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3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迎宾大道20号526室。
法定代表人：李庆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浩，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靖，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卫，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州国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解放北路2号汇源置地广场1-1-1219/20。
法定代表人：曾泽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铸公司）因与孙靖，原审被告徐州国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匠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孙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应当以单价85元/㎡计算。2014年8月27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承包价格按照实际展开面积85元/㎡计算，如需增项则有孙靖施工，并追加5/㎡，但孙靖提供的2016年8月23日的案涉工程款（结算）申请单证明明确外墙1、2、3号楼28609㎡×85=2431765元。该申请单由孙靖签字确认面积和价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合法有效。故双方之间应当按照85元/㎡计算工程款。二、孙靖施工导致的找补费用9380元、垃圾清运费5031元应由孙靖承担，并在工程款中扣减。孙靖施工范围是徐州金港湾广场项目1、2、3号楼的外墙保温及屋面。虽然孙靖施工完毕，但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匠铸公司重新施工，产生找补费。如2017年7月2日1、2号楼屋面卫生（扣所有班组）、2017年7月5日1、2号楼外围墙涂料、打砂纸（扣孙靖）、2017年7月22日2号楼屋面砌筑女儿墙下口砖（扣孙靖）等各项找补工作。找补项目和找补金额非常明确，应由孙靖承担。根据建筑行业惯例，实际施工人有义务清理现场所产生的建筑垃圾、清理相应的废料。本案中，孙靖施工所产生的建筑垃圾未及时清理，匠铸公司因清理建筑垃圾产生费用5031元，亦应由孙靖承担。三、对孙靖的质量安全罚款450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监理、建设单位每发一份整改通知单，罚款2000-5000元；其他行政管理部门每发一份整改通知单，罚款5000-10000元；项目部检查，每报一点，罚款300-1000元。同时约定罚款不需经当事人及承包人签字，由甲方出具收据即可。2014年11月12日，由于孙靖1号楼南立面抗裂砂浆平整度不符合要求，个别锚钉突出网格布鼓凸，罚款6000元；2014年11月19日，由于孙靖施工镀锌金属托架臂厚度不够，拒不岩棉有破损，棉板再使用现象，扣5000元；2015年5月10日，1号楼屋面镶贴保温板存在质量问题、保温板松动，孙靖未如期整改造成瓦工钢性屋面返工，罚款5000元等。四、孙靖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期延误，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约定，2014年9月2日进场，总工期70天（雨天顺延）。而实际施工过程中，孙靖保温班组于2014年11月4日进场，至2015年8月26日施工完毕，实际施工工期为296天，扣除施工期间雨天顺延20天，超出约定工期206天。根据匠铸公司与国金公司之间补充合同的约定，每拖延一天支付5000元违约金。因此，206天×5000元/天=103万元系孙靖延误工期造成的，应从工程款中扣减。同时，双方还约定若孙靖无法按照上诉人的进度计划完成，则上诉人有权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因此，匠铸公司仅需支付60%的工程款。
孙靖答辩称：一、根据约定，如果工程增加了支撑托架，工程单价增加5元/㎡，因而一审法院按照90元/㎡确定工程单价正确；二、匠铸公司上诉主张的找补费用、垃圾清理费、质量安全罚款均不成立；三、匠铸公司上诉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匠铸公司依据其与国金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来计算孙靖与匠铸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没有依据。同时，不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四、关于仅支付60%工程款的约定，系针对中途退场的如何处理，而本案不存在孙靖中途退场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称：国金公司不了解孙靖与匠铸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
孙靖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匠铸公司支付检测费67740元，工程款1016320元（质保金为工程款总额的3%，不在本案中主张，但保留权利）及利息（以10163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9日计算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2：判令国金公司就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欠付匠铸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27日，孙靖与匠铸公司下属的金港湾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协议，约定金港湾项目部将徐州金港湾广场项目1#、2#、3#楼的外墙保温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孙靖施工，法定单位的合格材料的检测费由金港湾项目部承担，匠铸公司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80%。协议签订后，孙靖即按照要求进场施工，但至今为止，孙靖施工的全部工程早已完工，金港湾项目部一直没有按约支付进度款。金港湾项目部是匠铸公司的下设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临时机构，因此相关的责任应由匠铸公司承担；国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对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7日，孙靖（乙方）与匠铸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匠铸公司将徐州金港湾广场工程1#、2#、3#楼施工图纸的保温工程以包工、包料、包竣工、包保温消防验收、包节能验收的形式非法转包给孙靖施工。工程量按外墙实际展开面积计算，承包价格按实际展开面积85元/㎡，甲方按工程月进度付款，支付月进度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除甲方升降机部位未拆除部位无法施工外）支付至总价款的80%，并退回履约保证金；节能和保温消防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7%，留3%质保金，法定单位的合格材料的检测费由甲方承担，其余费用由乙方承担。孙靖因材料检测支付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和建筑材料试验费用67740元；甲方确定需要增项，包括阳角边线、支撑托架则由乙方施工，并追加5元/㎡。
合同签订后，孙靖对约定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7月14日，孙靖出具项目劳务分包班组工程款结算申请单，列明金港湾广场1#、2#、3#外墙保温1#计8750㎡、2#计15000㎡、3#计6600㎡，总计3035㎡，该申请单有匠铸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并写明“以上工程量属实”。2016年8月24日，孙靖出具项目劳务分包班组工程款结算申请单，列明金港湾广场1#外墙面积8430㎡、屋面面积355㎡，2#外墙面积14484㎡、屋面面积547㎡，3#外墙面积5695㎡、屋面面积938㎡，该申请单有匠铸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并写明“属实”。庭审中，经孙靖与匠铸公司确认，匠铸公司累计向孙靖付款157万元，对于屋面面积孙靖主张为1840㎡，价款为91500元，匠铸公司予以认可。对于外墙单价，孙靖主张为90元/㎡，匠铸公司认为应为85元/㎡，差额为阳角边线、支撑托架施工所追加的5元/㎡，匠铸公司认可孙靖对此进行了施工，但主张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孙靖对该5元/㎡予以放弃。
涉案工程由国金公司开发，匠铸公司负责建设。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0月18日消防验收合格。
匠铸公司原名称为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工程款总额，孙靖提供了2016年8月24日经匠铸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工程款申请单，依据载明内容的可以确认孙靖施工的外墙面积为28609㎡，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85元/㎡以及阳角边线、支撑托架追加的5元/㎡，可以认定单价为90元/㎡，该项工程款总额为2574810元，对于屋面施工孙靖主张工程款数额为91500元，匠铸公司予以认可。因此，孙靖施工工程款总额为2666310元，孙靖在本案中扣除3%后主张1016320元（工程款总额2586320元扣除匠铸公司已经支付的157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匠铸公司提出的孙靖放弃阳角边线、支持托架追加的5元/㎡的抗辩主张，因匠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
对于匠铸公司主张的找补费用、扣款及罚款，鉴于匠铸公司对该主张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提供的材料未经孙靖的签字确认亦未提供罚款的相关依据，因此，对匠铸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孙靖主张匠铸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本金，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次日即2017年10月19日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对国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国金公司与匠铸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未最终结算，且匠铸公司已经以国金公司欠其工程款未付为由诉至法院，因此，国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匠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靖支付检测费67740元、工程款1016320元及利息（以10163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9日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国金公司在欠付匠铸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90元，由匠铸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虽然上诉人匠铸公司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罚款单、监理通知单、工程联系单、监理日志、小工零工瓦工明细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在一审中提供，其中，小工零工瓦工明细为复印件，其他证据为原件。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按照单价90元/㎡计算工程款是否正确；二、匠铸公司主张的找补费用、垃圾清运费、安全罚款是否成立及应否从本案诉争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三、孙靖应否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及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款计算单价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计算单价为85元/㎡，但同时约定如阳角边线、支撑托架由孙靖施工，则追加的5元/㎡。一审中，匠铸公司已认可阳角边线、支撑托架由孙靖施工。其次，匠铸公司认为双方在结算时，孙靖已放弃阳角边线、支持托架追加的5元/㎡，仍应当按照单价85元/㎡计算工程款，并在二审中提供了项目劳务分包班组工程款结算申请单，匠铸公司提供的该申请单下半部分存在由匠铸公司工作人员马欢书写的工程款计算方法，其中单价为85元/㎡的内容，其他内容与孙靖在一审中提供的该申请单的内容完全一致。匠铸公司认为虽然孙靖在该申请单上签名时，下半部分的内容并无存在，但马欢在书写时，孙靖就在现场。孙靖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在匠铸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孙靖对马欢书写按照的内容同意的情况下，匠铸公司关于孙靖在结算时已放弃阳角边线、支持托架追加的5元/㎡，同意仍按照单价85元/㎡计算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确定按照单价90元/㎡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
二、关于匠铸公司主张的找补费用、垃圾清运费、安全罚款的问题。首先，关于垃圾清运费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垃圾清运费进行约定。同时，匠铸公司提供的管理垃圾清运费的证据是其公司内部报销审批单，并没有孙靖的签名确认，不能证明实际产生了垃圾清运费，更不能证明孙靖同意承担垃圾清运费。因此，匠铸公司关于垃圾清运费的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找补费用的问题。匠铸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存在找补费用的证据即小工零工瓦工明细均为复印件，且上面亦没有孙靖的签名确认。在孙靖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依据该复印件，不能证明存在找补费用的事实。因此，匠铸公司关于找补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
再次，关于罚款的问题。虽然匠铸公司与孙靖在分包协议中约定匠铸公司可以对孙靖进行罚款，但因匠铸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工程中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孙靖个人施工，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而分包协议中关于罚款的条款并非结算条款，关于罚款的约定亦无效。更何况，匠铸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罚款，均系其对孙靖的罚款，并非因孙靖的原因导致匠铸公司被其他有关单位基于法定或约定所承担的罚款。因此，匠铸公司关于罚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匠铸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的损失问题。双方在签订的分包协议中并未对延期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即便确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但匠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孙靖延误工期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更何况，匠铸公司主张的损失103万元系根据其与国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延期一天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约定计算得出的，而匠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因为工期延误向国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事实。因此，匠铸公司关于工期延误损失103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
至于匠铸公司上诉主张的关于按照60%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中约定“若因孙靖无法按照匠铸公司的进度计划完成，如孙靖施工人数严重不足，造成工期延误3天以上，匠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孙靖应无条件退场。匠铸公司有权中途清退孙靖，除工程款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外，给匠铸公司造成的损失，均由孙靖赔偿。”本案中，并不存在孙靖中途退场的事实，且孙靖已经将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因此，匠铸公司的该项主张因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匠铸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0元，由上诉人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雪晴
审 判 员 魏志名
审 判 员 曹 辛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鹿一琳
书 记 员 方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