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3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袁海丰，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言某。
上诉人严某、罗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言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4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罗某曾向张某甲借款。2015年2月6日下午，罗某驾驶湘A×××××小型汽车前往张某甲家商议还款事宜，并将汽车停放在张某甲家院内。因还款事宜未谈妥，罗某欲驾车离去，张某甲要求罗某于当天还清借款，否则不得离开，罗某遂邀来严某等人帮忙，双方产生争议。14:35分许，张某甲的女儿李某进行了报警。14:36分许，趁双方争议之际，严某启动湘A×××××小型汽车欲驶离大院，张某甲见状，用身体对已启动的汽车右侧进行阻挡，严某向左侧打方向盘后迅速驶离，张某甲被撞倒在地。随后，公安部门到达现场，对事件进行了调查，予以行政立案。
张某甲受伤后，被送往长沙融城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3月23日共45天，用去医疗费9159元（8087元+700元+145.5元+226.5元）。经张某甲委托，2015年5月31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5】法临鉴字第412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张某甲左股骨胫骨折经相对支持治疗后，遗留左髋关节部分活动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伤休误工期10个月，护理期6个月。张某甲支付了鉴定费1306元。诉讼中，经严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甲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情况进行鉴定，湘雅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47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张某甲左侧股骨颈骨折遗留左髋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伤后6个月需1人护理。
另查明，张某甲系农业户籍，但经营家庭旅社多年。严某于2010年2月26日取得驾驶证，现驾驶证有效期自2016年2月26日至2026年26日。事发时，湘A×××××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为言某，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1月30日止，保险至2015年4月11日止。诉讼中，双方陈述，交警部门未对本起事故进行责任认定，迄今为止，双方均未向保险公司报案、索赔。事发后，罗某已向张某甲支付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严某驾驶汽车强行驶离和张某甲强行用身体对汽车进行阻拦，导致事故发生，双方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严某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某甲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严某承担80%事故责任，张某甲承担20%事故责任。罗某对事故的发生，虽无直接故意，但严某系受罗某之邀，前往帮忙，严某将汽车驶离这一行为属于罗某委托范畴，罗某应对严某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言某系汽车的登记车主，虽然汽车未年检，但本起事故发生在庭院内，与汽车未年检并无直接关联，言某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二、本起事故给张某甲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91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45天×60元）。3、营养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4、残疾赔偿金，其一，张某甲伤残等级宜按重新鉴定意见认定为十级伤残；其二，张某甲虽系农业户籍，但南托街道系长沙市天心区城郊街道，且张某甲经营旅馆多年，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宜。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57676元（28838元/年×20年×10%）。5、护理费，张某甲未提供实际支付护理费用的证据，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按2014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0520元计算，护理期限按照鉴定意见认定伤后6个月需1人护理，护理费为20260元（40520元/年÷12个月×6个月）。6、关于误工费。张某甲未提供实际误工损失的证据，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按照2014年湖南省住宿和餐饮业行业工资32522元/年计算；误工时间，张某甲主张按鉴定意见的300天（10个月）计算，因定残日后，已认定残疾赔偿金，不宜同时认定误工费，故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期自2015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5年5月31日止共114天；误工费为10158元（32522元/年÷365天×114天）。张某甲主张按批发零售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事实基础，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严某、罗某、言某主张，张某甲2015年已60岁，不应计算误工费，但至定残前一日，张某甲尚未满60周岁，对严某、罗某、言某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7、关于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9、鉴定费1306元。以上损失总额为107659元。三、对前述损失，由严某、罗某承担86127.2元（107659元×80%），张某甲自行承担21531.8元（92395元×20%）。抵扣罗某已支付的7000元，严某、罗某尚应支付79127.2元（86127.2元-7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严某、罗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甲各项损失共计79127.2元；二、驳回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张某甲负担254.4元，严某、罗某负担1017.6元。
上诉人严某、罗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严某、罗某对张某甲损害的发生均没有过错。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庭审播放的现场监控视频录像：严某驾车离开时，张某甲突然故意向严某驾驶的小车，严某急忙向左打方向盘进行避让，严某对张某甲的损害既无故意，也无过失。张某甲作为一名社会经验丰富的老人，为追索高利贷本息，明知这样的行为将会发生损害后果而放任其发生，张某甲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罗某对于张某甲的损害发生更是不能预见，一审认定严某承担80%责任完全违背本案基本事实。一审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不当，张某甲系农业户口，长期居住在农村，从农村取得生活来源，依据目前法律法规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综上，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张某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某甲答辩称：严某驾驶车辆离开时张某甲故意冲向严某车辆与事实不符，事发的经过有监控视频为证。实际上是严某借了张某甲的欠款，张某甲向严某催款，严某叫上了多个人前往张某甲家打了张某甲的女儿和妻子，张某甲了报警，在知道张某甲报警之后，严某驾车离开，张某甲未了阻止严某离开稍微拦了严某的车辆，严某加油门致使张某甲受伤；张某甲在暮云镇开设了一家招待所经营多年，所以我方认为张某甲的赔偿损失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原审被告言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
一、事故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故的发生系严某驾驶汽车强行驶离和张某甲强行用身体对汽车进行阻拦共同导致，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均有过错，原审法院结合案情，认定严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据此确定严某承担80%的事故责任，张某甲承担20%的事故责任，处理恰当。严某受罗某之邀前往帮忙，严某驶离汽车的行为系罗某的委托范畴，原审法院认定罗某对严某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严某、罗某认为对张某甲的损害发生没有过错，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具体赔偿金额的计算。
关于张某甲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居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张某甲虽系农村户籍，但在长沙市××××镇经营家庭旅馆多年，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也来自于城镇，上诉人严某、罗某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足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高院《关于罗金会等五人与云南昭通运输集团公司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所涉法律理解及适用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原审法院依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护理费。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人员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张某甲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康复期间需要护理，参照鉴定意见，张某甲需要一个人护理6个月，严某、罗某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张某甲的伤情以及鉴定意见，按2014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行业标准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张某甲因为本次事故导致其经营家庭旅馆的收入受影响，严某、罗某虽然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依据，原审法院按2014年度湖南省住宿和餐饮行业工资计算误工费，以受害日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误工期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一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张某甲因为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身体和心灵均遭受较重的打击和创伤。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张某甲的伤情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严某、罗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上诉人严某、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文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