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7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郭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雪松，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睿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尚征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依婷，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与上诉人上海睿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的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睿的公司返还蓝海公司市场推广费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睿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广告合同纠纷，依照合同约定，睿的公司负有为蓝海公司在新浪网站的财经白银频道刊发广告的义务和责任，蓝海公司向睿的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是广告的刊发费用。但睿的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其在新浪网站刊登的是与蓝海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睿的公司关联公司的经营信息。1、一审期间，睿的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其在新浪财经频道为蓝海公司刊登广告的证据材料，所提交的公证文件存在严重瑕疵，包括：一是公证机关并未按照法定程序搜索新浪页面查找白银频道，而是直接录入睿的公司提供的网址，经蓝海公司搜索，在6658号《公证书》出具期间，新浪网站上根本搜索不到所谓的白银频道。二是所谓跳转广告，是跳转到睿的公司自己经营管理的网站，而非新浪网站，根本无法达到预定的宣传目的，不符合约定。2、双方当事人约定在刊登广告后，睿的公司介绍的客户手续费业绩达到3,000万元，蓝海公司继续委托睿的公司在新浪网站上刊登广告，否则睿的公司有义务在一年内持续为蓝海公司继续刊发广告信息，蓝海公司不再另行支付广告费。因睿的公司未履行上述刊发广告的义务，不存在业绩手续费，理应返还全部广告推介费用200万元。
睿的公司针对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不同意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睿的公司在一审阶段递交了多份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推广义务。且由于网络推广工作的举证难度很高，睿的公司仍然通过新浪网站等进行积极取证并举证。一审法院关于证据证明力的确认是正确的，但是对推广时间的认定有所不当。
睿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持蓝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上诉费用由蓝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文章推广期认定睿的公司对蓝海公司的推广时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睿的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在新浪财经白银频道持续为蓝海公司推广，有以下证据证明：1、睿的公司与新浪指定的上海高策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策公司)等签署了《睿的公司-
新浪财经白银频道内容共建专项合同》(以下简称《共建专项合同》)、《睿的公司-
新浪财经白银频道内容共建专项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明确睿的公司享有经白银频道审核后发布内容等权益；2、睿的公司与新浪工作人员的往来邮件，就蓝海公司资质和蓝海公司数据使用等事宜进行协商；3、因相关数据存放于“新浪云”服务器，经新浪建议，睿的公司续费登陆“新浪云”服务器，调取网址历史页面并公证，下线时的页面即为蓝海公司推广的内容，包括品牌直接宣传硬广、直播室引用蓝海数据、引流软文等。4、2018年5月23日上海新浪广告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确认白银频道网站内容由新浪公司编辑，睿的公司无权修改。5、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东证经字665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6658号《公证书》)也载明了上述网站的流量统计情况，证明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双方合同期内，推广页面存续并产生流量。6、睿的公司对新浪服务器的消费记录，证明睿的公司续费使用服务器进行网站共建。二、一审法院以蓝海公司未作为证据提交的《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会员服务机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会员服务合作协议》)及综合类会员报表为据作出睿的公司完成手续费业绩数额为8,211,343.48元的认定错误。手续费数据由蓝海公司掌握，在睿的公司提供相关通话录音等证据的情况下，应由蓝海公司举证业绩费是否满足3,000万元。且蓝海公司以睿的公司违约为由提起诉讼，却未就违约情形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表示不能推定睿的公司已完成手续费业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蓝海公司针对睿的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不同意睿的公司的上诉请求。1、睿的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在新浪网站上为蓝海公司进行了广告宣传，事实上，睿的公司是使用蓝海公司的资金为睿的公司的关联公司进行广告宣传。2、交易平台数据涉及商业秘密，蓝海公司不能将系统全部开放给睿的公司进行核查。现睿的公司不能说明其要在涉案交易平台系统内要核查的交易记录和资金往来的时间段和交易对象，故蓝海公司无法提供相应数据。
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蓝海公司与睿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睿的公司退还蓝海公司市场推广费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商务厅下发《关于同意成立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通知》(宁商发[2013]196号)，告知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筹建组，同意成立“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品种：枸杞、葡萄、甘草、红枣、土豆、洋葱、昆仑雪菊、葡萄酒等特色优势农副产品。经营方式为大宗商品现货电子交易。同年6月，蓝海公司成立。
(一)协议签订情况
2015年3月20日，蓝海公司与睿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合作方式。双方以一年为一个合作周期，蓝海公司全年应支付睿的公司市场推广费80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蓝海公司按每季度200万元的市场推广费支付给睿的公司，睿的公司则需在收到该市场推广费之后，在该季度为蓝海公司保底完成3,000万元手续费的业绩(包含睿的公司独立完成的业绩量和归属于睿的公司开发的会员单位完成的业绩量的总和)，如睿的公司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全额完成该季度业绩要求，则顺延至下一季度，蓝海公司可在下一季度暂停支付市场推广费，并在睿的公司完成业绩要求后再行支付下一季度的市场推广费。2、睿的公司的责任和权利：协议期间睿的公司不得在新浪财经白银频道上为除蓝海公司以外的体现其他交易所品牌的广告宣传。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成立项目服务小组，对接蓝海公司提供的咨讯及数据，以及为蓝海公司宣传推广提供相应服务，并在频道页面体现蓝海公司品牌内容。3、付款方式与时间：蓝海公司应在签订协议书之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睿的公司200万元市场推广费，睿的公司指定收款人为陈宣再……11、该协议在双方签约日期起自动生效，有效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等内容。
2015年3月30日，蓝海公司通过其员工惠雯婕账户向睿的公司指定收款人陈宣再账户转账200万元。
(二)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推广情况
关于涉案《合作协议》的合作方式，蓝海公司、睿的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均确认：蓝海公司每个季度支付睿的公司推广费200万元，睿的公司需在该季度为蓝海公司带来3,000万元手续费业绩，若当季度3,000万元手续费做不到，则在新浪继续推广，直至实现3,000万手续费或推广一年。
关于睿的公司是否为蓝海公司进行市场推广及推广期间问题，睿的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17日，其与高策公司签订的《共建专项合同》《补充协议》及付款凭证，证明为履行《合作协议》，睿的公司承包了新浪财经白银频道，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并支付费用400万元。从《共建专项合同》及《补充协议》可见，高策公司为睿的公司提供新浪财经白银频道内容共建的项目内容及实施；睿的公司可以根据自身营销传播需要，提供项目所属页面的规划建议。在项目所属页面中的内容，睿的公司可以提供相关新闻稿件，由新浪财经频道审核通过后可以在页面中相关板块露出。睿的公司可以根据自身营销传播需要，在项目所属页面中规划外链，经新浪财经频道审核通过后可以在页面中相关板块露出。
2、新浪财经白银频道截图，证明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在新浪财经白银频道首页最上端刊登广告进行推广，并发布白银、原油等相关新闻、咨讯等吸引流量，增加广告点击率。
3、睿的公司与新浪工作人员邮件记录，证明睿的公司向新浪提供蓝海公司资质用于在新浪网站对蓝海公司的广告推广。
4、金理人网站截图，证明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在金理人网站首页刊登广告进行推广，在首页中心“关于我们”板块专门介绍蓝海公司，并发布相关新闻、资讯等。
5、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6658号《公证书》及光盘，证明睿的公司在系争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按合同充分履行了推广义务。该公证书的内容显示，在finance.sina.com.cn/silver/网页即“新浪财经-
金理人白银”频道上，有“正规安全宁夏蓝海大宗交易中心”广告推广，点击进入后会跳转入完整的推广页，显示内容为“200万+投资者的选择，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行业领导品牌”，且该页面有“在线开户”小狮子的浮动飘窗，点击跳转后进入蓝海公司主办的网址；从显示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的“新浪财经-
金理人白银”频道右下角“白银实盘投资情绪”点击“更多”进入，出现的每日更新的专家观点，都提示“数据来源于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所”；通过百度提供的第三方统计网站流量的专业工具“百度统计”，finance.sina.com.cn/silver/域名的统计数据显示，2015年7月12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整个流量有波幅振动，说明睿的公司一直正常推广且有访客访问。
6、CNZZ网站的流量统计情况，证明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做了推广。finance.sina.com.cn/silver/刚上线阶段，睿的公司采用CNZZ工具统计，显示2015年4月16日至同年7月13日期间也有访客访问。
7、新浪服务器消费记录，证明新浪服务费用先由睿的公司支付，后由新浪返还，消费记录从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1月2日，说明在这一年中睿的公司一直在给服务器续费并推广，现在打开finance.sina.com.cn/silver/还是指向新浪服务器，显示其为蓝海公司做推广。
蓝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5无法体现睿的公司在新浪财经白银频道为蓝海公司推广的具体期间；对证据6、7，认为网页浏览量及数据流量不能体现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在新浪财经白银频道刊登广告。
关于6658号《公证书》的内容如何体现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在新浪财经白银频道的具体推广期间，睿的公司表示，由于2015年10月开始，我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商务部加大对违规大宗商品交易中心的清理，尤其2015年10月21日，证监会官网发表题为《警惕以商品现货市场电子交易平台名义违规集中交易标准化合约陷阱》的文章，文中提及近期个别交易平台以商品现货电子交易平台的名义提供白银、原油等标准化合约交易，部分投资者亏损后与平台机构发生纠纷，引发信访投诉。正因为蓝海公司负面新闻较多且证监会加大清理整顿力度，睿的公司自2015年9月底后不再在新浪财经白银频道进行软文即文章报道推广。且百度统计及CNZZ统计可以印证说明新浪财经白银频道访客数量较多的分界线是2015年9月底。
(三)涉案协议期间睿的公司完成的手续费业绩问题
一审审理中，睿的公司陈述因蓝海公司关闭交易平台数据接口，导致其无法查询交易数据，故无法提供手续费业绩数据，要求蓝海公司在一审中开放数据库。对此，蓝海公司表示，2016年5月31日交易系统下线，只能在系统已经保存的数据中下载打印。蓝海公司整个数据库涉及商业秘密，无法全部向睿的公司开放，应由睿的公司初步举证，其在蓝海公司的交易平台进行过交易或者有归属于睿的公司开发的会员单位在该平台上完成过交易。
为补充说明睿的公司知晓其推广带来的手续费情况，蓝海公司提供了2015年3月10日其与上海成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珏公司”)签订的《会员服务合作协议》及综合类会员报表，证明：1、成珏公司与睿的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睿的公司完成广告推广义务，成珏公司主要完成开发会员义务。《会员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第二条、运营事项。成珏公司被授权为蓝海公司开展招商业务(包含各省市综合类会员、经济类会员)，负责向客户介绍蓝海公司所经营的所有产品的相关信息，并以会员服务机构的身份与意向客户签订会员合作协议，使其购买蓝海公司产品和推广蓝海公司营业范围内的业务。第四条、服务费分成及支付方式。合作期间，成珏公司所开发会员的客户成功进行对蓝海公司产品的销售与回购行为的，蓝海公司按客户购销的产品规格支付成珏公司相应服务费；成珏公司收款人全称：陈宣再，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服务费的支付方式为每周三以人民币结算，蓝海公司与成珏公司每周二审核确认成珏公司上周应得服务费事宜后，由蓝海公司支付至成珏公司提供的指定账户。2、综合类会员报表显示，成珏公司交易账号XXXXXXXX，会员编号为109，从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共计完成手续费业绩8,211,343.48元。对此，睿的公司认为成珏公司确实系其开发的会员单位，相应手续费应计算在睿的公司名下。成珏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陈述其系经睿的公司介绍、开发，于2015年成为蓝海公司的会员单位，协助客户在蓝海公司平台完成线上和线下开户工作。
一审法院另查明，蓝海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关于交易系统下线的通知》，通知各会员单位、交易商，由于业务调整，交易中心决定于近期下线交易系统。自2016年5月31日起所有品种下线停止交易。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在蓝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该合同已经到期，符合双方约定的终止情形，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本案需考虑的是合同期内睿的公司是否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睿的公司有无为蓝海公司在新浪财经白银频道进行推广及推广具体时间；2、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完成的手续费业绩数额；3、手续费业绩举证责任分配。
一、关于睿的公司有无为蓝海公司在新浪财经白银频道进行推广及推广具体时间的问题
首先，从睿的公司提供的《共建专项合同》《补充协议》及付款凭证可见，睿的公司确实与高策公司达成新浪财经白银频道内容共建协议，并支付合同费用。且协议约定睿的公司可以根据需要提供项目所属页面的规划建议、新闻稿件及规划外链，由新浪财经白银频道审核通过后在页面相关板块露出。
其次，从睿的公司举证的6658号《公证书》内容可见，在新浪域名finance.sina.com.cn/silver网页上右下角有“正规安全宁夏蓝海大宗交易中心”的广告推广内容，且从页面中“白银实盘投资情绪”右侧点击“更多”，显示页面中的专家观点有“数据来源于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所”的介绍；点击“正规安全宁夏蓝海大宗交易中心”的广告推广，导入的是从新浪跳转至金理人的页面的详细介绍，即为蓝海公司所制作的完整推广页“200万+投资者的选择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行业领导品牌”，且点击该页面右下角“在线开户”小狮子的浮动飘窗会跳转至域名122.114.17.130。结合工信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122.114.17.130对应的网址www.lhbce.com，该网址主办单位为蓝海公司。
可见，睿的公司举证的《共建专项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凭证及6658号《公证书》，已经形成证据链，能证明睿的公司确实为蓝海公司进行了新浪财经白银频道的网络推广。
最后，关于推广的具体期间，虽然截屏网页只能指向具体某日，但从CNZZ流量统计及百度统计流量显示，2015年4月16日至同年9月底期间新浪财经白银频道访客数量较多，结合同年10月21日证监会发文《警惕以商品现货市场电子交易平台名义违规集中交易标准化合约陷阱》，且蓝海公司确实不具备白银、原油交易资质，故睿的公司关于其为蓝海公司文章推广至2015年9月底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
二、关于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完成的手续费业绩数额的问题
睿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蓝海公司推广所产生的手续费业绩量。但蓝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供的《会员服务合作协议》及综合类会员报表显示，成珏公司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共计完成手续费业绩8,211,343.48元，且成珏公司出具《说明》，陈述系睿的公司开发的会员单位，故现有证据表明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完成手续费业绩为8,211,343.48元。
三、关于手续费业绩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
睿的公司认为，由于蓝海公司在合作期间单方关闭数据接口，导致其无法知悉手续费业绩情况，蓝海公司应当开放数据库，否则应推定其持有不利于自身的证据，也即睿的公司已完成约定的3,000万手续费业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睿的公司并未明确举证蓝海公司单方关闭数据接口的具体时间，而蓝海公司交易系统下线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晚于蓝海公司与睿的公司合作期间。在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睿的公司应为蓝海公司带来3,000万手续费业绩收入的情况下，睿的公司就应当在合作期间数据接口尚未关闭前，为切身利益固定手续费业绩的证据。其次，从睿的公司关联公司成珏公司与蓝海公司签订的《会员服务合作协议》第四条服务费分成及支付方式可见，成珏公司与蓝海公司每周二审核确认成珏公司上周应得服务费事宜，可见成珏公司知晓如何核实手续费业绩事宜，睿的公司亦应知晓。且一审庭审中睿的公司陈述从工作人员记录的数据看，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推广带来的手续费远远超出3,000万元，但事实上又未提供证据。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可见，本案举证责任转移的前提是睿的公司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蓝海公司持有不利于自身的证据而拒不提供，如睿的公司自身或介绍客户在蓝海公司平台有过交易的开户账号或资金账号信息等，但睿的公司并未提供上述初步证据，故对睿的公司主张因蓝海公司单方关闭数据接口且拒不开放数据库，应推定睿的公司已完成手续费业绩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现有证据显示，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带来的手续费业绩为8,211,343.48元，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手续费业绩比例判断，睿的公司应得的推广服务报酬为55万元，即8,211,343.48÷30,000,000×200万元；但前已述及，从流量统计及网页截屏并结合证监会监管时间看，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推广至2015年9月底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酌定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网络推广半年，如按照双方确认的合作方式，在睿的公司未完成3,000万手续费业绩的情况下，睿的公司推广半年相应应得服务报酬为100万元。结合两者就高来判断，一审法院酌定睿的公司在《合作协议》期间应得服务报酬为100万元。对睿的公司未履约部分所对应的服务费100万元，睿的公司应予返还。
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睿的公司返还蓝海公司市场推广费1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蓝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蓝海公司负担11,400元，睿的公司负担11,4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关于睿的公司是否为蓝海公司提供推广服务以及相关推广时间的认定；二是关于睿的公司完成的手续费业绩数额的认定。
第一，关于睿的公司是否为蓝海公司提供推广服务以及相关推广时间的认定。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在新浪财经白银频道上进行市场推广的具体方式。现睿的公司提供了《共建专项合同》、付款凭证及6658号《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其通过广告刊登、链接跳转、软文发布等方式进行推广。蓝海公司不予确认上述推广方式，主张睿的公司从未为蓝海公司进行市场推广。但自第一季度推广费200万元支付之后直至本案诉讼前，没有证据证明蓝海公司曾就睿的公司的推广方式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中，蓝海公司也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睿的公司上述举证证明的推广事实。故一审法院基于睿的公司的举证已形成证据链，作出睿的公司确实有为蓝海公司进行网络推广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蓝海公司关于睿的公司从未为蓝海公司提供市场推广服务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至于睿的公司实际为蓝海公司提供推广服务时间，考虑到文章推广等属于睿的公司确认的涉案市场推广方式之一，故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进行文章推广至2015年9月底的行为当属于推广方式不完全的表现，故一审法院结合流量统计、网页截屏、证监会监管时间等情况，酌定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推广至2015年9月底即推广时间为半年，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睿的公司关于其已为蓝海公司推广时间已满一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睿的公司完成的手续费业绩数额的认定。一方面，睿的公司表示其因蓝海公司关闭交易平台数据接口导致其不能登陆账号查看手续费业绩数额，但在蓝海公司表示只要睿的公司提供相关帐号信息，其可以提供相应数据予以核查的情况下，睿的公司又表示其因工作人员离职不能提供帐号信息。在此情况下，睿的公司应承担其主张的已完成手续费业绩3,000万元事实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另一方面，《合作协议》明确载有睿的公司为蓝海公司完成手续费的业绩包含睿的公司独立完成的业绩量和归属于睿的公司开发的会员单位完成的业绩量的总和的约定内容；蓝海公司自行提供了成珏公司所涉相关交易合同与数据材料，显示成珏公司是睿的公司的关联公司，并已完成手续费业绩8,211,343.48元；同时，睿的公司与成珏公司均确认，成珏公司系经睿的公司介绍、开发成为蓝海公司的会员单位。由此，澜海公司关于成珏公司完成的手续费业绩不能归入睿的公司业绩量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睿的公司已为蓝海公司完成手续费业绩8,211,343.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睿的公司关于其已完成3,000万元手续费业绩的上诉主张与蓝海公司关于睿的公司未完成任何手续费业绩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关于市场推广与手续费业绩完成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中关于合作方式的陈述，酌定睿的公司应得推广费用为100万元，并判令其余费用予以返还，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蓝海公司、睿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宁夏蓝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400元，由上诉人上海睿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晶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王蓓蓓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董步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