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4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洪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铭，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钦鹏。
上诉人万洪东因与被上诉人许钦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洪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洪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许钦鹏与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许钦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德信驾培中心）系政府投资企业，万洪东仅是顶名登记而已，不能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原平度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队系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资设立的政府投资的培训机构，相关资产按照国有资产管理。2004年4月驾驶员培训实行社会办学后，由单位领导决定让万洪东顶名设立了原德信驾培中心，由培训队原有管理及培训人员利用原有资质和资产继续经营。2015年9月原德信驾培中心根据平度市第七届人民政府[2015]第15次常务会议纪要，收归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并办理了证照、公章、财务资料及房屋、土地等资产的移交手续。同月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交运集团公司（青岛）签订合同，将原德信驾培中心的资质无偿划拨给交运集团公司（青岛），将办公房屋、训练场地、部分能用的训练设施设备有偿租赁给交运集团公司（青岛）使用。后原德信驾培中心经平度市审计局审计清算后于2016年8月办理了注销登记。现资产己划转平度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因此原德信驾培中心尽管工商登记为万洪东个人出资，但万洪东自始至终未出资分文，也未参与管理，实际上一直以国有资产的方式经营运作和清算处置。因此原德信驾培中心经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回产权并进行划拨和租赁，后进行了国有资产审计，资产由政府部门清算处理，与万洪东个人无任何关系。原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即将万洪东列为当事人并判决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主体错误。二、许钦鹏系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桥培训公司）租赁经营期间聘用的，与原德信驾培中心没有劳动关系，更与万洪东无关。2009年7月经领导决定，原德信驾培中心交由天桥培训公司租赁经营，并签订了经营管理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约定现有培训房屋、场地及培训车辆设施设备由天桥培训公司租赁经营，并由该公司接受录用原教练员，确立新的劳动聘用关系。天桥培训公司承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此可见，合同约定天桥培训公司应以自己名义进行租赁经营，包括聘用教练人员。而许钦鹏自述于2015年3月被聘用，这正在天桥培训公司租赁经营期内，应是该公司对其聘用并建立劳动关系，而原德信驾培中心己被天桥培训公司租赁经营，自身无权也无必要再聘用教练员进行培训活动，所以许钦鹏与原德信驾培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与万洪东无关。三、原审判决认定李岩为原德信驾培中心工作人员没有事实根据，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原德信驾培中心于2009年7月进行租赁经营，原有教练人员被天桥培训公司按照合同要求聘用，其他公职管理人员均另行安排，连万洪东都被安排到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管所工作，再无其他人员。原审判决称李岩为原德信驾培中心工作人员，万洪东对此却一概不知，万洪东也根本不认识其人，万洪东又没有委派和授权，原审判决如何依据冒名的李岩证词来判令万洪东这空有其名的法人代表承担责任呢？据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确定责任主体不当，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许钦鹏未答辩。
许钦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许钦鹏、万洪东自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万洪东支付拖欠工资8951.27元，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1600元、加班费1866.7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洪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信驾培中心于2004年4月29日注册成立，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万洪东，于2016年8月29日注销。
2015年10月10日，许钦鹏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德信驾培中心之间自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德信驾培中心支付许钦鹏拖欠工资8951.27元、双倍工资差额11600元、加班费1866.76元。后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5]第54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许钦鹏对德信驾培中心的全部仲裁请求。许钦鹏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许钦鹏主张其于2015年3月8日到万洪东开办的德信驾培中心工作，其提交以下证据：一、打卡明细一份，证明原德信驾校及其工作人员为其发放工资；二、2015年6月的考勤表一份，证明许钦鹏在工作期间每月只休4个班，其余正常上班。
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到农业银行平度市支行调取了许钦鹏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19日以李岩及德信驾校的名义为许钦鹏发放的工资。
在代景林诉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中，证人李某证明李岩是德信驾校的财务负责人。
许钦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称该案的证据能证明许钦鹏系德信驾校即万洪东的员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及投交社会保险，许钦鹏在工作期间加班，应当支付欠发的工资及加班费。万洪东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许钦鹏所诉的工作时间均是在天桥公司租赁期间，与德信无关，万洪东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德信驾培中心系万洪东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在德信驾校注销后，应当由万洪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通过许钦鹏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该交易明细的交易对象可知，德信驾培中心的工作人员李岩及该驾校服务中心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为许钦鹏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许钦鹏与原德信驾培中心自2015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拖欠的工资及加班费，许钦鹏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许钦鹏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倍工资差额，许钦鹏自2015年4月到德信驾培中心工作，工资期间的工资分别为781.11元、1342元、525.62元，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万洪东应当自第二个月起支付许钦鹏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67.62元（1342元+525.62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许钦鹏与原青岛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服务中心之间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万洪东支付许钦鹏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67.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许钦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钦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万洪东提交证据一、《平度市公安局与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德信驾培中心公章移交及履行租赁合同的意见》复印件一份。证明德信驾校不是万洪东设立的，证明德信驾校是国有企业，归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万洪东不是该企业的直接责任主体，所以不应当由万洪东承担相应责任。提交证据二、《青岛天桥集团与交运集团（青岛）就原德信驾校相关资产移交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天桥集团公司承诺在其租赁经营德信驾校期间，与员工及教练员之间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及劳动纠纷由天桥集团负责处理并承担费用，与交运集团和上诉人无关。提交证据三、加盖有“平度市公安局政工室”的证明一份、加盖有“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证明两份、万洪东的山东省行政执法证复印一份，加盖有“平度市公安局政工室”的证明载明：“兹证明万洪东，男，50岁，身份证：，事业编，自2000年1月在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工作至今。特此证明。二Ο一八年七月十三日。”加盖有“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两份证明分别载明：“兹证明德信驾培中心（个人独资企业，法人代表万洪东）的所有资产属于国有资产。自2014年10月15日起所有纠纷与万洪东无关，由交警大队承担。特此证明。”“关于万洪东工作情况的说明万洪东，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2000年1月由平度市公安局招录为事业编工作人员，同年安排至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资设立的政府投资的培训机构原平度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队工作。2009年7月在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工作至今。原平度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队于2004年4月驾驶员培训实行社会办学后，领导决定让万洪东顶名设立了原德信驾培中心，由培训的原有管理及培训人员利用原有资质和资产继续经营。2009年7月，经领导决定原德信驾培中心交由天桥培训公司租赁经营，并签订了经营管理合同，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5月，由平度市审计局根据市政府要求对财务情况进行了审计。2015年8月，原德信驾培中心根据平度市第七届人民政府[2015]第15次常务会议纪要，收归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并办理了证照、公章、财务资料及房屋、土地等资产的移交手续。2015年9月，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交运集团公司（青岛）签订合同，将原德信驾培中心的资质无偿划拨给交运集团公司（青岛），经办公房屋、训练场地、部分能用的训练设施设备有偿租赁给交运集团公司（青岛）使用。后根据上级指示原德信驾培中心因无资质、无经营于2016年8月办理了注销登记。据此，原德信驾培中心系由单位安排万洪东顶名设立的，企业所有的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已经由国有资产管理局划拨、调配给国有企业交运集团使用。万洪东顶名设立的行为系单位授权行为，其个人不承担责任，如有法律责任由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承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在案外人管素英于2014年9月起诉尚联普、德信驾培中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4）平民三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中，管素英诉称，2013年5月23日17时许，尚联普驾驶车辆与顺行在前的管素英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管素英车损人伤，请求予以相应赔偿。尚联普辩称，事故发生属实，其系德信驾培中心驾驶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德信驾培中心辩称，事故车辆系我公司所有，尚联普系我公司驾驶员。该判决认定德信驾培中心作为尚联普的雇佣单位，对尚联普产生的损害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业已生效的（2014）平民三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中德信驾培中心关于尚联普系其公司驾驶员的陈述及该案关于交通事故交强险的处理，说明德信驾培中心在2013年还在正常经营，并非万洪东主张的自2009年7月起德信驾培中心的房屋、场地、车辆设施等出租给天桥培训公司经营，由该公司接收录用原教练员，确立新的劳动聘用关系，再结合许钦鹏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和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以李岩、德信驾培中心名义给许钦鹏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许钦鹏在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与德信驾培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万洪东主张许钦鹏被天桥培训公司聘用，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许钦鹏在德信驾培中心工作期间，德信驾培中心未依法与许钦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德信驾培中心注销后，万洪东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出资人应当承担支付许钦鹏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万洪东主张其未出资、未参与管理，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万洪东提交的《平度市公安局与平度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德信驾培中心公章移交及履行租赁合同的意见》《青岛天桥集团与交运集团（青岛）就原德信驾校相关资产移交的协议书》等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推翻许钦鹏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德信驾培中心在另案中的陈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万洪东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岩并非德信驾培中心的工作人员，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本案二审期间出具的自愿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根据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该情况说明，德信驾培中心的成立及资产处理、移交及注销工作，均发生在一审作出判决之前，其对万洪东作为德信驾培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当是明知的，其在一审审理期间特别是德信驾培中心注销后，在许钦鹏等职工仲裁、起诉德信驾培中心、万洪东，万洪东可能会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况下，其并未主动要求参加本案诉讼及时作出自愿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意思表示，因其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情况说明中陈述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万洪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万洪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于遨洋
书记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