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恒源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世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增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凤，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经十路*****号。
代表人：刘志刚，行长。
委托代理人：杨淑超，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行职员，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代理人：刘小青，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邑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银行承兑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昌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增江、王凤，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委托代理人杨淑超、刘小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一审诉称：2013年6月20日，其与恒昌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济分承字20130619第003号《汇票承兑合同》，约定其为恒昌公司签发的总金额为2000万元的汇票进行承兑，期限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当日，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
2013年6月24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恒昌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济分承字20130624第002号《汇票承兑合同》，约定其为恒昌公司签发的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汇票进行承兑，期限为2013年6月24日至2013年12月24日。当日，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
上述汇票到期后，由于恒昌公司账户资金不足，无法兑付到期汇票，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以自有资金予以兑付，形成承兑垫款3000万元。因恒昌公司未偿还承兑垫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给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判令：1、恒昌公司偿还承兑垫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7369323.81元（利息计至2015年3月11日）；2、恒昌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万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恒昌公司一审辩称：一、对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编号为平银济分承字20130624第002号《汇票承兑合同》、平银济分承字20130619第003号《汇票承兑合同》均无异议。二、该二份《汇票承兑合同》项下的款项已经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和2013年12月24日通过新增贷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的方式偿还完毕，二份《质押担保合同》项下的存单质押款项已经失去质押效力。三、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已经分别就二份《质押担保合同》项下的存单质押款项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本案的实质是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二份存单质押款项是否享有质权，既然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已经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继续审理于法无据，应将该案移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恒昌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济分承字20130619第003号《汇票承兑合同》，约定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为恒昌公司签发的总金额为2000万元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0日；恒昌公司保证于承兑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及其他约定的费用足额存入在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如恒昌公司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垫款的，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将对垫款从垫款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收罚息，罚息按实际垫款天数计收;恒昌公司承担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该《汇票承兑合同》签订的当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为恒昌公司签发的总金额为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承兑。
2013年6月24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恒昌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济分承字20130624第002号《汇票承兑合同》，约定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为恒昌公司签发的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期限为2013年6月24日至2013年12月24日。其他约定同编号为平银济分承字20130619第003号《汇票承兑合同》。该《汇票承兑合同》签订的当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为恒昌公司签发的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承兑。
上述汇票到期后，恒昌公司未能于承兑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足额存入其在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导致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外垫款3000万元。截止2015年3月11日，恒昌公司共欠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承兑汇票垫款3000万元、利息7369323.81元。
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主张因诉讼支付律师费20万元，未能提交支付凭证。
恒昌公司主张上述二份《汇票承兑合同》项下的款项已经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和2013年12月24日通过新增贷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的方式偿还完毕，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不予认可。恒昌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之间签订的贷款合同，也未提供其账户中存有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向其发放的新增贷款或其偿还上述二份《汇票承兑合同》项下垫款的证据。
恒昌公司分别以金额为1000万元、2000万元的两份存单分别为上述两份《汇票承兑合同》设立质押担保。在案外人常新华、李永生申请执行恒昌公司案件中，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恒昌公司质押给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上述两份存单。对上述两份存单的质押效力，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已于2015年2月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原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恒昌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汇票承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依据《汇票承兑合同》的约定，为恒昌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承兑，履行了义务。承兑汇票到期后，恒昌公司未能将承兑汇票款足额交存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构成违约，其应对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外垫款产生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
虽然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主张因诉讼支付律师费20万元，但其未能提交相关支付凭证，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虽然恒昌公司主张上述二份《汇票承兑合同》项下的款项已经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和2013年12月24日通过新增贷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的方式偿还完毕，但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此不予认可，而恒昌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之间曾签订的贷款合同，也未提供其账户中存有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向其发放的新增贷款或其偿还上述二份《汇票承兑合同》项下垫款的证据，应认定恒昌公司对其主张举证不能。故对恒昌公司的上述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请求确认其对《汇票承兑合同》所质押的存单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本案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恒昌公司偿还承兑垫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7369323.81元以及律师费，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执行异议之诉并无关联，本案不需移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故恒昌公司关于本案应移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临邑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7369323.81元（利息计至2015年3月11日，嗣后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按照《汇票承兑合同》的约定计付）；二、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临邑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恒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两份《汇票承兑合同》已经分别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垫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于撤销。涉案平银济分承字20130619第003号《汇票承兑合同》、平银济分承字20130624第002号《汇票承兑合同》项下承兑款3000万元已通过上诉人新增贷款方式于2013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24日偿付完毕。上述事实由被上诉人上报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相关借贷数据为依据。如果说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的话，也应该是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13×××080001F借款合同项下1000万元和12月24日签订的13×××080002F借款合同项下2000万元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企业信用报告》（银行版）只字未提，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违反了程序公正原则。上诉人在庭前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于2014年3月7日通过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打印的《企业信用报告》（银行版），并在开庭审理时也向法院出示了，该份证据的主要内容是各家银行上报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关于上诉人的基本信息和信贷、承兑等业务信息，数据客观真实，具有公信力。其中被上诉人向征信中心提供了在2013年12月20日和2013年12月24日分别与上诉人签订贷款1000万元和2000万元的合同，并分别于同日偿付承兑汇票的相应金额，以及产生的相应利息计90.5万元等信息，以上内容详见《企业信用报告》（银行版）的第4页信息概要栏中“银行承兑汇票”栏目、第5页信贷记录明细栏中“授信机构B455”栏目、附件借据信息栏中的2份借据编号分别是13×××080001F\\\13×××080002F和余额详细信息栏中的贷款信息。该份证据证明上述二份《汇票承兑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签订二份新增贷款自营贷款的方式（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来偿还相应到期汇票项下的金额，上述款项通过上诉人账户分别偿付了相应到期的承兑汇票金额，并且借款当日还产生了90.5万元的利息，证明了二份《汇票承兑合同》作为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不存在垫款的行为。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恒昌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其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的两个执行异议之诉，是基于同一个法律事实产生的，在本质上是一回事。但早在2013年9月6日临邑县人民法院冻结时其未曾提出异议，后该3000万元存单陆续被济南中院、历城区法院、德州中院、沧州中院轮候冻结时，其也未提出异议。德州中院于2014年因执行常新华、李永生二个执行案件中扣划其中部分款项时，被上诉人才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德州中院经审理认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通过为恒昌公司新增贷款3000万元的方式兑付了相应承兑汇票项下的款项，未提交证据证明该3000万元是垫款，作出（2015）德中民初字第35、36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不服二份判决已提起上诉，现正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审理中。在德州中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期间，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又在济南中院提起了本案承兑协议纠纷之诉，认为该3000万元是票据垫款，要求恒昌公司偿还。所以，本案与正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审理的二个执行异议之诉上诉案件是基于同一个法律事实产生的，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而且密不可分。鉴于两个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起诉在前，同时两个上诉案件又在贵院民一庭审理中，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上诉人恒昌公司未按期足额交存票款，导致被上诉人垫款3000万元，不存在另行发放3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的情况。上诉人恒昌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发放流动资金贷款，并将流动资金贷款划付用于偿付银行承兑汇票，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征信报告不是证明当事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针对上诉人恒昌公司补充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二审辩称：上诉人所称的与事实不符，本案一审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于2014年7月16日提起诉讼，因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最终判决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两个德州中院的异议之诉是2015年2月26日，晚于本案立案时间七个月，德州中院两份判决一审判决时间是2015年6月24日也晚于一审判决三个月，从两个案件开庭时间来说，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个案件二审开庭时间是在2015年9月24日，也晚于本案二审开庭审理时间，如果中止的话也应该将省院民一庭审理的案件中止，而本案应该继续审理。另外，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还抗辩，其与上诉人恒昌公司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则不成立借款关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恒昌公司的结算账户账号为11×××01（以下简称1601户）。案涉5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于2013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24日到期时，山东新宇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向恒昌公司11011923991602账户（以下简称1602账户）内转账2000万元。1601账户类型为：企业一般存款。1602账户账户类型为：企业专用存款，账户类别为：其他需要专项管理和使用的资金账户。
2013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24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出具两份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分别向恒昌公司1602账户放款1000万元、2000万元。付款单位、收款单位皆为恒昌公司。付款账号为13×××08。另出具两份内部传票清单，载明该两笔款项皆于放款日当日到期，账号为13×××08，借款编号分别为001、002。
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二审认可其对于3000万元款项计收了复利。
本院依法调取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法执字第51号、56号案卷核实，该案卷宗材料显示：2014年8月26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集中作业部出具了《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以及恒昌公司相关账户流水记录。《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载明：“临邑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和2013年6月24日在我行办理承兑汇票共计5000万元，期限均为六个月，并用3000万元存单（二张）作质押。2013年8月15日，临邑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的3000万元存单（二张）被临邑县人民法院查封，致使承兑汇票不能及时足额兑付。为避免给我行造成不良影响，经与临邑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协商，我行于2013年12月20日为临邑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办理新增贷款1000万元，借据编号13×××080001F,2013年12月24日为临邑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办理新增贷款2000万元，借据编号13×××080002F，分别用于兑付到期提示付款的承兑汇票。”
恒昌公司对于《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及恒昌公司相关账户流水记录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可以证明其以新增贷款的方式偿还了承兑汇票的相应款项。
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于《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及恒昌公司相关账户流水记录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上的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公章及骑缝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
2015年10月30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上加盖的“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集中作业部”公章的真实性、印文形成时间予以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是否为涉案两份《汇票承兑合同》项下的承兑汇票垫款。二、本案应否中止审理。
一、对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是否为涉案两份《汇票承兑合同》项下的到期承兑汇票垫款的问题。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二审抗辩，其代恒昌公司垫付了承兑汇票票款及利息。3000万元进入1602账户是为了内部走账，因为1602账户为银行用于核算待结款项的内部账户，并非恒昌公司的账户，故账户内款项亦为银行所有，并且于二审庭审结束后申请对《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1、对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鉴定申请应否准许的问题。本院认为，“平安银行济南分行集中作业部”公章一直在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控制之下，从未在相关部门进行过备案登记，不能保证公章的唯一性。另外，《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内容可以与恒昌公司账户流转信息、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两份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两份内部传票清单相互印证。因此，对于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2、对于案涉300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查询账户基本信息显示，案涉3000万元款项进入的1602账户类型为企业专用存款，账户类别为其他需要专项管理和使用的资金账户，故该账户虽然为银行设立，但是该账户户名为恒昌公司，其账户内款项为恒昌公司专用。并且，涉案两份《汇票承兑合同》中均未约定计收复利，但是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对于案涉3000万元款项计收了复利。根据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出具的《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内部传票、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及恒昌公司相关账户及账号流转信息，本院认定，在涉案承兑合同项下承兑汇票到期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向恒昌公司1602账户发放了两笔、共计3000万元的新增贷款，并以新增贷款兑付了到期提示付款的承兑汇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本院认为，恒昌公司已经履行了案涉两份《汇票承兑合同》中的到期付款义务。
3、双方无借款合同是否构成新增贷款的问题。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还抗辩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则不成立借款关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根据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出具的《关于新增贷款的说明》及向恒昌公司1602账户放款的事实，双方已经达成了以新增贷款支付承兑汇票票款的合意且已经实际履行。退一步讲，即使如前文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抗辩，涉案3000万元如此流转是为了内部走账，但其客观表现为为恒昌公司办理了3000万元新增贷款，并以该新增贷款承兑了案涉《汇票承兑合同》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且恒昌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因此双方就该新增贷款及其用途也已达成合意。综上，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关于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则不成立借款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的账户性质和垫款关系不能成立。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与恒昌公司之间的《汇票承兑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再依据该合同向恒昌公司主张汇票垫款，已无依据。上诉人恒昌公司主张其已通过新增贷款形式支付了承兑汇票票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对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民一庭审理的执行异议之诉与本案承兑协议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是必须从另案的处理结果作为判决依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本案不应予以中止审理。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鉴于本案二审阶段，上诉人恒昌公司提供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查了相应证据，导致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一致，故不应当认定一审判决错误。另外，原审法院认定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无证据证明其因诉讼支付律师费20万元正确，对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恒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共计383600元，由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