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军。
委托代理人崔宁，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占海。
委托代理人李敬辉，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军。
委托代理人于文忠，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军、柴占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2015）高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宁，上诉人柴占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敬辉，被上诉人李大军的委托代理人于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4日16时许，原告王立军在被告李大军经营的雨润冷鲜肉专卖店进货，被告李大军指派其雇员柴占海驾驶李大军所有的五羊牌电动三轮车将原告及其所购货物送到13路公交车站点。到站后，被告柴占海帮着把货物搬上13路公交车上。然后，原告王立军要求柴占海开三轮车送他去东关买笼屉，被告柴占海说等一下再上车，在柴占海驾驶电动三轮车左转弯掉头时，王立军蹬上三轮车后斗，结果后斗向后倾倒，导致王立军从车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柴占海驾驶三轮车回雨润冷鲜肉专卖店通知店主李大军，李大军开三轮车返回出事地点，将王立军送到高阳县医院进行治疗。由于原告王立军伤势严重，于当日转至保定解放军二五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原告王立军提供了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对原告王立军、被告柴占海的询问笔录，事故车辆照片、U盘、原告方对柴占海录音的光盘，以证实该事故是车辆故障引起的单方事故，柴占海送肉和买笼屉均系受李大军指派，柴占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没有牌照，柴占海没有驾驶执照，李大军存在选用驾驶员过错且车辆存在问题。被告柴占海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李大军对公安机关对柴占海作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对公安机关对王立军作的询问笔录不认可，认为买笼屉不是李大军指派的行为；对柴占海的录音不认可，认为录音中存在多次诱导行为，与柴占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原来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应以其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为准。原告王立军在保定解放军二五二医院住院20天，好转出院。在诉讼期间，原告王立军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及二次手术费用评定，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王立军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评定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压缩约1／3内固定术后（需二次手术取固定物），取出内固定物所需费用约8000元。原告提交了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王立军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和后期医疗费评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原告王立军主张由被告柴占海、李大军赔偿的损失有：1、医疗费50744.9元。原告提交了解放军二五二医院出具的住院结算票据复印件，金额为50598元及该院骨伤二科出具的证明原告住院结算票据丢失，住院期间花费50598元的证明信；该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张，金额为146.9元，共计费用金额为50744.9元。原告另提供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及费用清单复印件。2、伙食补助费2000元，原告住院20天，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3、误工费12474元，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97天，按农林牧渔业行业工资标准计算。4、护理费17559元，护理人是原告妻子刘焕平，护理期间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六个月共计200天，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32045元计算。解放军二五二医院诊断证明载明原告出院后需进行必要护理，实际原告出院后六个月才能下床活动。5、营养费4500元，诊断证明注明需加强营养，根据原告伤情主张三个月营养费。6、二次手术费8000元。7、残疾赔偿金27218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6873元，被扶养人为原告父亲王冬轻（事故发生时68岁），母亲孙琴（事故发生时67岁），原告父母有三个子女，经计算王冬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99元，孙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74元。9、精神损失费5000元。10、交通费2000元，包括住院、出院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往返、鉴定、复查发生的费用，请法庭酌定。11、鉴定费1758元。以上损失共计131283.9元，原告向被告主张10万元。被告柴占海认为住院费票据没有原件，对此不认可。对原告要求每天100元的伙食补助费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误工时间过长，标准应按2013年农林牧渔业赔偿标准计算。护理费应只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二次手术未实际发生，对其不认可，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认可。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请法院酌定。被告李大军认为原告提交的医药费票据都是复印件，丢失也是一面之词，医院不能证实是否真正丢失，故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质证意见与柴占海相同。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所作王立军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柴占海在将货物送达公交站点后再送原告购买笼屉的行为形成帮工关系，柴占海是提供无偿劳务的帮工人，王立军是被帮工人。原告王立军的损失有：1、医疗费用50744.9元。原告王立军提交解放军二五二医院住院结算票据复印件一张，数额50598元，另提交解放军二五二医院创伤骨二科出具的“患者住院发票丢失，住院期间花费50598元”的证明信、诊断证明、病历及费用清单复印件，可证实原告在解放军二五二医院住院期间花费50598元。原告提交该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张，花费金额为146.90元，上述医疗费用共计50744.9元。2、误工费12539元。原告王立军被鉴定为十级伤残，鉴定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误工天数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止，应为297天，按照河北省2014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15410元计算，误工费损失应认定为15410元／365天X297天=12539元。3、护理费5707元。原告主张护理期为200天，护理人员为原告之妻刘焕平。经查原告王立军的病历没有要求卧床6个月的记载，但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有“需院外注意休息，绝对卧床，加强营养，出院后1个半月、3个月、6个月、1年必须来院复查，骨质完全愈合前绝对禁止下地活动”等记载。本院对原告的护理天数确定为住院天数20天外加一个半月共计65天，护理人员确定为原告之妻刘焕平一人。原告未提供刘焕平的工作收入状况，因此，护理标准应按2014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工资标准计算，故原告王立军的护理费损失确定为32045元／365天X65天=5707元。4、伙食补助费1000元。原告王立军住院治疗20天，按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5、营养费3250元。根据原告伤情和出院医嘱记载，本院支持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一个半月的营养费，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6、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王立军后期医疗费评定意见书予以证实。7、残疾赔偿金20372元（10186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6873元。被扶养人为原告父亲王冬轻（1947年6月17日出生），母亲孙琴（1948年10月18日出生），原告父母有三个子女，经计算王冬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99元（8248元／年×12年×10%÷3），孙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74元（8248元／年×13年×10%÷3）。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本院酌定为3000元。10、交通费6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证明，根据原告住院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11、鉴定费1758元。原告王立军以上损失共计113843.9元。本案中柴占海在送王立军到公交站点后又送其买笼屉的行为是义务帮工关系，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赔偿权利人要求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帮工人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柴占海作为电动三轮车的驾驶员，应当了解该电动三轮车的性能和状况，驾驶车辆过程中应注意车辆周边环境情况，但柴占海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王立军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柴占海承担赔偿责任，柴占海依法应当对王立军因伤所受合法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柴占海作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身份及其过错程度，以由柴占海赔偿王立军损失的20%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故柴占海的行为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雇主李大军应与雇员柴占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大军、柴占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立军各项损失22768.78元（113843.9×20%），被告李大军、柴占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王立军负担1931元，被告柴占海负担369元。
判后，王立军、柴占海均不服，向本院上诉。王立军的上诉理由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李大军作为车主和雇主，应当知道车辆存在缺陷，而且车辆的缺陷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故李大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柴占海为上诉人王立军送肉买笼屉的行为并非义务帮工行为，而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柴占海与王立军本不相识，柴占海是受李大军指派且为了帮李大军揽住长期客户才送王立军去买笼屉。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王立军为被帮工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王立军承担80%的责任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王立军的上诉请求。
柴占海的上诉理由为，上诉人柴占海与被上诉人李大军系雇佣关系，王立军是在柴占海履行职务过程中受的伤。事故发生时车况良好，没有证据证实造成事故的原因是车辆性能及状况出现问题，且王立军上车前柴占海跟其说“等一下再上车”，说明柴占海已经尽到了嘱托义务，也注意到了周围环境，故一审认定柴占海有重大过失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李大军赔偿王立军各项损失22768.7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大军负担。
针对王立军的上诉，柴占海答辩称，柴占海是李大军的雇员，柴占海的行为系雇佣行为，因此，柴占海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柴占海的上诉，王立军答辩称，发回重审前第一次上诉过程中，柴占海的上诉状中称车辆使用时间长，零部件受损，存在安全隐患。柴占海帮王立军拉笼屉是受李大军的指派，无论是雇佣行为还是车辆损坏，均应由李大军和柴占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王立军、柴占海的上诉，被上诉人李大军答辩称，高阳县交警队对柴占海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柴占海送王立军并非在李大军的指派范围内，柴占海送王立军买笼屉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李大军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比例，上诉人王立军称造成事故原因系车辆存在缺陷，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就车辆质量问题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王立军与柴占海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结合高阳县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事故发生时柴占海尽到了提示义务，在车辆左转弯掉头未停稳时，王立军蹬上了三轮车后斗，故柴占海不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柴占海为30%，王立军为70%。关于赔偿责任主体，李大军与柴占海系雇佣关系，王立军系李大军的客户。所谓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柴占海与王立军本不相识，柴占海带王立军拉笼屉的行为虽超过雇主李大军的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为帮助雇主维系与客户的关系，故应认定柴占海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李大军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阳县（2015）高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高阳县（2015）高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李大军、柴占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立军各项损失22768.78元（113843.9×20%），被告李大军、柴占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被上诉人李大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立军各项损失34153.17元（113843.9×30%）。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立军负担1931元，上诉人柴占海负担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王立军负担1470元，被上诉人李大军负担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艳晓
代理审判员 李慧霞
代理审判员 史广昌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