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4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媚颜舞蹈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50号（新南洋大厦）2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83918012W。
法定代表人：颜学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昌平，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翠，女，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兵，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媚颜舞蹈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媚颜公司），上诉人石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19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媚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昌平，石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媚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石翠负担。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石翠是在2017年3月14日于舞蹈练习时受伤缺乏相应依据。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导致石翠伤残的损害后果与石翠是在2017年3月14日受伤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并得出了结论，石翠的损伤难以确定是在2017年3月14日发生。再结合石翠于2017年3月15日到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就医的门诊病历“无外伤史”记载，完全可以证明石翠并非在2017年3月14日舞蹈练习时受伤。一审中，石翠举示的东阳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以及证人张子君的证言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认定石翠是在2017年3月14日舞蹈练习时受伤的依据不足。2、媚颜公司在培训的时候并无过错，一审在并未分析过错的情况下判令媚颜公司承担4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石翠辩称，一审诉讼中，证人张子君出庭作证的陈述与石翠前往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就诊时对医生的陈述，可以证明石翠在2017年3月14日舞蹈练习时受伤的事实，媚颜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培训时操作不恰当，导致石翠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石翠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媚颜公司负担。主要理由：石翠对遭受的侵权行为本身不存在过错，且石翠受伤后随即前往医治，并遵循医嘱进行了复诊并在回浙江后做了MRI检查，整个过程并未导致损害后果的扩大，不应当承担60%的责任。一审法院虽不支持误工费、残疾器具赔偿费、培训费，但却未在判决主文中驳回我方上述请求，以及第一次石翠自行鉴定产生的费用未予以处理，属于遗漏诉讼请求。
媚颜公司辩称，石翠在2017年3月14日舞蹈训练中受伤的事实难以确认，媚颜公司不应对其损失进行赔偿；一审不计算误工费、培训费并无不当，石翠在事发后单方委托鉴定的费用不纳入计算也无不当。
石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媚颜公司赔偿原告石翠医疗费12956元、护理费4950元、交通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4474元、误工费16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557.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被告媚颜公司赔偿原告石翠培训费损失85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翠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育有刘依灵（2009年10月21日出生）和刘洹铭（2006年10月8日出生）。
2017年2月12日，石翠与媚颜公司签订《学员入籍合同》，约定石翠参加媚颜公司举办的教练班。课程时间为2017年2月13至2017年3月30日、费用为8580元。
2017年3月14日，石翠在培训过程进行压腿训练时，右膝受伤。
2017年3月15日，石翠到重庆中医骨科医院检查，病史记载为无外伤史，诊断为右膝软组织挫伤。临床查体未明确半月板损伤体征。
事后，石翠继续参加媚颜公司的培训及考核。
2017年4月2日，石翠到浙江省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诊断为膝关节痛，医技检查医嘱右膝关节MRI。
2017年4月6日，东阳市人民医院的MRI提示右膝外侧半月板桶柄样撕裂。
2017年4月14日，石翠到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诊断为半月板损伤，建议关节镜手术。
2017年4月17日，石翠到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20日。病史载明:“患者1月余前练习舞蹈时外伤下出现右膝部疼痛……”住院期间期间，石翠在全麻下行“右膝关节镜检查清理+滑膜切除+外侧半月板成形术”。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术后扶拐杖部分负重活动。
出院后，石翠于2017年4月27日、2017年6月1日继续到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石翠产生门诊费用1673.24元、住院费用11282.81元共计12956元。
2017年7月27日，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针对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石翠右膝外侧半月板撕裂，目前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该伤残与2017年3月14日右膝部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同日，上述鉴定机构还针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石翠2017年3月14日参加集训时因故受伤所需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今后如需行右膝关节置换术等治疗，具体治疗费用建议按今后实际发生情况确定。上述鉴定产生费用240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媚颜公司认为因果关系为单方鉴定，申请重新鉴定。双方确定由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月31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石翠目前的伤残等级属十级。2、石翠误工时限综合评定以90日认定为宜。3、石翠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以伤后60日认定为宜。4、石翠营养时限综合评定以伤后60日认定为宜。5、石翠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桶柄状撕裂（以及引起的相应伤残等级相关后果）符合损伤形成，但确定固定于2017年3月14日难以认定。”
石翠申请同期参加培训的张子君出庭作证，张子君表示石翠是在开班一个月后拉伸柔韧性练习压脚踝时受伤。受伤后石翠由培训学校的老师陪同前往重庆中医骨科医院就诊。就诊后，石翠继续参加课程，但没进行严格的训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中，虽然鉴定意见书无法明确石翠的受伤时间，但结合其在东阳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石翠在2017年3月14日于舞蹈练习时受伤的事实。但石翠受伤后未能及时就医且继续参加训练及考核，作为成年人，其应对自身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媚颜公司对石翠的损失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石翠自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
关于石翠的损失依法计算如下：医疗费据票据确定为12956元。护理费，住院期间按每天100元计算，院外按每天50元计算，时间据鉴定结论，总金额确定为3150元。交通费240元，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确定为150元。营养费，酌情确定2000元。侵权法下的残疾赔偿金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确定为12003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元。误工费未举示收入减少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无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侵权之诉且石翠已经参加完培训，其要求培训费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此，石翠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2956元、护理费3150元、交通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20031.8元共计138527.8元。媚颜公司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即为55411.12元。媚颜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纳入比例分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媚颜舞蹈健身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石翠55411.12元；二、被告重庆媚颜舞蹈健身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石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石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收取4518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6918元，由原告石翠负担3883元，被告重庆媚颜舞蹈健身有限公司负担3035元。（被告重庆媚颜舞蹈健身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石翠受理费1235元及鉴定费18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法正[2017]医鉴字第2309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伤残等后果与2017年3月14日因果关系的分析载明：“……3）据上述，结合发生机制、影像学特征、临床病历等情况，被鉴定人右膝外侧半月板桶柄状撕裂符合机械性外力作用引起，其伤残等后果系损伤后遗留功能障碍的并发症，与损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4）……由于确诊与3月14日具有时间上的间隔，虽可以明确与损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但确定固定于2017年3月14日难以认定。……”
另查明，证人张子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石翠受伤前并没有发现其腿部有任何不适。石翠受伤当天是印度舞培训，大家在压腿，为了动作的标准老师有压脚踝。石翠受伤后仍然在媚颜公司参与培训，最后石翠选择了多用手臂及腰部少用腿的舞蹈参加了考试，考试时间在2017年3月28日左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石翠申请的证人张子君与双方当事人均无明显利害关系，其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证言较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再结合法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关于“石翠的损伤系机械外力作用引起”的分析，以及2017年3月15日石翠因右膝稍肿、疼痛前往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门诊诊断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石翠的右膝损伤是于2017年3月14日因上诉人媚颜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培训过程中方法不当造成,媚颜公司应对石翠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石翠在右膝遭受损伤并就医用药无明显好转的情况下，未能对病情引起足够重视，仍然继续进行舞蹈培训并参加考试，势必对其右膝的伤情起到一定的加重作用，石翠自身未能及时治疗对最终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石翠自担60%的责任，媚颜公司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石翠并无举示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及产生了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未予支持亦无不当。一审法院未支持培训费不违反法律规定。石翠受伤后自行委托的鉴定因未被采纳，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主张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媚颜公司、石翠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媚颜公司、石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重庆媚颜舞蹈健身有限公司负担494元，由石翠负担7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仕琼
审判员 段晓玲
审判员 苏致礼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赵曦
（院印书记员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