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凤英，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张裕谦，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所：吉林省舒兰市。
法定代表人：钮德江，院长。
委托代理人：才晓文，吉林才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凤英因与被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舒矿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5）舒民一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宿凤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裕谦，被上诉人舒矿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才晓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凤英原审诉称：原告系原舒兰矿务局机电多种经营公司单位职工，隶属于舒兰矿务局。1981年9月参加工作。1985年10月6日，在乘坐单位雇用的四轮拖拉机运货途中，车辆肇事受伤并认定为工伤。之后在被告总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腰椎骨折、骨盆骨折、合并肛门、阴道裂伤。2003年原舒兰矿务局在申请省级劳动能力鉴定时，因舒兰矿务局档案管理不善，原告劳动能力鉴定档案中的原始住院病历复印件、诊断书全部丢失，故重新进行检查、治疗、重新鉴定并进行复鉴。2010年5月28日，经吉林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为5级伤残。2011年9月因旧伤复发转诊至北京3**医院等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慢性丙型病毒性肝炎，经北京地坛医院和北京3**医院两家传染病医院确诊为工伤输血及血制品（血浆）感染所致，已发展成早期肝硬化，自确诊以来一直在按工伤不间断的治疗。2013年1月9日舒兰市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与企业5级伤残工伤待遇劳动争议案时，慢性丙型肝炎、活动性肝炎、肝纤维化，后续治疗问题未在劳动争议案中审理。企业要求按医疗侵权案另案处理。2014年4月10日舒兰市人民法院立案庭按医疗侵权责任案受理。经过二审终审，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17号判决审理查明，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宿凤英于1985年10月6日因工伤在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院手术治疗均无异议。现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表示病历已销毁，无法提供病历，而病历依规应保存30年方可销毁。因宿凤英提供的证据已经排除家族遗传、母婴传播，且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宿凤英于2011年检出的慢性丙型病毒性肝炎系其他途径所致，故原审推定宿凤英主张曾于1985年因工伤在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输血并感染丙肝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妥。即一、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推定被告医疗机构有过错，判决被告支付了原告（2011年9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此阶段的全部治疗费、护理费、误工工资、交通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宿凤英主张的应予支持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至于尚未发生的费用，宿凤英在评残和实际发生的治疗费后据实另案告诉。原告于2013年10月11日，经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转诊北京地区医院治疗，原告因无力承担长期住院费用，选择在北京地区传染病专科医院（北京3**医院）门诊接受治疗近2年，丙型肝炎病毒核酸定量仍在10的7次方和6次方之间波动，出现了转氨酶升高、血糖升高、总胆汁酸升高，肝脏弥漫性肝损害伴脂肪性变（重度）、血尿、大便便血、胃胀等症状。肝弹性值由2015年2月份检查时12.4同年5月增至22.8，肝损害程度进行性加重，丙肝病毒没有控制到不活动、不传染。2015年5月26日北京3**医院的专家根据病情要求原告住院治疗，已预约床位。因需住院调整抗病毒治疗方案，疗程需一年半以上，费用不够。原告多次向被告医院提出预支付医疗费或确定治疗方案后回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的请求，医院领导向其主管单位舒矿集团领导汇报后无明确结果。被告称是二级法人没有权支配财务帐，舒矿集团说了算；前阶段治疗费用判决已执行，再发生的费用据实去法院另案告诉。原告认为法院已依法推定了被告的过错责任；北京地区传染病医院明确诊断需住院治疗；被告明知法院判决医疗机构负全部责任，在知道原告病情进行性加重，丙型肝炎病毒活动，丙肝病毒中度感染，具有肠外传染性、肝硬化的情况下，推脱他们不是治疗肝病的专科医院，拒收治疗。肝硬化是不可逆转的肝损害结果。告知去北京住院治疗又不给支付费用。因住院治疗费高昂原告无力垫付。致原告心情压抑和恐慌、因工伤导致丧失生殖能力；有传染病限制了领养权利；使原告精神更加痛苦。丙型肝炎病毒到目前世界上还没有疫苗可预防、丙型肝炎病毒是公认的隐形杀手；一旦发现应接受正规治疗。被告对原告消极停止继续治疗的行为造成原告所感染的丙肝病毒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丙肝病毒中度感染具有肠外传染性；同时也危害公共卫生安全。为维护原告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维护公共卫生健康，对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原告所发生的损失。1、依法判令被告对原告因输血感染造成慢性丙型病毒性肝炎、慢性活动性肝炎、肝硬化预支付目前在北京地区医院预约住院治疗所需费用及后续治疗费及其他费用；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在北京地区医院治疗过程中原告自行垫付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和其他费用：（1）医疗费27601.59元。（2）交通费5111元。（3）挂号费115元。（4）住宿费2207元。（5）复印费300元。（6）去北京复查、治疗的伙食补助费2人①2014年11月3日至2014年11月10日；②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9日；③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29日；共计25天×100元／天，合计5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误工工资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计1年5个月，65346.64元，依据是2015年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计算方式（卫生和社会性工作）；4、护理费2698.75元／月×17个月，合计45878.75元，证据（骨盆骨折外伤致直肠肠粘膜脱出图片、丙肝肝硬化诊断），依据吉高法（2015）51号、居民服务标准；5、判令被告承担支付给原告营养费2万元，依据（北京3**医院营养科营养方案）；6、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元，庭审中增加至5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2条、58条）；依据（医疗机构停止治疗的事实）；以上合计671559.98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舒矿总医院原审辩称：一、原告请求答辩人预支付目前在北京地区医院预约住院治疗所需的费用及后续治疗费及其他费用不具有合理性，不应得到支持。二、根据现有医疗技术、医疗条件，原告完全可以就地就近在吉林省内治疗，无需到北京检查治疗，故原告到北京治疗人为增加的相关费用答辩人不应承担。三、根据原告起诉状中自认，2014年至2015年原告去北京复查三次误工25天，故原告请求答辩人给付其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计1年5个月工资65346.6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未住院治疗，故其请求答辩人给付17个月护理费45878.75元无事实依据。五、原告请求答辩人给付营养费2万元不具有合理性，不应得到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补偿金不具有合理性。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宿凤英于1981年9月参加工作，1985年10月6日在乘坐舒兰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雇用的四轮拖拉机运货途中，由于司机肇事，致宿凤英受伤，在被告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骨盆骨折合并肛门、阴道裂伤，2003年4月21日，在申请省级劳动能力鉴定时给予漏项（妇产、肛肠科）鉴定时，由于舒兰矿务局多种经营总公司档案保管不善，将宿凤英的劳动能力鉴定档案中的原始住院病历复印件、白求恩医科大学二院妇产科的诊断书等有效材料全部丢失。被告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于2009年12月21日出具证明，证明1985年病历已经销毁。原告于2011年9月2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检验为丙型肝炎病毒抗体阳性，于2011年9月28日在北京协和医院检验为丙型肝炎抗体阳性，2011年9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建议去传染病医院治疗，2011年11月30日北京地坛医院诊断为慢性丙型病毒性肝炎，骨盆骨折，腰椎骨折，神经元膀胱，胸腰段脊髓损伤后遗症。被告为其治疗至2013年10月11日。宿凤英主张1985年因工伤在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接受治疗，输血感染造成慢性丙型病毒性肝炎、慢性活动性肝炎，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推定宿凤英主张曾于1985年因工伤在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输血并感染丙肝的事实成立，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舒民一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均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1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原告宿凤英于2008年12月15日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于2011年11月11日获得执业医师执业证书。于2014年11月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二医院花费医疗费1006.33元，于2014年11月6日花费医疗费3333.25元，于2015年2月3日花费医疗费1710.90元，于2015年2月5日花费医疗费14688.34元，于2015年5月22日花费医疗费657.10元，于2015年5月26日花费医疗费6205.67元，以上合计27601.59元。花费挂号费115元。分别于2014年11月6日、2015年5月23日、2015年5月2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招待所花费住宿费570元、228元、456元，于2015年2月6日在北京航天中盛商务会馆有限责任公司花费房费953元。乘车人为宿凤英的交通费为1683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对原告因输血感染造成慢性丙型病毒性肝炎、慢性活动性肝炎、肝硬化预支付目前在北京地区医院预约住院治疗所需费用及后续治疗费及其他费用，但宿凤英该主张并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宿凤英请求被告承担医疗费27601.59元，与原告提供的票据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5111元，因以宿凤英为乘车人的交通费数额为1683元，本院结合原告住处与医院的距离酌情支持2400元。原告主张挂号费115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宿费2207元，与原告提供的票据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复印费300元，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因该费用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去北京复查、治疗的25天的伙食补助费5000元，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500元。原告主张的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计1年5个月的误工工资，合计65346.64元，因宿凤英系中医执业医师，本院按照“2014年度国民经济卫生和社会工作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即按176.73元／天予以支持，因原告宿凤英到北京复查、治疗25天，本院支持该25天的误工费4418.25元。原告主张护理费45878.75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2万元，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万元，因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判决：一、被告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赔偿原告宿凤英医疗费27601.59元、交通费2400元、挂号费115元、住宿费2207元、复印费300元、去北京复查、治疗的期间的伙食补助费2500元、误工费4418.25元、营养费5000元，合计44541.84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15元，由被告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承担3154.50元，由原告宿凤英承担7360.5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宿凤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宿凤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部分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宿凤英在原审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诉讼费由舒矿总医院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判决支付25天误工工资、护理费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宿凤英因输血感染丙型肝炎，无钱接受正规治疗，病情日益加重，且已传染他人（宿凤英的妹妹一直护理照顾），经营的诊所在发现丙肝病后就已自行停业，吉舒街道中心社区出具了相应证明；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去北京住院期间，均需要护理，这也是导致宿凤英的妹妹感染丙肝的原因。同时，第一次起诉舒矿总医院的一审、二审判决均支持了宿凤英在北京治疗以及回到舒兰在舒矿总医院接受治疗期间的护理费、误工工资。本案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宿凤英诊所停业、病情的严重性以及无力支付高昂医药费接受规范治疗的事实。自被检测出丙肝以来，宿凤英举债治疗，如今保守治疗所需购药的费用都难以为继，更不用说去北京接受住院正规治疗。2.一审判决不支持宿凤英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违背了《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致受害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应赔偿相应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自2011年被检测出丙型肝炎，直至法院推定舒矿总医院由于输血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四年间，宿凤英因无力承担高昂的医药费用，得不到规范的持续不间断的有效治疗，导致病毒数量呈几何数的速度复制传播，目前已经导致明显的肝硬化，令宿凤英原本抱有希望通过手术治愈因工伤所导致的生育问题、阴道口狭窄及直肠脱出伤患，因丙肝病毒难以治愈，而无法实施手术治疗。宿凤英输血导致的1b丙型肝炎是丙型肝炎中最难治愈的一种，目前没有更有效的治疗药物遏制其病毒的复制和蔓延，后果严重程度有目共睹为不可逆转的丙肝肝硬化，已经给宿凤英的身体造成严重的侵害。同时，丙肝传染病毒的存在，等同于剥夺了宿凤英的生殖生育权、性生理权、收养权、器官捐献权等权利，给宿凤英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故一审判决违背上述事实、无视法律规定，应予改判。
舒矿总医院答辩称：1.宿凤英要求舒矿总医院预支付到北京治病的费用，因为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该主张不合理。2.宿凤英去北京治疗实际误工天数是25天，原审支持25天的误工费是合理的；3.宿凤英没有住院治疗，因此主张护理费没有依据；4.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2014）舒民一初字第446号判决和（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17号判决对宿凤英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都已驳回，其再次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宿凤英向本院提交11份证据，经审查，均不属于新证据。舒矿总医院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另查明，宿凤英原开办有“宿凤英中医内科诊所”，因感染丙型病毒肝炎且丙肝病毒活动而停诊停业。
本院认为：宿凤英的肝病经医院诊断为“慢性丙型病毒性肝炎、慢性活动性肝炎、肝硬化、脂肪肝”等病症，其作为中医执业医师，因该病经治疗仍具有丙肝病毒活动性、传染性的原因而无法继续从业，在此期间必然导致收入减少，由此产生的误工损失，舒矿总医院应予承担。原审判决仅支持在北京治疗期间即25天的误工费，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对宿凤英按照“吉林省2014年度国民经济卫生和社会工作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主张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误工费65346.6元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因宿凤英未进行住院治疗，亦未有医嘱证明护理之必要，其主张的护理费缺乏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因舒矿总医院的行为造成宿凤英患染上难以治愈的传染性疾病，且随病情加重，已对其正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并构成对其他疾病后续治疗以及获得辅助生育、收养等机会利益的阻碍，这给宿凤英精神上确实造成了巨大压力和损害，故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5）舒民一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宿凤英医疗费27601.59元、交通费2400元、挂号费115元、住宿费2207元、复印费300元、去北京复查、治疗的期间的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65346.6元，合计105470.19元；
三、被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宿凤英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宿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0元，由被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负担7205元，由上诉人宿凤英负担13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玖
审 判 员 王国峰
代理审判员 赵翠霞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王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