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82刑初4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建华，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户，住江苏省如皋市。2016年10月21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明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明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岳汉，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松，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安徽省明光市。2016年8月1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明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明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天浪，安徽恒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二芳，女，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明光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会计，住安徽省明光市。2016年8月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明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4日被明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2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单玉成，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志伟，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明光市人民检察院以明检刑诉[2017]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建华、李松、钟二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明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滕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建华及其辩护人丁岳汉、被告人李松及其辩护人冯天浪、被告人钟二芳及其辩护人单玉成、谭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建华受卢某（基本信息不详）之托，欲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人刘建华向被告人李松述说此事，被告人李松遂找到明某2市桂花面粉厂会计被告人钟二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3月12日，被告人钟二芳以出售1500吨面粉的名义为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张，金额3849557.58元，涉及税额500442.42元，价税合计4350000元。卢某以票面金额的1%付给被告人刘建华“好处费”，刘建华给李松“好处费”19500元，李松给钟二芳“好处费”10000元。2016年4月21日，被告人钟二芳同样以出售3200吨面粉的名义为大连中艺嘉盛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0张，金额7589380.8元，涉及税额986619.2元，价税合计8576000元。卢某以票面金额的1%付给被告人刘建华“好处费”，刘建华给李松“好处费”41600元，李松给钟二芳“好处费”21000元。2016年5月13日，被告人钟二芳同样以出售4000吨面粉的名义为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8张，金额9628319.02元，涉及税额1251680.98元，价税合计10880000元。卢某以票面金额的1%付给被告人刘建华“好处费”，刘建华给李松“好处费”50000元，李松给钟二芳“好处费”26000元。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3806000元，已经全部被申报抵扣，涉及税额共计2738742.6元。
2016年8月9日，被告人钟二芳主动向明光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告人李松主动向明光市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明某2市国家税务局移送的调查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面粉采购合同、账户交易信息、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户籍信息、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杨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建华、李松、钟二芳的供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建华、李松、钟二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建华辩称：一、侦查机关在明某2市看守所对其所做的三份讯问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二、1.卢某没有委托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只是委托其采购面粉；2.其与李松电话联系也是为了购买面粉，并没有要求李松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李松不具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身份；4.其给李松的钱是履约保证金，并不是好处费；5.卢某要求其为他发面粉，给其每吨10元的劳务费，面粉钱是其垫付给李松的，到目前为止，卢某没有给其一分钱，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大连中艺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也没有给过其一分钱。综上，其认为起诉书指控内容不属实，其无罪。
被告人刘建华的辩护人认为：一、侦查机关于2016年10月22日、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19日对被告人刘建华所做的三份讯问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理由是：1.侦查机关没有保证被告人刘建华核实证据的权利；2.在讯问过程中存在诱供行为；3.侦查人员所记录的内容与被告人刘建华的供述内容不相符；4.侦查机关在对被告人刘建华讯问时没有依法依规对其采取同步录音录像。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建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货物销售方钟二芳、李松自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想履行交易，而被告人刘建华有合同，且给付了定金，双方存在真实的购销关系；开票后一直没有履行，并不代表没有真实交易；先开发票是正常现象，不是犯罪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刘建华主观上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钟二芳、李松供述都说给的是定金，这说明双方存在购销关系；合同没有履行是销售方造成的；明某2桂花面粉公司作为销售方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意，被告人刘建华是采购方代表，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综上所述，其认为被告人刘建华无罪。
被告人李松、钟二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李松的辩护人认为：1.2016年3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为被告人李松等人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松虚开的税款构成“数额巨大”，依法不能成立；3.被告人李松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李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5.被告人李松没有违法犯罪记录，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松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钟二芳的辩护人认为：一、在起诉书的第一起指控中，证据表明被告人钟二芳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依法不应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二、起诉书后两起指控的犯罪数额为2238300.18元，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三、量刑方面：1.被告人钟二芳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钟二芳在本案中系从犯；3.被告人钟二芳主动检举揭发了其共同犯罪以外的犯罪嫌疑人刘建华，可以认定为立功；4.被告人钟二芳主动退还了全部赃款；5.被告人钟二芳系偶犯，犯罪情节较轻；6.被告人钟二芳无犯罪前科，系初犯。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钟二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被告人刘建华以为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面粉为名联系被告人李松，并要求李松所联系的面粉销售企业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松遂找到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会计被告人钟二芳。2016年3月21日，钟二芳按照刘建华提供给李松的企业信息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出售1500吨面粉的名义为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虚开了3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3849557.58元，涉及税额500442.42元，价税合计4350000元。之后，李松从钟二芳处取得这3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便邮寄给了刘建华。当日，刘建华将19500元好处费转入李松的农行卡，李松又将其中10000元通过明某2农村商业银行汇给了钟二芳。当月，该3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全部申报抵扣税款。
2016年4月12日，被告人钟二芳按照刘建华提供给李松的企业信息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出售3200吨面粉的名义为大连中艺嘉盛贸易有限公司虚开了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7589380.80元，涉及税额986619.20元，价税合计8576000元。当日，刘建华分两次将41600元好处费转入李松的农行卡，后李松支付给钟二芳21000元。2016年5月份，该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被大连中艺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申报抵扣税款。
2016年5月13日，被告人钟二芳按照刘建华提供给李松的企业信息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出售4000吨面粉的名义为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虚开了9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9628319.02元，涉及税额1251680.98元，价税合计10880000元。当日，刘建华将80000元（其中50000元为好处费；30000元为刘建华给李松的借款）转入李松的农行卡，后李松支付给钟二芳26000元。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接受明光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9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发票号码为00525072、00521314、00521309三份发票在2016年6月份被申报抵扣税款，其余的95份发票于2016年5月份被申报抵扣税款。
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3806000元，涉及税额共计2738742.60元。
2016年6月，被告人钟二芳将所获赃款57000元全部退还给了被告人李松。2016年8月9日，被告人钟二芳主动向明光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告人李松也主动向明光市公安局投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松的亲属为其向本院退缴赃款1111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明光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8月9日08时10分，明光市国税局工作人员陈辉向明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移送书面材料，报称：在工作中发现明某2市桂花面粉厂会计钟二芳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到案（归案）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9日，明光市国家税务局工作人员向明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移送钟二芳、李松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犯罪线索。同日，钟二芳主动到该大队投案，次日，李松也主动到该大队投案。经审查后，该局于当日、次日对钟二芳、李松、刘建华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8月9日对钟二芳取保候审，2016年8月10日对李松刑事拘留。2016年9月15日依法决定对刘建华刑事拘留（在逃）。2016年10月20日19时20分许，刘建华被南京市铁路公安处镇江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3.情况说明，证实明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在办理刘建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中，刘建华交代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了河北省张家口人卢某，但卢某的具体身份不明，其身份尚待查清。
4.李松自书的承诺书一份，证实该承诺书内容为：“2016年3月21日，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开票员钟二芳开具给淮安鸿（缘）图贸易公司1500吨面粉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钟二芳无关，造成一切后果由李松承担。”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
5.钟二芳自书的情况汇报，证实2016年4月、5月，钟二芳为大连、珠海的公司开具发票后，李松给其4.7万元，后其已全部退还了李松。
6.钟二芳的账户交易信息，证实2016年3月21日，李松通过明某2农村商业银行向钟二芳账户汇款1万元。
7.李松的银行卡交易信息，证实刘建华于2016年3月21日将19500元转入李松的农行卡；2016年4月12日分两次将41600元（一次29900元、一次11700元）转入李松的农行卡；2016年5月13日，又将8万元转入李松的农行卡。
8.面粉采购合同（复印件），证实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2日；产品名称为面粉、数量1500吨、单价2900元、金额为4350000元；供方明某2桂花面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处空白，委托代理人签名处是李松的签名，无公司印章；需方为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有公司印章，地址为淮安市清浦区和里镇工业集中区19号，法定代理人签名处为邵某（打印体），委托受理人签名处是卢某。
9.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营业执照，证实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是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法单位。
10.明某2市国税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2016年8月4日，明光市国税局决定将明光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移送明光市公安局。
11.明光市国税局关于明光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编号：2016001）及所附发票等调查材料，证实2016年6月8日，明某2市国税局税源管理一科收到江苏省淮安市国税局第六税务分局的协查信息，经该科初查，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同年6月30日，该案移交明某2市国税局稽查局进一步核实。经调查：2016年3月21日，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开具了3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代码：3400154130；发票号码：01168148-01168186；涉及金额3849557.58元，涉及税额500442.42元，价税合计4350000元），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3月申报抵扣了该39份专用发票，抵扣进项税额500442.42元。
12.明光市国税局关于明光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编号：2016001-1）及所附发票等调查材料，证实经调查：2016年4月12日，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向大连中艺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虚开了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代码：3400154130；发票号码：01168213、01168217-01168238、00521212-00521219、00521221-00521269；货物名称：面粉；数量：3200吨；涉及金额7589380.80元，涉及税额986619.20元，价税合计8576000元），大连中艺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4月认证通过，并于同年5月全部申报抵扣。
2016年5月13日，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向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虚开了9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代码：3400154130；发票号码：00521302-00521359、00525040-00525057、00525068-00525089；货物名称：面粉；数量：4000吨；涉及金额9628319.02元，涉及税额1251680.98元，价税合计10880000元）。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接受明光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9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发票号码为00525072、00521314、00521309三份发票在2016年6月份认证抵扣，其余的95份发票全部于2016年5月份，即开票当月认证抵扣。
13.税务登记表，证实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5日设立，注册类型为私营有限公司，地址位于淮安市清浦区和平镇工业集中区19号，法定代表人为邵某。
14.税务登记信息表，证实大连中艺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设立，注册地址与生产经营地址均为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独立街19号A座7层10号，法定代表人为张某。
15.税务登记证，证实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设立，注册地址在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12406，生产经营地址在珠海市九州花园17栋3单元202C，法定代表人为伍某。
16.大连市中山区国家税务局关于大连中艺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成立，注册地址为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独立街19号A座7层10号，该纳税人2016年7-9月份企业所得税逾期未申报，电话联系不上，实地查找不到。
17.珠海市横琴新区国家税务局证明及清单，证实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接受该9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并抵扣（其中：发票号码为00525072、00521314、00521309三份发票6月抵扣，其余的发票全部是5月开票的，当月认证抵扣）。
18.情况说明，证实经明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实地调查，未能查找到大连中艺嘉盛贸易有限公司；经珠海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经侦大队调查，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为失踪企业，该公司法人代表及相关人员无法联系；经淮安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和平派出所调查，辖区内无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
淮安市国税局稽查局证实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24日，主营批发业，法人代表为邵某，通过登记的三个电话号码，均无法联系。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钟二芳、李松、刘建华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2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钟二芳丈夫。钟二芳怀孕临近生产，身体不方便，其代替她交代一些问题，并提交一份情况说明：钟二芳在2016年4月和5月份别为大连和珠海两家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李松又分两次给了她现金共4.7万元。
2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钟二芳是其家属侄女，在其公司任会计，负责财务工作。李松不是其公司员工，他原是明某2粮食局粮贸公司的，以前和其公司有一点业务往来，但2016年以来，双方就没有什么业务了。2016年6月，明某2国家税务局到其公司调查李松和钟二芳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其才知道他俩从其公司虚开了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公司和江苏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从来没有过业务往来，为这个公司开出来39张销售1500吨面粉金额为435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这笔业务不存在。其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由钟二芳保管，钟二芳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为李松开出了这3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钟二芳工作了十几年，从没出现这样的事，所以其对账目很少看，每个月都是她和其说一下，因此她利用了其对她的信任，才敢这样做的。其在公司要求业务员发展新业务后，如果真正有了业务需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对方公司提供相应资料，经其同意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钟二芳对其说这一次她收取了李松1万元好处费，后在2016年4月和5月，钟二芳又分别给李松开了两次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两次李松给她好处费是4.7万元。国税局到其公司了解情况后，其才知道钟二芳和李松私自在2016年4月和5月分别为大连和珠海的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22.被告人钟二芳的供述，证实2002年，其毕业后一直在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负责财务工作。桂花面粉厂以前有个业务员叫李松，与其和公司老总杨某都是亲戚，大约在2013年就不在厂里上班了，但他继续和厂里有业务联系，就是帮厂里联系收购小麦，对外卖面粉。2016年3月21日，李松打电话对其说：“我介绍人到你们厂里来装货（面粉），但是要先开票。”并让其先开1500吨的票。因为以前他介绍业务时公司也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其就同意了，并让他将对方的开票资料发到其手机上。李松只把受票公司的名称、金额、税务登记号用手机发给了其，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购销合同等纸质东西。后其按照李松发给其的信息开具了1500吨面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吨是2900元，共39张发票，总计435万元，受票公司是淮安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当天其将开好的发票交给了李松，并问他开这么大数额的发票，公司老总知道了会不会有事，他说不会有事，有事他担着。另外，他让其把卡号给他，说给其1万块钱作为好处费，并让其不要跟公司老总讲。后来其将自己的银行卡号给他了，他转了1万元给其。
2016年4月份，李松又找其给他开票，讲他一个朋友要过来拉通粉（这个粉要6月份新小麦收了之后才有货），要的数量很大，有一二万吨。其讲这次不会不来装货吧，李松讲没有事，跟其老姨父（老总杨某）都讲过了。其听后也未核实，就同意给他开票了。因一次性开不出李松要的那么大数额，其就分了两次开（4月份、5月份），具体是：4月份开的是3200吨的发票，受票方是大连中艺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金额是800多万元；5月份开的是4000吨的发票，受票方是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金额是1000多万元。这两次开票的受票方信息也是李松发到其手机上的。这两次的好处费不是按照每吨7元钱来算的，李松分别给了其2.1万元、2.6万元。李松找其开出的这三次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其私下开的，公司老总和其他负责人都不知道。
2016年6月份，明某2市国家税务局开始查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后，其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遂找李松，他就给其写了份保证书，内容就是票是他让其开的，如果因为开票出现的一切事情都由他承担。这个保证书的书写日期是2016年6月19日，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21日。
其知道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随便开，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当时李松找其开票时，其就问他开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会出事，李松说是不会的，还说就是有事，所有的一切都有他承担，并且承诺按每吨7元的开票费给其好处费。因此其抱着侥幸心理，就给李松开了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6月份明某2市国家税务局开始来其公司查这些发票时，其就把这5.7万元都以现金方式退给了李松。后其听李松说这三次的增值税发票都给了一个叫刘建华的江苏人，并将他的电话号码给了其，其打了电话，刘建华说发票被抵扣后都烧掉了。
23.被告人李松的供述，证实其以前在明某2市粮食局下属的粮食贸易公司工作，后因粮食局改制下岗。2016年3月份，一个叫刘建华的江苏人问其在明某2有没有面粉厂，他要给江苏一家公司收购一批面粉，因其与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的老总杨某比较熟悉，于是就打电话给杨总，把刘建华要来采购面粉的事情和他说了。当时杨总在北京，在电话里对其说如果价格合适，可以做这个生意。于是其就和刘建华商议了面粉的价格等问题，在商议时，刘建华问其是否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对面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太懂，就通过电话和桂花面粉有限公司的会计钟二芳联系，钟二芳就让其把要开具的公司相关资料拿给她看，刘建华就把对方公司的相关资料拿给其，其又拿给了钟二芳，她看过后说可以给对方公司开票。于是刘建华就拿了一份购货合同，合同上约定江苏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按每吨2900元的价格购买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面粉1500吨，其就代表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原件已经没有，后来明某2国税局查账时其提供给他们一份复印件）。签字后，刘建华就回江苏了，说准备资金过来拉货。2016年3月下旬，刘建华给其打电话说是他们资金还没有到位，但是到月底了想先把增值税发票开过去，以便于做账。其当时就说，你不给货款怎么给你开票。刘建华就说先给2万元定金。其看他同意给定金了，便认为他确实有买面粉的意思，遂去找了钟二芳，把对方给了2万元定金和先开票的事情同她说了，钟二芳于是就给对方公司开具了销售1500吨面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钟二芳就把开具的销售1500吨面粉的3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了，其又通过快递把这3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了刘建华。
其不是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员工，代表该公司和对方签合同，杨某不知道，当时对方提供了一份合同，其没考虑就签了。当时刘建华要其先给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通过银行转账给其转了2万元定金。开票时钟二芳怕对方拿走以后不来履行合同，其就对她说：“不会的，都已经给2万元定金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再转1万元给你。”于是其又转了1万元给钟二芳。2016年6月份，钟二芳找到其说：”开具的这3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明某2市国家税务局在查了，这1万元钱我不敢要。”于是她就把这1万元还给其了。淮安市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至今都没有履行合同，其开始是相信刘建华的，他对其说他代表的就是这个公司，其没去考察过这个公司，但其相信了刘建华，所以签订了合同。
2016年4月份，刘建华说联系了一批通粉，生意大，问其能不能做这个生意，其就打电话给杨某说了，杨某在电话里说可以做这个生意。刘建华说这个生意等6月份才能做，能不能每个月先开点增值税发票给对方公司做账用，后其问了钟二芳，她说这个月增值税专用票还可以开，于是其就让钟二芳给大连的一家贸易公司开具了购销面粉3000多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开好，也是钟二芳给其，其又寄给了刘建华。2016年5月份，其让钟二芳给珠海一家公司开具了购销面粉4000多吨的增值税发票。每次都是刘建华让其以快递的方式寄到南京去的。这两次开票其都没有告诉杨某，但开始刘建华说到这笔生意时，其通过电话和杨某谈过，但先开发票的事情没告诉他。
三次开票，刘建华每次都给了其不等的定金，第一次2万元（实为19500元），其转了1万给钟二芳，对钟二芳说是定金，要是对方不来履行合同，这个钱就自己留着，当对方的保证金了；第二次给了其4万元（实为41600元），第三次连借给其的3万元，一共转了8万元，这两次钱都在其处。后两次给刘建华开票时，刘建华没有向其提供开票的相关合同。其和刘建华是2010年作粮食生意时认识，以前和他做过生意，但近三年，就只和他做过这三笔生意。这三次对方一直讲来拉货但一直没来，其开始不懂先开票是违法的。
2016年4月和5月，其让钟二芳分别给大连和珠海的公司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一共给了她4.7万元，分两次给的现金（一次是21000元，另一次是26000元）。当时钟二芳开票时说给这些公司开票，他们到时要是不来拉怎么办，其说：“他们给了这么多的定金，你要不放心，我给你一部分，他们公司要是来拉面粉就算是定金，如果不来拉，这些钱我们就留着。”2016年6月份，明某2国税局来面粉公司查发票，钟二芳害怕出事就来找其，于是其就给她写份承诺书，落款是2016年3月21日。后钟二芳将4.7万元也全部退给了其。
24.被告人刘建华的供述，证实2016年3月、4月、5月，其通过明某2的李松为卢某从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虚开了三次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三次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分别虚开到淮安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大连中艺嘉盛贸易有限公司以及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三次从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没有实际交易。
第一次是2016年3月前后，卢某打电话对其说他在淮安开了一家粮油贸易公司，想找一家能开增值税发票的面粉销售企业，目的就是他在淮安市的鸿缘图公司想进一批面粉（价格在每吨2900元上下，数量大约在1500吨左右）。其遂电话找到原来和其做过粮食生意的李松，在电话里向他说了卢某拜托其的事，李松说在明某2完全可以找到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企业，并让其把需要开增值税发票企业的开票资料等通过信息传给了他。没两天，李松给其打电话说增值税发票已经开好了。其当时不放心，就让李松通过微信把开好的发票照片传给其看，其看过又传给了卢某，卢某看过后说是真的，于是其打电话让李松把开好的发票快递给其。李松就在电话里说：“发票开好了，起码要给开票单位一点费用吧。”其问多少费用，李松说要按照每吨10元的标准给，其考虑后对李松说按每吨13元的标准给开票费，这样他给企业10元，自己还能搞点喝茶钱。李松就让其把这些钱转到他个人的银行卡上。其把钱转给李松以后又打电话给卢某，说：“人家发票开出来了，但是企业需要点押金。”卢某问对方企业需要多少押金，其说要50万元的押金。卢某说：“不可能给他那么多，最多按照开票金额的1%给他们一点开票好处费。”其心想1%就是4万多元，而其给李松的是按照每吨13元标准给的，这样其在中间还能赚点，就同意了卢某的意见，所以也就不存在实际交易。
第二次是2016年4月份，李松主动打电话问其是否还有企业需要开增值税发票的，其就给卢某打电话，卢某说有，但这次操作要把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中的购货款先支付给企业，增值税发票开过后，让其和李松再把原来转过了的购货款给转回去（这样的目的就是一种有实际交易的假象，以后相关部门检查时检查不出来没有实际交易）。其遂给李松说了这次开票的转账流程，而李松说不给这边企业也没事，不需要这样做。其听李松说过后又给卢某电话，卢某说：“那就这样办。”于是卢某把需要开票的企业资料以及开票的吨数和价格发给了其，其又转发给李松。李松按照这些资料给其开具了大连中艺嘉盛贸易有限公司从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购买面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按照每吨13元的标准转给了李松开票费，卢某也就按照1%的费用给了其好处费。
第三次给珠海圆安顺实业有限公司开出从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购买面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李松主动联系其，问是否有企业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其再联系卢某让他给其需要开票企业的资料，以及开票的吨数和价格。李松就按照卢某给其的这些资料，就从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来了。
为鸿缘图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以购买面粉的名义开的，具体是以每吨2900元的价格从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购买面粉1500吨，合同交易额是4350000元。为大连和珠海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以购买面粉的名义，但具体数额忘了。
这三次，其都是按照每吨13元的标准给李松开票费。第一次1500吨，按照标准应该是19500元。以后也是按照这个标准给李松的，其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他的，每次的具体数字以后转账记录上都有。2016年4月份，开票当天，其给李松转了4万元左右的开票费，2016年5月份，在开票的当天，其给李松转了8万元左右的开票费。通过后面这两次开票，其除了给李松12万元外还获得了大约7万元的好处费。
针对本案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被告人刘建华及其辩护人认为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刘建华所做三份讯问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及辩护人申请人民法院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涉嫌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者材料，但在本案中，被告人刘建华及辩护人未能就其申请向本庭提供相关线索或材料；2.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刘建华三次进行讯问的地点均在明某2市看守所，并非在法定办案场所之外的地方，讯问的时间、讯问人员的身份及人数等均不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形；3.被告人刘建华对该三份讯问笔录均签字予以确认，三份讯问笔录的内容也保持一致性；4.根据本案案情，被告人刘建华并不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故被告人刘建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建华及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建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刘建华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的明某2市国税局关于明某2市桂花面粉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两份调查报告及所附发票等调查材料、被告人李松的银行卡交易信息及三名被告人的庭前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刘建华在主观上对其通过被告人李松让被告人钟二芳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三次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明知的；在客观上，由于三名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导致受票企业将这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申报抵扣税款，并已造成国家税款巨大损失，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一致，所以被告人刘建华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刘建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松、钟二芳的辩护人认为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中，被告人李松、钟二芳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本案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中，两名被告人在主观上具有谋利的目的，在客观上，被告人李松通过被告人钟二芳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被告人刘建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并造成国家500442.42元税款的损失，所以被告人李松、钟二芳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被告人李松、钟二芳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松、钟二芳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松、钟二芳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松、钟二芳系介绍他人虚开或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直接实施者，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为直接和重要，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辩护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钟二芳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钟二芳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钟二芳归案后只是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并没有检举揭发被告人刘建华在本案犯罪之外的其他犯罪，也没有协助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刘建华进行抓捕等工作，故被告人钟二芳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条件，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华、李松、钟二芳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被告人刘建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李松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钟二芳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共计2738742.6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案系一般共同犯罪。案发后，被告人李松、钟二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松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钟二芳退还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松、钟二芳辩护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建华、李松、钟二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刘建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松、钟二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建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建华的刑期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27年10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松的刑期自2016年8月10日至2023年8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钟二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对涉案税款二百七十三万八千七百四十二元六角继续予以追缴；对被告人李松退缴的赃款十一万一千一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赵 军
人民陪审员 薛维龙
人民陪审员 吴广明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余 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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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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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条
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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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ly][ly]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ly]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ly]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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