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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三终字第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都达古拉。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诚。
法定代理人董玉杰，个体工商户。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宫平，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秋，巴林右旗嘉年华娱乐城业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鹏浩。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建明，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右旗军民团结灌渠管理所，住所地巴林右旗大板镇。
法定代表人石桂林，所长。
委托代理人江衍喜，巴林右旗司法局索博日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右旗水利局，住所地巴林右旗大板镇。
法定代表人张学磊，局长。
委托代理人石桂林，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佳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洋洋。
上诉人都达古拉、杨仕诚、杜晓秋、牛鹏浩因与被上诉人巴林右旗军民团结灌渠管理所（以下简称灌渠管理所）、巴林右旗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王贺、韩洋洋、许佳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3）右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都达古拉是受害人杨志臣的母亲，原告杨仕诚是受害人杨志臣的儿子。2013年4月13日，受害人杨志臣与朋友张伟、刘春雷、王孟春、陈美艳、卜凡杰、吴翠娟、桑志敏一起吃完饭后，在巴林右旗嘉年华娱乐城唱歌娱乐。当晚10点左右，在受害人杨志臣等人结帐后，嘉年华娱乐城的工作人员发现受害人杨志臣等人包的房间内的马桶盖子、装饰镜子损坏，嘉年华娱乐城的业主杜晓秋及其工作人员许佳南、王贺、韩洋洋、牛鹏浩等人追赶受害人杨志臣和案外人刘春雷、王孟春三人，三人向嘉年华娱乐城东南方向跑去，受害人杨志臣和案外人王孟春跑到附近的垃圾场内躲藏一段时间后，案外人王孟春发现在其背后躲藏的受害人杨志臣不见了，之后案外人刘春雷、王孟春、张伟等人寻找杨志臣，但没找到。2013年5月9日，受害人杨志臣的尸体在受害人杨志臣、王孟春躲藏的垃圾场附近流过的灌渠中发现。经赤峰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尸体检验，受害人杨志臣因生前溺水导致死亡。另查明，受害人杨志臣溺水死亡的灌渠是被告灌渠管理所管理灌区。发生事故时，正在通水使用期间内。又查明，原告都达古拉（事故发生时，61周岁）有两子一女，长子杨志军，次子杨志臣，长女杨志华。杨志臣与其妻子已离婚，原告杨仕诚（发生事故时，5周岁）系死者杨志臣之子。杨志臣生前，原告杨仕诚与其共同生活。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13日晚，受害人杨志臣等人在巴林右旗嘉年华娱乐城包房唱歌娱乐期间，因砸坏其包房内的设施，结完账从嘉年华娱乐城出去后，受害人杨志臣在被告嘉年华娱乐城业主杜晓秋及工作人员许佳南、王贺、韩洋洋、牛鹏浩追赶的情况下，因晚上天黑看不清楚路，导致掉入被告灌渠管理所的灌渠内，溺水死亡。但受害人杨志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控制自己的行为，应当预见晚上，酒后在不熟的地方行走，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但受害人没有注意自己的安全，导致掉入灌渠内，溺水死亡，应自己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杜晓秋、许佳南、王贺、韩洋洋、牛鹏浩在晚上天黑的情况下，将受害人杨志臣等人追赶到其娱乐城附近的废品收购垃圾场，没有对受害人杨志臣安全负责，导致被害人杨志臣溺水死亡的后果。被告杜晓秋、许佳南、王贺、韩洋洋、牛鹏浩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灌渠管理所、水利局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杨志臣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63000元（20年×23150元），丧葬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3526元（6月×392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227367.5元，其中原告都达古拉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2207元（19年×17717元／3人），原告杨仕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160.5元（13年×17717元／2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63893.5元。原告都达古拉、杨仕诚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总额760941元不超过此限度。故巴林右旗嘉年华娱乐城业主杜晓秋及其工作人员许佳南、王贺、韩洋洋、牛鹏浩适当赔偿原告都达古拉、杨仕诚要求赔偿的杨志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760941元中150000元。原告都达古拉、杨仕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杜晓秋、许佳南、王贺、韩洋洋、牛鹏浩赔偿原告都达古拉、杨仕诚150000元。被告杜晓秋、许佳南、王贺、韩洋洋、牛鹏浩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巴林右旗灌渠管理所、巴林右旗水利局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都达古拉、杨仕诚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都达古拉、杨仕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灌渠管理所和水利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杨志臣尸体被发现和打捞的地点，距离落水点有六、七里远，足以证明灌渠水深、水浅。而且，此灌渠多次发生溺水死亡事件，本案中杨志臣也是“生前溺水导致死亡”。案发时正是灌渠使用期间，落水点灌渠位于铁路小区垃圾场附近，紧邻铁路小学，可是却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被上诉人灌渠管理所和水利局疏于管理，漠视生命，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本案发生时，被上诉人杜晓秋、许佳南、王贺、韩洋洋、牛鹏浩等人追打杨志臣、刘春雷、王孟春三人，事发紧急且危及人身安全，杨志臣是被追打的慌不择路，现实威胁下根本无法选择道路和控制行为，他们的追打行为是杨志臣落水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显属错误，判决赔偿数额只有15万元，赔偿比例不到20%。显属过低。
上诉人杜晓秋、牛鹏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2013年4月13日，杨志臣与王孟春、刘春雷等人在巴林右旗嘉年华娱乐城娱乐，结帐后，服务员发现几人将包房内的物品损坏，为了维护自己的财产权益不受侵犯，服务生开始找几人赔偿，这是一种自助行为，并没有侵犯任何人的权益，这种行为法律应予保护，出来后发现几人都走了，有人看见他们进了娱乐场对过的垃圾场了，因为天黑，加之垃圾场范围较大，所以服务生进垃圾场门口没有看见人就回来了，公安卷宗能够证实此事实。后在公路上看见几人的车，服务生开始追赶该车，直至派出所门口才停下，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解决此事。这期间都没有杨志臣，杨志臣的死亡原因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具有赔偿义务。二、公安机关卷宗记载杨志臣的尸体是在5月9日打捞上来的，距离出事当天已有27天，死亡时间并没有确定，且死亡地点在娱乐城东10多里以外，中间的路程不是杨志臣能直接到达的。三、原审提交的公安机关卷宗中张伟、王孟春、刘春雷等人的证言都能证实嘉年华的工作人员进入垃圾场就没有再追，且杜晓秋始终没有参与追赶，因此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没有依据。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还是第十二条、第十四条都是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的，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方存在过错，所以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五、杨志臣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天黑仍走该危险路段，其本身存在明显过错，其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其自身造成的，其所受损害只能要求与其一起娱乐的人承担，与本案上诉人无关。原审时，水利局提供证据证明灌渠的最大流水量每秒2.27立方米，流速为每秒0.72米，按着该流速、流量是不可能漂着走人的。本案中无论公安机关还是法院都没有确定杨志臣的具体落水地点，发现尸体是在灌渠的北出口，足以证明杨志臣就是在此地落水的，就更不能和上诉人有关系了。六、按《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原审法院仍列明，本身违反该规定，另原审判决赔偿标准按城镇户口没有依据，因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供的是农村户口的户籍证明。七、上诉人杜晓秋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杜晓秋没有追赶任何人，始终没有参与此事，对杨志臣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
被上诉人答辩服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杜晓秋及牛鹏浩提供了照片两张，用以证明事发现场的地理情况。上诉人都达古拉及杨仕诚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杜晓秋、牛鹏浩说的墙根本是通行不了的。其他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杨志臣等人于2013年4月13日晚在巴林右旗嘉年华娱乐城包房唱歌娱乐期间，因砸坏其包房内的设施，被巴林右旗嘉年华娱乐城业主杜晓秋及工作人员许佳南、王贺、韩洋洋、牛鹏浩追赶的事实清楚，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且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与杨志臣的电话通话清单及银行卡交易记录清单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杨志臣2013年4月13日晚在灌区内溺水身亡。因此原审判定由杜晓秋、许佳南、王贺、韩洋洋、牛鹏浩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受害人杨志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酒后未能合理的控制自己的行为，导致溺水死亡，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巴林右旗军民团结灌渠管理处和巴林右旗水利局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杜晓秋、牛鹏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计入死亡赔偿金中，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中上诉人都达古拉、杨仕诚提供了位于大阪镇的房屋产权证及杨仕诚的上学证明，因此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赔偿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都达古拉、杨仕诚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杜晓秋、牛鹏浩负担3300元。邮寄送达费360元，由上诉人都达古拉、杨仕诚负担80元、由上诉人杜晓秋、牛鹏浩负担80元，由被上诉人巴林右旗军民团结灌渠管理所、巴林右旗水利局、王贺、韩洋洋、许佳南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润涓
代理审判员 黄树华
代理审判员 张欢欢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