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四川省强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孙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柏满祥，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朝政，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林镇周，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段向东，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苗钿，女，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地址。
负责人：李杰明。
委托代理人：段向东，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苗钿，女，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职员。
上诉人四川省强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强波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以下称第一工程局）、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以下称送变电分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黄法长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强波公司与送变电分公司签订《500KV碟岭至砚都送电线路工程（江门1段）协议书》，约定送变电分公司将碟岭至砚都送电线路工程（江门1段）架线工程委托强波公司施工。2009年3月19日，强波公司在对500KV碟砚线路江门一段B26耐张换位塔进行施工的过程中延长拉杆断裂，造成强波公司的7位作业人员受伤。强波公司、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双方确认受伤人员有：成勇明、吉尔的惹、吉尔十天、周海龙、谭昌明、刘红光、李伟。受伤人员系强波公司的员工，受伤人员在职期间强波公司未为其参加工伤保险。断裂的延长拉杆所有人是送变电分公司，由送变电分公司提供给强波公司使用。延长拉杆断裂未由相关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认为系强波公司违规操作造成，但未提供证据。强波公司提供的2009年3月20日《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强波公司未提供原件，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认为该承诺书看不出是对谁的承诺，且“我司”指代不明，不清楚是哪个公司，承诺书第三点处理意见补偿是由双方协定与前两点处理意见相矛盾，该协议没有强波公司的盖章，仅有个人的签字，协议中送变电分公司的公章不是送变电分公司的，是项目部的公章，实际上项目部是由强波公司承包的，所盖的公章就是强波公司自己盖的，因此该证据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伤员受伤后，强波公司、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各自支付了一定数额的相关费用。强波公司提供的赔偿清单显示：情况按当时协商会议，决定按30万元计一次清理，由李建明于2011年元月10日签名。在上述李建明签名前面内容有：从出事以后，相关领导，相关单位都没有积极态度，不知我们工人怎么办哟！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表示该清单签字的李建明不是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的领导，是送变电分公司的一个普通职员，李建明的签名不能代表被告，但对该证据第二页第五点吉尔的惹的费用认可。
上述事实，有强波公司提供的《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赔偿清单、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提供的500kv蝶岭至都送电线路工程江门一段协议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实。
强波公司在原审诉称：2009年3月19日，强波公司在对500KV碟砚线路江门一段B26耐张换位塔进行施工的过程中，送变电分公司供应的延长拉杆断裂，造成强波公司的7位作业人员受伤（其中5人重伤，2人轻伤）。送变电分公司承诺对事故的发生负全责和赔偿伤员的治疗费、住院伙食费等费用，并与强波公司签订了《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2011年1月10日，强波公司将赔偿清单交予送变电分公司，赔偿费用共计368796.7元，送变电分公司认可上述费用并承诺支付30万元。时至2013年11月7日，强波公司委托律师发函请求送变电分公司支付赔偿款未果，遂诉至法院。第一工程局作为送变电分公司的总公司，应与送变电分公司共同支付上述款项。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共同向强波公司支付赔偿款3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在原审答辩并反诉称：2009年3月2日，以送变电分公司为甲方，强波公司为乙方，签订《500KV碟岭至砚都送电线路工程（江门1段）协议书》和《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约定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将500KV碟砚送电线路工程（江门1段）架线工程分包给强波公司施工。《500KV碟岭至砚都送电线路工程（江门1段）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安全满足甲方要求（详见安全协议附件）”；《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第五条第14项约定：“所有施工人员的工伤保险由乙方负责”。2009年3月19日，强波公司在上述协议书约定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因违规操作，导致延长拉杆断裂，造成强波公司7位作业人员受伤。事故发生后，强波公司为了推卸其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利用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系央属国企，极为重视工伤事故和社会稳定的特点，唆使受伤人员及其家属多次到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和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纠缠，严重影响了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和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正常的工作秩序。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为了维护社会稳定，防止社会恶性事件发生，在积极组织对受伤人员治疗并督促强波公司为受伤人员办理工伤保险理赔事宜的同时，共垫付了各项费用人民币694237.10元（其中的106000.00元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目前，案涉事故受伤人员除成勇明外，其余人员均已妥善解决。成勇明的伤情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胫腓骨骨折。因成勇明血液问题，难以痊愈，被答辩（被反诉）人便无视其法定义务和社会道义，放弃对成勇明的治疗，亦不对其后续治疗和生活作必要安排，导致成勇明四处上访。为此，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多次与强波公司交涉，强波公司却屡屡敷衍塞责，拒不承担其法定义务。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为维护社会稳定，践行社会道义，已代强波公司向成勇明支付各项费用（含医药费、生活费、住宿费等）合计人民币270890.40元。遗憾的是，虽经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不懈努力，但成勇明的伤情至今仍没有痊愈，且于2010年9月鉴定为八级伤残，其今后继续治疗费用和各项补偿费用急待解决。综上所述，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认为《500KV碟岭至砚都送电线路工程（江门l段）协议书》和《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合法有效。案涉事故发生后，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与强波公司并没有对协议书相关条款作变更或修改，该协议书是认定案涉工伤事故工伤保险和工伤赔偿责任的充分依据。为了维护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保障成勇明的合法利益，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不同意强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强波公司承担500KV碟砚送电线路工程（江门1段）架线工程的工伤保险责任；2、判令强波公司向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支付垫付款人民币597237.10元及利息（利息从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时）；3、判令强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强波公司在原审反诉答辩称：一、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提起反诉不符合反诉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对于本案本诉的立案案由为代垫款纠纷，而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反诉案由为工伤保险责任。所以：1、本诉与反诉属不同的法律关系；2、本诉与反诉适用的诉讼程序不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应当首先进行工伤认定。而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直接向法院反诉强波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显然不适合上述规定。另，根据上述规定，工伤认定的申请者系劳动者或用人单位，而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显然不属工伤认定的申请者。3、工伤保险责任是否承担，属《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调整范围，劳动争议仲裁属依法向法院起诉之前的前置条件。而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反诉强波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亦不符合上述规定。综上，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提起的反诉，无论从法律关系、诉讼程序及诉讼主体上看，都不符合提起工伤保险责任反诉的法定条件。二、送变电分公司承担伤员相关费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09年3月19日，强波公司在对5OOKV碟砚线路江门一段B26耐张换位塔进行施工的过程中，送变电分公司供应的延长拉杆断裂，造成强波公司的7位作业人员受伤（其中5人重伤，2人轻伤）。送变电分公司承诺对事故的发生负全责，和赔偿伤员的治疗费、住院伙食费等费用，并与强波公司签订了《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1、2009年3月20日，也就是发生事故的第二天，强波公司与送变电分公司就签订了《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送变电分公司真实表示了其愿意承担“伤员的治疗费用，伤者住院期间伙食费、生活护理费、停工的工资、营养费”。所以，并不存在强波公司唆使受伤人员及其家属多次到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与送变电分公司纠缠的情况。2、2011年1月10日，2011年1月11日，送变电分公司负责人李建明、余纯旺签字认可的《500KV阳江-
肇庆线路工程（江门一段）》及《关于3.19江门线路工伤事故的有关情况说明》，进一步证明了送变电分公司承诺对事故的发生负全责的真实性。3、成勇明的后续治疗费及吉尔的惹的补偿金支付，再次说明了送变电分公司遵循其签字认可《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综上，根据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签订认可的《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500KV阳江-
肇庆线路工程（江门一段）》、《关于3.19江门线路工伤事故的有关情况说明》的相关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送变电分公司应履行其承合同义务。三、相关责任及费用的认定。2011年1月10日，送变电分公司负责人李建明签字认可的《500KV阳江-
肇庆线路工程。（江门一段）》说明：1、吉尔的惹的补偿费由送变电分公司另行支忖；2、成明勇的继续治疗由送变电分公司承担；3、李建明签订认可的368796.7元，从而说明答辩人已经支付了医疗、护理等费用之和即368796.7元。而不是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反诉状所称，医院费用由其支付。对此，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亦没有账目、转账记录证明。综上所述，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而送变电分公司的承诺，并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以，送变电分公司应遵守并履行其承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受伤人员因受伤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强波公司支付还是由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支付。强波公司提供的赔偿清单显示：从出事以后，相关领导，相关单位都没有积极态度，不知我们工人怎么办哟！由此可见该清单系工人提出。赔偿清单显示：情况按当时协商会议，决定按30万元计一次清理，该内容没有明确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向强波公司支付，还是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向伤者支付。因此，强波公司依据该清单要求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费用依据不足。在事故发生后，强波公司、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双方本应报相关部门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但双方均未履行该义务。断裂的延长拉杆所有人是送变电分公司，由送变电分公司提供给强波公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作为所有人的第一工程局和送变电分公司和作为使用人的强波公司，均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且强波公司提供的2009年3月20日《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第二项事故的处理也明确送变电分公司对事故的伤员医疗、护理及补偿负全责。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表示该承诺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由强波公司使用未提供证据。伤者系强波公司的员工，强波公司未为其参加工伤保险，依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强波公司有义务向伤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强波公司、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均有义务向伤者作出赔偿。强波公司为伤者支出的费用属于工伤保险待遇，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为伤者支出的费用属于侵权赔偿，双方均无理由向对方请求返还，因此，强波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的第2、3项反诉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待遇权利人系伤者，而非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故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第1项请求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四川省强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四川省强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9772元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负担。
判后，强波公司、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强波公司上诉理由与原审诉讼理由一致，并补充称：一、原审法院未对《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赔偿清单和《关于“3.19”江门路线工伤事故的有关情况说明》等关键证据进行证明，且未按照上述承诺书对双方之间的责任约定，要求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约定清楚，并且加盖有对方项目部的公章，同时送变电分公司的负责人佘纯旺也在承诺书上签名确认。在签订完承诺书后，强波公司便积极安排伤者进行治疗。二、本案中，受伤的伤者与强波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而应当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到伤害纠纷，原审法院在未审查清楚该事故是否属于工伤事故的情形下，便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强波公司应当承担工伤待遇赔偿责任，则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单位必须通过工伤认定和劳动仲裁的方式对受伤员工进行赔偿，只要单位通过协商和约定，以任何方式使员工获得救助，就是适当履行了单位义务。此外，本案中断裂的延长拉杆是由送变电分公司提供，应当属于产品责任侵权，而非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致人损害，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及《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案由应该是合同纠纷，双方是基于合同约定起诉，要求违约方返还垫付款。强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共同向强波公司支付赔偿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承担。
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强波公司的上诉请求。
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第一项反诉请求，属法律适用错误。这一请求，是请求法院以判决的形式认定双方在2009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九条和《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第五条第14项具有法律效力，这一诉讼请求应受合同法调整，而不属于劳动法调整。二、原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认定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为伤者支付的费用是侵权赔偿，无理由要求强波公司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事故是强波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且受伤人员均是强波公司员工，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报告责任人是强波公司，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仅承担配合调查义务。此外，本案不应因是否向有关部门申请事故责任认定，影响协议的效力。2、本案法律关系应是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侵权法律关系，不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替代合同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伤者所受伤害应为工伤，应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原审法院却以断裂的延长拉杆系由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提供为由，认定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混淆了案涉法律关系。三、原审法院依据不具有证据效力的《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认定案件事实，将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基于社会道义向案涉伤者垫付的费用视为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有失公允。该承诺书不是原件，且根据承诺书和强波公司自述，对伤员送治时间的表述不一致，可见《承诺书》是伪造的。关于强波公司提供的赔偿清单，上面只有李建明的签名，李建明时任送变电分公司职员，现在已经离职，无法核实是否本人签名。同理，关于强波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同样不清楚是否是佘纯旺的签名。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强波公司承担500KV碟砚线路江门一段架线工程的工伤保险责任；3、强波公司支付垫付款597237.10元及利息（利息从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时）；4、强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强波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强波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关于卢国通等同志任免的通知》、《关于送变电分公司业务调整及干部任免的通知》、《关于卢国通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明佘纯旺于2007年7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期间）被任命为送变电分公司负责人，2009年7月13日被聘任为混凝土分公司副经理。李建明于2009年7月13日被聘任为送变电分公司副经理。上述两人分别在《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赔偿清单和《情况说明》等材料上的签名，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对此质证称，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确认佘纯旺是送变电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因为《承诺书》本身是复印件，故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存在质疑，并非对佘纯旺的身份存在质疑。另外，上面的签名是否是佘纯旺本人的签名，也提出质疑。
又查明，在《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中“一、事故的经过……事故发生后我司立即组织把伤员送往医院治疗。……三、伤员的医治处理。1、伤员的治疗费用、伤者住院期间伙食费、生活护理费、停工的工资、营养费由我公司负责。……”
再查明，在本案二审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双方明确对方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律基础，强波公司主张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依据为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1-3，即：《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赔偿清单、情况说明和住院收费收据、收条。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主张强波公司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依据为2009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500KV碟岭至砚都送电线路工程（江门1段）协议书》第九条以及《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第五条第14项。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强波公司与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是否需向对方返还垫付款项。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依据审查依据是否充分，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关于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是否需向强波公司返还款项的问题。强波公司主张返还的依据为《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赔偿清单、情况说明和住院收费收据、收条。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关于3.19事故伤员处理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中并未明确指出伤员的治疗费用、伙食费、护理费等由送变电分公司承担，只是表明由“我公司”负责，而根据该承诺书“事故的经过”中描述“……事故发生后我司立即组织把伤员送往医院治疗。……”，但根据强波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由其将伤员送往医院治疗，因此无法确认该承诺书中所指的“我公司”是强波公司还是送变电分公司，强波公司主张根据该承诺书可以证实送变电分公司承诺赔偿伤员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赔偿清单和情况说明，在赔偿清单上只有李建民书写的“情况按当时协商会议，决定按30万元一次清理”，佘纯旺手写的情况说明上也只说明“公司负责费用”，因此，根据该赔偿清单和情况说明，亦无法证实强波公司的主张。再次，强波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佘纯旺和李建民的任职情况。综合强波公司在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证实由第一工程局和送变电分公司赔偿强波公司30万元及其利息的主张，本院对强波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强波公司是否需向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返还款项的问题，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主张返还的依据为2009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500KV碟岭至砚都送电线路工程（江门1段）协议书》第九条以及《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第五条第14项。根据上述协议的内容，《500KV碟岭至砚都送电线路工程（江门1段）协议书》第九条为“安全满足甲方要求（详见安全协议附件）”，《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第五条第14项为“所有施工人员的工伤保险由乙方负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工伤保险待遇法律关系的主体为用人单位和职工，第一工程局和送变电分公司并非涉案伤者的用人单位，涉案伤者所受伤害也未经过工伤认定，因此，第一工程局和送变电分公司主张依据上述协议，应由强波公司向其返还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强波公司和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四川省强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772元，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送变电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笑芬
何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