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亮。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雪。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晓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鸿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鹏。
上诉人方亮、雷雪为与被上诉人梁鸿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9日，梁鸿云（甲方）与方亮、雷雪（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鉴于乙方有意购买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天鸿香榭里商品房，现有首付款周转的需求，甲方同意出借给乙方款项339865元；借款分四期返还，2014年2月15日前归还100000元，2014年8月15日前归还100000元，2015年2月15日前归还100000元，余款39865元在2015年4月15日前全部还清；若乙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按期归还欠款，甲方同意本合同借款不计利息，即免除乙方支付利息的义务。双方同意，若乙方有任一期还款时间发生迟延的，本合同即为有息借款合同，乙方应按年利率24%向甲方承担借款利息，利息自甲方实际借出款项之日起计算，甲方书面同意免息的情形除外；乙方指定以下账户为接收借款的账户，户名：雷雪，开户行：浦发银行杭州和睦支行，账号62×××21。乙方保证本合同的借款仅作为购买天鸿香榭里商品房的首付款之用，不得挪作他用。乙方委托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将所借款项以乙方购房首付款的名义支付给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合同第八条“迟延还款”中约定，乙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向甲方归还借款本息，如果逾期归还本息的，乙方除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外，还需每日向甲方支付欠款金额的0.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归还全部的借款本息及其他款项。合同第九条“其他费用”中约定，乙方承诺如未按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除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梁鸿云于当日将借款339865元汇入雷雪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为62×××21的东方卡内。方亮、雷雪用该借款支付了其购买天鸿香榭里商品房的购房首付款。因方亮、雷雪未按约归还借款，梁鸿云遂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梁鸿云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3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梁鸿云与方亮、雷雪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梁鸿云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梁鸿云已经依约将款项339865元出借给方亮、雷雪，但方亮、雷雪至今未向梁鸿云归还上述借款。方亮、雷雪辩称《借款合同》系其与第三方签订，且其已经归还借款100000元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方亮、雷雪向梁鸿云借款339865元至今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现梁鸿云要求方亮、雷雪归还借款339865元之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方亮、雷雪逾期还款的，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梁鸿云承担借款利息，利息自梁鸿云实际借出款项之日起计算，该约定未超过规定标准，故对梁鸿云主张自2013年8月19日起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的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梁鸿云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借款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方亮、雷雪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还应承担梁鸿云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现梁鸿云主张的律师费符合规定标准，对该费用方亮、雷雪应予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方亮、雷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梁鸿云借款本金339865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3年8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方亮、雷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梁鸿云律师费2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9元，由方亮、雷雪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上诉人方亮、雷雪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方亮、雷雪仅与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分期支付购房首付款达成了一致，签订所谓的借款协议是开发商要求履行的手续，并非方亮、雷雪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天鸿香榭里开发商打出“首付10万圆梦市中心”促销广告，首付10万即可购买天鸿香榭里商品房。方亮、雷雪遂与开发商销售员沟通，开发商承诺首付十万，未达到政策要求的比例部分，由方亮、雷雪无息分期支付。开发商要求签订案涉借款协议，并解释这只是手续问题，是借款还是支付房款都一样，故方亮、雷雪才签订了借款协议。方亮、雷雪根本不认识梁鸿云，也从未向其提出借款购房的意向，故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合意。本案所谓的借款系开发商为达到营销目的所采用的规避政策和法律的手段。且据了解，梁鸿云是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天鸿香榭里的很多业主均采用了同样的形式购房，但实际上梁鸿云仅使用了一笔30余万元的资金。故案涉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二、方亮、雷雪已于2014年2月14日支付了10万元，但该事实一审中未予认定，现已提供新证据予以证明。该个人业务结算书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中注明“购房到期款”，说明方亮、雷雪一直都认为该款项是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而非归还借款。三、原审判决因认定了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梁鸿云与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第三人的利益，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借款协议无效。四、原审判决认定方亮、雷雪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并要求其承担利息及其他损失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方亮、雷雪已按期支付第一期款项，然梁鸿云一直拒绝承认，该行为显然是丧失商业信誉的行为，方亮、雷雪据此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款项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梁鸿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鸿云承担。
被上诉人梁鸿云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合同有效以及方亮、雷雪支付未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和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完全正确。方亮、雷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方亮、雷雪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杭州网打印网页，欲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梁鸿云所称的借款实际是天鸿香榭里开放商降低购房首付规避政策法规的手段；
2、工商基本信息查询资料，欲证明梁鸿云是天鸿香榭里开放商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
3、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欲证明方亮、雷雪已支付100000元以及双方实际不存在借款合同的事实；
4、温馨提示，欲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梁鸿云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该报道内容不符合事实，属记者采访，不能作为证据，且据了解，该记者与方亮、雷雪存在亲属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方亮、雷雪一审未提交，二审才提交，故现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后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故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3，因被上诉人梁鸿云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方亮、雷雪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浦发银行杭州和睦支行调取梁鸿云卡号为62×××91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银行流水明细。本院认为，该调取内容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2月14日雷雪汇入梁鸿云银行账户10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亮、雷雪与梁鸿云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合法的借款关系包括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方亮、雷雪与梁鸿云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结合梁鸿云亦已提供339865元的款项交付凭证的事实，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方亮、雷雪关于《借款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的相关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数额，二审中方亮、雷雪提供相应汇款凭证证明其已依约归还第一期借款本金，且梁鸿云亦对此表示认可，故已还款的10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方亮、雷雪二审中提供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本院据此认定了新的事实，并对原审判决进行了改判，该改判系方亮、雷雪迟延提供证据造成，不属于原审法院裁判错误，相应诉讼费用应由方亮、雷雪承担。综上，方亮、雷雪关于还款数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方亮、雷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鸿云律师费23000元；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方亮、雷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鸿云借款239865元，并支付利息40557元（以33986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2月14日）；此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3986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另行计算；
四、驳回梁鸿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9元，由方亮、雷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98元，由方亮、雷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迎 华
审 判 员 袁 正 茂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舒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