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19行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贝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中麻路东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苏会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卜志刚，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区东城大道社保大楼。
法定代表人：邹联，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曾杨，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伯鑫，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成美，女，汉族，1974年6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
上诉人广东贝洛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洛新材料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社保局”）以及原审第三人王成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行初6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9月29日，贝洛新材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东莞社保局对贝洛新材料公司及王成美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0574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判令东莞社保局重新就王成美之交通意外事故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莞社保局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王成美是贝洛新材料公司的毛检员，王成美于2017年5月23日晚20时10分许，骑电动车由住处去贝洛新材料公司加班途中，途经东莞市中堂镇××路段时，与一辆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头部和鼻部受伤，后到东莞市中堂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左侧枕叶脑挫裂伤；2、头皮血肿；3、鼻骨远端骨折；4、鼻挫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成美不负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2017年6月7日，王成美向东莞社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和证据材料，要求认定其受伤为工伤。东莞社保局受理后，依法要求贝洛新材料公司就王成美申请的事项和理由作出答复意见及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贝洛新材料公司提交了《关于不认可王成美工伤认定的陈诉》、周某出具的《事故证人证言》、周某工作证、刘某出具的《事故证人证言》、刘某工作证等。为查明案件的事实，东莞社保局依职权对王成美、何某、刘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东莞社保局综合取得上述证据材料，认为王成美发生事故受到的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的“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情形，应予以认定为工伤。据此，东莞社保局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0574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贝洛新材料公司以及王成美。贝洛新材料公司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东莞社保局作为东莞市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认定工伤的行政主体资格，其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成美是否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事故伤害是本案争议焦点。东莞社保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提交证据材料清单、王成美的身份证、劳动合同、病历、住院诊断证明书、考勤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职工伤亡事故认定现场示意图》、《证明》及其依职权对王成美、何某、刘某制作的《询问笔录》，可证实王成美于2017年5月23日晚20时10分许，骑电动车由住处去贝洛新材料公司加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王成美不负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东莞社保局据此认定王成美是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情形，予以认定工伤，理据充分。关于贝洛新材料公司认为王成美外出不属于上班途中的问题。据何某在东莞社保局的询问中称，2017年5月23日她和王成美正常上班，19时30分下班后，她和王成美都在公司的饭堂吃晚饭。晚餐后王成美取了一个货件，对她说是拿回家给家人帮忙做的，马上就会回来公司继续加班。当时她也带走了一个货件回家再回公司加班，当天晚上她就再没有在公司见到王成美了，直到次日听工友说王成美在2017年5月23日晚上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与王成美的陈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王成美于2017年5月23日晚20时10分许，骑电动车由住处去贝洛新材料公司加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贝洛新材料公司主张王成美前述受伤不属于工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东莞社保局收集证据的证明力，对贝洛新材料公司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东莞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0574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贝洛新材料公司的诉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贝洛新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一审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贝洛新材料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贝洛新材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撤销东莞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0574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令东莞社保局重新就王成美之交通意外事故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东莞社保局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有误，王成美并非在上下班时间、上下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所规定之情形，故东莞社保局对王成美的交通事故意外认定为工伤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结果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有欠妥当。(一）事故意外发生的时间并非王成美的上班时间。王成美是贝洛新材料公司车间毛检班员工。根据贝洛新材料公司的出勤要求，包括王成美在内，毛检班全部门员工的出勤时间要求规定为“上午07:00-12:00；下午14：00-19：30”，并且贝洛新材料公司对该部门全体员工均未有晚班夜班加班的要求，一直以来均无需夜晚加班。此事实可通过贝洛新材料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证人证言陈述予以证实。2017年5月23日19时37分，王成美于公司下班考勤打卡后离开公司，根据王成美的陈述，其下班离开公司随后已达到其租住的住处，并在家中吃了晚饭。该事实可以说明，实际上王成美已经处于“下班到家”的客观状态，其下班时间、下班途中的状态已经完全结束，该事实可通过贝洛新材料公司提交的录音陈述予以证实。后2017年5月23日20时10分许,王成美在位于东莞市中堂镇××路段时与摩托车发生碰撞，后造成王成美头部、鼻部受伤。由于该员工当时已经完全结束了“下班时间、下班途中”的状态，其发生交通意外事故的时间并非处于下班时间。同时，由于王成美一直以来均无需在夜晚回公司加班，故王成美主张其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事故意外，并不符合客观事实情况。综上，王成美并非处于法律所规定“上下班时间”的状态，因此事故意外发生的时间并非王成美的上班、下班时间，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故东莞社保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事故意外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二）事故意外发生的地点并非属于上班途中。同前文所述，根据王成美发生交通意外当时的时间，实际上其并非处于上下班途中的状态，并且其发生意外的地点，是位于其在外租住的出租屋附近而并非位于贝洛新材料公司附近,该位置并不必然是王成美上下班所必需经过的位置。王成美在该地点位置上遭受交通意外，不应必然推断为其“处于上班途中”。王成美、东莞社保局亦无明显的证据足以证实该位置地点属于王成美的上下班途中，东莞社保局仅凭王成美的陈述从而认定工伤明显不合理。结合时间、空间而言，不排除实际上王成美当时已经是安全下班、安全到家后又因其他个人原因（如购物、娱乐、走访亲友）而外出且不幸遭受交通意外的可能性。综上，王成美并非处于法律所规定“上下班途中”的状态，无任何证据证明当时王成美是因上班而外出、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意外事故，因此事故意外发生地点位置并非“上下班途中”，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故东莞社保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事故意外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在案件判决主文“本院认为”的论述及说理中，仅论述了一名为“何某”的员工的询问笔录陈述内容，从而以该陈述内容认定“王成美于2017年5月23日晚20时10分许，骑电动车由住处去公司加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然而，该名员工的陈述，从证据上而言，仅是何某的口头陈述，属于间接证据，事发当时何某并与王成美同处于事故现场，该陈述并非证实王成美于事故发生当时处于上班途中状态的直接证据，并且实际上，其陈述内容与贝洛新材料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东莞社保局调查形成的证据亦是存在矛盾之处，该陈述内容无法与案件证据形成充分的证据链、无法达到证据互相印证的程度。因此，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的单方面陈述，从而作出认定“王成美于2017年5月23日晚20时10分许骑电动车由住处去公司加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从证据证明力而言过于简单机械、单薄、不充分且不合理。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贝洛新材料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东莞社保局证据的证明力，从而对贝洛新材料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贝洛新材料公司认为亦明显不合理。实际上，从贝洛新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而言，已经存在多处足以推翻东莞社保局证据、工伤认定结论的客观事实，如王成美的出勤考勤情况、公司主管人员对于王成美工作安排的陈述，足以证明王成美无需进行晚班加班，亦未有任何人要求王成美需要进行晚班加班，因此客观上，王成美不存在晚班加班，故事发生当时，王成美并非在上班时间、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二、东莞社保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存在未查清的事实情况，因此东莞社保局对王成美交通意外事故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有误。(一）东莞社保局对于事故发生的过程、对王成美的考勤出勤情况、对王成美及贝洛新材料公司的意外事故原因等因素、情形的调查过于简单、粗略且未调查清楚客观真实的情况。(二）东莞社保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忽视、不采纳、不接受贝洛新材料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作为证据，导致其对于事故原因及客观情况的调查有所偏差，明显属于对事故没有调查清楚、调查所得的情况有误。(三）东莞社保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仅仅通过听取王成美的陈述，从而采信其主张意见，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明、证据能证实王成美当时处于上班时间、上班途中的情况下，进而简单地套用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之规定而认定工伤，该认定结果过于简单、机械，而忽视了本案客观的真相。综上，东莞社保局与王成美并无证据证明王成美于事发当天晚上有工作安排，也未能提交其“存在加班”、“处于上班时间、途中”的有效证据，实际上东莞社保局对本案交通事故亦未查清事实。故王成美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事故并不符合“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情形，也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关于认定工伤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及涉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
被上诉人东莞社保局答辩称：贝洛新材料公司主张“案涉事故不属于在上班途中，不应认定为工伤”，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根据周某出具的《事故证人证言》以及刘某出具的《事故证人证言》，可证明王成美在医院治疗时有向周某和刘某反映“事发当时王成美是要去公司的，才发生了该事故”。其次，根据东莞社保局对王成美的《询问笔录》，可证明王成美在出租房吃完饭后，准备前往公司继续加班赶货，并在事发当天下午下班时王成美跟同事何某说好了晚上会回公司加班。再次，根据东莞社保局对何某的《询问笔录》，可证明事发当天下午下班后，王成美取了一个货件，对何某说是拿回家给家人帮忙做的，马上就会回来公司继续加班。最后，根据东莞社保局对刘某的《询问笔录》，可证明王成美属于工资计件的员工，计件员工会出现主动过来公司加班的情况。综合上述证据，可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王成美准备前往贝洛新材料公司加班，因此案涉事故符合“在上下班途中”这一工伤认定要素。《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贝洛新材料公司虽主张“案涉事故不属于在上班途中，不应认定为工伤”，但其并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贝洛新材料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成美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
另外，二审诉讼过程中，贝洛新材料公司申请三位证人即该司员工周某、刘某、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发当日及当时该公司并未安排王成美加班，王成美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在上班途中及在上班时间。二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组织了法庭调查。
贝洛新材料公司在法庭上提出，一审诉讼期间由于工作安排之原因，三位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为查明案件事实，恳请法院准许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二审鉴于三名证人中周某、刘某是东莞社保局提交的证人证言，蔡某是贝洛新材料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为核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事实，经征得三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准许上述三位证人出庭作证。
二审法庭调查时，证人的时任贝洛新材料公司管理部经理的周某出庭证实，在王成美事发后次日其与刘某到医院探望王成美，向王成美的丈夫了解事发经过。王成美的丈夫称王成美大概事发当日晚上八点多在家吃饭后骑电动车外出，没几分钟就发生了事故，王成美也承认该事实，其与刘某离开时，王成美说是在去公司的路上发生了事故。经其向生产部员工了解，当晚公司没有安排王成美加班，但公司存在计件员工主动加班的情况，员工加班考勤可以打卡也可以不打卡，虽然公司没有安排加班，但员工晚上回公司主动加班公司不反对；证人时任贝洛新材料公司生产部经理的刘某出庭证实，事发当天公司没有通知员工加班，其不在王成美的事发现场，事发后与周某一同前往医院探望王成美，王成美述称事发当晚饭后外出发生事故，刘某向东莞社保局所作的证言中提及“王成美当时有补充说要回公司”是转述王成美的话，不代表其确认王成美是回公司的路上发生事故，同时证实计件员工偶尔存在主动回公司加班的情况，员工自愿回公司加班的，公司没有强制性打卡考勤规定；证人时任贝洛新材料公司毛检员班长的蔡某出庭证实，事发当天晚上8时40分左右，王成美给她打电话，说因发生了交通事故，故第二天需要请假，王成美在电话里说回来的路上被撞到了，但没有明确说是回公司加班的路上被撞到，住宿员工存在主动加班的情况，外宿员工七点半在厂吃完饭就回到车间加班，八点左右下班，不清楚有无外宿员工回家吃完饭后再返回公司加班的情况，公司鼓励员工带货回家工作，车间是自由的，如果员工自愿加班，公司同意，没有规章制度明确规定宿舍外的员工不能回公司加班。
贝洛新材料公司称，1.从证人证言可知，事发当日王成美并没有接到公司任何要求王成美加班的安排，这是本案的关键，王成美不应当否认这事实，因此当天王成美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当认定为与工作、上班时间、上班地点有关；2.证人的回答及陈述实际上无法说明王成美当时处于上班路上及上班时间，在观点冲突下贝洛新材料公司认为已经证实王成美发生事故时并非在上班时间及上班路上。东莞社保局回应称，三位证人证言均表示公司允许毛检组员工晚上主动加班的事实，该证人证言与证人何某的询问笔录相印证，证明王成美事发当时就是在前往公司加班的途中；王成美在二审法庭调查时称，事发当晚其在电话里跟证人刘某说了是在回公司的路上出了事故，外宿员工与住宿员工晚上均有回公司加班的同等权利，其当天晚上是回公司加班，其与何某坐对面，当天何某问她是否饭后回公司加班，她回答是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王成美于2017年5月23日所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发生在上班途中；二是王成美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否为上班的合理路线。
关于焦点一，王成美所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发生在上班途中。为此，一审诉讼期间，其一，东莞社保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依职权向王成美、何某、刘某调查询问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其中，证人刘某在笔录中证实，其去医院探望王成美时王成美说当时是回公司加班；证人何某在笔录中证实，王成美晚餐后取了一个货件，说是拿回家交给家人帮忙做，然后马上回公司继续加班；王成美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是贝洛新材料公司的一名毛检员，由于是计件算工资，所以很多时候都会主动回公司加班或者把货带回家里做。2017年5月23日下班后在饭堂打包了饭菜并取了一个货件回家给丈夫帮忙做，回到出租屋吃完饭后打算回公司继续加班，当晚20点10分骑电动车在回公司途中，途经中堂××北王路时与一辆摩托车相撞，导致头部和鼻子受伤，摩托车逃逸，下班时曾与同事何某说好了晚上回公司加班。其二，东莞社保局提交了证人周某、刘某分别出具的《事故证人证言》，证明王成美在医院向二人陈述了事发当时因回公司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其三，东莞社保局提交了《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堂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东公交认字[2017]第Ｆ00024号），该认定书认定王成美不负事故责任。上述证据基本能形成证据链，证明王成美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在回公司加班途中。
二审诉讼期间，贝洛新材料公司申请三位证人即该司管理人员周某、刘某、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发当日及当时该司并未安排王成美加班，王成美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在上班途中及在上班时间。二审法庭上，周某、刘某均证实王成美事发后在医院对二人述称是回公司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蔡某证实王成美在电话中提到是回来的路上被撞。另外，三位证人基本确认一个事实，公司内住宿和公司外住宿的计件员工均存在晚上主动加班的情况，公司同意或不反对员工晚上加班，员工有进出车间的自由，晚上加班不需要打卡考勤。此外，刘某还提及公司的规章制度没有明确规定外宿员工不能回公司加班。综合三位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虽然三位证人不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目击者，转述王成美称当晚回公司的证言是间接证据，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更印证了王成美事后向公司管理层反映了是在回公司加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之事实。贝洛新材料公司主张其事发当天并没有安排王成美加班，但从三位证人证言可知，公司对员工平时主动加班是同意或是默认的，且没有明文禁止外宿员工回公司加班，王成美主动回公司加班的行为并非公司个案，贝洛新材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一直以来对公司员工主动加班的工作成果不计入员工工资，那等于公司间接认同员工主动加班的行为。此外，员工主动加班实然为公司创收利益，实际受益人为公司，因此，贝洛新材料公司以案发当日及当时该公司并未安排王成美加班为由，从而认为王成美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在上班途中及在上班时间的主张不成立。又，贝洛新材料公司认为东莞社保局仅凭何某的证言认定王成美回公司加班的证据单薄，本院认为，王成美的陈述与证人何某、周某、刘某、蔡某的证言能互相印证，证实事发当时王成美回公司加班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主要证据充分。同时，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贝洛新材料公司主张王成美的事故伤害不是工伤，对此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贝洛新材料公司上诉提及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录音材料原审未予采纳，本院认为，该录音资料的取证程序、证据来源的合法性等贝洛新材料公司并未向一审、二审法院说明和证明，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退后一步，即便该证据可作定案依据，但该录音材料的打印文稿显示，标注为“王”的人在谈话中提及“王成美”饭后说是回公司加班，他叫她不要去，她说货没有做完，所以要回去（一审卷宗Ｐ28）。即该录音材料亦不能证明贝洛新材料公司之主张。综上，本院认为，结合本案贝洛新材料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其未能举证推翻东莞社保局认定王成美事发当时回公司加班之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贝洛新材料公司认为王成美的事故伤害不是工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王成美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否为上班的合理路线。对此，贝洛新材料公司在二审法庭上认为，事发当时王成美不是处于上班状态，有可能外出游玩、走访亲戚、买东西等，贝洛新材料公司不否认事故地点在合理路线上，但不表示发生事故是在上班路上。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贝洛新材料公司认为王成美当时并非处于上班状态，推测王成美是外出游玩、走访亲戚、买东西等的过程中受伤，主张王成美的事故伤害不是工伤，对此，其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贝洛新材料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该推测本院不予采信，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东莞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0574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贝洛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贝洛新材料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屏
审判员 张志强
审判员 王九龙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俏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