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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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0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军，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泸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辰溪县。因犯强奸罪于2002年3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9年5月16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泸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龚家生，湖南省泸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兴，男，1988年6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泸溪县，苗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湖南省泸溪县。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4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1年6月1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泸溪县看守所。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军、邓兴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伟对被告人田军、邓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二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12）州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军、邓兴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对上诉人田军、邓兴进行询问，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1年7月，湖南省泸溪县人李某某因听闻其女友曾经出轨，多次找到田军与邓兴，问二人是否与其女友有不正当关系，田军、邓兴否认，但李某某不信，并多次威胁二人拿钱摆平此事。田军、邓兴不堪其扰外出打工躲避。同年8月31日，田军、邓兴回到泸溪，但一直不敢出门。9月4日中午1点左右，田军看到李某某拿1把杀猪刀带着2个年轻人蹲在自家开的大碗饭店门口，遂邀约邓兴各带1把砍刀去找李某某谈判。二人见到李某某后，田军冲上去将其右手臂砍断，李某某转身跑走，田军、邓兴持刀追砍，砍中李某某腰部及大腿数刀，然后将刀扔在综合大市场内的超市外一垃圾筐内后逃走。被害人李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死亡。2011年9月9日，田军、邓兴二人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勘验笔录、尸体鉴定意见及照片、物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田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邓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田军、邓兴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伟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田军上诉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系自首，与邓兴量刑失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龚家生辩护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未得到及时救治有关，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
上诉人邓兴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以来，泸溪县人李某某因听闻其女友曾出轨，经常询问他人是否与其女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同年7月，李某某多次找到上诉人田军、邓兴，盘问他们是否与其女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田军、邓兴均予否认，但李某某不信，并多次威胁二人出钱摆平此事。田军、邓兴遂于7月底分别到浙江省躲避。同年8月31日，上诉人田军、邓兴一同回到泸溪县。之后，二人为躲避李某某白天都躲在邓兴家上网。2011年9月4日中午1时许，田军从邓兴家出来准备去自己家开的大碗饭店去吃饭，看到李某某拿着1把杀猪刀带着2个年轻人蹲在他家店外的树下。于是返回邓兴家中邀约邓兴一起去找李某某谈判，邓兴表示同意。因李某某有刀，二人将田军之前放在邓兴家的2把砍刀各持1把往田军家店子方向走去。李某某发现田军、邓兴后提刀站了起来，田军遂上前朝李某某砍了1刀，李某某的右手臂被砍断，仅余皮肉部分相连，李某某被砍后跑走。田军、邓兴在后追赶，在县邮政局门口追上李某某后，二人持刀砍击李某某背部和腿部数刀。随后，田军和邓兴调头跑入附近的综合大市场，将砍刀扔在大市场二楼超市外一垃圾筐内后逃走。被害人李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1年9月9日，田军、邓兴到泸溪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上诉人田军、邓兴的家属已各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泸溪县公安局湘西泸（公）刑勘[2011]K433122001000201109000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方位图及照片：现场地面有大量滴落状血迹，滴落状血迹总长度150米。
2、泸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泸）公（刑）鉴（尸）字[2011]16号鉴定人田某某、秦某某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死者李某某的右上肢、后颈部、背部、左腹腋中线、左小腿中段内侧等处锐器伤，伤势部位凌乱，创口损伤较重，且背部伤死者自己不能形成。综上所述分析，上述损伤属他人暴力所致。根据其创口特征分析为锐器伤，其中其右肘部处损伤最为严重，致肱动脉、静脉断裂，肱骨下端骨折，属条件性致命伤。其余部位损伤属非致命伤。结论：死者李某某的死亡原因为右上肢及背部受锐器砍击后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右上肢肱动、静脉断离后大量失血，此处损伤为致命伤。
3、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1]51号鉴定人周某、吴某某出具的鉴定意见：现场路面上提取的3处血迹，邓兴白底横形绿色条纹上衣前侧的血迹，田军白底黑点短袖上衣前侧的血迹，疑似凶器的2把砍刀上的血迹为被害人李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96×1016以上。
4、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2011年9月4日，泸溪县公安局从张某某处提取白底黑色圆点花纹血衣1件，白底绿色条纹血衣1件，9月7日从张某某处提取长匕首1把；9月9日从王某某处提取长约19.5公分、红木刀柄、不锈钢砍刀2把，刀口宽约为5公分，刀身上有血迹。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3点左右，他在综合大市场内超市二楼出口外1个垃圾篓附近捡到2把刀。都是五、六十公分长、木柄、不锈钢刀刃，刀上有很多血迹。
6、证人龚某某的证言：2011年9月4日上午11点左右，他在李某某家吃过饭后和李某某一起出门，李某某当时带了1把杀猪刀别在腰上。后来李某某坐在“大嘴巴”小吃店门口和杨某聊天，并打了几个电话叫人带人来这边办事，刚打完电话就被1个胖胖的人拿1把大砍刀从背后猛砍了1刀，李某某打了个踉跄，身上带的杀猪刀也掉出来，李某某马上跑走，砍李某某的那个胖子和另外一个瘦点的人各拿1把大砍刀在后面追。之后的情况不清楚。后来他赶到中医院找到李某某时李某某已经死了。后来在“大嘴巴”店旁开饭馆的一个年轻人说砍人的是他哥哥，李某某是敲诈他哥哥才被砍的。
7、证人王某的证言：2011年3月以来，李某某听社会上有人说老婆有外遇，就经常盘问别人是不是与他老婆有不正当关系。同年6月至8月，李某某多次找田军、邓兴，逼问两人是否与其妻有不正当关系，并持刀威胁田军和邓兴，要邓兴赔几万元钱。9月4日下午，他接到电话说李某某被人砍伤了，他赶去后得知李某某已经死亡了。李某某平时随身携带一把40公分长的木柄杀猪刀。
8、证人石某某、唐某的证言：2011年9月4日下午14时左右，她们在便民大药店上班时，看见药店对面有2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每人拿1把长砍刀在追前面1个中年男子。被追的那个人有一只手吊着，好像断了。拿刀的那2个人边追边用刀伸到前面乱砍，一直追到“红人咖啡厅”外面后就往超市里跑了。被砍的人在红绿灯那里打的往中医院方向去了。第二天听说那个被砍的人死了。
9、证人邓某甲的证言：儿子邓兴曾跟他说过李某某曾以邓兴和李某某的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由敲诈钱财，2011年9月4日下午2时许，邓兴说李某某找他有事，就和田军一起出了门。二十分钟后，有个过路的人到他家说邓兴砍人了。
10、证人田某甲的证言：2011年8月，李某某曾两次带刀到他家的大碗饭店里来要搞他哥哥田军，因为田军不在，李某某就走了。听田军说李某某称田军和邓兴与李某某的女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由找过他们的麻烦。2011年9月4日下午1点钟左右，他看见李某某和另外2个人蹲在离他家店子不远的小吃店门口讲话。后来听说外面有人打架，他到门口看见是田军和邓兴两个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在追李某某。
11、证人田某乙的证言：2011年9月4日下午2、3点时，她堂弟田军和一个年轻人到她家中。田军说打架把别人的手砍断了，准备跑出去。她就给了田军200元钱。并找出丈夫张某某2件T恤给他们换上。张某某回家了解情况后，让她又取了1000元给田军。田军和那个年轻人在她家吃过晚饭后才离开。当晚公安人员到她家在她家的杂房里发现了2件带血的衣服，一件是白色有黑点的短袖圆领T恤，另一件是有绿色横条的白底翻领短袖T恤。
12、指认笔录及照片：2012年3月8日，证人田某乙指认其家中二楼杂房为上诉人田军、邓兴丢弃血衣的地点。
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1年9月4日下午3点回家后，看到妻子的堂弟田军和另一个年轻人在他家，身上都穿的他的衣服。听他爱人讲，田军他们是在街上把被人的手砍伤了，可能是来找他们要钱的。他就叫她去取了1000元钱给他们。田军他们在他家吃了晚饭就离开了。
14、证人邓某乙的证言：李某某案发前多次带人带刀到她家的店子找其子田军，说田军与其女友有不正当关系，田军曾为了躲李某某出门打工。案发当天她在厨房做事，听到外面说砍人了，跑出来看时李某某已经跑了。听说田军和邓兴追李某某去了。听邓兴的父母说，李某某也以邓兴和其女友有不正当关系为由要邓兴出几万元钱，多次找邓兴的麻烦。
15、证人杨某的证言：2011年夏天，他在街上碰到李某某时，李某某问他有没有看见他老婆，是不是和他老婆在一起玩过。他说没有就走了。李某某那段时间见人就问是不是和他老婆有不正当关系。
16、证人田某丙、姚某某、田某丁、陈某、田某戊的证言：2011年9月9日7、8点时，田军和邓兴到辰溪县找到与田军的外婆同村的姚某某说要投案自首。姚某某当日上午10点找到田军的叔叔田某丙，告诉其田军现在他们村，愿意自首。田某丙与田军的大伯田某丁、父亲田某戊以及邓兴的母亲陈某商量后，找到田军和邓兴，田军和邓兴表示愿意自首，他们就将田军和邓兴送到公安局投案了。
17、泸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证明了上诉人田军、邓兴于2011年9月9日主动到该队投案的情况。
18、指认笔录及照片：2012年3月8日，上诉人邓兴指认其案发当日藏匿作案工具的地点为综合大市场二楼超市大门对面过道的垃圾箱里，以及指认他与田军砍击被害人李某某的作案现场的情况。
19、泸溪县公安局出具的收条：2011年9月5日，该局派出所收到田军的父亲田某戊、邓兴的父亲邓某甲交来的李某某的安葬费各1万元。
20、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2）州中刑终字第46号刑事判决及释放证明书证明：上诉人田军因犯强奸罪于2002年4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9年5月16日减刑释放。
21、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09）沅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及释放证明书证明：上诉人邓兴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4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11年6月1日减刑释放。
22、上诉人田军、邓兴的户籍资料证明了其年龄及身份情况。
23、上诉人田军对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述案发时其首先砍击被害人李某某右手臂1刀。
24、上诉人邓兴对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军、邓兴持刀砍击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上诉人田军、邓兴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邓兴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田军、邓兴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田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系自首”的理由与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某在本案起因上确有一定过错，田军系自首，一审判决对此已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田军上诉还提出“与邓兴量刑失衡，量刑过重”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未得到及时救治有关，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田军系本案的纠集者及被害人致命伤的直接形成者，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比邓兴大，上诉人田军、邓兴的伤害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上诉人邓兴上诉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本案被害人确有一定过错，邓兴系自首，上述情节一审判决均已认定；邓兴在本案中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邓兴的家属虽已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但其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李文
代理审判员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田甜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张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