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共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文三。
委托代理人钱钧，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家雷，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庆安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续强。
委托代理人李琦，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共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庆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2）杨民二（商）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共荣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钱钧、梁家雷，被上诉人庆安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日，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签订《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协议书》（以下简称“《荒料供应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庆安公司就其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的外墙干挂石材（A级德国米黄）荒料委托共荣公司采购。外墙干挂石材幕墙分三个区域的时间段进行施某。第一区域（样板区）所需的A级德国米黄石材荒料约为800m3，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共荣公司立即在福建水头和上海购买并储存。第二区域和第三区域所需的荒料采购时间，由共荣公司根据德国矿区的开采时间自行与具备开采、进口的相关单位进行确定。具体数量以庆安公司发出的通知或庆安公司石材幕墙招标确定的施某单位所需数量为准，但庆安公司必须在所需材料前5个月一次性提供采购数量或者计划，共荣公司必须保证在德国按照项目要求挑选，采购的荒料无论数量、颜色还是质量都应满足庆安公司项目要求。庆安公司应提供项目外墙干挂石材（A级德国米黄）样品小样及相关资料，将样板区荒料采购款项一次性支付到共荣公司指定账户。庆安公司监督、参与共荣公司和幕墙施某单位的数量制订、货物交接和验收等全过程控制，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将住宅项目石材外饰工程分包给共荣公司。共荣公司根据庆安公司提供的样品及相关资料，组织采购、供应。共荣公司必须保证：采购的A级德国米黄石材荒料开采层数为矿区第17层（原则上以17层为采购范围，若储备量或者开采量不够，由庆安公司确认后可根据颜色以及庆安公司确定的样品为参照进行采购，但是必须提前2个月通知庆安公司），其加工制作后的效果应与苏州金鸡湖九龙仓国宾一号门楼及会所外立面的效果基本一致。样板区所需的全部荒料采购后暂由共荣公司代为保管（采购后二个月的储存保管费已经包括在荒料单价中，如果超过二个月的储存保管费用由庆安公司承担）。待庆安公司石材幕墙招标确定施某单位后，按照需求一次性供应给幕墙施某单位，幕墙施某单位在当地提荒料到其加工厂所需装卸、运输、保险等相关费用由幕墙施某单位负责。第二、第三区域的荒料在德国矿区按照项目的颜色、质量等要求挑选，购买后直接送至庆安公司石材幕墙招标确定的施某单位的加工厂附近的码头，码头到施某单位加工厂所需装卸、运输、保险等相关费用由幕墙施某单位负责。第二、第三区域的荒料数量由幕墙施某单位向共荣公司直接确定，并在庆安公司处备案。数量验收由庆安公司与幕墙施某单位一起验收，幕墙施某单位有权决定荒料质量的好坏。共荣公司提供与采购A级德国米黄石材荒料相关单位的合同或者协议给庆安公司备案，并作为支付荒料款的依据。第一区域（样板区）、第二区域、第三区域荒料单价全部按照人民币8，000元／m3（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计算，无论材料市场价格及国家有关政策作任何变化，此单价均不调整。协议签订后，庆安公司支付共荣公司620万元作为共荣公司提前购买储存样板区所需的全部荒料款项的定金（要求所购买储存的样板区荒料数量必须大于实际所用数量的10%作为充分的调配之用）。共荣公司必须保证一次性采购并储存样板区所需全部荒料，并提前提交同等额度的经庆安公司确认的银行保函及收款收据给庆安公司。此款项在样板区荒料供应给庆安公司确定的幕墙施某单位时，由共荣公司在收到施某单位交付的样板区全部款项时一次性将620万元定金返还庆安公司。幕墙施某单位在提荒料时给共荣公司付款，共荣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给幕墙施某单位。待共荣公司提供与采购A级德国米黄相关单位的合同或者协议给庆安公司备案后，庆安公司落实幕墙施某单位按时支付幕墙施某单位中标范围内所需的第二区域和第三区域所需的全部荒料的30%作为在德国采购荒料的预付款（共荣公司须提前提供同等额度的银行保函及相应的发票给付款方）。在德国采购的第二区域和第三区域所需的全部荒料送至幕墙施某单位的加工厂附近码头时，由庆安公司及幕墙施某单位在一周内验收后付清剩余70%的荒料款项，共荣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给幕墙施某单位，码头到施某单位加工厂所需装卸、运输、保险等相关费用由幕墙施某单位负责。共荣公司应该严格按照庆安公司要求组织采购。否则，共荣公司应向庆安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和费用。庆安公司应该及时向共荣公司提供符合外饰石材采购的相关资料和落实幕墙施某单位付款。如果幕墙施某单位未能按照进度支付，则由庆安公司按照进度支付要求将第二区域和第三区域的荒料采购款支付到共荣公司指定账户，否则要承担造成采购延误等的一切责任及费用。如果共荣公司在第一区域（样板区）采购供应中无论在质量上或配合上有严重问题的（第一区域供应结束后庆安公司对其考核评定并及时通知共荣公司），在第二、第三区域采购供应上，庆安公司有权无条件中止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
2011年8月3日，庆安公司出具一张《上海庆安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定价联系单》（编号为XXXXXXXX）（以下简称“《工程定价单》”），主送单位为共荣公司。《工程定价单》的主要内容是：“根据福建共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日提交的关于荒料采购的工作联系函，经双方协商：1、根据德国米黄石材的开采矿区的实际涨价情况，德国米黄石材的荒料采购价由原来的8，000元／m3调整为8，200元／m3。2、根据德国米黄石材的开采矿区的结算方式改变情况，将德国米黄石材的荒料采购价的计价单位由“立方米”调整为“吨”。德国米黄石材的比重为3吨／m3，由此将8，200元／m3的采购单价折算为2，733.3元／吨。竣工结算时按单价为2，733.3元／吨进行结算。3、第二区域和第三区域的德国米黄石材荒料采购数量分别暂估为10500吨和4650吨。4、其他未明确事宜，按双方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协议书》有关条款执行。”
2011年8月22日，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签订了一份《石材荒料采购供应补充协议书（二）》，协议约定：双方就《荒料供应协议》中关于共荣公司提供银行保函的有效时限，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并签订本补充协议：1、共荣公司提供银行保函的有效时限：庆安公司委托共荣公司采购第二区域及第三区域的石材荒料，共荣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提供银行保函，其出具的银行保函的有效时限为：自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书（二）之日起10个月为限（即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2年6月12日止）。2、第二区域和第三区域的德国米黄石材荒料采购数量分别暂估为10500吨和4650吨，单价为2，733.3元／吨。最终以本工程幕墙的安装单位需要的数量为准，共荣公司必须满足数量的要求并与幕墙的安装单位结算荒料价款。待幕墙安装单位付款及按照要求提取荒料后，共荣公司将荒料的全部款项返还给庆安公司。3、其余未明确事宜，均按双方原签订的《荒料供应协议》及《工程定价单》执行。
2011年9月28日，庆安公司向共荣公司支付石材荒料预付款1，200万元。
另查，1、2011年9月30日，共荣公司与案外人连云港奥林匹亚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匹亚公司”）签订了《石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共荣公司向奥林匹亚公司定购FH矿德国米黄15；16；17层荒料，约2000吨，单价为2，130元／吨，共计金额426万元。交（提）货方式为共荣公司在交货地点自提。交货日期为奥林匹亚公司收到共荣公司预付款日起60工作日内供完。交货地点为共荣公司指定港口（厦门；上海）。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共荣公司预付30%货款（127.8万）给奥林匹亚公司作为定金，余款在货物到达指定交货地点，开箱盘点后付清。2011年10月17日，共荣公司向奥林匹亚公司支付120万元。2012年3月21日，奥林匹亚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函，内容为：“厦门高连石材有限公司为连云港奥林匹亚石材有限公司在厦门成立的专门从事进出口业务的子公司。根据和‘福建共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我司从德国进口的大理石荒料，石种：德国米黄，总重量为2013.80吨，分四票进口。该四票全部由厦门高连石材有限公司委托建发物流集团代理进口，此四票货物其中三票在上海海关，一票在厦门海关。其中两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以下简称“报关单”）（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数量742.7吨上海海关和XXXXXXXXXXXXXXXXXX数量248.3吨厦门海关）已提供，另两份待我司收到后再提供。”同日，厦门高连石材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函，内容为：“我公司系连云港奥林匹亚石材有限公司在厦门成立的专门从事进出口业务的子公司，根据该公司与福建共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我公司从德国进口‘德国米黄石材荒料’，总重量约为2013.80吨，并按合同约定全部提交给福建共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2、2011年10月11日，共荣公司与案外人福建远泰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泰幕墙公司”）签订《荒料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远泰幕墙公司向共荣公司提供4500吨德国米黄荒料，单价为2，350元／吨，共计10，575，000元。交货日期在2011年10月开始交货。交货地点在远泰幕墙公司装货。付款方式是先付200万元，余款提货结清。远泰幕墙公司指定账户、户名：陈道长，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泉州清蒙支行。2011年10月11日至同月13日，共荣公司向远泰幕墙公司支付400万元货款。2012年3月9日，远泰幕墙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函，内容为：“根据与福建共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荒料购销合同’，我公司从德国进口‘德国米黄石材荒料’，总重量约为4500吨，并按合同约定全部提交给该公司。”
3、庆安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向共荣公司发了一份《关于荒料验收事宜的函件》，内容为：“根据贵司所说，目前已经采购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第二区第三区所用荒料6000吨。按照荒料采购供应协议的约定，应在我司支付预付款前提供荒料采购合同与我司备案，但至今未提供。鉴于至今未提供备案合同和已经采购6000吨之事实，现要求贵司做好如下工作：1、于2012年2月21日前提供所采购荒料的合同与我司备案；2、按照采购合同要求准备好所采购荒料的报关资料以及所采购荒料的证明资料（提供原件查验并提供复印件备案）；3、所存放的6000吨荒料的详细地址及数量清单（按照合同约定应在码头交接验收）；4、组织人员配合我司验收人员于2012年2月22日开始进行验货并交接；5、计划在一周内验收完成，请及时回复验收的行程计划。”同日，共荣公司向庆安公司复函，内容为：“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协议书》、《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补充协议书》及《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补充协议书（二）》，我公司已按约定进行采购，截止目前已从石材供某商处采购了德国米黄石材荒料计6000多吨，现石材荒料都已到位，分别储存于上海及福建两个区域，请贵公司安排人员验收提取。建议从2月21日起先于福建区域验收交货然后返还上海进行验收交货。”
2012年2月28日，庆安公司向共荣公司发了一份《关于荒料验收事宜的函件（二）》，内容为：“根据我司于2012年2月20日发送给贵司的《关于荒料验收事宜的函件》（以下简称“函件”），要求贵司做好若干工作（详见函件）。贵司复函‘建议从2月21日起先于福建区域验收交货然后返回上海进行验收交货’。我司于2012年2月20日已派验收人员从上海到福建贵司进行荒料验收，由于贵司提供荒料证明资料不全等原因，导致未能进行。现要求贵司近期做好如下工作：1、按照荒料采购供应协议要求，准备好所采购荒料的证明资料（提供原件查验并提供复印件备案）：（1）原产地证明、（2）进入中国的报关单、（3）与德国矿主签订的采购合同、（4）荒料测试报告、（5）荒料装柜清单。2、请备好资料后，及时通知我司组织查验。”同日，共荣公司向庆安公司复函，内容为：“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协议书》的“乙方责任”之“提供与采购A级德国米黄石材荒料相关单位的合同或者协议给甲方备案，……”条款，我公司已于2月21日按要求提供相关荒料采购合同给贵司验收人员，并“建议从2月21日起先于福建区域验收交货然后返回上海进行验收交货”。其他证明并非双方《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协议书》约定的范围，我公司没有义务提供。现再次通知贵司从速安排查验。”
2012年2月29日，庆安公司向共荣公司发了一份《关于荒料验收事宜的函件（三）》，内容为：“1、无法接受2012年2月28日发给我司复函（二）中的：‘没有义务提供证明材料’。无证明材料，将如何进行验收？2、按照荒料采购供应协议约定，荒料应在码头由我司及幕墙施某单位进行验收。现未经我司同意，荒料已到贵司加工厂内，导致无法确认该批荒料是否为我司所用（该行为已经违反了荒料采购供应协议之约定）。3、要求贵司在2012年3月1日前，提供《关于荒料验收事宜的函件（二）》中要求提供的证明材料。如再不提供证明材料，视为贵司无能力履约，我司将视为贵司违约。”同日，庆安公司又向共荣公司发了一份《关于荒料验收事宜的函件（四）》，内容为：“我司计划于2012年3月6日到福建贵司，并于2012年3月7日开始对荒料进行验收。鉴于至今未收到荒料的证明材料：1、请贵司按照采购合同要求，准备好所采购的6000吨荒料的证明资料（提供原件查验并提供复印件备案）。2、请贵司组织人员配合我司验收人员于2012年3月7日开始进行验货并交接。3、超出贵司所提供荒料采购合同约定的6000吨以外的荒料，我司不予承认。4、本次验收，如果贵司提供资料等手续不齐全，造成验收不能如期进行，则视为贵司违约。”当日，共荣公司向庆安公司发了一份《关于“石材荒料采购供应协议书”履约催促函》，内容为：“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协议书》、《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补充协议书》及《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补充协议书（二）》，我公司已按约定的数量进行采购，其中6000吨石材荒料已储存到位，可以随时进行供应，其余数量也即将陆续采购到位。我公司按合同约定准备了完整的资料、证明文件以备验收，并二次发函商请贵公司安排验收。现再次发函，请贵公司于2012年3月11日前履行验收手续，若逾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贵公司承担。”
2012年6月1日，庆安公司向共荣公司发了一份《关于荒料验收事宜的函件（六）》，内容为：“贵我双方自2011年3月2日签订《石材荒料采购供应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二）以来，就协议履行中存在的问题及其他事宜双方已多次致函。现我司就下一阶段协议履行中贵司已存在的以下问题认为贵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石材荒料的采购供应，我司将按照协议约定及相应法律规定行使相关权利。1、贵司所供荒料样品目测结果与样板区石材存在明显差异，根据协议约定如所供石材与约定不符，我司有权拒收。2、贵司履行协议中存在欺诈行为。我司按照贵司提供的拟供石材的检测报告、原产地证明、报关单、矿主合同等资料向报告及证明的出具方德国FRANKEN-
SCHOTTERGmbH.&Co.KG;公司求证，2012年4月30日，德国FRANKEN-
SCHOTTERGmbH.&Co.KG;公司向我司出具证明，该证明确认贵司提供的上述资料并非该公司出具，且装箱清单亦非该公司提供及该公司未向贵司供应石材。贵司在协议履行中提供虚假证明材料令我司完全有理由认为贵司并未依约在德国采购石材荒料。因此我司现致函贵司如下：如若贵司在2012年6月4日前仍无法提供贵我双方协议约定的第17层A级德国米黄石材荒料采购的有效证明，我司将视为贵司无法履行协议，贵我双方的荒料采购供应协议自2012年6月5日起终止履行，且协议终止履行的一切责任由贵司承担。”次日，共荣公司向庆安公司复函，内容为：“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协议书》、《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补充协议书》及《上海新江湾城09号地块项目（银亿江湾邸）石材荒料采购供应补充协议书（二）》及贵公司提供的德国米黄石材样板，我公司已按约定进行采购，其中6000多吨德国米黄石材荒料早已到位（有供某商提供从德国进口的相关材料为证），分别储存于上海及福建两个区域，其余数量也已陆续到位。此前我公司已数次发函通知贵公司安排提取荒料，现再次发函请贵公司于即日起安排提取，并结清石材荒料款项、退回我公司提供的银行保函。至于贵司所提出的自2012年6月5日终止履行双方荒料采购供应协议，我公司不能接受。我公司已数次明确表示双方要按约定履行义务，如贵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一概由贵公司承担。”
之后，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就上述荒料供应问题协商未果，庆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荒料供应协议》；2、共荣公司返还庆安公司石材预付款1，200万元。共荣公司则提起反诉，表示不同意解除，若认定应当解除，请求判令：1、庆安公司支付截至2013年6月止堆存于上海的1765.5吨荒料的堆存费和管理费、违约金，共计956，000元（堆存费以4万元／月计算，自2011年12月27日起至2013年6月26日止，计72万元；管理费自2013年5月6日起，每月1万元，支付2个月共计2万元；因共荣公司延期未及时提取需按仓储费用的30%支付违约金计216，000元），及自2013年7月起至本案实际解决为止的堆存费、管理费，另需按16万元／年支付费用；2、庆安公司支付截至2013年6月止堆存于福建惠安的4500吨堆存费160万元、搬运费93，600元，共计1，693，600元（堆存费以8万元／月计算，自2011年10月15日至2013年6月15日止），及自2013年7月起至本案实际解决为止的堆存费；3、庆安公司支付转售损失9，606，891元（6265.5吨＊（2，733.3-1，200）元／吨=9，606，891元］；4、庆安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3，405，428元［（15，150-6，265.5）吨＊（2，733.3-2，350）=3，405，428元］。
4、2011年10月13日，共荣公司与案外人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仓储协议》，协议约定：共荣公司在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仓库储存德国米黄大理石荒料，储存场所为：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加工厂（泉州市惠安县赤湖工业区）及附设场地。仓储期间为2011年10月15日至2012年4月15日。仓储荒料的数量为4500吨，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按8万元／月的单价向共荣公司收取仓储费。2012年4月16日，共荣公司与案外人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场地续租协议》，协议约定：因双方于2011年10月13日签订的《仓储协议》期满，现双方就位于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加工厂（泉州市惠安县赤湖工业区）及附设场地的续租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因场地安排等限制，共荣公司同意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提出的挪动原储存德国米黄荒料堆放位置，继续续约。搬运费用由共荣公司负责支付。二、共荣公司仓储德国米黄荒料4500吨，继续存储于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处。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按8万元／月的单价向共荣公司收取仓储费。共荣公司可随时提取荒料，至全部荒料提取完毕，本合同终止。仓储费用按合同实际存续时间支付。双方权利义务参照2011年10月13日签订的《仓储协议》。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7日、2013年4月17日、2013年6月16日分三次向共荣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8万元、96万元、16万元的收款收据，款项内容为收取2011年10月15日至2013年6月15日的场地租赁费。2012年5月3日，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分两次向共荣公司开具了共计金额为93，600元的收款收据，内容为“运德国米黄荒料装卸、运输费”。2013年7月5日，共荣公司向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支付了荒料场地租金费160万元。2013年7月8日，共荣公司向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支付了汽运、叉车费93，600元。
5、2011年12月27日，共荣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仓储协议》，协议约定：共荣公司在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仓库储存德国米黄大理石荒料，储存场所为：上海市奉贤区立盛石业有限公司厂区（上海市奉贤区大叶公路欢乐路XXX号）。仓储期间为2011年12月27日至2013年3月27日。仓储荒料的数量为1765.5吨，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按4万元／月的单价向共荣公司收取仓储费。如共荣公司在仓储期间届满之日未提取仓储荒料，除按合同支付仓储费用外，还应按全部仓储费用的30%支付违约金。2013年4月26日，共荣公司又与案外人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两方协商，共荣公司自2011年12月27日至2013年4月26日在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堆放德国米黄共计72个柜，合计1765T。堆积费用、卸柜费用、二次搬运费合计24万元人民币。堆放时间如超过2013年5月6日另以每年16万元人民币计算。2013年5月6日，共荣公司再与案外人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1、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理解共荣公司委托保管于厂区场地内的德国米黄荒料（144块、1765.5T）因涉及司法案件未判决，应于原寄存地续租用，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同意续租。2、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以不改变原堆放形状的情况下为共荣公司保管。3、自二○一三年五月六日起（之后每月六号之前），共荣公司向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用每月￥1万（人民币壹万元整），逾期未缴纳则视为违约，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可解除协议。2013年4月26日，共荣公司向案外人上海齐盛石材经营部支付了场地租赁费24万元。4月27日，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向共荣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4万元的收款收据，内容为“收德国米黄荒料堆场费用”。2013年6月4日、7月4日，共荣公司分两次向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支付了2万元。2013年7月5日，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函，内容为：“兹证明上海齐盛石材经营部为上海立盛石业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代本公司收到福建共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来堆场费用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元）。特此证明！”
6、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日赴上海石材行业协会调查德国米黄荒料的价格。之后，该协会向原审法院出具沪石协（2013）第12号公函，内容为：“经市场调研，目前上海市场德国米黄大致有2个品种，A级荒料市场区间价为1，900-2，000元／吨，B级荒料市场区间价为1，700-1，800元／吨。特此说明！”
7、原审庭审中，共荣公司确认已采购到位的荒料6265.50吨，其中堆放在上海的为1765.50吨，堆放在福建的为4500吨。
8、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15日向共荣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
原审法院认为，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签订的《荒料供应协议》、《荒料供应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合同解除及预付款返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庆安公司需提供样品小样，共荣公司必须保证采购的A级德国米黄荒料开采层数为矿区17层。庭审过程中，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各自提供一份样本，因双方对样本陈述不一，故原审法院对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各自举证的样本就是封存样本的说法均不予采信。虽然合同约定了共荣公司采购荒料必须达到A级德国米黄荒料开采层数为矿区17层，荒料是否达到17层目前在国内是无法通过鉴定得知的，故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对于涉案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是不明确的，庆安公司以共荣公司采购的荒料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但由于涉案工地的第二、第三区域均已开始施某，庆安公司委托共荣公司采购的荒料已无法用于涉案项目，双方协议的履行已无必要，故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解除，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可视为解除协议的通知之日，即2012年9月15日。庆安公司作为买受人在签订协议时，对于其需要的荒料质量应作明确约定，并提供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共同确认的样品，而共荣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建筑装饰的大型公司，对于荒料质量应是熟悉的，双方协议中不应该发生对荒料质量约定不明的情形，故造成涉案协议书的不能履行双方均有过错。庆安公司不能仅凭共荣公司提供的产地证明、矿主合同等材料的真实性来断定涉案荒料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认为合同不能履行，故庆安公司的责任大于共荣公司。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庆安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的六成，共荣公司承担过错责任的四成。合同解除后，共荣公司应根据过错责任比例获得损失补偿后返还庆安公司预付款。
关于堆存费、搬运费。共荣公司为履行其与庆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采购了6265.50吨荒料，为堆放荒料所产生相应的荒料堆存费及搬运费用是必然的。虽然合同对上述费用的承担作出过约定，但考虑合同已无法履行，双方应根据过错责任比例及证据来确定相应的费用。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共荣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开始通知庆安公司提货，考虑到庆安公司应有一定的合理期限履行，故堆存费用应从2012年3月20日起算，在2012年3月20日前发生的费用由共荣公司负担，3月20日之后发生的费用由庆安公司负担。共荣公司向庆安公司主张的堆存费、搬运费由已支付部分和未支付部分两部分组成。对于已经支付部分费用，原审法院酌定庆安公司应支付共荣公司堆存费、搬运费为849，000元。未支付的部分，由于未实际发生，共荣公司可另案主张。
关于转售损失。由于合同解除，对于已采购到位的6265.50吨荒料，共荣公司需要转售。根据现在的市场价格，比起合同签订时的价格已下跌，参照上海石材行业协会的价格，考虑到共荣公司变现有一定的困难，结合过错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共荣公司的转售损失为3，320，589.69元。
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共荣公司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庆安公司与共荣公司于2011年3月2日签订的《荒料供应协议》于2012年9月15日解除；二、共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庆安公司预付款人民币1200万元；三、庆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共荣公司堆存费、搬运费等人民币849，000元；四、庆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共荣公司转售损失人民币3，320，589.69元；五、共荣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800元，由共荣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366元，由共荣公司负担人民币42，985元，庆安公司负担人民币15，381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共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共荣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等方面均无过错，庆安公司没有合同及法律上的解除权，应当对合同解除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共荣公司全部损失。庆安公司对共荣公司采购第一区域（样板区）使用的荒料并加以实际施某的结果认定合格，表明共荣公司具有后续履约能力及经验；共荣公司提供的报关单、装箱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荒料是A级德国米黄荒料，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当事人也现场勘验过涉案荒料；合同约定的“17层”，该层数约定仅仅在于颜色上的区别，和荒料的质量没有直接关系，而且差别可以在后续加工安装中由人工加以调整，这也是合同约定最终效果与苏州金鸡湖九龙仓国宾一号门楼及会所外立面一致的原因；合同约定的“A级”与荒料的出材率有关；双方当事人是存有样品的，根据2012年3月6日往来函件中提及，共荣公司借去样品，说明该样品由共荣公司持有，庆安公司于原审庭审中提供的样品与本案无关；涉案荒料与共荣公司提供的样品、第一区域所使用的荒料一致，庆安公司却不同意以第一区域的石材和涉案荒料进行鉴定比对。上述情况说明，庆安公司以目测、猜测认为涉案荒料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其实际毁约的原因在于庆安公司内部人事变动，且荒料市场价格下降，故另找供应商采购荒料以节省大量费用。2、行业协会的价格系参考价，目前荒料的市场行情仍在不断下跌中，均是在1，200元每吨左右，应以实际能销售的价格为准。3、因庆安公司擅自毁约而未能采购的8884.50吨的可得利益，能为庆安公司预见且合理，共荣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4、涉案荒料的堆存费、搬运费等损失是真实存在并已实际发生，应由庆安公司承担，且计算时间应当从共荣公司与案外人的堆场合同履行起算。5、诉讼费的分担不合理，本诉诉讼费不应全部由共荣公司承担。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三、四、五项，改判补足共荣公司发生的堆存费、搬运费、管理费、违约金等损失至本案实际解决为止，补足转售损失6，286，301.31元，支持可得利益损失3，405，42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庆安公司承担。另，共荣公司在庭审中就上诉理由作如下补充：1、庆安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资料不符，而非质量问题，且并非共荣公司不提供资料，而是庆安公司的要求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之后共荣公司已按照庆安公司的要求补齐了采购合同等证明文件，因此，庆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在共荣公司具备履约能力的情况下，庆安公司擅自找案外人供某、施某，人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关于转售损失，若庆安公司能找到高于1，200元／吨单价的买家或法院组织拍卖，共荣公司均予以配合。3、原审法院未查明庆安公司另寻的案外人采购价格、来源，故不能准确认定转售损失、解除合同责任承担，客观上造成庆安公司因解除涉案合同而获利，共荣公司则遭受重大损失。
被上诉人庆安公司答辩称：1、从证明责任的角度，对于涉案履约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明责任完全在共荣公司，而共荣公司始终未能提供完整的证据证明其依约履行，而且提供了虚假采购资料给庆安公司，导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因此，共荣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法律责任。其一，双方当事人约定采购A级德国米黄17层的荒料，该标准是专业从事石材贸易的共荣公司确定的，也是设计单位的要求。原审法院作出上述标准不明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负有过错的认定是不妥当的。且共荣公司一直未表示“17层”无法鉴定，而是坚持其采购的荒料符合合同要求。其二，第一区域由共荣公司采购并施某完成，不等同于其当然具有履行第二、第三区域的能力及经验。由于共荣公司在荒料采购方式上的变化，第一区域也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况，庆安公司才要求共荣公司提供证明资料，这也属于合同附随义务。而自2012年2月共荣公司通知验收荒料，之后共荣公司依庆安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关证明资料，直至原审中共荣公司承认上述诉前提供的资料是虚假的。而原审期间，共荣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是2007年，而涉案荒料是2011年开采的；其提供的原产地证明等资料存在涂改痕迹；上海堆场的荒料实际尺寸与材料记载存在较大差异；更无从证实福建堆场4500吨荒料的情况。其三，共荣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供真实证明资料，导致庆安公司无法正常施某，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庆安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故庆安公司就第二、第三区域的幕墙工程另行招标施某，并非基于荒料跌价，而是出于相关工程进度因共荣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拖延。庆安公司就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也是不想影响工程进度。2、共荣公司主张的堆存费、搬运费等各种损失不存在。共荣公司仅提供仓储合同而未出具仓单等证据，费用的支付也在原审第一次庭审后。加之福建堆场属于共荣公司关联公司所有，不能证明仓储费用的真实发生，且依照合同约定，共荣公司应当在接到庆安公司发出通知后再行采购荒料，并送至施某单位附近的码头，而不是自行选择堆场。即使存在上述费用，由于共荣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共荣公司在二审期间增加了堆存费的数额主张，超出原审审理范围。3、共荣公司提出的转售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应由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过错方共荣公司自行承担；即使转售损失成立，上海石材行业协会作为一个专业的从业团体从实际和专业的角度确立的一个基本价格，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参考判断定价是适当的；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原审期间，共荣公司提交了庆安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向共荣公司发出的一份《工程结算通知书》，其上载明“样板区工程已竣工验收并达到合格，现通知贵公司开始工程结算的申报工作”，共荣公司以此主张其采购用于第一区域的荒料在施某完成后已经由庆安公司验收并确认合格。对此，庆安公司表示第一区域的石材存在很大色差，之所以验收通过，是为了避免更大损失。
2、在2013年2月4日的原审庭审中，对于能否以第一区域施某完成的石材作为鉴定比对材料，庆安公司表示经其了解，国内目前没有一家机构能鉴定确认是否是德国产出、开采层数为17层的荒料，且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区域的石材荒料已经加工安装完毕，取下会造成质量影响，外观也可能已经发生变化，故庆安公司不同意将第一区域的石材作为样本鉴定；共荣公司表示不申请该项鉴定，但同意配合进行鉴定，因为是庆安公司认为涉案荒料存在质量问题，故应由庆安公司进行举证，而第一区域所使用的荒料已经庆安公司验收认可，可以作为样本材料。2013年5月16日，庆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相关举证责任在共荣公司，故其不申请该项鉴定；庆安公司对于施某结果未提出异议不代表共荣公司依约履行或履行无瑕疵；单纯以第一区域的石材作为样本有失妥当，鉴定中应当作微量元素的差异性分析；即使鉴定结果对庆安公司不利，庆安公司仍然坚持其诉请。
3、二审期间，本院就共荣公司关于其向案外人远泰幕墙公司采购的4500吨荒料所涉报关单等相关进口报关材料，赴厦门海关调取了上述荒料所涉的6份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附随报关材料（包括装箱单、销售合同、提单等）。之后，本院赴位于福建的涉案荒料的堆场，根据报关材料中的装箱单所载的荒料编号进行抽查比对发现：一是基于报关单记载了集装箱号，而装箱单上罗列了每个集装箱编号下对应的荒料编号，故本院以此为据，以现场抽样的方式查验到了对应编号的荒料；二是抽样荒料上存在红、蓝两种颜色的标号，对此，共荣公司表示其中蓝色的标号是德国方在原矿出产时所作的编号和尺寸标注，红色的标号是共荣公司在购入时自行测量的计数序号和尺寸标注；三是上述蓝色标注的尺寸数据均略小于装箱单的尺寸数据，对此，共荣公司表示荒料在进口装箱时，为便于操作安放，且避免因实际重量超过进口报关重量可能影响海关放行，故尺寸填写得略大些。另，在本院调取的4500吨荒料的六张报关单上，四张填写了“C级”、一张填写了“普通级”，进口单价为140-145欧元／吨（与附随的采购合同上的价格一致）。对此，共荣公司表示荒料本身无上述级别的区分，可能是上家进口报关时为了降低关税而填写的。
4、二审期间，本院向上海石材行业协会就荒料等级、单价等情况进行咨询。上海石材行业协会认为：涉案合同约定供应荒料，所以A级应当指向荒料，但根据2012年7月1日之前有关荒料的国家标准，荒料是区分一等品和二等品，并无A、B、C级这样的区分。因此，A级应当是指品质较好的荒料；无法直接通过外观确认荒料的品质，2012年7月1日之前的国家标准对荒料一等品、二等品的区分主要涉及加工工艺的评判，虽也有涉及外观质量的评判，但由于色斑、色差等这类天然纹理的评判在实践中存在较大争议，往往取决于个人主观喜好，“17层”的约定应是为保证色差，但不同矿区的层数颜色存在差异，故一般以“封样”为准进行评判，且现行的国家标准已取消了对石材荒料的一等品、二等品的区分；德国米黄荒料的品质一般都比较好，不会出现大的色斑，硬度等物理属性也很好；德国米黄荒料等欧系石材荒料的价格、毛利差异较大。上海石材行业协会向本院提供荒料参考价格：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品质较好的德国米黄石材荒料进口单价为170-180欧元／吨（不包括海运费、关税、报关费等其他费用），当时上海市场德国米黄荒料单价为2，350-2，500元／吨；2014年4月底上海市场德国米黄市场单价为1，350-1，500元／吨。
5、二审期间，庆安公司确认其于2013年1月5日与案外人“亚夏公司”（该公司名称为庆安公司口述）就涉案的第二、三区域的幕墙施某工程签订合同，而“亚夏公司”向上海冠红石材有限公司购买石材荒料。共荣公司表示其已看到上述合同上所载的2013年1月5日的签订日期，主张该合同应当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可以查明庆安公司另行采购荒料的价格。对此，庆安公司表示上述合同不作为证据提供。
6、二审期间，共荣公司提供（2014）闵惠证民字第88号公证书一份，表示其经本院同意，于2014年1月7日使用了堆存在福建的荒料2023.48吨，用于云南工程项目。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并无争议，但就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和损失的责任承担存在较大争议。
一、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
本案中，庆安公司表示其“目测”涉案荒料后对其质量提出异议，要求共荣公司提供报关单等证明材料，后共荣公司提交虚假证明资料，故其主张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涉案荒料的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共荣公司则主张是由于第二、第三区域工程已经开工，涉案荒料无法用于上述工程项目，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同意解除涉案合同。
对此，本院根据涉案合同内容，判断涉案荒料是否符合质量约定。一是，在涉案荒料是否属于进口德国米黄石材荒料的问题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共荣公司提供的报关单、其与上家签订的采购合同、本院至海关调取的报关单和附随报关材料，以及经本院实地现场查看荒料等情况，本院认为，涉案荒料的进口报关手续较完整，报关单与装箱单的编号内容基本对应。关于为装箱及通关方便，装箱单尺寸记载略大于荒料实际尺寸的理由亦有其合理性，在庆安公司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涉案荒料属于德国米黄进口石材荒料。二是，在涉案荒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A级”、“17层”等质量约定的问题上，原审法院对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所作谈话笔录显示，无法从荒料的外观直接判断其品质，必须经过加工后才能予以鉴定，而且可以就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作出鉴定，但无法就荒料的产地和开采层数作出鉴定；本院对上海石材行业协会所作询问笔录显示，无法直接通过荒料的外观确认其品质，荒料的品质等级中无“A、B、C级”的区分，2012年7月1日之前的国家标准对荒料作一等品、二等品划分，也主要涉及加工工艺，至于外观质量中的“色斑”等判断标准在实践中争议较大，“17层”的约定应该是为了保证色差，但不同矿区的层数颜色存在差异，因此应以封存的样品为准；涉案合同约定庆安公司提供样品，共荣公司依样品采购，但本案中并无经庆安公司、共荣公司共同确认的样品可作鉴定对比材料，而庆安公司对于以第一区域已施某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石材作为鉴定比对材料的方式提出多项异议。由此，涉案合同中“A级”、“17层”等质量约定，无国家标准可对应，也不能通过样本的鉴定比对确认是否符合质量约定。
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尚无明确证据证明涉案荒料不符合双方质量约定，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应当在于涉案第二、第三区域工程另行施某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结合双方当事人都确认上述工程是在原审期间开工，庆安公司表示其与案外人“亚夏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就上述工程签订施某合同，共荣公司未提出相反意见，故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可认定为2013年1月5日。
二、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解除后所产生损失的责任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涉案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中，庆安公司要求共荣公司返还预付款1，200万元；共荣公司则要求庆安公司赔偿仓储费、转售损失、可得利益等。
对此，首先对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合同解除存在过错责任的认定。在庆安公司一方，其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涉案荒料不符质量约定的情况下径直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行为，是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起因；在诉讼中，庆安公司作为合同约定负有提供样品义务的一方，无法提供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封样以进行鉴定比对，庆安公司作为验收并确认第一区域所使用的荒料质量效果合格的一方，又表示上述石材作为鉴定比对样本不妥当，故其对于涉案荒料无法进行质量鉴定负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在共荣公司一方，虽然涉案合同仅约定共荣公司“提供与采购A级德国米黄石材荒料相关单位的合同或者协议”给庆安公司备案，未约定共荣公司提交报关单等证明材料，但经双方当事人来往信函交涉中，共荣公司同意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却在诉前未提供真实有效材料的行为，是导致庆安公司产生合理怀疑、引发本案诉讼的诱因之一；在原审诉讼期间，共荣公司未及时充分举证荒料采购来源，亦是导致涉案工程另行招标开工、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重要因素；共荣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建筑装饰大型公司，对于涉案荒料的质量无法适用国家标准进行鉴定确认的情况以及无法提供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封样进行鉴定比对的结果亦负有过错；另，在本院调取的报关单上所显示的“C级”、“普通级”和进口价格低于当时市场的平均价等情况，也可能引发对涉案荒料质量的怀疑。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庆安公司应当就涉案合同解除所导致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共荣公司承担次要责任。
其次，对于共荣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
1、涉案荒料的堆存费、搬运费。本院考虑到：一是，由于涉案合同无法履行，故不适用涉案合同对该费用的约定，应由双方当事人按照上述过错责任大小承担该笔费用。二是，共荣公司分别提供了涉案荒料堆存、搬运所涉的仓储协议、支付凭证、收据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堆存费用计算标准（上海1765.5吨荒料的堆存费用为4万元／月，福建4500吨荒料的堆存费用为8万元／月），以及实际支付的搬运费9.36万元。庆安公司则表示上海堆场的堆存费仅有24万元的支付凭证，无其他费用实际支付的凭证；福建堆场所属的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与共荣公司系关联公司，该笔费用并不真实；搬运费的相关凭证上未显示与涉案荒料的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荒料的堆存费与搬运费应当是经营中正常存在、客观发生的，而庆安公司实际未就共荣公司所举费用的凭证提供相反证据，至于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与共荣公司系关联公司的情况可作为堆存费用的酌定情节，以及2014年1月7日共荣公司使用了堆存在福建的涉案荒料2023.48吨，不再计算该部分荒料使用之后的堆存费。三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确认共荣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通知庆安公司提货，即庆安公司此时应当知道涉案荒料发生堆存的事实，以及共荣公司在原审中反诉请求堆存费应计算至本案实际解决为止等情况，本院认为，共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堆存费补偿的计算起止时间应当从2012年2月20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综合上述情况，本院酌定共荣公司可取得涉案荒料的堆存费、搬运费的损失补偿为196万元。
2、采购到位的6265.50吨荒料的转售损失。由于涉案合同解除，共荣公司采购到位的6265.50吨荒料需要进行转售。因当前涉案荒料的市场价格相较于涉案合同签订时的市场价格发生下跌的情况，本院在上海石材行业协会提供的2014年4月底市场参考价格1，350-1，500元／吨的基础上，结合上述过错责任大小的认定，考虑应扣除利润部分的税费、采购价格与转售价格实际的差额等因素，本院酌定共荣公司可取得','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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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十堰市张湾区农业机械管理局、张巧云与十堰市张湾区农业机械管理局、十堰市迪乐农机实业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申请承认与执行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案件执行裁定书\\\\\",\\\\\"PubDate\\\\\":\\\\\"2015-0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