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1刑终488号
抗诉机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邓祥勇，男，199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童家镇龙源村*组，现住成都市武侯区。2013年3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3年5月4日刑满释放。2017年5月16日因涉嫌盗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因涉嫌盗窃罪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纪师俊，四川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田龙，男，199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良安镇杨台村*组，现住成都市武侯区。2017年5月16日因涉嫌盗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因涉嫌盗窃罪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垚，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俊勇，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仁寿县识经镇中胜村*组，现住成都市武侯区。2004年6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12月3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5年2月16日刑满释放。2017年5月16日因涉嫌盗窃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媛，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律师。
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祥勇、田龙犯盗窃罪，原审被告人刘俊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二Ｏ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作出（2017）川0116刑初13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琴、代理检察员蒲静怡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邓祥勇及其指定辩护人纪师俊、原审被告人田龙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垚、原审被告人刘俊勇及其指定辩护人程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6日，被告人邓祥勇、田龙来到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成新蒲路中国交建工地办公室内，盗窃4台笔记本电脑，后二人以人民币2700元价格销赃给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凉水井2组达诚电脑铺面的老板被告人刘俊勇，被告人刘俊勇再将包括上述非法收购的4台笔记本电脑在内的9台电脑以人民币7600元价格卖给成都市武侯区东华电脑城的郑某2，其中有6台经查实为前述中国交建工地被盗电脑，现已分别发还被害人。经鉴定，6台电脑共计价值人民币8460元。
一审另查明，前述中国交建工地办公室工作人员报案称被盗9台电脑。经鉴定，分别价值人民币1700元、700元、700元、700元、3760元、1000元、1500元、1000元、8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被告人邓祥勇、田龙、刘俊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张某1、张某2、胡某1、崔某、张某3、耿某、胡某2、高某、彭某的陈述，证人孙某、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郑某1、王某1、谢某1的证言，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发还清单，手机转账截图，成都市双流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双价鉴[2017]117号关于对涉案华硕牌笔记本电脑等财物的价格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2004）武侯刑初字第413号刑事判决书、（2014）翠屏刑初字第754号刑事判决书、（2013）双流刑初字第214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邓祥勇、田龙、刘俊勇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祥勇、田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俊勇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而予以收购、销售，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在盗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邓祥勇、田龙分工协作，均积极参与，不宜区分主从，故对被告人田龙的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邓祥勇、田龙盗窃的数额，结合控辩双方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二被告人在该工地盗窃了4台电脑，至于被害人报案称的其余电脑是否被盗、被谁盗窃，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故认定二被告人盗窃4台电脑。至于盗窃物品价值，因二被告人不能详细供述盗窃电脑的特征，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二被告人盗窃的电脑具体为哪4台，但根据被害人的陈述及鉴定意见，可以看出4台电脑的价值应在2900元-7960元之间，足以达到盗窃罪数额较大的标准，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盗窃数额最低为人民币2900元。
对于被告人刘俊勇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其从被告人邓祥勇处收购了4台被盗电脑，但现有证据亦能充分证实其卖给郑某2的9台电脑中，经查证有6台为被盗电脑，故该6台电脑均应认定为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数额，故其犯罪数额为人民币8460元。
被告人邓祥勇、刘俊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对于被告人田龙的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龙系被群众挡获后移交公安机关的，不属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鉴于三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部分被盗赃物已被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祥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被告人田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被告人刘俊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宣判后，成都市双流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抗诉理由及出庭的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应认定原审被告人邓祥勇、田龙盗窃9台电脑。理由如下：1.根据9名被害人关于笔记本电脑被盗的时间、地点、被盗电脑型号的陈述等事实，证实9台笔记本电脑系同一时间和地点被盗。其二，原审被告人刘俊勇供述其在2017年5月6日将收购的8台笔记本电脑卖给郑某2，证人郑某2陈述同日其从刘俊勇处收购8台笔记本电脑，证人王某2也证实当日从郑某2处收购8台笔记本电脑。证人郑某2在刘俊勇处收购、证人王某2在郑某2处收购的8台笔记本电脑的品牌、型号与被害人陈述的被盗电脑的品牌、型号一致。证人谢某2的证言也反映出其从王某2处收购的8台电脑，也还能记得几台的品牌和型号，也与被害人陈述一致。其三，公安机关从王某2处追回的6台笔记本电脑，经查证该6台笔记本电脑均为受害人电脑。综上，一审认定邓祥勇、田龙盗窃4台电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被害人报案称被盗9台笔记本电脑，证人郑某2的证言反映出刘俊勇在电话中询问郑某2是否收购电脑时，称有9台待出售，但后称有一台被朋友带走了，所以只拿了8台电脑到郑某2店里，故9台电脑的数量与被害人陈述的被盗数量一致，结合公安机关在王某2处追回的被盗电脑，均证实本案被盗电脑9台。3.一审认定刘俊勇卖给郑某2的9台电脑中的6台为被盗电脑，却认定邓祥勇、田龙盗窃的电脑只有4台，其认定相互矛盾。
原审被告人邓祥勇对抗诉意见有异议，辩称其只盗窃4台电脑，而非9台电脑。
原审被告人邓祥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1.邓祥勇、田龙供述盗窃4台电脑，刘俊勇也供述从二人处收购4台电脑，三人供述始终一致。仅在证人郑某2、王某2的证言中存在9台电脑的陈述，且刘俊勇供述其出售给郑某2的电脑中，还有其他人送来的电脑，故不能排除他人作案嫌疑。2.证人郑某2、王某2系特情人员，事发次日凌晨一点多二人到公安机关作证人证言，有违常理，且二人陈述与原审被告人供述不能一一对应。其次，证人郑某2所谓的电脑清单系派出所找回部分电脑、以及所有受害人到公安作笔录之后单独制作，并非第一时间在公安局陈述制作。故证言真实性存疑。3.受害人在笔录中对电脑的外观、型号的描述与退还清单以及价格鉴定表上的内容均不能一一匹配，故不能简单从证人郑某2、王某2的证言认定盗窃数量。
原审被告人田龙对抗诉意见有异议，辩称其只盗窃4台电脑。
原审被告人田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邓祥勇、田龙、刘俊勇在案发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第一次供述均一致称盗窃电脑为4台。本案追回并发还的电脑为6台，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余2台为他人作案。2.对于被盗4台电脑的价值认定，因为无法确认扣押6台电脑中，哪4台电脑为邓祥勇、田龙所盗，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综合认定价值，符合客观情形。
原审被告人刘俊勇对抗诉意见有异议，辩称其只向邓祥勇、田龙收购4台电脑，其只卖出8台电脑，不是9台。追回的电脑中有2台电脑颜色、外观及配置与失窃电脑均不一样。
原审被告人刘俊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一审认定邓祥勇、田龙盗窃了4台电脑，但同时认定刘俊勇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数额是6台，系采取双重标准，不符逻辑与常理。2.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丢失电脑与追回电脑的同一性。经比对扣押清单及证人郑某2所列清单等证据，涉案笔记本电脑自身特征不明显，除受害人张某4的华硕笔记本电脑外，其余电脑仅有尺寸、颜色的描述；扣押清单仅有颜色、处理器大致型号描述；证人郑某2的所列清单仅有处理器型号、内存大小、硬盘大小描述。无法将三者一一对应，从而也无法确认追回的电脑就是受害人所丢失电脑。由此可以印证刘俊勇所称将自己店里其他电脑与收购的4台电脑一起卖给郑某2的供述是属实的。3.对刘俊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罪名无异议。但其具有法定从轻、酌情从宽的情节，请求在量刑上予以充分考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祥勇、田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刘俊勇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而予以收购、销售，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邓祥勇、刘俊勇均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三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部分赃物已被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抗诉机关所提原审被告人邓祥勇、刘俊勇盗窃9台电脑、原判量刑畸轻的的抗诉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受害人被盗9台电脑，而郑某2实际向刘俊勇收购8台电脑，且最终认定属于受害人的只有6台电脑。其次，被告人邓祥勇、田龙供述多次盗窃4台电脑，刘俊勇也多次供述从二人处收购4台电脑，三人供述一致。综上，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告人邓祥勇、刘俊勇盗窃了4台电脑，至于被害人报案称的其余电脑是否被盗、被谁盗窃，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故对于抗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邓祥勇、刘俊勇盗窃9台电脑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依据查明事实进行量刑，量刑适当，对于抗诉机关关于原判量刑畸轻的的抗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人刘俊勇辩护人关于刘俊勇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受害人陈述失窃电脑品牌与证人郑某2所列清单以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所载明品牌完全一致；其次，根据受害人陈述失窃电脑均为黑色，虽然发还清单显示有1台电脑为灰色，但扣押清单显示返还6台电脑外观为黑色，尤其是扣押照片显示发还的6台电脑外观为黑色，故发还清单关于有1台电脑为灰色的记载应属笔误。再次，发还的6台电脑系经使用该电脑的受害人辨认确认。根据证人郑某2陈述刘俊勇送来电脑时，有几台电脑没有电故不能开机看配置，其系在网上查询对应型号列出的清单，故其清单载明的部分电脑与最终发还电脑处理器型号、内存大小、硬盘大小描述不一致应属正常。综上，可以认定刘俊勇向证人郑某2出售的电脑中有6台为被盗电脑，对于原审被告人刘俊勇辩护人关于刘俊勇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数额不是6台电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认定原审被告人邓祥勇、田龙盗窃4台电脑，同时认定原审被告人刘俊勇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数额是6台电脑是否矛盾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承前所述，可以认定刘俊勇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数额是6台电脑，之所以认定被告人邓祥勇、田龙盗窃4台电脑，是因为不能排除存在他人作案嫌疑，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邓祥勇、田龙盗窃4台电脑，故两个认定之间并不矛盾。对于抗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刘俊勇辩护人的相关抗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人刘俊勇辩护人关于具有刘俊勇法定从轻、酌情从宽的情节，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审鉴于刘俊勇当庭自愿认罪及部分赃物已发还被害人的情节，已经在对原审被告人刘俊勇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聂婷婷
审判员 江 建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伍分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