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2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彤，该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
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
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婉莹，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六福宝诚珠宝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金满仓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温胜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大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六福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六福集团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1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4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吴彤，上诉人六福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星楠、郭婉莹，被上诉人深圳市六福宝诚珠宝有限公司（简称六福宝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大勇、陈福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第8645657号“六福宝诚LIUFUBAOCHENG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申请人为六福宝诚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珠宝（首饰）等。法定期限内，六福集团公司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8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六福集团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请求。2014年4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47776号《关于第8645657号“六福宝诚LIUFUBAOCHENG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47776号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2015年12月8日，六福集团公司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6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124265号《关于第8645657号“六福宝诚LIUFUBAOCHEN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六福宝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一、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六福集团公司曾就诉争商标提出异议复审申请，申请理由中包括商标近似、不良影响和恶意注册，其中主张商标近似的引证商标为本案引证商标一至四，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其理由均不成立。在涉案无效宣告程序中，六福集团公司同样提出了商标近似、不良影响和恶意注册的理由，但就商标近似提出了新的引证商标即引证商标五、六、七。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七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曾进行审查，故对此进行审查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引证商标一至四，六福集团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新提交了证明知名度的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只有对该部分证据进行审查，才能判断六福集团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事实和理由是否与其提出异议复审的事实和理由相同。经审查，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六福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直接影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实体性条款的适用结果，并据此得出与异议复审裁定不同的结论，其自身审查逻辑及据此进行的审查程序并无不当。
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由汉字“六福宝诚”、与汉字对应的拼音“LIUFUBAOCHENG”及图形构成，图形中有古体的“誠”字；引证商标一为汉字“六福”；引证商标二由汉字“六福”和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三、五均由汉字“六福珠寶”、外文文字“LUKFOOKJEWELLERY”及包含汉字“福”的图形构成，区别在于文字字体不同，包含汉字“福”的图形位置不同；引证商标四、六均由汉字“六福珠寶六福珠寶國際演繹”、外文文字“LUKFOOKJEWELLERY”及包含汉字“福”的图形构成，区别在于文字字体不同，包含汉字“福”的图形位置不同；引证商标七由汉字“六福珠寶”和外文文字“LUKFOOKJEWELLERY”构成。虽然六福集团公司对引证商标五、六、七均放弃了部分专用权，诉争商标与各构成权利障碍的引证商标的文字构成、呼叫、图形中的要素仍均存在一定区别。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虽然均包含“六福”，但考虑到“六福”在珠宝类商品上的显著性，诉争商标标识中除“六福”之外的其他构成部分使得相关公众能够对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作出区分。贵重金属、珠宝类商品的相关公众注意力程度较高，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上述区别的情况下，以该类商品相关公众的注意力程度，不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六福集团公司在其对第47776号裁定的法定起诉期限内应当知晓该规定，但其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承担其主动放弃司法救济途径、诉争商标被核准注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市场共存的法律后果。六福集团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新提出的引证商标与异议复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引证商标相比，引证商标三与五构成相同，仅文字字体和图形位置不同；引证商标四与六构成相同，仅文字字体和图形位置不同；引证商标七与引证商标三相比仅缺少包含“福”字的图形部分。因此，六福集团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新增的引证商标与其在异议复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部分引证商标无实质差别，新增引证商标对其未就第47776号裁定提起诉讼的后果无实质影响。六福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表明六福宝诚公司于2015年4月起就已授权他人使用诉争商标，销售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在此情形下，如果将诉争商标无效，不仅将破坏已经形成的市场秩序，而且将破坏因六福集团公司放弃行使权利，认可诉争商标注册而使诉争商标积累起来的商誉。至于六福集团公司提出的六福宝诚公司不规范使用诉争商标、虚假宣传、产品质量等问题，均非本案的审理范畴。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理由为：一、本案不涉及“一事不再理”，无需考虑原审第三人的无效宣告申请是否为新的事实和理由，应对其所有事实和理由进行全面审理。二、本案诉争商标构成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所指情形。
六福集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理由为：一、诉争商标包含各引证商标极具显著性和知名度的“六福”文字，其图形设计和商标各要素的排列方式与引证商标三、四基本无视觉差别，构成近似。二、“六福”商标在2010年已达到驰名状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珠宝类商品上，容易导致混淆误认。三、被上诉人在实际经营中，突出使用“六福”，并使用上诉人的“lukFOOk”商标和广告宣传照片，宣称为“著名香港品牌”，意图造成混淆。四、被上诉人提交的使用证据大部分形成于上诉人提起无效宣告申请之后，其使用具有明显恶意，并不能形成所谓的商誉和市场格局。
六福宝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引证商标一系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95年4月26日申请注册，于1997年2月14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珍珠（宝石）、厨房用贵重金属容器、贵重金属及其合金”等商品上，注册人为六福集团公司，经续展，其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13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1616705号“六福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0年4月5日申请注册，于2001年8月14日被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珍珠（宝石）、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厨房用贵重金属容器”等商品上，注册人为六福集团公司，经续展，其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13日。
引证商标三系第3576754号“福六福珠寶LUKFOOKJEWELLERY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3年6月2日申请注册，于2004年12月21日被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珍珠（珠宝）”等商品上，注册人为六福集团公司，经续展，其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0日。
引证商标四系第4514241号“福六福珠寶LUKFOOKJEWELLERY六福珠寶國際演繹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5年2月25日申请注册，于2008年12月7日被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珍珠（珠宝）、手表”等商品上，注册人为六福集团公司，经续展，其专用期限至2018年12月6日。
引证商标五系第7042441号“福六福珠寶LUKFOOKJEWELLERY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8年11月6日申请注册，于2013年12月14日被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珍珠（珠宝）、表、首饰盒”等商品上，注册人为六福集团公司，其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13日。其中，“珠宝”和“JEWELLERY”放弃专用权。
引证商标六系第7042444号“福六福珠寶LUKFOOKJEWELLERY六福珠寶國際演繹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8年11月6日申请注册，于2013年12月14日被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珍珠（珠宝）、表、首饰盒”等商品上，注册人为六福集团公司，其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13日。其中，“珠宝”和“JEWELLERY”放弃专用权。
引证商标七系第7042448号“六福珠寶LUKFOOKJEWELLERY”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8年11月6日申请注册，于2013年12月28日被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珍珠（珠宝）、表、首饰盒”等商品上，注册人为六福集团公司，其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27日。其中，“珠宝”和“JEWELLERY”放弃专用权。
诉争商标系第8645657号“六福宝诚LIUFUBAOCHENG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深圳市金满仓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7日申请注册，2011年6月20日获得初审公告，后经异议、异议复审程序，于2014年11月28日进行注册公告，核定使用在第14类“银饰品、手镯（首饰）、链（首饰）、项链（首饰）、戒指（首饰）、珠宝（首饰）、护身符（首饰）、耳环、贵重金属合金、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1年9月20日。2015年12月3日，深圳市金满仓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六福宝诚珠宝有限公司。2016年9月21日，商标局核准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
诉争商标初审公告后，六福集团公司提出商标异议请求。2012年8月31日，商标局作出《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六福集团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请求。2014年4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47776号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针对诉争商标，六福集团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六福集团公司“六福”系列商标经多年使用推广，在国内外具有极高知名度，曾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六福集团公司在先注册在第14类商品上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恶意，构成对六福集团公司驰名商标的抄袭、复制，其注册使用将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扰乱商标注册秩序和市场竞争秩序，有损公序良俗和社会主义道德风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综上，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六福集团公司提交的无效宣告理由书记载，六福集团创办人兼行政总裁黄伟常说，“六福”让人一见难忘，很容易就想到珠宝。
同时，六福集团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六福集团公司商标曾获驰名商标保护的证据；2、六福集团公司商标注册信息；3、在先案例及相关裁定、判决；4、六福集团公司及其品牌介绍资料；5、六福集团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产品资质证明资料；6、六福集团公司产品销售、广告宣传等商标使用证据；7、六福集团公司及其品牌获奖情况、媒体报道、国土检索报告等知名度证据；8、六福集团公司商标侵权保护资料；9、其他相关证据。
六福宝诚公司针对无效宣告请求的主要答辩理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无恶意，并未损害六福集团公司在先权利或抢先注册六福集团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六福集团公司缺乏充分事实证据和理由依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同时，六福宝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关于诉争商标的异议裁定、异议复审裁定；六福宝诚公司广告宣传、产品销售、店铺照片等证据；关于六福宝诚公司的媒体报道。
2016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银饰品、耳环等全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宝石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汉字“六福宝诚”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中的显著识别汉字“六福”，加之六福集团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其“六福”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在此情况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误认为系列商标，或者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或六福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关联。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六福宝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具有知名度并足以与六福集团公司的引证商标相区分。二、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商标本身文字、图案或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一般不包括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或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的情形。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任何消极或贬损的含义，且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我国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了消极、负面的影响。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三、六福集团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具有恶意，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六福集团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一审诉讼阶段，六福宝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第47776号裁定书，根据该裁定中的记载，六福集团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异议复审理由为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实施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其中引证商标为本案引证商标一至四；（2012）商标异字第49079号异议裁定书；诉争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
2、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部分案例检索；六福集团公司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理由书、证据目录及补充证据目录，六福集团公司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书、理由书及证据目录。
3、第14类商品上含有“六福”字样的127个商标列表及获准注册公告。
4、六福宝诚公司店铺的全国区域分布图、店铺地址列表、2015年-2016年的加盟合同及授权书、宣传册、店铺设计样式、产品包装外观、投放广告情况、获得荣誉等证明诉争商标具有知名度的证据。
5、（2017）深证字第41735号公证书，对www．10brandchina．com网站上的“2016年度中国珠宝十大品牌消费者网络投票”活动页面进行了保全，页面上同时显示了六福集团公司的商标和诉争商标；（2017）深证字第41733号公证书，对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宝石南路“岁宝百货”附近店铺的情况进行了拍照保全，包括招牌为“六福宝诚珠宝”和“六福珠寶”的店铺；（2017）深证字第41734号公证书，对六福集团公司网站上关于深圳市门店信息的网页进行了保全，显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宝石南路有一家分店。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已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
6、（2016）京行终106号、（2015）京知行初字第2981号、（2012）高行终字第592号、（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037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说明在先案例曾认定已经形成相关市场秩序的注册商标，在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的情况下不应轻易予以撤销，且未就异议复审裁定提起诉讼，理应承担相关商标市场共存的法律后果。
六福集团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4）知行字第60号行政裁定书，（2014）高行终字第448号、（2015）京知行初字第4679号、（2015）京知行初字第189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摘要和商标信息，用以说明本案的情形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2、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及对应的授权书、营业执照、照片等，显示经六福宝诚公司授权的个体工商户“戴石思”在使用诉争商标的过程中存在擅自改变商标标志的行为，该授权书的时间为2015年4月19日；六福集团公司的推广活动协议书、宣传图片及六福宝诚公司在广东省梅州市的店铺照片，用以证明六福宝诚公司还擅自使用六福集团公司的宣传图片，存在主观恶意。
3、六福集团公司部分店铺的工商登记、商标许可信息，用以证明六福宝诚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和加盟合同涉及的店铺设立时间均晚于六福集团公司的店铺设立时间，且六福宝诚公司故意将店铺安排在六福集团公司附近，意在制造混淆可能性。
4、民政部网站公布的第十二批“离岸社团”、“山寨社团”名单，关于“中国名牌产品培育委员会”的报道，用以证明六福宝诚公司获得的是虚假荣誉。
5、含有“六福”字样的商标被宣告无效或不予注册的裁判文书，用以证明六福宝诚公司提交的含有“六福”字样的127个商标大部分已被宣告无效或不予核准注册。
6、六福宝诚公司部分店铺的工商登记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其部分经销商已经注销，部分企业还因虚假宣传、产品质量问题等原因被处罚，会给六福集团公司及其引证商标的商誉造成不良影响。
7、（2015）知行字第116号、（2016）行再34号、（2016）京行终2698号行政判决书及案例摘要，用以说明在先案例已认定作为同行业竞争者，对知名度较高的商标应当避让。
本案一审庭审中，六福宝诚公司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商标评审委员会称其考虑了曾作出异议复审裁定，未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要原因是当时处于新旧商标法衔接过渡的阶段，当事人收到文书的时间可能在新法实施之后，故在此期间标准会适当宽松。六福集团公司称其收到第47776号裁定书的时间在2014年5月1日之后，因处于新旧商标法衔接过渡阶段，不清楚该起诉还是增加证据提出无效宣告请求。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商标档案、商标异议裁定书、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被诉裁定、行政阶段相关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是否构成近似商标。
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本案中，六福集团公司曾经针对诉争商标，以引证商标一至四与诉争商标构成注册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核准注册的裁定后，六福集团公司未提起行政诉讼。现六福集团公司再次以引证商标一至四与诉争商标构成注册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请求。虽然六福集团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新提交了证明知名度的证据，但是无效宣告程序增加的部分知名度证据不影响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事实。与异议复审程序相比，无效程序中的事实并无实质性差异。在第47776号裁定已就上述问题进行评述的前提下，前后两次程序的事实相同，商标评审委员会再次就相同理由对同一事实作出两个裁定结果，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被诉裁定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然而，六福集团公司在商标无效程序中还提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至七也构成注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该理由及事实未在第47776号裁定予以审查，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该事实予以审查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仍然应当对诉争商标是否与引证商标五至七是否构成注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进行审理。由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至七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并无异议，故本院仅需对上述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进行审理。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另一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六福宝诚”、与汉字对应的拼音“LIUFUBAOCHENG”及图形构成，图形中有古体的“誠”字。引证商标五由汉字“六福珠寶”、外文文字“LUKFOOKJEWELLERY”及包含汉字“福”的图形构成，区别在于文字字体不同，包含汉字“福”的图形位置不同；引证商标六由汉字“六福珠寶六福珠寶國際演繹”、外文文字“LUKFOOKJEWELLERY”及包含汉字“福”的图形构成，区别在于文字字体不同，包含汉字“福”的图形位置不同；引证商标七由汉字“六福珠寶”和外文文字“LUKFOOKJEWELLERY”构成。上述引证商标均突出“六福”文字，引证商标五、六的六边形图框也属于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六福文字，且使用了与引证商标五、六相似的六边形图形，可见，六福宝诚公司抄袭、模仿的意图明显。据此，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五至七的显著识别部分“六福”，虽在呼叫、外观设计有细微差别，但图形要素、整体视觉效果较为相似，共同使用在第14类“银饰品、珠宝（首饰）”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并未形成与引证商标明显相区分的含义，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或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已构成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虽然被诉裁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违反法定程序，但是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六福集团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18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深圳市六福宝诚珠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深圳市六福宝诚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深圳市六福宝诚珠宝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 彦
审 判 员 王晓颖
审 判 员 王东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焦光阳
书 记 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