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8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明，男，196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宝凤，女，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家杰，上海市虹口区提篮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谦创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松花江路2601号6幢119室。
法定代表人：王家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誉志，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娟，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启明、薛宝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谦创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18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启明及上诉人杨启明、薛宝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家杰，被上诉人谦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誉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启明、薛宝凤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谦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杨启明与谦创公司并不相识，亦无任何经济往来。杨启明认识谦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家芬的儿子孙某。杨启明因与孙某存在业务关系而应获得分成款13万元。杨启明按照孙某的要求，在孙某提供的含有打印文字内容的纸张上签名。出于信任，杨启明并未看文字的内容，只是写了“今收到现壹拾叁万正”。而且，从《借款合同》来看，杨启明前后的签名并不一致，且杨启明在签名时纸张上并没有谦创公司的印章。显然，这是孙某蓄意伪造收条。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查明本案事实。第二，即便借款成立，薛宝凤不应作为被告，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是杨启明而非薛宝凤。谦创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谦创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杨启明、薛宝凤的共同上诉请求。第一，杨启明主张系争款项为杨启明应得分成款与事实明显不符。首先，根据谦创公司实际控制人孙某和杨启明于2017年7月27日的谈话录音，当日孙某向杨启明催要总共43万元款项时，已明确表示欠款的构成。对此，杨启明并未提出异议。其次，2015年3、4月份，杨启明为孙某所在银行的客户介绍融资。该客户给杨启明佣金30万元，孙某和杨启明应各得一半。此后，杨启明将15万元佣金交付给孙某。因杨启明需要周转资金，孙某将其中的13万元以谦创公司的名义出借给杨启明。再次，杨启明就其如何收到系争13万元的表述前后并不一致。最后，借款合同系双面打印，相关条款的意思明确、具体。杨启明在借款合同乙方处签名、摁手印并手写确认收到现金13万元，这足以表明其理解并确认合同的内容。杨启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长期经商的生意人，居然声称未查看合同的文字内容，误认为这是在出具收到分成款的收据，其说法实在难以令人信服。第二，杨启明、薛宝凤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借款发生于杨启明、薛宝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杨启明、薛宝凤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次，薛宝凤在一、二审期间均明确表示如法院认定系争款项为借款，愿意与杨启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意思表示应理解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夫妻一方对于共同债务的事后追认。第三，借贷主体的认定应以借款合同为准，孙某代谦创公司交付借款的行为，并不影响谦创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杨启明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亦表明其认可谦创公司为出借人。据此，谦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谦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启明、薛宝凤共同归还谦创公司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谦创公司作为甲方，杨启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双面打印，共计2页），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13万元，上述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期限为24个月，借款利率为24%；如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承担滞纳金至实际偿还之日。杨启明在合同第2页乙方处签名，并在该页尾部书写有“今收到现壹拾叁万正”字样。案件审理过程中，杨启明确认，其在合同乙方处签名时，签字页已有打印的文字。
同日，谦创公司将借款13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杨启明。
一审法院另认定，杨启明与薛宝凤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8年7月11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谦创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系双面打印，审理中，杨启明确认其在合同乙方处签名时签字页已有相关文字内容，故杨启明作为《借款合同》一方当事人，其签名行为应视为对合同全部条款予以确认，合同的签订系杨启明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借款合同》经谦创公司盖章、杨启明签名后生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谦创公司、杨启明均应遵照合同条款履行合同义务。
系争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3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借款利率为24%。2015年4月14日，杨启明确认已收到13万元款项。本案中，杨启明虽抗辩称该款系其应得的分成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杨启明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现借款期限已届满，谦创公司要求杨启明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并自2015年4月15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本案中，谦创公司还要求薛宝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鉴于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杨启明与薛宝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件审理过程中，薛宝凤同意对杨启明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系争款项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对谦创公司要求薛宝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谦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杨启明、薛宝凤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启明、薛宝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谦创公司借款本金13万元；二、杨启明、薛宝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谦创公司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4,538元，减半收取计2,269元，由杨启明、薛宝凤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启明、薛宝凤围绕上诉请求共同依法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书、谈话录音文字整理稿各一份，以证明本案系争的13万元的性质是杨启明与案外人孙某合伙作生意而应获得的佣金。谦创公司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杨启明、薛宝凤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证明杨启明、薛宝凤所欲证明的对象，故本院不予采信。谦创公司未依法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薛宝凤在2018年8月16日庭审中明确表示，如果杨启明确实拖欠谦创公司款项，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借款合同》已经杨启明签名，并经谦创公司盖章，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启明已于2015年4月14日确认收到系争款项13万元。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谦创公司要求杨启明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杨启明向谦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杨启明上诉称，系争13万元的性质是分成款而非借款，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尽管杨启明在本案诉讼期间一再声称其在签名时没有看过签名页中已有的相关内容，但本院认为，杨启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知晓签名的法律意义。如果杨启明对自己的签名持有不审慎的态度，相关法律后果只能由其自行承担。第二，鉴于薛宝凤在一、二审期间均明确表示如果杨启明确实对外欠款，其愿意对此承担还款责任，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杨启明和薛宝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将系争借款13万元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判决杨启明与薛宝凤向谦创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启明、薛宝凤的共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8元，由上诉人杨启明、薛宝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朝炜
审判员 庞建新
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