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俊,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和,男，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素兰，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权，男，193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
上诉人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因与被上诉人梁国权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梁国权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返还为其保管的84500元。
原审法院判决：梁永和、梁永俊、梁素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梁国权返还人民币84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元（梁国权已预缴），由梁永和、梁永俊、梁素兰各负担491.67元。
判后，上诉人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部分判决，驳回梁国权对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的部分诉讼请求，判令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和梁国权对一、二审诉讼费各负担一半。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事实：梁国权产期毫无节制地购买保健产品服食和使用，不但没有如他所说身体逐渐全面恢复健康，眼睛“重见光明”等，反而是身体状况一年比一年差，视力下降（梁国权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因此导致家庭不和，造成如下事实。事实1：月入过万，却入不敷出，成了“透支族”，赊账购买保健品。（2017年10月中旬至12月中旬两个月就花了遗产款叁万元和自己退休金两万多元，合共五万多元；2017年12月下旬在黄埔街司法所与工作人员诉说当时尚欠公司四万多元购物款。）事实2：出现了向子女、儿媳、女婿、外孙、邻居借钱购买保健品的现象。甚至几次骗女儿要给妻子买药，取钱或借钱，女儿未有上当。事实3：用不正常的手法，未经妻子的同意，先后两次把她的“棺材本”取去用于购买保健品自己服用。第一次：把妻子藏在鞋里的定期存单私自取了后，说要进行什么年审骗取了妻子的身份证取了钱用了（本金利息合共48000元）。妻子发现后不同意，他写了“借据”承诺在2010年内清还，结果七年后才清还，如果他守信用依时清还，这笔钱七年来所产生的利息有12693.6元。第二次：妻子借钱给儿子永俊的购房款，他冒认是自己的。向女儿借钱不成时就催儿子还钱，儿子去取钱准备还时，其妻刚好在儿子的快餐店十几米处坐。为了不让妻子知道儿子还钱，他把妻子赶回家。其妻在去世前十多天还对女儿说起这笔钱儿子没有还。结果梁永俊背着没有还钱给母亲的“黑锅”。事实4：梁国权的妻子是一个没有退休金，每个月只有四百多元，后来伍佰元老人金的老人。其妻在生时，因不同意买保健品“玉石席”，推销人员教梁国权休了妻子。妻子马上起身回家。他回家后反而责骂妻子：“钱不用去留下来做什么？”后来连妻子每个月几百元的老人金都想取来买保健品，妻子不同意，女儿知道后阻拦他才未得逞。于是他用减少夫妻俩伙食费的方法，间接在妻子身上取钱买保健品。开始是每个月三百元，后来是每个月二百元，妻子经常要补贴，他还责备妻子买的菜不好，口味一不合自己就去儿子的快餐店免费食用。最后发展到一分钱伙食费都不给妻子。他自己去儿子的快餐店免费食用。事实5：妻子因病入院抢救，儿女还未有叫他出一些钱，第三天就吵闹着叫儿女停药，放弃救治共同生活几十年的妻子。妻子入院救治的医疗费和去世后的丧葬费，全部是儿女负担（母亲为自己留的“棺材本”被他花光了）。梁国权一分钱都没有出，没有尽法律上规定的义务。事实6：梁国权每个月退休金有一万多元，却造成自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几年来（除了去参加保健公司组织的旅游活动或出远门）到目前为止，每天一日三餐都是去儿子梁永俊的快餐店免费食用。以上的事实说明，梁国权因沉迷于购买保健品，已经失去了理智，是一个思维不正常、只顾自己完全不顾家庭的老人。二、上诉理由：第一，订《协议书》的原意和对原审判决的不同看法。（一）订立《协议书》的原意。1、《协议书》中的84500元由下面的款项组成：（1）32500元是周仲群的遗产款；（2）12693.6元是周仲群48000元本金的利息；（3）20000元是梁永俊还给周仲群的购房款；（上述三项有争议，详情见事实3、5）；（4）19306.4元是梁国权继承女儿的遗产款。2、订协议前，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考虑到梁国权现在已经不是“月光族”这么简单，已经是个“透支族”（详见事实1），连吃饭钱都没有了（详见事实6）。事实上他已经间接在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身上取钱用了。如果不约束他，这笔钱相信没几个月就花光了。不如订个协议把钱给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托管，用作于他本人在生活不能自理或重病重症医治时才用的费用。如果梁国权同意，则这84500元全部归他名下交给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托管。为了家庭的团结，无谓为这几笔存有争议的款闹得太僵，反正这些钱争取回来，将来也是用在他身上；托管起来将来也是用在他身上。经过协商就订了此《协议书》。3、梁国权要提早动用《协议书》款项的看法。现在梁国权因自己毫无节制赊账购买保健品，欠账较大，被人追讨就提出要提早动用这笔款项，他这个要求有违大家订协议时的初衷，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不同意他提早动用，另作其他用途，故才有这个纠纷。（二）原审判决关于《协议书》对事实未能综合考虑，一些认定不准确。1、原审判决说《协议书》没有规定返还期限不准确。《协议书》内“用作于生活不能自理及重病重症治疗费用之用”这句话已规定了这笔钱动用的时间和用途，“生活不能自理及重病重症”是指明时间。没有具体注明几年几月几日，是因为谁也不能准确知道自己或别人几年几月几日生活不能自理或出现重病，但这个现象肯定会有出现的时间。故原审判决说明“没有规定返还期限”的认定不对。而梁国权提出提早返还款项，改变款项的用途是不按协议办事，言而无信，不应支持。2、原审判决未有综合考虑实施，认定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不能限制梁国权对自己的财产行使处分权不准确。如果梁国权只是用光了自己的工资收入，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不应限制他对自己的财产行使处分权，此说法正确。但下面的问题足以说明梁国权已经间接和直接用儿女的钱去购买保健品。（1）母亲为自己留下的“棺材本”本意是减轻家人的负担，但被他花光了（事实3）。结果其妻入院救治的医疗费和死后的丧葬费，他一分钱也没有出，全部费用由儿女承担。（2）梁国权每个月退休金有一万多元，但吃饭的钱都没有，很不正常。几年来至现在为止，几乎每天一日三餐都是去儿子永俊的快餐店免费食用。作为儿女，如果父母没有收入或收入低，山羊父母照顾一日三餐是应该的。但他收入这么高，却采用这样的方法节省或是，把钱用在买保健品上，实际上是变相用儿女的钱买保健品。（3）因梁国权赊账购买保健品欠债数目较大。债主随时会上门催债。儿女都很担心，债主追不到梁国权，就会向女儿追讨。综合这些事实，梁国权不仅花光了自己的继续和每个月的工资收入，而且已经间接或直接地用着儿女的钱。不但加重了儿女的经济负担，还增加了担惊受怕的风险。所以，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对梁国权在花钱上加以一点约束，用协议形式为他保留一点“棺材本”。这种方式合情、合理、合法。儿女实际上是为他着想，原审不应支持梁国权的诉求。第二，原审判决关于周仲群的遗产由谁集成的事实认定不准确，原审判决没有依法，理据不足。1、梁国权与周仲群是夫妻关系，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是他们的儿女，但周仲群生前的医疗费用及死亡后的丧葬费用全部是儿女负担，梁国权一分钱都未有出，没有尽自己在法律上规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抚养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老年人与配偶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梁国权有抚养义务。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规定：老年人应当遵纪守法，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他更不应该对妻子做出如下的事：（1）他在妻子生前为了多一些钱购买保健品，就想取她每个月几百元的老人金（不成功）。于是采用缩减夫妻俩的伙食费（详见事实4）的方法，间接在妻子那里取钱买保健品。这种行为实质是虐待行为。（2）妻子因病入院抢救，他本人都未有出过钱，第三天就吵闹着叫儿女停药放弃抢救一个与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相依为命的妻子，为什么这么快就放弃？（3）其妻经抢救七天后去世，在医院太平间与殡仪公司签合同交定金时，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曾提出他也应该负责一部分的费用。他以当时没有钱为理由，你们有就先出，支支吾吾，事后就当没有这么一回事。结果周仲群的医疗费和丧葬费由儿女负责。妻子的“棺材本”被他花光了，在这种时候都不尽自己的抚养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其妻周仲群继承的这32500元遗产款是在她去世后两年才出现的。根据上述的法律条文，结合梁国权与妻子共同生活期间虐待妻子，有扶养能力和条件，但未尽扶养义务的行为，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不应继承妻子的这笔遗产32500元。2、在原审答辩状第5页、14页、15页、补充材料的第1页、2页中，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分别有举出上述的事实和列出依据的法律条文，论述提出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的诉求，这32500元不应归梁国权，因他没有尽义务，而应归尽了义务的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见证明材料）。但原审判决说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并未举证证明梁国权具有丧失继承权的情况之一不符合事实。梁国权在伙食费上算计没有多少收入的妻子，到后来一点都不给，不尽扶养的义务，是虐待的行为；周仲群生前的医疗费和死后的丧葬费他都应该有扶养的义务，他有能力和条件，但不尽扶养义务，分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可是原审判决却把32500元的遗产款判归没有尽义务的梁国权；尽了义务的反而不应获得、原审判决理据不足，违反有关法律。第三，对梁国权用不正常的手法私自用了妻子周仲群两笔款项的不同看法。原审判决认定这两笔款项是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有不同的看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后一句话说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而在事实上，梁国权对妻并没有给予平等的处理权。1、他自己的退休金全部自己掌握，而妻子的钱就通过缩减夫妻俩的伙食费，到后来甚至一分钱都不给（详见事实4）。要妻子补贴来买菜，间接从妻子身上取钱用。2、自己的钱买保健品用惯了，就用不正常的手法取了妻子的两笔款（详见事实3），未经妻子同意拿去购买保健品自己服用。梁国权对妻子的做法不是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不公平。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妻子的钱是我的，我的钱还是我的。妻子何来平等的处理权。妻子藏在鞋里的定期存单和梁永俊还给母亲的购房款，如果梁国权没有私自取去，冒认花光了，或守信用及时还给妻子，这些钱是存在的，会产生这些价值，妻子为自己积累的钱就起了“棺材本”的作用，达到了他减轻家人负担的医院。所以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觉得应从返还款中扣除，按死者的意愿办事。梁国权在起诉书中说：“不要看钱这么重要，生命最宝贵”。为什么自己收入这么高，还要千方百计取妻子的钱去购买保健品自己服用。既然钱不要看得这么重要，为什么不愿把用不光彩的手法取去用了的钱交出来？为儿女和晚辈树立一个敢作敢为、有错就改的榜样？原审判决认定没有综合考虑梁国权获得这些钱的手法、性质和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母亲的意愿，还有梁国权对待妻子的行为。简单地以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有财产，全部款项判归梁国权。原审判决对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的母亲不公平。梁国权这样的行为都合情、合理、合法？可以不负责？花光了妻子的“棺材本”，妻子的生老病死不尽义务，还可以继承她的遗产。这样的结果带来坏影响。在家里，如果各成员都向他学习，则家无宁日，带给社会的影响会怎样？何来诚信、和谐的社会价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未能综合考虑作出一些判决，理据不足。不但没有解决纠纷，反而助长了梁国权那种毫不理性、不择手段去抽签购买保健品，通过赊账购买的透支消费方式，加重了儿女的经济负担，给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的家庭带来更大对的忧患。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合理、合理、合法的判决，支持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的请求。
被上诉人梁国权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二审中，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要求提交周仲群会员卡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参加保健公司不严谨，会员卡的性别也会搞错，会员卡写的卫生部是混淆老人的视听，令老人思维混乱以为是有国家公信力的机构。这种消费不理智。
梁国权不同意该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质证称：不确认这个会员卡的真实性，与本案无关，梁国权不知情，不清楚是否是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拿照片去办理，梁国权没有在该保健公司买过东西。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梁国权与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争议的84500元款项属于梁国权交由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代管的个人财产，同时按该协议约定的支出用途梁国权也是该笔款项的受益人，因此，原审认定双方确立保管关系并无不当。又因双方未约定该款项返还时间，原审判决支持梁国权返还款项请求合法有据。至于梁国权在其妻子生前有无尽夫妻扶养义务，是否应在继承时少分或者不分遗产，属于与本案不同法律关系之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有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主张的本案争议款项84500元中的32500元属于其无需归还的遗产，因此，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拒绝返还款项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梁永俊、梁永和、梁素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韵怡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薛淑婷
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