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商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林。
委托代理人：李文哉、陈熙，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西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青。
委托代理人：申西安，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申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濮院大道2690号。
法定代表人：李坤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西安，身份情况同上。
上诉人王培林为与被上诉人申西安、陈晓青、桐乡市申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1)嘉桐商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培林的委托代理人李文哉、陈熙，被上诉人申西安同时作为被上诉人陈晓青的委托代理人、申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9月，王培林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4月16日，其与申西安、陈晓青、申博公司及张立新签订了《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开发申博公司新厂房的建设项目，申西安及陈晓青承诺新厂房建设完成以后分割销售，销售资金回笼后的盈利部分由合作方共同分享。2011年5月3日，王培林根据申西安的指定将100万元打入申博公司会计沈小燕的农行账户。后经查证，合作开发所涉及的工业用地及项目的设计方案并未得到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批通过，导致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建设。故请求判令：1、解除2011年4月16日四方签订的《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并由申西安等退还王培林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申西安、陈晓青、申博公司负担。
一审中申西安答辩称：申博公司的厂房扩建项目在2010年11月2日已由桐乡市濮院镇针织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上报给桐乡市规划建设局，桐乡市规划建设局经审查后认为该项变更符合建设实际，同意变更规划设计条件，同时抄送桐乡市国土资源局、濮院羊毛衫市场管委会，以上事实证明申博公司的厂房扩建项目已经得到审批同意。之后，申博公司委托他方施工完成了勘探工程及厂房扩建工程的方案设计，支付了3万元设计费，设计方案已通过濮院镇管委会建设科同意并经公示无异议，同时也经过桐乡市规划建设局的审批通过，故王培林所述不符合事实。本案合作协议明显是在合作项目已经主管部门审批通过的前提下签订的，申西安等不存在欺诈行为，故不同意解除合同，王培林所交的100万元合作本金不应退还，且依法保留追究王培林不履行合作协议给申西安等造成损失的权利。
一审中陈晓青、申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申西安相同。
原审法院查明：申博公司的股东为申西安及其妻子陈晓青。2011年4月16日，申西安、陈晓青及王培林、张立新签订了《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王培林、张立新、申西安合作开发申博公司新厂房建设项目，申西安以土地21.5亩作为项目投资本金，并负责项目的整体运作事宜，拥有项目协调管理权和最终决策权。陈晓青独立拥有申博公司已建4350平方房产的产权，此产权列入整体销售及产权分割范围，但不计入合作开发范畴。王培林、张立新负责筹措本项目一期、二期项目运作费用及工程建设全部资金。二人首批各存入财务专用账户100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以后根据项目进展的需要，确保后续资金按时到位，如影响项目正常运转，应承担全部责任。王培林、张立新还负责项目规划设计和工程建设、项目的推广销售、为购房业主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等产权证明，负责办理各项行政手续与售后安置协调事宜。申西安代陈晓青在该协议上签名。一审诉讼中陈晓青对申西安代理签名表示认可。2011年4月21日，申博公司向王培林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王培林100万元投资款。
另查：2003年12月18日，申博公司与桐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申博公司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应符合一定的要求；申博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但首次转让（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应当经过桐乡市国土资源局认定“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随之转让、出租、抵押；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出租、抵押”。2007年5月21日、2009年6月1日，申博公司先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11月，申博公司分别委托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桐乡分院、浙江中房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申博公司厂房工程岩土工程进行勘察及厂房工程设计。此后，申博公司向濮院针织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承诺新扩建厂房除自用外，部分兼营租赁，用于经营发展。11月2日，濮院针织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就申博公司调整地块技术经济指标向桐乡市规划建设局请示，桐乡市规划建设局经审查及公示，同意变更规划设计条件，并要求申博公司到相关部门办理该项目调整手续。12月21日，申博公司与桐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一份，对原批准内容作了调整。2011年1月13日，桐乡市经济贸易局作出备案通知书。2011年5月18日，由桐乡市规划建设局等部门参加的桐乡市濮院工业方案审查会议召开，决定：一、同意对符合相关规划、消防安全和产业导向的工业项目，在不改变用途的前提下，经濮管会或濮院镇初审后，提交市规划建设局、发改局、经贸局、财政局（地税局）、环保局、安监局、审批中心、消防大队、濮管会、濮院镇进行会审。二、设计方案或经济技术指标调整须符合一定条件，未达到条件的，暂不同意调整。会议对包括申博公司项目在内的13个项目的设计方案不予同意。2011年7月20日，第二次工业方案审查会议召开，对提交本次会议的包括申博公司的9个项目进行了审查，对包括申博公司项目在内的7个项目建议方案修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合作协议是否成立、有效；二、申西安、陈晓青、申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评析如下：
焦点一、涉案项目所用土地的使用权人是申博公司，已建的申博公司厂房的所有人也是申博公司。申西安、陈晓青作为公司股东，不享有申博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其与他人签订协议处分申博公司的财产，从协议本身看应按效力待定的合同认定。由于申西安、陈晓青签订本案合作协议系受申博公司委托、申博公司及陈晓青事后对协议签订也予以追认，因此，本案合作协议自订立之日起成立。关于合作协议的效力，王培林认为涉案厂房扩建项目在建设完成后进行分割销售被法律所禁止，但其援引的桐政发（2011）35号文件应不属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其次，申博公司建设项目经规划建设部门同意变更规划设计条件，此后对涉案项目用地也已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经贸局对涉案厂房扩建项目也准予备案，而工业用地设计方案审查会议在此后召开，两次会议对申博公司项目的审查意见不尽一致；合作协议约定王培林、张立新负责项目规划设计和工程建设事宜，其称申西安等构成欺诈与事实不相符合。本案合作协议应为有效。
焦点二，根据对焦点一的评析内容，申西安、陈晓青与他人签订合作协议受申博公司委托或事后已经申博公司追认，故申博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申西安、陈晓青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
焦点三，合作协议未约定解除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申博公司已依法取得涉案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成为涉案项目的项目单位并已在相关主管部门备案，并与相关主管部门签订补充合同，上述审批手续均在本案合作协议签订前已经办理，两次工业用地设计方案审查会议对申博公司项目的审查意见不尽一致，最后一次会议对申博公司项目的审查意见是建议方案修改，其应有的文义显然不是对申博公司厂房扩建项目的否定，况且，涉案项目尚未施工建设，建议方案修改的审查意见是对涉案项目的审批尚留有空间；第二，本案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王培林、张立新负责项目规划设计和工程建设事宜，其应有文义隐含着本案合作协议成立后涉案项目规划设计事宜由王培林、张立新负责，因此不能认定申西安等存在欺诈行为，因涉案建设项目未经审批或未经审批完毕的事由不属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因此，王培林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第三，王培林未对约定的负责项目规划设计和工程建设事宜的履行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合同可以解除的情形。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其主张的解除事由不能成立，本案合作协议应不予解除。
综上，王培林请求判令解除《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并退还投资款100万元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培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王培林负担。
王培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原审法院应该围绕协议是否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扩大了审查范围，对协议是否成立及效力进行审查，从而认定协议有效不得解除，但客观事实是：双方签订的协议明显于法相悖，事实上根本不可能继续履行，是一份无效协议。合作协议缔约方有四个自然人，通过合作开发申博公司工业用地对外销售获取利润，这是一种商业性质的房地产开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与桐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应该理解成在不改变土地用途性质的前提下，在土地受让人开发建设完成后，才可以对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进行转让、抵押、出租。申博公司的地块至今没有任何开发建设，其土地使用权应该被收回，申西安以欺诈的手段，欺骗政府机关，损害国家利益；通过个人缔约处分申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避国土部门的处罚；最后，该协议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完全无效。二、代理人代为缔约，应当以委托人的名义，如果以自己的名义缔约，应当将委托书告知相对方，其没有出示委托书，也没有告诉相对方，而以个人名义缔约，应视作自己缔约，合同不成立。三、上诉人的诉请是解除合同，这个诉请并不准确，忽略了合同是否成立及有效这个前提。而且解除合同的条件也不成就。但是，诉讼不准确，法院可以驳回原告诉请，为避免诉累，其审查合同的成立及效力，应依法释明，如果法院行使了释明权，原告不变更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但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有效，不得解除，导致判决错误。综上，上诉人保留向土管部门举报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
二审中申西安、陈晓青、申博公司均答辩称：其当时欲将申博公司转让，因为张立新、王培林二人劝说自己共同开发扩建厂房，可以获取高额利润，自己才与张立新、王培林二人签订了合作协议。
二审中王培林提供申博公司工商登记及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证明2012年12月，申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资人已经变更，申西安、陈晓青已不是申博公司的股东，与申博公司已无任何关系，合作协议已没办法继续履行。
申西安等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公司变更属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申西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但公司内部股东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
二审中申西安、陈晓青、申博公司等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一、桐乡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催告函及发票一份，证实该公司承建申博公司配电房改造工程，于2011年7月完工，工程款总金额为75649元，最后确定按7万元固定合同总价。2013年1月，申博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
证据二，税务局征收土地使用税的通知书及完税证，证实合作期间产生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申博公司于2012年11月缴纳了18万余元的税费。
证据三、工资清单及收据一份，证实从2011年4月合作以来开展了一系列工作，申博公司支付工作人员工资、误工费等170000余元。
王培林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发票开具的时候申西安已不是申博公司的股东，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
证据一、申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该证据结合一审中申博公司提供的电气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据二十），能证实电力工程改造启动于2011年6月，即双方合作期间。但该费用是否是为厂房扩建支出，尚不明确。申博公司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
证据二、系申博公司已有房屋出租、生产用房及土地使用税等的税费及滞纳金，已有房屋及生产用房非合作开发项目，相关费用不予支持。土地使用税指向不明，如属开发项目的费用，申博公司可补充证据另行主张。
证据三，申博公司自制的收款收据不能证实工资的发放情况，况且，多数收据还记载工资待付，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补充查明：
涉案合作项目资金1250377.1元目前存放在原审法院。
2012年12月14日，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申西安变更为李坤林，其股东由申西安、陈晓青、蔡建华、李坤林变更为蔡建华、李坤林。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申西安、陈晓青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立新、王培林赔偿其损失700余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在于申西安、陈晓青、张立新、王培林签订的《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后的责任承担。二审中，王培林主张合作协议不成立且无效，属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上应不再审查。但是，为防止当事人利用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法院对每一案件中的合同效力均有依职权审查的义务。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合同是否成立及其效力进行审查完全正确。基于王培林起诉认可申博公司是合同主体，申西安、陈晓青无异议，且申博公司事后也进行了追认，故申西安作为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西安夫妇作为申博公司全部股东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应该视作是申博公司的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后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申博公司承担。王培林在二审中变更一审陈述，否认申博公司的合同主体资格，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另外，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就申博公司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言，要认定其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欺诈手段损害国家利益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尚无充分的依据，合作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况且，王培林在一审中主张合同解除，实际已认可了合作协议是有效协议。故其于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合同无效也不妥当。综上，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还是《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后的责任承担。
一、关于协议能否解除。
首先，厂房扩建并进行销售并不具有现实可行性。早在当事人签订《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之前，即2011年4月1日，桐乡市人民政府即出台了《关于进一步规范建设用地供应和监管工作的通知》[桐政发（2011）35号文件]，在该通知中，明确指出工业用地除标准厂房外，不得以任何形式办理宗地分割，也不得以转让房产形式分割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事实上不可能实际履行。申博公司认为，其与桐乡市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明确其有权将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因此，其有权扩建厂房进行销售。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首次转让必须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申博公司与王培林等签订合作协议之时，其对土地的开发未到投资总额的25%，根据合同其不能转让土地使用权。退一步而言，即使申博公司符合该条件，合同第十八条也言明：“政府保留对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城市规划调整权，原土地利用规划如有修改，该宗地已有建筑物不受影响，但在使用期内对该宗地建筑物改建、翻建、重建时，必须按届时有效的规划执行”，故申博公司扩建厂房仍应该服从现时桐乡市人民政府的城市规划方案，其厂房扩建并进行销售已不被桐乡市人民政府允许。
其次，虽然在合同签订之前，申博公司已通过濮院针织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桐乡市规划建设局请示调整地块技术经济指标并获准许，并根据批准内容与桐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但上述行为均是基于申博公司书面承诺厂房扩建的目的在于自用，用不完部分兼营租赁，并没有证据表明申博公司公开申明其调整地块技术经济指标的目的在于扩建厂房进行销售（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故申西安、陈晓青、申博公司称本案合作协议是在经过相关主管部门审批通过的前提下签订的，理由不足，不予认定。
据前分析，《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可能性，造成该种状况的原因在于桐乡市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政策的调整，该种调整在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已经存在，并不属于合同成立以后发生的非不可抗力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如果当事人对合作协议签订的背景有重大误解或者说一方当事人存在隐瞒事实的欺诈行为，受损害方可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撤销或变更合同，且应该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一年内行使。现王培林不主张合同撤销，主张合同解除，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条件，对其解除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王培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是，就本案的客观情况而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也无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债务，不能要求当事人继续履行。故《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中涉及各方的权利义务应该终止。申西安等称各方应继续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中没有清理和结算条款，事后各方当事人也未就合作项目的共同支出达成一致意见，且申西安等又就合作项目的清理及损失赔偿问题在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故本案中对与《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相关的投入支出不作清理，张立新、王培林要求投资款全额返还不被支持。二人可就合作项目的清理事项与申博公司协商解决或在诉讼中解决。至于申西安等提出的支出及损失费用，达170余万元，超出了张立新、王培林主张的权利范围，其于一审中未提起反诉，声称保留追究权利，二审中又另行起诉，自可另行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驳回王培林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正确，但基于客观事实，《申博厂房扩建项目合作协议》项下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上诉人王培林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认定合作协议无效的请求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800元，由王培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吴 伟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