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绛商初字第548号
原告许哲通，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委托代理人史君哲，女，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常樱，女，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段ＸＸ，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温县。
委托代理人张维，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绛县。
被告余涛，男，194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被告余贵（系余涛之子），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原告许哲通与被告绛县金麦香面粉厂、余涛、余贵合伙纠纷一案，绛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3）绛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许哲通不服判决，上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运中民终字第16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绛县人民法院（2013）绛商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绛县金麦香面粉厂于2015年6月30日在工商部门注销，原告许哲通在庭审中将被告金麦香面粉厂变更为其法定代表人段ＸＸ，原告许哲通、被告段ＸＸ的代理人张维、被告余涛、余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哲通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签订后，原告向绛县金麦香面粉厂投入次粉机组设备及资金共计30万元。协议约定合作后设备维修由双方各半承担，新购置的设备双方各有50%的所有权，利润分成各50%。合作期间原告出资1.7万元购置了洗麦机一台，还购置了上料斗、沙克龙等设备。被告余涛在没有和原告解除合作的情况下于2013年2月21日将面粉厂及设备全部转让给了被告段ＸＸ。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庭审前，原告撤回了起诉书中第二项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应得利润6万余元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投入的次粉机组设备、洗麦机设备及资金26万元；二、对合作经营期间新购置的设备配电柜一台、电动机六台、上料斗一台、清粉机砂克龙、闭风器四台、风机一台按照协议约定各半分割；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
被告段ＸＸ辩称：1、我于2013年通过合法手续购得绛县金麦香面粉厂，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手续。绛县金麦香面粉厂在我购买前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我不知情，也与我无关，在签订的购买协议中明确了债务债权的责任问题。我属于善意第三人。2、原告许哲通申请将我面粉厂价值60万元的面粉机整套设备保全，致使设备2年多不能及时处理而折价贬值，故请求判令撤销原告对我的起诉及财产保全，并赔偿因保全造成的折价贬值的经济损失和看管的费用。
被告余涛辩称：1、余贵仅是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的经营者，无权代理我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对我和企业不具有约束力和法律效力，且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的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不能合伙经营的，原告与被告余贵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原告与余贵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和后果应由原告承担。2、关于原告要求返还次粉机组设备和30万元的投资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纯属虚构事实、伪造证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关于原告要求各半分割新购置设备的诉讼请求，该设备一部分是企业原有的，一部分自制的，不存在分割的问题，且因原告的原因致使企业无法生产，严重亏损，原告应赔偿停产期间的损失80万元。并应承担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产生的误工费、车旅费等。
被告余贵辩称：1.原告是在考察了面粉厂，看到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税务证三证齐全后才签定的协议，据此可以证明原告清楚厂子的投资人不是我，且签订协议时并没有盖章，因原告的女儿在厂子任会计使用过公章，有事后偷盖公章的嫌疑。2.关于30万元的投资款的字据。该字据系原告伪造的虚假证据，我没有见过该字据。3.我与原告非法经营期间的次粉机设备是共同购买的，其余设备是企业原有的，且经营期间原告从企业拉走的面粉和麸皮没有付款导致企业经营不下去，原告理应返还。同时对于我与原告非法合伙经营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应由我和原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许哲通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2012年6月12日《合作协议》一份；2、绛县人民法院（2013）绛商初字第56号民事案卷中法院于2013年9月2日对余贵妻子崔红江的询问笔录一份。3、绛县人民法院（2013）绛商初字第56号民事案件中余涛对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证明目的：1、2012年6月12日原告与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期限十年，新购置更换、添加的设备所有权双方各有50%，合作期间如有一方违约，除赔偿另一方损失外，另支付违约金30万元。2、被告余涛对合作经营知情并认可，被告余涛认可原告在面粉厂经营的事实。3、原告在合作之初投资了十几车小麦，大概有十几万斤，而且证明投资了一组次粉机设备。被告段ＸＸ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我接收厂子以前发生的纠纷，与我无关。被告余涛对该组证据中的合作协议质证认为，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因为我不知情，也没有委托，且上面书写的是余贵自己的名字。对该组证据中崔红江的询问笔录质证意见是崔红江与余贵是夫妻关系，当时他们正在闹离婚，其证言不真实，具有陷害的故意。对该组证据中余涛在绛县人民法院（2013）绛商初字第56号民事案卷中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的质证意见是证明不了我对余贵和许哲通合作事情的知情，也不能用共同经营来证实我对他们之间的合作知情。被告余贵对该组证据中的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我手中的协议上没有盖面粉厂的公章，原告手中的确盖有公章，我认为是原告私下盖的。对该组证据中崔红江的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是我们当时正在闹离婚，有陷害的嫌疑。对第一组证据第三小点的质证意见是余涛并不知情，协议是我和许哲通两人签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不符合合伙的法律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原告与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
第二组证据：1、绛县人民法院（2013）绛商初字第56号民事案卷中绛县金麦香面粉厂对合作协议的质证意见“原投资人余涛转让该厂给我时我不知道原告与被告余贵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与我无关”2、绛县人民法院（2013）绛商初字第56号民事案件中的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绛县金麦香面粉厂提供的金麦香面粉厂的营业执照、2013年2月18日绛县金麦香面粉厂转让合同、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金麦香面粉厂的营业执照两份。证明目的：被告余涛作为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的投资人将面粉厂转让给段ＸＸ，段ＸＸ单方终止合作协议的事实明确。根据原告与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被告绛县金麦香面粉厂应承担单方终止协议的违约责任，支付原告违约金30万元。被告段ＸＸ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我接收厂子以前发生的纠纷，与我无关。被告余涛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原告与余贵非法经营，其他人并不知情。不能认定绛县金麦香面粉厂对中止合作协议的知情。被告余贵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企业的变更我不清楚。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明知金麦香面粉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仍与其合伙，主观上存在过错，余贵并非法人，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鉴于双方都有过错，被告应将原告的投资设备返还给原告，不再支付违约金。
第三组证据：2012年10月13日绛县金麦香面粉厂出具的出资证明一份。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目的：绛县金麦香面粉厂对原告合作投资共计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出具出资证明。被告段ＸＸ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我接收厂子以前发生的纠纷，与我无关。被告余涛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出资证明是原告与其女儿合伙造假形成的产物，属于虚假证据。被告余贵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出资证明我不清楚，我没见过这个条子。本院认为，该出资证明的内容系原告女儿许晶书写，被告余贵签字，不符合常理，有明显的瑕疵，被告余贵亦不认可是自己的签字，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放弃了对笔记的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仅对先有文字内容后加盖公章的事实作了鉴定，但该鉴定结论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该组证据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第四组证据：1、许哲通合作期间投入固定资产清单；2、绛县人民法院（2013）绛商初字第56号民事案卷正卷257页第一行、第二行：余涛认可“许哲通合作期间投入固定资产”上用铅笔书写的字迹是其亲笔书写。证明目的：1、原告在合作经营期间投入的设备有：次粉生产组合设备一套价值4万元，该组设备折价4万元作为合作投资；电动机六台、清粉机沙克龙、闭风器四台、风机一台。2、合作期间新增的设备是价值17000元洗麦机一套（新增）、价值3000元配电柜一台（新增）、价值1000元上料斗一台（新增）。以上设备是许哲通投资的设备，是余涛认可的。被告段ＸＸ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我接收厂子以前发生的纠纷，与我无关。被告余涛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资产清单中除了“不变”不是我书写的，剩余全部是我书写的。不能以此来认定是原告的东西。被告余贵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我不清楚这个清单。本院认为，被告余涛认可该组证据中次粉生产组合设备一套、洗麦机一套系原告许哲通的投资，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余涛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张明英证明一份、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与张明英的证明相互印证证明设备清单不是许哲通与余贵非法经营期间我承认的清单。而是事后转让面粉厂时提出的设备清单。原告对该组证据中张明英的证明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张明英本人没有出庭作证，所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该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对该组证据中协议书的质证意见是，该份协议书没有原告的签字，该协议书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被告段ＸＸ的质证意见是与我无关；被告余贵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余涛认可设备清单中的次粉生产组合设备一套、洗麦机一套，本院对该设备清单予以确认。
第二组证据：申请证人崔改爱出庭作证。证明目的：证明王桂英在面粉厂做饭。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段ＸＸ的质证意见是与我无关；被告余贵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审理查明：被告余涛与被告余贵系父子关系。2012年6月12日，原告许哲通（乙方）与被告余贵（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二、合作内容：甲、乙双方以金麦香面粉厂为基础，以乙方技术、管理经验，负责生产为依托，共同发展以小麦为收购、加工、面粉销售为合作内容，具体事项如下：1、甲方现有厂房、场地、设备（现有设备为完好。并可以随时投入使用的设备）产权仍归甲方所有；（登记表附后）2、合作后设备的维修、保养及使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各承担50%，新购置更换、添加的设备由双方各承担50%，所有权双方各有50%”。双方签订的合作期限为十年，合作协议一式二份。原告递交的合作协议在落款处除有被告余贵的签名外还加盖有“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的公章。被告余涛、余贵递交的合作协议上仅有原告许哲通、被告余贵的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许哲通投入了以下固定资产：次粉生产组合设备一套、洗麦机一套。
同时查明：绛县金麦香面粉厂为被告余涛于2009年3月12日以个人财产出资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名称为绛县金麦香石磨面粉厂，后被告余涛于2009年12月3日将绛县金麦香石磨面粉厂变更为绛县金麦香面粉厂。2013年2月18日被告余涛同段ＸＸ签订绛县金麦香面粉厂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余涛将其所有的绛县金麦香面粉厂及厂区内所有厂房、机器、设备、工具、地磅及其他附属设施以1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段ＸＸ。段ＸＸ受让前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的债权、债务及纠纷均与段ＸＸ无关，段ＸＸ受让后的债权、债务与余涛无关。2013年2月21日被告余涛同段ＸＸ在绛县工商局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6月30日，绛县金麦香面粉厂办理了注销手续。
本院认为：被告余涛注册成立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告许哲通与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签订的协议不符合合伙的法律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明知绛县金麦香面粉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仍与其合伙，主观上存在过错，余贵并非法人，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鉴于双方都有过错，被告应将原告的投资设备返还给原告，不再支付违约金。合同虽无效，但鉴于双方已实际进行了合作经营，原告在本案中未申请清算，亦未举证证明合作期间的盈利或亏损，无法证明新增设备是用利润购置的。故对原告要求分割合作期间的设备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返还26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段ＸＸ、余涛、余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许哲通次粉生产组合设备一套、洗麦机一套。
二、驳回原告许哲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许哲通承担1000元，被告余涛、余贵、段ＸＸ各承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诉处理。
审判长 张 虎
审判员 王绛龙
审判员 姚春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