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德中执复字第58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
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号中润世纪广场*栋山东石油大厦。
负责人：冯东青，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蕾，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宁，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惠州市中怡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侨林街**号中旅大厦东塔***室。
法定代表人：侯志辉。
申请复议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下称山东石油资产分公司）不服陵城区人民法院（2015）陵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我院撤销该裁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陵城区法院的执行依据为（2004）陵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原来的执行案号为（2004）陵执字第325号，申请执行人为中国工商银行陵县支行（下称陵县工行），被执行人为山东省石油集团陵县公司（下称陵县石油公司）。2004年11月30日，陵城区法院作出（2004）陵执字第325号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执行。
2005年7月23日，该执行案件标的被作为不良资产由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并于2005年12月17日在大众日报上进行公告；2009年12月17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惠州市岭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惠州岭海公司），并于2009年12月23日进行了公告。后惠州岭海公司向陵城区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0年5月9日，陵城区法院立案恢复执行，并变更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山东石油资产分公司向陵城区法院提出异议，被驳回后向德州中院提出复议，2010年10月28日德州中院作出（2010）德中法执复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不适用《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集中清理执行积案结案标准的通知》，终结执行后再申请恢复执行不予支持。
另查明，在陵县石油公司注销登记资料中，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07年2月14日下发了《石化资产企（2007）23号文件》，文件中载明“山东省石油集团总公司注销之后，要将其全部资产、负债、权益纳入山东石油资产分公司”。
2012年9月10日，惠州岭海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申请执行人惠州市中怡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惠州中怡公司）。之后，申请执行人就该案恢复执行问题向德州中院申请执行监督，德州中院于2015年7月8日函示陵城区法院，应依照民诉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办理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人。
执行法院认为，陵城区法院虽在2004年11月30日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但案件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人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被注销的，如果依照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陵县石油公司系山东省石油集团总公司下属分公司，根据《石化资产企（2007）23号文件》，陵县石油公司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已全部纳入到山东石油资产分公司。其作为权利义务承受人，应对原陵县石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虽然德州中院曾在2010年10月28日作出（2010）德中法执复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不支持恢复执行，但该裁定是在当时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作出的。此后，随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实施，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五）项，对恢复执行作出明确规定，终结执行的案件在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因此陵城区法院恢复执行并依法变更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五）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山东石油资产分公司的异议。
申请复议人称，一、陵城区法院未向其送达任何关于本案恢复执行的法律文书。申请复议人在近日才收到（2015）陵执恢字第1－1号、（2015）陵执恢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通过向相关法律专业人士咨询后得知，十多年前的执行案件又被恢复执行，但陵城区法院一直未向申请复议人送达关于执行案件恢复执行的相关法律文书，执行法院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
二、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完毕，没有任何理由恢复执行。本案的原生效判决于2004年7月12日由陵城区法院作出，申请执行案号为（2004）陵法执字第325号。在执行过程中，2004年8月10日，申请执行人陵县工行与被执行人陵县石油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执行人以自己所有的土地及设备抵销申请执行人债权1661331.23元，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所以该执行案件双方当事人达成庭外和解，该案不应继续执行（申请复议人同时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转让协议及汇款凭证等证据佐证）。但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将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交，陵城区法院于2004年11月30日以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执行。该案由于被执行人已经履行完毕义务，陵县工行不再享有对陵县石油分公司的任何债权，其债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该案不具备恢复执行的理由。
三、执行法院对申请复议人执行错误，再次恢复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德州中院作出的（2010）德中法执复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明确：“本案终结执行后，陵城区法院却于2010年5月20日又依据《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集中清理执行积案结案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作出（2010）陵执恢字第1号恢复执行通知书，恢复原案执行。本案在清理积案前已终结执行，不在清理积案范围内。陵城区法院依据原被执行人陵县石油公司的土地及房产被陵县人民政府无偿占用，其地上附着物同时被拆除，现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2004）陵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后，再恢复执行于法无据。”其次，原案被执行人在案件终结前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了法律义务，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执行法院将申请复议人列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
惠州中怡公司辩称，一、申请复议人复议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维持异议裁定。（一）申请复议人主张的“以物抵债，庭外执行和解”不成立。1.生效裁判、债权转让文书等均显示，本案债权依然存在。2.和解协议并不存在。00－39－15、00－02－11号土地已被县政府无偿占用，其地上附着物同时被拆除；00－39－15号土地使用权是划拨土地使用权（法律规定，未经政府批准，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合同是无效合同）；00－39－15、00－02－11号土地使用权从未登记在原债权人名下。3.申请复议人在前案、本案的证据自相矛盾。前案中，申请复议人证据显示：在所谓的2004年8月10日庭外和解之后，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在本案中，申请复议人主张债务消灭发生在2004年8月10日。4.2004年9月30日原被执行人偿还利息20万元，2004年11月29日原被执行人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原被执行人上述偿还债务的行为均发生在申请复议人主张的2004年8月10日庭外执行和解、债务消灭之后。（二）（2004）陵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原被执行人尚未全部履行，债权债务并未消灭，依法应当恢复执行。1.本案申请恢复执行有法律依据。2.申请执行条件具备。首先，原被执行人陵县石油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未达到从事成品油批发业务企业的法定最低注册资本（500万元），依法其不具备法人资格，原被执行人的出资人德州总公司应对原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全部连带责任，且德州总公司有足够财产可供执行。其次，依据陵县石油公司与德州总公司签订的，经公证的《德州石油总公司与陵县石油公司联合修建经营加油站协议》，陵县石油公司有财产（每年固定的联营利润）可供执行。最后，德州总公司、陵县石油公司经过改制，其债权债务有新的承受主体。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本院查明，2004年7月12日，陵城区法院作出（2004）陵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陵县石油公司偿还陵县工行借款本息1615491.10元。2004年8月10日，经陵县工行申请，陵城区法院以上述判决书为依据立案执行，案号为（2004）陵执字第325号。2004年8月13日，陵城区法院的询问笔录表明，立案执行前，被执行人已偿还40万元。2004年11月30日，陵城区法院作出裁定，以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该案的执行。
2005年7月23日，该债权被作为不良资产由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债权转让清单表明：截止2005年4月30日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561331.23元），并于2005年12月17日在大众日报上进行公告。2009年12月17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惠州岭海公司，并于2009年12月23日进行了转让公告。2010年5月9日，惠州岭海公司向陵城区法院申请恢复执行，陵城区法院恢复执行后，变更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变更后的被执行人山东石油资产分公司向陵城区法院提出异议，被驳回后，向德州中院提出复议，德州中院于2010年10月28日作出（2010）德中法执复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陵城区法院的异议裁定，不支持恢复执行。
2012年9月10日，惠州岭海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惠州中怡公司，后惠州中怡公司申请恢复案件的执行，陵城区法院恢复执行，并于2015年9月17日相应变更了新的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
另查明，2005年3月31日，在《石化股份德财（2005）36号》文件中，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向省分公司书面报告申请资金90万元，用于清偿陵县工行的借款。并载明：如在2005年4月1日12点之前，将本金90万元归还，则将一切债务免除，抵押资产退回。2007年2月14日，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下发《石化资产企（2007）23号文件》载明：“山东省石油集团总公司注销之后，要将其全部资产、负债及权益纳入山东石油资产分公司”。2007年11月21日，陵县石油公司被核准注销。
本院认为，执行法院仅向申请复议人送达了变更其为被执行人的（2015）陵执恢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并未对其采取任何强制执行措施，执行法院应在其随后的执行过程中，向申请复议人送达恢复执行通知书后，才能采取其他执行措施，故陵城区法院执行行为并无不当。陵城区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是以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并非债务履行完毕或者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虽然终结案件执行但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本院虽曾在2010年10月28日作出（2010）德中法执复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不支持陵城区法院对本案的恢复执行，但该裁定是在当时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作出的。现在，根据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五）项之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故陵城区法院的恢复执行本院予以支持。陵县工行的债权为金钱借贷之债，不具有人身性，是可转让的债权，在不改变债权内容且不损害债务人利益的前提下，债权人可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转让双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债务人后，即对债务人生效。陵县工行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转让其债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只要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受让人即成为新债权人，并取得与该债权有关的权利，故执行法院变更申请执行人并无不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陵县石油公司被注销之后，将其全部资产、负债及权益纳入山东石油资产分公司，山东石油资产分公司作为其权利义务承受人理应承担其债务，陵城区法院裁定变更山东石油资产分公司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本院应予以支持。原案被执行人陵县石油公司与申请执行人陵县工行于2004年8月10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书，该协议书申请复议人历年来从未向陵城区法院提交过，系首次向本院提交（复印件）。经审查，从协议书形式看，双方主体适格，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存在受胁迫、欺诈的情形，是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但该协议不属于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只能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处分自己权利义务的一种私法行为。并且从申请复议人提交的证据看，其未向本院提交抵债财产交接清单、过户登记手续等要件，该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抵债土地系国有划拔土地是否合法以及公章是否与原企业公章一致等问题，仅凭一纸协议书都无法判定，另外，本案原申请执行人陵县工行于2004年8月10日与陵县石油公司达成协议书，确定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同日，陵县工行又向陵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笔录也载明，陵县石油公司已履行债务40万元，剩余款项继续申请执行。以物抵债协议与申请执行行为相矛盾，并且在2005年7月23日，申请执行人又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5年3月31日，山东德州石油分公司向省分公司书面报告申请资金90万元，用于清偿陵县工行的借款。另外，申请复议人提交的其他土地转让协议，虽与本案有关联性，但现有证据只能说明山东省石油集团陵县公司以90万元的价款向山东乐悟集团收购了00－39－15、00－02－11号土地使用权。以上事实和证据都无法印证被执行人陵县石油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该案债务，申请执行人依然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故，申请复议人认为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不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本院不予支持，如申请复议人对以物抵债协议书内容有异议，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确认和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刘辉东
审判员 韩金明
审判员 张志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