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81民初2765号
原告：万科，男，1964年2月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若尔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观景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茂熙，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四川益州（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二：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号茂业中心*栋*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雷丽仙，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杨，四川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武，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号新摩尔商务中心*幢****号。
法定代表人：黄少良，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寅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骆艳，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告五：杨宇瑞，男，199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艳(系被告杨宇瑞母亲)，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告六：杨华福，男，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艳，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被告七：艾俊英，女，195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艳，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告万科与被告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圣公司）、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骆艳、杨宇瑞、杨华福、艾俊英及第三人若尔盖县人民政府定居办（以下简称若尔盖县定居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川018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被告宏达公司、富圣公司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2017年6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536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川018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并将此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根据（2017）川01民终5369号民事裁定，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依法受理案件并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诉讼中，原告万科申请撤回对第三人若尔盖县定居办的起诉，本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诉讼各方在重审诉讼中申请庭外和解，后和解无果。在重审中原告万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被告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被告富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杨及赖武，被告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寅江，被告杨宇瑞、杨华福、艾俊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骆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科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上述七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材料款324.2864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万科明确：在本案中不向被告骆艳、杨宇瑞、杨华福、艾俊英主张权利，放弃要求该四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位于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村牧民定居房工程由第一、二、三被告承建，杨瑞红（又名杨洪）作为第一、二、三被告所承建工程的项目经理具体负责工程施工建设。原告从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为工程提供材料。2014年2月9日，经项目负责人杨瑞红与原告结算共欠原告材料款444.2864万元。后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若尔盖县定居办支付过110万元，剩余324.2864万元未支付。杨瑞红于2015年6月去世。该款项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宏达公司辩称，一、万科以宏达公司为被告提出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宏达公司并未与万科签订过买卖合同，本案中，万科所称的买卖合同关系均是与杨瑞红个人之间建立的，与宏达公司无关。万科也未就材料的清单、交接单、结算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万科等人应当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成立、履行进行举证，现万科单凭一张杨瑞红个人的欠条，该欠条及未明确是哪家公司承建的哪一个项目使用的材料，也未明确具体材料的数量、种类等，不能证明宏达公司就是该材料的实际使用人。2、本案诉讼中，万科将宏达公司、富圣公司、九州公司以及杨瑞红的继承人骆艳、杨宇瑞、杨华福、艾俊英作为共同被告予以起诉，实际万科也不清楚与之建立买卖关系的合同主体是谁。3、杨瑞红的行为不是代表宏达公司的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本案中宏达公司、富圣公司、九州公司承建的是三个不同的建设工程项目，宏达公司承建的“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精品村建设工程”，其业主唐克镇嘎尔玛村村民委员会，而富圣公司、九州公司承建的项目业主是若尔盖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该三个项目业主不同、建设单位不同、施工地点不同、内容不同、施工时间段（竣工时间）也不同，杨瑞红虽然是宏达公司承建项目的项目承包人，但因为杨瑞红在万科处购买的材料属于个人行为，该材料并未用于宏达公司承建的“民建工程”，因此杨瑞红的行为不当然代表宏达公司，并且宏达公司也未授权杨瑞红进行建设材料的购买。二、杨瑞红已向宏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万科也出具的承诺书，宏达公司已不欠其工程款或材料款。1、宏达公司承建若尔盖县若尔盖唐克镇嘎尔玛精品村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民建工程），该民建工程现已于2012年实施完毕，宏达公司与唐克镇嘎尔玛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委托四川海林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司法审计，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工程总价、工程款已付情况和未付情况均进行了查明。杨瑞红、万科2015年3月26日的承诺书，根据杨瑞红（杨洪）以及万科的书面承诺：（1）宏达公司现已支付完毕该民建工程全部费用；（2）万科领取10万元材料款后其余欠款与宏达公司无关。宏达公司认为：在杨瑞红和万科都书面认可宏达公司不存在拖欠材料款的承诺书，万科是予以认可其真实性的，实际万科也是收到了该10万元的材料款，万科也是很清楚在宏达公司是没有未结算和未支付的材料款，故万科至2015年起一直未向宏达公司主张过要求支付材料款的。2、从时间上看，宏达公司承建的民建工程项目时间是2010年起，至2012年底就已经完工，2014年2月9日万科和杨瑞红进行结算，2014年1月26日唐克镇嘎尔玛村村民委员会起诉宏达公司，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3月26日杨瑞红和万科出具承诺书（承诺宏达公司已不欠其材料款），也就是说，从时间止看，万科虽供有部分材料给宏达公司，但双方（杨瑞红和万科）是经过结算，宏达公司承建的民建部分项目已经经过司法审判结算完毕的，并由宏达公司支付了110万元的材料款，杨瑞红及万科均认可材料款是结算、支付完毕了的，因此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承诺书”。从万科提供的“材料结算单”上的时间看，该结算单出具时间是2014年2月9日，载明的材料供应时间是2010年至2013年，答辩人认为，宏达公司的民建工程在2012年就已完工，则应当在2012年后就不会再使用建筑材料；而万科的该结算单形成时间在2014年2月，万科和杨瑞红的“承诺书”是在2015年3月26日，从时间逻辑上说，如果宏达公司仍欠万科材料款项的话，则在2015年3月26日万科和杨瑞红出具“承诺书”时就应当提出，事实上万科和杨瑞红均是认可宏达公司不欠其材料款。三、万科应当举证证明其向宏达公司提供过本案涉诉金额建筑材料。1、宏达公司已举证证明宏达公司与万科之间的材料款项已结算、支付完毕（杨瑞红及万科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买卖合同的成立及效力：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万科仅以与杨瑞红个人的结算单主张买卖合同的成立和实际履行，既没有材料的交接单、材料的明细单也没有实际交付给哪家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万科属于材料出卖人，应当有义务和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买卖的材料实际交付履行的事实。综上，本案实际是杨瑞红利用建筑行业管理上的漏洞，以个人行为对外进行的买卖关系，在无力承担后恶意转嫁给建筑公司，万科作为专业从事建筑材料供应商应当预见供应建筑材料给个人的风险和责任，本案中万科所称材料款与宏达公司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万科对宏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富圣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富圣公司的诉请。理由：1、杨瑞红不是富圣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不能代表富圣公司，原告与富圣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2、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买卖合同，更不能排除原告与杨瑞红恶意转嫁其他债务风险的嫌疑。3、富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九州公司辩称，1、九州公司从未与万科建立任何买卖关系，九州公司承建的若尔盖项目所有工程款均已向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任光志全部付清，与杨瑞红没有任何关系。2、根据原告诉称提供材料时间是2010－2013年，九州公司开工时间是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10月10日，与原告提供时间矛盾。3、原告与九州公司买卖关系不成立，九州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驳回对九州的起诉。
被告骆艳、杨宇瑞、杨华福及艾俊英共同辩称，杨瑞红对外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被告宏达公司、富圣公司及九州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杨瑞红没有留下任何遗产，骆艳、杨宇瑞、杨华福、艾俊英均没有继承杨瑞红遗产。另，骆艳与杨瑞红于2013年4月17日已离婚，离婚后打的欠条与骆艳无关，骆艳不是适格的主体，请求驳回对骆艳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杨瑞红与宏达公司、富圣公司、九州公司的关系。
杨瑞红又名杨洪，于2015年6月16日去世。
2016年1月4日，若尔盖县城乡建设和住房保障局若规建住（2016）7号文件载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若尔盖县唐克镇尕尔玛牧民安置点分为民建和公建工程，共涉及4个项目：一是2010年牧民定居公建一标段项目建设。该项目是由杨瑞红以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于2010年5月启动，2010年底竣工，合同价为9573331元……二是2011年尕尔玛村牧民定居精品村公建项目。该项目是杨瑞红以四川富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于2011年8月启动，2012年12月竣工，合同价为10106000元……该工程由公司在2014年底整改完善……三是唐克镇尕尔玛村牧民定居提升完善村内道路建设工程。该项目由杨瑞红以四川富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该工程于2013年6月启动，2013年12月竣工，合同金额3000000元，现已全部支付完毕。四是唐克镇尕尔玛村牧民定居民建工程。该项目由杨瑞红以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主要包括226户民房建设工程，民建配套工程，期间的迎检应急工程三项。建设工程总价为40676353.33元，已支付完毕。2015年6月19日杨瑞红身亡后，我县立即成立协调工作组，对嘎尔玛村牧民定居工程拖欠的民工工资等情况进行调查了解……根据以上调查结果……现提出以下几点处理意见：一是杨瑞红作为项目负责人在我县承建的唐克镇尕尔玛村牧民安置点工程等项目尚未审计结算的资金约175万元，该资金必须由承建公司完成审计结算后，主要用于协调解决拖欠的民工工资；二是云南九州公司、四川富圣公司和都江堰市宏达公司与我县分别签订的唐克镇尕尔玛村牧民安置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总承包合同……”
（一）杨瑞红与宏达公司的关系。万科主张杨瑞红是宏达公司承建的唐克镇嘎尔玛村牧民定居民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并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变更委托代理人的公函》、（2014）成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借条》及《委托书》为证。
宏达公司承建的唐克镇嘎尔玛村牧民定居民建工程发包人为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村村民委员会，该工程发包方因与宏达公司就工程款发生纠纷而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村村民委员会向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119972.56元。在（2014）成民初字第496号案件中，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杨瑞红。万科提交的由宏达公司出具的《变更委托代理人的公函》载明：“我单位决定对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村村民委员会诉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变更，即将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变更为我公司涉诉项目的项目经理杨瑞红（身份证号码……），变更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红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万科提交的《借条》及《委托书》来源于若尔盖县定居办，载明杨瑞红以宏达公司的名义向案外人若尔盖县定居办领取工程启动资金、民工工资、机具费及材料款的事实。宏达公司主张《借条》上宏达公司印章是虚假的，《委托书》上宏达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均是杨瑞红冒用法定代表人签名及私刻印章。
宏达公司提供《承诺书》三份及签订《承诺书》时的照片9张，拟证明杨瑞红与宏达公司之间的民建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万科在宏达公司领取了民工工资10万元，工程款已结清,已无民工工资及其他债权债务。2015年3月23日杨瑞红《承诺书》载明：“本人杨瑞红，身份证号……系若尔盖唐克镇嘎尔玛精品村建设施工项目承包人，因该项目民建部分系宏达公司内部承包给我修建，该项目划回宏达公司的民建部分的工程款，由宏达公司监督发放，现本人承诺该项目所涉及的直接或间接的债权债务与宏达公司无关，概由本人完全承担。”2015年3月26日《承诺书》载明：“我杨洪是若尔盖县唐古镇嘎尔玛精品村建设工程项目班组长（民工）。与该项目负责人（杨瑞红）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本次领取剩余民工工资12万元（与宏达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人承诺截止2015年3月22日领到人工工资后，该项目民建已无民工工资问题，班组及所有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以经济问题滋事上访。如遇班组任何人员及本人找各级部门滋事上访现象，本人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后果与本公司（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2015年3月26日万科《承诺书》载明：“我万科是若尔盖县唐古镇嘎尔玛精品村建设工程项目材料班组长（民工）。与该项目负责人（杨瑞红）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本次领取剩余民工工资10万元（与宏达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人承诺截止2015年3月22日领到人工工资后，该项目民建已无民工工资问题，班组及所有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以经济问题滋事上访。如遇班组任何人员及本人找各级部门滋事上访现象，本人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后果与本公司（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该《承诺书》尾部有“万科”签字及捺印，左下方处并有“请宏达公司支付100000元（壹拾万元）给万科，其余欠款与宏达公司无关。杨洪2015.3.26”字样，“杨洪”及“100000元”字样处并捺印。宏达公司提供的万科手持《承诺书》照片显示，在万科持《承诺书》拍照时，《承诺书》左下方处已有“请宏达公司支付10万元给万科……杨洪2015.3.26”字样，“杨洪”及“100000元”字样处并捺印。
对该《承诺书》，万科于庭审中陈述，1、承诺书上面只写了民工工资，说的签字就拿10万元，我就签字。我的材料款和民工工资是两回事。我签字的民工工资是下车费及守工地费用。2、我只是与杨瑞红有涉及《材料结算单》内容的经济往来，其他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承诺书涉及的10万元民工工资实际是指在提供材料上下搬运工人的工资费用。3、该10万元是其签承诺书后第二、三天后通过宏达公司账户转账支付。4、在回答为何其手持《承诺书》的照片上可看见已有万科的签名及杨瑞红签署的“……其余欠款与宏达公司无关”承诺时，万科陈述，当时他们拿来单子喊我签字我就签了，我又不识字，杨瑞红的字是第二天写的，照片是第二天照的。
（二）杨瑞红与九州公司的关系。万科主张杨瑞红是九州公司承建的2010年牧民定居公建一标段项目建设的项目负责人，并提交了2010年4月27日《中标通知书》、2010年5月10日《工程建设项目报建表》、九州公司2010年5月18日《项目章启用函》，《劳动合同》、2009年5月1日《若尔盖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建筑施工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银行开户许可证、《收条》、《拨款申请审批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收条及审批手续等证据为证。
2010年4月27日《中标通知书》上有“杨洪”签字。2009年5月1日《若尔盖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建筑施工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责任人处加盖了九州公司公章并有“杨洪”签字。
原告提交的被告云南九州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若尔盖县牧民定居办2010年牧民定居行动计划工程工程款1898076.81元。”该份《收条》加盖了九州公司的公章，杨瑞红在该份《收条》的九州公司“经手人”处签字。该份《收条》来源于若尔盖县定居办。
九州公司于原审中提交的《工程施工联营协议》乙方九州公司代表处有“杨洪、任光志”签名，九州公司向若尔盖县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关于若尔盖县2010年牧民定居行动计划工程第一标段情况说明》亦载明“该工程由杨瑞宏和任光志负责”。
九州公司原审诉讼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文在庭审中陈述（详见原审卷宗第525页，2016年12月13日庭审笔录）：“杨瑞红是九州公司的项目经理，2010年牧民计划承包人是杨瑞红和任光志。”
（三）杨瑞红与富圣公司的关系。万科提交2011年4月28日《中标通知书》及《若尔盖县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担保申请表》、《阿坝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登记表》及《安全生产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申请表》、《建设工程廉政合同》，以证明若尔盖县2011年牧民定居精品村一标段建设项目系富圣公司承建。《阿坝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登记表》载明，若尔盖县2011年牧民定居精品村建设项目一标段承包人为富圣公司，报送单位经办人处有“戴艳彬”签名。
万科主张杨瑞红是富圣公司承建的2011年嘎尔玛村牧民定居精品村公建项目及唐克镇嘎尔玛村牧民定居提升完善村内道路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提交了由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村村委会（以下简称嘎尔玛村委会）出具的2016年12月23日《证明》及证人吴兵强、戴艳彬及刘虎的证言。嘎尔玛村委会2016年12月23日《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牧民定居工程民建和公建由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个公司承建。三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均为杨瑞红（又名杨洪）。从2010年至2013年工程施工期间成立了一个专门的项目部，代表三个公司具体进行施工，包括建材的购进、管理和现场的负责和管理等。具体现场材料收货人有卢强、刘虎、吴兵强及代艳冰等。具我村了解到万科等人向工程提供了工程所需的相关材料。”证人吴兵强、戴艳彬及刘虎的证言均陈述：“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村牧民定居工程是由都江堰市宏达公司、云南九州公司及四川富圣公司承建，三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均是杨瑞红。三个公司统一成立了一个项目部，代表三个公司收材料。材料收到后给送材料的人员签字证明收到，最后由项目负责人杨瑞红统一给他们送材料的人进行核算。”证人吴兵强证言并陈述“所收材料没有区分，是统一收、统一用，因为虽然是三个公司承建，但项目部只有一个，且都是由杨瑞红负责，在材料用途上是根据情况用。”戴艳彬出庭时亦陈述“项目部收到货以后是统一分配。”。
杨瑞红的前妻骆艳亦在庭审中陈述，其曾到若尔盖嘎尔玛村施工现场，亲眼所见，有项目部办公室，挂的牌子是宏达、九州、富圣三公司……项目部。
富圣公司提交《内部承包合同》、若尔盖县人民法院（2016）川323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若尔盖（2016）20号案件]、《若尔盖县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担保申请表》，拟证明富圣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负责人为赖勇华而非杨瑞红。若尔盖（2016）20号案件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案民事判决书“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部分载明：“2011年5月20日，被告富圣公司与若尔盖县城建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富圣公司承建嘎尔玛精品村工程。”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原告张世成主张杨瑞红系富圣公司在精品村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向本院提交了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村村委会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但原告张世成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杨瑞红与被告富圣公司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原告张世成认为本院在若尔盖县牧民定居办调取的嘎尔玛精品村工程转款凭证中，若尔盖县城建局出具的说明载明“2014年5月份，富圣公司又委派蔡首俊带民工进行整改，其基本达到招标要求，资料送审后，前公司委派的现场经理杨瑞红又将资料借走”，该内容充分证明杨瑞红系被告富圣公司精品村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掌管该项目的相关报审资料。本院认为，该说明系若尔县城建局在同意拨付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时出具，且在本院调查时，若尔盖县城建局无关于被告富圣公司对杨瑞红在该工程中的授权。故该《说明》不足以证明原告张世成主张的杨瑞红系被告富圣公司在嘎尔玛精品村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的事实，故原告张世成向本院提供的欠条和委托书即便系杨瑞红本人书写，该行为亦不能代表被告富圣公司。”
另查明，案外人若尔盖县定居办（全称为若尔盖县人民政府牧民定居行动计划领导小组办公室）在本案原审的答辩状中陈述，该办系若尔盖县人民政府按照全省牧民定居行动计划的要求，为圆满完成牧民定居行动计划的各项工作而临时成立，主要职责在于按照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审核、管理牧民定居的国家配套资金，根据业主单位的要求拨付国家配套资金。诉讼中，宏达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查若尔盖县定居办在代为支付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牧民安置点相关工程项目过程中向万科转账支付款项情况，本院予以准许。后宏达公司于庭审中回复，因定居办已撤销，其档案材料已移交给档案馆，但若尔盖县档案馆无转账的财务资料，另向若尔盖农业银行调查时因无法提供定居办账号故无法核实其向万科转款的相关证据。
二、本案买卖合同订立并履行的事实。
2014年2月9日《材料结算单》载明：“万科在唐克镇嘎尔玛村所有材料供应共计2010年--
2013年合计444.2864万元。本结算为万科在嘎尔玛村总应收款。待双方共同确认已付材料款后，余款由县牧民定居办代为支付。本人杨瑞红同意由定居办代为支付余款给万科。”该《材料结算单》尾部落款处有“杨洪”签名并捺印。
万科于庭审中陈述，1、我与人合伙开了一个砖厂，若尔盖县定居办也知道，杨瑞红找到我，要我供应砖、水泥、沙子等材料，我们就认识了。2、2010年我与杨瑞红第一次见面，当时嘎尔玛村精品村项目的第一标段是九州公司承建，杨瑞红是项目负责人，当时杨瑞红有建设局与九州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且给我看了，杨瑞红说他是项目负责人，所有材料他来安排，由我集中供应，从2010－2013年一直在我处拉材料。2010年开始三家公司一起设立的项目部，若尔盖县定居办和建设局、老百姓、嘎尔玛村都在说，我们地方小，杨瑞红一人做了6千万工程所以都在说，然后我就一直在给他供应材料。工地所有的事情都是杨瑞红在经办，因为项目部成立在那里，大家都看得到，杨瑞红又在具体施工、管理，所以我就相信杨瑞红是负责人。3、结算材料款时我没有要求杨瑞红区分，他也没有说要区分，他只给我打了一张总条子，说的材料款由定居办支付。4、材料供应从2010－2013年持续了几年，主要提供砖、砂石、水泥、瓦，包括运费，我派人送货，给我送货的人有二三十个，都是临时找的，工地收货人换了几批，有刘虎、戴艳彬、吴兵强等。5、在工地材料下车、守工地都是我安排的人员，守工地时间是从2010－2014年。
万科主张杨瑞红出具该《材料结算单》后宏达公司向万科支付10万元，案外人若尔盖县定居办支付110万元，余324.2864万元未支付。万科并提交银行流水清单主张已支付的120万元均转账支付。万科并陈述宏达公司支付的10万元，即宏达公司提供的万科《承诺书》中载明的10万元。
诉讼中，就上述《材料结算单》落款处“杨洪”的签名及捺印以及《材料结算单》正文中“杨瑞红”字样是否为杨瑞红本人所书写及捺印，原告万科向本院申请鉴定。因案外人杨瑞红已于2015年6月16日去世，无法由其本人对签名及捺印进行比对鉴定。杨瑞红生前出具了《承诺书》两份，其中一份《承诺书》落款处载明了杨瑞红的签名及捺印，另一份《承诺书》落款处载明了杨洪的签名及捺印。此外，案外人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人与宏达公司因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村牧民定居民建工程的工程款发生纠纷而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4）成民初字第496号）]。该案中被告都江堰市宏达公司委托涉诉工程项目经理杨瑞红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杨瑞红在该案的庭审笔录及送达回证中均有其本人签名。故原告万科申请对《材料结算单》落款处“杨洪”的签名及捺印以及《材料结算单》正文中杨瑞红的字样与《承诺书》及庭审笔录、送达回证中的签名是否出自同一人笔迹进行鉴定。成联[2016]文痕鉴字第136号《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文书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标称日期为“2014.2.9”的《材料结算单》正文第六行处的签名“杨瑞红”与2014年12月10日的《庭审笔录》上签名“杨瑞红”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下方落款处的签名“杨洪”与2015年3月23日的《承诺书》、2015年6月的《送达回证》、2014年12月10日的《庭审笔录》上的签名“杨瑞红”的“杨”字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同部位的“杨洪”押名指印与样本指印（杨瑞红）不能确定是否由同一人手指印形成。2、标称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的《承诺书》左下方处签名“杨洪”与2015年3月23日的《承诺书》、2015年6月的《送达回证》、2014年12月10日的《庭审笔录》上的签名“杨瑞红”的“杨”字是出自同一人书写笔迹；同部位的“杨洪”押名指印与样本指印（杨瑞红）不能确定是否由同一人手指捺印形成。”该鉴定产生鉴定费用36000元。
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537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若尔盖县城乡建设和住房保障局（2016）7号文件》中明确载明了杨瑞红系宏达公司、九州公司和富圣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统一成立了一个项目部负责三个公司承建项目的管理及物料，且有《变更委托代理人的公函》、《证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并且一审法院在对宏达公司的代理人王烽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载明王烽陈述'杨瑞红是都江堰市宏达公司承建项目的负责人，由其内部承包经营该项目工程'，此为宏达公司自认事实。因此，杨瑞红系宏达公司项目负责人，其对外与吴树全购买材料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宏达公司应对杨瑞红的职务行为负责。”
四、本院于原审中调取证据如下：1、《若尔盖县2011年牧民定居精品村建设项目一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报告载明被富圣公司承建若尔盖县2011年牧民定居精品村建设项目一标段项目。工程发包方为若尔盖县规划建设局。2、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的《调查笔录》。王烽陈述“杨瑞红和杨洪是同一人，杨洪是杨瑞红的曾用名。宏达公司的人都知道杨瑞红又叫杨洪。项目材料中杨洪和杨瑞红的签名为同一人所书写。杨瑞红是宏达公司承建项目的负责人，由其内部承包经营该项目工程。”本案重审庭审中，王烽明确该《调查笔录》即为（2017）川01民终5374号民事判决载明的王烽的询问笔录。
五、庭审中，本院询问诉讼双方：1、能否就《材料结算单》所涉材料供应，各自送到哪几个工地，进行材料款的区分；2、能否提供其他证据，如送货时的相关单据。万科明确：无法区分，因为是统一的项目部在管理，在配材料，要区分只有宏达、富圣、九州三公司进行区分。送货时的相关单据，在项目负责人杨瑞红与万科办理最终的材料结算清单时已由项目上一并收回。宏达公司明确：材料款宏达公司已举证，杨瑞红及万科均认可不欠其材料款，现无其他新的证据。富圣公司明确：我方认为通过专业的第三方能够进行区分，我方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我方认为提供举证材料是原告的举证责任，不应由我方提供。九州公司明确：我方认为谁主张谁举证，九州公司与万科之间没有材料买卖合同关系，九州公司所用材料均是由实际施工人任光志提供，九州公司的工程在2010年10月就完工，结算单上的时间是2010－2013年。骆艳、杨宇瑞、杨华福、艾俊英明确：我们无法区分。诉讼各方在本院另行给予的举证期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若规建住（2016）7号文件，《授权委托书》、《变更委托代理人的公函》、（2014）成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借条》及《委托书》，《承诺书》三份及签订《承诺书》时的照片9张，2010年4月27日《中标通知书》、2010年5月10日《工程建设项目报建表》、九州公司2010年5月18日《项目章启用函》，《劳动合同》、2009年5月1日《若尔盖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建筑施工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银行开户许可证、《收条》、《拨款申请审批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收条及审批手续，2011年4月28日《中标通知书》及《若尔盖县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担保申请表》、《阿坝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登记表》及《安全生产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申请表》、《建设工程廉政合同》，嘎尔玛村委会2016年12月23日《证明》及吴兵强、戴艳彬、刘虎《调查笔录》，《内部承包合同》、若尔盖县人民法院（2016）川323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2月9日《材料结算单》，成联[2016]文痕鉴字第136号《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文书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5374号民事判决书，万科银行账户流水明细2份及银行证明2份，《若尔盖县2011年牧民定居精品村建设项目一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书》，对王烽的《调查笔录》，若尔盖县定居办于原审中的答辩状及若委办[2008]53号通知，本案原审中的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及原、被告各方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与原告万科建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谁及责任承担的问题。原告万科诉称：“2010年至2013年期间，案外人杨瑞红以被告宏达公司、富圣公司及九州公司的名义向其购买砖、水泥材料。”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且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杨瑞红是以谁的名义向原告万科购买材料的事实，故本院根据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
一、关于杨瑞红与宏达公司、九州公司、富圣公司的关系。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和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1、根据若规建住（2016）7号文件载明的内容、《授权委托书》及《变更委托代理人的公函》、《借条》及《委托书》、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杨瑞红系宏达公司承建的唐克镇嘎尔玛村牧民定居民建工程的项目经理。宏达公司虽对《借条》及《委托书》上的宏达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因《借条》及《委托书》来源于案外人若尔盖县定居办，且若尔盖县定居办在原审诉讼中认可了该证据，故能够确认杨瑞红以宏达公司名义向若尔盖县定居办领取工程款项的事实。2、根据若规建住（2016）7号文件载明的内容、2010年4月27日《中标通知书》，2009年5月1日《若尔盖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建筑施工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九州公司出具并由杨瑞红于九州公司“经手人”处签字的《收条》，九州公司于原审中提交的《工程施工联营协议》及九州公司向若尔盖县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关于若尔盖县2010年牧民定居行动计划工程第一标段情况说明》、九州公司原审诉讼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文在庭审中陈述，本院认定杨瑞红是被告云南九州公司承建的2010年牧民定居公建一标段项目建设的项目负责人。3、根据若规建住（2016）7号文件的载明内容，《若尔盖县2011年牧民定居精品村建设项目一标段结算审核报告书》，嘎尔玛村委会《证明》、刘虎、吴兵强、戴艳彬书面证言，且《阿坝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登记表》载明戴艳彬系富圣公司承建工程施工合同备案登记的经办人，戴艳彬并在原审中出庭作证，本院认定杨瑞红系富圣公司承建的2011年嘎尔玛村牧民定居精品村公建项目及唐克镇嘎尔玛村牧民定居提升完善村内道路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此外，富圣公司提交《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被告富圣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负责人为赖勇华而非杨瑞红。对此本院认为，富圣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对富圣公司承包的2011年嘎尔玛村牧民定居精品村公建项目的分项工程有关管理责任、质量安全目标的协议，不能以此否定杨瑞红系2011年嘎尔玛村牧民定居精品村公建项目的负责人。富圣公司根据若尔盖县人民法院（2016）川323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主张杨瑞红不是富圣公司在精品村工程的负责人，对此本院认为，若尔盖（2016）20号案件中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的评析系若尔盖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对该案证据所能反映的事实进行认定，该案证据与本案证据并不相同，案由也不同，故对富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本案买卖合同订立并履行的事实。
前述已阐明，本院认定：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牧民安置点分为民建和公建工程，共涉及以下4个项目：一是九州公司承建的2010年牧民定居公建一标段项目建设。二是富圣公司承建的2011年嘎尔玛村牧民定居精品村公建项目。三是富圣公司承建的唐克镇嘎尔玛村牧民定居提升完善村内道路建设工程。四是宏达公司承建的唐克镇嘎尔玛村牧民定居民建工程。以上四项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均为杨瑞红（杨洪）。同时，根据嘎尔玛村委会《证明》、刘虎、吴兵强、戴艳彬书面证言，戴艳彬并出庭作证及杨瑞红前妻骆艳庭审陈述、万科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杨瑞红就宏达、富圣、九州三公司工程设立了一个统一的项目部，代表三个公司具体进行施工和管理，包括建材的购进和管理等。
万科依据《材料结算清单》、嘎尔玛村委会《证明》、刘虎、吴兵强、戴艳彬书面证言，戴艳彬并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向杨瑞红负责的项目部供货并结算的事实。万科并以来源于若尔盖县定居办的《借条》、《委托书》、《收条》等手续证明杨瑞红以宏达公司名义出具委托若尔盖县定居办向万科等人帐户转账支付款项的事实；以九州公司名义办理领取工程款项手续的事实，且《材料结算清单》确认的材料供应时间亦与若规建住（2016）7号文件载明的涉案四工程的时间相吻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万科关于“其向杨瑞红负责的项目部供货并结算”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前述已阐明，本院认定杨瑞红系宏达公司、富圣公司及九州公司承建的若尔盖县唐克镇嘎尔玛牧民安置点共计四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故杨瑞红向原告万科出具《材料结算单》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宏达公司、富圣公司及九州公司三个公司的行为，应由杨瑞红代表的三个公司承担责任。因本案中杨瑞红是三个公司承建的共计四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身份混同，万科供货是杨瑞红负责的三个公司工程项目部收到后进行统一的管理和分配。现有证据无法对万科提供的材料分别用于哪个公司所承建的工程进行区分。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本案中应由宏达公司、富圣公司及九州公司举证证明万科向项目部提供的材料是分别由哪个公司所使用，各公司应支付的材料款各自多少等事实。庭审中万科、宏达公司、富圣公司、九州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或进行区分。宏达公司、富圣公司及九州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承建的工程所使用的全部砖及水泥材料均系其他供应商所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宏达公司、富圣公司及九州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根据《材料结算单》本院认定宏达公司、富圣公司及九州公司欠万科材料款4442864元的事实，且该债务系以上三公司的共同债务。宏达、富圣、九州三公司虽在庭审中主张该《材料结算单》按行业惯例可能包含拖欠货款的利息且利息可能高于法定利息数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万科自认结算后宏达公司支付10万元，若尔盖县定居办支付110万元，故宏达公司、富圣公司及九州公司应共同向万科支付材料款3242864元。
庭审同时查明，《材料结算单》出具时间为2014年2月9日，但在2015年3月26日万科已向宏达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万科与该项目负责人（杨瑞红）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本次领取剩余民工工资10万元（与宏达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人承诺截止2015年3月22日领到人工工资后，该项目民建已无民工工资问题。”宏达公司提供的万科手持《承诺书》照片显示，在万科持《承诺书》拍照时，《承诺书》左下方处已有“请宏达公司支付100000元（壹拾万元）给万科，其余欠款与宏达公司无关。杨洪2015.3.26”字样，“杨洪”及“100000元”字样处并捺印。对此本院认为，万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万科认为自己不识字完全可以在请他人看后再行签署并拍照。万科手持《承诺书》的照片清楚显示，万科在签署《承诺书》时就已知晓杨洪（杨瑞红）关于“宏达公司支付该10万元后其余欠款与宏达公司无关”的承诺，如万科不认可，完全可向宏达公司提出异议并撤回该《承诺书》。故宏达公司关于“万科签署《承诺书》并领取10万元后，其与宏达公司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前述3242864元材料款应由富圣公司、九州公司共同向万科支付。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万科材料款3242864元。
二、驳回原告万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748元，鉴定费36000元，共计68748元，由被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钰
人民陪审员 肖 星
人民陪审员 吴衡碧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