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01刑终80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新亚，男，1949年8月24日出生于北京市海淀区，汉族，研究生文化，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诈骗罪，2014年11月24日被抓获，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何峰，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城福，男，1966年11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江西省石城县。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2011年11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1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2014年12月10日被抓获，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被逮捕。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城福、黄新亚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渝北法刑初字第009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新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卓力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新亚及其辩护人何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3年，被告人王城福与被告人黄新亚共谋，谎称黄新亚成立的国能公司有工程对外发包，王城福以珠海皇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平台对外寻找拟承包工程的人，约定每签订一份工程合作协议或加盟协议，收取100万元作为定金或加盟费。
2013年，被告人王城福经人介绍认识被害人耿某。王城福谎称名叫王庭，是国能公司全国重大项目指挥长，可以帮耿某获得全国各地的工程，耿某信以为真。2014年1月21日，被告人王城福在北京市海淀区喜来登酒店对耿某谎称可以将江苏洋口码头工程承包给耿某，要求耿某支付2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定金），在与耿某指定的王某1乙签订了由黄新亚签字并加盖国能公司印章的合作协议后，2014年1月24日，耿某向王城福指定的户名为剡某的账户存入200万元。2014年1月26日，王城福给被告人黄新亚100万元。
2014年3月，被告人王城福对被害人耿某谎称国能公司购买了办公楼要进行装修，可以将该装修工程承包给耿某，要求耿某支付200万元。耿某信以为真，让王某2办了户名为王某2的银行账户后交给王城福。耿某按照王城福的要求，于2014年3月12日、14日，同年4月2日向王某2的该账户共存入130万元，此外还两次给予王城福现金共计70万元。王城福与耿某指定的王某1乙签订了由黄新亚签字并加盖国能公司印章的国能工程内部承包管理责任合作协议。
2013年12月，被告人王城福来到重庆市，被害人耿某为委托王城福帮忙承包工程，让何某送给王城福现金10万元。2014年1月底，王城福以承包工程需给领导拜年为由向耿某索要10万元，2014年1月29日，耿某向王城福指定的户名为剡某的账户存入10万元。2014年2月，王城福以承包工程需给领导送礼为由向耿某索要10万元，2014年2月20日，耿某让陈某3向王城福指定的户名为陈某1的账号存入10万元，王城福将该10万元用于支付在北京市喜来登饭店的食宿费。2014年5月，王城福对耿某谎称可以承包到重庆市土石方工程，要耿某给付50万元作为启动费用，耿某信以为真后给付王城福现金50万元。2014年6月，王城福对耿某谎称可以承包到北京市昌平区风水坡寺庙工程，要耿某给付120万元前期费用。耿某信以为真后两次给付王城福现金120万元。后王城福以承包工程向领导送礼、打点为由，多次向耿某要求，耿某先后两次给付王城福现金35万元，向王城福指定的户名为李某的账号内存入15万元。
2014年3月16日，被告人王城福退还耿某110万元。
被告人王城福将从被害人耿某处骗取的210万元用于支付其租赁北京九华国际养生公馆5号楼8层8-21的费用。2014年11月24日，被告人黄新亚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2月10日，被告人王城福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城福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5年1月9日，被告人黄新亚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耿某213万元，并取得耿某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银行交易记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合作协议、印有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省发展改革委关于洋口港临港滩涂围垦及整治示范项目金牛作业区一期围垦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的文书等、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峪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机关信用代码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定金、保证金收取通知、发票、租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谅解书、收条、转款说明，被害人耿某的陈述，证人何某、王某2、丁某、陈某1、刘某、徐某、陈某2、杜某的证言，被告人王城福、黄新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城福、黄新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的工程与被害人签订合同，骗取被害人的钱财，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城福、黄新亚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对共同犯罪的事实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王城福还应对其单独实施的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城福到案后如实供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黄新亚积极退赔并获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城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被告人黄新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责令被告人王城福、黄新亚共同向被害人耿某退赔200万元（已退赔），被告人王城福向被害人耿某退赔450万元。
上诉人黄新亚提出王城福利用国能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向耿某诈骗100万元其不知情，且没有收到100万元的加盟费，不应承担责任；其家属代为退赔被害人213万元不应算作其与王城福的共同退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黄新亚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黄新亚参与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查清共谋的事实以及采取何种欺骗手段，也未查清黄新亚具体责任和涉案金额，请求判决黄新亚无罪或发回重审。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2013年，上诉人黄新亚经人介绍认识了原审被告人王城福。后二人共谋对外谎称黄新亚成立的国能公司有多个工程对外发包，并通过对外发包工程的方式骗取保证金或加盟费用。二人约定由黄新亚任命王城福为国能公司全国重大项目指挥长，国能公司授权王城福全权代表国能公司负责全国所有工程的定标、发包以及对施工单位的选拔、审核，王城福以珠海皇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平台对外寻找拟承包工程的人，约定每签订一份工程合作协议或加盟协议，收取100万元作为定金或加盟费。
2013年，被害人耿某经人介绍认识王城福。王城福谎称名叫王庭，是国能公司全国重大项目指挥长，可以帮耿某获得全国各地的工程，骗取耿某信任。2014年1月20日，王城福在北京市海淀区喜来登酒店对耿某谎称可以将江苏洋口码头工程承包给耿某，要求耿某支付2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定金），在与耿某指定的王某1乙签订了由黄新亚签字并加盖国能公司印章的合作协议后，同月24日，耿某向王城福指定的户名为剡某的账户存入200万元。同月26日，王城福将其中100万元汇入黄新亚账户。
2014年3月，王城福对被害人耿某谎称国能公司购买了办公楼要进行装修，可以将该装修工程承包给耿某，与耿某签订了由黄新亚签字并加盖国能公司印章的国能工程内部承包管理责任合作协议，以收取加盟费的名义骗取耿某现金100万元。后王城福要求耿某另行支付200万元费用。耿某按照王城福的要求，让王某2办了户名为王某2的银行账户后交给王城福，于2014年3月12日、14日，同年4月2日向王某2的该账户共存入130万元，此外还两次给予王城福现金共计70万元。
2013年12月，王城福来到重庆市，被害人耿某为委托王城福帮忙承包工程，让何某送给王城福现金10万元。2014年1月底，王城福以承包工程需给领导拜年为由向耿某索要10万元，同月29日，耿某向王城福指定的户名为剡某的账户存入10万元。2014年2月，王城福以承包工程需给领导送礼为由向耿某索要10万元，同月20日，耿某让陈某3向王城福指定的户名为陈某1的账号存入10万元，王城福将该10万元用于支付在北京市喜来登饭店的食宿费。2014年5月，王城福对耿某谎称可以承包到重庆市土石方工程，要耿某给付50万元作为启动费用，耿某给付王城福现金50万元。2014年6月，王城福对耿某谎称可以承包到北京市昌平区风水坡寺庙工程，要耿某给付120万元前期费用。耿某两次给付王城福现金120万元。后王城福以承包工程向领导送礼、打点为由，多次要求耿某支付相关费用，耿某先后三次给付王城福现金45万元，向王城福指定的户名为李某的账号内存入15万元。
2014年3月16日，王城福退还耿某110万元。
综上，王城福与黄新亚共同诈骗数额为200万元，王城福单独诈骗数额为450万元。
王城福将从被害人耿某处骗取的210万元用于支付其租赁北京九华国际养生公馆5号楼8层8-21的费用及押金，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了北京九华山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资金210万元。2014年11月24日，黄新亚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2月10日，王城福被公安机关抓获。王城福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5年1月9日，黄新亚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耿某213万元，并取得耿某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新亚、原审被告人王城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的工程与被害人签订合同，骗取被害人的钱财，其中二人共同诈骗200万元，王城福单独诈骗450万元，数额均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均应予处罚。王城福、黄新亚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对共同犯罪的事实承担法律责任，王城福还应对其单独实施的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王城福到案后如实供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黄新亚积极退赔并获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黄新亚提出王城福利用国能公司办公楼装修工程向耿某诈骗100万元其不知情，且没有收到100万元的加盟费，不应承担责任；其家属代为退赔被害人213万元不应算作其与王城福的共同退赔的上诉理由。经查，黄新亚虽然没有出面与王城福共同直接骗取被害人钱财，但二人事先已共谋虚构国能公司的工程项目，以收取加盟费为由骗取被害人钱财，黄新亚在共同犯罪中负责提供各种工程项目的文件、批文，王城福负责草拟工程合同和选拔施工单位、收取定金和加盟费，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只是分工不同；黄新亚在国能工程内部承包管理责任合作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了合同诈骗行为，是否收到100万元属于犯罪完成后的分赃行为，不影响黄新亚承担该100万元的刑事责任；黄新亚与王城福事前明确约定每签订一个合同或协议收取100万元的定金或加盟费，故黄新亚应对其签字盖章的两个协议对应的200万元承担责任，并与王城福共同退赔被害人。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新亚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黄新亚参与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二人共谋合同诈骗的事实有黄新亚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王城福的供述以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均经过侦查机关依法搜集并经法庭质证，证实王城福与黄新亚为非法获取钱财，利用空壳公司，谎称有工程发包，骗取被害人钱财，二人分工明确，互相配合，系共同犯罪，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及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懿
代理审判员 代英勋
代理审判员 黄灵攀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曾维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