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董国升，经理。
委托代理人苗成民，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雷雷，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荣，男，193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宗美，女，193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英，女，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莲，女，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宾，男，199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文升，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慧，山东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捷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19日1时30分许，在济广高速由东向西方向25公里＋800米处，冰捷物流公司的鲁A-E61**号中集牌重型厢式货车停在路右侧，车上两人（明文珠、王春来）在车下，适遇郭震驾驶清能运输公司所有的鲁A-A71**、S386挂号豪运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乘载刘玉清）行驶至此，半挂车右前部刮撞鲁A－E61**号中集牌重型厢式货车左后侧并撞击明文珠、王春来，后又撞到路北侧防护栏及路灯杆，车辆右侧车门及刘玉清掉到高速公路下面，半挂车前部起火燃烧，造成明文珠、王春来两人当场死亡，刘玉清经抢救无效死亡，郭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2013年8月29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济（高速）公交认字（2013）第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郭震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鲁A-E61**号中集牌重型厢式货车驾驶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玉清、鲁A-E61**号中集牌重型厢式货车乘车人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分别系刘玉清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儿子。鲁AA71**、S386挂号车的登记车主为清能运输公司，驾驶人郭震系清能运输公司的职工，发生事故时系从事职务行为。鲁A-E61**号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冰捷物流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系鲁A-E61**号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冰捷物流公司、人保济南分公司对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主张的丧葬费23193元表示无异议。
另，因本次事故造成明文珠死亡，明文珠的近亲属已另案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已作出（2013）高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本次事故中郭震与鲁A-E61**号车辆驾驶人的责任比例为7：3，明文珠的死亡赔偿金按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20年为515100元。该案中人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明文珠的近亲属死亡赔偿金170147.07元。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因本次事故还造成王春来死亡，王春来的近亲属已另案起诉至法院，法院已作出（2014）高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人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春来的近亲属共计149169.34元。因本次事故还造成清能运输公司的车辆损失，清能运输公司已另案起诉至法院，法院已作出（2013）高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人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车辆财产损失120705元。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项争议较大，原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
一、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主张的的死亡赔偿金总额。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主张刘玉清生前系清能运输公司职工，提供劳动合同、用工情况说明各一份以证实刘玉清于2012年1月15日起在清能运输公司入职担任押运员工作。刘玉清与山东中油洁能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实际用工单位为清能运输公司。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20年，数额为515100元。人保济南分公司对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劳动合同没有加盖单位公章，对用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计算标准，根据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诉状中原告身份情况及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均显示刘玉清系农村村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冰捷物流公司意见同上。原审法院认为，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提供的劳动合同、用工情况说明足以证实刘玉清系清能运输公司的职工，并非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因本次事故中另一死者明文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已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515100元，故本案中刘玉清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故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20年为515100元。
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943元。其中被扶养人刘长荣被扶养年限为5年，胡宗美被扶养年限为6年，上述两抚养人育有4个子女，按照2014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7962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943元。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提供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黄路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刘长荣、胡宗美育有4个子女。人保济南分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及方式表示无异议。冰捷物流公司意见同上。原审法院认为，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且人保济南分公司、冰捷物流公司对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
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1943元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总额，故死亡赔偿金总额确定为527043元。
二、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主张本次事故造成刘玉清死亡，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人保济南分公司认为数额过高，请求法院酌定。冰捷物流公司意见同上。原审法院认为，刘玉清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整个家庭造成重大损失，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亦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本院对明文珠一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为20000元的事实，本案中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数额并不过高，故原审法院对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认定为20000元。
三、人保财险济南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10%问题。人保财险济南公司认为鲁A-E61**号货车存在超载现象，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一份、投保单一份及保险单／批单及条款送交回执单一份已证实保险公司在冰捷物流公司投保时已将商业三者险条款送交了冰捷物流公司，并且在条款中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也进行了加黑加粗显示，冰捷物流公司也在投保声明一栏也盖章确认对责任条款没有异议。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人保济南分公司要求免赔10%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说明超载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对双方当事人的伤害无因果关系。冰捷物流公司意见同上。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冰捷物流公司的鲁A-E61**号货车已停车，属于静止状态。冰捷物流公司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况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人保财险济南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财险济南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鲁A-E61**号车驾驶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玉清、鲁A-E61**号乘车人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全面的反映了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原因，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就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本院已生效判决已将郭震与鲁AE61**号车驾驶人的责任比例划分为7：3，本案中亦应按照该比例确定赔偿责任。冰捷物流公司作为鲁A-E61**号车辆的登记车主应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人保济南分公司作为鲁A-E61**号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其中包括丧葬费231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66807元，共计11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之外，人保济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责任，但因本案中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已经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656号、（2013）高民初字第768号、（2014）高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了170147.07元、120705元、149169.34元，本案中可用限额为59978.59元。故人保济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死亡赔偿金59978.59元。因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之外还有不足部分，冰捷物流公司应按责任比例承担死亡赔偿金（527043-66807）×30%-59978.59＝78092.2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丧葬费2319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死亡赔偿金66807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死亡赔偿金59978.59元。五、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死亡赔偿金78092.2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1720元，由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负担860元，由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60元。
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鲁AE61**号货车超载，依据上诉人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冰捷公司签署的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故商业三者险赔偿应增加免赔率10%。同时，被上诉人冰捷公司在送交条款回执上盖章说明该条款己送达被上诉人冰捷公司。该免除条款己加黑加粗提示，说明上诉人人保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冰捷公司已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说明上诉人人保公司己进行了明确解释与说明。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认为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应当增加免赔率10%，请求对原审判决的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超载超限与本案的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冰捷物流公司答辩称，1、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明确告知，没有明确告知的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明确告知冰捷物流免责条款的情况。2、即使按照合同约定免除10%，其总额仍然超过50万元，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事故认定书中对于事故原因的分析，认定鲁AE61**号货车的超载行为与此次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交《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一份和《保险单／批单及条款送交回执单》一份，均盖有被上诉人冰捷公司的印章，且在《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免责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为属实”，用以证明上诉人人保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送交被上诉人冰捷公司，而且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已进行提示告知及明确说明。
被上诉人冰捷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次事故中我方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处于静止状态，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成因分析部分明确分析出鲁AE61**号货车超载的违法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之间无因果关系，所以上诉人人保公司不应以超载为由拒绝赔偿。
以上事实，由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查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冰捷公司在上诉人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订立了保险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人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内容，字体为加黑加粗；二审中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处和《保险单／批单及条款送交回执单》上盖有被上诉人冰捷公司的印章，可以证明上诉人人保公司亦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冰捷公司的车辆存在超载现象，违反了安全装载规定，上诉人人保公司应在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基础上免赔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该免赔10%的部分由被上诉人冰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的第四、五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死亡赔偿金53980.73元；
四、被上诉人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长荣、胡宗美、张树英、刘洪莲、刘洪宾死亡赔偿金84090.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松
审判员 孟繁荣
审判员 王云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