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萌。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林。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娟。委托代理人赵凤娟。委托代理人朱虹，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明。委托代理人冯仲生，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赵君。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文。上诉人徐萌、徐德林，上诉人赵敏娟，上诉人朱金明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德林、徐萌原系夫妻关系。上海市交通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原登记在徐德林名下，在册户口仅有徐萌一人。徐德林与朱金明系朋友关系，1997年徐德林因做生意向朱金明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万元，并立下借条。1998年双方又订立《还款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徐德林如在1999年2月30日不能一次性归还朱金明8万元，愿将系争房屋(54.83平方米)房产抵押给朱金明所有。2000年1月，朱金明诉至法院，要求徐德林归还借款8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同年2月21日依法作出判决：徐德林应归还朱金明欠款8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徐德林未履行付款义务，朱金明于2000年3月2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因徐德林未按执行通知限定的期限履行义务，2000年4月13日，原审法院到系争房屋执行时，经与徐德林的妻子徐萌谈话，了解到徐德林因涉嫌合同诈骗已于2000年3月8日被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刑事拘留。次日，再次与徐萌谈话时，徐萌知晓徐德林为借款已将系争房屋作抵押之情况，只因无经济能力解决徐德林债务问题，法院在保障母女的基本居住权情况下，告知将依法处理系争房屋，徐萌表示同意并积极配合。2000年4月18日，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朱金明与徐萌达成共识，由朱金明负责提供房源解决徐萌母女的居住，徐萌同意将系争房屋抵押给朱金明，产权予以变更。同年4月19日，原审法院依法查封系争房屋。因朱金明未能落实房源，2000年5月15日，朱金明与徐萌再次协商解决，未果。当月，经上海宏坤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估价，系争房屋估价额总价8万元。同月23日，原审法院执行庭分别与朱金明、徐萌谈话时，明确告知系争房屋权利执行变更至朱金明名下，徐萌的居住问题不在执行案中一并解决，但朱金明须保证徐萌的居住权，朱金明与徐德林一案执行完毕。2000年5月，原审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将系争房屋予以解封并将产权姓名由徐德林变更为朱金明。2001年1月3日，朱金明取得系争房屋[沪房地普字(2001)第000206号]产权证，权利人登记为朱金明。2003年5月，徐德林释放。2004年3月20日，朱金明与赵金秀、赵敏娟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由赵金秀、赵敏娟购买系争房屋，合同约定总价185,000元。合同的补充条款中书写“原房屋的有关事宜(法院判决债权等等)由卖方负责，与买方毫无关联”。同月25日，赵金秀、赵敏娟付清房款。同日，赵金秀、赵敏娟取得系争房屋[沪房地普字(2004)第012377号]产权证，权利人登记为赵金秀、赵敏娟。2004年3月，赵敏娟看房后，徐萌、徐德林对系争房屋产权的变更提出执行异议。2004年9月23日，徐德林与徐萌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共同财产已分割完毕，双方对此无异议。2006年4月19日，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赵金秀在法院表示：“根据现在情况，我们现在打算出点钱帮徐萌解决居住问题，若徐萌要房子，我们现在在南翔找到一处住房，若不要房子，我们可以拿钱出来。”2006年10月15日，赵金秀去世。2011年2月2日，赵金秀的法定继承人刘明杰、刘赵君书面承诺：已收到赵敏娟10万元，放弃系争房屋房产权利。2013年9月3日，系争房屋地块被纳入征收范围。经核查，该户在册户口仅有徐萌一人。同月25日，赵敏娟委托赵凤娟(乙方)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确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2,076,175.17元(其中：1、评估价格1,423,331.97元；2、套型面积补贴230,877元；3、价格补贴421,966.2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装潢补偿款32,898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乙方应得的货币款额，甲方提供给乙方产权调换房屋计3套，房屋总建筑面积237.32平方米，总价值计2,661,384.20元[其中1、上海市普陀区荣和怡景苑武威东路821弄8栋/幢31号2201室，价格为1,249,049.60元(预计交房日期2014年2月28日)；2、上海市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6弄10栋/幢西单元4号1401室，价格为700,116.75元(预计交房日期2015年2月28日)；3、上海市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6弄11栋/幢西单元6号1501室，价格为712,217.85元(预计交房日期2015年2月28日)]。产权调换房屋总价值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差价为585,209.03元，由乙方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1,091,684.30元(其中：1、搬迁奖励费40,000元；2、建筑面积奖励费274,150元；3、签约奖励费438,640元；4、协议生效奖励费274,150元；5、搬家补助费1,600元；6、家用设施移装费1,630元；7、临时安置费11,514.30元；8、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另外，该户还获得签约奖励费30万元。协议生效后，由赵敏娟办妥上述领款及购房手续。系争房屋现已被拆除。2013年11月，徐萌、徐德林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徐德林与朱金明之间就系争房屋产权转让行为无效；2、确认朱金明与赵金秀、赵敏娟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3、赵敏娟、刘明杰、刘赵君向徐萌、徐德林支付系争房屋赔偿款3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朱金明、赵敏娟、刘明杰、刘赵君承担。原审法院庭审中，徐萌认为，执行中，本人曾要求在保障母女居住权的情况下，同意法院依法处理系争房屋，朱金明也承诺解决居住问题，后因无房源，与朱金明协商时，本人要求朱金明支付3万元，因朱金明只同意支付22,000元，双方协商未成。2004年3月赵敏娟看房时，才知道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为朱金明后，又被朱金明出售，后与执行庭联系时，经法院强制执行，产权发生变更。由于本人一直居住于系争房屋内，至今户口在被征收的房屋内，现未经本人同意系争房屋已被拆除，又造成家庭财产损失。徐德林认为，系争房屋虽登记在本人名下，但属徐萌、徐德林夫妻共同财产，本人向朱金明借款并以系争房屋抵押之事并未告知徐萌，案件执行中，本人因故被刑拘，从未收到法院传票及执行通知书。在强制执行中，执行庭也未找本人谈话，不知系争房屋何时被拍卖。2003年5月，出狱。2004年3月赵敏娟看房时，才知道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为朱金明后，又被朱金明出售，后与执行庭联系时，被告知本人所欠债务已由系争房屋抵押执行完毕。迫于无奈，与徐萌协议离婚。由于朱金明取得的产权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再则，朱金明与赵敏娟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的买卖不符法律规定，也为无效。赵敏娟认为，当时确定朱金明为系争房屋产权人，并了解到该户内有徐萌户口，双方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买房时朱金明同意协助解决徐萌居住问题，故在提交给交易中心的买卖合同补充条款中添加了“原房屋的有关事宜(法院判决债权等等)由卖方负责，与买方毫无关联”之内容，本人作为系争房屋产权人，应享有合法权益，无安置徐萌、徐德林的义务。刘明杰、刘赵君认为，朱金明与赵敏娟、赵金秀之间的买卖合法有效，同意赵敏娟意见。朱金明认为，证据证明徐德林借款用系争房屋抵押，法院判决后，徐德林未自觉履行付款义务，本人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后，合法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作为系争房屋产权人有权处分，与赵敏娟、赵金秀之间的买卖合法有效，且买卖中买受人知晓系争房屋的状况，但买卖合同补充条款中“原房屋的有关事宜(法院判决债权等等)由卖方负责，与买方毫无关联”之内容由买受人擅自添加。本人留存的合同文本中无赵敏娟添加的补充条款内容。房屋征收公司认为，根据征收规定，依法对系争房屋进行征收，因系争房屋为产权房，对产权所有人进行安置，补偿款及相关费用与人口数无关。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在徐萌、徐德林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虽房屋权利人登记在徐德林名下，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确定了徐德林与朱金明之间的债权债务成立，并由徐德林偿还所借款项及支付利息。由于该债务发生在徐德林夫妻存续期间，因徐德林未自觉履行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法院依法对夫妻共同房产采取强制措施，因此，朱金明对系争房屋取得的产权证，合法有效。在执行过程中，因徐德林被刑拘，系争房屋一直由徐萌居住，朱金明明知徐萌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且有户口在内，并承诺解决徐萌的居住，因此，在徐萌未得到妥善安置情况下，徐萌对系争房屋享有使用权。朱金明作为产权人有权处分自己名下的财产，在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买受人赵敏娟、赵金秀时，买受人明知系争房屋状态及实际使用人的情况后，仍然出资购买系争房屋产权，买受人对系争房屋产权取得，也不得损害徐萌的权益，现系争房屋被征收，房屋产权人应对房屋实际使用人负有安置义务，由于无证据证明徐德林对系争房屋放弃实际使用权，房屋产权人对徐萌、徐德林仍然负有安置义务。考虑到徐萌、徐德林的今后居住问题，赵敏娟、刘明杰、刘赵君应提供一套安置房安置徐萌及徐德林。综上所述，对徐德林、徐萌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转让及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等请求，不予支持，但徐萌、徐德林享有一套安置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徐萌、徐德林要求确认上海市交通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转让行为无效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徐萌、徐德林要求确认朱金明与赵金秀、赵敏娟之间就上海市交通路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对徐萌、徐德林要求赵敏娟、刘明杰、刘赵君支付上海市交通路XXX号XXX室房屋赔偿款人民币300万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上海市交通路XXX号XXX室房屋动迁安置房上海市青浦区佳福雅苑秀泽路226弄10栋/幢西单元4号1401室归徐萌、徐德林所有，赵敏娟、刘明杰、刘赵君负有协助办理该房屋权证之义务。本案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徐萌、徐德林负担2,500元，由朱金明负担2,500元。本案受理费28,400元，由徐德林负担8,400元；朱金明负担20,000元。徐萌、徐德林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徐德林收到执行通知书或执行中谈话的笔录以及徐德林同意转让或买卖的，徐德林不知道朱金明于2000年3月27日申请执行，故原审法院认定徐德林未按执行通知限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不当，徐德林未对系争房屋放弃过权利，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系恶意串通、乘人之危、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徐萌、徐德林原审诉请。赵敏娟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不同意徐萌、徐德林的上诉请求。2004年3月朱金明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赵敏娟前只告知了系争房屋仍有户口的事实，对系争房屋尚存在法院执行纠纷是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告知的，该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款4言明“原房屋的有关事宜(法院判决债权等等)由卖方负责，与买方毫无关联”的内容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赵敏娟对徐萌、徐德林无安置义务。朱金明经法院判决取得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徐德林对系争房屋已不享有任何权利，2004年9月徐萌、徐德林离婚，现原审法院强行判决将一套案外配套商品房判归已不是夫妻的徐萌、徐德林共同所有，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朱金明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不同意徐萌、徐德林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经历两次产权变更都是合法的，第一次是因为徐德林将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给朱金明，因其不能归还借款才导致系争房屋被执行，第二次是朱金明依法处理自己的所有权房屋，也是合法的。赵敏娟不但知晓本人和徐德林债务纠纷之事，而且知道房屋内留有他人户口，但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四项。被上诉人刘明杰、刘赵君未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房屋征收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徐德林与朱金明之间债权债务成立，并由徐德林偿还所借款项及支付利息，徐德林对该法院生效判决是清楚的，理应自觉履行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因徐德林未自觉履行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法院依法对徐萌、徐德林夫妻共同财产的系争房屋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当。朱金明因此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朱金明作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有权处分系争房屋。上诉人徐萌、徐德林称系争房屋买卖系恶意串通、乘人之危、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徐萌、徐德林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徐萌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且一直居住于系争房屋，朱金明对此情况是明知的，且朱金明承诺解决徐萌的居住，故原审法院认定在徐萌未得到妥善安置情况下，徐萌对系争房屋享有使用权，亦无不妥。而赵敏娟、赵金秀作为买受人，对系争房屋当时存在的情况也是清楚的，在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其对徐萌、徐德林负有安置义务，故上诉人赵敏娟、上诉人朱金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00元，由上诉人徐萌、徐德林共同负担人民币9,467元，上诉人赵敏娟负担人民币9,466元，上诉人朱金明负担人民币9,4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