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13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兴金，女，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被害人楼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楼徐芳，女，199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被害人楼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楼连福，男，194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被害人楼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雅琴，女，194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被害人楼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李招，男，1967年7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合肥森晨建设工程公司仓库保管员，住安徽省肥西县，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1999年5月2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7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肥西县看守所。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李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兴金、楼徐芳、楼连福、徐雅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作出（2014）合刑初字第000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兴金、楼徐芳、楼连福、徐雅琴及原审被告人葛李招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2日19时30分许，被害人楼某来到被告人葛李招位于肥西县小庙镇江南美林苑建筑工地的宿舍中，二人因工作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葛李招右手持刀捅刺楼某左胸部一刀，当晚楼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楼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胸腔致肺脏破裂、心包破裂、心脏损伤，造成血气胸和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葛李招供述、证人赵某等人证言及有关物证、书证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李招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葛李招案发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葛李招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赔偿其他费用10万元的请求，在交通费、误工费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其请求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的部分，依法予以扣减；原审据此确定赔偿具体数额为：丧葬费22300.5元，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4000元，合计30300.5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葛李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判令被告人葛李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兴金、楼徐芳、楼连福、徐雅琴丧葬费等合计30300.5元；判决作案工具单刃刀等予以没收；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兴金、楼徐芳、楼连福、徐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兴金、楼徐芳、楼连福、徐雅琴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未判决葛李招赔偿赡养费、抚养费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葛李招上诉提出：其案发后主动报案，投案自首，有悔罪表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葛李招与被害人楼某（男，殁年46岁）均在安徽省肥西县小庙镇江南美林苑建筑工地工作。两人因工作上的琐事有矛盾，并发生过争吵。2013年7月12日晚19时30分许，被害人楼某来到葛李招在建筑工地的宿舍，两人又因工作琐事争吵并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葛李招右手持刀捅刺楼某左胸部一刀，随即跑到江南美林苑售楼部附近的广场上，借用他人的手机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向随后赶往现场的警察投案。楼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楼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胸腔致肺脏破裂、心包破裂、心脏损伤，造成血气胸和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记录及归案经过证实：2013年7月12日19时46分，肥西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电话报警，报警人称其把人砍伤了，要求120急救。小庙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示出警，葛李招主动向赶往现场的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安徽省肥西县小庙镇江南美林苑工地北区工棚。侦查人员依法对现场进行勘查，在现场发现木棍、鞋印和血迹若干，侦查人员对发现的物证、痕迹依法予以了拍照并提取。
3、抢救记录、院前急救病历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楼某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7月12日死亡。
4、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当日，侦查人员从上诉人葛李招处扣押黑柄尖刀一把。一审庭审中经上诉人葛李招辨认，确认该单刃刀即为其捅刺被害人楼某的作案工具。
5、法医学人身检查及检材提取记录证实：案发当日，肥西县公安局法医对上诉人葛李招进行人身检查，见其全身衣着多处血迹粘附，左颊部、左肩颈部、右肩后部、右肩胛部、右胸部、右上肢多处皮肤擦、挫、划伤，伴皮下出血。检验过程中，法医依法提取了葛李招血样、可疑血迹及衣物、鞋子等。
6、肥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害人妻子贺兴金、女儿楼徐芳的血样并安排贺兴金对楼某的尸体进行辨认，其表示无误。
7、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楼某心血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楼某左胸外侧可见新月形斜形创口，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左上肺叶、心包左侧可见创口，分析为单刃锐器刺入所致；左眉弓、上唇、右下颌磕碰创，颈部、腰部、四肢多处擦搓伤，分析为打斗所致；右小指末节见锐器切割创。鉴定意见为楼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胸腔致肺脏破裂，心包破裂、心脏损伤造成血气胸和失血性休克死亡。
9、法医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1）送检的死者楼某双手指甲擦拭物、阴茎擦拭物、被告人葛李招左手臂、裤裆部、右手掌心，案发现场挂在墙上的大衣口袋、门外东侧开关箱上可疑血迹均检测出人类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为被害人楼某所留；（2）送检的葛李招双手指甲擦拭物中检出人类DNA，经检验为混合基因分型，均包含楼某、葛李招的等位基因；（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属及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被害人楼某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楼徐芳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0、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侦查机关提取的刀上可疑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其为被害人楼某所留。
11、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1999）诸刑初字第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葛李招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1999年5月21日被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葛李招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葛李招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1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9时30分左右，他上夜班路过葛李招住处附近时看见被害人楼某躺在地上，上身和下身都有血，胸部有伤口。他随即招呼工友汤某和另外一个人过来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他听汤某说：“小葛干的”，并与汤某等三人一起到了葛李招的房间，发现房间里很乱，被子和棉垫上都是血。
14、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与被害人楼某曾一起饮酒。19时30分许，他和工友张某在一起返回宿舍途中听到赵某叫喊，过去发现被害人楼某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左胸部有一个伤口。他询问楼某：“谁打的？”，楼某手指葛李招的房间示意是葛李招干的。他随即和朱某甲等人把楼某送到了120急救车上，随后看见葛李招坐在警车上来到了现场。
1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楼某曾饮酒。19时许，他和工友汤某在一起返回宿舍途中听到赵某叫喊，过去发现被害人楼某躺在地上，身上有血迹。随后他看见葛李招坐在警车上。
16、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楼某和葛李招曾因工作上的事发生过争吵。案发当晚，他见葛李招与被害人楼某等人在一起吃晚饭，楼某等人饮酒。后他在宿舍时保安来喊说项目部的人被捅伤了，其遂赶往现场。途中，他看见葛李招持一把刀站在路边，刀上有血，自称捅伤了被害人楼某。到达现场后他看到楼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17、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与被害人楼某、上诉人葛李招一同吃晚饭，楼某曾饮酒。19时38分许，他在宿舍时保安来喊说楼某被捅伤了，他遂赶往现场，见楼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后听说是葛李招捅伤了楼某。
18、证人朱某乙、郭某、董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上诉人葛李招与被害人楼某一同吃饭，楼某曾饮酒。后看到楼某被人用担架抬上救护车，听说楼某是被葛李招捅伤的。
19、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楼某和上诉人葛李招有矛盾，二人关系不好。案发当晚，楼某曾饮酒。19时30分左右，其在宿舍时听到外面有人喊项目部有人被捅了，就出去看见楼某浑身是血躺在葛李招宿舍门前的地上，后听说是被葛李招用刀捅伤。
20、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他与被害人楼某同住。案发当晚楼某曾饮酒。19时35分左右，楼某回到宿舍后随即离开。19时48分左右，其在宿舍听说楼某出事了，后看到楼某躺在江南美林苑6栋-18栋建筑工地的门口左边工房边，身上都是血。
21、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听赵某说葛李招把被害人楼某捅伤了，在现场其看见葛李招房间中被子上都是血。葛李招有一把黑色柄的水果刀，总长约30公分。
22、证人周某、孙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9时40分许，他们接到110指令称小庙镇江南美林苑小区有人打架受伤，遂赶到现场。见伤者躺在地上，伤口位置在左胸，约有4厘米长，听现场人讲是刀捅伤的，之后他们就将伤者送到了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西区进行抢救。
23、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9时40分许，他在江南美林苑小区附近广场上散步。一个40多岁的男子对他说“你们帮我报警，我捅人了”。该男子外地口音，手上拿着一把刀，身上都是血。他用自己的手机打通了110，该男子在电话里讲“快来快来，我把人捅了”之类的话。随即警车和120都来了。
2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2日19时许，他在小庙镇江南美林苑售楼部附近的门面房门口乘凉，突然从西边工地方向跑过来一个男子，该男子持一把水果刀，身上有血迹，口中喊道“谁有手机，帮我报个案，那边有人被刀捅坏了”。侯某把手机借给该男子拨打110报案。
25、上诉人葛李招的供述证实：他与被害人楼某均在肥西县小庙镇江南美林苑建筑工地工作。因工作上的琐事有矛盾，并发生过争吵。2013年7月12日晚，他在位于肥西县小庙镇江南美林苑6栋至18栋的建筑工地的入口左侧的宿舍中睡下看电视时，楼某敲门进入他房间。两人因工作上的事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扭打。扭打过程中，他从上铺的床板位置拿了一把西瓜刀，使劲向楼某的胸腹部捅刺了一刀，随即跑到江南美林苑售楼部附近的广场上，向行人借了一部手机拨打110电话报警，自称持刀捅伤了人，要求救护人员到场，并向随后赶到现场的警察投案。他在打斗过程中肩部、右手等处有擦伤。凶器是一把黑色刀柄的苏泊尔牌单刃刀。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李招在与被害人楼某厮打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葛李招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原判对此已予认定并对葛李招从轻处罚，葛李招要求二审据此再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葛李招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依法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贺兴金、楼徐芳、楼连福、徐雅琴提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未判决葛李招赔偿赡养费、抚养费错误，要求二审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乃荣
代理审判员 程 宽
代理审判员 段志侠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明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