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9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物流基地融商6路1号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黄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女，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忠，男，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永吉，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萍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超市）与上诉人王永吉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永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萍萍，华润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高长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超市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二项，改判华润超市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王永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华润超市构成违法解除支付赔偿金错误。华润超市因工作需要借调王永吉到华润超市工作继续适用原劳动合同，现借调期满王永吉应回原单位工作，而王永吉拒不履行劳动合同构成旷工，华润超市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第二，根据华润超市工时管理制度规定，员工只享受当年年假，不予结转至次年。王永吉未申请休年假，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华润超市不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
王永吉答辩称，不同意华润超市的上诉请求，具体同王永吉的上诉意见。
王永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以“王永吉未向华润超市提供劳动”为由判决华润超市不应支付8月份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永吉在8月份未提供劳动的原因系华润超市强行调岗导致王永吉无法进入工作区域，王永吉坚持每天打卡考勤。对此，王永吉提交了打卡照片，另案邹艳微、朱凯、苏亮均可以证明。故华润超市应支付王永吉8月份工资11106元。第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延时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事实，另案邹艳微、朱凯、苏亮均可以证明，且具体考勤记录均由华润超市掌握，因华润超市不提供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法》第六条，关于年度薪资调整未支付的工资所涉及的各证据原件均由华润超市掌握，王永吉有权要求华润超市提供，法院应当责令华润超市提供，而华润超市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计算王永吉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基数错误。王永吉20**年有9天未休，2015年6天未休，每年法定假期是5天，但每年还有5天是公司福利假，不管是法定年假还是公司福利假，如果未休，都应当支付相应的补偿，且《员工手册》中年休假规定也没有区分所谓的法定年假与公司福利假，同时年休假基数不是以基本工资计算，而是以实际平均工资计算。季度福利费，在《员工手册》中称员工团队建设福利基金，并不是华润超市描述的只有参加活动才发，而是若不参加活动时会发放到员工卡里。异地交通补助王永吉提供了《跨业务单元（城市）移动福利财务部门备案表》，法院应当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华润超市答辩称，不同意王永吉的上诉请求，具体同华润超市的上诉意见。
王永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8368元；2.华润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8938元；3.华润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48373元；4.华润公司支付2014年度、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5111元；5.华润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季度福利费320元；6.华润公司支付2016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11106元；7.华润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冬季取暖费320元；8.华润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8月异地交通补助400元；9.华润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年度薪资调整未支付的工资3005元；10.华润公司支付2015年度减亏基础奖14312元。
华润超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2015年绩效减亏基础奖14312元；2.不支付工资11106元；3.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8368元；4.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239.81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7日，王永吉入职沈阳铁西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乐购公司）；2010年5月24日，王永吉入职特易购商业（辽宁）有限公司铁岭广裕峰公司；2012年3月1日，王永吉转回沈阳乐购公司；2012年11月27日，王永吉入职乐购特易购商业（北京）有限公司大城东分公司；2013年7月1日，王永吉入职乐购特易购商业（河北）有限公司秦皇岛河北大街分公司；2015年7月1日，王永吉入职华润超市，担任采购经理，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华润万家收购包括王永吉所在分公司在内的乐购公司，华润超市系华润万家的子公司。王永吉入职的上述公司均为关联公司，华润超市认可王永吉在其公司的工作年限自2008年11月27日起连续计算。
2016年7月22日，华润超市要求王永吉20**年8月1日调岗至华润超市昌平南环路店，担任店铺副总经理，王永吉不同意，亦未到新岗位报到。王永吉提交面谈记录表，华润超市认可其真实性。
王永吉主张其2016年8月到原岗位上班，但是自2016年8月2日起无法进入公司。王永吉提交了其上下班打卡照片。华润超市不认可上班打卡照片，并主张王永吉20**年8月未上班，未到新岗位报到，未向公司提供劳动。
2016年8月26日，华润超市向王永吉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王永吉自2016年8月1日其连续旷工超过3天，按员工自动离职处理，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26日解除，王永吉需于2016年8月31日办理离职手续。王永吉主张其2016年8月31日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认为华润超市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华润超市提交王永吉20**年9月至2016年8月工资明细（应发合计146518.9元，9月应发7606元、8月应发600元，基本工资7056元，后涨为7156元），王永吉认可该工资明细真实性，认可应发工资及实发工资数额。
王永吉主张其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2014年有9天年休假未休，2015年有4天年休假未休。华润超市主张王永吉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2014年、2015年的年休假均已经休完的，且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仲裁期间双方均认可2014年、2015年王永吉每年享有5天法定年休假，王永吉称其2015年已休法定年休假4天。华润超市提交员工请假卡、年假余额维护，但记载不一致。员工请假卡显示2014年王永吉已休年休假16天。王永吉对员工请假卡的本人签字均予以认可，有人资签字的年休假已休，没有人资签字的年休假实际未休，但未提交反证。
王永吉主张其2014年至2016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及延时加班，并提交赔偿计算明细，列举其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及延时加班情况。华润超市不认可王永吉存在加班，对赔偿计算明细亦不认可。
王永吉主张其享有季度福利费，并提交员工福利金额标准表，显示员工团队建设福利基金用于团队餐、员工生日庆祝活动和礼物、员工告别活动和礼物。华润超市认可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员工福利费是员工团队建设福利基金，用于集体活动，不向员工发放。庭审中，王永吉主张员工福利曾经发放过，但未举证。仲裁期间，王永吉陈述华润超市从未向其支付过该款项。
王永吉主张华润超市未支付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冬季取暖费，每月80元，4个月共计320元。华润超市主张取暖费即为防暑降温费，均已发放，并提交工资明细一份，显示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华润超市每月支付王永吉防暑降温费80元，共计320元。王永吉认可工资明细的真实性及数额。仲裁期间，王永吉亦称防暑降温费即为取暖费。
王永吉主张其每月享有200元的异地交通补助，华润超市曾经向其发放过，但具体发放在哪里不清楚，2016年7月、8月的异地交通补助未发放。王永吉提交《跨业务单元（城市）异动福利财务部门备案表》，显示异动福利科目为探亲交通费，报销上限200元/次，每月1次。华润超市对该项证据不认可，该项证据上亦无华润超市的确认。
王永吉主张华润超市未支付其2016年3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年度薪资调整差额。华润超市主张2016年公司未对员工进行调薪。王永吉提交《关于华润万家华北2015年年度调薪的通知》电子邮件及《华北业务单元2015年度TESCO门薪资调整方案》，华润超市称该邮件只是一个通知，不是制度，亦不认可该薪资调整方案。该邮件及薪资调整方案均未显示有华润超市的确认。
王永吉主张其应当享有2015年度减亏基础奖，并提交《Tea中国项目减亏激励方案》、《华润万家华北业务单元2015年度减亏基础奖方案实施细则》。华润超市主张双方就减亏基础奖没有约定，对上述方案及细则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上述文件亦未显示有华润超市的确认。
王永吉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1115号裁决书裁决：1、华润超市支付王永吉20**年减亏基础奖14312元；2、华润超市支付王永吉20**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工资11106元；3、华润超市支付王永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8368元；4、华润超市支付王永吉未休年假工资1239.81元；5、驳回王永吉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永吉、华润超市均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对华润超市提交的工资明细均认可，故王永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12793.74元［（146518.9元－600元＋7606元）÷12］。王永吉主张其2016年8月1日至31日期间均上班，但称自8月2日其无法进入公司；王永吉提交了其上下班打卡照片，但华润超市对照片均不认可，并主张王永吉20**年8月未上班；华润超市要求王永吉20**年8月1日到华润超市昌平南环路店报到，王永吉不同意调岗，亦未到新岗位报到；王永吉就其2016年8月1日至31日提供劳动未举证；2016年8月1日至31日王永吉未向华润超市提供劳动，华润超市不应支付其工资，故王永吉要求华润公司支付其2016年8月1日至31日的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作岗位的变更属于劳动合同的重要事项，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华润超市未经王永吉同意为其调整工作岗位，且在王永吉明确表示不同意调岗的情况下，以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王永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4699.84元（12793.74元×8×200%）。华润超市及王永吉均认可王永吉每年享有5天法定年休假。华润超市主张王永吉20**年、2015年的年休假均已休完，并提交员工请假卡及年假余额维护表，员工请假卡显示王永吉20**年已休年休假16天，王永吉认可员工请假卡上的签字均系其本人签字，其虽主张无人资签字的年休假实际未休，但未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华润超市主张王永吉20**年年休假已经休完的主张予以采信。华润超市提交的员工请假卡与年假余额维护表相互矛盾，且不能提交合理解释，王永吉亦不认可年假余额维护表，故一审法院采信王永吉关于2015年未休年休假1天的主张，华润超市应当支付王永吉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58.02元（7156元÷21.75天×1天×200%）。王永吉主张其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延时加班，但就加班事实未举证，华润超市亦不认可王永吉存在加班，王永吉要求华润超市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延时加班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永吉要求华润公司支付其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的季度福利费，并主张员工福利曾经发放过，但未举证。华润超市认可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员工福利费是员工团队建设福利基金，用于集体活动，不向员工发放。王永吉提交员工福利金额标准表显示的内容与华润超市的陈述一致。仲裁期间，王永吉陈述华润超市从未向其支付过该款项。王永吉前后陈述矛盾。王永吉要求华润超市支付其福利费的请求，无事实及制度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永吉主张华润公司未支付其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取暖费320元，但华润超市提交的工资明细显示其已经支付，故无需再支付，对王永吉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永吉要求华润公司支付其异地交通补助，但其提交《跨业务单元（城市）异动福利财务部门备案表》显示异动福利科目为探亲交通费报销，该备案表上无华润超市的确认，华润超市亦不认可。王永吉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王永吉要求华润超市支付其2016年7月、8月异地交通补助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永吉要求华润超市支付其2016年薪资调整差额，但其提交的薪资调整通知邮件及调整方案均为2015年度的，华润超市亦不认可2016年员工薪资有调整，故一审法院对王永吉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永吉要求华润超市支付其2015年减亏基础奖，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减亏基础奖，华润超市亦不认可有相关约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润超市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永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十万四千六百九十九元八角四分。二、华润超市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永吉二〇一五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六百五十八元零二分。三、华润超市无需支付王永吉二〇一五年度减亏基础奖一万四千三百一十二元。四、华润超市无需支付王永吉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工资一万一千一百零六元。五、驳回王永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华润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王永吉提交了光盘作为新证据，证明其8月份坚持打卡上班，但因华润超市阻挠导致进入不了工作区域。华润超市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自2016年4月起，王永吉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7156元加通讯补贴150元加交通津贴300元加派遣补贴350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季度福利费问题。王永吉上诉主张季度福利费若不参加活动时会发放到员工卡里，但根据《员工手册》记载，团队建设福利基金每人每季80元，包括团队餐、员工生日庆祝活动和礼物、员工告别活动和礼物，并未约定该款项系向员工个人发放，且华润超市从未向王永吉发放过该项费用，故王永吉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相关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取暖费问题。王永吉上诉要求华润超市支付其取暖费，但其提交的防暑降温费打印件无华润超市确认，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取暖费发放问题有过明确约定，故王永吉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异地交通补助问题。王永吉要求华润公司支付其异地交通补助，但其提交的《跨业务单元（城市）异动福利财务部门备案表》显示异动福利科目为探亲交通费报销，且该备案表上无华润超市的确认，故王永吉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年度薪资调整工资问题。王永吉要求华润超市支付其2016年薪资调整差额，但其提交的薪资调整通知邮件及调整方案均为2015年度的，华润超市亦不认可2016年员工薪资有调整，故对王永吉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费问题。王永吉上诉要求华润超市支付其延时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但其未就其存在加班事实提供任何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润超市掌握其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对王永吉的该项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减亏基础奖问题。王永吉要求华润超市支付其2015年减亏基础奖，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减亏基础奖，华润超市亦不认可有相关约定，故对王永吉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华润超市上诉主张按照工时管理规定王永吉超期未休假视为自动放弃年休假，但年休假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华润超市的工时管理规定排除劳动者的法定权利，应属无效，故对华润超市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永吉上诉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以实际平均工资为计算基数而非以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就此本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应包括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津贴和补贴。本案中，根据华润超市提交的工资明细，华润超市按月固定向王永吉支付基本工资7156元、派遣补贴3500元、其他补贴450元，故应将华润超市按月固定直接支付给王永吉的基本工资、派遣补贴和其他补贴均作为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按此计算，华润超市应支付王永吉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1203.26元。一审法院以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2016年8月工资问题。华润超市主张王永吉旷工，未向华润超市提供劳动，故不应发放2016年8月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华润超市要求王永吉于2016年8月1日到华润超市昌平南环路店报到，而王永吉不同意亦未到新岗位报到而引发的劳动争议。华润超市要求王永吉到华润超市昌平南环路店工作的行为实际系对王永吉工作岗位的重大调整。工作岗位的变更属于劳动合同的重要事项，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华润超市未经王永吉同意为其调整工作岗位，且在王永吉明确表示不同意调岗的情况下，以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华润超市对王永吉进行调岗的理由不成立，王永吉有权予以拒绝，而根据王永吉提供的照片和视频光盘，王永吉在2016年8月亦到华润超市原岗位报到，故其不到新岗位报到的行为不构成旷工。王永吉于2016年8月虽未向华润超市正常提供劳动，但基于上述认定，其未能正常提供劳动的原因系因华润超市违法调岗所致，并非王永吉本人原因造成，故华润超市仍应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王永吉20**年8月工资11106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王永吉20**年8月工资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王永吉不到新岗位报到的行为不构成旷工，华润超市以王永吉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华润超市应支付王永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华润超市应向王永吉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为(146518.9-600+11106)/12*8*2=
209366.53元。一审法院核算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王永吉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华润超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468号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4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468号第一项为：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永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366.53元；
四、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468号第二项为：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永吉未休年休假工资1203.26元；
五、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永吉20**年8月1日至31日工资11106元；
六、驳回王永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王永吉各自负担5元（均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王永吉各自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勇超
审 判 员 田 璐
审 判 员 李 淼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程惠炳
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