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二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建辉，男，于福建省宁化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山市××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宁化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新如，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龙晅，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4）25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辉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先忠、代理检察员关雪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辉及其辩护人徐新如、龙晅均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人王建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多次以先支付部分货款骗取信任，后继续购入棉纱并变卖的手段，骗取被害人殷某、耿某、杨某、封某、庞某、陈某等6人货款共计人民币2804605元，后用于赌博挥霍。2014年3月16日上午10时许，公安人员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水样年华水会将被告人王建辉抓获。破案后，赃款未能缴回。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单位员工的陈述、证人翁某的证言、被害单位提供的商品认购单及对账单、物料订购单及支票、销售单、产品销售单、销售合同、发货明细单、送货单、收条、谅解书及企业营业执照等复印件、手机通话录音、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中山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声纹鉴定书、被告人王建辉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建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6月，被告人王建辉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通过殷某与佛山市金龙发纺织有限公司约定购买棉纱，并承诺到货后先支付30%的货款，余款在15天内付清。同年6月27日，被告人王建辉收到该公司送来的棉纱一批（货值人民币366250元）后，按约定支付了首期货款人民币100000元，并要求对方继续供货。被告人王建辉在收取全部货物后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并逃匿，以上述方式骗取被害单位货款人民币266250元，用于赌博挥霍。破案后，赃款未能缴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
1.被害单位员工殷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中旬，王建辉来到其所在的佛山市金龙发纺织有限公司谈合作的事，说好货到后先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货款，余款在两个星期内付清。同年6月27日，其送货10.5吨到智辉公司，王建辉支付了100000元，次日又按王建辉要求送了2吨货到智辉公司。之后王建辉还要其公司再送19吨棉纱，其因为之前货款未结清所以拒绝送货，王建辉也没有再支付过货款。同年8月3日开始，王建辉不接其的电话。同年9月12日，王建辉打电话给其公司老板谢志平，称他在澳门赌博输了很多钱，没钱支付货款，希望别再找他并放过他。其对被告人王建辉做了辨认。
2.被害单位提供的产品销售单复印件，证明2013年6月27日及28日，佛山市金龙发纺织有限公司发货棉纱两批次到智辉公司，应付货款共计人民币366250元。
3.中山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2013年7月21日至同年7月28日期间，被告人王建辉有多次从横琴、拱北、福田等口岸的出境记录。
4.被害单位员工殷某提供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明公司老板谢志平与对方男子（其指证为被告人王建辉）在通话过程中，对方男子称自己在澳门赌博，欠了100万元赌债，并承认将货款用于还赌债。
5.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粤公（司）鉴（声）字（2014）11007号声纹鉴定书，证明上述手机通话录音中的男性语音与被告人王建辉的语音是同一人的语音。
6.被告人王建辉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份，其向殷某购买棉纱，总价值约人民币36万多元，合同中约定首期付三成，余款在收货后15日内付清。其支付了10万多元后，没有再继续支付货款。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3年6月，被告人王建辉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向通过杨某与被害单位河南沈丘县三闸纺织有限公司约定购买棉纱，并承诺到货后先支付30%的货款，余款在20天内付清。同年6月27日及7月2日，被告人王建辉共收取该公司送来的两批次棉纱（货值人民币535825元）。期间，被告人王建辉支付了首期货款，并要求对方继续供货，后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并逃匿，以上述方式骗取货款人民币385825元。破案后，赃款未能缴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员工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初，王建辉找其公司购买棉纱，约定送货后先支付30%的货款，余款在20日内付清。其先后于同年6月27日及7月2日共发了535825元的棉纱给王建辉。双方在第二次送货的当天才补签的合同。王建辉共支付了15万元后就没有再付款，其多次催要但王建辉一直推拖。2013年9月份，王建辉开始不接其的电话。后来其听说王建辉被拘留，遂到公安机关报案。其对王建辉做了辨认。
2.被害单位提供的物料订购单及发货单复印件，证明中山市智辉纺织品有限公司向河南三闸纺织公司购买物料一批，金额共计535825元。河南三闸纺织公司佛山办事处于2013年6月27日及7月2日送货给智辉公司。
3.被告人王建辉的供述，证明其在2013年与杨某有过业务往来，大概还拖欠杨某38万多元货款。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三、2013年7月10日，被告人王建辉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通过耿某与石狮市京福辉贸易有限公司约定购买棉纱，并承诺到货后先支付30%的货款，余款在15天内付清。同年7月14日、24日、25日及30日，被告人王建辉共收取该公司送来的四批次棉纱（货值人民币2747625元）。期间，被告人王建辉支付了前三批次30%的货款，并要求对方继续供货，后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并逃匿，以上述方式骗取货款人民币1723900元。破案后，赃款未能缴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单位员工耿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7月10日，王建辉向其公司购买棉纱，约定货到后先支付30%的货款，余款在15日内付清。其公司于同年7月14日向智辉公司发了约30吨棉纱。王建辉收货后就支付了30%的货款，随即又要其公司再发16.25吨棉纱。同年7月25日，王建辉第三次要货，其公司发了19吨棉纱到智辉公司。前三次交易，王建辉都按约定支付了30%的货款。同年7月30日，王建辉第四次向其要货，其考虑到之前的货款都没结清，所以只给王建辉发了15.675吨的货。最后一次发货后，王建辉就没有再支付过货款，并一直推拖。同年8月5日之后，王建辉开始不接电话和关机，其怀疑被骗于是报案。经核算，王建辉尚欠货款1723900元。其对被告人王建辉做了辨认。
2.被害单位提供的销售合同、发货明细单、送货单及收条复印件，证明2013年7月14日，石狮市京福辉贸易有限公司与中山市智辉纺织品有限公司签订棉纱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双方以现金结算，货到付30%，余款15日内付清，合同金额2885000元。京福辉公司于2013年7月14日、24日、25日及30日分四批次向智辉公司送货，货款金额共计2747625元。
3.被告人王建辉的供述，证明2013年7月14日、24日、25日及30日，其向耿某的公司购买了两百多万元的棉纱，还欠他多少货款就不记得了。收购来的棉纱其都卖给了其他客户，货款用于归还其他供货商。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2014年3月16日上午10时许，公安人员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水样年华水会将被告人王建辉抓获。案发后，赃款未能缴回。
本案还有以下综合证据：
1.证人翁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智辉公司负责业务，公司一共有2个员工，另一名女员工在2013年7月31日离开了公司。老板王建辉在2013年7月31日说要出差一段时间后就没有再回过公司。同年8月2日之后有供应商来公司用其的电话打给王建辉，王建辉就不接电话了。
2.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3月16日，公安人员在增城市新塘镇水样年华水会将正在前台买单的被告人王建辉抓获。
3.被害单位提供的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害单位的公司性质、法人代表等信息。
4.被告人王建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智辉公司于2009年11月份开业，2011年开始公司经营出现亏损。2012年4月份开始全部亏空，当时公司的资金链断裂，欠了很多供货商的钱。直到2013年都是入不敷出。其将从殷某、耿某、杨某等处购买的棉纱卖出后，将钱都用于支付催得比较急的客户，但这些客户已经找不到了，公司账册也找不到。其对指控的合同交易的事实及拖欠货款的数额没有意见。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二、三宗事实，经查，根据被害单位员工庞某、封某、陈某的陈述，被告人王建辉在全部收取被害单位货物后，仍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其中，第一宗指控中，被告人王建辉向被害单位购买了174440元的棉纱，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虽然最终仍拖欠64440元，但在交易前被告人还向被害单位偿还了51125元的旧债，因此被告人实际获益仅10000余元。第二宗指控中，根据被害单位员工封某的陈述，被告人王建辉向其公司购买棉纱后，已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且收取全部货物后并没有要求其继续供货。案发后其对被告人王建辉表示谅解。以上三宗指控中，被告人王建辉在收取被害单位货物后，仍陆续支付货款，且没有要求对方继续供货。其客观行为上不具备合同诈骗罪的行为特征，主观上不足以推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该三宗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拖欠本案被害单位货款的行为系普通民事纠纷，其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不构成犯罪。经查，根据被害单位员工耿某、殷某、杨某的陈述及供货合同、送货单等书证，能够证明被告人王建辉在收取货物后，先支付小部分货款，随即要求被害单位继续供货，后逃匿拒不支付货款的事实。被告人王建辉的下属员工翁某的证言能够印证被告人逃匿且拒不接听供货商电话的事实。在指控的第四宗事实中，被害单位员工殷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王建辉告知其公司货款全部用于赌博挥霍，无法偿还。该陈述内容与手机通话录音及公安机关的声纹鉴定结论相互印证。被告人王建辉供述称公司从2012年开始全部亏空，资金链断裂，其将从本案被害单位购买的棉纱卖出后，都用于支付催得比较急的客户。经查，该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即便该供述成立，也能够证明被告人王建辉在公司已不具备实际履行能力的状况下，仍积极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获取他人货物后转卖，目的在于偿还其他债务。亦即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其主观上并非出于从合同交易中获取正常收益的目的，亦并没有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的打算，而是为了取得货物并变卖用于偿还其他债务。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货款的目的。
综上，被告人王建辉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在不具备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实施了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且在收取货物后逃匿。其行为完全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予以定罪处罚。无论其在签订、履行合同的目的为了取得货款用于赌博挥霍，还是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均不妨碍其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辉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责令退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辉的第四、五、六宗合同诈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指控的第一、二、三宗犯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24年3月15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建辉退赔被害单位佛山市金龙发纺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66250元；退赔被害单位河南沈丘县三闸纺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85825元；退赔被害单位石狮市京福辉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23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 凌
人民陪审员 张泳妍
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兆诗
第9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