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6刑终47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井会珍，女，1960年6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安国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国市。2017年10月25日因本案被安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跃辉，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井会珍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冀0683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井会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井会珍为离婚、伤害、重婚、强奸四案信访十多年，2012年9月25日，安国市人民法院、安国市公安局与井会珍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二单位对井会珍进行救助，井会珍不再上访，该协议已履行多年。1、2017年5月9日，被告人井会珍以原来自己的诉讼案件没有圆满解决为由，到石家庄上访。安国市祁州路街道办事处（原安国市祁州镇政府）和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得知情况后，在去石家庄接其返回安国的途中，井会珍砸坏接其的公务用车车窗玻璃，并以上访相要挟，向安国市祁州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索要了人民币5000元。经鉴定，被损车窗玻璃价值人民币50元；2、2017年3月，安国市祁州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单某等到井会珍家中走访时，井会珍家门紧闭，工作人员单某打开手机照明功能，从窗户伸进屋内，查看家中是否有人，井会珍将单某右手打伤，并将掉落的华为P9手机扣留，拒绝返还，经鉴定，该手机价值人民币2280元；3、2017年10月23日，井会珍以去北京上访相要挟，向安国市祁州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索要了现金人民币10000元。另查明，井会珍两次索要的现金15000元系宋某个人负担。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认定被告人井会珍第一起案件的证据。
1、书证: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7年5月9日15时22分，安国市法院工作人员在接回上访人员井会珍过程中，井会珍砸坏警车玻璃，工作人员因此报警。
2、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党委副书记）的证言：
证实其任职副书记，2017年5月9日井会珍在石家庄砸坏接访车的车玻璃并以上访相要挟索要5000元钱，钱是其个人出的。
2)证人徐某（副镇长）的证言：
证实2017年5月9日，其和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到石家庄接上访的井会珍。在往回走的路上井会珍用轮椅的坐凳砸碎警车玻璃。以上访相要挟索要5000元钱才回安国市。她上访是对以前已经结案的老案子不服，市政府已经把她上访的事情解决了，她也签署了息诉罢访书，但她仍多次去北京上访。当时在石家庄，是其将5000元钱交给井会珍的。井会珍每逢国家两会就去北京上访，每次上访都要钱，不给钱就折腾。
3)证人李某1(祁州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2017年5月8日至9日，其跟随其他工作人员到石家庄接井会珍，目睹了她砸车玻璃以及以上访相要挟，索要5000元钱的过程。每逢国家两会或者重大活动，井会珍都去北京上访，主动要钱，不给钱就折腾。每次大概1000元，有时多有时少。
4)证人单某(党委书记)的证言：
证实2017年5月9日，其到石家庄接井会珍，井会珍砸车以及索要5000元钱的过程。井会珍表示给钱才回安国，她所上访的问题已经解决，也签了息访罢诉的文书，现在的上访属于非法上访。
5)证人李某2(祁州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2017年5月9日，其在场见到井会珍当场索要并收了5000元钱的过程。
6)证人王某1(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2017年5月9日，其和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到石家庄接上访的井会珍。在往回走的路上井会珍用轮椅的坐凳砸碎警车玻璃，以上访相要挟索要5000元钱才回安国市的事实。
7)证人郭某(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2017年5月9日，其和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到石家庄接上访的井会珍，在往回走的路上井会珍用轮椅的坐凳砸碎警车玻璃，以上访相要挟索要5000元钱才回安国市的事实。
8)证人霍某1(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其2017年5月9日到石家庄接访井会珍过程中，井会珍砸坏玻璃，索要5000元的过程。
9）证人张某(安国市人民法院副院长)的证言：
证实自己受本院院长指派，于2017年5月9日到石家庄接访井会珍过程中，井会珍砸坏警车玻璃，索要5000元钱的过程。
10)证人霍某2(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自己受本院院长指派，于2017年5月9日到石家庄接访井会珍过程中，井会珍砸坏玻璃，索要5000元钱的过程。
11)证人石某(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其受本院院长指派，于2017午5月9日到石家庄接访井会珍过程中，井会珍砸坏玻璃，索要5000元钱的过程。
12)证人李某3(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其于2017年5月9日到石家庄接访井会珍过程中，井会珍砸坏玻璃，索要5000元钱的过程。其使用录制设备进行了录像。
13)证人王某2(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自己于2017年5月9日到石家庄接访井会珍过程中，井会珍砸坏玻璃，索要5000元钱的过程。
14）证人李某4(绰号老虎，北段村乡中照村村民）的证言：
证实自己用轮椅推着井会珍于2017年5月份去石家庄上访，见到她砸车玻璃以及索要钱的过程。
3、鉴定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损玻璃价值人民50元。
4、视听资料
光盘二张，证明现场情况。
5、被告人井会珍的供述：2017年5月8日其到河北省信访接待中心上访，5月9号早上从救助站出来，就看到安国市祁州镇工作人员和安国市法院工作人员在一起，他们开的是法院的制式警车。对方说开车拉着其去省高院上访，其上车后发现路不对，要求返回省高院被拒绝后用轮椅上的木板砸碎警车后门上的一块玻璃。车停在石家庄民政厅附近的一条路上后其以未能去省高院上访应得到补偿为由向单某索要5000元，这笔钱是自己要的不去北京上访的补偿钱，这笔钱自己拿了，没给别人。
（二）认定井会珍第二起案件的证据。
1、被害人单某的陈述：
2017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其代表政府去井会珍家慰问，因门锁着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从窗户查看屋内情况，手刚伸进窗口便被人用棍子打，手机也掉在了屋里。手机品牌为华为，去年花3000多元买的，被井会珍拿去后拒绝归还。
2、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的证言：
证实2017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其和单某书记以及民政所徐秀敏一起去井会珍家慰问，屋子门锁着看不清，单书记就打开手机手电筒，右手拿着手机从窗户伸进去查看屋内情况，手刚伸进去便被用棍子打肿了，手机也掉在屋里。我们和子娄村干部向井会珍索要手机，井会珍妹妹要求用一万元钱换手机。
2)证人肖某1(子娄村村主任)的证言：
证实2017年上半年全国两会期间，其和单某去井会珍家中进行低保户年检工作，看到单某用手机照明查看屋内情况时，被屋内人用棍子打在手上，手机掉落屋内，井会珍拒绝返还手机的事实。
3)证人闫某(祁州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2017年上半年全国两会期间，其和书记单某去井会珍家中进行低保户年检工作，看到单某书记用手机照明查看屋内情况时，被屋内人用棍子打在手上，手机掉落屋内，井会珍拒绝返还手机的事实。
4)证人赵某1(祁州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2017年上半年全国两会期间，其和书记单某去井会珍家中进行低保户年检工作，看到单某书记用手机照明查看屋内情况时，被屋内人用棍子打在手上，手机掉落屋内，井会珍拒绝返还手机的事实，当时单书记手被打伤，其陪同单某去治疗的过程。
3、鉴定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单某手机价格为人民币
2280元。
4、被告人井会珍的供述：
2017年3月5日，祁州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和村长、书记到其家，其当时在床上被子里躺着，因书记单某把手从窗户伸进屋里掀其被子，遂用铁棍打了他手，随后手机掉在床上，其要求用10000元钱换手机对方不同意，故手机一直未归还。
（三）认定井会珍第三起案件的证据
1、书证
井会珍签名的收到条二张。
证明井会珍于2017年10月18日、10月23日分二次收到一万元钱。
2、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的证言：
证实2017年10月17日，井会珍以5月份在石家庄上访时单书记曾许诺她国家再开会必须给她10000元钱否则去北京上访为由，到祁州镇政府索要10000元。因害怕她去北京上访其受处理分两次给了她10000元钱。
2）证人肖某2(祁州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
证实2016年10月18日，其在北京负责接访时，遇到井会珍，井会珍以不给钱不回安国为由索要1000元钱。听说她上访的事市政府早己经解决，她也签了息访罢诉的文书。
3)证人霍某3(工作人员)的证言：
2017年10月17日，井会珍来镇政府要钱，否则就去上访，10月18日，其将1000元交给井会珍时，井会珍要求十九大期间，必须再给她9000元，否则就跑出去上访。10月23日，井会珍又跑出去了，她妹妹通过一个老头说，把9000元给她就回来，后来通过她妹妹给了她9000元，其吃完饭回到井会珍家时，看到她己经回来，正在数9000元钱。
4)证人赵某2的证言：
证实自己见到2017年10月23日，井会珍向工作人员索要9000元及收到9000元钱的事实。
3、被告人井会珍的供述：2017年10月17日，其给单某打电话要10000元钱。祁州镇政府分两次给其10000元钱，并签写了“收到一万元，保证十九大期间不上访”的条子，该笔钱其用于还账了。
（四）综合证据：
1、书证
1)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院终结决定书。
1992年6月18日，判决井会珍与赵木彬离婚。该信访案件已依法终结。
2）井会珍亲笔书写的息诉罢访保证书。
内容为：我为离婚、伤害、重婚、强奸四案多次到信访机关信访，现我已得到救助，生活有保障，我保证不再到各级党政机关、政法机关信访。
3）信访回访意见书、协议书、会议纪要：对井会珍上访案件进行了处理，井会珍同意处理结果，并保证不再因此事上访。
4）公证书
证实：河北省安国市公证处对协议书进行了公证。
5）2017年1月17日保定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紧急通知，主要内容为：治理非法上访，落实责任追究。
6）违法犯罪登记三联单及被告人的户籍证明
被告人井会珍于1960年6月22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7）安国市人民政府祁州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
证明：井会珍索要的15000元钱，系宋某个人支出。
2、证人证言
证人井某(子娄村书记)的证言：
证实2017年5月8日，其发现井会珍不在家中，电话告知了单某书记。她上访的问题是以前的案子，已经结束。
（五）被告人提供的证据
1、安国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当年伤害案处理情况。
2、录音光盘一张，证明井会珍向工作人员要电动轮椅钥匙，工作人员表示没拿井会珍的钥匙。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井会珍为离婚、伤害、重婚、强奸四案信访十余年，2012年9月25日，安国市人民法院、安国市公安局与井会珍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二单位对井会珍进行救助，井会珍不再上访，该协议已履行多年。信访案件解决后，被告人仍无事生非，砸坏公务用车玻璃，扣留政府工作人员手机，并以上访相威胁，多次向政府工作人员强拿硬要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被告人多次寻衅滋事。被告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应责令其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井会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责令被告人井会珍退赔给被害人单某造成的损失人民币二千二百八十元、给被害人宋某造成的损失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上诉人井会珍上诉提出其索要钱财事出有因，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上诉人井会珍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事出有因且未侵害社会公共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1、2017年5月9日，上诉人井会珍以原来自己的诉讼案件没有圆满解决为由，到石家庄上访。安国市祁州路街道办事处（原安国市祁州镇政府）和安国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得知情况后，在去石家庄接其返回安国的途中，井会珍砸坏接其的公务用车车窗玻璃，并以上访相要挟，向安国市祁州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索要人民币5000元。经鉴定，被损车窗玻璃价值人民币50元；2、2017年3月，安国市祁州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单某等到上诉人井会珍家中走访时，井会珍家门紧闭，单某打开手机照明功能，从窗户伸进屋内，查看家中是否有人时被井会珍打伤右手且其掉落的华为P9手机被井会珍扣留，拒绝返还，经鉴定，该手机价值人民币2280元；3、2017年10月23日，上诉人井会珍以去北京上访相要挟，向安国市祁州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索要了现金人民币10000元。另查明，井会珍两次索要的现金15000元系宋某个人所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井会珍在其信访案件终结后，仍以上访相威胁多次强拿硬要公私财物，强行扣留政府工作人员手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结决定书、公安部网上交办信访案件回访意见书及井会珍出具的息诉罢访保证书证实，井会珍多年信访案件已于2012年9月25日调解，井会珍保证不再为此上访；结合证人证言、上诉人井会珍出具的收到条及其供述能够证实井会珍多次以上访相威胁向政府工作人员索要财物及扣留单某手机拒不归还的事实，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井会珍行为系事出有因且未侵害社会公共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孟学会
审 判 员 杨满增
审 判 员 张彦林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曼
书 记 员 王馨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