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提字第00024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现增，男，汉族，1962年9月3日出生。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胜英，女，汉族，1965年4月27日出生。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英，女，汉族，1980年9月19日出生。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思琪，男，汉族，2009年1月29日出生。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思羽，女，汉族，2006年2月22日出生。
李思琪、李思羽的法定代理人：孙英，为李思琪、李思羽之母，自然情况如上。
上述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树路，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庄周乡望月新村。
法定代表人：黄西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长涛，男，汉族，1966年10月1日出生，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
负责人：孙涛，该公司经理。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孙青路，男，汉族，1962年7月27日出生。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李玉芹，女，汉族，1961年5月19日出生。
上述两被申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成群，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与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简称远程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简称人保蒙城公司）、孙青路、李玉芹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一案，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8日作出（2010）蒙民一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远程运输公司、人保蒙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1）亳民一终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皖检民行抗（2013）10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3）皖民抗字第001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朱光美、张连彩出庭。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树路，远程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长涛，孙青路、李玉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成群到庭参加诉讼。人保蒙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青路、李玉芹于2010年3月22日向蒙城县人民法院起诉称：远程运输公司是皖S507**车登记车主，2009年9月21日，李想驾驶该车因超载下坡失去控制而翻车。李想及乘坐人朱小军、孙羊羊均死亡。经交警认定李想负事故全部责任。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74883.5元。远程运输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实际车主是李想，鉴于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其法定继承人。事故车辆已投保交强险、车损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人保蒙城公司应赔偿。人保蒙城公司辩称：根据远程运输公司投保的险种，人保蒙城公司不应直接向原告承担保险责任，故不是适格的被告。
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未答辩。
蒙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9月21日13时18分，实际车主李想驾驶皖S50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SB6**挂）从贵州省玉屏县大龙镇往江口县方向行驶至201省道119公里＋300米处（小地名：石灰坡），因超载致制动力下降，车辆失去控制，向左侧翻滑行46.3米后，滚至道路的路坎外，造成乘车人孙青路、李玉芹之子孙羊羊当场死亡，李想、朱小军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该车辆报废，经人保蒙城公司定损42685元。贵州省铜仁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李想负事故全部责任，孙羊羊、朱小军无责任。孙青路、李玉芹各项损失为：丧葬费13181.50元、死亡赔偿金259808元（12990.4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352989.5元。再查明：事故车辆皖S50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SB6**挂）系朱小军于2007年4月26日以102000元的价格购买，挂靠在远程运输公司名下。2009年9月7日朱小军将该车辆转让给李想，李想为该车辆的实际车主。2009年4月10日朱小军以远程运输公司名义在人保蒙城支公司投保了车损险，保险金额13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2座各5万元，保险期限一年。李现增、黄胜英系死者李想父母，孙英系死者李想之妻，李思琪系死者李想之子，李思羽系死者李想之女，均系李想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李想驾驶皖S507**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孙羊羊死亡，李想负全部责任，李想的亲属应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事故车辆在人保蒙城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5万元和已核定车损42685元，人保蒙城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替代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想的亲属赔偿，远程运输公司是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孙青路、李玉芹各项损失352989.5元，由人保蒙城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5万元，从机动车损失险中替代赔偿21342.50元，计71342.50元；下余部分281647元由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赔偿，远程运输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孙青路、李玉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人保蒙城公司负担475元，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负担1600元，孙青路、李玉芹负担100元。
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事故车辆原系朱小军购买，挂靠登记在远程运输公司名下。朱小军将该车辆转让给李想后，并未办理变更登记，远程运输公司仍系该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与车辆实际所有人李想的继承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远程运输公司与李想的继承人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李想的继承人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在一审诉讼中未抗辩，一审判决后，亦未上诉，一审判决由其承担281647元赔偿责任正确。肇事车辆在人保蒙城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该车辆上的乘客孙羊羊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继承人孙青路、李玉芹享有依法获得保险理赔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孙青路、李玉芹有权就应获赔偿直接向人保蒙城公司请求保险金，本案非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中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不能限制其享有依法获得保险理赔的诉权，故一审判决人保蒙城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5万元并无不当。又因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应对远程运输公司理赔车辆损失险21342.5元，而远程运输公司对受害人负有赔偿义务，故一审判决人保蒙城公司替代远程运输公司赔偿21342.5元亦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远程运输公司负担1600元，人保蒙城公司负担513元。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本案事故责任人李想已死亡，权利能力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李想的继承人只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义务。一、二审判决未查明李想是否有遗产、遗产的实际价值多少以及其继承人是否继承的情况下，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申诉称：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没有继承李想的任何财产，一、二审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二审法院对本案数次开庭审理均未按法定程序通知申诉人。远程运输公司辩称：对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不持异议。远程运输公司只与朱小军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因此对李想致人损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孙青路、李玉芹辩称：抗诉书的理由符合继承法规定，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李想有遗产，受害人可以起诉李想的亲属，李想的亲属未参加庭审也没有上诉，属认可一审判决。实际车主是李想，而不是朱小军。
人保蒙城公司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相同。
另查明：远程运输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未查清李想死亡后是否有遗产，及李想的近亲属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是否继承了遗产，继承了多少，就判决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再审认为：李想是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其应对孙羊羊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李想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丧失了民事权利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李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在继承遗产的限额内承担李想的侵权之债。一审法院未予明确，判令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虽然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在一审宣判后未对此提起上诉，但远程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中含有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应在遗产继承限额内承担责任的内容。二审法院未予审查并改判，显然不妥。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李思琪、李思羽是未成年人，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在继承遗产限额内所承担的清偿债务之责由其监护人孙英代为履行。一、二审判决的其他内容不在检察机关抗诉范围，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侵害国家、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亳民一终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和蒙城县人民法院（2010）蒙民一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
二、孙青路、李玉芹各项损失352989.5元，由人保蒙城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5万元，从机动车损失保险中替代赔偿21342.5元，其余281647元由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在继承李想遗产限额内承担，远程运输公司对281647元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三、驳回孙青路、李玉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人保蒙城公司负担475元，李现增、黄胜英、孙英、李思琪、李思羽负担1600元，孙青路、李玉芹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远程运输公司负担1600元，人保蒙城公司负担5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长富
代理审判员 袁学梅
代理审判员 周 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旭染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条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
第十二条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
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