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5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霞，女，汉族，1957年1月18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包月英，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香亭，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健，女，汉族，1963年12月14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罗秀丽，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号。
委托代理人：赵悦，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大连万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白山路****号。
委托代理人：王利娜，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霞因与被上诉人李健，原审被告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万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霞的委托代理人包月英，被上诉人李健的委托代理人罗秀丽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审理。上诉人李霞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包月英、李香亭，被上诉人李健的委托代理人罗秀丽参加了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审被告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大连万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两次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霞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李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李霞的反诉请求；三、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健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关于案涉文件上签字真实性问题。一审判决关于李霞知晓李健未在案涉三份文件签名的事实的认定严重失实，系典型严重背离事实及法律的错审错判。李霞从未知晓李健签字系伪造，李健也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字系伪造。一审法院组织庭审时也未释明李健签字是否申请鉴定。增资过程中，李霞已尽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失。增资文件签章完备，已经工商机关比对通过，且李霞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对于李健配偶李茂海在案涉文件上的签字，李霞仅指”李茂海”三个字，不包含任何外延。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海销售公司）工商档案涉及李健签字有37处，通过肉眼目测以及工商机关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时的电脑比对，签名基本一致，故李健如对案涉三份文件上签名的真实性存疑，也意味着对其他签名的真实性存疑，那么李健是否具备股东资格则需要依法作出认定。人民法院不能放任李健自主、选择性确认签字行为。第二，李健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自2004年增资以来，万海销售公司已经经营15年，李健不知晓案涉文件不符常理。第三，一审判决认定李健已经对万海销售公司出资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以真实性无法确认的《原胜利路支行租约到期交接协议》确认万海销售公司实际使用李健用于出资房屋不妥，与不动产登记信息不符。第四，一审法院关于李健已经实际出资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经催缴，李健始终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未履行出资义务，在将房产实际交付前不应当享有股东权利。第五，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纠纷性质错误。李健请求确认李霞不具备股东资格，其提出的其他请求均有独立案由。因此，其他请求应当另诉解决或通过其他法律程序审理，不宜合并审理。
李健答辩不同意李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李霞一审中已自认李健未在案涉三份文件上签名，依法免除李健的举证责任。第二，本案不适用夫妻日常家事代理制度，涉及的股权交易包含身份属性。夫妻家事代理权的范围是家庭日常生活范围，而案涉万海销售公司增资依法属于公司法范畴内的公司商事行为。第三，李霞不仅不是善意第三人，相反其与案外人李茂海恶意串通，伪造李健签名，假借万海销售公司与大连万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海实业公司）资金虚假增资。第四，李霞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于法无据。第五、原审法院案由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上级案由吸收”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等下级案由，符合相关规定和减少诉累提高诉讼效率的司法要求。第六，李健已经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以西岗区胜利路113-2号8号公建房屋出资并将房屋自公司设立时起交付公司使用，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应认定已履行完毕。
原审被告万海销售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万海实业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
李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2004年4月10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不成立；二、确认2004年4月10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三、确认2004年3月10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指定代表的证明》无效；四、确认李霞基于第一项不成立的决议及第二项无效章程修正案所取得的万海销售公司股东资格无效；五、确认万海销售公司基于第一项不成立的决议及第二项无效章程修正案所实施的公司注册资本金由人民币500万元增加至人民币1000万元的增资无效；六、确认万海销售公司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500万元，并确认李健享有40%股权；七、判令万海销售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为人民币500万元，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登记为：李健持股40%、万海实业公司持股60%；八、判令李霞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案件受理费。
李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李健不具备万海销售公司的股东权利和股东资格；二、反诉费由李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海销售公司成立于1997年1月29日。2001年12月25日，万海销售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其中李健出资200万元、占40%股份，万海实业公司出资300万元、占60%股份。2004年3月9日，万海销售公司向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事项包括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及股东三项。其中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由万海实业公司300万元、李健200万元变更为万海实业公司300万元、李健200万元、李霞500万元。万海销售公司还一并递交了由大连正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4年3月5日出具的”大正会验字〔2004〕061号”《验资报告》，以及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三月十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指定代表的证明》、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四月十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四月十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该三份文件”全体股东签字（印章）”处均有”李霞”、”李茂海”、”李健”签名，”大连万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李霞被指定为万海销售公司本次工商变更登记的股东代表，全权办理变更登记申请手续。另查明，2004年3月4日，万海销售公司以其大连市商业银行支票号03595542号、金额5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及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号09634342号、金额30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存入李霞大连市商业银行800112018109462账户（现为大连银行第一中心支行营业部800201208004771账户）；同日，万海实业公司以其大连市商业银行支票号05268562、金额45万元转账支票一张，中国银行支票号05280512号、金额25万元转账支票一张，以及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号15147076、金额3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存入李霞上述账户。以上五笔款项合计450万元于2004年3月5日到达李霞大连市商业银行800112018109462账户。同日，李霞以其大连市商业银行支票号05267336、金额50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存入万海销售公司中国银行大连星海湾支行401600593908091账户。2004年3月8日，万海销售公司向万海实业发展公司转账100万元，万海实业公司出具内容为”收万海汽车还款”的《收据》。又查明，李健向万海销售公司出资的房屋位于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113-2号8号公建，系李健于1996年12月30日与大连海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购买取得，并于2000年2月25日取得”大房权证西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此房屋现登记在李健名下。根据《房屋所有权证》”设定他项权利摘要”记载，此房屋分别于2000年3月22日、2001年4月25日、2002年4月25日设定抵押，抵押权人均系中国银行大连星海湾支行。2015年7月1日，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万海销售公司签订《原胜利路支行租约到期交接协议》，约定：自2015年7月1日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完全撤离原胜利路支行（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113号2-8号公建），万海销售公司于2015年7月1日起正式全面接收该房屋，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均无任何异议。再查明，李霞分别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1日作出《关于对李健限期履行缴纳出资义务的催告函》、《关于召开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2018年1月2日，李霞向大连市西岗区公证处就邮寄上述通知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上述两份文书均以快递方式向李健送达，但李健否认签收。2018年1月18日，李霞作出《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决议解除李健的股东资格；2、选举大连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公司2015年度-2017年度的财务账簿及原始凭证等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3、选举李霞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指定代表的证明》、”大房权证西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大连市商业银行第一中心支行营业部分户明细账（对账单）》、被查询人李健房产《查询结果》、《关于对李健限期履行缴纳出资义务的催告函》、《关于召开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2018）西证民字第2号《公证书》、EMS快递单及回执、《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经李健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大连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及进账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李健认为李霞违法取得万海销售公司的股东资格引起的要求确认”二零零四年四月十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不成立及李霞股东资格无效、万海销售公司增资无效等系列纠纷。李健在本诉中提出的多项诉讼请求均为诉争法律关系，在法律没有明令禁止的情况下，为一并解决当事人的诉争，减少诉累，应以上级案由吸收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等下级案由。对于当事人诉争的其他具体问题，一审法院的观点是，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万海销售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案件审理中，李健对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四月十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所述的股东会同时提出不知情与未出席两项异议，否认包括该决议及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四月十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三月十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指定代表的证明》三份文件”全体股东签字（印章）”处”李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李霞对此的意见是，李茂海系李健的配偶，李霞有理由相信李茂海能够代表妻子决议上述文件，李茂海的行为应当适用家事代理，李茂海对上述材料上的签字应当对李健具有约束力。结合李霞的上述主张可以认定李霞知晓李健本人未在上述三份文件上签名，因此，上述三份文件不是李健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李健不发生法律效力。万海销售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至1000万元之前，全部股东为李健与万海实业公司。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四月十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在”李健”签名无效的情况下，万海实业公司占60%股份，该表决权比例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比例，更未达到万海销售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的全体股东通过表决权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李健主张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四月十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不成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李霞主张上述三份文件上”李健”的签名适用李茂海与李健之间家事代理，同时构成表见代理一节，上述三份文件涉及李健依法享有的股东权利，因股权具有人身性及财产性的双重属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关于夫妻之间家事代理的相关规定。本案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构成要件。故李霞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在李健未签署增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万海销售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稀释”了公司原有股东的股份，损害了原有股东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李霞据此取得的股东资格亦无效。无效民事行为自始无效，李霞关于李健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李霞提出的确认李健不具备万海销售公司股东权利和股东资格的反诉请求。《原胜利路支行租约到期交接协议》可以证明万海汽车销售公司已实际使用李健用于出资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113-2号8号公建房屋。李霞以李健未实际出资为由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健提出的李霞无权提起反诉及所谓的”前置程序”问题，李霞在提起反诉时并未被法律确认为不具有股东资格，故其有权提起反诉，至于所谓的”前置程序”问题，结合李霞关于李健出资情况的具体意见，该”前置程序”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四月十日”，李霞、大连万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李健”签订的《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不成立；二、确认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四月十日”，李霞、大连万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李健”签订的《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三、确认落款日期为”二零零四年三月十日”《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指定代表的证明》无效；四、确认李霞不具有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资格；五、确认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500万元增加至人民币1000万元无效；六、确认李健持有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0%股权；七、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于上述第一项至第六项确定的内容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八、驳回李霞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李健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李霞已预交），合计81850元，由李霞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健主张《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上”李健”签字非其本人所签的事实，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李霞不予认可，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李霞予以认可。本院对《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上”李健”签字非本人签署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李霞申请对36份万海销售公司文件上”李健”签名进行比对鉴定，鉴定事项为：36份万海销售公司文件上”李健”签名与李健本人签字是否有同一性；若36处签字与李健本人签字不一致，则请确认书写该36处”李健”二字是几个人书写的，并对36处签字按照书写人的不同进行区别分类。申请理由为：因李健长期居住国外，部分公司文件系其和李茂海安排公司工作人员代签。经权威人士比对，上述36份公司文件上李健签名与李健本人签字均不一致，且系出自3-4人笔迹。鉴定涉及万海销售公司注册成立和增资效力问题，不能放任李健自主的、有针对性的、有选择性否认增资文件签名真实性，对同样不是本人签名的其他文件作出截然相反的表示，本身具备了主观恶意，系恶意诉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的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次诉讼的本诉部分，李健以其作为万海销售公司股东但未参与股东会决议为由，请求确认《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不成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确定的纠纷类型，故本案本诉的性质为公司决议效力纠纷。李健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系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能够成立时相应发生的法律后果，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人民法院可以按本诉请求范围依法一并解决。
二审期间，李霞与李健对于案涉公司文件上”李健”签名不真实的事实均已确认，同时李霞申请对36份公司文件进行笔迹鉴定，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其他公司文件李健签名同样不真实时，能否认定全部公司文件对李健均有法律效力。李霞的该项理由本质上是推定李健进行民事行为时具有固定、统一的授权代理方式，此前由某人代理李健进行了有效民事行为，推定在此之后形式上由该人代理李健进行的民事活动均对李健本人发生法律效力。但现行法律仅有关于推定法律事实的规范，并无关于推定民事行为代理效力的规定，其原因在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有权自由决定自己或授权他人代理进行民事行为。因此，李霞提出的该项理由无法律依据，同时违反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关于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东就增加注册资本进行决议时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现有事实显示，2004年4月10日前李健持有万海销售公司40%股权，依照上述规定，未经合法的股东会程序并由李健确认时，公司增资决议依法不能成立。李健的该项诉请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正确。
因《大连万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中关于增资决议不成立，则由李霞认购全部增资股权的决议同样不能成立，李霞依法不能取得万海销售公司股东资格，万海销售公司2004年4月10日章程修正案中关于增加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变化部分均无法律效力。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依据不成立的公司决议进行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和股东结构变更登记不能发生增资的法律后果，万海销售公司有义务恢复公司注册资本登记，并依据实际情况依法置备股东名册。
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上述规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中，当事人有权以公司为被告请求正向确认其股东资格，而不能以公司以外的他人为被告请求反向否定该人股东资格。本案中，李健和李霞分别诉请确认对方不具备万海销售公司股东资格不符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形式要件，同时无法律规定就此种请求明确法律关系的具体性质，故就此项本诉和反诉请求均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实体审理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存在瑕疵。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存在部分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八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上诉人李霞已预交），由上诉人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延光
审判员 董 卫
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阳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