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2刑初527号
公诉机关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农民。被告人李某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5月22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李某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羁押，同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诉刑诉〔2016〕4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盗窃罪，于2016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楠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2015年5月22日至7月21日间，被告人李某指使蒋某（另案处理），与集装箱运输车驾驶员孙某、田某、梁某经预谋，在被告人李某经营的位于张家港市港华路朱家宕货场，采用剪铅封、接管子等手段，多次窃得驾驶员驾驶集装箱运输车内的粗甘油5.76吨、精甘油1.44吨，合计价值人民币18720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虽然表示起诉指控的三起犯罪事实属实，但又辩称其仅是收废甘油，并未和驾驶员预谋盗窃集装箱车内甘油，在酒驾服刑期间也是将收废甘油生意交由蒋某打理，起诉书指控的三名驾驶员其不认识，市场上收这个东西的人很多，他们打其电话主要是问价格，其也不知道驾驶员的油从哪里来的，只知道驾驶员把油往厂里送。
经审理查明：
2015年5月22日至7月21日间，被告人李某指使蒋某（另案处理），与集装箱运输车驾驶员孙某、田某、梁某经预谋，在被告人李某经营的位于张家港市港华路朱家宕货场，采用剪铅封、接管子等手段，多次窃得驾驶员驾驶集装箱运输车内的粗甘油5.76吨、精甘油1.44吨，合计价值人民币1872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5月22日至7月21日间，被告人李某指使蒋某（另案处理），与集装箱运输车驾驶员孙某经预谋，在被告人李某经营的位于张家港市港华路朱家宕货场，采用剪铅封、接管子等手段，窃得孙某驾驶集装箱运输车内的粗甘油1.2吨、精甘油0.96吨，合计价值人民币6408元。
2.2015年5月22日至7月21日间，被告人李某指使蒋某（另案处理），与集装箱运输车驾驶员田某经预谋，在被告人李某经营的位于张家港市港华路朱家宕货场，采用剪铅封、接管子等手段，窃得田某驾驶集装箱运输车内的精甘油0.48吨，合计价值人民币1824元。
3.2015年5月22日至7月21日间，被告人李某指使蒋某（另案处理），与集装箱运输车驾驶员梁某经预谋，在被告人李某经营的位于张家港市港华路朱家宕货场，采用剪铅封、接管子等手段，窃得梁某驾驶集装箱运输车内的粗甘油4.56吨，合计价值人民币10488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孙某、田某、梁某的通话记录：孙某、田某、梁某与李某的手机于2015年5月21日至7月21日期间的通话情况。
（2）行车轨迹：豫P×××××车辆于2015年4月30日以后的行驶轨迹，其中2015年5月21日至7月21日期间有多次经过港华卡口的情况；豫P×××××的车辆的行驶轨迹，其中2015年6月、7月期间有经过港华卡口的情况。
（3）永嘉码头装车记录：豫P×××××车辆装粗甘油的情况；苏E×××××车辆的装货记录。
（4）价格鉴证意见书：2015年5月至7月期间粗甘油的单价为每吨2300元，精甘油的单价为每吨3800元。
（5）证人孙某的证言：其驾驶豫P×××××重型半挂车，老板是朱某。2015年2月下旬，李某打电话给其，说如果拉到甘油，拉他那里卖一点，其没有同意，后李某又隔三差五打电话，劝说其拉甘油到他那里卖，后就卖给他甘油。2015年5月21日至7月21日，是李某因为酒驾被判拘役的执行期间，李某进去前一天打电话跟其说这两天要进去服刑了，有事情还可以打他电话，他把电话给他女婿蒋某了。其私自卖给蒋某5、6次甘油，其中四次是精甘油，其他是粗甘油。精甘油每次卖1桶，500元一桶，粗甘油每次卖6桶，每桶250元。
（6）证人田某的证言：其是江苏合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驾驶员，驾驶豫P×××××车辆。第一次接到李某的电话是2015年5月，过了几天，他又打电话，说收甘油的，叫其运甘油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从中可以捞点小钱，他那里有铅封，保证不会有人发现。其一共盗窃了四次，都是在李某的停车场盗窃的。前两次是和李某的女婿蒋某一起偷的精甘油，都是把车停到李某的场地，从车上拿出大力钳剪断铅封，打开集装箱门，蒋某拿一根抽油软管接到甘油液袋上，把油放到标准柴油桶里。抽完油，蒋某拿出一个一样的新铅封把集装箱重新封上。第一次是2015年6月7、8日，卖了1桶精甘油，蒋某给500元；第二次是2015年7月12日左右，卖了1桶精甘油，蒋某给500元。
（7）证人梁某的证言：其是张家港恒昌物流有限公司驾驶员，老板是卞某，驾驶苏E×××××集装箱卡车，其盗窃了自己承运的集装箱内的粗甘油，卖给了李某。5月份的时候李某因为酒驾要进去，在进去之前李某打电话说他进去期间让他女婿来照看，价格还是以前的价格，在此期间去过四次，第一次是5月底的晚上，其到了货场后自己用锥子弄开塑料铅封，放了6桶油，李某女婿给了1500元。第二次是6月份的一天早上，与李某的女婿一起放了4桶油，他给了其1000元。6月份还去过一次，与李某手机联系，接电话的是他女婿，当天放了5桶，他给了其1250元现金。7月初，其打电话联系李某女婿，其放了4桶，李某女婿给了其1000元。
（8）证人蒋某的证言：岳父李某在张家港市金港镇朱家宕村靠港华路查报站附近租了一块场地用来收集集装箱车上运输的甘油。2015年5月22日至7月21日，李某因醉酒驾驶被拘役在张家港看守所，被关押前，李某交代其帮他照看场子，并说具体怎么做驾驶员都懂的，价格他们也清楚的，只要把钱给他们就行。李某还给了其40000元现金用来收购货物。其用李某的手机与集装箱车驾驶员联系，盗窃车上货物二十多次，有粗甘油和精甘油。每次集装箱车司机都是先打李某的手机和其联系，告诉当天车上装的甘油要处理，然后开车到李某的场地，他们用自己车上的大力钳拆集装箱车上的铅封，打开集装箱门，然后把场地上的塑料管接到集装箱内装满甘油的液袋连接口上，打开液袋阀门，其负责拉住塑料管的另一头，对准场地上的空铁桶（容量200L）放油，在旁边看护。驾驶员说放几桶，其就接几桶油。放完油，驾驶员会用胶棒用打火机点燃熔化后再粘到剪开的铅封上，基本上和新的一样，一般人看不出来。有时原来的铅封被剪坏了，其就拿一个颜色差不多的新铅封给他们换上。结束后，其按照放出来甘油的实际数量支付现金给驾驶员。粗甘油一般是250元一桶，精甘油是500元一桶。其提供的新铅封是在淘宝网上买的，前后买过两次，一共40多个。这期间来卖货的驾驶员很多。孙某向其卖了5、6次货，每次都是在晚上11点左右，其中4次是精甘油、1次是粗甘油；其中5月22日晚上孙某卖了1桶精甘油，其给他500元现金；7月20日左右一天晚上11点左右，孙某卖了1桶精甘油，其给他500元现金；剩下两次卖精甘油是一次是卖1桶，其给了500元现金；一次是卖两桶，其给了1000元现金；还有一次是5桶粗甘油，其给了1250元现金。有一个姓田的集装箱车驾驶员来卖了两次精甘油，每次1桶，一共给了他1000元现金。梁某来卖过5次油，都是粗甘油，一次大概是5月底晚上10点至11点左右，梁某用钳子打开箱门，用场地上的管子接到集装箱里面的液袋阀门上，打开阀门后其将管子另一端弄进桶里，这一次抽了11桶，其给2750元现金，另一次是晚上11点左右卖了6桶，给1500元现金，有两次是早上8点到8点半来的，两次都是每次卖5桶油，给1250元现金，还有一次是中午来的，卖5桶油，给1250元现金。
（9）证人范某的证言：其在常熟市中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公司主要做甘油的提炼、销售业务，公司从国外购买甘油，发货到张家港码头，通过集装箱卡车车队将集装箱从码头运到公司厂区。公司合作的运输公司是江苏合众物流有限公司，由该公司车队负责运输。今年5月至今，公司有几百集装箱的精甘油运输业务，粗甘油的运输次数和数量很多，可以提供公司的进货和称重记录。到公司送货的集装箱卡车司机一般在凌晨2点左右到达，早上7点左右开始卸货，都是驾驶员自己先将铅封打开，打开集装箱门后，公司的人将管子接在箱内液袋上，将袋内的货存入场内储罐中。驾驶员开铅封、车门前，公司事先没有检视。粗甘油的购买价格为2200-3000元之间，精甘油的价格在4000-5000元之间。公司发现买的甘油含量有低于平均含量的情况，如收到的粗甘油含量与单据注明的含量相差很大，一直以为是发货方的问题。根据公司的称重记录，在2015年5月22日至7月21日期间，有豫P×××××、豫P×××××的车运送精甘油。
(10)证人陈某的证言：其在淮安市楚州区恒生助剂厂工作，厂里做甘油提纯，其就是在厂里采购甘油。2014年8、9月份，李某和他的女婿（姓蒋）带着甘油样品开车到厂里，说有甘油提供，价格比市面上便宜。其验过样品后觉得品质和价格比较合适，就互留联系方式。2015年从李某处一共收购了11车甘油，平均每辆付给李某7-8万元货款。每次都是李某在张家港联系槽罐车送货到淮安，运费都是李某承担的。其都会带着司机一起过磅查看磅数，基本上每车都是40吨左右。李某卖的甘油都不提供发票，其和李某商定的价格是1500元每吨，但是价格也是随着市场价格上下浮动，基本上都比市场价每吨低200元左右。李某发货前会先告诉数量，其根据他报的数量先打一部分货款给他，等收到货再把余下的钱打给他，其都是通过两张农业银行卡转账给李某支付货款的。李某卖其11车货的具体时间以付货款的银行交易时间为准。5月底的时候，李某进看守所前一天给其打电话，说他已经有20多吨甘油了，在看守所期间，会有人跟其联系拉货，他的手机不会关机。5月29日或30日，其接到李某的手机打来的一个电话，说他姓蒋，应该是他女婿，说货够了，让其安排车子拉货。其记得总共付了41000元，单价是每吨1500元到1600元。今年年初，李某告诉其说他的货是在运甘油的集装箱车里收来的，其6月份的时候就不再收他的货了。
（11）证人王某的证言：其是宜兴市中天助剂有限公司老板，公司主要做粗甘油提纯，从国外进口粗甘油，粗甘油都是从张家港永嘉码头拉过来的，是与江苏经典国际货运代理公司签订合同。今年公司进口了至少3000吨粗甘油，公司对送货的集装箱运输车都会过磅的，但是有时候少几十公斤，少一两吨的情况很少，也没有上心。有的车含量有误差，粗甘油很稀，其觉得是正常货物的质量问题。集装箱运输车来了，公司会检查铅封的完整性，不核对铅封的编号，铅封是公司的工人剪开的。粗甘油的比重是1.23至1.26之间。
（12）证人缪某的证言：其在常熟市赵市油脂化工厂工作，该厂主要做粗甘油精炼，粗甘油是从国外进口的，从张家港永嘉码头拉过来，加工后销往国内市场。对送货的集装箱运输车都不记录，也不检查铅封和过磅，铅封都是驾驶员自己剪的，发现过货物少量的情况。甘油的比重是1.246。
（13）证人戴某的证言：常熟市欣盛溶剂有限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提炼甘油，甘油都是进口的粗甘油，由张家港永嘉码头用集装箱车拉到公司，拉过来后只记录箱号，检查铅封是否完好，但也不是很仔细，也很少过磅。过磅的时候，有时候会少200、300公斤，有时发现在对物品进行化验的时候，粗甘油的含水量要比正常的时候高，甘油的比重大约是1.24。
（14）证人钱某的证言：其在苏州工业园区兴达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向国外公司进口粗甘油，通过集装箱运输到国内，委托加工厂提炼成精甘油。公司委托的加工厂是常熟市赵市油脂化工厂、常熟市欣盛溶剂有限公司，公司委托张家港保税区恒昌物流有限公司用车辆运输到加工厂。公司不定期会对粗甘油进行抽样检测，2015年8月，在常熟赵市油脂化工厂检测出的数据为甘油含量78%，在常熟市欣盛溶剂有限公司的数据为甘油含量79%，而与交易方签订的协议中规定的甘油含量是87%，怀疑是运输人员在运输途中偷了集装箱内的粗甘油，往里面注了水。甘油的比重为1.2至1.3之间，不会低于1.2。
（15）证人谢某的证言：其在南京东沛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向国外公司进口粗甘油，通过集装箱运输到国内，委托加工厂提炼成精甘油。在江苏委托的加工厂是常熟市赵市油脂化工厂、常熟欣盛溶剂有限公司。公司委托江苏奥马物流有限公司和江苏合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用车辆运输粗甘油到加工厂。公司不定期会对粗甘油进行抽样检测，2015年8月，国外的检测数据甘油含量为83%，而在常熟市欣盛溶剂有限公司的检测数据甘油含量为70%左右，怀疑运输人员在运输途中偷了集装箱内的粗甘油，往里面注了水。
（16）证人朱某的证言:其在江苏合众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孙某和田某是公司集装箱运输车辆的驾驶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集装箱上的铅封一般是装箱单位封缄的，其公司运的甘油是进口的，在国外就已经直接封缄了。码头工人和驾驶员，都是不允许对集装箱进行封缄的。
（17）证人卞某的证言:其在张家港保税区恒昌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梁某是其公司驾驶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集装箱是用铅封封好的，因为都是进口的，应该都在国外封好的。
（18）取保候审决定书：相关涉案人员已被取保候审的情况。
（19）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所作的搜查笔录：被告人李某在张家港市朱家宕村靠港华路查报站附近货场的情况。
(20)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所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窃现场的情况。
(21)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检查笔录：对从李某场地扣押的86个标准柴油桶内货物进行检查的情况。
（2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被告人李某的归案情况。
（23）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某的前科情况。
（2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李某的身份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有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上述盗窃犯罪事实，有证人蒋某、孙某、田某、梁某、朱某、卞某、钱某、谢某、陈某、范某等人的证言、通话记录单、行车轨迹、装货记录、价格鉴证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某辩称并未和驾驶员预谋盗窃集装箱车内甘油，在酒驾服役期间也是将收废甘油生意交由蒋某打理，起诉书指控的三名驾驶员其不认识的辩解，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为严肃法制，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某退赔给相关被害单位尚未追缴的赃物折价款计人民币18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礼祥
人民陪审员 柳生华
人民陪审员 黄 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景晓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