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13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大勇，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指定辩护人钟宇亮，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美珍，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4日被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两名原审被告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7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惠东县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1月24日被惠东县公安局逮捕；于2017年1月17日，经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至2017年2月23日；于2017年2月23日，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至2017年4月24日。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大勇、黄美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2017）粤1302刑初10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黎大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被告人黎大勇认识了国玺经贸有限公司广西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黄某1，该公司宣称如成为会员，参加该公司经营的“富民就业工程”的投资返利，投资款项投入矿产、酒店和收购公司等方面，获利颇丰，吸引了很多人参加投资，但实际上所说的投资均为虚假的事实，该公司并无任何该方面的投资项目。
2016年2月开始，在黄某1的发展下，被告人黎大勇、黄美珍一起在惠州市惠城区麦地注册成立了“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分公司），与南宁分公司一样经营“富民就业工程”的投资返利，对外宣传富民就业工程的投资返利好处，并以投资10000元或10000元的倍数以上，承诺每天可获返利1%，即10000元可获得利润100元，期限为200天，之后终止合同。该公司以黎大勇为负责人，以黄美珍为财务人员，由黄美珍提供其银行账户和黄某1提供的银行账户给投资者投入资金。投资者可以通过现金、转账或者到该公司POS机刷卡进行投资，在投资者投资后，黎大勇以“国玺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投资者签订了虚假的《劳动合同》，并出具了收到货款的收款收据，而黄美珍则负责将每天收到投资者的投资款汇至黄某1提供的银行账户。投资者投资后每天由南宁分公司将返利汇至投资者提供的银行账户。直至2016年4月，南宁分公司的黄某1等人被抓，公司停止了每天返利，投资者才发现被骗，黎大勇和黄美珍无法将本金及每天的返利给回投资者，于2016年4月18日左右关闭惠州分公司后逃匿。2016年10月17日，黎大勇和黄美珍两人在山东省烟台市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经查明，自2016年2月至2016年4月，黎大勇、黄美珍利用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非法吸收了吴某花等161名社会不特定人员的存款共7700000元人民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刑事案件受理、立案材料，证明侦查机关启动的侦查程序合法有效。
2、被害人胡某1、赖某1、赖某2、石某1、赖某3、庄某1、赖某4、冯某1、张某1、赖某5等人陈述、劳动合同、收款收据、银行流水，证明其等人于不同时间投入不等金额款项到一间名为“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投资后，该公司还与其等人签订虚假的劳动合同，开具收到货款的收款收据，每天收到返利，直至停止返利后，其等人意识到被骗即刻到公安机关报案。
3、另案处理同案人黄某1供述，我是国玺经贸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及国玺经贸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但这两个分公司都是国玺经贸集团有限公司赵毅发展我在南宁成立的，2015年11月开始注册经营，该公司实际经营业务是根据赵毅总公司一样模式经营“富民就业工程”，根据总公司规定，经营的业务是要投资者如投资10000元，每天公司就返利给投资者100元，即是1%，投资期限200天，根据赵毅提供的宣传视频资料及宣传单向社会公布这种模式，我们公司收到投资者的投资款之后，把投资者的投资款转账汇给赵毅总公司的银行账户，总公司收到之后，总公司就会返回给公司每天投资额2%的利润，都是当天扣除，直接分给分公司。如是投资者介绍投资者参与投资，就可得5%的投资额。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都是我注册的广西和南宁分公司发展成立的公司，我们这两家分公司都是惠州分公司的上线公司，是惠州分公司的上级领导公司，惠州分公司是受我们南宁领导的下属分公司。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是我发展黎大勇成立的，该公司在惠州注册，负责人是黎大勇，该公司约在2016年2、3月成立经营，还没有注册就开始租房，经营范围与我们南宁公司的一样，也是经营“富民就业工程”。惠州分公司收到投资者的投资款之后，把投资者的投资款转账汇给我指定的银行账户，我们南宁公司收到之后，就会返回给惠州分公司每天投资额2%的利润，都是当天扣除，直接分给惠州分公司。
4、扣押清单
（1）公安人员在黎大勇处扣押其本人身份证(身份证号码)一张、华为手机（手机号码157××××3949）一部、工商银行卡（卡号分别是62×××94、62×××28）两张、农业银行卡（卡号62×××79）一张、广西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卡号62×××41）一张、中国银行卡（卡号分别是62×××70、60×××64）两张、TISSOT手表一块、人民币200元、AKG手提电脑一部、记事本三本。
（2）公安人员在黄美珍处扣押其本人身份证（身份证号码）、李某超身份证（身份证号码23×××69）、农业银行卡三张（卡号分别是62×××93、62×××70、62×××77）、建设银行卡两张(卡号分别是62×××46、43×××36)、工商银行卡三张（卡号分别是62×××27、62×××44、62×××25）、中国银行卡两张（卡号分别是62×××11、62×××64）、广发银行卡一张（卡号分别是52×××12）、浦发银行卡一张（卡号是62×××51）、金e顺通用K宝一个（中国农业银行525528467018、525566886533）、苹果6S手机（手机号码182××××6747）一部、手机weonly（串号860427020125091）一部、华硕手机电脑一部、U盘一个、人民币1700元、港币100元。
5、辨认笔录及照片签供
（1）被害人赖某3、赖某4、冯某1等人对被告人黎大勇、黄美珍进行了辨认；
（2）另案处理的同案人黄某1对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负责人（即被告人黎大勇）进行了辨认及签供；
（3）被告人黎大勇、黄美珍对国玺公司惠州分公司办公地点的位置、投资者签订的虚假劳动合同、收取投资款后开具的货款收款收据、宣传国玺公司的宣传资料进行了辨认及签供。
6、委托书、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刘某1委托王某平全权代理国玺案件的报案事宜及王某平的银行款项来往的记录。
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
（1）另案处理人员黄某1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16）、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8、08×××28、62×××12、62×××16）、黄某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01×××66、62×××72）的款项来往记录，其中有收取黎大勇、黄美珍转账投资款记录和返利利润的转账记录。
（2）被告人黎大勇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70、60×××64）、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卡号62×××94、62×××28）、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农村信用社账户（账号62×××41）款项来往的记录，其中有转账不等款项至黄美珍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44）及支取现金的流水记录。
（3）被告人黄美珍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11、62×××64）、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97）、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账号62×××51）、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账号62×××44、62×××27）的开户资料及该银行账户款项来往的记录，其中有涉及返还利润和转账投资款的相关流水记录。
8、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黄美珍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4日被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黄美珍系累犯。
9、惠州市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惠立会审字〔2017〕第045号审计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委托惠州市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收取报案者人数、款项和黄美珍等人银行账户转账存入和转账支取发生额进行统计计算的结果。
10、惠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局惠金函〔2017〕214说明函，经查询，未查到中国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有关情况，经查询，未查到中国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但查询到与该名称相关的“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北京国玺富民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两家企业，法人代表均为黎大勇。根据我局工作职能，我局未曾对“中国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及“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北京国玺富民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等类似企业开展任何审批事项。
11、由惠东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制作统计的国玺经贸惠州分公司涉嫌诈骗一案的被害人基本情况，证明来报案的被害人姓名、报案时间、被骗金额、次数及交易情况。
12、租赁合同，证明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承租惠州市麦地东路7号麦景新苑B栋1层19号，租期三年，每月租金1000元，双方并签订了合同。
13、到案经过，证明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黎大勇、黄美珍的情况及两被告人均不具有自首、立功表现的情节。
14、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黎大勇、黄美珍的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1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黎大勇、黄美珍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氯胺酮、吗啡、甲基安非他明呈阴性（一）。
16、被告人黎大勇、黄美珍对非法吸收他人存款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人黎大勇、黄美珍无视国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7700000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两被告人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注册成立的“国玺经贸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在未取得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对外宣传，并许诺高额利润，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款项共7700000元人民币，该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法律特征；其中黄美珍在公司任会计，负责将收到的投资款汇至黄某1提供的银行账户及将上线南宁分公司返利汇至投资者提供的银行账户；显然，黄美珍是惠州分公司的经营参与者。此外，黄美珍曾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处罚过，其并非无相关职业经历及专业背景的一般人员，因此，被告人黄美珍及辩护人提出“黄美珍没有主观故意”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黎大勇、黄美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中黄美珍比黎大勇的作用又相对较轻；此外，两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故量刑时依法对被告人黎大勇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美珍减轻处罚。另被告人黄美珍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黎大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被告人黄美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三、本案扣押的物品及款项，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四、未退赔款项，继续追缴，依法处理。
上诉人黎大勇上诉提出：1、其于2015年12月底以投资者的角色投入六万元该公司，并每天按1%返利；其未了解公司背景、不知情项目是否属实，不应承担刑事责任。2、其没与公司签订劳工合同，属于临时打工人员，也没有对货物和资金的使用权和支配权，不具备独立核算，全由南宁总部掌管，其在公司地位较低，不应该承担刑事责任。3、一直都是黄美珍把卡上的货款全部转给总部，其和黄美珍卡仅有些流水；后因南宁总部没有给予反利，公司被投资人搬走资产，其无法支付高额房租，于2016年4月18日左右关闭公司离开，不属逃匿。4、原判刑期和罚金过重，对其今后工作有重大障碍，请二审轻判。
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法院量刑过重，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属于犯罪的初始阶段；有认罪、坦白交代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良好。上诉人属于被指挥的角色，处于从属地位，属于从犯，且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上诉人没有犯罪前科，因法律意识薄弱误入歧途，且本身也是投资者和受害者，主观恶性不大，且其本人对公司运作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犯罪情节作从轻认定，建议判处上诉人缓刑，同时减少罚金数额。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大勇、原审被告人黄美珍无视国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7700000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黎大勇、原审被告人黄美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黄美珍比黎大勇的作用相对较轻，量刑时酌情予以区分；黎大勇、黄美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黄美珍曾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对于上诉人黎大勇的上诉意见及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黎大勇注册成立国玺惠州分公司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公司未取得金融业务许可，仍宣传及许诺高额返利，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巨额款项达7700000元，其行为扰乱国家金融秩序，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黎大勇上诉提出“其不知公司项目是否属实，属临时打工人员且地位较低，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结合上诉人黎大勇是从犯及如实供述等情节予以综合量刑，符合法定幅度，故上诉人及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轻判，建议适用缓刑并减少罚金数额”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严丽芳
审判员 罗书勇
审判员 邱玉薇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李欣怡
钟鸣（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