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8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春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南路翠堤春晓23、24商业裙楼302号（1）。
法定代表人：徐桥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文仙，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先，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先艳，女，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庆楚，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元，北京市京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峰，女，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深德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57号江南明珠园江申轩2单元4层2号。
法定代表人：林建春，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春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晓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先艳、汪庆楚、黄海峰、武汉深德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德设备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春晓物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再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造成被害人汪某死亡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是荡椅上另外三个人及赵梓涵。在加害人无法确定时，应由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及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因汪某及廖先艳、汪庆楚均不是翠堤春晓小区的业主，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物业管理合同关系，故该法条对本案的适用明显存在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侵权法》第三十七条的部分规定，故意加大了上诉人的民事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认定了本案存在案外第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应该承担的是相应的补充责任。三、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划分不公。上诉人认为汪庆楚未履行监护义务，应当对本案的引起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造成被害人汪某死亡的原因主要是疏于监护所致，该责任应当由汪庆楚、黄海峰共同承担。荡椅的安装未达到国家标准的责任应当由施工方深德设备公司承担，法院如有足够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人最多承担补充责任。故上诉人愿意在10%的范围内承担该案的责任。
廖先艳、汪庆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海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德设备公司辩称，当时采购这批设备时，是配有软质地垫的，虽然我方认为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但仍然尊重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涉及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不发表意见。
廖先艳、汪庆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晓物业公司、黄海峰、深德设备公司共同连带赔偿丧葬费19360.5元，死亡赔偿金827200元，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40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95065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春晓物业公司、黄海峰、深德设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汪庆楚与廖先艳原系夫妻关系，本案受害人汪某系廖先艳、汪庆楚的婚生女，于2009年7月24日出生。2013年6月24日，汪庆楚与廖先艳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女汪某由廖先艳抚养。廖先艳户籍地为湖北省××××唐县镇紫金居委会，2011年7月带着汪某开始在福建省厦门市居住至今。黄海峰与赵晟勇系夫妻关系，婚生子赵梓涵于2005年12月22日出生。汪庆楚与黄海峰系同学，本案事故发生时系同事。春晓物业公司系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翠堤春晓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黄海峰系该小区29栋2单元1503室业主。2010年6月23日，深德设备公司与武汉市东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由深德设备公司负责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健身游乐设施，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荡椅（合同中名称为单排荡船）。审理中，深德设备公司未提交本案涉及的健身游乐设施安装施工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2014年7月，汪庆楚将汪某从福建省厦门市接到武汉，并在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翠堤春晓幼儿园报名托管一个月。汪某临时托管期间，汪庆楚委托黄海峰照顾汪某，汪某的生活起居及在翠堤春晓幼儿园的接送均由黄海峰负责。2014年8月4日，汪某由黄海峰安排他人从东西湖区金银湖翠堤春晓幼儿园接至其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南街6号翠堤春晓小区的家中。当晚8时许，黄海峰之子赵梓涵与汪某在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情形下，从黄海峰居住的15楼至楼下小区健身活动区玩耍。其间，汪某头部被荡椅下部与地面部分卡夹受伤，当晚21时30分，汪某经现场施救被送至武汉市普爱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于当日23时49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为查清事实，于2014年8月4日至19日期间分别对黄海峰、黄海峰丈夫赵晟甬、赵梓涵、廖先艳以及证人徐某、詹某、吴某、汤某等进行了相关询问，根据询问笔录内容，均记载了汪某与赵梓涵在春晓物业公司翠堤春晓小区的健身器材设施区一起玩“荡椅”时发生事故致伤死亡。2014年8月12日，公安机关将汪某死亡原因的调查情况告知廖先艳，认定经对汪某死亡现场的勘察、尸表检验及调查走访后，初步认定系翠堤春晓小区内健身休闲区荡椅致死，系意外事故死亡，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另查明，春晓物业公司设置管理的健身器材中的“荡椅”已使用4年。该健身设施边悬挂有“健身器材使用须知”警示牌，其中明示“12岁或以下儿童在监护人陪同下使用”。审理中，法院对事发小区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勘验结果为“荡椅”为全金属钢制结构，“荡椅”座椅长度1.4米，座椅底部与地面距离12厘米，地面为瓷砖铺设，非软基或沙土地面，受害人汪某伤亡系受座椅脚踏下部与硬地面卡夹头部所致。“荡椅”对面设置有“健身须知”牌。还查明，汪某受伤后被送入武汉市普爱医院抢救，黄海峰支出医疗费2309.7元。福建省厦门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1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春晓物业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我国《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物业管理企业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物业管理企业未能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五十六条规定“物业存在安全隐患，危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时，责任人应当及时维修养护。”春晓物业公司作为事发小区全民健身器材公共物业的管理人，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设施安全给予高度重视并积极完善器材的日常检查维护，切实履行其对公共物业的管理职责，为居民提供安全的健身活动场所。荡椅作为小区配套的公共设施，其质量及安全条件等均应当符合相关安全法律规定及国家强制标准。根据法院现场勘查，该“荡椅”与地面距离仅12厘米，离地摇荡间隙过小，人体任何部位置于该处均存在致伤危险，因此，该“荡椅”客观上存在重大安全缺陷。对此，春晓物业公司作为健身器材的管理人，应对该器材安装、使用的安全性给予高度重视，及时排除危险。春晓物业公司有能力和责任切实提供器材的安全保障，但春晓物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荡椅”质量合格、安装合理、使用环境安全等履行谨慎注意义务的行为和措施，导致汪某头部卡压在“荡椅”底部受伤死亡。由于春晓物业公司在管理上存在严重安全责任，对于公共健身器材的维护及管理工作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春晓物业公司违反上述安全义务，未直接采取措施排除“荡椅”的潜在危险，导致事故发生，管理上存在严重失误，造成了受害人受伤致死的直接后果。春晓物业公司在未能证明其已尽到法定的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形下，应对“荡椅”致受害人汪某受伤死亡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春晓物业公司辩称现场可能还存在其他侵权人的意见，从法理上讲应由加害人承担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不承担责任，但在加害人无法确定时，应由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即使存在第三人侵权，也不必然免除由廖先艳、汪庆楚方选择的请求春晓物业公司承担直接管理责任的法律义务，故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2、黄海峰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及责任承担的问题。汪庆楚与黄海峰系同学，在同一单位工作，汪庆楚委托黄海峰负责照看汪某，黄海峰接受了委托，实际上也在履行被委托的事项，双方之间形成一种事实上的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由于受害人汪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到黄海峰家中后的监护权发生完全转移，黄海峰作为受托监护人，应尽必要的看护和监管责任，使汪某免受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给被监护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由于黄海峰疏于监管，在晚上八点的时间段放任其子赵梓涵与汪某下楼玩耍，且未及时陪护，未尽到监护义务，使受害人汪某脱离其监护的范围，致使汪某在春晓物业管理的“荡椅”处卡压致死，应承担监管失职的相应赔偿责任。黄海峰辩称其没有照看汪某的义务的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亦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系汪某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不同意赔偿廖先艳、汪庆楚经济损失的意见，因被害人汪某的监护权已发生完全转移，监护职责由黄海峰承担，故法院亦不予采纳。3、深德设备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深德设备公司作为本案涉及的“荡椅”的安装施工单位，其所安装的健身器材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室外健身器材的安全通用要求的国家标准，但根据法院现场勘查，该“荡椅”与地面距离仅12厘米，未达到上述国家对健身器材的安全标准。因“荡椅”离地摇荡间隙过小，人体任何部位置于该处均存在致伤危险，故深德设备公司对汪某的死亡亦有一定责任。深德设备公司辩称武汉市东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设备购买了橡胶地垫，而将器材安装地面硬化，缩短了地面与涉案器材的间距，存在安全隐患；其是按照国家标准安装的，不存在赔偿责任的意见，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4、廖先艳、汪庆楚在本案中有无过错的问题。受害人汪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预见周围可能存在的危害性，自身没有过错。对于委托监护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监护人可以将监护职责部分或全部委托给他人。”汪庆楚将汪某从廖先艳处接回后委托黄海峰看管，不能履行对其女汪某的监护责任，故委托黄海峰代为照管，形成委托监护关系，意在使汪某处在有监护能力人的监护范围内，身体健康不受侵害，更有利于保护监护人的安全和权益，从而更好地实现监护制度的目的。黄海峰将受害人汪某接到自己家里后，汪某已完全脱离汪庆楚的监护范围，此时的监护职责完全转移给黄海峰。因而，事发当时受害人完全脱离廖先艳、汪庆楚方的监护范围，廖先艳、汪庆楚无法预知也无法防止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廖先艳、汪庆楚已尽到监护职责，均不承担民事责任。5、廖先艳、汪庆楚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对廖先艳、汪庆楚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厦门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廖先艳于2011年即已在福建省厦门市工作及生活，庭审中也提交了受害人汪某于2013年即随其在厦门市城区居住、上学的证据，因此，本案可适用厦门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共计827200元（41360元×20年），法院予以支持。春晓物业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按照案发地的赔偿标准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对交通费4097元系支出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对精神抚慰金10万元，根据本案案情，考虑受害人经常居住地经济水平，法院酌定5万元，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廖先艳、汪庆楚主张的丧葬费可参照湖北省2014年度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8720元/年计算六个月，即1936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900657元。6、春晓物业公司、黄海峰、深德设备公司对廖先艳、汪庆楚的损失应按照什么比例承担责任的问题。春晓物业公司作为健身器材的直接管理人，其在管理上存在严重过失，未合理尽职履行物业管理职责，未及时妥当清除“荡椅”的安全危险，是导致汪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春晓物业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因此，春晓物业公司对廖先艳、汪庆楚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依法可以认定其对廖先艳、汪庆楚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发时，汪某系未满10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汪某的监护权已完全转移给黄海峰，黄海峰对汪某未尽到管理保护职责，没有尽到充分的保护义务，监管不力，其无法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赔偿责任，法院酌定承担30％的责任；深德设备公司安装健身器材时未达到国家标准，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法院酌定承担20%。综上，廖先艳、汪庆楚要求春晓物业公司、黄海峰、深德设备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50657.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在900657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法院确认春晓物业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450329元，黄海峰在本案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270197元；事发后，黄海峰施救所支出的费用2309.7元应从其应承担损失中冲减，故黄海峰还应赔偿廖先艳、汪庆楚计267887.3元；深德设备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180131元。对廖先艳、汪庆楚诉请的其他经济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春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先艳、汪庆楚经济损失450329元；二、黄海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先艳、汪庆楚经济损失267887.3元；三、武汉深德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先艳、汪庆楚经济损失180131元；四、驳回廖先艳、汪庆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4元，由武汉春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27元，黄海峰负担1576元，武汉深德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1、深德设备公司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春晓物业公司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如何承担赔偿责任？3、黄海峰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如何承担赔偿责任？4、汪庆楚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焦点1：荡椅作为小区配套的公共设施，其质量及安全条件等均应当符合相关安全法律规定及国家强制标准。深德设备公司作为本案涉及的“荡椅”的安装施工单位，其所安装的健身器材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室外健身器材的安全通用要求的国家标准，但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该“荡椅”与地面距离仅12厘米，未达到国家对健身器材规定的安全标准。深德设备公司作为案涉“荡椅”的供货商和安装者，并无证据证明其安装的“荡椅”符合国家强制标准。因“荡椅”客观上存在重大安全缺陷，未达到国家对健身器材规定的安全标准，造成汪某死亡，是导致汪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故本院酌定由深德设备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公安机关为查清事实，于2014年8月4日至19日期间分别对黄海峰、黄海峰丈夫赵晟甬、赵梓涵、廖先艳以及证人徐某、詹某、吴某、汤某等进行了相关询问，根据询问笔录内容，均记载了汪某与赵梓涵在春晓物业公司翠堤春晓小区的健身器材设施区一起玩“荡椅”时发生事故致伤死亡。2014年8月12日，公安机关将汪某死亡原因的调查情况告知廖先艳，认定经对汪某死亡现场的勘察、尸表检验及调查走访后，初步认定系翠堤春晓小区内健身休闲区荡椅致死，系意外事故死亡，没有犯罪事实发生。春晓物业公司辩称现场可能还存在其他侵权人，但并无证据证明具体侵权人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春晓物业公司作为健身器材的直接管理人，未合理尽职履行物业管理职责，未及时妥当清除“荡椅”的安全危险，其在管理上存在过失，是导致汪某死亡的另一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院酌定由春晓物业公司对廖先艳、汪庆楚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监护人可以将监护职责部分或全部委托给他人”的规定，汪庆楚将汪某从廖先艳处接回后委托黄海峰看管，汪庆楚与黄海峰之间形成委托监护关系。黄海峰将受害人汪某接到自己家里后，汪某已完全脱离汪庆楚的监护范围，此时的监护职责完全转移给黄海峰。黄海峰作为受托监护人，应尽必要的看护和监管责任，使汪某免受伤害。由于黄海峰疏于监管，致使汪某在春晓物业管理的“荡椅”处卡压致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三款“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给被监护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六十六条第二款“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由黄海峰承担监管失职的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黄海峰对廖先艳、汪庆楚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焦点4：因被害人汪某的监护权已发生完全转移，监护职责由黄海峰承担，汪庆楚已尽到监护职责，所以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廖先艳、汪庆楚损失为900657元，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应由深德设备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450329元，由黄海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270197元；事发后，黄海峰施救所支出的费用2309.7元应从其应承担损失中冲减，故黄海峰还应赔偿廖先艳、汪庆楚计267887.3元；由春晓物业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180131元。故对春晓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部分采纳。
综上所述，春晓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深德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先艳、汪庆楚经济损失450329元；
二、黄海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先艳、汪庆楚经济损失267887.3元；
三、武汉春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先艳、汪庆楚经济损失180131元；
四、驳回廖先艳、汪庆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4元，由武汉深德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627元，黄海峰负担1576元，武汉春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5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4元，由武汉深德游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627元，武汉春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钧
审判员 李文
审判员 刘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