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02刑初824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84年12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临沂市兰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卫卫，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管某某，男，1984年12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临沂市兰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瑞时、孙龙波，山东环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女，1975年1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文盲，农民工，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住临沂市罗庄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鹏，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临兰检刑诉[2018]7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管某某、李某某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田卫卫、被告人管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瑞时，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蒋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间，被告人杨某某、管某某与唐某（另案处理）预谋后，先后三次到广东省深圳市以低价购买套牌高档走私车，并伪造证件冒充车主，到临沂市兰山区开元上城山东鸿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程公司）质押借款，共计1381670元。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某退还被害公司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6年11月间，被告人杨某某与唐某预谋后，到广东省深圳市以低价购买套牌冀Ｂ×××××号路虎揽胜走私车一辆。后被告人杨某某与唐某找到被告人管某某，由被告人管恩冒充车主刘某的丈夫，并使用被告人管某某的头像，虚构其他身份信息，找人伪造名为“管某某”的身份证件、“管某某”与刘某结婚证、户口本等证件一宗。2016年11月14日，被告人管某某持虚假证件，到鸿程公司以该车质押借款50万元，并指定打入被告人管某某的银行账户。同日，鸿程公司向被告人管某某预留的银行账户转账482200元。赃款分肥。
2、2016年底，被告人杨某某、管某某与唐某预谋后，到广东省深圳市以低价购买套牌鲁Ｂ×××××号保时捷卡宴越野车一辆。后被告人管某某找到被告人李某某冒充车主张某1，并使用被告人李某某的头像找人伪造张某1身份证件。2016年12月18日，被告人李某某持虚假证件冒充张某1，到鸿程公司以该车质押借款50万元，并指定打入被告人李某某的银行账户。同日，鸿程公司向被告人李某某预留的银行账户转账482200元。赃款分肥。
3、2016年底，被告人杨某某、管某某与唐某预谋后，到广东省深圳市以低价购买套牌鲁Ｑ×××××宝马七系轿车一辆，后被告人管某某找到朋友张迎（另案处理）冒充车主丁某，并使用张迎的头像找人伪造丁某的身份证件。2017年1月21日，张迎持虚假证件冒充丁某，到鸿程公司以该车质押借款44.9万元，并指定打入张迎的银行账户。同日，鸿程公司向张迎预留的银行账户转账417270元。赃款分肥。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其他书证等证明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管某某、李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辩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指控我和唐某在2016年11月预谋后找到管某某伪造证件不属实，是唐某找到管某某伪造证件，这件事我不知情。我认为我的行为可能触犯了刑法，对被害公司造成了损失，但我觉得在本起案件中主要受到唐某的蒙蔽，他多次说过这个事情顶多是一个债务纠纷，他安排我去买车和转账，他是公司领导我要听他的，我们又是多年的朋友和同事，我主观上没有犯罪的动机，如果没有唐某的话我们不可能犯罪的，我不是这起案件的主谋和策划者，我认罪，对自己犯下的罪行表示深深的后悔，愿意弥补公司的损失，愿意通过我创造的价值来回报社会和感谢家人，希望让我早日回归社会。辩护人田卫卫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称被告人杨某某与唐某、管某某预谋（诈骗）不属实，杨某某只是实施了去帮助唐某买车辆的行为，并不是杨某某让管某某去伪造证件冒充车主的，杨某某不知情也没参与，也不是杨某某办理的车辆质押手续。即使预谋，也只是能证明预谋去买走私车办理质押贷款用，但并不能证明预谋诈骗。二、因唐某未到案，本案的主观目的是非法占有事实不清。根据杨某某的笔录，唐某作为鸿程公司的总经理，在让杨某某去南方买车用以质押贷款时，其给杨某某说的是不是诈骗，也不是违法行为，只是合同关系，故对于当时唐某的主观心态是否是非法占有不清楚。因为虽然车主是假，但没有证据证明唐某主观上不还贷款、是想非法占有该贷款。三、被告人杨某某主观恶性小，且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司财产的故意，即使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应该对其一共获得的5.2万元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为杨某某并不知道唐某有非法占有全部贷款的目的，故对全部贷款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不公平，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杨某某不是提议者，也不是策划者，不管唐某出于什么样的主观故意，但杨某某没有想诈骗公司钱财的主观故意，因唐某是该鸿程公司总经理，是杨某某领导，主要负责车贷质押业务，出于对领导的信任，杨某某这才同意帮忙给唐某办理质押的车辆，实际上杨某某也仅仅是获得了5.2万元的“好处费”，并且没想到唐某会还不上贷款。四、即使杨某某构成诈骗罪，其有以下法定从轻或者减轻情节。杨某某不是整个事件的策划者，所得款项的数额也较小，系从犯。山东鸿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里没有车辆质押贷款业务，且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山东鸿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淄博鑫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临沂的分公司，且鸿程公司不能办理车辆质押贷款业务，本身存在过错。杨某某的父亲患有食管恶性肿瘤疾病，需要多次住院治疗，其姐姐也常年受疾病困扰，其家庭困难，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杨某某仍然能积极主动退赃，表示愿意积极赔偿公司损失，即使一次性拿不出公司要求的40万元赔偿款，也希望达成分期偿还协议，可见杨某某有真诚悔改之心，希望法庭能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可以早日出去，就可以挣钱偿还了。杨某某在被抓捕的时候没有反抗，并能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主动坦白，成立自首。杨某某曾向办案机关提供同案唐某的线索，具有立功表现。涉案车辆只是不排除走私车的可能，但不能绝对确定是走私车，且涉案车辆仍在公司控制内，是具有价值的，应扣除该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不应该将该部分价值计算在犯罪数额内。杨某某系初犯，偶犯，以前无前科，且认罪态度好，在侦查预审、审查起诉到今天的法庭调查，能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说明其悔罪态度好。
被告人管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什么异议，部分内容我觉得不太合适，第二、三次我没有参与预谋，唐某和杨某某他们商量好了打电话跟我说的，让我帮忙做伴去开个车，驾驶证证件不是我做的，当时抓我的时候脑子比较混乱，对这两个证件我脑子有印象就说是我做的，张迎的证件是通过QQ贴条做的，我拿过来的；第三次快过年的时候，杨某某给我转的五千元我觉得不是卖车给的，这个钱最起码过了半个月才给我，本身他也有欠我的钱，过年了他打电话说让我收个红包，没有提车的事。唐某第一次找到我跟我说借用一下我的身份证信息，跟我说了具体怎么做，我说他们公司知道后要开除他的，他说不要紧，本身他是公司的负责人，还有车押在那里，公司可以把车卖了抵账。我本身文化程度不高，不知法、不懂法，受到唐某的蒙蔽，他说顶多是一个民事纠纷，自己犯了罪也不知道，在这个事情中我即使参与也是受到他的蒙蔽，希望法庭给我一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早日回归社会、回报社会。辩护人张瑞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管某某犯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管某某有以下可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本案系共同犯罪，管某某本案中处于次要地位，诈骗犯意是同案犯唐某提起并策划的，管某某实施行为均系听从于唐某的安排和指使，诈骗所得赃款均由其他同案犯控制，并由其他同案犯给予好处费，管某某既不是犯意提起者，也不是犯罪组织者、策划者，其本案中不起主要作用，只是被动跟随，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情节比较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主观恶性小。2、管某某归案后坦白供述罪行，当庭表示认罪服法，诚恳悔罪。3、管某某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罪行，人身危险性小，易改造。4、管某某获利较少，主观恶性不大。5、本案的发生，被害单位具有一定的过错和责任，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6、管某某所受教育程度很低，法律意识淡薄。7、管某某案发前一项遵纪守法，表现良好，系初犯。8、管某某亲属愿意积极筹措资金，缴纳违法所得。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管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悔罪态度诚恳，系初犯，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请求法庭量刑时充分考虑。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我和管某某是朋友关系，我当时不懂，管某某让我去照身份证照片发过去，后来知道是冒充车主，管某某告诉我让我冒充车主抵押借款签个字就可以，他们教我怎么说，公司让写一些东西我不会写，是他们给我写的，只有名字是我写的。我不懂法不知道这是诈骗，也不知道这是犯罪，如果知道是犯罪打死我也不会做。辩护人蒋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某涉案动机一般，主观恶性不大，其是在管某某唆使下被动参与，涉案行为接受同案安排，分赃4000元又被管某某要回，属于从犯。被告人李某某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自愿缴纳罚金，有深刻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唐某（另案处理）原系位于临沂市兰山区开元上城的山东鸿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程公司）总经理，被告人杨某某原系鸿程公司业务员，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间，唐某与被告人杨某某任职期间与被告人管某某预谋，利用唐某、杨某某经办鸿程公司车辆质押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先后三次到广东省深圳市以低价购买套牌高档走私车，并伪造证件冒充车主，到鸿程公司质押借款，侵占鸿程公司款项共计1381670元，被告人杨某某从中非法获利5.2万元，被告人管某某、李某某非法获利3.52万元，其余款项由唐某安排支配。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某退还被害公司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某又退还0.2万元，被告人管某某、李某某退还3.52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6年11月间，唐某与被告人杨某某预谋后，到广东省深圳市以低价购买套牌冀Ｂ×××××号路虎揽胜走私车一辆。后唐某与被告人杨某某找到被告人管某某，由被告人管恩冒充车主刘某的丈夫，并使用被告人管某某的头像，虚构其他身份信息，找人伪造名为“管某某”的身份证件、“管某某”与刘某结婚证、户口本等证件一宗。2016年11月14日，被告人管某某持虚假证件，到鸿程公司以该车质押借款50万元，并指定打入被告人管某某的银行账户。同日，鸿程公司向被告人管某某预留的银行账户转账482200元。赃款由三人分赃。
2、2016年底，唐某与被告人杨某某、管某某预谋后，到广东省深圳市以低价购买套牌鲁Ｂ×××××号保时捷卡宴越野车一辆。后被告人管某某找到被告人李某某冒充车主张某1，并使用被告人李某某的头像找人伪造张某1身份证件。2016年12月18日，被告人李某某持虚假证件冒充张某1，到鸿程公司以该车质押借款50万元，并指定打入被告人李某某的银行账户。同日，鸿程公司向被告人李某某预留的银行账户转账482200元。赃款由四人分赃。
3、2016年底，唐某与被告人杨某某、管某某预谋后，到广东省深圳市以低价购买套牌鲁Ｑ×××××宝马七系轿车一辆，后被告人管某某找到朋友张迎（另案处理）冒充车主丁某，并使用张迎的头像找人伪造丁某的身份证件。2017年1月21日，张迎持虚假证件冒充丁某，到鸿程公司以该车质押借款44.9万元，并指定打入张迎的银行账户。同日，鸿程公司向张迎预留的银行账户转账417270元。赃款由四人分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某某、管某某、李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张某2、丁某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及其他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唐某在担任被害单位鸿程公司的总经理，及被告人杨某某担任鸿程公司业务员期间，利用二人经办管理鸿程公司车辆质押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与单位外的被告人管某某等人恶意串通，低价购买套牌车辆并伪造虚假证件信息，以签订虚假车辆质押借款协议方式骗取鸿程公司借款1381670元，其虽是采取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方法取得财物，但该骗取手段仅是其骗取鸿程公司借款予以占有的具体行为手段，如其不是利用经办管理本单位财物的职务便利，其骗取涉案借款的非法目的将难以实现，这在被害单位鸿程公司的报案材料中已然详尽体现，且唐某、杨某某等人系以虚假身份借款，事后将所骗款项分赃占有，均无意偿还鸿程公司借款，亦可印证说明其原是以侵占鸿程公司借款为目的，指控犯罪的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同一表现为侵占本单位财物，而职务侵占罪的行为手段中本就包括盗窃、侵吞、骗取及恶意串通等其他手段，也不存在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不一致情况下的牵连犯罪从一从重认定处罚问题，故结合全案证据事实，从涉案行为的主客观两方面综合评析，对涉案骗取借款行为应当认定是被告人杨某某与唐某结伙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本单位财物的职务侵占行为，且其侵占单位财物数额巨大，杨某某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管某某、李某某为被告人杨某某与唐某的职务侵占犯罪提供帮助，属帮助共犯，其中管某某参与数额巨大，李某某参与犯罪数额较大，管某某、李某某行为亦构成职务侵占罪。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管某某、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依法予以更正。
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某某与唐某起主要作用，杨某某虽辩解其是听从于唐某的安排，但因其是侵占行为的实际执行者和实施者，仍起到主要作用，亦属于实行主犯，只是相较唐某而言其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对辩护人关于杨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管某某、李某某为涉案虚假借款提供帮助，其所处地位和作用具有可替代性，分赃获利较少，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对辩护人关于管某某、李某某构成从犯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的行为依法构成坦白，辩护人关于杨某某如实供述行为构成自首和立功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杨某某、管某某、李某某均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均坦白认罪，积极退缴犯罪所得，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另被告人管某某、李某某系从犯，考量其犯罪情节、所起作用及危害后果等因素，依法还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对被告人管某某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对辩护人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的量刑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应到居住社区接受矫正。在此期间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7年8月25日至2022年8月24日止）。
被告人管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7年8月10日至2020年8月9日止）。
被告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五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对涉案的违法所得及赃证款物依法追缴，退赔被害单位山东鸿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雪峰
人民陪审员 刘 伟
人民陪审员 张华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