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提字第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仁生，个体工商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柏生，个体工商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波，个体工商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易攀亮，个体工商户。
以上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小军，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文康，法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兴安县桂兴村粮食购销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兴安镇桂兴村。
法定代表人：文辉，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尹维柏，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宜春市分行。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文体路***号。
负责人：周胜，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易新涛，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俊崇，该分行职员。
一审被告：宜春市袁州区城西东方米厂。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天桥路。
法定代表人：黄生牙，该厂厂长。
一审被告：黄生牙，宜春市袁州区城西东方米厂厂长，现在江西省洪都监狱六监区服刑。
一审被告：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中山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宜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聂发有，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世刚，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粮食局副局长。
一审被告：付建华。
委托代理人：焦尹，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宜春市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宜春市袁州区城西东方米厂（以下简称东方米厂）、黄生牙与兴安县桂兴村粮食购销站（以下简称桂兴村粮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09）桂市民终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了（2014）桂民监字第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及其代理人王小军、梁文康，付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焦尹，桂兴村粮站的委托代理人尹维柏，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易新涛、卢俊崇，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发有、李世刚到庭参加诉讼。东方米厂和黄生牙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兴安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6年12月1日，黄生牙、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等六人经共同协商，在原金发米厂基础上，合伙开办东方米厂，并商定：为简便办事程序，减少中间环节，对外称以黄生牙的名义独资经营该厂，合伙六人除黄生牙出资40万元外，其他五人各出资2万元。六人于当日自愿签订了《合伙协议书》。钟柏生在诉讼中辩称其未在《合伙协议书》上签名，要求对其签名进行鉴定，但未交鉴定费。2007年3月28日，六合伙人以黄生牙个人名义向宜春市粮油服务有限公司租赁了800平方米厂房。2007年4月10日，东方米厂以黄生牙个人名义向宜春市袁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册登记。2007年5月8日，黄生牙、何仁生、龙波、易攀亮、钟柏生、付建华为了业务发展需要，扩大业务经营，全体合伙人一致决定向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申请贷款200万元，并决定用合伙人私人财产作抵押担保，全体合伙人于当日签订了《合伙人决议书》，均在《合伙人决议书》上签名。2007年6月29日，东方米厂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自愿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借款145万元给东方米厂用于粮食收购；借款期限为2007年6月29日至2008年6月28日止；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的生产经营、财务活动、物资库存、借款的使用等情况进行检查和监督，有权要求借款人提供财务会计报表等相关文件、资料和信息；全体合伙人及房产共有人自愿向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承诺用其房产等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担保在当地房地产主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合同同时还对借款双方的其他义务进行了约定：如未经贷款人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本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等。合同签订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依约向东方米厂提供借款人民币145万元。但至今尚无证据证实，东方米厂是否依约将此贷款全部用于粮食收购。2008年4月1日，东方米厂向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提出提前还贷、续贷申请。同年4月8日，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对东方米厂提前还贷、续贷申请作出批复，同意东方米厂提前分次还贷。而此时，东方米厂在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开设的0336090200100000067521账户上的存款余额仅有14212.70元。东方米厂自开办以来因经营不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东方米厂会计刘根云对此予以证实，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对此也是明知的。同时刘根云还证实：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曾承诺，若东方米厂在2008年5月28日前还清了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借款145万元及利息，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将重新放贷给东方米厂。
2008年4月20日，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自愿签订了《粮食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桂兴村粮站向东方米厂购买2007年早稻稻谷600吨，单价为每吨1840元；合同总标的金额1104000元；交货时间为2008年4月21日至2008年5月10日止；交货地点在广西桂林兴安火车站；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桂兴村粮站从2008年4月23日起至7月21日，先后向东方米厂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购货款134万元。其中汇入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在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处设立的账户（帐号为20×××01）内85万元（2008年4月23日汇入35万元，4月29日汇入50万元）；另外29万元货款汇入到东方米厂在农发行宜春市分行设立的20336×××21账户内（2008年5月6日汇入10万元、5月9日汇入10万元、6月3日汇入9万元）；另有20万元汇入了黄生牙私人账户。东方米厂在与桂兴村粮站签订《粮食购销合同》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负责主管黄生牙、何仁生、龙波等人借款合同的职员易智敏曾到桂兴村粮站进行了实地考察，并当着黄生牙的面嘱咐桂兴村粮站放心与东方米厂做生意，该银行会支持东方米厂的。东方米厂收到桂兴村粮站上述货款后，只供给桂兴村粮站合同以外的晚稻糙米81吨（计价227160元）。余下货款1112840元，东方米厂全部用于偿还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借款，而没有用该款购买早稻稻谷供给桂兴村粮站。东方米厂用桂兴村粮站的预付货款及他人的购货款全部偿还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借款后，东方米厂账户上的存款余额仅有3879.42元。由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明知东方米厂偿还其借款后已无任何经济实力进行继续生产经营，也无能力偿还其他任何债务，故其未再给东方米厂重新发放贷款，致使东方米厂与桂兴村粮站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无力履行。东方米厂现已名存实亡。为此，桂兴村粮站于2008年8月22日提起诉讼。另查明：2004年11月4日，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对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宜春市袁州区支行进行“扁平化”改革，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宜春市袁州区支行的管理职能已收归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业务结算中心。因此，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宜春市袁州区支行对外不具有参加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本案在审理期间，农发行宜春市分行表示自愿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桂兴村粮站亦表示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经协商一致，于2008年4月20日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未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桂兴村粮站按照合同约定，将购货款付给东方米厂后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东方米厂在收到桂兴村粮站货款后，应按合同的约定及时供给桂兴村粮站早稻稻谷，东方米厂未依约供给桂兴村粮站所订购的早稻稻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桂兴村粮站要求解除与东方米厂所签订《粮食购销合同》，并要求东方米厂退还其预付货款1112840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东方米厂虽然以黄生牙个人名义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但该厂实际是黄生牙、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等六人合伙开办，有上述六人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2007年5月8日合伙人签订的《合伙人决议书》证实。东方米厂由于经营不善，现已名存实亡，已无履行偿还债务的能力。因此，作为东方米厂合伙开办人的黄生牙、何仁生、钟柏生、付建华、易攀亮、龙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以其个人的财产对桂兴村粮站的预付货款承担退还责任，且相互应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正确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钟柏生称其没有在《合伙协议书》上及《合伙人决议书》上签名，其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钟柏生虽然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没有预交鉴定费用。根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致使对案件的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钟柏生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及时预交鉴定费用，致使本案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证实。因此，钟柏生对其提出争议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未在《合伙协议书》及《合伙人决议书》上签名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东方米厂与桂兴村粮站所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中约定，由桂兴村粮站将预付货款汇入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的账户，双方在合同签订后，桂兴村粮站按照《粮食购销合同》的约定将预付货款85万元汇入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的账户上，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收到该笔货款后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并未询问款项来源及用途的情况下，主动将该款转入东方米厂在农发行宜春市分行设立的帐户上，这足以证明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将其在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处开设的帐户出借给了东方米厂使用的事实。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称其在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所设立的账户未借给东方米厂使用，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出借银行帐户给东方米厂，致使桂兴村粮站有充分理由相信东方米厂无力将桂兴村粮站的预付货款挪作他用，从而依照《粮食购销合同》的约定将预付货款85万元汇入了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的帐户。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收到该笔货款后，在未征求汇款方任何意见的前提下，私自将桂兴村粮站的预付款转入东方米厂帐户，导致桂兴村粮站的85万元货款被东方米厂挪用偿还了银行贷款而无法追回，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出借银行帐户给东方米厂，给桂兴村粮站造成了误导，致使桂兴村粮站85万元货款流失，应对桂兴村粮站的上述损失承担过错责任。因此，桂兴村粮站要求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承担连带返还其预付货款85万元的民事责任，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己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后，有关人民法院应该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系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或检察机关。本案在审理期间，上述两机关并没有函告一审法院。因此，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答辩称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东方米厂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借款145万元给东方米厂后，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第十条的规定，对东方米厂的生产经营、财务活动、物质库存、借款的使用等情况进行检查和监督；有权要求东方米厂按期提供财务会计报表等相关文件、资料和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货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如果银行、信用社或者其他金融机构明知借款人无履行合同的能力。而与其共谋或怂恿其通过签订合同收取预付货款还贷的，预付款人可以要求银行、信用社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退还已经还贷的预付款。本案中，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发放145万元贷款给东方米厂后，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有义务对东方米厂的生产经营、财务活动、物质库存、借款的使用等情况进行检查和监督，并有权对东方米厂的财务会计报表等相关文件、资料和信息进行审查。因此，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对东方米厂的经营状况及财产状况应当是明知的，特别是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职员易智敏作为主管东方米厂该笔贷款的信贷员，有义务加强对该笔贷款的管理，确保该笔收购贷款与新收购粮、棉、油形成的库存值一致是其主要职责。因此，易智敏对东方米厂的财产状况、经营状况及履行还贷的能力清楚明白。2003年4月1日，东方米厂向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提出提前还贷申请时，东方米厂在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处开设的基本帐户上的存款余额只有14212.70元，同时仓库也无新收购的粮、棉、油形成的库存值。对该事实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是清楚的。而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明知东方米厂此时无偿还其贷款145万元的能力还作出同意提前还货的批复，这足以证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与东方米厂此时已开始共谋通过签订合同收取预付货款来偿还其贷款的意向。尤其是2008年4月20日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签订《粮食购销合同》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负责主管东方米厂该笔贷款的职员易智敏于同月25日到桂兴村粮站，在明知东方米厂当时的财产状况和经营状况是无力履行该份合同的，却还当着黄生牙的面一再嘱咐桂兴村粮站放心与东方米厂做生意。一方面给桂兴村粮站造成误导，认为东方米厂很有经济实力和信誉良好；另一方面则怂恿东方米厂与桂兴村粮站签订合同收取预付货款用以偿还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贷款。桂兴村粮站将预付货款陆续汇入东方米厂指定的银行帐户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怂恿东方米厂及黄生牙将桂兴村粮站的1112840元预付货款全部用于偿还其贷款，并向黄生牙作出口头承诺，待东方米厂还清其贷款后，再重新发放新贷款给东方米厂。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上述行为构成了共谋、怂恿东方米厂收取桂兴村粮站预付货款以偿还其贷款的事实。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明知东方米厂无履行偿还其贷款145万元的能力，而仍与其共谋，并怂恿其通过与桂兴村粮站签订《粮食购销合同》收取桂兴村粮站预付货款以偿还其贷款145万元。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第三条的规定。因此桂兴村粮站要求农发行宜春市分行退还其预付货款111284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
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于2008年4月20日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二、东方米厂、黄生牙、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及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共同连带退还桂兴村粮站购货款1112840元，并连带赔偿桂兴村粮站该款利息损失23997.9元（利息计算至2008年10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算本金全部退还止）；三、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在东方米厂、黄生牙、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及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无力退还的情况下，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在8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后，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及农发行宜春市分行不服，提起上诉。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对一审认定其明知东方米厂无力偿还贷款、无任何经济实力继续生产经营、无能力偿还债务及东方米厂将货款全部用于偿还其贷款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对一审认定其为东方米厂的合伙人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除以上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外，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08年4月20日，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签订《粮食购销合同》后，该站于4月23日将第一笔货款35万元汇入东方米厂指定的账户。同月25日，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职员易智敏曾同黄生牙等人到过兴安县。2、东方米厂归还农发行宜春市分行贷款的时间分别为：2008年5月21日归还50万元、6月16日归还30万元、6月25日归还65万元；从2007年7月23日至2008年7月21日，分别支付贷款利息十三笔。上述事实，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提交了转账、进账、贷款收回凭证、贷款利息收取凭证等证据证实。
二审法院认为：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于2008年4月20日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为有效合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东方米厂收取桂兴村粮站预付货款后，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及隐瞒其经营状况恶化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该厂已名存实亡，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据此，一审判决解除《粮食购销合同》正确，该院予以维持。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出借该公司银行账户给东方米厂使用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对桂兴村粮站85万元的货款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因其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二审法院不再赘述。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是否系东方米厂的合伙人及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是否存在与东方米厂故意串通、共谋和怂恿该厂与桂兴村粮站签订《粮食购销合同》，以获取货款归还其贷款的事实，其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宜春市袁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登记资料反映东方米厂系黄生牙个人独资经营，但该企业实际上是由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黄生牙合伙开办。根据在于：其一、有《合伙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第一条特别备注，为简便办事程序和减少中间环节，对外以黄生牙名义独资经营；协议第三条对各合伙人的投资份额及风险承担作了明确的约定；特别是协议第五条关于合伙企业所有经营资金全部到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宜春市袁州营业部办理业务而约定的相关内容。事实上，以上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书》之后，全体合伙人均按协议约定履行。其二、全体合伙人签署的《合伙人决议书》，一致同意向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申请贷款，并自愿提供私人财产房产作为贷款抵押物，同时向银行出具抵押贷款《承诺书》，全体合伙人亦按协议执行。由此可见，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黄生牙共同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合伙人决议书》、提交给银行的贷款抵押房产证、《承诺书》等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东方米厂实际由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黄生牙合伙经营。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以该厂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东方米厂是黄生牙个人经营，否认是该厂的合伙人，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关于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在上诉中提出其与东方米厂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和《合伙人决议书》本人签名是虚假的，并提交一份江西天剑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天剑物证鉴字（2009）第49号物证技术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和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该鉴定意见书并非在本案诉讼程序中鉴定，且在二审提交，其证明的内容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提出其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事过错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提交的贷款合同、提前还贷申请书、归还本金和利息凭证等证据可以确认，农发行宜春市分行与东方米厂的金融借款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东方米厂与桂兴村粮站签订《粮食购销合同》，收取该站的预付货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构成违约，该厂应向桂兴村粮站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农发行宜春市分行与东方米厂之间的借贷关系，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虽然东方米厂在与桂兴村粮站签订《粮食购销合同》并收取预付货款后，提前归还了农发行宜春市分行贷款，但不能据此认定东方米厂在与桂兴村粮站签订《粮食购销合同》的目的是归还农发行宜春市分行贷款，该行为即构成侵权。事实证明，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签订《粮食购销合同》后，自2008年4月23日起至7月21日止，分别将货款汇入东方米厂指定的宜春市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账户及该厂和该厂法定代表人黄生牙的帐户，用于其他用途，并没有直接和全部用于还贷。对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放贷后是否对借款使用人的生产经营进行检查和管理、监督，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联性，属另一法律关系。东方米厂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动办理提前还贷手续，农发行宜春市分行依法收贷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和他人的利益。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职员易智敏，无论其以何身份到过兴安县，作为该行的信贷员也是该行对借款人使用资金行使的一种符合法律规定的监督职能。且从时间上看，易智敏到达兴安的时间也是在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签订《粮食购销合同》，并已将第一笔货款35万元汇给了该厂之后。而一审仅以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职员易智敏到过兴安县及该行未对借款使用人尽管理、监督义务为由，即认定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明知东方米厂无履行偿还贷款的能力，而与该厂共谋、并怂恿该厂通过签订《粮食购销合同》收取货款以偿还其贷款，缺乏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货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的“如果银行、信用社或者其他金融机构明知借款人无履行合同能力，而与其共谋或怂恿其通过签订合同收取预付货款还贷的，预付款人可以要求银行、信用社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退还已经还贷的预付款”。由此可见，该条法律明确规定了银行必须存在与借款人恶意串通共谋、采取欺诈怂恿行为收取货款，银行才承担退还预付款责任。本案审理中，桂兴村粮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农发行宜春市分行与东方米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怂恿，构成民事过错损害的事实。故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关于一审判决其连带退还货款111284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
综上，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预付货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兴安县人民法院（2008）兴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兴安县人民法院（2008）兴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东方米厂、付建华、黄生牙及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连带返还桂兴村粮站粮食购货款111284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23997.9元（利息计算至2008年10月31日，以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驳回桂兴村粮站要求农发行宜春市分行退还其粮食购销货款1112840元及利息损失23997.9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以下简称何仁生等人）申诉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主要证据。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诉人是东方米厂的合伙人的主要证据是两份所谓的《合伙协议书》，事实上两份所谓的《合伙协议书》是黄生牙个人为了向银行贷款伪造出来的。经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书进行了鉴定。认定《合伙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何仁生等人所书写，但一、二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纳。何仁生等人在一审和二审也多次提出对《合伙协议书》的签名进行鉴定，但二审法院以何仁生等人不交鉴定费为由不予鉴定并推定明显属于伪造的文书真实是错误的。生效的刑事裁定书也已认定了何仁生等人不是东方米厂的合伙人。所以，一、二审法院以何仁生等人是东方米厂的合伙人为由，判决何仁生等人承担本案责任是错误的，请再审予以纠正。
桂兴村粮站答辩称：二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申诉无理，应予驳回。
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答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农发行宜春市分行不承担责任正确。
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在再审庭审中表示申请再审，同时答辩称：1、本案的85万元货款属于黄生牙个人合同诈骗金额，已经作为刑事案件处理，该85万元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其在本案中没有主观过错，不应对黄生牙犯罪行为所得的85万元货款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明知签订合同对方当事人是借用行为，仍与之签订合同的除外。”的规定，对方明知是借用行为，其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付建华在再审庭审中答辩称：1、本案一、二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公告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2、付建华在《合伙协议书》和《合伙人决议书》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与黄生牙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请求驳回桂兴村粮站对付建华的诉讼请求。
东方米厂和黄生牙没有进行答辩。
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何仁生等人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判决查明的“2006年12月1日，被告黄生牙、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等六人经共同协商，在原金发米厂基础上，合伙开办宜春市袁州区城西东方米厂”不是事实，六人没有共同协商，也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合伙，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书》上的出资数额也前后不一致。2、全体合伙人于2007年5月8日签订了《合伙人决议书》，均在《合伙人决议书》上签名也不是事实，该决议书是伪造的。3、何仁生、龙波等人曾到桂兴村粮站进行了实地考察也不是事实。
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农发行宜春市分行对东方米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明知。2、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职员易智敏曾到桂兴村粮站实地考察并当着黄生牙的面嘱咐桂兴村粮站放心与东方米厂做生意，银行会支持东方米厂的表述不是事实。3、“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明知东方米厂偿还其贷款后已无任何经济实力进行继续生产经营，也无能力偿还其他任何债务，故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未再给东方米厂重新发放贷款，致使东方米厂与桂兴村粮站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无法履行。”，没有证据证实我方“明知东方米厂偿还其贷款后已无任何经济实力”，也没有证据证实我方与《粮食购销合同》无法履行有因果关系。
桂兴村粮站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付建华同意何仁生等人的意见。
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判决其承担责任有异议。
再审期间，何仁生等人在开庭前提交了两组证据，开庭后以这些证据在此前已经提供过为由，撤回了其提供的证据。
桂兴村粮站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提交了黄生牙合同诈骗案的立案决定书、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证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刑二终字第9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黄生牙已经因诈骗本案中的85万元被刑事处罚，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不应在本案承担责任。同时提供了一份记载为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柳、杨长秀对原东方米厂会计刘根云的调查笔录，证明东方米厂和黄生牙知道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的账号，桂兴村粮站知道东方米厂借用他人账号，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没有过错。
付建华提交了其本人的房屋所有权证、户口本、离婚证和宜春市袁州区秀江街道办事处的证明等，证明其住处。同时提供了其享受最低生活保障的证件，证明其没有能力参与合伙事务。
本院认为：何仁生等人有异议的事实第1和第2，由于《合伙协议书》和《合伙人决议书》没有原件，根据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八条“证据材料为复制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合伙协议书》和《合伙人决议书》不能证实合伙关系成立，认定何仁生等人合伙的事实证据不充分，该事实不能确认。何仁生等人有异议的事实第3，何仁生、龙波等人曾到桂兴村粮站进行了实地考察的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事实也不能确认。何仁生等人的异议成立。
对农发行宜春市分行有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能认定，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异议成立。
对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提供的立案决定书、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证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刑二终字第9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黄生牙已经因诈骗本案中的85万元被刑事处罚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已经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刘根云的调查笔录，并不能证明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对东方米厂借用该公司账号没有过错的事实，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付建华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户口本、离婚证和宜春市袁州区秀江街道办事处的证明等，可以证明其住处。其提供的享受最低生活保障的证件，不能单独证明其没有能力参与合伙事务，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结合一、二审、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
1、本案中《合伙协议书》和《合伙人决议书》没有原件。
2、江西天剑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天剑物证鉴字（2009）第49号物证技术鉴定意见书，经过二审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
3、东方米厂的工商登记是以黄生牙个人名义登记，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东方米厂是黄生牙个人经营。
4、2007年5月16日，东方米厂和黄生牙出具的“声明”称《合伙协议书》是虚假的，钟柏生、何仁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等五人不是东方米厂的合伙人，该“声明”经过二审庭审质证，黄生牙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该事实。
5、黄生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东方米厂只有其一个股东。
6、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刑二终字第9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黄生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签订合后又不履行合同的方式，诈骗他人货款85万元，其行为构成了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中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签订《粮食购销合同》是否有效？二、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是不是东方米厂的合伙人？三、向桂兴村粮站退款的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2008年4月20日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已经生效的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刑二终字第9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黄生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签订合同后又不履行合同的方式，诈骗他人货款85万元，其行为构成了合同诈骗罪。本案合同就是黄生牙用于诈骗的合同。因此，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于2008年4月20日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为有效合同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和第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害人对本《规定》第二条因单位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对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被告人未能返还财物而遭受经济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一并审理。被害人因其遭受经济损失也有权对单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若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本案可以作为民事案件受理。
（二）关于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是否合伙开办东方米厂的问题。第一，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黄生牙合伙的直接证据是《合伙协议书》、《合伙人决议书》、提交给银行的用于贷款抵押的房产证、承诺书、合同书等，但是本案的主要证据《合伙协议书》和《合伙人决议书》在一、二审期间并没有提交原件核实。再审期间，桂兴村粮站也没有能够提供原件，其主张黄生牙等六人是合伙关系，也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根据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八条“证据材料为复制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认定黄生牙等六人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在另案中经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委托江西天剑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天剑物证鉴字（2009）第49号物证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合伙协议书》中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的签名与本人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承诺书抵押人处中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的签名除了钟柏生的签名外，其他人的签名与本人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虽然该鉴定不是本案委托鉴定，但可以证实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没有在《合伙协议书》上签名。第三，《合伙协议书》称合伙人为六人，协议约定的每人出资额与合伙总额不符。协议最后写明的“本协议一式四份，合伙人各执一份”与协议书称六人合伙也不相符。第四，工商登记是企业公示的主要形式。东方米厂的工商登记是以黄生牙个人名义登记，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东方米厂是黄生牙个人经营。本案购销合同签订之前的2007年5月16日，东方米厂和黄生牙出具的“声明”也称《合伙协议书》是虚假的。黄生牙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钟柏生、何仁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等五人不是东方米厂的合伙人。第五，黄生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东方米厂只有其一个股东。第六，以房屋抵押借款与合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没有因果关系，不能以抵押借款的事实推定本案合伙事实的存在。所以，应当认定黄生牙与何仁生、钟柏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在本案中不存在合伙关系。
（三）关于向桂兴村粮站退款的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桂兴村粮站与东方米厂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无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东方米厂和黄生牙应当向桂兴村粮站承担返还货款的民事责任。由于钟柏生、何仁生、龙波、易攀亮、付建华不是东方米厂的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钟柏生等人的申诉和付建华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判决认定农发行宜春市分行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货款返还责任虽然正确，但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三项，农发行宜春市分行的责任并没有完全免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的问题。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虽然不是《粮食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其否认出借银行账户给东方米厂和黄生牙使用。但其收到桂兴村粮站汇到其账户的85万元后，明知该款不是本公司的货款，其与桂兴村粮站也没有业务往来，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不但没有将该款退回给桂兴村粮站，而是按黄生牙的要求将该款转入了东方米厂的账户，该行为应当认定为给东方米厂出借银行账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按黄生牙的要求将该款转入了东方米厂账户确有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以，一、二审判决根据袁州区粮食购销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判决其对黄生牙和东方米厂不能退还部分，在85万元','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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