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4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舟奇。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胜军，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富采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钢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冬，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苑欣，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舟奇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富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富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舟奇一审诉讼请求：一、富采公司向李舟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200元（10400元×6.5个月×2）；二、富采公司向李舟奇支付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4344.8元（10400元÷21.75×10天×3）；三、富采公司向李舟奇支付2017年8月1日至8月17日工资6216元（10400元÷21.75×13天）；四、富采公司向李舟奇支付2017年7月绩效工资1600元；五、富采公司为李舟奇开具离职证明。
原审法院判决：一、富采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李舟奇支付2017年7月绩效工资1600元；二、富采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李舟奇开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三、驳回李舟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李舟奇负担。
判后，上诉人李舟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第三项判决。二、改判富采公司向李舟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200元（10400元×6.5个月×2）。三、富采公司向李舟奇支付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4344.8元（10400元÷21.75×10天×3）。四、富采公司向李舟奇支付2017年8月1日至8月17日工资6216元（10400元÷21.75×13天）。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李舟奇于任职期间累计被开具五份书面警告符合《员工手册》规定无偿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富采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10月28日出具的两封警告信是发生在续签劳动合同之前，不应累计计算，李舟奇认为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代表劳资双方建立的一段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终结，双方续订新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可视为一段新的劳动关系开始，不宜将上一劳动期限内的警告次数累计到新劳动合同期限的次数中，否则将造成工龄越长的劳动者被解雇的可能性越大的结果，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相违背。其次，李舟奇认为富采公司与李舟奇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代表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作能力及为人处世的肯定，因此富采公司才会选择与李舟奇续订劳动合同，但富采公司续订劳动合同后再翻旧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再次，其中有两封2017年5月4日警告信，均为同一天发生的，警告理由为上午没有考勤记录，下午迟到36分视为旷工。但是，《员工手册》第24条规定，连续三个月有三类迟到或室四类迟到者，才能进行违纪处分。富采公司2017年5月4日的两封警告信各自依据一次迟到就单独作出警告处分，不符合《员工手册》关于违纪处分的规定；另外，最后一次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实际时间是2017年6月，只是应富采公司要求，李舟奇才在无固定期限合同上倒签了2017年5月4日的时间，如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2017年5月4日签订，那么便与2017年5月4日警告信反映的李舟奇一整天缺勤自相矛盾，由此也可以推断出李舟奇在2017年6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说法更符合事实。上述两份2017年5月4日的警告信由于都是在李舟奇与富采公司2017年6月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因此不能累计为李舟奇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所受到的警告处分次数。最后，依据《员工手册》规定“违纪行为应当在行为发生之后两周内处理”，而富采公司发出的警告信均超过规定期限，处分程序存在严重瑕疵。综上，李舟奇认为自身不符合“累计4次书面警告”的情形，富采公司不能以此解雇李舟奇。二、原审判决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认定问题有误。原审判决认为李舟奇在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已休年假6.5天，李舟奇2016年的年假全部休完的推断是错误的。实际上，李舟奇2016年所休的6.5两天的年假是上一年度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的年假。而李舟奇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累计的十天年假是未休的，因此李舟奇主张该期间年假工资应当支持。
被上诉人富采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李舟奇的上诉请求。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富采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以李舟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李舟奇的劳动关系。根据有李舟奇签名的会议记录以及警告信：（1）李舟奇于2016年1月22日因工作疏忽被给予书面警告一次；（2）于2016年10月28日因存在工作疏忽被给予书面警告一次；（3）因2017年2月至4月多次迟到旷工、5月4日下午旷工4.5小时、4月19日旷工7小时而于2017年5月5日被给予书面警告一次；（4）因伪造公出记录（利用括号延伸上司的签名伪造公出签批）于2017年5月25日在公司例会上被点名批评一次；（5）因“虚假加班行为”于2017年6月6日在公司例会上被点名批评一次；（6）因2017年5月4日下午旷工于2017年6月14日被给予书面警告一次；（7）因2017年6月5日迟到半小时以上于2017年7月11日被给予书面警告一次。李舟奇确认其在相应的警告书以及会议记录上签名，但是主张不同意上述文件所记载的内容，并主张上述处罚决定存在未在违纪两周内处罚等程序瑕疵。
又查明，根据富采公司的员工手册第二十三条规定：“员工旷工按员工违纪处分规定予以处理”。该员工手册第二十四条规定：“……3、每次超过30分钟的迟到，做旷工半天处理，每月如有超过三次15分钟以上的迟到，亦做旷工半天处理。……如连续三个月有三类迟到或四类迟到者，将按员工违纪处分规定予以处理。”
再查明，李舟奇在2016年已休年休假为8.5天。二审庭询时，富采公司确认其未能提供李舟奇2016年以前的休假记录。
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李舟奇是否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富采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以李舟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李舟奇的劳动关系。而根据有李舟奇签名的会议记录以及警告信，在此前的一年半内，李舟奇共收到书面警告5次，因存在伪造记录行为而被点名批评2次。虽然李舟奇称对上述处罚决定存在异议，但是对此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也未在签署处罚决定以及会议记录时提出，故本院对于富采公司的处罚决定予以确认。虽然李舟奇主张公司的处罚存在未在违纪两周内处罚等程序瑕疵，但是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否定李舟奇存在的违纪行为，而李舟奇亦在相关文件上签名确认。虽然李舟奇主张在续签劳动合同前的违规处罚不能累计到下一期劳动合同期限内，但是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就李舟奇被解除劳动关系前约一年半的违纪行为的情节以及次数来看，已经达到了富采公司规章制度所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富采公司综合李舟奇以往的工作表现作出解除李舟奇的劳动关系的决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将此认定为合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
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又根据该法第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由此可见，年休假系按照自然年度安排，确因需要可以跨年度安排休假。根据李舟奇的请假记录，李舟奇在2016年已休年假为8.5天，已超过每年5天年休假天数，可以证实李舟奇存在跨年度休假的情形。因富采公司未能提供李舟奇2015年的休假记录，故本院从有利于劳动者的角度认定李舟奇在2016年休的8.5天假期中有5天属于2015年度的年休假，2016年度已休年休假3.5天，未休年休假1.5天。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故当年度的年休假天数为3天（229天÷365天×5天）。故，减去富采公司多支付的工资1241.52元（7457.52元－6216元），富采公司还应支付李舟奇合计4.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061.9元[（10400元/月÷21.75天×4.5天）×200%－1241.52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李舟奇上诉的其他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合法合理且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对相应的部分予以纠正，对其他部分予以维持。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主文以及一审受理费的决定。
二、广州市富采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向李舟奇支付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061.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富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迪
审判员 叶嘉璘
审判员 杨玉芬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郭文蕾
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