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终338号
诉人（一审原告）：北美建筑公司（ＳｏｌｕｔｉｏｎＰｒｅｆａｂＡｍｅｒｉｃａｎ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ｓＩｎｃ.），住所地:1084ＤｕＳｔ，ＴｈｅｔｆｏｒｄＭｉｎｅｓ,ＱｕｅｂｅｃＧ6Ｈ1Ａ3,Ｃａｎａｎｄａ。
法定代表人：ReneLeclerc，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睿，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家口空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林园北街3号。
负责人：冯祥利，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龙，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该管委会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德，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第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工业区霍城路569号西侧2幢2421室。
法定代表人：GIRARDVIATEUR，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民，女，1961年7月20日出生，加拿大籍公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猛，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加拿大第威硬木有限公司（CanadaDVHardWoodInc.），住所地:105CroissantduCerf,LacSimonQuebec,CanadaJ0V1E0。
法定代表人：威亚特·吉拉尔（ViateurGirard），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纪国，男，汉族，1957年8月23日出生，住上海市闸北区。
上诉人北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空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空港管委会）、一审第三人第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威上海公司）、加拿大第威硬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威加拿大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被上诉人空港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龙、李士德，一审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民、罗猛，一审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纪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空港管委会支付北美建筑公司迟延履行本金17,840,853.20元，并自2015年2月起计算迟延履行利息至空港管委会实际支付之日止；三、确认北美建筑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判令空港管委会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北美建筑公司证据18、证据21、证据22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在北美建筑公司向空港管委会发出的律师函来看，北美建筑公司对于空港管委会付款至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无异议”，与事实明显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第威上海公司是北美建筑公司进口代理商，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北美建筑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第威上海公司在合同中被确定为空港管委会的中国进口代理商。4、一审判决认定“北美建筑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1月1日将全部主体材料运达工地的证据”是错误的。将主体材料运达工地是乙方整体的责任，并非北美建筑公司的责任。北美建筑公司只负责将货物在天津港CIF交货给空港管委会的进口代理商第威上海公司。根据货运提单，集装箱1-48于2014年10月31日前即已付运，集装箱48-51在2014年12月27日前也已付运。因此截止2015年1月全部主体建筑材料在天津港交付至第威上海公司，第威上海公司随即运至工地。5、一审判决称“从涉案的合同乙方当事人来看，北美建筑公司及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均为外国法人。根据我国外汇管理相关规定，空港管委会只能向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付款”不符合外汇管理常识。我国实行外汇管制，外汇收支分为资本项下和贸易项下。贸易项下的收支只要有真实的贸易背景和合同文件，就可以在银行办理正常外汇收支，不存在不能把外汇支付给外国法人的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北美建筑公司与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达成的《采购合同》直接约束空港管委会。北美建筑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以及《代理意见书》反复请求一审法院关注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并按上述合同法之规定确认空港管委会承担向北美建筑公司的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有误，也构成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北美建筑公司证据6、证据20、证据26足以印证《采购合同》的价款是依据北美建筑公司证据21报价单650美元/平方米标准来确定的。此外，以下诸点也足以认定这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1、二份《建筑材料采购及建筑合同》价款共计72,630,000元人民币。北美建筑公司通过《采购合同》确立在二份合同项下的应得合同价款合计美元8,190,000元，按当时的美元汇率合计人民币为50,429,457元。二者相比（50,429,457÷72,630,000）,为69.43%，约等于70%。2014年11月20日北美建筑公司和第三人之间的协议，同样约定北美建筑公司享有全部合同价款的70%，二个比例是一致的，并非巧合。2、最终报价650美元/平方米，是经过多次协商达成的。这是北美建筑公司与第威上海公司之间的商事合同，并非日常生活中的普通民事合同。《建筑材料采购及建筑合同》签署后，第威上海公司即与北美建筑公司签署了该《采购合同》，当然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3、第威上海公司出示的商业发票（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证据3）是用于第三人在中国海关通关时报关所必备文件，只是针对于建筑材料的基本成本，用作海关关税核算，并非北美建筑公司应得的全部合同价款。这些商业发票是海运提单的随附文件，2014年的8、9月份即提交第威上海公司。如果第威上海公司认为这就是北美建筑公司应得的全部价款，不可能在2014年11月20与北美建筑公司达成的协议中仍明确北美建筑公司应得的合同价款为总价款的70%。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会在2015年1月致北美建筑公司的函件中仍确认北美建筑公司应得的合同价款按650美元/平方米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建筑材料采购及建筑合同》明确第威上海公司作为空港管委会的进口代理商，在项目合同订立同时，即由第威上海公司与北美建筑公司订立该《采购合同》。从法律关系上讲，《采购合同》属于第威上海公司作为空港管委会的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北美建筑公司订立合同，北美建筑公司明确知道第威上海公司与空港管委会之间的代理关系，这个《采购合同》是直接约束空港管委会的。本案项目工程是空港管委会的，北美建筑公司所履行的所有义务受益人亦是空港管委会，北美建筑公司无法从其代理人第威上海公司处收取应得的合同价款时，当然有权要求空港管委会支付剩余的全部款项。三、北美建筑公司与第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构成数个债权人，但相互之间不存在连带债权。一审判决仅仅以《建筑材料采购及建筑合同》乙方由北美建筑公司以及第三人共同签署，即主观臆断三方作为共同体共同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并进而认定三方是连带债权人，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建筑材料采购及建筑合同》承包方三方作为债权人，构成债权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没有任何一项法律规定承包人为数人时就收取合同价款形成连带债权。同时《建筑材料采购及建筑合同》中亦没有任何条款约定三名承包人之间就收取合同价款形成连带债权。因此，本案承包人之间不存在连带债权，任何一方都无权要求空港管委会支付全部合同价款，空港管委会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仅仅因承包人之一方的要求，支付超出其应有份额的合同价款。是否构成连带债权，对于债务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法律问题，必须由债权人与债务人共同在合同中做出明确约定。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时，至少也要由债权人之间达成书面协议，并明确告知债务人。本案北美建筑公司与第三人从未达成过有关合同价款的收付属于连带债权的合同，因此，从这个角度讲，承包人之间也不存在连带债权。北美建筑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向空港管委会发出《律师函》，第一条即明确“鉴于合同未就由乙方中哪位成员来接受付款，对此合理的理解为，甲方应当根据乙方所有成员共同的确认进行付款。”由此可见，北美建筑公司明确提醒了空港管委会在合同价款的支付方面不存在连带债权。该函还提请空港管委会停止向其他承包人即本案第三人支付到期款项，并披露已支付款项详情，待各方协商一致后再行支付。通过庭审发现，空港管委会无视北美建筑公司通过《律师函》发出的正式通知，在收到该函后，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7月19日，仍擅自向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支付八笔款项共计人民币20,500,000元（空港管委会证据4）。空港管委会对此有悖常理的恶意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称“2014年11月20日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是北美建筑公司北美建筑公司、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作为乙方为履行与空港管委会空港管委会就张家口项目的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该约定是乙方内部成员之间的约定，在乙方成员之间有效，但不能约束空港管委会空港管委会”，从而推卸空港管委会向北美建筑公司的付款责任，这根本不能成立。如前所述，北美建筑公司在《采购合同》项下应得合同价款与后续的2014年11月20日北美建筑公司和第三人之间的协议比例分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采购合同》直接约束空港管委会。只要北美建筑公司不能通过第威上海公司收到合同价款，即可直接向空港管委会索要，这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的基本要义。空港管委会应当按《采购合同》向北美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并非以将第三人和北美建筑公司达成的协议告知空港管委会为前提。此外，即使空港管委会辩称不知该协议的存在，但在其收到北美建筑公司《律师函》后，也应当在与合同各方协商一致后再付款，而不应当无视北美建筑公司的《律师函》，也不向北美建筑公司披露付款信息，私下擅自向第威上海公司继续付款人民币20,500,000元。五、一审判决认定北美建筑公司对工程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北美建筑公司正是依据该条款的规定请求确认北美建筑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而一审判决援引该批复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第四条是关于得到生效裁决确认的优先受偿权在什么期限内行使的法律规定，并非关于确认优先受偿权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北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非要求行使优先受偿权，而是确认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认定北美建筑公司不能行使优先受偿权，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亦超出北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六、一审判决将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指出“区分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关键在于第三人对于北美建筑公司、空港管委会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无独立请求权。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不论全部或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空港管委会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由以上一审判决的阐述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可以看出，第三人是否以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取决于该第三人是否提起诉讼，是否提出诉讼请求，并进而缴纳相应的案件受理费。本案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均未提起诉讼，没有提出诉讼请求，更没有缴纳任何案件受理费，所以这二个公司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的诉讼参加人的法律地位。
被上诉人空港管委会答辩称：一、关于本案北美建筑公司与空港管委会、第三人的三方关系问题，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不仅仅是空港管委会的中国进口代理商，其亦是涉案建设工程的共同承包人，与北美建筑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共同作为合同项下的乙方，共同履行合同项下的乙方义务，第三人与北美建筑公司共同对空港管委会享有连带债权，空港管委会作为债务人向共同承包人成员之一付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根据北美建筑公司、空港管委会及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签订的《张家口市桥东区高新科技产业生态园第一期木结构建筑材料采购及建筑合同》来看，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在乙方项下被注明是中国进口代理商，而在合同签订后的自始履行中，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与北美建筑公司就共同作为合同项下乙方，共同履行合同项下乙方义务，据此，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并非仅仅是中国进口代理商。在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北美建筑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施工图纸、未按合同约定工程施工进度施工等违约行为，其应向空港管委会承担违约责任。在北美建筑公司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本案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实际完成了本案涉及建设工程施工的大部分组织实施和管理工作，目前仍在进行涉案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等后续工作。基于上述事实，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已经实际参与履行了合同项下乙方应尽的合同相关义务，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与北美建筑公司均为本合同案涉建设工程的承包方，三方为共同承包人。需要强调的是，在一审庭审及二审庭审中，北美建筑公司均多次承认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不仅仅是中国进口代理商，而且还是合同项下乙方的共同承包人。此外，在空港管委会不知情的情况下，北美建筑公司与第威上海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了内部协议，协议双方约定了各自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承包中的权利义务及工程款分配方案，这充分说明北美建筑公司与第威上海公司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为本案涉及工程建设项目的共同承包人。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与北美建筑公司共同对空港管委会享有连带债权的事实清楚，正确无误。此外，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印发货物贸易外汇管理法规有关问题的通知》中附件1《货物贸易外汇管理指引》第十四条之规定，“代理进口、出口业务应当由代理方付汇、收汇”，空港管委会付款须付至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基于此规定，合同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之时，因考虑到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有中国进口代理商地位，已经一致口头约定由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作为合同付款接收人接收合同项下工程价款。直至北美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发生内部争议时，空港管委会收到北美建筑公司寄送的《律师函》之前，北美建筑公司对空港管委会已向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支付的十余笔合同价款共计约5600万元人民币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此事实足以证实空港管委会主张的以上抗辩理由。二、空港管委会收到《律师函》后，继续向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全面、实际履行合同所需，空港管委会的付款行为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北美建筑公司与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因其内部发生纠纷，已严重影响到案涉建设工程的施工进度。从2014年11月20日内部协议签订前后的付款情况看（北美建筑公司已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其接收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向其付款的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是在2014年11月20日之后），北美建筑公司事实上对于第三人第威贸易（上海）公司作为合同付款的接收方是没有异议的，直至北美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内部之间的纠纷矛盾加剧恶化时，北美建筑公司才向空港管委会发出《律师函》要求空港管委会停止向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付款。但根据当时工程施工的实际进度情况来看，由于北美建筑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图纸、组织施工建设的先期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工期进度一再拖延，空港管委会合法权益已经严重受到侵害。因此，空港管委会为减少损失，再三督促第威上海公司来尽快完成建设工程，在第威上海公司负责继续实际履行合同项下乙方义务的情况下，空港管委会只能向第威上海公司继续付款，否则，建设工程施工进度必将受到北美建筑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纠纷的不利影响，更加难以保证涉案建设工程能尽早完成，也必将给空港管委会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自收到《律师函》后仍继续向第威上海公司付款符合合同各方订立合同时的一致约定，符合合同实际履行之所需，符合我国外汇管理相关规定，无违约行为，也无不当之处。就实际付款数额而言，空港管委会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而北美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补充协议价款问题，不在北美建筑公司诉请工程价款范围之内，补充协议也未有北美建筑公司签字或签章，其无权对补充协议价款提出给付请求，且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因此，空港管委会已经如约履行的付款行为，北美建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三、北美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北美建筑公司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具体理由是：1、涉案建设工程截至目前为止竣工工作并未完成，竣工图等竣工验收资料未交付，竣工手续未予办理完毕，涉案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尚不确定；2、依据合同约定，涉案建设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与2015年4月30日，依据上述规定北美建筑公司主张行使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因此，北美建筑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在二审中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一、北美建筑公司要求空港管委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空港管委会依据涉案四方当事人约定向第威上海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符合法律及我国外贸交易的商业惯例。本案诉争合同签订前，四方当事人经过多次沟通、谈判，一致确认就合同工程价款由空港管委会向第威上海公司支付，但北美建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明显不能成立。四方当事人当初之所以这样约定，主要考虑以下几个方面：首先，鉴于乙方项下的另外两方都为外国法人，其在国内无任何分支机构或开具银行账户信息，空港管委会事实上无法向乙方项下另外两方支付合同价款；其次，空港管委会对涉案木结构工程的主体建筑材料有特别需求，要求该主体材料系国外生产且需要提供原产地证明的，而此部分必然会涉及从国外采购建筑材料的情况，而国外采购则必然与国际贸易及支付价款的外汇相关联，本案中乙方项下的三方中，仅第威上海公司有国际贸易资格，且在中国外汇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有外汇额度可以用于支付采购涉案工程所需建筑材料的价款，同时鉴于空港管委会的主体性质（非企业法人），其无法在外汇管理部门办理备案（备案需要组织机构代码证），自然也无外汇额度可向北美建筑公司直接支付任何款项；最后，就乙方项下三方在未发生争议前，北美建筑公司也认可了空港管委会向第威上海公司支付价款的合法性，而此点恰好印证了合同中四方主体曾经有过该约定。现北美建筑公司为说明空港管委会付款错误，单方否认合同四方主体达成的口头约定，明显与我国外贸交易规则、外汇支付制度的规定相冲突，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空港管委会按约定向第威上海公司支付涉案合同价款，符合双方约定，且该约定不违背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2、空港管委会已按约定向第威上海公司支付至涉案合同价款的85%，北美建筑公司的诉请金额丧失了事实基础。本案北美建筑公司提出诉请金额系以诉争合同价款的85%为依据来计算的，但结合本案空港管委会向第威上海公司的支付凭证来看，其实际向第威上海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了85%，现北美建筑公司依据空港管委会已实际支付过的款项要求空港管委会还另行支付，明显尚失了事实依据的支撑。3、北美建筑公司要求空港管委会支付诉请金额无法律依据。首先，北美建筑公司已超额取得其为涉案工程所提供的建筑材料价款。北美建筑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表述，鉴于第威上海公司系空港管委会的代理人，故在其无法从代理人处取得价款时则直接向空港管委会主张价款支付，该表述明显错误，就本案诉争合同来看，乙方主要有两项合同义务：其一为提供木结构房屋所需的主体建筑材料，其二为完成七幢木结构房屋的建筑施工；鉴于建设房屋所需要的主体建筑材料系从国外引进的，故而将合同中从国外采购木结构所需要材料项下之义务时，将有外贸资质的第威上海公司定义成了进口代理商的角色。第威上海公司在履行其进口代理商义务时，已按约定向北美建筑公司下达了两份总金额为819万美元的“格式发票”合同，要求北美建筑公司为涉案木结构房屋提供共计100个集装箱的主体建筑材料，但北美建筑公司仅仅提供了51个集装箱的主体建筑材料，该部分集装箱建筑材料的总价值仅仅为价值2,924,624.57美元，第威上海公司已向北美建筑公司支付的建筑材料的价款为4,121,782美元，远远超过了其实际提供建筑材料的价款，其以空港管委会与第威上海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且其未能从代理人处取得价款为由要求空港管委会支付价款的法律依据明显不能成立。其次，北美建筑公司以乙方项下三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向空港管委会要求支付合同价款无任何法律依据。北美建筑公司要求空港管委会向其支付至涉案合同总价款85%的70%，主要系依据乙方项下三方于2014年11月20日达成了一致意见，但该一致意见系乙方项下三方成员所达成的，相对于被作为甲方的空港管委会而言，该约定对其并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空港管委会仍应按照四方约定向第威上海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其以乙方成员内部之间达成的协议向空港管委会主张支付合同价款，明显无法律依据。4、北美建筑公司要求空港管委会向其支付合同价款无事实依据。北美建筑公司拟以诉争7幢木结构房屋已达竣工验收条件的事实，来反证其已履行了合同项下义务明显不能成立，根据第威上海公司于一审过程中提供的第7组证据
及北美建筑公司提供关于第威上海公司与北美建筑公司负责人的函件可得知，由于北美建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乙方成员之间的内部约定足额提供7幢木结构房屋所需的主要建筑材料及相关的设计蓝图、施工图，导致施工进度多次延误，故第威上海公司曾多次邮件要求北美建筑公司予以履行其合同义务，但北美建筑公司并未理睬，后第威上海公司为保障施工进度，确保诉争房屋能建设完成，在国内另行聘请了其它有资质的第三方来履行应由北美建筑公司承担的相关义务（见第威上海公司提供的第8组至第12组证据），才完成了诉争7幢木结构房屋的建设施工任务，该事实与空港管委会于庭审过程中的表述及第威上海公司提供的监理方情况说明相互印证。由此可见，作为乙方项下的一方当事人，北美建筑公司在诉争合同中仅仅作为诉争木结构房屋主体建筑材料供应商的身份，提供了部分主体建筑材料，其在诉争木结构房屋建设施工方面，并未履行任何义务，其已超额取得了所供部分建筑材料的价款，其要求空港管委会向其支付合同其余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北美建筑公司无权要求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系有严格条件的。首先，该权利的行使主体为“承包人”，且该承包人应仅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不包括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的承包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乙方项下成员于2014年11月20日曾以书面形式达成过一致意见，由第威上海公司作为“GC”总包方与各个分包签订相应分包协议，且结合北美建筑公司实际在履行诉争合同中的情况来看，其仅仅为涉案建设工程项目提供了部分建筑材料，在诉争建筑物的施工过程中并未履行任何义务，故其不能作为承包人享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其次，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系以诉争工程竣工及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为前提条件的，本案中空港管委会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至诉争合同价款的85%，且诉争工程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最后，北美建筑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已届满，根据上述规定，承包人要求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主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条款约定，涉案工程项目应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及2015年6月30日前交付，但北美建筑公司向空港管委会要求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系起诉时才提出的，根据起诉书载明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已超出了可以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综上所述，北美建筑公司要求空港管委会向其支付诉争合同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空港管委会向第威上海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合法合理合规。
一审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同意第威上海公司的意见。
北美建筑公司在一审中诉请：一、依法判令空港管委会支付北美建筑公司迟延付款本息21015221.57元；二、确认北美建筑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空港管委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7日，空港管委会作为甲方，第威加拿大公司、北美建筑公司、中国进口代理商：第威上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张家口市桥东区高新科技产业生态园第一期木结构建筑材料采购及建筑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6月7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项目工程概况，项目工程名称及地点（以下简称张家口项目），项目工程内容：完成2幢（每幢三层）木结构房屋建设，建筑面积共计3600平方米；第二条工程范围，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甲方权利义务……。乙方权利义务……3.乙方负责完成本合同项下木结构房屋建筑施工图纸设计，该施工图纸设计必须符合加拿大木结构设计标准，同时符合中国木结构房屋建筑的规定和要求。乙方须按建筑施工设计图纸交付建筑材料及部件。……7.合同项下木结构房屋建筑施工设计须由项目工程地点政府部门审批通过。第六条合同价款，建造单价5800元人民币/平方米，建造总价为人民币2088000元，具体内容见报价清单；本合同总价款包括本合同项下木结构房屋建筑材料和部件运至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并完成整体施工建设。第七条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合同总价款10%价款后，开始为本合同项下工程项目内容进行施工图设计，施工图设计期限为乙方收到甲方给付的此笔价款后21天后。2.乙方提供的本合同项下木结构房屋建筑施工图纸设计经由项目工程地点政府部门审判通过后，乙方与甲方指定的项目建设当地建筑企业签订合作建筑施工合同。甲方当地建筑企业与乙方就完成本合同项下项目工程签订合作建筑施工合同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乙方收到此笔价款后，在加拿大本公司开始生产本合同项下项目工程所用建筑材料和部件，8月31日前出运。3.乙方将建筑材料和部件货物装船，并向甲方提交一切与本合同项下建筑材料、部件及工程建筑施工有关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原产地证明书、发票、提单、工程施工方案资料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货款的30%。4.本合同项目工程全部主体材料运达工地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工程全部完工并且通过验收后，甲方再支付总价10%。5.剩余5%合同价款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内建筑材料、部件及建筑工程均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于质保二年期满后10日内为乙方结清剩余合同价款。第十一条其他，……4.本合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规章、规范规定及要求。5.本合同未经事宜，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本合同使用语言为中文和英文，如中文合同文本与英文合同文本规定条款理解不一致，或出现歧义、或冲突，以中文合同文本为准。
2014年6月24日，空港管委会作为甲方，北美建筑公司、中国进口代理商：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张家口市桥东区高新科技产业生态园第一期木结构建筑材料采购及建筑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6月24日合同）。合同除约定的项目工程内容为5幢，建筑面积共计9000平方米；建造单价5750元人民币/平方米，建造总价51750000元外，其他条款与2014年6月7日合同一致。
合同签订后，北美建筑公司截止到2015年1月，通过集装箱向第威上海公司共计发货价值2924624.57美元，第威上海公司向北美建筑公司支付4121782美元。北美建筑公司、第威上海公司对于发货价值2924626.57美元及支付4121782美元没有异议（北美建筑公司庭审时主张收到4121758美元，经核对，差额24美元为汇费，北美建筑公司认可收到4121782美元）。
2014年11月21日，北美建筑公司负责人与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确认相关内部事宜。（邮件为外文，北美建筑公司、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均提供了电子邮件的外文内容。北美建筑公司、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对于该份邮件的外文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三方只是对电子邮件第二页中缩写“GC”翻译成中文内容有异议。北美建筑公司提交的经翻译公司翻译的最后一段内容中将“GC”直接引用到中文翻译件中，没有翻译成中文。而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提供的中文翻译件为自己翻译，将“GC”翻译成“总承包商”，北美建筑公司对于第威上海公司将“GC”翻译成“总承包商”有异议外，对于其他内容没有异议。）
2015年1月11日，空港管委会作为甲方，北美建筑公司、中国进口代理商：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5年1月11日协议）。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2014年6月7日及2014年6月24日的合同内容，根据客观实际情况，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鉴于张家口一建公司对木结构建筑安装、工程的设备、技术短缺，为了保障木结构工程安装的工期和质量，经双方共同对市场调研和考察，协商最终确认北京海德木屋有限公司承接本项目的全部安装工程工作。二、经多方比价，商讨确认北京海德木屋有限公司工程安装费为平方米包干单价人民币603.65元/平方米，该价款和费用为含税价格。单栋面积为1721.82平方米。单栋建筑承包总价为人民币1039376.64元。共7幢建筑，工程承包总价为人民币7275636.50元。三、依照原合同内容约定本地劳务费由甲方承担，总计人民币5062150.80元。甲方同意并通过乙方项下项目支付账户向北京海德安装施工方支付以上费用。支付方式详见附件。四、为保证工期及质量，经甲乙同意委托乙方指定由北京海德木屋有限公司负责木屋建筑基础地面以下的预埋件钢铁件以及混凝土找平及面层工程项目。工程费用人民币537696.05元。最终价格以审计为准。乙方收到此项费用立即转账于北京海德木屋有限公司。五、木结构工程设备使用及其他费用人民币2213485.70元。甲方同意视木结构房屋7幢履约完成率甲乙双方协商再定。六、协议约定款项由张家口空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乙方，乙方一旦收到劳务款项后立即支付给北京海德木屋有限公司。其完成的工程量，按每栋建筑工程形象进度支付，付款形式为转账支票或汇款。安装工程款项10%将在工程全部完成后，并通过甲方等相关单位验收后付清余款。七、木结构安装工程全部工作完成，经发包方认可后15天内递交完整的结算申请。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劳务报酬费用的最终支付。甲方收到相关申请后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甲方确认结算资料后15天内支付劳务报酬尾款。八、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双方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5年1月17日，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与上海宫饰室内装潢公司就张家口项目技术和商业建议签订服务合同。
2015年5月4日，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与北京海德木屋有限公司就张家口项目木结构工程现场图纸绘制签订协议书。同日，双方就张家口项目的劳务分包签订施工劳务合同。
2015年9月14日，北美建筑公司向空港管委会通过特快专递寄送关于停止支付到期款项的通知及披露已支付款项的请求。
2016年4月1日，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与江苏金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张家口项目内部装饰签订施工合同。
2014年6月9日至2016年7月19日，空港管委会共计向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4368000元。
涉案张家口项目，为2015年河北省重点项目。空港管委会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正在办理之中。张家口项目主体工程基本完工，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空港管委会认可7幢房屋中有2幢已经使用，其他5幢没有使用。
诉讼中，关于北美建筑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质询，北美建筑公司明确是按照总价款的85%主张支付。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
关于北美建筑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北美建筑公司没有提交证据。空港管委会认为应由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主张，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完成了合同项下的义务，也享有相应权利。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认为北美建筑公司没有完成建设工程施工的义务，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认为，北美建筑公司只是在前期提供材料做了些基础指导，在实际施工中没有独立完成建筑方所承担的义务。
北美建筑公司主张，在2014年6月7日及2014年6月24日合同中，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定义为进口代理商。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有进出口权，是乙方成员之一。从三方内部协议约定看，三方之间有各自义务的分工。作为乙方的当事人，构成数个债权人，但不存在连带债权。
北美建筑公司、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均认可就张家口项目没有成立联合体。空港管委会认为，张家口项目是由乙方项下的三方共同完成的。在签订合同的会上，乙方都表示款项打入第威上海公司账上，因为款项是付不到北美建筑公司和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北美建筑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系外国法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案涉工程位于张家口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美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项、第五条的规定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指定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的通知》，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中，2014年6月7日合同及2014年6月24日合同中均明确约定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纠纷的处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第威上海公司及第威加拿大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二、空港管委会应否向北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三、北美建筑公司是否享有对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一、第威上海公司及第威加拿大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北美建筑公司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中陈述，合同乙方为北美建筑公司、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的表述及提供的2014年6月7日合同及2014年6月24日合同分析，第威上海公司及第威加拿大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向空港管委会送达应诉材料之后，空港管委会申请通知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同时，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亦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综合2014年6月7日合同及2014年6月24日合同及庭前交换的证据等，一审法院通知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时，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均主张北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北美建筑公司故认为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没有提出独立的请求，在本案中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只能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区分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关键在于第三人对于原告、被告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无独立请求权。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不论全部或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诉讼中空港管委会及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均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第威上海公司及第威加拿大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的成员，均有权向空港管委会主张权利；乙方成员中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乙方其他成员主张权利。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主张北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是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的请求。故在本案中，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对北美建筑公司主张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空港管委会应否向北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
1．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与第威加拿大公司在2014年6月7日合同、2014年6月24日合同及2015年1月11日协议中的合同地位。
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在合同及协议中的合同地位。从2014年6月7日合同、2014年6月24日合同及2015年1月11日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合同及协议均为概括约定了乙方的合同权利及义务，并没有明确约定乙方成员内部之间的各自的权利及义务。除了在合同抬头中乙方中第威上海公司为中国进口代理商外，合同条款没有明确约定第威上海为中国进口代理商。结合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提交的与其他公司就张家口项目签订的相关服务合同、协议书、施工劳务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履行情况看，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不仅仅是北美建筑公司的中国进口代理商的地位。2014年11月20日电子邮件，北美建筑公司、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对于电子邮件外文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不考虑有关“GC”中文意思的情形下，该电子邮件是北美建筑公司、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作为乙方为履行与空港管委会就张家口项目的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该约定是乙方内部成员之间的约定，在乙方成员之间有效，但不能约束空港管委会。但是从约定内容看，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亦不仅是北美建筑公司的中国进口代理商的地位。另外，北美建筑公司的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不仅是作为北美建筑公司的中国进口代理商的地位。在北美建筑公司向空港管委会发出的律师函来看，北美建筑公司对于空港管委会付款至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无异议。综上，应当确认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为合同及协议中乙方中的一方当事人，其地位不仅仅是北美建筑公司的中国进口代理商。故对北美建筑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作为空港管委会的中国进口代理商的主张，与合同及协议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
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在合同及协议中的合同地位。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作为2014年6月7日合同、2014年6月24日合同及2015年1月11日协议中，明确约定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的一方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2.北美建筑公司与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之间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本案中，北美建筑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及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三方作为乙方与空港管委会签订合同及协议，三方作为共同体共同履行2014年6月7日合同、2014年6月24日合同及2015年1月11日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显然，北美建筑公司、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相对于空港管委会来看，是连带债权人。北美建筑公司、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作为连带债权人均有权向空港管委会主张权利。故对北美建筑公司主张与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不存在连带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3.空港管委会应否向北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
空港管委会向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付款行为的效力。如前所述，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作为连带债权人，空港管委会作为债务人向乙方当事人之一的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付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空港管委会向乙方当事人之一的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的付款，应当认定为依据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向乙方履行了付款义务。该效力及于北美建筑公司及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另外，从涉案的合同乙方当事人来看，北美建筑公司及第三人第威加拿大公司均为外国法人。根据我国外汇管理相关规定，空港管委会只能向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付款。故空港管委会向连带债权人之一的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付款，产生履行偿还债务的后果，对其他连带债权人有效。
北美建筑公司诉讼中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按照总价款的85%主张进度款，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2014年6月7日合同及2014年6月24日合同第七条3款约定，本合同项目工程全部主体材料运达工地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北美建筑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1月1日将全部主体材料运达工地的证据。空港管委会至2016年7月19日付款64368000元，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从付款数占总价款的比例来看，已超过总价款的85%。另外，第三人第威上海公司及第威加拿大公司庭审陈述，北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故对北美建筑公司主张空港管委会支付85%进度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北美建筑公司是否享有对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北美建筑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的的条件未成就。故对北美建筑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空港管委会付款累计已经超过了合同价款的85%，不存在违约情形，故对北美建筑公司要求空港管委会支付进度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因工程未竣工验收，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条件未成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美建筑公司（SolutionPrefabAmericanStructuresInc.）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76元，由北美建筑公司（SolutionPrefabAmericanStructuresInc.）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北美建筑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是将第威上海公司称为空港管委会的中国进口代理商，其在给空港管委会的律师函中也对空港管委会付款给第威上海公司的行为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在上述事实的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有以下焦点问题：一、空港管委会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向北美建筑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及利息；二、北美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关于空港管委会是否应当向北美建筑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及利息。首先，关于涉案建筑合同乙方三公司（即北美建筑公司、第威上海公司和第威加拿大公司）的关系以及空港管委会是否可以向第威上海公司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问题。从涉案双方2014年6月7日及24日签订的两个建筑合同内容来看，空港管委会在合同中列为甲方，北美建筑公司、第威加拿大公司、第威上海公司在合同中列为乙方，合同内容并未就乙方三公司之间的分工及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仅是概括约定了乙方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虽然在上述合同抬头处第威上海公司被定义为中国进口代理商，但在合同具体条款中并未对其作为中国进口代理商应承担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说明或者约定，结合第威公司提交的与其他公司就涉案项目施工进行签订的一','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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