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4559号
原告陈志胤。委托代理人汪涛，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帅慧。被告周莉君。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荣，上海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志胤诉被告帅慧、周莉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胤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涛、被告帅慧及其与周莉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志胤诉称，原告陈志胤与被告帅慧系朋友关系，被告帅慧、周莉君系夫妻关系。被告帅慧分别于2012年4月6日、2013年1月8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共计借款人民币5,400,000元。嗣后，被告帅慧仅归还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经多次催讨，均未果。被告帅慧借款时与周莉君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帅慧、周莉君归还借款人民币5,200,000元。2、被告帅慧、周莉君以人民币5,000,000元为基数，按12.6%的年利率，支付自2012年4月5日到2013年11月30日的借款利息；3、以人民币4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息标准，支付自2013年1月10日起至2013年3月27日止的借款利息；4、被告帅慧、周莉君以人民币5,2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5、被告帅慧、周莉君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250,000元；5、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陈志胤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12年4月6日，原告与被告帅慧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帅慧之间的借贷关系及相关的约定；
2、2013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帅慧的借款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帅慧之间的借贷关系及相关的约定；
3、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及户籍证明，证明原告通过母亲将借款交付给被告的事实；
4、还款承诺书，证明被告帅慧确认收到陈志胤交付借款的事实，同时证明被告帅慧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帅慧、周莉君是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6、2015年1月9日，陈志胤报案材料、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帅慧诱使陈志胤并被其带人殴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盖手印；
7、案外人高玲霞出具的说明，证明原告通过其母亲的账户将借款转入被告帅慧的账户。被告帅慧、周莉君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中的人民币400,000元是划给一家公司，该公司是原告和被告帅慧共同设立的公司，该借款不能认为是被告帅慧的个人借款。承诺书上原告没有签字盖章，不能认为是双方合意。对证据7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报案回执单仅作为报警的事实情况，不能作为其它证明材料。询问笔录中均是原告陈述，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笔录上面记载“原告在一张纸上随便签了名”但是没有提到盖手印，且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调查，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帅慧辩称，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双方在2015年1月5日确认有人民币2,550,000元的借款协议，已经归还人民币2,450,000元。被告帅慧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15年1月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帅慧确认欠款总额是人民币2,550,000元，同时达成了归还借款的方式和日期，并提供担保；
2、原告与被告帅慧短信通信记录，证明双方之间经多次商榷达成的协议;
3、中国银行的交易单，证明2012年4月6日被告帅慧通过转账，归还人民币1,050,000元；
4、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被告帅慧实际欠款数额，原告与被告帅慧于2012年3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针对上海长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按照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应支付给被告帅慧转让款人民币1,400,000元，2015年1月5日协议书约定已归还给原告人民币1,400,000元出自该转让款。原告对被告帅慧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被告帅慧及相关人员强行逼迫原告所签，并不是原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明确原告具有选择权。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告周莉君对被告帅慧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周莉君辩称，原告与被告帅慧之间借款实际用于两人共同设立的公司。被告周莉君没有使用借款，该借款也没有实际用于家庭，故该债务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周莉君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借款协议，证明涉案借款是帅慧与陈志胤签订，被告周莉君不是借款人，合同约定借款仅限于上海长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用；
2、中国银行账户清单、中国银行交易单，证明2012年4月5日帅慧转账金额人民币5,000,000元，2012年4月3日被告帅慧账户内有人民币740,000元，2012年4月6日帅慧账户里同时转出人民币1,050,000元给陈志胤及人民币3,950,000元转入上海长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了，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与家庭生活无关；
3、上海长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帅慧持有79%的股权，陈志胤持有21%的股权借款用于公司的运营。4、收入证明，证明被告周莉君本人有合法工资收入；
5、房地产登记册，证明被告周莉君居住房屋购房于2007年与本案借款无关。原告对被告周莉君提供的证据1、2、3、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全部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帅慧对被告周莉君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经原、被告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因原、被告双方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纳。对部分有争议的证据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说明。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志胤与被告帅慧系朋友关系。2012年3月28日，原告陈志胤与被告帅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陈志胤购买被告帅慧持有的上海长实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双方对转让价格、付款方式、相关费用均作了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特别约定为，原告陈志胤有权选择受让目标股权的约定，原告陈志胤在公司成立之日起五年内可随时要求转让方履行本股权转让协议，原告陈志胤未要求转让方履行本协议的，本协议自动终止。2012年4月6日，被告帅慧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帅慧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用于且仅限用于设立、运营上海长实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原告于2012年4月8日向被告帅慧提供借款；借款出借日至2013年11月30日，被告帅慧收到借款应当出具收条，借款到期前，被告帅慧向原告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本协议项下在借款期限内利息为人民币1,050,000元。被告帅慧未按时归还本金、支付利息、违约金或其他影响还款的行为，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被告帅慧须立即归还及支付所有拖欠本金及利息，并根据本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帅慧如违反借款用途，除支付违约利息外，还应当支付借款金额的20%违约金。被告帅慧违约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承担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帅慧、周莉君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250,000元的诉讼请求。2012年4月5日，案外人高玲霞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被告帅慧人民币5,000,000元。2012年4月6日，被告帅慧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陈志胤人民币1,050,000元。原告对该笔款项认为是被告帅慧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所支付的利息。2013年1月8日，被告帅慧再次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帅慧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借款仅限用于运营上海长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告于2013年1月12日前向被告帅慧提供借款，该借款自实际出借日至2013年3月27日，被告帅慧收到借款的同时应当出具借款收条，借款到期前被告帅慧向原告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人民币400,000元。本协议项下在借款期限内利息为人民币20,000元。被告帅慧未按时归还本金、支付利息、违约金或其他影响还款的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承担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如被告帅慧未能在2013年3月27日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帅慧应承担每延迟一天未偿还金额的0.5%滞纳金。2013年1月8日，被告帅慧出具收条“今收到陈志胤给付的人民币400,000元，本人指定收款账户为上海长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账户，借款日期为2013年1月8日。”2013年1月10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上海长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40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陈志胤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帅慧归还人民币200,000元。2014年3月25日，被告帅慧出具还款承诺书“被告帅慧于2012年至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200,000元用于公司建设，承诺于2014年4月1日前归还人民币1,000,000元整，2014年5月1日前归还人民币3,000,000元整，余款人民币1,200,000元整将在2014年10月1日前归还。若到期仍未付清，原告有权收取滞纳金，按照未还清金额每日1%的标准计算。”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案外人高玲霞出具说明“本人与陈志胤是母子关系，本人在2012年4月5日汇给帅慧人民币5,000,000元，此款是代陈志胤出借给帅慧的借款，该款所有权利归陈志胤所有。”
再查明，2006年6月6日，被告帅慧、周莉君在本市长宁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9月24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告与被告帅慧达成还款协议，后因被告周莉君未委托被告帅慧，导致调解不成。诉讼过程中，被告帅慧提供2015年1月5日与原告达成协议书“帅慧与陈志胤共同设立上海长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3月28日，帅慧以借款协议形式向陈志胤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2012年4月4日协议人出资设立上海长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000元，帅慧出资人民币3,950,000元占79%的股份，陈志胤出资人民币1,050,000元占21%的股份(陈志胤的出资由帅慧在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内支付)。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帅慧实际尚欠陈志胤借款人民币2,550,000元，双方对归还方式、担保方式等均做出了约定……
庭审中，原告陈志胤对被告帅慧提供的2015年1月5日协议书予以否认，提出是在被告帅慧胁迫之下签订协议书，事后原告陈志胤已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月9日，原告陈志胤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帅慧等四人殴打，被迫在不知名的文件上签字，公安机关当日向原告陈志胤开出验伤通知书。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和被告帅慧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帅慧应当按约返还借款。逾期归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借款利息及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帅慧归还借款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过当事人双方多次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本案被告帅慧借款金额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帅慧归还借款人民币5,200,000元。根据转账凭证等证据表明，原告本人及其母亲高玲霞分两次转账给被告帅慧共计人民币5,400,000元，原告在诉讼中认可被告帅慧已归还借款人民币200,000元，该笔款项在借款金额中应予以扣除。但本院注意到，2012年4月6日，被告帅慧在借款后第二日又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志胤人民币1,050,000元，对于该款项的转账原告向法庭明确是被告帅慧针对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归还的利息。因当事人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院认定被告帅慧2012年4月5日向原告的实际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950,000元，另有未归还的借款人民币200,000元，被告帅慧共计欠款金额为人民币4,150,000元。二、关于原告与被告帅慧之间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两份借款合同约定，2012年4月5日至2013年11月30日被告帅慧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约定利息为人民币1,050,000元，以此计算该借款年利率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原告要求以12.6%的年利率主张相应利息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1月12日至2013年3月27日被告帅慧借款人民币400,000元，约定利息为人民币20,000元，该借款月利率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原告要求以2%的月利率主张相应利息本院亦予以支持。2014年3月25日被告帅慧承诺若到期仍未按还款计划付清借款，按照未还金额每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现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该约定于法并无相悖，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周莉君认为被告帅慧的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借款不应是夫妻共同债务。因被告帅慧借款行为发生在与被告周莉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如被告周莉君需证明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就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并要同时证明被告帅慧的借款客观上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及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两个要件事实。被告周莉君虽在诉讼中提供了收入证明、房产登记证明等证据，但该证据显然无法证明被告帅慧借款开设公司经营所得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要件事实，故被告周莉君关于借款不应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依法认定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债权是被告帅慧、周莉君夫妻共同债务。四、2015年1月5日，被告帅慧与原告达成协议书效力的问题。诉讼过程中因原告对被告帅慧提供2015年1月5日签订协议书真实性予以否认，并提出是被胁迫的情况下在协议书上签字，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现无法证明是在被告帅慧暴力胁迫下所签，故本院对原告该抗辩意见难以采信。但由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之中达成的，即使该协议书是原告签字确认的，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该协议所涉内容即使是当事人双方为了和解所签订，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应当结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借款金额。至于被告帅慧提出股权转让款等事宜，因本案审理的是双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涉及股权争议的问题，被告帅慧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帅慧、周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陈志胤借款人民币4,150,000元；
二、被告帅慧、周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人民币3,950,000元为基数，按12.6%的年利率，向原告陈志胤支付自2012年4月5日到2013年11月30日的借款利息；
三、被告帅慧、周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人民币400,000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向原告陈志胤支付自2013年1月10日起至2013年3月27日止的借款利息；
四、被告帅慧、周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人民币4,15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原告陈志胤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44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陈志胤负担人民币14,250元，被告帅慧、周莉君负担人民币48,1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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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顾晓燕
审 判 员 朱 强
人民陪审员 周鸿英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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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夫妻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父母和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