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刑终47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老义，男，汉族，1973年3月31日出生，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文盲，务农，住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2017年2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航，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查天良，男，汉族，1966年6月15日出生，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2017年2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桃青，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老义、查天良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云09刑初4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老义、查天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李老义、查天良，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上旬，被告人李老义、查天良与仇某三（在逃)在耿马自治县孟定镇一饭店内共同商议将一批毒品运至昆明。同年2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李老义与仇某三将毒品送至振清线户婆大桥附近，仇某三离开后，在此处等候的查天良与李老义将毒品藏匿于查天良驾驶的云Ｓ×××××货车车厢内。当日16时许，被告人查天良、李老义驾乘车辆途经云县警务站时，被耿马自治县公安民警抓获，当场从云Ｓ×××××货车车厢中间位置一白色编织袋内查获外用黄色胶带包裹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5块，净重8315克。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老义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查天良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8315克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老义上诉称：查天良冤枉其和他共同运输毒品是因为害怕担责任，他没有根据也没有证人；不应单方面采用查天良的笔录对其定罪，其只是乘坐顺风车到昆明看香蕉和冬瓜市场；其向仇某三借款2万元是为了赔还贷款，其贷款23万元有三人帮其担保，有证人作证。不是仇某三给其报酬，其不可能为2万元冒这么大风险，不能因这个理由定其罪。
指定辩护人提出：认定李老义犯罪的证据明显不足。一是主观上不具备运输毒品的故意，二仅仅只是搭顺风车到昆明，不是任何形式的运输行为，三是策划者仇某三未到案，案件事实根本得不到准确、完整、真实的还原；一审法院认定李老义有罪的证据均为孤证，完全不能形成完整且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链条；不能排除侦查机关在办案中存在刑讯逼供的可能，李老义的指认笔录应当予以排除定案证据之列；李老义经营着七八十亩的香蕉林，完全没有必要为2万元所谓报酬铤而走险。一审法院认定李老义犯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依法改判李老义无罪。
原审被告人查天良上诉称：毒品不是本人的，本人不贩毒吸毒，对麻黄素是毒品认识不清，以为带麻黄素不构成犯罪，且毒品未流入社会，对社会不造成影响；被盘问过程中主动交代帮仇某三带麻黄素，主动配合公安机关指出麻黄素的藏匿位置，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主犯仇某三未归案，原判对其与李老义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从轻改判。
指定辩护人提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查天良有自首情节；一审在量刑时未充分考虑查天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其认罪态度明显区别于同案犯，在裁量上也应有所区别；毒品未扩散到社会上危害性较小；查天良系初犯，请对查天良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老义、查天良与在逃的仇某三共商将一批毒品运至昆明。2017年2月11日13时许，李老义与仇某三将毒品送至振清线户婆大桥附近，查天良与李老义将毒品藏匿于查天良驾驶的云Ｓ×××××货车车厢内。当日16时许，查天良、李老义驾乘车辆途经云县警务站时被公安民警抓获，民警当场从云Ｓ×××××货车车厢内一白色编织袋里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5块，净重8315克。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公安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被告人李老义、查天良到案的时间、地点、过程。
2．检查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及清单、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从查天良驾驶的云Ｓ×××××货车车厢内查获毒品可疑物15块已依法提取并扣押；照片证实了毒品的外观包装、称量、取样等过程。
3．毒品称量笔录、毒品检材取样笔录、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查获的15块毒品经送检，均检出毒品甲基苯丙胺成份，经称量共计净重8315克，含量为15.7%。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混同辨认，李老义、查天良均分别辨认出供述所称的仇某三。
5.通话记录，证实李老义持有1部手机，号码为137××××1782，查天良持有2部手机，号码分别是151××××0796、135××××7646，李老义的号码137××××1782与其所称的仇某三的号码157××××5539之间有多次通话，李老义的号码137××××1782与查天良的号码135××××7646之间有频繁通话；查天良与仇某三之间没有通话。李老义辩称不知道谁介绍仇三与查天良认识，但该通话情况反映仇三与查天良之间无通话。该通话情况与李老义在第二次笔录中供认其介绍仇三与查天良认识，三人在一起吃饭，他们俩商量运麻黄素的事情能吻合、印证。
6.侦办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查询，李老义、查天良供称的“仇三”、“老三”真实姓名为“仇某三”，汉族，家住耿马县孟定镇贺海村委会丙山组23号，因该人居无定所，长期居住在缅甸，无法将其抓获，现在逃。
7.镇康县南汀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产品移库单、道路运输承运协议、驾驶证、行驶证、货运证、保险单复印件，证实云Ｓ×××××乘龙牌重型仓棚式货车所有人为查天良，于2010年1月15日注册；2017年2月11日，查天良承运镇康县南汀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红糖18吨至昆明市。现红糖已发还镇康县南汀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8.证人李某1（系李老义哥哥）、李某2（系李老义儿子）、李某3（系李老义妹妹）、查某的证言，证实在李老义被抓获的三天后，几人在查某家听仇某三说李老义、查天良运输的毒品是仇某三的，让大家凑钱去保李老义。
9.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李老义在侦查阶段第二次供称，2017年2月份，孟定红岩脚一个叫“仇三”（指仇某三）的男子，问其是否找得到跑昆明的货车，其就把查天良介绍给仇某三认识，他们具体商量运费之类的事情。2017年2月11日，查天良货车装好红糖后,仇某三叫其和查天良坐车去昆明，仇某三开了一辆白色的皮卡车送其到振清线户婆大桥，他去拿东西给查天良，其帮他们拉大车的篷布，他们两个具体怎么装没有看。仇某三叫其一起上去，等回来给2万元钱。仇三先给了其800元路费，其就和查天良一起坐车从户婆大桥出发，来到云县检查站时遇到公安民警堵卡，就把其和查天良抓了，并在查天良所驾驶的货车中间查获了一袋用白色编织袋包装的毒品。
李老义在侦查阶段除第二次外以及一审庭审、二审提审中，均辩解不知道毒品是谁的，只是与仇某三借钱准备赔还贷款。不知道仇某三与查天良是否认识，到昆明是看冬瓜、香蕉市场。
（2）查天良供称，被抓之前的三、四天中午，李老义约其吃饭过程中说帮他的“老板”带一些麻黄素到昆明，给其7、8万元钱，其说不敢带，后仇三（指仇某三）来到饭店，李老义说麻黄素就是帮仇某三带。仇某三说帮他带麻黄素到昆明，给10万元，其答应了并说必须安排一个人跟其一起去，不然东西丢失负不起责任。2月11日11时许，其在镇康军赛装红糖时，李老义打电话说让其装好红糖后把车开到户婆大桥过去一点的路边等他。其开车到户婆大桥，仇某三开着一辆皮卡车带着李老义来到，仇某三从皮卡车货兜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双肩背包交给李老义，李老义又把双肩包拿给其。仇某三说他乘飞机到昆明接其与李老义。其将毒品从黑色双肩背包里拿出来放进白色编织口袋，二人将装有毒品的白色编织口袋放在李老义扒开的位置，又用两袋红糖压在上面。途中其怕钱不够，还跟李老义借得3000元。16时许，二人来到云县警务站，民警进行盘查，其就交代车上拉着麻黄素，是别人让其带的，其还到车厢里面指给民警毒品的藏匿位置。查天良的口供稳定、一致，与李老义的有罪供述相互吻合、印证，证实毒品是仇某三的，仇某三通过李老义介绍，让查天良驾驶货车运输毒品到昆明。
10.户籍证明，证实李老义、查天良的身份基本情况，二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老义、查天良无视国法，共同驾乘车辆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李老义介绍在逃毒贩仇某三与查天良商定运输毒品事宜，并参与乘车运输毒品，查天良为获取高额运费，驾驶本人的车辆直接运输毒品，二人分工合作，应罪责自负，其中查天良的作用大于李老义。上诉人李老义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参与运输毒品应改判无罪、上诉人查天良及其辩护人所提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案发前公安机关通过相关侦查工作，已经掌握李老义、查天良运输毒品的犯罪线索，并实施布控、跟踪、追捕等侦查措施随后抓获李老义、查天良，查获二人运输的毒品。李老义参与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第二次接受讯问时进行了供认，且查天良亦对其进行指证，查天良的指证与公安机关掌握的线索吻合，与在案的手机通话情况、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吻合、印证，亦与李老义的有罪供述吻合、印证，认定李老义参与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按照刑法的规定对李老义定罪处罚。李老义的辩解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且与在案证据相悖，反映其逃避罪责的主观心态，不客观真实，本院不予采信。查天良接受盘问时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指认毒品的具体藏匿位置，因公安机关已掌握其与李老义从事毒品犯罪的线索，故依法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但可认定有坦白情节，依法可酌情从轻判处。李老义归案后拒不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不好，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二人运输数量较大，罪行严重，论罪当严惩，鉴于本案确有其他涉案人员在逃，且在案无证据证实李老义、查天良是毒品出资者、所有者，应属单纯运输毒品者，对李老义、查天良可酌情从轻判处。一审法院根据李老义、查天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运输毒品的数量、种类、认罪悔罪表现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均从轻判处二人无期徒刑，罪刑相当，本院不予再对二人从轻改判。故上诉人李老义、查天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云霞
审判员 杨丽娟
审判员 庆 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