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3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祈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恒业一街1022号。
法定代表人：桑春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女，1982年11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女，1959年8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祈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祈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被上诉人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祈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赵×因自身资信问题致使其贷款申请被银行拒绝与我公司无关；赵×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购房款且已经收到我公司解除通知，编号为××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于2015年7月17日解除。
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祈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祈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2.赵×配合我公司办理解除合同编号为××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3.赵×支付我公司违约金624
316.2元。
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祈连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内容为：我方一次性向祈连公司支付购房尾款203万元，祈连公司向我方交付房屋，并协助我方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初始登记及转移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1日，祈连公司（出卖人）与赵×（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约定赵×购买祈连公司开发建设的北京市通州区××601号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合同第一条项目建设依据载明：出卖人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的商品房暂定名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2012规（通）建字0048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号为：[2012]施建字0498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2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2日。合同第三条基本情况载明：房屋预测建筑面积为135.84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为103.73平方米。合同第五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约定载明：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30
093.33元，房款共计3 121
581元。合同第六条及附件五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买受人采取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应于2013年1月20日前向出卖人支付941
581元作为该商品房的首付房款，其余房款218万元由买受人采用向商业贷款银行申请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给出卖人。合同第十一条逾期付款责任约定，买受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的，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第1种方式为：1.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逾期在90日之内，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30日内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该日期应当与第（1）项中的日期相同）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0日内按照累计的逾期应付款的1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并由出卖人退还买受人全部已付款。出卖人不解除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二（该比率应当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30日内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本条所称逾期应付款是指依照第六条约定的到期应付款与该期实际已付款的差额；采取分期付款的，按照相应的分期应付款与该期的实际应付款的差额确定。合同第十二条交付条件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第1、2、3项所列条件，同时出卖人还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以及《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该表适用于2006年1月1日起进行住宅工程竣工验收的房屋）。其中第1项条件为该商品房已取得规划验收批准文件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第2项条件为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第3项条件为满足第十三条中出卖人承诺的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达到的条件。合同第二十二条产权登记约定：（一）初始登记：为空白。（二）转移登记：1.商品房交付使用后，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第（2）种方式为买受人同意委托出卖人或其指定的代办机构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委托费用伍佰元。2.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未能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730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退房的，出卖人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之日起90日内退还买受人全部已付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买受人不退房的，自买受人应当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本合同中未约定、约定不明或不适用的内容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进行变更或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时，以补充协议为准。对本合同的解除，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预售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同日，赵×与祈连公司签订附件十《补充协议》，其中第1条约定：若买受人采用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房款的，适用本条之约定：1.买受人应自预售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商业贷款银行申请贷款，并按商业贷款银行要求提交完整、真实的个人资信证明材料、签署相关文件、缴纳相关费用、办理完其他相关手续，否则视为买受人逾期支付除首付款以外的其余房款。2.若买受人按上述第1项之约定履行完相关义务后，其贷款申请被商业贷款银行拒绝的，买受人应自其贷款申请被商业贷款银行拒绝之日起7日内，与出卖人协商变更付款方式。若买受人未在前述期限内与出卖人协商变更付款方式的，或虽经协商但双方未能在前述期限内达成一致意见的，则出卖人有权单方解除预售合同；出卖人解除预售合同的，出卖人于预售合同解除并办理完预售合同备案解除手续之日起30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款无息返还给买受人。3.自预售合同签订之日起45日内（该期限截止时若该商品房所在楼栋的工程进度不具备按揭放款条件的，该期限顺延至该商品房所在楼栋的工程进度具备按揭放款条件之日起7日内），买受人申请的商业贷款仍未到达出卖人账户的，则出卖人有权单方解除预售合同；出卖人解除预售合同的，出卖人于预售合同解除并办理完预售合同备案解除手续之日起30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款无息返还给买受人。……第3条关于付款的相关约定：1.预售合同第十一条第1项第（2）小项调整为：逾期超过9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应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0日内按该商品房总房款的2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出卖人不解除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其中第4条房屋交付约定：1.买受人应按出卖人书面交付通知载明的时间、地点并携带相关证件，办理该商品房交接手续。买受人逾期不办理交接手续或由于买受人原因未能按期办理交接手续的，视为出卖人已于书面交付通知载明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日按预售合同约定条件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自视为交付之日起，该商品房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因管理、维护该商品房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业服务费用、供暖费等）及由此导致出卖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亦由买受人承担。视为交付后，买受人应按该商品房的实测数据与出卖人据实结算房价款。2.因法律法规或政策变化、政府禁止令、政府管制措施、出卖人不能克服的异常天气、疫情或政府与公用事业部门的行为导致该商品房交付延迟的，预售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房屋的时间相应顺延，出卖人无须承担相关违约责任。3.出卖人按预售合同之约定交付该商品房前，如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预售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房屋以及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间相应顺延，出卖人无须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若由此导致出卖人遭受的损失由买受人负责赔偿，且自出卖人书面交付通知载明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起，该商品房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因管理、维护该商品房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业服务费用、供暖费，下同）亦由买受人承担。（1）买受人未付清房价款（含实测面积大于预测面积时需补足的房价款）；（2）买受人未按预售合同之约定缴纳契税、专项维修基金、物业服务费用、供暖费或其他相关费用；（3）买受人逾期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导致出卖人承担代偿担保责任后，买受人未归还代偿款项；（4）买受人未按预售合同或本协议之约定付清应由买受人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5）买受人未按预售合同或本协议之约定履行其他相关义务。第12条通知及送达约定：1.出卖人与买受人均应按本条之约定相互发送通知，任何根据预售合同或本协议发出的通知均应采取书面形式，并应送达被通知人，送达地址以预售合同载明的通讯地址为准。4.预售合同或本协议要求或允许的通知，应采用面呈或特快专递方式传递，不论以何种方式传递，均自通知送达被通知人起生效。除非双方另有规定，通知送达按如下原则确定：（2）采用特快专递传递时，以被通知人（含其亲属、雇员或代理人，下同）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若被通知人拒绝签收或被通知人在本协议载明的通讯地址处无人收件，导致通知未能被被通知人实际接收的，特快专递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补充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赵×在预售合同上预留的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405号。
上述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实际履行。赵×按照合同约定向祈连公司支付首付款941
581元。2013年9月28日，涉案××项目1#住宅楼达到主体结构封顶要求，具备银行放款条件。
双方签约后的按揭贷款手续办理过程中，因赵×的贷款资质问题，双方协商将赵×的首付款提高15万元，将贷款金额降至203万元，为此双方于2015年1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买受人应于2015年1月10日前向出卖人支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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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1元作为该商品房的首付房款。该商品房其余房款203万元由买受人采用向商业贷款银行申请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给出卖人。买受人应按预售合同约定的期限与要求办理完按揭贷款。本协议与预售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本协议与预售合同约定不一致时，以本协议为准。赵×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祈连公司支付了追加的首付款15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祈连公司称双方签约时赵×具有购房资格，双方签约后，北京市于2013年3月出台了相关限购政策，限定北京市户籍单身人员名下只能拥有一套房屋，新政出台后银行也相应采取了新的贷款政策，赵×当时名下有三套房屋，同时名下有多笔负债且有逾期还款记录，贷款资信不良，因此2013年6月赵×被中国农业银行北京通州支行予以拒贷。祈连公司称农行拒贷后赵×表示可以转让其名下的房屋，为此祈连公司协助赵×重新向农行申请贷款，但又被农行拒贷。赵×表示可以追加首付款15万元，将贷款金额降至203万元，为此双方于2015年1月签订了上述补充协议，赵×表示让祈连公司再行申请办理贷款。祈连公司表示该公司将赵×的贷款银行更换为中国建设银行北京阜成路支行，2015年6月建行阜成路支行告知祈连公司因赵×名下有抵押贷款尚未还清，且有逾期还款的不良记录，因此该行反馈祈连公司赵×的贷款可能办理不下来。
2015年6月19日，祈连公司按照赵×在预售合同中预留的送达地址向赵×寄送了《催款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您采取按揭贷款方式付款，并约定贷款申请被商业贷款银行拒绝的，您应自贷款申请被商业贷款银行拒绝之日起7日内，与我司协商变更付款方式。商业贷款银行拒绝了您的贷款申请，随后我司多次与您沟通协商变更付款方式，但您一直不予配合。截止今日您尚有203万元购房款尚未支付给我司，已给我司造成重大损失。现我司郑重通知您：请您务必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与我司协商变更付款方式并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同时我司保留依据该合同之约定追究您违约责任的权利。祈连公司提交了邮单查询单，显示该邮件于2015年6月20日妥投。
2015年7月13日，祈连公司按照赵×在预售合同上预留的地址向赵×寄送了《解除〈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通知书》，载明：鉴于您经我司多次催告后仍不按预售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付款义务，您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预售合同不能顺利履行，现我司解除贵我双方签订的预售合同，请您按预售合同之约定配合办理预售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祈连公司提交了邮单查询记录单，显示该邮件于7月17日由本人签收。
赵×称因其本人并不在预售合同上的地址居住，因此记不清是否收到祈连公司寄送的上述两份邮件。
关于办理贷款的过程，赵×称双方签订预售合同后，其即积极办理银行贷款，祈连公司最初指定的贷款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北京通州北苑支行，银行信贷人员告知因赵×名下仍有100多万元尚未偿还的银行贷款，其收入和贷款额度不平衡，因此其无法获得218万元的贷款额度，赵×表示其偿还了先前100万元左右的银行贷款，符合了贷款条件，但后来就没有人通知她了。2015年1月，祈连公司将贷款银行更换为中国建设银行阜成路支行，建行阜成路支行派驻涉案项目的信贷人员在核查了赵×的征信记录及贷款资质后，表示赵×符合贷款条件，赵×告知信贷人员其名下尚有一套房屋（北京市通州区××3号），建行信贷人员告知赵×要将该套房屋过户到他人名下方能贷款。赵×按照信贷人员的要求将该套房屋过户给其子方×，于2015年7月其子方×的购房资质审核通过，2015年8月在北京市潞洲公证处办理公证，后赵×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其子方×名下。赵×表示祈连公司当时也表示愿意等待赵×将房屋过户后办理贷款，祈连公司于2015年6月和2015年7月寄送催款函及解除通知的行为，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为证实自己符合贷款条件，赵×提供了2016年4月的个人征信报告及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实，祈连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表示均不能证明赵×在双方签约后至2015年7月13日祈连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期间，赵×符合贷款条件，另外，祈连公司表示即使赵×提供的上述信用报告及银行流水账单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赵×符合贷款条件、具备放款条件，赵×是否符合贷款条件、是否具备放款条件是由贷款银行决定的。祈连公司表示赵×办理过户的公证手续及办理过户手续均在2015年7月该公司向赵×发出解除通知之后，赵×构成违约付款的事实殊为明显。赵×表示2015年1月贷款银行更换为建行阜成路支行后，贷款银行及祈连公司均未告知赵×不符合贷款条件，祈连公司所称建行阜成路支行反馈赵×不符合贷款条件的陈述并不属实，因此要求祈连公司出示建行阜成路支行的拒贷通知。祈连公司表示建行阜成路支行系口头通知该公司赵×不符合贷款条件，没有书面的拒贷通知。
2016年6月23日，祈连公司按照赵×在预售合同上预留的地址向赵×寄送了《K2*××入住通知书》，通知赵×于2016年6月30日到K2*××售楼中心办理入住手续。2016年7月21日，祈连公司向赵×寄送了《撤销〈K2*××入住通知书〉通知》，载明：因我司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于2016年6月23日向您发出《K2*××入住通知书》，通知您于2016年6月30日办理××601号商品房的入住手续。鉴于我司已经于2015年7月13日向您发出《解除〈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通知书》，且我司已向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我司与您签订的编号为××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现上述案件仍在审理阶段。现我司郑重通知您：我司撤销于2016年6月23日向您发出的《K2*××入住通知书》，前述入住通知书自本函发出之日起自动失效。赵×表示收到了祈连公司寄送的上述两份通知，并表示祈连公司发出的入住通知，系祈连公司对双方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赵×已经具备办理入住条件的确认，祈连公司其后以工作人员工作失误为由发出的撤销通知是一种恶意的撤销，与之前发出的入住通知相悖，祈连公司无权单方恶意的撤销其发出的入住通知。
本案审理过程中，赵×表示要求祈连公司继续履行预售合同，向其交付涉案房屋，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及转移登记，并表示其可以一次性向祈连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203万元，祈连公司对赵×的上述反诉请求不予认可，表示因赵×逾期办理贷款支付尾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祈连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赵×寄送了解除通知，因此双方的合同在赵×收到解除通知之时已经解除。赵×将购房尾款203万元支付至一审法院账户。
一审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赵×作为买受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向祈连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赵×按照合同约定向祈连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后前期向农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时，因自身贷款资质问题导致银行贷款未能办理下来，其后经与祈连公司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赵×将首付款提高15万元，将贷款额度降至203万元，并由祈连公司将贷款银行更换为建行阜成路支行重新申请贷款，为此双方于2015年1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赵×其后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祈连公司追加支付首付款15万元，建行阜成路支行对赵×的贷款条件进行了初步核查，在此情形下祈连公司负有协助赵×向贷款银行申请办理贷款的义务，以便赵×能够顺利办理贷款且支付购房余款。但其后祈连公司并未履行该项协助义务，祈连公司表示建行阜成路支行于2015年6月口头向该公司反馈赵×不符合贷款条件，赵×对此不予认可，因祈连公司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对祈连公司的该项说法不予采信。
根据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在银行拒贷后，双方应当在拒贷后7日内协商变更付款方式，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协商变更付款方式，或虽经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出卖人有权解除预售合同，但本案中2015年1月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将赵×的首付款提高15万元，将赵×的贷款额度降至203万元，赵×其后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追加支付了首付款15万元，并向祈连公司指定的贷款银行建行阜成路支行进行了初步的贷款核查，因并未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赵×的贷款不符合建行阜成路支行的贷款条件、不具备放款条件，亦未有证据证明祈连公司将建行拒贷的情况通知了赵×，双方就变更付款方式事宜进行了充分协商，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未能成就，祈连公司依据上述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依据不足，祈连公司于2015年7月发出的解除通知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本案中祈连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的预售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与此相应，对建立在合同解除基础上的祈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
本案审理过程中赵×表示愿意一次性支付购房余款203万元，祈连公司亦于2016年6月曾向赵×寄送入住通知书，双方的预售合同有继续履行之可能及条件，故对赵×要求继续履行预售合同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在祈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下，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将购房余款203万元交至法院，以此视为向祈连公司支付购房余款，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房屋交付是房屋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因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涉案房屋已经具备了交付条件，因此祈连公司应当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赵×，故对赵×要求祈连公司交付房屋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买受人购买商品房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房屋所有权，因此出卖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房屋所有权转移至买受人名下的义务，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权登记条款，初始登记系开发商自行完成的对整栋楼的产权登记，因何时初始登记的约定为空白，故对赵×要求祈连公司办理初始登记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转移登记一栏中约定买受人委托出卖人或其指定的代办机构代为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并约定了转移登记的期限为房屋交付之日起30日内，因房屋尚未交付，转移登记的期限尚未起算，产权转移登记的期限尚未届至，故赵×要求祈连公司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反诉请求，可待产权转移登记期限届至后祈连公司未履行该项义务时主张，赵×提起该项主张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判决：一、北京祈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赵×于二○一三年一月签订的编号为××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赵×向北京祈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二百零三万元（已交至一审法院）；三、北京祈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合同编号为××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项下的涉案房屋（北京市通州区××601号）交付给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北京祈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赵×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
772元，由北京祈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5 886元，由北京祈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结构封顶证明》、《催款通知书》、《解除<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通知书》、《K2*××入住通知书》、《撤销〈K2*××入住通知书〉通知》、邮政特快专递寄送回执单、邮件查询记录单、北京市潞洲公证处公证书、个人信用征信报告、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继续履行比其他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更经济便宜有效，更有利于促进实现当事人的合同目的，更有利于维护当事人的信赖利益和交易安全，更有利于社会效益和社会资源的整合和利用。本案中，祈连公司与赵×签订了编号为××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且已办理预售合同联机备案（联机备案编号为：××）。2015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赵×采用向商业贷款银行申请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剩余房款203万元。赵×据此向祈连公司支付了追加的首付款15万元后，既未以按揭贷款的方式亦未以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剩余房款，明显与预售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和要求不符。赵×称祈连公司未能协助其向贷款银行申请贷款，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015年7月13日，祈连公司按照赵×在预售合同上预留的地址向赵×寄送了《解除〈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通知书》；2016年6月23日，祈连公司向赵×寄送了《K2*××入住通知书》；2016年7月21日，祈连公司向赵×寄送了《撤销〈K2*××入住通知书〉通知》。一审审理中，赵×一次性支付购房余款203万元至一审法院，表明了其愿意继续履行预售合同。根据鼓励交易原则，考虑到双方曾因多次协商解除或履行期间本市通州区房屋价格及限购的实际情况，以及预售合同有继续履行之可能及条件，本院亦认为编号为×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为宜。
综上，祈连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 658元，由北京祈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新华
审 判 员 孙 妍
审 判 员 沈 放
二○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