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市政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国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永杰，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茂湘，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协成管业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选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春林，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万红，郴州市北湖区民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信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乙。
被上诉人廖某甲、廖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廖信义，系廖某甲、廖某乙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丙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爱。
被上诉人廖信义、廖丙桂、李菊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熙知，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斌。
上诉人桂阳县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桂阳市政公司）、上诉人湖南协成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信义、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被上诉人李文斌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3）桂阳法民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桂阳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永杰、龚茂湘，上诉人协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春林、蒋万红，被上诉人廖信义及被上诉人廖丙桂、李菊爱的委托代理人吴熙知，被上诉人李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3日下午5时许，廖信义承运协成公司的钢带管，并自己押车将钢带管送至桂阳市政公司工程施工工地。之后，利用工地上正在施工的李文斌支配的挖土机，由挖土机司机邓井飞、廖信义和工地民工一起配合，准备将钢带管卸下车。在卸货过程中，廖信义被钢带管绊倒，从货箱上摔下地面，被送往桂阳县人民医院治疗，但因伤势严重又于当天被送至郴州市一九八医院。经诊断，廖信义左股骨颈、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左肩关节脱位、左肱骨外科颈撕脱骨折，廖信义住院16天，花医疗费25567.82元，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装置，手续费用需8000元。廖信义伤势经法医鉴为九级伤残。廖信义在住院期间，桂阳市政公司支付医疗费35000元。其他损失廖信义未获赔偿，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桂阳市政公司赔偿医疗费25，567.8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10170.32元、护理费1930.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伤残赔偿金852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080.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760元、车费600元，合计192864.47元，扣除已支付医疗费35000元，还应赔偿157864.47元。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追加李文斌、协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3年3月7日，桂阳市政公司因建设施工桂阳县宝兰路工程需要，与协成公司签订了《工程材料供货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桂阳市政公司在其排水工程中采用协成公司生产的钢带增强波纹管或钢带管，由供货方负责将排水管运送到桂阳市政公司指定的施工现场。但双方未明确约定卸货的责任由谁负责。2013年4月23日，廖信义正是为协成公司送排水管货到桂阳市政公司施工现场帮助卸货时，身体受到损害而酿成本案纠纷。2、廖信义不属于协成公司的员工，廖信义用自己所有的车辆将协成公司的排水管运送到桂阳市政公司工地，收取协成公司每车500元运费，双方属运输合同关系。3、李文斌是用自己所支配的挖土机为桂阳市政公司付出劳务，按小时计算劳动报酬。4、廖信义近几年来均在郴州市租房居住、生活。廖某甲（2000年11月5日生）、廖某乙（2012年12月18日生）是廖信义夫妻需要抚养的两个儿女，廖丙桂（1950年10月12日生）、李菊爱（1955年4月7日生）是廖信义的父母。廖信义与其兄弟姐妹三人共同对廖丙桂、李菊爱承担赡养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一）本案中，廖信义在卸排水管时受伤致残，其各项损失应当由谁承担是本案的争执焦点。排水管的装卸是需要借助一定的机械设备才能完成，而协成公司与桂阳市政公司作为供需双方在签订供货合同时虽然约定由供方送货，但并未明确约定排水管运送到需方工地后由谁负责卸货，因此，卸排水管可以认定是供需双方共同的义务。而廖信义是为协成公司运输排水管到桂阳市政公司施工工地，按每车收取500元运费，并没有卸货的义务，廖信义参与卸货的行为属于为供需双方义务帮工，其在廖信义参与卸货过程中所受到的损失应由接受帮工的供需双方承担。至于李文斌也是受桂阳市政公司指派，使用自己的挖土机帮助卸货，本身没有卸货的义务，也不应当对廖信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廖信义的损失应当由负有卸货义务的桂阳市政公司及协成公司共同承担。（二）本案廖信义因伤致残的各项具体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核实如下：1、医疗费25567.82元；2、继续治疗费8000元；3、误工费40219元／年÷365天／年×66天=7272.48元；4、护理费31488元／年÷365天／年×16天=1380.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30元／天=480元；6、伤残赔偿金21319元／年×20年×20%=85276元；7、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的计算，因被抚养人均为农村人口，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本案被抚养人为4人，最长扶养年限为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分段计算如下：⑴前6年，4人均需扶养5870元／年×6年×2人（两小孩）÷2人（廖信义夫妻）×20%＋5870元／年×6年×2人（廖信义父母）÷3人（廖信义兄弟姊妹3人）×20%=11740元，⑵6年后至15年共9年，3人需扶养：5870元／年×9年×1人（廖信义小儿子）÷2人×20%＋5870元／年×9年×2人（廖信义父母）÷3人×20%=12327元；⑶15年后至17年共2年需要扶养2人：5870元／年×2年×1人（小孩）÷2×20%＋5870元／年×2年×1人（母）÷3×20%=1957元；⑷17年后至20年共3年需赡养人仅廖信义母亲：5870元／年×3年×1人÷3年×20%=1174元，⑴＋⑵＋⑶＋⑷=27198元；8、精神损失费10000元。9、营养费2000元；10、鉴定费760元；11、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168334元。该损失应由桂阳市政公司和协成公司各承担一半即84167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桂阳市政公司已支付35000元应在其承担赔偿份额中核减，桂阳市政公司还应赔偿49167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廖信义、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各项损失共计168334元由被告桂阳县市政工程公司和被告湖南协成管业科技有限公司各赔偿84167元，其中被告桂阳县市政工程公司已赔偿35000元，应予核减，被告桂阳县市政工程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廖信义、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4916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桂阳县市政工程公司和被告湖南协成管业科技有限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廖信义、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58元，由被告桂阳县市政工程公司和湖南协成管业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729元。”
上诉人桂阳市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认定廖信义因伤造成的损失为150334元（168，3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由桂阳市政公司、协成公司、李文斌、廖信义各自承担25%的责任。理由有：1、本案中桂阳市政公司主观上没有故意，廖信义本身又有重大过错，原审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当，而且后续治疗费8000元并不确定，应当实际发生后另行赔付。2、廖信义协助挖机卸管（挂钩）是送管的附随义务，不是义务帮工，而且廖信义挂钩时位置不正、导致波纹管重心不稳，自己没有安全距离，对受伤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李文斌聘请的司机操作不当致人操作，李文斌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而且李文斌与桂阳市政公司之间是挖机租赁关系，不是雇佣关系，相关的损害后果应当由李文斌承担。4、桂阳市政公司与协成公司之间没有约定卸管由谁负责，但依据交易惯例都是由送管人指挥卸管，原判认定卸管是双方义务并无不当。
廖信义、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针对桂阳市政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廖信义与桂阳市政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因合同关系的随附义务，廖信义与协成管业是运输合同关系，廖信义只要将货物送到桂阳市政公司指定的地点即可，廖信义不是协成公司的员工，也没有证据证实卸货是承运人的随附义务。2、廖信义不是卸货的指挥者，也没有故意违反操作规程，廖信义作为义务帮工者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存在过错。3、廖信义请求赔偿的事项均符合法律规定，桂阳市政公司称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桂阳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协成公司针对桂阳市政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廖信义与协成公司是运输合同关系，廖信义协助卸管不是附随义务，是义务帮工的行为。2、本案的卸货义务在桂阳市政公司，在工地卸管需要四个人合作才能完成，挖机费用也是桂阳市政公司支付。3、桂阳市政公司是义务帮工唯一的受益人，协成公司不承担责任。
李文斌针对桂阳市政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卸货时已经是下班时间，挖机司机是帮桂阳市政公司卸货，而且指挥卸货的是桂阳市政公司工作人员，挖机司机没有任何过错，故李文斌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协成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廖信义、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对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信义、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负担。理由有：1、原判认定桂阳市政公司与协成公司都有卸管的义务，并判决双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两公司对卸管义务虽未约定，但根据双方多年交易习惯，均是桂阳市政公司负责卸管，而且协成公司已经告知廖信义不负责卸管，廖信义是受桂阳市政公司挖机司机邀请参与卸管，廖信义是与桂阳市政公司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协成公司与廖信义之间只是运输合同关系。2、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廖信义、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针对协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协成公司上诉理由与请求相悖，廖信义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协成公司与桂阳市政公司共同承担。2、所列当事人与理由不对。廖信义在一审没有将协成管业作为被告，是法院依据桂阳市政公司的请求依法追加的，协成管业的诉讼主体适格。请求驳回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桂阳市政公司针对协成公司的上诉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桂阳市政公司与协成公司都有卸管义务并无不当。根据交易习惯都是由送货人员负责套管、挂钩、指挥起吊，廖信义与货车司机协助卸管不是义务帮工，而是其附随义务。2、协成公司称运输前已告知廖信义不负责卸管与事实不符，事发时，廖信义是依据惯例主动套管、挂钩、指挥起吊。3、协成公司称按交易习惯是由桂阳市政公司卸管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请求驳回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文斌针对协成公司的上诉述称：对协成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桂阳市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5份证据：
证据1、记账凭证，拟证明桂阳市政公司与李文斌是承揽合同关系。
证据2、发票，拟证明桂阳市政公司付李文斌工程款49142元。
证据3、工程验收结算单，拟证明桂阳市政公司按小时给李文斌结算工程款。
证据4、工程验收结算单，拟证明桂阳市政公司按小时给李文斌结算工程款。
证据5、农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桂阳市政公司付李文斌挖机平整土地工程款13942元。
廖信义、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与一审提供的调查笔录相矛盾，而且与本案无关。协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但上述证据与一审庭审笔录内容相矛盾，而且与协成公司无关。李文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认可，但上述款项是挖水沟的报酬，与本案无关，李文斌只是帮助桂阳市政公司卸管，没有收取报酬。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3、4、5是桂阳市政公司与李文斌之间的结算材料，李文斌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廖信义参与卸管的行为是不是义务帮工行为。二、廖信义卸管中所遭受的损失由谁承担责任。三、廖信义卸管时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在运输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承运人不具有卸货的义务。本案中，廖信义与协成公司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关于卸货义务并没有特别约定，而廖信义与桂阳市政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卸货义务。因此，廖信义参与卸货的行为并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其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的行为系无偿帮工行为。
关于焦点二。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帮工人即是卸货义务人，该卸货义务存在于桂阳市政公司与协成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中。但是桂阳市政公司与协成公司对卸货义务并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内容没有约定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货物即排水管的卸载需要双方互相配合，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认定卸货系双方共同义务更符合情理，故原审判决认定桂阳市政公司与协成公司共同承担卸货义务及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协成公司称自己没有卸货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文斌是挖土机的所有人，其挖土机参与卸货是受桂阳市政公司的指派，李文斌在本案中并不具有卸货的义务，与廖信义之间也未形成帮工人与被帮工人的关系，不应当向廖信义承担赔偿责任。桂阳市政公司称李文斌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桂阳市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邓井飞、陈日红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廖信义卸管时未退到安全距离，存在过错。但邓井飞系挖土机司机直接造成了廖信义损伤，陈日红则系桂阳市政公司的员工，两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廖信义存在过错，因此，桂阳市政公司称廖信义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其他的上诉理由：1、廖信义因伤致残，身体和精神均受到损害，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廖信义内固定装置今后需要取出，后续治疗费用必然会发生，原审判决依据医院证明认定后续治疗费8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廖某甲、廖某乙、廖丙桂、李菊爱是廖信义需要扶养的对象，是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主体和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桂阳市政公司、上诉人协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桂阳县市政工程公司预交的1029元，由上诉人桂阳县市政工程公司负担，上诉人湖南协成管业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3001元，由上诉人湖南协成管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昆兰
代理审判员 谷 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韩 淑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