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3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聪明,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冯学韩，男，住四川省自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林，男，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小波，富顺县夕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洪全，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顺县永强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富顺县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王华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路生，四川科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聪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洪林、龚洪全、富顺县永强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永强出租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一初字第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聪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学韩，被上诉人陈洪林的委托代理人谭国君，被上诉人龚洪全，被上诉人永强出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书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路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川CT55**号小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罗聪明，实际车主为龚洪全。该车挂靠在永强出租公司营运。陈洪林系龚洪全雇请的驾驶员。2014年11月7日2时20分，陈洪林驾驶川CT55**号小轿车沿206省道从富顺往自贡方向行驶，行至206省道177.5km处时，车子驶出道路右侧，造成驾驶员陈洪林及乘车人李运英、张小波受伤，该车严重受损、民房外墙、台阶及路灯杆损坏的交通事故。陈洪林伤后，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8天，后到四川大学华西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脓毒症、急性呼吸衰竭、肺炎、特重型颅脑损伤：脑干、双侧额颞叶广泛性脑挫裂伤伴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右侧额颞顶枕部薄层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枕部头皮血肿、继发性癫痫、创伤性凝血功能障碍、尿路感染等。现已经治疗终结。其住院期间的护理等级为一级。2015年5月8日，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陈洪林的伤残程度鉴定为一级伤残；需续医费26000元至36000元；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事故发生后，经该案各方当事人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顺支公司协商赔偿未果，陈洪林遂于2014年12月17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作出的（2015）富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洪林伤残后的各项损失费合计1328814.44元（其中院外护理费计算的20年共438000元）。该判决已生效。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顺支公司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及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限额内已赔付的230000元，陈洪林伤残后的损失费尚有1098814.44元，陈洪林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永强出租公司、罗聪明、龚洪全连带支付其赔偿款1098814.4元。龚洪全、永强出租公司分别垫付陈洪林伤后的医疗费20000元，共计4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存在提供劳务关系。该案中，陈洪林受龚洪全雇请从事出租车驾驶，在(2015)富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中已确定，虽然龚洪全辩称系租赁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因陈洪林在驾车过程中的过错已被该院的(2015)富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确定为交通事故的全责，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虽无证据证明其系故意，但可推定其存在重大过失，可减轻雇主的责任。龚洪全辩称事故车辆经检测无安全隐患，发生交通事故系陈洪林超出作息时间所致。对此，该院认为，陈洪林的行为可减轻但不能免除雇主的责任。故确定由雇主承担60%的责任，陈洪林承担40%的责任。该案中龚洪全、罗聪明分别为实际雇主和法律上的雇主，且龚洪全实际出资的车辆若没有罗聪明的车辆经营权则无法进行经营获利，即车辆的经营对罗聪明的车辆经营权存在依赖关系，且缴纳的租金系利益分配，对罗聪明辩称的其与龚洪全有责任承担协议，因其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龚洪全、罗聪明对陈洪林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中事故车辆川CT55**号小轿车的道路交通运输证登记在永强出租公司名下，每月交付费用，符合且系挂靠在永强出租公司经营已被(2015)富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永强出租公司辩称其与川CT55**号小轿车系服务合同关系，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洪林主张的川CT55**号小轿车与永强出租公司系挂靠关系，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对陈洪林要求永强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予以支持。
该案中因陈洪林在定残时未满60周岁，其后续护理费应计赔20年，但是，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陈洪林因颅脑损伤及并发症，一级伤残，基于陈洪林此伤情后果，为保障后续护理费的合理和有效赔付使用，并应避免不当得利的存在，后续护理费可先行计赔5年即109500元，其余15年的后续护理费，可由陈洪林另行主张权利。陈洪林的损失确定为770314.44元（1098814.44元－438000＋438000÷20年×5年），故龚洪全、罗聪明应赔偿陈洪林462188.66元（770314.44元×60%），永强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付责任。扣除龚洪全、永强出租公司分别垫付的20000元共计40000元后，实际应赔付422188.6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龚洪全、罗聪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陈洪林赔付462188.66元；二、永强出租公司对上述赔付款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三、驳回陈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0元减半收取7345元，由陈洪林负担2938元，龚洪全、罗聪明、永强出租公司共同负担4407元。
宣判后，罗聪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罗聪明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罗聪明系陈洪林法律上的雇主错误,也没有法律依据,罗聪明与陈洪林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罗聪明的车辆经营权和收取租金系其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错误;2.富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富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罗聪明不承担赔付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判决否定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应属无效;3.罗聪明与龚洪全之间仅是出租车经营权的租赁关系,罗聪明仅是因为政府部门对出租车经营管理的要求,才同意龚洪全购买的车登记在自己名下,实际上罗聪明仅仅是顶灯出租、定额收取租金，不应承担本案责任；4.陈洪林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生效判决认定陈洪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洪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过错造成自己损害，其全部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罗聪明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洪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于二审庭审中当庭答辩称：1.川CT55**号营运车是由龚洪全购买的裸车及罗聪明的顶灯组成，罗聪明应为车主之一；2.该车的登记车主为罗聪明，罗聪明虽将顶灯出租给龚洪全并收取租金，但并没有改变罗聪明系该车车主的身份；3.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陈洪林承担全责是事实，但交通事故的责任和雇佣关系的责任是两种法律关系，在雇佣关系过程中，应根据具体情况重新划分雇主和雇员的过错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罗聪明、龚洪全分别为法律上和实际上的车主正确，罗聪明、龚洪全应承担陈洪林在本案中的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龚洪全未提交书面意见，于二审庭审中当庭答辩称，陈洪林驾驶车辆违反作息时间及交通规定，应由陈洪林承担全部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永强出租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于二审庭审中当庭答辩称：1.本案所涉车辆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均属罗聪明，富顺县为规范出租车市场，将所有取得出租车经营权的个人划到公司统一管理，但该车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均归属罗聪明；2.罗聪明将车辆交由龚洪全经营，龚洪全在经营过程中雇佣了陈洪林，本案的劳务关系成立，罗聪明、龚洪全在本案中均系雇主，应共同承担责任；3.陈洪林有过错，应减轻雇主的责任，一审判决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认定永强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在挂靠过程中，永强出租公司与罗聪明、龚洪全签了服务合同书，永强出租公司承担了责任，可以追偿。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罗聪明与被上诉人陈洪林、龚洪全、永强出租公司均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洪林受被上诉人龚洪全雇请，驾驶川CT55**号出租车，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陈洪林在驾驶川CT55**号出租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身损害，龚洪全应对陈洪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虽无证据证明系陈洪林故意导致，但（2015）富民一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已推定陈洪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一审推定陈洪林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确定由陈洪林自行承担40%的责任恰当。罗聪明上诉主张应由陈洪林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陈洪林驾驶的川CT55**号出租车系由龚洪全出资购买，租用上诉人罗聪明所有的出租车经营权后，挂靠在被上诉人永强出租公司营运。川CT55**号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罗聪明，且永强出租公司作为甲方与罗聪明、龚洪全作为乙方签订的《车辆经营服务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乙方系车辆所有人，其车辆、设备及经营权属乙方所有”。加之龚洪全购买的车辆若没有取得罗聪明的出租车经营权，则无法挂靠永强出租公司营运。罗聪明收取龚洪全缴纳的租金，亦系川CT55**号出租车的部分营运收益。故对陈洪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一审判决由龚洪全、罗聪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永强出租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罗聪明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3元，由上诉人罗聪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慧萍
审判员 张 谦
审判员 甘语慧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