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3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西安市油漆二分厂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谦，陕西和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无业。
上诉人金某因与被上诉人耿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金某与耿某于1988年开始同居生活，未领取结婚证，未生育子女。双方同居生活前各生育一女，金某的女儿叫金某甲，耿某的女儿叫耿某甲。双方同居后感情尚好，耿某从2008年开始找各种理由经常不回家。2009年下半年，金某与耿某开始分居生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某与耿某离婚；夫妻共同财产的60%归金某所有；诉讼费由金某承担。
耿某辩称，金某所述同居时间与事实不符，双方是1988年下半年开始同居生活的，2000年年初结束同居。双方之间不存在夫妻关系，不存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1993年，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了金某单位油漆厂的一间平房，耿某对这间平房保留分割的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某主张其与耿某从1988年开始同居至2009年下半年。耿某只认可其与原告从1988年开始同居至2000年年初。金某主张其与耿某从2000年至2009年仍在同居，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双方同居期间未领取结婚证，未生育子女。双方同居前各生育一女，金某的女儿叫金某甲，耿某的女儿叫耿某甲。耿某父亲耿学友于1965年前后在本市朝阳巷11号购买了两间石棉瓦房作为耿某一家的住房，房子当时登记在耿某母亲王存兰名下。1996年，耿某的父亲去世，房子当时还是两间。1998年，为了拆迁安置，耿某一家把房屋翻修成了两间两层，面积大约有70多平方米。金某主张从其父亲处借了30000元作为翻修房屋的费用，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耿某主张翻修房屋其出资一万余元，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已生效的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09）新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显示耿某与其弟耿瑞民、耿瑞连各出资5000元翻修了上述房屋，房屋面积为72.73平方米，一层座东向西南户房屋一间归耿某所有。2010年5月4日，西安市新城区安仁坊(朝阳巷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指挥部与耿某签订了西安市城中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单位、工商户)一份，将上述归耿某所有的一间房屋拆迁后安置为位于本市安仁坊小区的营业用房17.8平方米。2014年11月26日的一份回迁安置证明显示耿某名下的营业用房面积为38.3平方米，位于本市东窑坊6号楼一层10204号。耿某认可该38.3平方米的营业用房系由上述17.8平方米的营业用房置换而来，现在已经交付使用，这套房子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实际上是其母亲王存兰的养老房。耿某提交了2010年5月4日交购房款14364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11月26日交购房款5703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11月26日交大修基金3447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11月27日交物业费609.6元的收款收据及其侄女耿珊2014年11月25日至29日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其弟耿瑞民与侄女耿珊为其交纳了上述38.3平方米门面房的相关费用。金某称2010年5月4日耿某交购房款14364元时其在场，这笔钱是耿某自己交的。其余的钱是不是耿某交的，其不在场，故不知情。金某主张上述38.3平方米的营业用房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并申请对该套房屋的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费为2600元。陕西中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截止估价时点二O一五年七月七日估价对象市场公允评估参考价格为伍拾贰万零叁佰元整。耿某对该鉴定报告提出书面的异议，鉴定单位作出了书面的答复，认为耿某的异议不成立。耿某主张金某名下有两套房屋，这两套房屋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经查明，这两套房屋的情况如下:一套房子位于本市新城区含元路，没有国家正式出具的产权证，有西安铁路分局西安建筑段房产管理所出具的房屋产权证，该房是房改房，已交购房款，取得了100%的产权，该套房子登记在金某母亲顾炳英的名下，金某持有该套房子交房款票据的原件。2011年8月金某的母亲顾炳英去世。顾炳英去世前，金某就一直住在这套房子里照顾其母亲，现金某仍居住在这套房屋内。另一套房子是位于本市东元西路38号的5号平房，是金某单位西安油漆二厂给金某分配的住房，没有产权证，只有职工住房证。金某提交了西安市医疗保险费征缴结算单、陕西省人才交流服务中心保险基金代缴款凭证、陕西省人才交流服务中心保险基金代管缴款凭证、陕西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缴款书、西安市单位养老保险基金统筹月报表(代缴款凭证)、专才分部保险基金代管缴款通知单，证明其为耿某交纳了83300.38元的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该83300.38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进行分割。耿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金某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耿某主张上述83300.38元是其交给金某，让金某帮助其代缴的。金某承认其曾领取过按照相关政策返还给耿某的一万余元养老金，但这一万余元中的7000余元用于其和耿某的日常消费了。耿某认可其从2004年年底开始领取退休金。耿某主张金某领取的退休金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
另查，2015年11月10日，耿某之母王存兰以耿某为被告、以耿瑞民为第三人，诉至西安市碑林区法院，要求判令登记在本案耿某名下的西安市碑林区东窑坊6号楼一层10204号商业用房归其所有，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金某、耿某均认可双方从1988年至2000年之间处于同居生活状态的事实。金某主张此后其与耿某一起共同生活至2009年，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同居生活的时间为1988年至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双方同居生活的时间为1988年至2000年，根据上述规定，双方之间依法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医疗保险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故对于耿某的医疗保险本案不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该规定，金某已经实际领取了给耿某发放的养老保险金一万余元，并已消费，故对金某请求分割83300.38元的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登记在耿某名下的38.3平方米的门面房现已发生诉争，产权现尚未最终确定。故本案对该套房屋暂不做处理，金某与耿某双方可等待该套房屋的产权最终确定后再依法进行分割。上述位于西安市新城区含元路的房屋没有办理正式的房屋产权证，西安铁路分局西安建筑段房产管理所为该房屋出具的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是金某母亲的名字，故该套房屋现不具备作为金某、耿某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条件，本案暂不处理。金某对于上述位于西安市东元西路38号的5号平房只享有居住权，该套房屋现不具备作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条件。由于双方已经长期不在一起共同生活，故该套房屋仍由金某居住、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金某领取的退休金依法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考虑到金某从2004年开始领取退休金，此时金某、耿某已经分居生活，金某领取的退休金已经用于其日常生活消费，故不宜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金某与耿某之间的事实婚姻关系；二、驳回金某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诉讼费300元，鉴定费2600元)，由金某负担150元，耿某负担2750元（此款金某己预交，耿某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某）。
宣判后，金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并非客观事实。金某与耿某均系再婚，1988年开始就以夫妻共同名义生活至今，按当时《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同居关系。如果耿某只认可双方从1988年开始同居到2000年年初，那么在耿某2008年12月起诉的析产案件中，金某何以以家庭成员耿瑞琴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该案的诉讼？缴纳社保费票据显示最后的交费时间点停留在2011年1月，如果双方感情不和，耿某为何将钱在此时尚交由金某来代为缴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西安市碑林区东窑坊6号楼内一层10204号商业用房，是依据2008年12月18日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新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中耿某析产应得的一层坐东向西南房屋17.8平方米营业用房，2014年11月26日回迁安置证明三份材料予以证明该房产的所有权人系金某与耿某所有。且王存兰名下也有房产，根本不存在耿某名下的房产是母亲王存兰养老房这一说法；3、缴纳养老金、医疗保险个人实际交付部分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原审法院不予分割与法相悖。金某主张的为耿某缴纳养老金、医疗保险费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家庭共同财产所交，因此在离婚时应予以分割，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不予分割与法相悖；4、耿某为了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恶意诉讼，不能成为本案不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金某在原审法院中提起对西安市碑林区东窑坊6号楼内一层10204号商业用房进行价格评估并得到支持，在第三次庭审结束后第四天，2015年11月10日，耿某母亲王存兰向碑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东窑坊6号楼内一层10204号商业用房登记错误的法律诉讼，明显存在恶意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83300.38元、房产折价520300元共计603600.38元的60%归金某所有；3、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按比例承担。
耿某辩称，1、金某与其于1988年开始同居生活，未领取结婚证也未生育子女，1999年金某搬离其家，从此分居，没有再以夫妻名义生活。2004年金某给其打电话询问是否办理社会统筹，后金某帮忙一起找其原单位搬离，由于其平时开出租车没时间，就由金某代理其缴纳养老金保险和医疗保险金，这也是所有养老金和医疗保险金发票在金某手里的原因，直到2010年才没有让金某帮我交纳；2、经法院判决分得其名下的房屋17.8平方的房屋，由于其母亲王存兰没有退休金后给拆迁办交涉要求其中一间门面房作为王存兰的生活费，该房与金某毫无关系，对该房的鉴定费应由金某自己承担；3、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判决有误，应为解除金某与耿某之间的同居关系，而不应该是解除事实婚姻关系；4、在其和金某同居关系期间的共同财产系1993年出资2000余元购买金某单位西安油漆二厂东元西路38号的5号平房一间，现没有产权证只有职工住房证，等待办理了正式的房屋产权证再依法分割。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4日一审庭审时，金某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1、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共计83300.38元；2、位于西安市新城区朝阳巷11号18.18平方米的门面房一套（该门面房已经拆迁）。2015年1月9日，在一审庭审谈话笔录时，金某将其诉讼请求中要求分割的门面房的面积明确为按回迁安置证上记载的17.8平方米计算，现已置换为西安市碑林区东窑坊6号楼1层10204号，面积38.3平方米。同时陈述其有退休工资，领取退休工资已经有10多年了，从2004年年底开始领取，每个月领取1800元，耿某的养老金由其领取了11000元。原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耿某与金某均自认双方自1988年起开始同居生活，在××××年××月××日前已经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双方之间依法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金某与耿某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并无不当，故耿某辩称的与金某之间只存在同居关系，不存在事实婚姻的理由不能成立。法律规定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可以在离婚时予以分割，而法律并没有规定医疗保险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予以分割，故原审法院对耿某的医疗保险不作处理并无不当。金某已经实际领取了给耿某发放的养老保险金一万余元用于消费，且金某从2004年起已经开始领取自己的退休养老金每个月1800元，而耿某并没有退休工资，故原审法院对金某请求分割83300.38元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的60%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因登记在耿某名下的38.3平方米的门面房现已发生诉争，产权现尚未最终确定。原审法院认为金某与耿某双方可等待该套房屋的产权最终确定后再依法进行分割，对该套房屋暂不做处理，对已经查清的一部分事实先行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金某与耿某可待该套房屋的产权最终确定后再依法另行起诉进行分割。但原审判决对登记在耿某名下的西安市碑林区东窑坊6号楼一层10204号商业用房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却同时判决驳回金某对该房屋折价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故金某上诉请求要求分割医疗保险金、养老保险金的60%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3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金某与被告耿某之间的事实婚姻关系”；
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3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金某其余之诉讼请求”；
三、驳回金某要求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缴纳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共计83300.38元的60%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金某负担150元，耿某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金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莉莉
审 判 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马延环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昝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