投资协议书》不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该规定的适用前提，因为双方均未对合同的成立存有争议，且合同也未欠缺必备要素。一审法院在采信《委托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并认可杨金国已实际履行协议的情况下，又认定该协议不成立，存在逻辑错误。2、上述两份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标的应为亚玛顿公司1200万股股权。一审法院脱离商务用语、书面用语的语境对协议中的“1200万”进行解读，且与双方的表述习惯不符。根据文义及双方的语言表述习惯，“1200万股”系对股权转让标的数量具体、确定的表达，而“总股本1%”的确定需依赖于总股本所指代的具体数字。根据汉语语言习惯，在相关文字表述可能产生理解上的歧义或难以界定其含义时，通常使用“（）”或汉字“即”对前文内容作进一步释明，故本案应以“1200万股”作为双方的真实意思。《协议书》的起草人丁烽的证言也可证明股权交易数量是1200万股。林金坤作为亚玛顿公司的股东及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亲兄弟，理应明知公司的股本总额及其持股数量。3、林金坤在合同履行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存在不诚信行为。4、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将庭审中归纳的并经当事人确认的争议焦点替换为当事人无异议的问题，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5、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对合同必要条款的理解是否存在分歧作为判断合同是否成立的依据，并认定《委托投资协议书》不成立错误。6、一审法院对杨金国提交的林金坤的一审代理律师葛晓奇通过中间人向杨金国的助理发出的《和解协议书》不予采信错误。葛晓奇在《和解协议书》中代表林金坤提出的和解金额为7394万元，此对应的股权数额约为697.5万股，由此可以合理推论《委托投资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标的为1200万股。7、一审法院对林金坤提交的其与案外人蒋英姿签署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及林金坤的银行对账单予以采信错误。8、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采用不同标准，显失公正。
林金坤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委托投资协议书》不成立正确，因为双方在诉讼中无法就协议的必备要素即标的数量达成补充合意。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适时地重新归纳争议焦点，系行使审判权利。2、杨金国未实际履行《委托投资协议书》。3、《委托投资协议书》的标的数量应是亚玛顿公司总股本1%的股份即120万股股份。杨金国未能提供足够证据推翻“总股本1%”的约定。该协议签署时至亚玛顿公司上市前，亚玛顿公司的总股份数一直为1.2亿股，总股本1%对应的股份数为120万股。该协议中的“（即1200万股）”应解释为“1200万元股”，系起草时少写了一个“元”字。杨金国在2013年6月25日的民事诉状中也反复表示“1200万元股”的意思。《委托投资协议书》项下的标的数量以“总股本1%”进行确定更符合股权投资现状、交易惯例、生活经验及公平合理原则。林金坤在2010年5月受让股权时的对价即达1600万元，也不可能亏损将股权处置给杨金国。林金坤参照杨金国起草的《委托投资协议书》曾于2010年10月22日与蒋英姿也签订了一份《委托投资协议书》，后双方发现存在笔误，但均愿意遵照缔约时的真实意思将“1200万股”更改为“1200万元股”。4、林金坤和杨金国及蒋英姿之间系委托代理投资关系，杨金国、蒋英姿委托林金坤代为投资的标的是“亚玛顿公司1%的股份”，上述协议项下标的与林金坤固有的亚玛顿公司10%的股权系平行关系，没有交叉和关联。5、杨金国利用《委托投资协议书》的表述笔误，意图通过包括诉讼在内的各种手段实现其获得不当利益的目的。6、《委托投资协议书》是典型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未成立，即使成立也属无效合同，且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各自的义务。1200万元是委托人杨金国预付的投资款，林金坤只是资金管理人，在代理投资行为完成且获利后，杨金国应向林金坤支付收益部分的20%作为报酬。因《委托投资协议书》签署后，亚玛顿公司未增发股份，亚玛顿公司的股东也不能转让股份，故客观上林金坤完成代理投资行为的条件未成就。杨金国提交的《协议书》共4页，首页无页码，仅最后1页有双方的签字，显然不是一份完整的文件。杨金国就委托林金坤代理其收购亚玛顿公司股份事宜，曾起草过数份文件，最后拟定的只有《委托投资协议书》，此是双方关于代理事务的最终安排。如果《委托投资协议书》成立，因现有证券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政策均不允许存在上市公司股份代持行为，且委托投资代持股行为损害国家关于上市公司、证券市场的管理规范等国家利益，该协议也应认定为无效，并应按无效合同的规定处理该协议。综上，请求驳回杨金国的上诉。
亚玛顿公司辩称：同意林金坤的答辩意见。杨金国提交的2012年5月25日的《授权书》，经鉴定是虚假证据，从中反映出杨金国的诚信问题。杨金国要求亚玛顿公司对2013年度的分红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依据。请求驳回杨金国的上诉。
杨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金坤名下0199005574证券账户内的1200万股亚玛顿公司股票及相应红利为其所有；2、判令林金坤、亚玛顿公司为其办理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办理公司登记等相关手续；3、判令林金坤将2011至2013年度的股票分红421.2万元返还给其，并赔偿逾期利息（自林金坤应付分红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亚玛顿公司对林金坤应返还的2013年度股票分红43.2万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由林金坤、亚玛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金国其后明确要求确认1200万股股票系其2010年10月19日持有，如此后发生转增或配股，所有权益也归其享有。主要理由为：2010年10月19日，杨金国与林金坤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林金坤接受委托，将杨金国出资的1200万元以林金坤名义购买亚玛顿公司的股份。协议签订后，杨金国委托常州市金田纺织印染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常州市金国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国公司）向林金坤汇付1200万元。2011年11月10日，林金坤向杨金国出具《授权书》（系复印件），确认代持的1200万股系杨金国实际拥有，杨金国可以该股本对外用于融资活动。但林金坤在为杨金国代持亚玛顿公司1200万股股份期间，不仅未向杨金国支付现金分红，且擅自将代持股份对外进行质押融资，此严重侵害了杨金国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为：
一、协议的主要内容
2010年10月25日，杨金国与林金坤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林金坤受杨金国委托，将杨金国以现金方式出资的人民币1200万元，以林金坤名义投资收购亚玛顿公司的股权，以谋求在亚玛顿公司投资所实现的资本增值；2、林金坤承诺以杨金国的出资额代为杨金国投资并持有亚玛顿公司总股本1%（即1200万股）的股权；3、杨金国应于2010年10月25日前将上述出资额解入林金坤指定的银行账户；4、投资到亚玛顿公司所产生的利润和其他收益，均归杨金国所有，鉴于林金坤对亚玛顿公司的管理及服务，杨金国承诺在收到投资本金和收益的同时，将以上收益的20%支付给林金坤，作为林金坤代为投资与持股的管理服务费用；5、杨金国享受亚玛顿公司一切待遇，三年内未上市，商量赎回，自主权归杨金国。
就亚玛顿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杨金国与林金坤于2010年10月19日还签订过《协议书》一份。该协议“鉴于”部分第3条载明：杨金国以林金坤披露亚玛顿公司正运作上市作为其受让前述股权的根本前提，杨金国透过本协议拟有条件受让林金坤在目标公司的部分股权，成为附属于林金坤名下的目标公司隐名股东。“具体约定条款：一、股权受让份额及价格”部分载明：杨金国受让林金坤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总股本1%（即1200万股）的股权，作为对价，杨金国应向林金坤支付受让款人民币1200万元（壹仟贰佰万元整）。
二、2010年10月25日的《委托投资协议书》的履行情况
2010年10月25日，金田公司、金国公司分别汇付林金坤400万元。2010年10月26日，金国公司汇付林金坤400万元。
2014年7月10日，金田公司与金国公司分别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2010年10月期间汇付林金坤的款项系杨金国委托林金坤用于代为投资收购亚玛顿公司1200万股股权的投资款。
三、林金坤受让股权的情况以及亚玛顿公司的情况
2010年5月25日，林金坤与常州市亚玛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玛顿科技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亚玛顿科技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常州亚玛顿光伏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玛顿光伏公司）10%股权转让给林金坤；2、因截至2010年4月30日亚玛顿光伏公司账面净资产为152184131.31元，双方一致同意10%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600万元。合同签订后，林金坤向亚玛顿科技公司支付了1600万元款项，亚玛顿光伏公司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至此，亚玛顿光伏公司的股权结构为亚玛顿科技公司出资1974万元（占60%），常州高新技术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风投公司）出资987万元（占30%），林金坤出资329万元（占10%）。
亚玛顿光伏公司2010年4月的账面净资产为152192931.86元，2010年5月的账面净资产为173136049.88元，2010年6月的账面净资产为194000158.5元。
2010年6月29日，亚玛顿公司设立，发起人为亚玛顿光伏公司、高新风投公司及林金坤。经审计，截至2010年5月31日亚玛顿光伏公司的净资产为177906421.07元，其中1.2亿元按照1：1的比例折合1.2亿股，每股面值一元，其余57906421.07元进入资本公积，整体变更设立为股份公司，此时，亚玛顿科技公司出资7200万元（占60%），高新风投公司出资3600万元（占30%），林金坤出资1200万元（占10%）。直至2011年9月22日招股说明书签署之日，亚玛顿公司的股权结构一直未再发生变化。
亚玛顿公司2010年7月的账面净资产为220837325.96元，2010年8月的账面净资产为243276475.76元，2010年9月的账面净资产为257321312.18元，2010年10月的账面净资产为281270303.99元，2010年11月的账面净资产为299934315.93元，2010年12月的账面净资产为307452967.47元。
2011年10月，亚玛顿公司正式在A股市场公开发行股票。公司实际控制人林金锡、林金汉、亚玛顿科技公司、林金坤均承诺，自公司股票上市之日起三十六个月内，不转让或者委托他人管理其已直接和间接持有的发行人股份。
四、相关鉴定情况
经林金坤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就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杨金国提交的2012年5月25日的《授权书》中“林金坤”签名是否为复写；2、如果是复写，字迹是否来源于2010年10月19日的《协议书》中“林金坤”的签名；3、2010年10月25日的《委托投资协议书》中手写内容即“甲方享受亚玛顿股份有限一切待遇，三年内未上市商量赎回，自主权归甲方”，是杨金国还是林金坤书写。该鉴定所其后出具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424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2年5月25日的《授权书》上“授权人”处“林金坤”字迹非手写字迹，为印刷形成字迹；“林金坤”字迹来源于签署时间为2010年10月19日的《协议书》第四页“乙方（签字）”处“林金坤”字迹。2、无法对落款日期为2010年10月25日的《委托投资协议书》上书写的“甲方享受亚玛顿股份有限一切待遇，三年内未上市商量赎回。自主权归甲方”的字迹与杨金国书写的实验样本是同一人书写，还是与林金坤书写的实验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出具鉴定意见。
杨金国则申请对蒋英姿与林金坤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和杨金国与林金坤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2010年10月19日的《协议书》是否形成于同一时间进行鉴定。后杨金国以蒋英姿与林金坤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为由，于2015年11月28日撤回上述鉴定申请。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2010年10月25日的《委托投资协议书》是否成立，也即当事人双方是否就《委托投资协议书》的合同标的达成合意。
一审法院认为：杨金国与林金坤未就合同标的达成合意，合同不成立。主要理由为：首先，“1200万”在表述上具有多义性。当事人双方关于股权转让标的约定主要体现于《委托投资协议书》第二条，即为“亚玛顿公司总股本1%（即1200万股）的股权”。“万”字作单独解释时，可以解释为数量词，意思是“十个一千”，按此理解，“1200万”即为“12000000”的简写。与此同时，由于在日常生活中，通常将“万元”简称为“万”，故当“万”与数字“1200”相结合时，便会产生两种意思，一是数量“12000000”，二是指1200万元。据此，杨金国与林金坤对于股权转让标的虽然在客观上表示为“1200万股”，但是上述表示具有多义性，双方存在隐然的不合意，未就股权转让标的达成一致意见。其次，《委托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前后内容不一致。《委托投资协议书》签订之时，亚玛顿公司总股本为1.2亿，亚玛顿公司总股本的1%应为120万股，与括号中“1200万股”的意思并不一致，且差距较大。最后，合同标的的歧义无法排除。一方面，无论是《委托投资协议书》还是《协议书》，对于合同标的的表述均为亚玛顿公司总股本1%（即1200万股），但无条款对此作出进一步的解释及明确，也无条款明确说明亚玛顿公司的总股本为1.2亿股。另一方面，在上述《委托投资协议书》签订后，杨金国与林金坤并未达成任何补充协议，对合同标的进行明确；当事人双方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双方对于合同标的认识一致。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杨金国始终坚持合同标的为1200万股亚玛顿公司股份，而林金坤始终坚持合同标的为价值1200万元的亚玛顿公司股份，也即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对合同标的达成一致意见。
因杨金国与林金坤对案涉《委托投资协议书》标的的约定存在分歧，且无法排除，而合同标的系合同必要内容，故该协议不成立。在合同不成立的情形下，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经向杨金国释明，杨金国未变更诉讼请求。
综上，因当事人双方对案涉《委托投资协议书》的标的未达成合意，上述合同不成立。而杨金国未变更诉讼请求，其现有诉讼请求的权利基础丧失，不能成立，杨金国可向林金坤另行主张赔偿损失。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金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7100元，由杨金国负担；鉴定费10万元，由杨金国负担。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金国另提出，一审判决对2010年10月25日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和2010年10月19日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有遗漏，即未引述《委托投资协议书》第五条第2款“本协议经委托投资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立即生效”的内容和《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的内容。林金坤、亚玛顿公司对上述两份协议中存在上述约定内容均无异议。
本院另查明：
1、2010年10月19日的《协议书》系丁烽起草。该协议的完整内容为：“鉴于：1、乙方（林金坤）持有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法定股份%，以乙方出具的出资证明书或相关法律文件为准；该等证明书或法律文件应提交复印件一份交甲方备存，并作为本协议附件。2、乙方对其持有目标公司股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3、甲方（杨金国）以乙方披露目标公司正运作上市作为其受让前述股权的根本前提；甲方透过本协议拟有条件受让乙方在目标公司的部分股权，成为附属于乙方名下的目标公司隐名股东。4、乙方及时准确地向甲方披露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商业信息，能致成为隐名股东的甲方具有足够时间合理处置前述受让股权权益。5、为实现该等交易，甲乙双方特达成如下协议约定，以资遵守。具体约定条款：一、股权受让份额及价格。（1）甲方受让乙方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总股本1%（即1200万股）的股权；作为对价，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受让款人民币1200万元（壹仟贰佰万元整）。（2）甲方应于2010年10月25日前将上述款项解入乙方指定账户。（3）甲方解入款项日即为股权受让生效日。二、股权受让的解除及处置。（1）自股权受让生效日起两年内，目标公司未能实现上市交易，则上述股权受让的解除条件成就；（2）一旦解除条件成就，则双方应无条件恢复原状，即乙方应当向甲方返还受让款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本协议所谓‘年’即指公历365天。（4）在该两年内，目标公司对股东的盈利分配，不影响甲方向乙方主张前述1%的应得权益。三、目标公司上市的双方利益分享。一旦自股权受让生效日起两年内，目标公司实现上市交易，则甲乙双方一致同意：1、甲方实际持有且乙方代持的该目标公司1%股权所产生的利润和其他收益，均归甲方所有；如甲方出售该等部分或全部股票的权益均归甲方拥有。2、鉴于乙方为甲方代持股份的服务管理，甲方承诺给予乙方上述收益部分的20%的回报。一旦乙方取得该等收益则本协议交易目的实现而自行终止。四、乙方代持期间的承诺。1、乙方必须按甲方的指令及时处置代持的目标公司1%股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单方面擅自处置该等代持股份。2、乙方承诺，在代持期间其在目标公司的股份不得以转让第三方、赠与或其他形式减持导致名下股份低于1%（含本数）。3、因双方以外的因素，导致乙方代持股份无法按甲方意愿正常处置或甲方期待利益无法实现时，则本股权受让提前解除而不受两年期限约束，解除处置办法按前述第二条约定。4、乙方应及时准确地向甲方披露目标公司的相关情况，使甲方享有与乙方一样的股东知情权。5、乙方及时向甲方通知代持股份收益，并在取得该收入的10个工作日内，将其划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五、保密义务。双方对本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均有保密义务。六、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及承诺，则应向守约方支付受让价款的20%的违约金。七、附则。1、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2、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的下方手写有“此前协议以本协议为准”的内容。该协议共4页（第1页无页码显示）。林金坤仅对协议的第4页即其签名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前3页被篡改。
2、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和丁烽谈话，丁烽陈述：“杨金国有个房地产开发公司，我是公司的法律顾问。杨金国主动把要买股份的事情告诉我，让我帮忙起草完善股权转让协议。杨金国一方面告诉我林金坤想把亚玛顿准备上市的股权按照1元1股的价格转让给他，他出资1200万元；另一方面给我一个草稿，上面也是写的1200万股。我起草好以后跟杨金国见面，他就说林金坤马上要过来签这个协议，那时应该是十月下旬。我去了以后见到了林金坤，寒暄了几句，他们还说到蛮划算的，1元1股。在起草协议时，我印象比较深的是草稿里就是写的1%和1200万股，但是分开来写的。我后来还问杨金国，1%的股权比例对不对，亚玛顿公司股改时的总股本有多少。杨金国说他也不清楚。然后我就建议1%和1200万股要放在一起写，也是我在1%后面加了个括号，写明1200万股。因为我觉得比例是会变动的，且光写比例的话也不明确，再加上杨金国也不知道亚玛顿的总股本。杨金国提供的2010年10月19日的协议是我起草的，第2页第三条第1款、第3页第四条第2款表述为‘1%’，是我照着之前的草稿写的。鉴于部分‘受让部分股权’是因为我们当时不清楚林金坤到底持有多少股份。不清楚林金坤到底持有多少股份，怎么会确定要买1200万股，是因为杨金国与林金坤两人关系比较好。给林金坤20%的回报是指如果解禁抛售产生的溢价收益部分的20%归林金坤所有。”
3、杨金国（甲方）和林金坤（乙方）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的完整内容为：“委托投资双方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就有关委托投资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二条：委托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乙方受甲方委托，将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的人民币1200万元（壹仟贰百万元整），以乙方名义投资收购常州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公司）的股权，以谋求在常州公司投资所实现的资本增值。乙方承诺以甲方的出资额代为甲方投资并持有常州公司总股本1%（即1200万股）的股权。甲方应于2010年10月25日前将上述出资额解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三条：委托双方的利益分享。委托投资到常州公司所产生的利润和其他收益，均归甲方所有。鉴于乙方对常州公司的管理及服务，甲方承诺在收到投资本金和收益的同时，将以上收益的20%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代为投资与持股的管理服务费用。第四条：委托投资的具体事务。1、乙方将按甲方指令处置所代持的常州公司股份。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单方面处置代持的股份。2、投资常州公司一旦有收益，乙方将及时通知甲方；并在收到该收入的10个工作日内，将其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五条：其他。1、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委托投资双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本协议经委托投资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委托投资双方各执一份。”杨金国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注明签署时间为2010年10月19日；林金坤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注明签署时间为2010年10月25日。该协议第五条处还手写有“甲方享受亚玛顿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同等待遇。三年内未上市商量赎回。自主权归甲方”的内容，双方对该手写内容系谁书写存有争议，一审就此鉴定未果，但双方均认可其持有的协议上有上述内容。
4、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与杨金国本人谈话，杨金国陈述：“2010年4、5月份，林金坤告诉我亚玛顿公司要上市，有这个机会，但是他没有钱。所以他打算不出钱让我去买然后他拿20%的回报。我问他多少钱，他说1200万，原始股。当时我们都认识的律师也在。第一次在我办公室林金坤起草了内容，丁律师整理了。后来说内容太烦，林金坤就整理了一张纸。我只看了1200万股，还有20%的回报，就签字了。我是当时签字的，林金坤带回去后，过了几天才给我。后来为了融资大家有了矛盾。协议签订后，林金坤还给了我一份委托书。但真正需要融资时，林金坤就拖着不办理，反而他自己拿股份进行了质押融资。再后来协议有了争议。对于‘1%’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1200万股’写的清清楚楚。投资股票都是讲多少股。在洽谈情况时他跟我介绍了持股情况，他说他在亚玛顿公司的股份反正都会给我的。林金坤5月份在亚玛顿公司就有股份，为何会说他一分钱不出，可能是他借的钱急着要还，可能是他对自己上市到底会赚多少钱也不清楚，战略投资本来就有风险的。第一份协议是林金坤跟丁律师起草的，实际上19号当晚他就把25号的协议起草好了，我就签了字，他带回去签的25号再给我的。我认为授权书上林金坤的签字会是原件。签订协议时公司还没有上市，签订协议后他拿到钱，后来不要增资了，他没有和我谈过，2011年4月份他要融资了，才跟我说的。我知道他去抵押了，才去起诉他的。双方一共签订过2份协议，有律师介入，我没有到工商查一下到底有多少股份；我知道亚玛顿公司准备上市”。法官问：一般常识，原始股上市都会翻倍的。那当时林金坤为何会舍得把他股份都给你呢？杨金国回答：他当时没有钱，或者借了钱急需还。
5、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与林金坤本人谈话，林金坤陈述：“2010年10月份，当时亚玛顿公司在5月31日已经改制结束，按照股权投资等原因，公司在改制过程中有一至两次增资的情况，以期为企业解决一些困难。我经杨金国的要求，我答应他如果有增资就帮他买一些股份，这个公司是我弟弟的，也会有一些便利，有可能取得1%的股份，公司也马上可以上市。后来政府要求公司抓紧时间上市，就不准备再增资了，但此时我与杨金国的协议已经签好，公司12月份就把材料报上去了，所以我与杨金国讲好的事情就落空了。这样就一直拖下来，本来按理买不到股份钱我是应当归还的，但因为我与杨金国之间还有一些其他经济往来的，所以钱也就一直放在我这里。19号的协议当时是杨金国弄的，当时共签订了三份还不知道四份协议，后发现19号协议与我们的本意不一致，我说简单点，你反正先给我钱，我就帮你弄股份，就只签了10月25日的协议，最后就是按照10月25日的协议来，前面的协议都不作数了。当时市场情况做投资市盈利是10倍，高点可以到40倍左右，我拿的市盈利还是很便宜的，因为亚玛顿公司市盈利很好，每股收益达到一块七还多。1200万元最多只能买120万股。杨金国给我1200万元委托我去买未来可能增资情况下的股份，我对价值的预估就是10块钱一股，争取到1%的股份，但股数当时不可能确定。当时签协议的时候杨金国还不知道我在亚玛顿公司持有多少股，因为我是以为会增资才给他进去的。签订协议当时，我没有发现表述存在两种理解，后来公司不再增资了，所以这个事情也不能搞下去了。我在签25号协议时，没有关注到与19号协议的表述变化，我也不是专业人员”。
6、林金坤一审时提交了2010年10月22日其与蒋英姿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及银行对账单各一份，拟证明其在同时期还与蒋英姿也签署了相同的协议，蒋英姿向其支付了1200万元款项，进而证明其和杨金国之间的《委托投资协议书》项下的标的数量是1200万元的股份。该份《委托投资协议书》与本案诉争的《委托投资协议书》相同，仅第二条第2款中的（即1200万股）在“万”字后手写添加有“元”字，甲方付款日期手写注明是22日。杨金国认为该证据虚假,“元”字系在本案诉讼后添加，林金坤提供的对账单不能显示付款人是蒋英姿。
7、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日和蒋英姿谈话，蒋英姿陈述：“我和林金坤很早就认识，大家是朋友。2010年10月22日的委托投资协议书是我和林金坤签的；我们想投资，林金坤说他有个项目，十元一股，一共120万股。收益约定是出来的时候多少钱一股就是多少钱一股。股票卖的时候价格乘以120万股，就是林金坤给我的钱。我在签订协议当时就付了1200万元，但具体哪天忘记了，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林金坤每年都会给我分红，具体多少我也不记账，去年给了我十几万；分红都是现金给的。委托投资协议书是林金坤起草的，是在常州的明都饭店吃饭的时候签的，还有我家亲家公在场。林金坤收我1200万元就是说去投资亚玛顿的。我看股票价格差不多了，就通知林金坤卖，他把股票变现后，把钱给我。委托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中‘总股本1%（即1200万股）’后变更为‘总股本1%（即1200万元股）’，这个‘元’字是我添加的。去年年底，林金坤让我加的，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我们当时讲的就是10元一股，所以我就在协议上加了‘元’字。现在我的120万股股份还没有卖，我有委托投资协议书的原件”。
8、亚玛顿公司发布的《年度权益分配实施公告》载明：2011年度实际每10股派送2.7元；2012年度实际每10股派送0.45元；2013年度实际每10股派送0.36元。
9、2011年10月，亚玛顿公司经证监会批准，正式在A股市场公开发行4000万股普通流通股，每股面值1元，每股发行价38元。亚玛顿公司2011年9月22日的招股说明书载明，亚玛顿公司2008年度基本每股收益为0.04元，2009年度基本每股收益为0.55元，2010年度基本每股收益为1.71元。
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金国和林金坤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是否成立，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2、如果该协议成立并生效，该协议项下的标的数量是多少；3、假设争议焦点1、2均成立，杨金国的诉请应否支持。
就争议焦点1、2，杨金国认为，其是以《委托投资协议书》和《协议书》为依据，主张和林金坤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关系，其已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取得林金坤持有的亚玛顿公司1200万股股份，《委托投资协议书》和《协议书》均依法成立并生效。林金坤则认为，依据双方最终签字确认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应确定其和杨金国之间是委托代理投资关系，该协议中的“（即1200万股）”系笔误，应为1200万元股，因双方对数量条款不能达成补充合意，故该协议不成立；即使成立，因杨金国未支付1200万元款项，且亚玛顿公司未增发股份，故该协议也未实际履行；即使该协议成立，根据禁售期的相关规定，代购的股份也履行不能，且违反了证券管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应认定杨金国和林金坤之间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协议书》所形成的是股权转让关系，上述协议成立并生效，转让的标的是林金坤持有的亚玛顿公司的股份，数量为120万股。
1、上述协议应当认定为成立。《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委托投资协议书》、《协议书》具备《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所应包含的必备条款，且约定有数量条款，现杨金国和林金坤仅是对协议项下的标的数量存有争议，在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由法院根据举证规则并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对争议内容进行确定，一审法院简单认定上述合同未成立依据不足。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杨金国已经履行了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向林金坤支付了1200万元。林金坤认可收到金田公司、金国公司所汇1200万元，但认为上述汇款不能证明系杨金国履行案涉付款的义务，其该项抗辩不能成立。经审查，《协议书》和《委托投资协议书》均约定杨金国应在2010年10月25日前将1200万元汇入林金坤指定的账户，而金国公司和金田公司汇款的时间及金额与上述约定基本吻合；且在一审法院和林金坤本人谈话时，林金坤亦陈述“本来按理买不到股份钱我是应当归还的，但因为我与杨金国之间还有一些其他经济往来的，所以钱也就一直放在我这里”。据此，本案应认定杨金国已经履行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仍认定该合同未成立明显不当。
2、双方之间应当认定为是股权转让关系。首先，林金坤关于应仅以《委托投资协议书》确认本案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林金坤认为杨金国提交的《协议书》的前3页被篡改，且双方其后签订了《委托投资协议书》，故《协议书》即不作数。但林金坤对于签订过该协议并无异议，且未能提供其应持有的该协议文本以供核对，而《委托投资协议书》中也无表明《协议书》已被作废的任何记载，故《协议书》应当作为判断本案法律关系的重要依据之一。其次，依据《协议书》、《委托投资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因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杨金国透过本协议拟有条件的受让林金坤在亚玛顿公司的部分股权，成为附属于林金坤名下的隐名股东”，而双方其后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应视为是对《协议书》所涉内容的延续，其中也未约定废止双方在《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且《委托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林金坤受杨金国委托，将杨金国以现金方式出资的1200万元，以林金坤名义投资收购亚玛顿公司的股权，以谋求在亚玛顿公司投资所实现的资本增值。林金坤承诺以杨金国的出资额代为杨金国投资并持有亚玛顿公司总股本1%（即1200万股）的股权”的内容，与《协议书》中股权转让的内容亦不冲突。再次，从蒋英姿就其和林金坤签订2010年10月22日的《委托投资协议书》接受法院调查时所作陈述可见，蒋英姿亦认为其通过和林金坤签订上述协议并支付1200万元的方式取得了亚玛顿公司股东的身份，每年领取分红，且可以支配股票的出售。该份《委托投资协议书》系林金坤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林金坤虽否认其和蒋英姿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但认可每年均向蒋英姿支付款项，而对于付款原因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林金坤应就此承担不利后果。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林金坤提出的其和杨金国之间是委托代理投资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
3、上述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在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本案中，亚玛顿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设立于2010年6月29日，林金坤系发起人之一，2011年10月，亚玛顿公司正式在A股市场公开发行股票。根据上述规定，林金坤在2012年10月前应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本院认为，《公司法》上述条款的立法目的在于防范发起人利用公司设立谋取不当利益，并通过转让股份逃避发起人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但对于发起人转让股份行为的效力认定应区分负担行为和处分行为，发起人与他人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属于负担行为；发起人将股权实际交付给他人或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属于处分行为。而发起人为将其股份在限售期内转让给他人而预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但未实际交付股份的，则不会引起其股东身份以及股权关系的变更，也即发起人的法律责任不会因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免除，据此，发起人实施的上述负担行为不宜认定为无效。案涉《协议书》、《委托投资协议书》签订时亚玛顿公司尚未上市，虽然亚玛顿公司于2011年10月上市，林金坤亦作出“自公司股票上市之日起三十六个月内，不转让或者委托他人管理其已直接和间接持有的发行人股份”的承诺，但上述协议中明确约定杨金国受让的股份后仍由林金坤代持，且未约定林金坤实际交付股份或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故上述协议的签订不会必然免除林金坤作为发起人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目前距亚玛顿公司上市已经五年余，早已超过了林金坤承诺的限售期限。且林金坤名下的股份之前设置的质押已经解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无法律上的障碍。据此，案涉协议应认定为有效，林金坤提出的上述协议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4、上述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标的数量应为120万股亚玛顿公司股份。2010年10月25日的《委托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林金坤承诺以杨金国的出资额代为杨金国投资并持有亚玛顿公司总股本1%（即1200万股）的股权”。2010年10月19日的《协议书》亦约定“杨金国受让林金坤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总股本1%（即1200万股）的股权”。虽然用（）对（）之前的内容作进一步解释说明是汉语的语言习惯之一，但本案不应简单以此认定股权交易的数量，而应结合协议的其他条款、交易的价格、交易双方的认知能力、证券交易的特点等进行综合认定。一是《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杨金国透过本协议拟有条件受让林金坤在亚玛顿公司的部分股权成为附属于林金坤名下的亚玛顿公司隐名股东”，“林金坤承诺，在代持期间其在亚玛顿公司的股份不得以转让第三方、赠与或其他形式减持导致名下股份低于1%（含本数）”。由此可见，杨金国受让的并非林金坤所持的亚玛顿公司的全部股份，而该协议是杨金国公司的法律顾问丁烽起草，且系杨金国作为自身证据在一审中提交。二是《协议书》中多次出现了“亚玛顿公司1%股权”的表述，而“亚玛顿公司1%股权”对应的股份数是确定的，即为120万股。亚玛顿公司在2010年6月即由有限责任公司整体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亚玛顿公司的股权结构及林金坤的持股情况均可公开查询，杨金国作为股权投资人理应进行查询后再作出商业价值判断。如果进行查询，杨金国即可知晓亚玛顿公司的股权是1.2亿股，总股本1%应为120万股。三是林金坤持有的亚玛顿公司10%的股份系于2010年5月以1600万元的对价取得，其后亚玛顿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净资产持续上升，至2010年10月已达281270303.99元，2010年度基本每股收益已达1.71元，而双方均是股权投资人，明知亚玛顿公司正在运作上市，理应知晓股份上市将会获取高额收益，事实上，亚玛顿公司股票的发行价即为38元每股，故杨金国主张林金坤以1200万元的低价全部转让其持有的亚玛顿公司1200万股股份，不合常理。四是《协议书》还约定“自股权受让生效日起两年内，亚玛顿公司未能实现上市交易，则上述股权受让的解除条件成就；一旦解除条件成就，则双方应无条件恢复原状，即林金坤应当向杨金国返还受让款本金人民币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委托投资协议书》亦约定“三年内未上市商量赎回，自主权归杨金国”。如果如杨金国所称，林金坤系将其全部股份转让，则林金坤转让股份后不仅不享有股份收益，还需承担亚玛顿公司不能上市的风险，此亦有违常理。关于杨金国提交的《和解协议书》，因其上并无杨金国和林金坤的签字，且至多反映二人就股份协商的过程，故不能以此当然推断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标的数量是1200万股。至于丁烽的证言采信问题，因丁烽系杨金国所投资公司的法律顾问，与杨金国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达到杨金国的证明目的。综上，鉴于杨金国主张股权转让标的数量为1200万股存在诸多疑点，故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考虑全案案情，应认定案涉股权转让的标的数量为120万股。
关于争议焦点3，即对杨金国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1、关于杨金国要求确认林金坤名下号码为0199005574的证券账户内的1200万股亚玛顿公司股票及相应红利为其所有的诉请以及判令林金坤将亚玛顿公司2011至2013年度的股票分红421.2万元返还给其，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基于对争议焦点1、2的分析认为，应确认林金坤证券账户内的120万股亚玛顿公司股票及相应分红自2010年10月26日起为杨金国所有；林金坤应向杨金国返还2011至2013年度股票分红33.696万元。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杨金国解入款项日即为股权受让生效日，而杨金国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10月26日才付清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该日应为股权受让生效日；林金坤未对杨金国主张的2011至2013年度的股票分红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故2011至2013年度的120万股股票的分红应为42.12万元（0.27元／股×120万股+0.045元／股×120万股+0.036元／股×120万股）。又因《协议书》中约定“鉴于林金坤为杨金国代持股份的服务管理，杨金国承诺给予林金坤上述收益部分的20%的回报”，《委托投资协议书》中亦约定“投资到亚玛顿公司所产生的利润和其他收益，均归杨金国所有，鉴于林金坤对亚玛顿公司的管理及服务，杨金国承诺在收到投资本金和收益的同时，将以上收益的20%支付给林金坤，作为林金坤代为投资与持股的管理服务费用”，故杨金国应将上述收益的20%即8.424万元（42.12万元×20%=8.424万元）支付给林金坤。两者相抵，林金坤应向杨金国返还2011至2013年度股票分红为33.696万元。另，因双方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均未约定分红的支付时间，故对杨金国要求林金坤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杨金国要求林金坤、亚玛顿公司为其办理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等相关手续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林金坤、亚玛顿公司应配合杨金国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
3、关于杨金国要求亚玛顿公司对林金坤应返还的2013年度股票分红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请。杨金国提出该项主张是基于认为2013年其已提起本案诉讼，亚玛顿公司此时即应知晓其是公司的隐名股东，故应向其发放2013年度的分红。本院认为，虽然杨金国主张其和林金坤在2010年10月即形成股权转让关系，但亚玛顿公司并不当然知晓，林金坤和杨金国对此亦有争议，故在杨金国的股东身份被确认前，亚玛顿公司并无向其支付分红的义务，杨金国的上述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杨金国提出的如确认林金坤名下的亚玛顿公司股票系其在2010年10月19日持有，则此后如发生转增或配股，相应权益也应归其所有的诉请。因二审庭审中杨金国明确自2010年10月26日双方股权交割完毕至今，亚玛顿公司未向股东转增或配股，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金国关于其和林金坤之间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的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标的数量应为1200万股亚玛顿公司股份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初字第183
号民事判决；
林金坤名下号码为0199005574证券账户内的120万股亚
玛顿公司股票及相应分红自2010年10月26日起为杨金国所有；
三、林金坤、亚玛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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