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刑终字第67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丽荣，女，1954年9月1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4月26日被羁押，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永伟，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丽荣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四月十八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丽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石丽荣及其辩护人杨永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石丽荣于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间，在北京市东城区花市北大街枣园小区×号楼×号、四川省九寨沟旅游景区等地，谎称能够用意念发功排毒、摆供品、写天书、吃天书等方法，帮助被害人谢×治疗宫颈癌，骗取谢×现金、烟等各种财物共计人民币26万元。后被害人谢×发现病情加重后报案。被告人石丽荣于2013年4月2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抓获。赃款未退赔。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谢×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5月，其检查出宫颈癌早期，想保守治疗不做手术。其听朋友任×介绍秦×1的肺癌晚期是石丽荣治好的，就在任×带领下，到石丽荣在东花市的住地看病，见到秦×1和石丽荣。石丽荣自称是九天之上的大圣王朝女皇，是神医，专门治疗癌症，其治病心切就相信了。石丽荣说她有天眼，能看出其的病根，并通过发神功对其进行治疗。石丽荣让其闭上眼睛坐在沙发上，对其发功检查，把手放在其肚子上说：”没问题，我能给你治，到姐姐这儿能给你治好了。”石丽荣还用手抚摸其腹部、后背、胳膊，说是给其发功，要连续几天进行这样的治疗。其询问石丽荣需要多少钱，石丽荣说不需要钱，需要摆供，把钱给她，由她来摆供。此后，石丽荣多次向其要摆供和发功的费用，约10万元，其中2.3万元是通过银行汇款。在治疗过程中，石丽荣说她必须得抽烟，其先后给石丽荣购买了约3万余元的烟，8万余元水果、酒品、茶叶，2部手机。石丽荣还让其给秦×1买衣服，花费约1万元。2012年6月，石丽荣说要给其彻底净化身体，在她的要求下，其和爱人、石丽荣、秦×1一同去了九寨沟，8天共花费4.5万余元。其给石丽荣的现金和财物共计人民币26万余元左右，后让石给补了一张收条，写的是收取谢×治疗费用26万余元。
在治疗过程中，石丽荣不让其去医院检查。其在7月下旬去医院检查，发现癌细胞扩散了，就问石丽荣。石丽荣非常不高兴，埋怨其没告诉她就去医院检查，并说是妖魔鬼怪捣乱。治疗中，石丽荣还给其用红纸写字的天书，让其拿回家在晚上烧了后把纸灰喝了，还给其延寿符让其天天携带。石丽荣给其检查、治疗没有使用医疗器械，就是用摆供桌、上供品、烧天书、发功进行治疗。石丽荣称秦×1是大圣王朝万神万佛万仙总祖皇，安排过秦×1、魏×给其发功治病。其相信石丽荣是因秦×1、石丽荣到处宣传能治好癌症。现其已经是宫颈癌中晚期，病情非常严重。
谢×从10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石丽荣系对其进行发功治病的犯罪嫌疑人。
2、证人郭×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2年5月前后，其爱人谢×检查出宫颈癌早期，谢×想保守治疗。其朋友任×说认识一个神人，把一个朋友的癌症看好了。其就相信了，约好见面时间。2012年5月14日，其与谢×、任×一起来到了枣园小区6号楼1406号，见到男的自称叫秦×1，叫石丽荣的长发女子自称是九天之上的大圣王朝女皇，专门治疗癌症。秦×1说他的肺癌是石丽荣治好的，石丽荣说谢×的病只有她能给治好，去医院做手术死路一条，动手术还会扩散。
石丽荣让谢×闭上眼晴坐在沙发上，对她发功检查。摸了谢×的腹部、后背、胳膊大约10多分钟，说体内毒给清了，要连续9次进行治疗，每次治疗方法都一样。有一次，石丽荣让谢×躺在床上换器官，给了所谓的天书，红纸写的字其看不懂，石丽荣让谢×拿回家晚上烧了，把纸灰喝了。石丽荣说治病需要摆供品，供奉神仙，还说她每次发功都需要抽烟，没有烟无法发功。其与谢×前后给了石丽荣10万元左右的现金，买了3.5万元的烟，买酒、茶叶、水果花费8万余元，后又被要求买了2部手机，其夫妇2人还被要求与石丽荣、秦×1一起去九寨沟净化身体，花了4.5万元。在治疗过程中，石丽荣不让谢×去医院检查。7月下旬，谢×自己去医院检查，发现癌症扩散了。其夫妇2人找石丽荣写了一张收取26万元治疗费的收条，并当场录了音。
郭×从10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石丽荣系自称神医对谢×进行诈骗的犯罪嫌疑人。
3、证人秦×1的证言：其与任×在部队就认识。2012年5月，谢×、郭×、任×来到石丽荣家。谢×得了子宫癌想找石丽荣看病，当时石丽荣给谢×发功看了一次，约2个小时。其跟谢×夫妇说其得了肺癌，石丽荣发功帮其把病看好了。谢×给石丽荣买过水果、茶叶、香烟，买的东西具体值多少钱其不知道。谢×帮石丽荣交过房租，还出钱叫石丽荣和其一起去了九寨沟。听石丽荣说，谢×让石丽荣在纸条上签字，纸条上写的是石丽荣欠谢×26万元人民币。石丽荣跟其说她明白谢×想找她要钱，签字是因为她想把欠条上写的钱还给谢×。
4、证人魏×的证言：2012年春节前后，其与石丽荣一起住到东花市枣园小区×号楼×号，秦×1也住在这里，三人平时一起练功，其没看到秦×1患肺癌的诊断证明。谢×患有子宫癌，通过一个叫任×的男子介绍来找石丽荣治病的，石丽荣给小谢看病，用手按着小谢的腰部，用意念发功。有时小谢的爱人小郭跟着一起来。其看到小谢给石丽荣拿过水果、香烟。后小谢和小郭一起来找石丽荣，跟石丽荣说没把小谢的病治好，让石丽荣还钱。其听石丽荣说小谢让她签了一张26万元人民币的字条。秦×1回来后，石丽荣向秦×1学了一下当天的事，说小谢让她签了一张26万元人民币的字条，她觉得差不多就签了，秦×1埋怨石丽荣不该签。去九寨沟是石丽荣提出来的，小谢夫妇和石丽荣、秦×1一起去的。
5、证人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与秦×1、谢×、郭×均系朋友关系，曾听秦×1说得了肺癌，是通过发功治好的。谢×患宫颈癌后，其便想介绍谢×夫妇去看，秦×1说让把人带过去。其带谢×夫妇到东城区东花市一小区的6号楼1406号，房内客厅墙上贴着一些写着字的黄纸，字和内容都看不懂。秦×1与一老大姐在家，老大姐对谢×说能治好。秦×1说老大姐治病不收钱，就是抽烟、喝茶。
任×从10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认石丽荣系对谢×进行发功治病的女子。
6、证人史×的证言：石丽荣家客厅墙上贴着纸，其不认得纸上的字。
7、证人陆×、蔡×、秦×2的证言：秦×1未患过肺癌，2009年因腹部不适，曾在北京军区总院住院治疗过。
8、证人于×的证言：其母石丽荣曾在大连市水产局工作，2004年左右退休，每月有1000多元的退休金，在北京花市枣园租的房子，其给母亲交过约2万元的房租。石丽荣不会治疗癌症，但她能给人调理。其父亲得了癌症，是去医院治疗的。
9、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工商银行转账凭单、汇款凭条证明谢×银行卡消费以及向石丽荣银行卡汇款情况。
10、收条及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石丽荣向谢×出具收取人民币26万元治疗费的收条，经鉴定，收条上”石丽荣”的签名与石丽荣书写的字迹相符，可以认定为同一。
11、搜查证、搜查笔录、起赃报告、扣押清单、照片、工作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对石丽荣暂住地进行搜查，起获天书等物品后依法予以扣押。
12、诊断证明、病历证明：谢×患有宫颈癌未治愈，病情已恶化，秦×1未曾患有肺癌。
13、天书复印件证明石丽荣向谢×提供了天书用作治疗的情况。
14、录音资料证明：谢×发现癌细胞扩散后要求石丽荣退款，石丽荣向谢×、郭×称对治疗谢桂斌宫颈癌有信心、有把握，多年来治疗癌症从未失手，癌细胞扩散更容易治疗，曾治愈过比谢×更严重的癌症病人。谢×要求石丽荣退款未果，让石丽荣在打印好的收条上签字，石丽荣自愿签字确认。
15、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谢×报案及石丽荣被抓获归案的经过。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石丽荣的身份户籍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丽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编造谎言、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故判决：一、被告人石丽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二、责令被告人石丽荣退缴诈骗所得人民币二十六万元，发还被害人谢×。随案移送的衣物、女士手提包予以变价后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作案工具天书等予以没收。
石丽荣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郭×与本案被害人谢×系夫妻关系，郭×的证言不应被采信；录音资料系在石丽荣不知情的情形下录制，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收条系谢×骗取石丽荣签名后伪造；石丽荣未向谢×谎称具有治疗癌症的能力并以此诈骗钱财，其行为系帮助谢×调理身体；谢×为表示感谢主动给予石丽荣财物，且金额远低于26万元，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石丽荣诈骗谢×26万元的犯罪事实，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石丽荣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石丽荣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本院听取各方意见，经审查后亦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石丽荣的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李春范出具的证明，经查，该份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石丽荣及其辩护人所提郭×与本案被害人谢×系夫妻关系，郭×的证言不应被采信，录音资料系在石丽荣不知情的情形下录制，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收条系谢×骗取石丽荣签名后伪造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郭×与被害人谢×之间虽系夫妻关系，但不构成否定郭×证言证明力的依据，郭×的证言取证合法，证明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录音资料取证合法性之判断不以一方当事人是否明知为标准，在案录音资料系谢×经医院确诊癌细胞扩散，发现被骗后，与郭×向石丽荣追逃被骗钱财时录制，过程流畅且不存在威胁、引诱石丽荣等违法行为，内容真实性有谢×的陈述以及郭×、秦×1、魏×的证言相互印证；录音资料反映出收条的制作过程系谢×事先拟定收条内容，石丽荣表示认可后自愿签署而非谢×伪造。故上述石丽荣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石丽荣及其辩护人所提石丽荣未向谢×谎称具有治疗癌症的能力并以此诈骗钱财，其行为系帮助谢×调理身体，谢×为表示感谢主动给予石丽荣财物，且金额远低于26万元，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石丽荣诈骗谢×26万元的犯罪事实，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害人谢×的陈述、证人郭×、任×的证言与录音资料相互印证，证实石丽荣向谢×虚构其具有发功治愈癌症的能力，诱使谢×自愿交付钱财；诊断证明书、病历、收条、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与录音资料亦能相互印证，证实谢×向石丽荣追讨被骗钱财26万元时，石丽荣对该数字未提出异议，在收条上签字确认并承诺退款，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石丽荣利用封建迷信诈骗谢×钱财26万元的事实。故上述石丽荣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丽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巨大，依法应予以惩处。一审法院认定石丽荣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扣押物品处理及判令继续追缴发还无误，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石丽荣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吉祥
代理审判员 杨 军
代理审判员 周 耀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申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