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81刑初113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湛坚，男，1972年11月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2015年12月17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被告人陆云灵，男，1977年4月2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2016年2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8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国春、余忠平，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6）9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湛坚犯诈骗罪、被告人陆云灵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湛坚、陆云灵及其辩护人胡国春、余忠平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并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湛坚于2015年2月，与实施QQ诈骗的诈骗上家“阿某”（另案处理）合谋，由被告人王湛坚采用POS机刷卡后提现等手段帮助诈骗上家将诈骗款项取出，诈骗上家则分给被告人王湛坚部分赃款作为“报酬”。被告人王湛坚联系黄某1（已判刑）办理此事，并承诺支付一定的“好处费”。黄某1又纠集了黄盼泰（已判刑），安排黄盼泰在云南省瑞丽市寻找有POS机的商户，以便能及时刷出诈骗款项。
2015年5月5日上午，诈骗上家在QQ上冒充江阴市祝塘镇某某公司老板黄某2，要求该公司会计被害人包某1向指定账户转账人民币107万元，被害人包某1按照要求向户名为“范某”、卡号为62×××74的农业银行卡转账人民币77万元，向户名为“范某”、卡号为62×××47的工商银行卡上转账人民币30万元。当天上午，卡号为62×××74的农业银行卡上77万元中有27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人民币269650元）、卡号为62×××47的工商银行卡上的3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人民币299850元）经多次转账后，转入户名为“张某”、卡号为62×××68的农业银行卡上，合计人民币569500元。
当天上午，被告人王湛坚接诈骗上家“阿某”让其立即取出诈骗款项的指令后，指示黄某1立即取款，并联系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的被告人陆云灵要其提供银行账户并帮助取款后交给诈骗上家，同时许诺会支付一定的好处费。黄某1又指示黄盼泰立即使用POS机刷卡取款，黄盼泰遂持该户名为“张某”、卡号为62×××68的农业银行卡到云南省瑞丽市芒市顺喜昌珠宝行内，于当日11时50分许用该珠宝行的POS机刷取了人民币569500元。2015年5月6日下午，黄盼泰拿到套出的赃款人民币541000元后交给黄某1，黄某1按照被告人王湛坚的指令留下人民币45000元后，按照王湛坚的要求于当天将其中的人民币458500元打至被告人陆云灵的4张农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及广西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上，5月7日又将其中的8500元打至陆云灵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上，剩余人民币29000元打至被告人王湛坚的指定账户。事后黄某1、黄盼泰各自分赃人民币22500元。
被告人陆云灵于2015年5月6日下午收到上述人民币458500元后，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于当天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分笔取出人民币378000元交给被告人王湛坚的诈骗上家；2015年5月7日，又取出剩余的人民币80000元交给诈骗上家，并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8500元。
案发后，黄某1、黄盼泰朋友或家属代其分别退出人民币22500元，合计人民币45000元，已发还被害人包某1。被告人王湛坚家属代其退赃人民币22000元，已发还被害人包某1。
检察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湛坚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云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湛坚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在第二次开庭时当庭认定被告人陆云灵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分别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湛坚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陆云灵在第一次开庭时当庭辩称对钱的来路不知情，取款金额为438500元。第二次开庭时当庭表示认罪，对指控其主观上明知涉案钱款系犯罪所得无异议。
被告人陆云灵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云灵当庭自愿认罪，结合其主动到案，可认定为自首，已退出违法所得，建议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湛坚于2015年2月，与实施QQ诈骗的诈骗上家“阿某”（另案处理）合谋，由被告人王湛坚采用信用卡刷卡套现等手段帮助诈骗上家将诈骗款项取出，诈骗上家分给被告人王湛坚部分赃款作为“报酬”。被告人王湛坚联系黄某1（已判刑）办理此事，并承诺支付一定的“好处费”。黄某1又纠集了黄盼泰（已判刑），安排黄盼泰在云南省瑞丽市寻找有POS机的商户，以便能及时刷卡套现诈骗款项。
2015年5月5日上午，诈骗上家在QQ上冒充江阴市祝塘镇某某公司老板黄某2，要求该公司会计被害人包某1向指定账户转账人民币107万元，被害人包某1按照要求向户名为“范某”、卡号为62×××74的农业银行卡转账人民币77万元，向户名为“范某”、卡号为62×××47的工商银行卡上转账人民币30万元。当天上午，卡号为62×××74的农业银行卡上77万元中有27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人民币269650元）、卡号为62×××47的工商银行卡上的3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人民币299850元）经多次转账后，转入户名为“张某”、卡号为62×××68的农业银行卡上，合计人民币569500元。
当天上午，被告人王湛坚接诈骗上家“阿某”让其立即取出诈骗款项的指令后，指示黄某1立即取款，并联系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的被告人陆云灵要其提供银行账户并帮助取款后交给诈骗上家。黄某1又指示黄盼泰立即使用POS机刷卡取款，黄盼泰遂持该户名为“张某”、卡号为62×××68的农业银行卡到云南省瑞丽市芒市顺喜昌珠宝行内，于当日11时50分许用该珠宝行的POS机刷取了人民币569500元。2015年5月6日下午，黄盼泰拿到套出的赃款人民币541000元后交给黄某1，黄某1按照王湛坚的要求于当天将其中的人民币438500元分别存入被告人陆云灵的2张农业银行、1张邮政储蓄银行及1张广西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内，次日又将其中的8500元存入被告人陆云灵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内作为其取款的好处费，余款由被告人王湛坚与黄某1、黄盼泰拆分，其中黄某1、黄盼泰各自分得人民币22500元。
被告人陆云灵于2015年5月6日下午收到上述人民币438500元后，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于当天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分笔取出人民币358000元交给被告人王湛坚的诈骗上家；2015年5月7日，又取出剩余的人民币80000元交给诈骗上家，并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8500元。
2016年2月22日被告人陆云灵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黄某1、黄盼泰分别退出人民币22500元，合计人民币45000元，已发还被害人包某1。公安机关冻结的涉案钱款人民币524500元（现冻结于银联商务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商户编码为898754259985126），已由本院在（2015）澄刑初字第01642号刑事判决书中判决发还被害人包某1。被告人王湛坚、陆云灵家属自行代为退还人民币22000元、8000元给被害人包某1。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陆云灵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涉案犯罪嫌疑人情况。
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涉案资金的去向情况。
3、收条，证明损失退赔情况。
4、暂扣款物收据，证明赃款的扣押情况。
5、未到庭被害人包某1的陈述笔录，证明其被骗钱款的经过情况。
6、未到庭证人罗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帮助黄盼泰刷卡套现人民币541000元的经过情况。
7、未到庭证人包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使用的QQ被他人盗用的情况。
8、未到庭证人叶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黄盼泰给其人民币22500元的经过情况。
9、未到庭证人黄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包某1向其反映有人冒用其名义骗取人民币107万元的经过情况。
10、未到庭证人倪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黄某1曾与“阿八”联系帮其取款及黄某1被抓后其与“阿八”联系的经过情况。
11、未到庭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黄某1与王湛坚之间交往以及黄某1被抓后其家属联系王湛坚的经过情况。
12、同案人黄某1、黄盼泰的供述笔录，证明为被告人王湛坚实施诈骗取款及事后将赃款存入被告人陆云灵银行卡内等经过情况。
13、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员的判决情况。
14、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明案发及二被告人归案的经过情况。
15、电话查询记录、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王湛坚、陆云灵的供述，证明帮他人诈骗进行取款及事后交付的经过情况。
关于被告人陆云灵当庭提出取款金额为438500元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在卷的银行交易记录，陆云灵提供给上家的四张银行卡于5月6日当天共计存入438500元，被告人陆云灵的上述辩解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湛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民财物仍为其提供帮助，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陆云灵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掩饰、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湛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涉案损失已挽回，综合上述情节，决定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陆云灵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涉案损失已挽回，综合上述情节，决定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湛坚犯诈骗罪、被告人陆云灵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认定从犯、自首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陆云灵的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本案案情与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湛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21年3月1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陆云灵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500元人民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ＸＸ星
人民陪审员 汤 琦
人民陪审员 袁春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严刘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10万元以上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