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6民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女，汉族，1962年10月13日出生，宝塔区柳林镇村民。宝塔区柳林镇头园小区。
委托代理人刘徐庄，男，汉族，195912月21日出生延川县永坪镇小学教师，现住该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汉族，1959年12月19日出生，陕西子洲人，小学文化，无业，现住延安市宝塔区柳林镇。
委托代理人刘勃，男，汉族，1971年1月2日出生，陕西子洲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现住延安市百米大道，系被上诉人弟弟。
上诉人张国华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5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受理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张国华系延安市宝塔区柳林镇王家沟村村民，在其自家的宅基地右侧有一块果树地，地上有围墙、厕所和部分树木，被告在该地上平整了四间房屋地基。原告刘鹏系榆林市子洲县人，后到王家沟村上临时居住。2014年11月7日，原、被告经协商，就上述果树地签订《国木树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转让被告的上述果树地用于修建房屋，转让费共计248000元；签订合同之日先付148000元，剩余10万元在房屋建成后付清。同时约定，原告在房屋修建过程中如遭遇村民干扰，被告应当负责协调处理，配合原告顺利修建房屋。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即向被告一次性支付了14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硬化了道路、安装排水管道、用石头绑畔，在被告平整的地基上修建了四间平房（未封顶），并在该地块的北侧又修建了五间房屋地基，准备与原地基形成L形建房。原告修建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原告在修建过程中，被告邻居认为原告的修建将会对其房屋采光、出路和水路构成影响而进行阻止，并向土地部门投诉。土地部门责令柳林镇政府及村委会进行处理。村委会多次组织协调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房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陕中鉴字（2017）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已完成工程造价127932元，现场剩余材料价值12615元，共计140547元。原告交纳鉴定费15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国木树地转让》合同、收条、陕西中房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照片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和集体，单位和个人依照法定程序可以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农村集体土地的使用权非法定情形、法定程序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将集体土地转让给原告用于修建房屋，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国木树地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由于原、被告明知双方转让的土地为集体土地，而原告转让土地的用途是非农业建设即修建房屋，但双方仍签订《国木树地转让》合同，因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应当返还其转让被告的土地，被告因该协议取得的转让款依法应当返还原告。因该款数额较大，被告占用时间较长，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酌情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已在该地上进行了投资修建，该投资修建的房屋无法返还，故被告应对其修建房屋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定被告承担50%为宜，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陕西中房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原告修建房屋的损失共计140547元。2015年10月25日，刘鹏办理了假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明知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仍然修建，此后修建所产生的损失应当是扩大损失，一审中，刘鹏提供了工程支出清单及证明，2015年10月25日之后支出的费用共计6张票据，合计金额15730元。因此，由被告应承担除扩大外损失的50%即62408.5元【（140547元-15730）×5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辩称，其同意返还原告转让费，但要求原告将果树地恢复原状予以返还，因原告在修建时已将地上的树木、围墙、厕所等拆除，无法返还，故被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被告确实也有损失，但树木、围墙、厕所等已被拆除，无法确定其数量及价值，被告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酌情由原告补偿被告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鹏与被告张国华签订的《国木树地转让》合同无效；二、原告刘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还被告张国华所转让的土地，该地块上的建筑及地基等附属物归被告张国华；三、被告张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刘鹏土地转让费148000元并承担该款从2014年1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被告张国华赔偿原告刘鹏修建投资损失62408.5元；
五、由原告刘鹏支付被告张国华树木等补偿费3000元；上述第四、五项折抵后，实际由被告张国华支付原告刘鹏59408.5元。案件受理费6165元，原告刘鹏已预交，实际由原告负担3082.50元，由被告张国华负担3082.50元，鉴定费15000元，原告已预交，实际由原告负担7500元，被告负担7500元，于本判决案件款兑现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原审被告张国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持，部分判决结果与法相悖，并显失公正，二审应予依法纠正。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判决，并予以改判；改判被上诉人拆除在涉案土地上的违章建筑物，并恢复原状（各种经济树木212棵及围墙、厕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返还148000土地转让款利息；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强行违章修建扩大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案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合法合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国木树地转让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买受人请求返还转让费及其利息，以及请求赔偿翻建或者改建成本的，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在涉案国木树地修建房屋所造成的损失（除过扩大损失）应由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一半为宜。原审法院根据陕西中房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书确定被上诉人修建房屋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其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在修建时已将上诉人地上的树木、围墙、厕所等拆除，无法返还，故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的上述损失3000元符合情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张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东风
审判员 李欣南
审判员 刘小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