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2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昌。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豪。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菊，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黑龙江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永昌、刘广豪因与被上诉人姜坤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商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永昌、刘广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菊、被上诉人姜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永昌、刘广豪上诉请求：撤销(2015)海商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二上诉人根本违约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已经将股权交付被上诉人指定的案外人，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在剩下的合同履行内容中仅负有付款义务，不享有其他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用有误，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赔偿30万元的诉讼请求，却判令二上诉人承担了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费用承担上也存在分配错误的情况。
姜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未完成履行合同义务，公司土地使用权存在第三方权益，按照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二上诉人存在根本性违约，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二被告2014年3月15日和2014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要求二被告偿还转让款150万元，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0万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5日，原告姜坤与被告丁永昌、刘广豪经过协商，签订了《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丁永昌、刘广豪将被告丁永昌、刘广豪作为股东，在海伦市工商局设立的位于海伦市长发乡长庆村工商登记为“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丁永昌51%、刘广豪49%）转让给原告姜坤，转让价款3500000.00元，该合同在海伦市予以履行。该协议还约定了合同双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2014年3月17日，二被告将资质证书正副本、税务登记、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发票机、工章、财务章、法人名章、发票章交付给了原告。2014年7月，在原告组织工作人员进入转让协议约定的场地时，胡某某阻止进场至今。2014年12月27日，原被告又重新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款1500000.00元，转让方与租用场地胡某某产生纠纷，现将我们购买的设施设备扣留，使我们无法进场施工。既不能延租，又不能搬迁，待你们解决纠纷后，设施设备无争议交给我们并能正常运行时一次性付清余款1000000.00元。原告如约将1500000.00元交付给被告。2014年12月29日，被告丁永昌与原告指定的承受人刘海波在黑龙江省海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法人变更登记。后因二被告与胡某某纠纷协商无果，2015年7月30日，原告姜坤向二被告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现因我方无法实现对受让的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行使股权的实际经营权利，转让后企业不能正常经营，也没有获得进驻场地经营的权利，导致我方股权权利无法行使。对此，我要求与你方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15日和2014年12月27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
另查明，2006年5月1日，胡某某与海伦市长发乡长庆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长庆村工业小区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海伦至长发路西侧，即绥北路和海伦至长发路交叉口北侧路西的工业小区土地租赁给胡某某建设加工型企业，租期50年。2015年10月26日，海伦市长发乡长庆村民委员会证明租赁的事实，以及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归胡某某的事实。2011年10月15日，胡某某与解华江签订场地出租协议，将该场地出租给解华江，租期为三年，其中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内如遇特殊情况，需转租他人时，必须经甲方同意方可进行，并由甲方再与新租人签订协议，未经甲方允许乙方单方面与他人签订转租合同无效，甲方有权收回场地，租金等项均不予退回。经查黑龙江省海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查询记载，2012年1月10日，海伦市长发乡人民政府证明，“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和原长庆空心砖厂已于2011年10月15日就租用原长庆空心砖厂场地及房屋，用于水泥制品项目生产场地及办公用房一事达成意向，双方签订了出租协议，并一次性交清了租金。现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已进驻场地，等4月份设备安装完毕，原料进场后即可投入生产”。
现原告要求与二被告解除于2014年3月15日和2014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二被告返还转让款1500000.00元，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00000.00元，共计1800000.00元；要求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符合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该转让协议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转让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前提条件（6）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原股东、经营者及其他相关人员均未以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对外设置任何担保事项，也未设置任何债务或第三方权益主张。第四条陈述、保证和承诺4.1（1）转让方对转让权益所拥有所有权是基于其对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股权的合法持有，转让方承诺其对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出资是合法、有效和足额的；转让方对其转让权益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并且上述转让权益上未设立任何债权、抵押权、质押权、追索权或其他任何担保协议或第三方权益；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不存在尚未履行的债务，也不拖欠任何税费、人员工资及相关社保、劳保款项。4.3本协议签署之日，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拥有的全部资产以各方签字确认的资产清单为准。”补充协议书中“（三）转让方与租用场地胡某某产生纠纷，现将我们购买的设施设备扣留，使我们无法进场施工。既不能延租，也不能搬迁，待你们解决纠纷后，设施设备无争议交给我们并能正常运行时一次性付清余款100万元。”以及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和《长庆村工业小区土地租赁合同》、海伦市长发乡长庆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二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公司土地使用权存在第三人胡某某权益主张，二被告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没有合法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告举证三年房租费票据复印件和工商档案材料中长发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的证明，用以证明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系合法取得，但其没有提供长发乡人民政府证明中所述的场地出租合同，不能证明房屋租赁或场地租赁的真实情况，不能证明房屋租赁或场地租赁的主体，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二被告转让给原告的股权权益因有第三人主张权利，二被告不能实际交付公司资产包括生产设备和场地等，如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不能得到合同利益，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与二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以及请求二被告返还转让款150000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二被告主张原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三人胡某某主张租赁的土地使用权与股权转让属于独立的法律关系，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因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系原告与二被告所签订，原告是本案争议合同的相对方，具有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原告与二被告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二被告所转让的全部资产及权益中无第三方权益，第三人胡某某在原告进入二被告转让的场地后主张土地使用权并且拒绝原告进入场地，致使本案合同无法得到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具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二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所举证据中用工及所用配件支付资金的主体既非原告本人亦非原告所承受的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且无相关证据直接予以证实，从内容和形式上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姜坤与被告丁永昌、刘广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二、被告丁永昌、刘广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姜坤转让款150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姜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00元，由被告丁永昌、刘广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永昌、刘广豪提供证人丁某某、孙某某出庭作证，证实转让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土地的事，是由姜坤自行和胡某某协商及姜坤接手转让的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后进行了生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丁某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丁某某与上诉人丁永昌是亲兄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孙某某的证言，是传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确认前述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有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被上诉人姜坤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交付150万元后，二上诉人虽然也按照协议约定将海伦市世纪风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到了被上诉人姜坤指定的刘海峰名下，完成了国税、地税、组织机构代码和资质证书的变更登记，但因双方股权转让所涉及的海伦市世纪风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使用场地发生纠纷，致使上诉人不能完全向被上诉人交付受让股权。关于二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土地使用权人胡某某自使知道该场地系用于组建水泥公司，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进行了股权交接，不存在争议的问题，胡某某一审时已出庭作证，海伦市世纪风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使用的场地其有50年的使用权，其将该场地出租给解华江，租期三年，从2011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并且双方的协议约定解华江不得将场地转租他人，转租他人必须经胡某某同意，而不是将场地出租给二上诉人，其不同意被上诉人姜坤进入场地施工，并多次发生冲突。现场地出租协议约定的时间已经到期，由于承租人解华江在租期内未按照出租协议约定补全租赁场地非硬化面积的硬化，又未经胡某某同意将场地出租给二上诉人，胡某某不同意与解华江继续续约，要求解除与解华江场地出租协议，由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所涉及的海伦市世纪风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坐落在争议的场地上，所以二上诉人称不存在争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上诉人称2014年3月17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资产证照交接后，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及工人接管了现场，进行了设备设施的维护和检修，并非自始不能进场的问题，二审时二上诉人提供证人孙某某证实此事，孙某某证实了被上诉人让其介绍技术员，其将小刘介绍给被上诉人，其听小刘说在被上诉人处干了不到两个月，而小刘并未出庭证实此事，此证据属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其不构成构成根本性违约的问题，股权即公司的权利，抛开公司任何股权都不可能独立存在，本案上诉人转让的是海伦市世纪丰华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股权，按照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公司不应存在第三方的权益，但补充协议（三）的约定，转让方与租用场地胡某某产生纠纷，现将我们的设备扣留，待纠纷解决后，设备、设施无争议一次性付清余款，说明该公司场地存在争议，即存在第三方权益，因此二上诉人称不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不能成立；关于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公司权益遭受侵害的侵权纠纷案件，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正确；关于二上诉人称本案不具备合同的解除条件的问题，二上诉人所称的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是指完成了公司相关的变更手续，公司主要办事机构及设备、设施并未完成交接，并且交接不了，因此本案具备合同的解除条件；关于上诉人称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确认错误的问题，一审被上诉人请求的30万元损失没有支持，未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不应由二上诉人负担，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
综上，上诉人丁永昌、刘广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9，300.00元，由上诉人丁永昌、刘广豪负担36,600.00元，由被上诉人姜坤负担2,7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淑华
代理审判员 张晓红
代理审判员 李 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