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7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民，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陕西东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宏权，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三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安第九分公司项目经理,住陕西省西安市鄂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三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安第九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朱雀大街紫郡长安13幢1单元32层13206号。
负责人：张广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权，男，该公司项目经理，住陕西省西安市鄂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北大街199号。
法定代表人：张义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答继耕，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
上诉人高海民因与被上诉人姜宏权、陕西三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安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分公司）及陕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海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上诉人姜宏权，被上诉人三联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权，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答继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海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建工集团对42910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建工集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高海民的《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中有姜宏权的技术人员李某及姜宏权的签字确认，数量、价格、劳务费总额均已经写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上述书面文件具有优先性。李某后来出具的《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复核工作量》只能是在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前提下，才具有证明工程量的效力。因此高海民的工程量应当按照《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予以确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姜宏权已经签署并向高海民出具《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工程价款就应当据此结算。三、高海民仅是向用工单位提供劳务，工作较为简单，原材料一律由用工单位自己采购，按照习惯，高海民先提供了劳务，最后才由技术员对质量及数量进行了确认。如果质量与数量不符合实际，或者没有经过姜宏权同意，其不可能向高海民出具《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其次，这类简单的劳务质量及数量有没有完工，技术员及姜宏权均是有辨别能力的，也不可能两人均出错。姜宏权本人当庭已经说明了指派李某、苏某两人一起去核实高海民的工作量，李某写了工作量清单交给姜宏权，由姜宏权本人书写价款及合计工程款的金额。李某、苏某两人一起去数高海民完成的自喷、空调等的数量，都能数错了？如果苏某本人在核实高海民的工作量时自己也带人安装了，难道李某和苏某一起核实时，苏某自己不会提出异议，任由李某将自己完成的工程计算到高海民工程量清单中，任由李某交给姜宏权，并且姜宏权在看到李某书写的“注：以上工作量，给予苏某对付，以后为准，价格予姜总定付”字样时也没有让苏某签字，反而书写价款及合计工程款的金额。以上均说明李某、苏某、姜宏权对高海民工作量、单价及工程款金额的认可。因此应当按照《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结算工程价款。四、姜宏权出具的工作日记，是不是真实记录了当时的施工情况，是在工程施工建设时还是后期制作，均无证明，且没有高海民的确认，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李某的证人证言当庭肯定了《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中的质量、数量是正确的，又称不能以《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点位作为计算劳务费依据，应当以成活率计算劳务费。其证人证言明显相互矛盾，工程质量的验收就包括了所谓的成活率，否则就没有验收的价值。因此李某的证人证言缺乏可信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姜宏权、三联分公司辩称，《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因为其中还有其他人完成的工程量。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工集团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海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及建工集团支付高海民劳务费42910元，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及建工集团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用由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及建工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楼项目总承包人为建工集团，三联分公司系住院楼安装工程的分包人及施工单位。2013年8月，高海民经姜宏权介绍，到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楼安装工程水暖项目部进行消防自喷及空调安装施工，高海民与姜宏权口头约定，实行计件制。高海民、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及建工集团对于高海民施工的三层、十三层、十七层的工作量无争议，对于负一层、一层高海民的实际工作量发生争议。高海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及空调工作量》一份作为证据，内容为：“①17层231个点位×60=13680元；②13层231个点位×60=13680元；③3层180个点位×105=18900元；④1层226个点位×105=23730元；⑤付1层502个点位×120=30240元。空调工作量13层98台×160=15680元。合计：145910元。注：以上工作量，给予苏某对付后为准，价格予姜总定付。李某2014.8.25日。”该证据金额部分为蓝色笔迹书写，李某系该工程技术员。姜宏权认可蓝色笔迹部分系其本人书写，但辩称该证据的形成系因高海民孩子结婚要预支部分款项，金额系其匡算出来的，并非高海民的实际工作量。对此，姜宏权及三联分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在证言中陈述：省人民医院安装项目，其以技术员身份负责安装，高海民承揽空调自喷单项安装项目，高海民完成了三层、十三层、十七层，一层及负一层并非高海民独立完成，而是由苏某班组、赵良良班组与高海民共同完成；2014年8月25日所开工作量单为最早的单据，后经其与苏某、赵良良核对，并多次和高海民审对，苏某提出大部分安装由苏某本人安装，不由高海民安装，故高海民所提供量单不实，应以后来核实量单为准，且该工程量单上显示的点位不能作为计算高海民劳务费的依据，应当以成活率计算劳务费。姜宏权及三联分公司亦提供李某书写的关于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复核工作量单及姜宏权书写的工作日记两份证据，证明高海民有部分工作没有实际完成，由苏某带工人完成，复核工作量单载明：1、3层、13层、17层①清丝、刷漆、清场地，由工队排工，共计12个工，1个工120元，累计1440元。2、1层、付1层：①打压及维修，打压花费工作量及维修工作量共20个工，由苏某做；②一层及负一层下向管部分未做，共计460个点位，苏某做300个；③加阀门4个，减压空板4个，由苏某做，4个工。工作日记主要内容为：关于高海民安装空调消防自喷工作量核实问题，姜宏权与李某、苏某等进行核对，工作量如下：1、17层、3层清丝、刷漆、清场地由工队安排完成，共计用工12个，一个工120元，合计1440元；2、1层、-1层打压及维修，工队安排，共计用工40个，一个工200元，合计8000元；3、1层及-1层下向管未做完，共计460个点位，苏某做300个；4、加阀门4个，减压孔板4个，由苏某做；5、下降管调整，100个。另查，高海民在庭审中自认，三联分公司已向其支付劳务费共计103000元，姜宏权及三联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海民、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及建工集团对于高海民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楼安装工程水暖项目部进行消防自喷及空调安装的事实及已经支付的劳务费金额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高海民的实际工作量。高海民提交工作量单一份证明其工作量，并据此主张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及建工集团尚欠其42910元劳务费未支付。对于该工程量单，技术员李某出庭接受质询，陈述称该工程量单上显示的点位不能作为计算高海民劳务费的依据，应当以成活率计算劳务费，工作量单上显示的一层、负一层消防自喷并非由高海民实际完成。后高海民与姜宏权等多次对高海民工作量进行核对，均未果。姜宏权及三联分公司亦提供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复核工作量及工作日记，与李某证言相互印证，均显示一层、负一层工作并非由高海民独立完成，而是与苏某所带班组共同完成。针对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及建工集团提供的上述相反证据，高海民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高海民证据不足以证明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及空调工作量单上显示的即为其实际工作量，应以此为基础计算劳务费。故高海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高海民要求判令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建工集团连带支付高海民劳务费4291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元，减半收取计436.5元，由高海民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经查，一层点位共计226个，单价为105元／个；负一层点位共计502个，单价为120元／个。苏某系三联分公司自喷班长。二审中，高海民称其是与姜宏权个人设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均称姜宏权是三联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姜宏权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均是代表三联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层及负一层中的一部分消防自喷的喷头没有安装、没有试压，除此之外《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中高海民其它的工程量都完成了；苏某也施工了《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中部分工程，其中工程量应当由高海民和苏某共同核对分担，所以注明了“给予苏某对付后为准”；苏某施工完成了一层点位共计100个，负一层点位共计250个。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及建工集团均称：建工集团已经向三联分公司结清了工程款。高海民申请证人张某、闫某、何某、马某、吕某、姚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其离开涉案工程工地时高海民还剩20个消防自喷的喷头没有安装（支管已经安装），其他的已经完成了；其在时，在负一层安装了500多个喷头，一层除大厅中约20多个喷头没有安装外其余的喷头全部安装完毕，并且安装完成的均已经试压，一层安装了大概200个喷头；高海民系其岳父。马某作证称：我离开涉案工程工地时高海民工作已经到试压阶段；试压代表工程已经快交工了；其没有见过苏某带人对消防自喷及空调安装进行施工。何某作证称：其施工11天后离开了施工场地，其不认识苏某。闫某作证称：其施工几天后离开了施工场地，其不认识苏某，高海民的女婿张某在地下室干活时间比其更长。吕某作证称：其干到快试压时（是几月份记不清了）离开了涉案工程施工场地时；试压代表施工快结束了；其不认识苏某，其没有见到其他人带人与高海民同时施工消防自喷项目；其还曾给姜宏权施工了一层给水。姜宏权、三联分公司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苏某作证称：涉案工程一层中有100个左右喷头安装、负一层中有250个左右喷头安装等是由其雇人完成，其余的消防自喷及空调安装项目均是高海民完成；其施工时见到高海民带人施工。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姜宏权应当支付高海民劳务费的数额；三联分公司、建工集团是否应当对姜宏权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姜宏权应当支付高海民劳务费数额的问题。
高海民与姜宏权口头设立的涉案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海民施工后，姜宏权应当支付劳务费。审理中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均称姜宏权是三联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姜宏权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均是代表三联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关于姜宏权应当支付高海民劳务费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高海民向本院提交了《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中有姜宏权的技术人员李某及姜宏权的签字确认，数量、价格、劳务费总额均已经写明。二审审理中高海民提交新的证据，证人张某、闫某、何某、马某、吕某、姚某出庭作证，证明高海民完成了一层及负一层中的涉案工程，因此高海民的工程量应当按照《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予以确认。审理中姜宏权辩称一层及负一层中的一部分消防自喷的喷头没有安装、没有试压，除此之外《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中高海民其它的工程量都完成了，但姜宏权的辩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高海民安装消防自喷工作量》中载明的总价款为145910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103000元，姜宏权应当支付高海民劳务费数额应为145910元-103000元=42910元
二、关于上诉人高海民请求三联分公司、建工集团对42910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审理中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均称姜宏权是三联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姜宏权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亦代表三联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故高海民请求三联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建工集团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审理中，姜宏权、三联分公司均称建工集团已结清其工程款，且高海民缺乏证据证明建工集团欠付姜宏权、三联分公司涉案工程款，故上诉人高海民上诉请求建工集团对42910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海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姜宏权支付高海民劳务费42910元；
三、陕西三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安第九分公司对姜宏权欠付高海民42910元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高海民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3元(已由高海明预交)，减半收取4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3元(已由高海明预交)，共计1309.5元均由姜宏权负担，在执行上述判决时由姜宏权支付高海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张 鹏
审判员 郝海辉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张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