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成，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兴，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秋生，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文，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珠海市金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伟，女，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珠海市金湾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桦烨，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成、杨光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文、侯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4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杨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伟成、杨光承担本次事故的补充责任（1025854.5元-200000元）×20%=82585.45元；2.依法追加苏社权为本案赔偿责任人；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张学文、侯伟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李伟成、杨光承担60%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李伟成、杨光在本次户外活动中谋取私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李伟成、杨光提交的三项证据，活动费用AA制说明、微信群公告截图、证人证言中均证实在本次户外活动会产生一些费用，预收费用主要用于租车（油费补贴）、进场费、购买饮食等，在每次活动会在群里列明开支清单，实行多退少补；在李伟成、杨光提交的微信截图与费用清单中已证实其在前两次同一地点的户外活动中实行多退少补的活动规则，并未存在非法获利的行为。第二��李伟成、杨光发起的本次户外活动为松散型“驴友”活动，风险自担。第三，李伟成、杨光在本次户外活动未获利、且已尽到安全提醒义务，不应承担严苛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将意外保险赔偿金排除在本次赔偿范围外缺乏法律依据。受害人要求赔偿应以实际损失为限，一审认定赔偿范围超过受害人实际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三、受害人母亲作为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本案受害人张某，发生事故时10岁，属于未成年，其父母为法定监护人，本次户外活动由其母亲侯伟报名参与并由其亲自带领参加，在户外活动中其母亲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对未成年子女的人身权益尽到监督、保护义务。脱离监护，遭受意外，溺水死亡，应当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四、一审法院遗漏苏社权（小三浪“岛主”）作为赔偿责任人。“小三浪”岛主苏���权在收取“酷行天下”群户外活动费用后，却在“小三浪”户外露营地点未安排安全巡视员对场地安保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二审中，李伟成、杨光就其上诉状补充称：一、本次意外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侯伟放任受害人一个未成年人独自在水里面玩耍，造成受害人实际脱离大人的监管并致意外事故的发生，这才是本案最主要的过错所在。二、事故发生后李伟成、杨光也第一时间报警、联系相关各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
张学文、侯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驳回李伟成、杨光的上诉请求。第一，涉案活动中，李伟成、杨光作为活动组织者，收取了张学文、侯伟的费用；第二，李伟成、杨光的过错导致了被害人张某的死亡，李伟成、杨光作为组织者，事先并未说明活动的地点和活动安排，未对活动中���要注意的事情特别强调，涉案活动属于探险活动，但李伟成、杨光不但没有明示，还宣称有岛主，误导大家是正常经营的旅游场所，甚至在活动参与者质疑的情况下，鼓励小朋友参加如此危险的活动，涉案活动当天上午刚下完大雨，海边地质情况特殊，李伟成、杨光却仍坚持可以正常开展活动。被害人张某实际的死亡时间，依照法医鉴定，确定的时间是晚上10点左右，而被害人从某被救起时间是下午6点多，就是说，如果在事发时有安全措施和危险防范，或有进行有效的救治措施，被害人很有可能被救活。关于保险合同赔偿的问题，一审对此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认定，李伟成、杨光要求扣除保险应赔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三，李伟成、杨光所述的事实经过并非事实。在水里玩的时候是侯伟和张某一起玩的，后来张某饿了，侯伟和张某一起上岸了，侯伟带着张某去帐篷找吃的，侯伟让张某在帐篷外面等，侯伟从帐篷出来后就发现孩子不见了，对此一审庭审笔录也已经记载，因此李伟成、杨光上诉补充意见的陈述并不是事实，当时侯伟并没有放任孩子一个人在水里玩耍，不存在李伟成、杨光所说的本案最主要过错所在；第四，关于李伟成、杨光提及的事故发生后，侯伟到各帐篷、山边去找的情况是不存在的，李伟成、杨光称从侯伟发现孩子不见了，到水里找到人已经超过半小时，这情况也不存在。
张学文、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伟成、杨光连带赔偿张学文、侯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42,527元×80%＝834,02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伟成、杨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李伟成是酷行天下的群主，微信号昵称狼行天下；杨光是酷行天下的领队，微信号昵称杨光。李伟成夫妻在红旗镇经营小学生托管，受害人张某在李伟成夫妻经营的托管里托管，张某的母亲侯伟通过李伟成的妻子介绍加入酷行天下群。李伟成、杨光于2017年9月底在酷行天下群组织去小三浪（小三浪沙滩位于珠海市西区的高栏岛东南部，从飞沙村后爬山穿越约45分钟左右）露营。李伟成在酷行天下群里发通知：参加活动的身份证发给领队杨光购买保险；活动费用成人180元、小孩150元，帐篷费用另算，租金约30元，费用统一交给领队杨光；小三浪不通电、没有网络；活动流程：拼车到飞沙滩村，徒步进小三浪，搭帐篷，自由活动，野炊，篝火晚会，烧烤，露营，看日出，早餐，自由活动，坐快艇到西沙滩码头，启程回红旗。李伟成在酷行天下群里对活动费用的说明，费用包含：车接送费、食材费、场地费、单趟快艇费、两天旅游意外险、领队费。李伟成对该活动的具体时���安排流程：第一天，10月1日中午13：30在红旗广场集中；14：30到达码头，坐快艇或徒步到小三浪；15:30-16:30到达沙滩后扎营、冲浪、溯溪、泡水、沙滩排球、足球、抓鱼、网鱼、钓鱼等；18：30开始烧烤；21：00饮酒娱乐、看星星等。有人在群里问10岁以下的是否可以参加活动。杨光回答最小的3岁参加过。有人在群里提醒杨光：庞大的队伍，管理员需要多些人。李伟成回复，小三浪其去过四次，请放心，其会把所有的不确定的因素考虑进去。李伟成在酷行天下群里发海边游玩注意事项的通知，如不要在非游泳区游泳、二人同行安全制度等。李伟成在酷行天下群里提醒游泳的需要带游泳裤。
侯伟、张某及侯伟的一个同事一起报名参加该露营活动，并于9月29日通过微信向杨光支付510元费用。
2017年10月1日下午，侯伟、张某和其他参加活动的五十多人在李伟成、杨光的带领下到达小三浪露营活动地。当日18时许，张某对侯伟说肚子饿，侯伟就叫他在帐篷外等，侯伟到帐篷里给张某找食物。一会，侯伟出来未发现张某，就开始到处寻找，并把此事告知杨光、李伟成，后大家一起寻找，10多分钟后将张某在海水里捞出，张某当时已无意识，大家一边开始急救，一边报警。但是因为岛上没有信号，直到18时42分才打通第一个报警电话，但是多个电话打出一直未见救援人员。侯伟就给张学文打电话回来救孩子。张学文接到电话一直在报警。直到22时多救援船只到达出事地，把张某接到赤鱼头码头做抢救，法医最终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鉴定得出张某已于2017年10月1日死亡，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溺水）。
李伟成、杨光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张某购买了20万元的人身意外保险。
李伟成、杨光提��的收据显示，向小三浪岛主缴纳大棚费、帐篷费、冲凉费700元。
李伟成、杨光事后制作的AA制费用情况说明，证明本次活动的费用为AA制，该情况说明有部分参加活动的人签名。
另查明，张某2007年12月14日出生，是珠海市××区第一小学2014级8班学生，自2011年1月份开始在珠海市交纳社会保险。侯伟自2012年2月在珠海市××区星晖幼儿园上班，月工资6528.6元，因张某意外去世请假一个月，自2011年9月份开始在珠海市交纳社会保险。张学文自2015年11月在珠海正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上班，任客户经理，月工资8500元，因张某意外去世误工25天，自2009年10月份开始在珠海市交纳社会保险。
庭审时，李伟成、杨光均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张学文、侯伟的诉讼请求，损害赔偿项目和数额：1、死亡赔偿金，张学文、侯伟自2011年起，居住在广东省××区，且有固定收入，张某自2014年起就读珠海市××区第一小学，同父母一起居住，应按珠海市非农业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6年珠海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537.4元/年，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42,537.4元/年×20年＝850,748元。2、丧葬费，按照珠海2016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1,892元，计算六个月，丧葬费为101,892元/年÷12月×6月=50,946元。3、误工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会产生误工损失，参照张学文、侯伟的工资情况和误工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7000元。4、住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宜会产生住宿费，张学文、侯伟未提供住宿费发票，考虑张某的爷爷、奶奶和外婆等亲戚不在珠海居住，一审法院酌定8000元；5、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会产生交通费，张学文、侯伟提供9160.5元的火车票和飞机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的加油费231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赔偿金，受害人张某死亡，张学文、侯伟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025,854.5元。
二、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伟成、杨光作为小三浪露营活动的共同组织者，对参与本次活动的参与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李伟成、杨光未尽到安全保障责任，导致张某溺水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侯伟作为张某的法定监护人，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未尽到监护责任，对张某的溺水死亡亦应承担责任。二者的责任相比，李伟成、杨光应承担的责任应比侯伟更大一些，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小三浪露营活动地点是李伟成、杨光选择的，李伟成、杨光多次组织小三浪露营活动，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地方并不是政府批准的一个成熟的开放的旅游景点，对该地方（包括水域在内）存在的危险性更应知道或应当知道；侯伟第一次到该地方，并不熟悉该地方，相对来说，对该地方水域的危险性认识会少一些。李伟成、杨光把张某等活动的参与人员带到一个存在较大危险的地方，与在危险的地方没有尽到监护义务的侯伟相比，显然李伟成、杨光的过错更大一些。其次，李伟成、杨光组织本次活动收取了一定的费用，该费用包含领队费，并且李伟成、杨光多次组织类似的活动，显然具有盈利目的。李伟成、杨光并未提交全部活动费用的详细支出情况，且其收取的费用（一日活动费，成人180元、小孩150元，帐篷租金30元）与正规旅行社相比，也不具有明显的优惠，李伟成、杨光主张全部费用AA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伟成、杨光未经专业培训也不具有相关专业知识及相应资质，却组织五十多人参加的大型具有盈利目的活动，却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和安排救护人员，具有较大过错。在微信群里有人提醒参加人员多应多些管理人员时，李伟成、杨光仍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却说“会把所有的不确定的因素考虑进去”。本次露营活动内容包括冲浪、溯溪、泡水、抓鱼等，李伟成在酷行天下群里还提醒游泳的需要带游泳裤，张某去水里玩耍并未超出活动的行程安排。张某出事的地点离岸边仅有十多米，如果李伟成、杨光多增加一些管理人员，在水边进行安全管理，也许悲剧就可以避免。虽然李伟成在酷行天下群里发过海边游玩注意事项的通知，但不能由此免除李伟成、杨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应承担的责任。再次，李伟成、杨光活动前明知道露营活动的地点不通电，没有网络，陆路交通不方便，安排水中活动，却没有准备专业急救人员、救援船只等保障措施，张某出事后因手机信号不好导致报警不及时，加上交通不方便，救援人员四个小时才到达现场，延误抢救也是导致张某遇难的一个原因。综上，李伟成、杨光均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伟成、杨光应对张学文、侯伟的上述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1,025,854.5元×60%=615,512.7元。
本案属侵权之诉，张某与投保的保险公司是人身属性的保险合同关系而非财产保险合��关系，张学文、侯伟可自行与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的赔付与李伟成、杨光的赔偿责任无关。杨光主张张学文、侯伟的损失应扣除保险应赔偿的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伟成、杨光提供的收据显示其向小三浪岛主缴纳大棚费、帐篷费、冲凉费700元，而非场地使用费，李伟成、杨光主张小三浪岛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本次事故一定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李伟成、杨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学文、侯伟支付赔偿金人民币615,512.7元；二、驳回张学文、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按上述期限支付金钱义务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保全费4690元，合计10,760元，由张学文、侯伟负担2905元，李伟成、杨光负担7855元。
本案二审期间，张学文、杨光向本院提交了事发现场的照片6张，证明事发地点是海边的沙滩，地势平缓，不存在所谓的极具危险性。张学文、侯伟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李伟成、杨光将张某带到存在极具危险性的场所，显然存在重大过错。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照片与本案具有关���性，本院结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期间，侯伟、张学文向本院申请调取涉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公安机关存档部分，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对李伟成、杨光组织涉案露营活动的地点交通、通讯不便导致延误抢救的情况作出认定，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伟成、杨光作为活动的组织者，对参与活动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本案中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其组织工作存在诸多不当之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受害人张某在发生事故时年仅9岁，属于未成年人，张某的母亲侯伟作为法定监护人，是张某人身安全的第一责任人。本案事故发生当日18时许，��某正处于侯伟的监护之下，侯伟让张某独自在帐篷外等候，是导致张某发生意外的直接因素，对于张某的死亡，侯伟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李伟成、杨光对本案损失承担60%的责任不当，本院酌情予以变更。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项目和数额，李伟成、杨光未提出异议且在一审中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院酌情变更为李伟成、杨光对本案损失承担40%的责任即1025854.5元×40%=410341.8元。
李伟成、杨光上诉主张应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20万元后再确定赔偿责任以及小三浪岛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李伟成、杨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珠海市���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伟成、杨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学文、侯伟支付赔偿金410341.8元；
三、驳回张学文、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保全费4690元，合计10760元，由张学文、侯伟负担5294元，李伟成、杨光负担5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29元，由张学文、侯伟负担3515元，李伟成、杨光负担56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锋
审判员 谭炜杰
审判员 贺 心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