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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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鄂01民终8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卫红，女，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昂，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荆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硚口公园3号。
法定代表人：汪卫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东方泽瑞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幸福村C栋1层5号。
法定代表人：李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耀明，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薇，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东，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汪卫红、李昂、武汉荆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楚公司）、湖北东方泽瑞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泽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耀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卫红，上诉人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被上诉人方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薇、刘日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卫红、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9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由方耀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超息计本，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关于约定利率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2.2014年5月21日武汉佰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道公司）汇入东方瑞泽公司的2300000元不是方耀明的借款，系东方瑞泽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2013年3月15日分别汇入佰道公司300000元、2000000元出借款的还款。3.方耀明收取的六张银行承兑汇票均为本案的还款，一审判决仅认可其中一张74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认为其他五张为杭州青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亚公司）的贴现金额，认定事实错误。
方耀明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汪卫红、李昂支付借款本金16443236元；2.汪卫红、李昂支付借款利息43247.96元（以1644323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9日止）及逾期利息（以1644323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3968000.62元）；3.汪卫红、李昂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等；4.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对李昂、汪卫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2日始，方耀明陆续向汪卫红、李昂出借资金，其间汪卫红、李昂亦向方耀明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12月26日，方耀明（甲方，贷款人）与汪卫红、李昂（乙方，共同借款人）、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丙方，担保人）就前期借款行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自己的关联企业（含丙方）经营需要，向各银行贷款，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为了解决各银行需要缴纳的保证金等，特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16443236元；借款期617天，即从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止；甲方的出款账户为方耀明及佰道公司名下的全部账户；甲方将款项汇入包括但不限于汪卫红、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名下所有账户即视为借款已发放；乙方将现款汇入方耀明的账户即视为借款已偿还；借款利率另行补充商议；丙方对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两年。同日，各方还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日2‰。上述协议签订后，汪卫红于2015年3月、6-10月每月向方耀明签署《汪卫红借款、付息明细确认表》，确认差欠借款本金16443236元及相应月份项下利息。
经一审庭审质证，汪卫红、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对方耀明以下出借款项无异议：2013年4月22日477500元、2013年5月3日3500000元、2013年5月27日两笔共计7000000元、2013年6月4日三笔共计5000000元、2013年8月28日3000000、2013年8月30日两笔共计7000000元、2013年10月28日5000000元、2013年12月9日5000000元、2014年5月21日三笔中的两笔共计7700000元、2014年7月8日4000000元、2014年10月15日6000000元、2014年4999999元。（详见附表）
方耀明对汪卫红、李昂以下偿还借款本金无异议：2013年6月8日10000000元、2013年7月10日2150000元、2013年9月25日4500000元、2013年11月14日3000000元、2013年11月19日2000000元、2014年1月27日4000000元、2014年1月29日1000000元、2014年6月19日4000000元、2014年7月18日1300000元、2014年4999999元、2014年10月21日10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中的一笔740000元及贴现款8935342.45元。方耀明对汪卫红、李昂于2013年5月24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支付的36笔借款利息无异议。（详见附表）
汪卫红、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对方耀明以下出借款项有异议：2013年9月26日11928元、2014年5月21日三笔中的一笔2300000元。2013年9月26日，方耀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汪卫红个人账户汇付11928元。一审庭审中，方耀明称该系双方在借贷中为补零凑整而支付，并表示放弃对该款的主张。2014年5月21日，佰道公司向东方泽瑞公司汇付2300000元。东方泽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途：往来款），拟证明2013年1月10日、2013年3月15日其两次向佰道公司出借资金300000元、2000000元，2014年5月21日佰道公司向其汇款系偿还该款。2016年3月28日，佰道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受方耀明委托，于2014年5月21日向东方泽瑞公司支付2300000元，该款与其与东方泽瑞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无关。
方耀明对汪卫红、李昂以下偿还借款本金有异议：2014年10月17日120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中的贴息款324657.55元（10000000元-740000元-8935342.45元）。一审庭审中，荆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三张2014年10月17日《银行承兑汇票（存根）》，票号分别为23776252、23776253、23776254，出票人、收款人均为荆楚公司、国酒茅台贵州仁怀营销有限公司，出票金额分别为5000000元、5000000元、2000000元；三张2014年12月25日《银行承兑汇票》，其中23777323号汇票出票人、收款人分别为东方泽瑞公司、国酒茅台贵州仁怀营销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4260000元；23777324、23777325号汇票出票人、收款人均为荆楚公司、国酒茅台贵州仁怀营销有限公司，出票金额分别为5000000元、740000元；方耀明在上述六份汇票存根上均签署“原票已收”。荆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已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25日分别向方耀明还款12000000元、10000000元，共计22000000元。方耀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已收取23777325号汇票项下740000元还款，但认为其他五份承兑汇票系荆楚公司要求其帮忙贴现，该汇票通过青亚公司贴现后款项已返还至荆楚公司账户。青亚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情况说明》，说明“因荆楚公司急需资金进行周转，2014年10月17日委托本公司将其作为出票人的23776252、23776253、23776254号三张总金额为1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本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将贴现后的11825598元汇入荆楚公司开设于中国民生银行三阳路支行的账户（帐号05×××79）。2014年12月25日，该公司再次委托本公司将其作为出票人的23777324号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及东方泽瑞公司作为出票人的23777323号金额为426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贴现。2014年12月26日，本公司将贴现后的8935342.45元汇入前述账户。”一审法院依方耀明的申请，向武汉农村商业银行青山支行调取了23776252、23776253、23776254、23776254、23777323、23777324号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及兑付情况，向武汉农村商业银行三阳支行调取了荆楚公司账户2014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的交易流水单，上述证据显示：2014年10月25日，青亚公司向荆楚公司汇付11825598元；2014年12月26日，青亚公司向荆楚公司汇付8935342.45元，该款于当日转出。一审审理中，汪卫红、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认可方耀明帮忙贴现承兑汇票的事实，但认为如果贴现的款项没有回到其账上，说明该款项用于了还款，如果回到其账上，则说明其不差欠借款；并陈述与青亚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
汪卫红、李昂于2015年12月15日支付最后一笔利息后，未再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方耀明于2013年4月开始向汪卫红、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提供借款，汪卫红等亦不定期向方耀明支付利息并偿还部分本金，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12月26日，各方就前期的借贷行为进行结算，并签署《借款协议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借贷金额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借贷金额作如下认定：一、2013年9月26日发生的11928元：因方耀明表示放弃对该款的主张，故不将该金额计入出借款项。二、2014年5月21日发生的2300000元：东方泽瑞公司虽提交了两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曾向佰道公司汇付2300000元，2014年5月21日佰道公司向其汇款系偿还该款，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东方泽瑞公司与佰道公司之间发生过资金往来，而不能证明该款的性质系借款。且佰道公司说明2014年5月21日发生的2300000元系受方耀明委托向东方泽瑞公司汇付的借款，其与东方泽瑞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无关，东方泽瑞公司亦在《借款协议书》中确认方耀明出借资金的账户包括佰道公司名下的全部账户，故认定2014年5月21日发生的2300000元系方耀明的出借金额。三、2014年10月17日23776252、23776253、23776254号承兑汇票项下120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23776252、23776253、23776254号承兑汇票项下324657.55元（10000000元-740000元-8935342.45元）：汪卫红等认可在双方借贷往来中存在由方耀明帮其贴现承兑汇票的事实，在方耀明领取承兑汇票后一周内，荆楚公司账户均收到由青亚公司汇付的相应款项，而汪卫红等自称与青亚公司并无任何业务往来，青亚公司对此则说明该款系为荆楚公司等兑付汇票后的款项。虽然青亚公司汇付的金额与承兑汇票金额不一致，但承兑汇票提前兑付需支付相应利息及相应费用，金额不一致符合常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可证明上述款项的形成及走向，故认定上述承兑汇票项下的款项除部分用于偿还借款外，付至荆楚公司账户的款项均不认定为汪卫红等的还款。综上，截至2014年12月26日，方耀明向汪卫红、李昂提供借款共计60977499元，汪卫红、李昂偿还借款本本金45625341.45元、利息5120549元）。汪卫红等抗辩双方在借贷中口头的利率高于法定标准，因汪卫红、李昂支付利息的行为没有规律性，无法确定利率标准，对于其已自愿支付的利息，以最高标准年利率36%计算，超出该标准多支付的利息直接冲抵本金，由此计算出截至2014年12月26日，汪卫红、李昂差欠方耀明借款本金16023853.83元，利息结清（详见附表）。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借款本金16443236元与依法认定的金额不符，汪卫红、李昂应向方耀明偿还借款本金16023853.83元，方耀明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164432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超出法定标准部分不予支持。方耀明与汪卫红等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日2‰，方耀明要求汪卫红等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该标准未超过法定最高标准，予以支持。协议签订后，汪卫红、李昂于2015年2月26日、11月2日、12月15日分别还款5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扣减上述款项后，截至2015年12月15日，汪卫红、李昂差欠利息3142312.07元（详见附表）。汪卫红、李昂除应向方耀明支付上述利息外，还应从2015年12月16日起，以16023853.8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继续向方耀明支付利息。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自愿为汪卫红、李昂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对提供担保的份额和顺序没有约定，因汪卫红、李昂未履行债务，方耀明要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汪卫红、李昂向方耀明偿还借款本金16023853.83元；二、汪卫红、李昂向方耀明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12月15日的利息为3142312.07元；2015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6023853.8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三、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为汪卫红、李昂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方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72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60元、共计149132元，由汪卫红、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汪卫红等认可交银行承兑汇票给方耀明，由方耀明帮忙联系贴现公司的事实，另确认与青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认为，方耀明与汪卫红、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除借款利率超过法定最高上限外，其他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该两份协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汪卫红等上诉的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对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年利率36%以下的利息，法院不予干预，故一审对汪卫红、李昂自愿支付完毕的利息，以年利率36%为标准，对超出部分的利息冲抵本金计算欠款金额，该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2300000元的款项性质。首先，《借款协议书》中明确，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12月29日期间佰道公司账户为方耀明出借账户，佰道公司将款项汇入东方泽瑞公司账户即视为借款已发放；其次，佰道公司出具说明，证明2014年5月21日向东方泽瑞公司的汇款系受方耀明委托付款，该款与其和东方泽瑞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无关；最后，东方泽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于2013年1月10日、2013年3月15日向佰道公司的汇款300000元、2000000元系借款。如东方泽瑞公司有证据证明佰道公司对该款有偿还义务，可由其另行主张。
关于五张银行承兑汇票能否视为还款的问题。首先，一审审理中，汪卫红等认可交银行承兑汇票给方耀明，由其帮忙联系贴现公司的事实；其次，经一审法院调查，青亚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5日、2014年12月26日向荆楚公司汇付11825598元、8935342.45元，该资金走向与青亚公司出具的荆楚公司委托其贴现的情况说明一致；最后，汪卫红等陈述与青亚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其否认青亚公司的贴现，但未能就青亚公司的汇款作合理解释。故汪卫红等上诉认为方耀明收取了五张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款项应视为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汪卫红、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72元，由汪卫红、李昂、荆楚公司、东方泽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玲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叶 欣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陈 成
时间
出借金额
累计借款金额
已付利息
已还本金
计息天数
利率
应付利息
超付利息
欠付利息
2013年4月22日
477500
36%
2013年5月3日
3500000
3977500
11
36%
5252.5
5252.5
2013年5月24日
22500
21
36%
83527.5
66280
2013年5月27日
7000000
10977500
3
36%
11932.5
78212.5
2013年6月4日
5000000
15977500
8
36%
87820
166032.5
2013年6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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