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677号
原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秀山路XXX号XXX室(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史永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炜，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建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法定代表人王俄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德容。被告上海大世界(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陈财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晓瑜，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朝公司)与被告福建建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被告上海大世界(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世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浦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炜，被告建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德容，被告大世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晓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浦朝公司诉称，2011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建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建隆公司将被告大世界公司开发的上海大世界城项目中的基础桩基及围护工程交由原告承包施工，工程造价预计约为980万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单价计价方法按照承包范围内容综合报价闭口包干。在此基础上，双方对预测工程量及综合单价作出了具体约定，原告同意在决算工程价款时总价下浮5%。双方并同意于桩基分项工程完成后半个月内按实结算工程款，工程量以设计图为准，若无设计图的，则以施工现场建隆公司负责人的签证为最终确认数。双方约定工程价款支付进度为，基础大底板结束支付至桩基及围护工程决算款的80%，结构封顶后1个月内支付至90%，竣工验收后除工程桩预留3%外，两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价款。双方还约定，建隆公司不能按约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对约定工程量按约完成施工，还对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工作量完成施工。2012年8月，原告向建隆公司交付了工程价款决算文件。根据原告完成的工作量以及双方约定的计价方法，实际发生的工程价款为13,781,782元(其中按图施工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为13,781,807元，下浮5%后为13,092,717元；签证工作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为765,627.40元，下浮10%后为689,065元)。2015年1月，上海大世界城建设项目投入使用。至2015年2月12日，建隆公司合计支付原告工程价款822万元，另原告同意建隆公司用商品混凝土垫付采购价款170万元等额抵扣合同工程价款，据此，建隆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861,782元。经原告多次催讨，建隆公司置之不理。原告认为，原告与建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按约完成施工，建隆公司理应依约支付工程价款。建隆公司拒不支付工程价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大世界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与建隆公司结清全部工程款，故应当对建隆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要求判令：1、建隆公司支付工程款3,861,782元；2、建隆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3,861,78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大世界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建隆公司辩称，对原告所称实际发生工程价款13,781,782元及建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22万元、建隆公司垫付商品混凝土采购款170万元均无异议，但工程款中还应扣除水费54,132元、电费108,538元、破碎混凝土费用6万元、零星杂费1万元。施工合同第1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付清97%的工程款，但未明确剩余3%的工程款何时支付，须由原告和建隆公司另行协商。建隆公司和大世界公司尚在进行工程款结算，建隆公司从大世界公司拿到了约90%的工程款，建隆公司也是按照同等比例支付原告工程款。建隆公司现无能力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要等拿到大世界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后才能支付。被告大世界公司辩称，原告主张大世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和建隆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7%，因整个工程于2015年12月10日竣工备案，原告起诉时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故建隆公司的付款期限未到。大世界公司和建隆公司还在进行工程款结算，大世界公司已支付建隆公司工程款5,600多万元，相当于合同价款的97%。现建隆公司认可原告提出的工程款总价，如大世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工程款未经司法审价，故大世界公司的权益可能会受到损害。现不同意原告的第3项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大世界公司系上海大世界城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被告建隆公司(原名称为福建建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招投标中标后为该工程项目的土建施工总承包单位，原告浦朝公司系该项目土建基础桩基及围护工程的施工分包单位。2011年7月6日，大世界公司(甲方)与建隆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包施工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XXX-
XXX号上海大世界城土建(含基坑围护、桩基、人防、地下室)、装饰装修、给排水、电气、采暖、通风、设备安装、电梯工程、消防工程等施工图内的所有工程项目及总承包项目内容(部分项目甲方有权指定分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59,072,244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交付竣工工程及竣工结算资料，甲方审核并委托有权单位审核完毕结算，经双方书面确认同意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97%，留工程结算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无息退还；保修期为2年，从竣工合格之日算起，其他分项分部工程保修计算按上海市有关规定执行。该协议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施工协议。2011年8月12日，大世界公司(发包人)与建隆公司(承包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隆公司承包施工上海大世界城基坑围护、人防、地下室、建筑、安装等施工图内的所有工程总承包项目内容，合同价款为59,633,815元；……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办理竣工结算，在竣工结算审核完毕，发包人、审价单位、承包人签署结算审价报告后，承包人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后的30个日历天内支付至审定造价的95%，剩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年后，若无质量问题，30天内结清(不计利息)。该合同为备案合同。2011年8月25日，原告浦朝公司(乙方)与建隆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大世界城项目基础桩基及围护工程交由乙方承包施工，工程总造价约980万元，承包方式实行数量按实、单价按承包范围内容综合报价闭口包干，包质量、安全、包工期的全包经济责任制；单价包干，按总价下浮5%为决算实际价，不包括土方外运，如遇障碍物影响工程施工，按业主签证金额上交10%管理费税金后如数归乙方；工程造价于桩基分项工程完成后半个月内按实结算；工程量签证以设计图为准，无设计图以施工现场甲方负责人签证为最终确认数；桩基施工工期为90日历天，自2011年9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14日止(以实际开工时间90天内完成)；工程款支付按基础大底板结束(非乙方原因，桩基及围护工程结束后4个月内)支付至桩基及围护工程决算款的80%，结构封顶后1个月内支付至桩基及围护工程款的90%，竣工验收后，除工程桩预留3%外，2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甲方不能按合同支付工程款项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条款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因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2012年8月18日，原告出具《工程造价单》，明确工程总造价为13,781,782元，抵扣电费108,538元、水费54,132元后的造价金额为13,619,111元。原告与建隆公司并制作了《工程结算汇总单》，双方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3,781,782元。建隆公司现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22万元，建隆公司垫付了商品混凝土采购款170万元。2015年7月，上海大世界城部分楼层投入使用。2015年12月10日，该工程项目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审理中，原告表示，同意在工程总造价13,781,782元中抵扣商品混凝土垫付采购价款170万元、水费54,132元、电费108,538元、破碎混凝土费用6万元及零星杂费1万元；合同约定预留的3%是指工程桩费用的3%，工程桩费用下浮5%后是1,505,222元，故预留的费用应为45,157元；鉴于合同对该预留费用何时支付没有作出约定，双方须另行协商，故原告保留诉权，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建隆公司表示，认可原告所述工程桩费用的金额，但预留的应是全部工程款的3%。审理中，原告和建隆公司对大世界公司提供的其已支付建隆公司工程款56,066,274.88元的付款清单没有异议，但建隆公司认为，大世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部分系用大世界公司垫付的水电费抵扣的，其中有30万元的水电费不是建隆公司使用的，而是其他分包公司使用的，大世界公司应向其他分包公司追索，故不应抵扣；建隆公司与大世界公司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内容系由大世界公司直接指定其他分包单位施工；大世界公司表示，建隆公司是总包单位，大世界公司是将水电总表交给建隆公司管理，建隆公司向分包单位提供分解箱，大世界公司无法直接扣除分包单位的水电费，按照通常做法就是由业主和总包单位进行结算，总包单位和分包单位进行结算；建隆公司与大世界公司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内容由大世界公司直接指定其他分包单位施工，不是建隆公司施工的。原告表示，对建隆公司就30万元水电费提出的异议，要求由法院认定。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1、查封案外人张某某、史某某名下位于上海市定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2、冻结两被告的银行存款3,861,882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资质证书、网页截屏、施工图纸、工程签证单、现场照片、工程结算汇总单，建隆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单，大世界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建隆公司将上海大世界城工程项目基础桩基及围护工程交由原告承包施工，双方确认工程造价为13,781,782元，鉴于原告认可建隆公司提出的从工程造价中扣减商品混凝土采购款170万元、水费54,132元、电费108,538元、破碎混凝土费用6万元及零星杂费1万元，故抵扣后的工程总价款应为11,849,112元。根据原告和建隆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除工程桩预留3%外，2个月内应付清全部工程款。建隆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预留款是全部工程款的3%，但合同写明预留的是工程桩的3%，故对建隆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合同对该预留款的支付时间未作出约定，原告表示其对该预留款保留诉权，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故本案不作处理，扣除预留款45,157元，建隆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1,803,955元。建隆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22万元，故尚须支付原告工程款3,583,955元。上海大世界城工程项目于2015年12月10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大世界公司主张建隆公司的付款期限未到，显然没有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大世界公司主张原告与建隆公司私下达成工程造价协议，对大世界公司的权益可能会造成损害，但原告与建隆公司系其双方合同的相对方，其有权对其合同项下的工程内容及增量部分确定工程价款，大世界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方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上海大世界城工程项目虽然于2015年12月10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但大世界公司自述其已于2015年7月起将上海大世界城部分楼层投入使用，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向建隆公司提交过竣工验收报告，故本院认定2015年7月为工程竣工日期。建隆公司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即最迟应于2015年9月底前付清预留款之外的全部工程款，建隆公司迟延支付，应赔偿原告逾期利息损失。现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应以上述欠付工程款3,583,955元为计息本金，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0月1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鉴于建隆公司和大世界公司怠于进行工程款结算，导致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无法取得全部工程款，故大世界公司应在欠付建隆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两被告称其双方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内容系由大世界公司直接指定其他分包单位施工，不是由建隆公司施工的，但并未举证证明。另根据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故本院推定以双方备案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作为衡量大世界公司欠付建隆公司工程价款范围的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留剩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年后，若无质量问题，30天内结清。鉴于保修期未满，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尚未届至，故质保金应从合同价款中扣除，质保金金额也推定以合同价款作为计算依据。至于建隆公司所称大世界公司从其支付的工程款中抵扣垫付的30万元水电费不当一节，本院综合双方的意见，认为大世界公司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故本院确认大世界公司支付了建隆公司工程款56,066,274.88元。合同价款59,633,815元扣除质保金2,981,690.75元及大世界公司的付款56,066,274.88元，剩余585,849.37元，大世界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585,849.37元及该款利息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世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与建隆公司另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建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83,955元；二、被告福建建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工程款3,583,95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上海大世界(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585,849.37元及该款利息的范围内向原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第一款至第三款所述款项，被告福建建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大世界(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695.06元，由原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12.57元，被告福建建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264.10元，被告上海大世界(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5,718.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9.73元，被告福建建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81.75元，被告上海大世界(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758.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煌
人民陪审员 濮汝平
人民陪审员 毛济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