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华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解放东路，组织机构代码71762888-2。
法定代表人：朱文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都永斌，浙江浙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良，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杭春，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顾伟成，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环城东路457号，组织机构代码71954995-0。
法定代表人：张明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小民，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兴县华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杭春、湖州市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4)湖长民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庭前质证，于2016年6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都永斌、方良，被上诉人郭杭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顾伟成，被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小民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都永斌，被上诉人郭杭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顾伟成，被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小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郭杭春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华瓯公司在一审中的质证权利未得到保障，请求二审发回重审。郭杭春一审补充提交的证据2#—8#楼室内给水、排水及采暖、卫生器具安装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竣工验收程序和工程竣工验收条件自查情况表，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长兴县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工程实体质量监督检查记录，该四份证据系一审认定竣工验收时间的主要证据，但却未经华瓯公司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错误。华瓯公司提交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和2013年5月16日。一审认定该时间为综合验收时间错误，综合验收概念已为《国务院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取消。1.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和《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施工人提交工程竣工报告是竣工验收程序启动的前提。本案施工人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11月和2013年3月，故涉案工程直至当时才具备竣工条件，早于一审认定的竣工时间。2.竣工验收程序启动后，质量监督检查同步进行。一审调取的工程实体质量监督检查记录依照质监部门现场监督的时间记录检查日期，该时间与竣工验收时间一致符合常理。竣工验收当日，五方主体确认竣工验收合格，质监部门在此基础上提出整改意见，并不影响竣工验收合格的认定，只是不能备案和交付使用而已。3.竣工验收合格后，才可依法启动备案、结算等程序。按照合同通用条款33.1的约定，郭杭春应在竣工验收报告经华瓯公司认可后28天内，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郭杭春起诉称结算资料于2013年7月29日提交，依上述约定倒推的竣工验收时间也接近于2013年5月16日。4.华瓯公司一审提交的施工日志、监理日志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一审认定的竣工验收时间后，郭杭春仍在施工。5.郭杭春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郭杭春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个别分部工程的验收时间及整改情况，恰恰能证明涉案工程当时并未施工完毕。而郭杭春一审提交的大自然东区材料信息价结算时间表认可了华瓯公司主张的竣工验收时间。6.涉案竣工验收时间的认定对工期延误、造价鉴定、履约保证金利息起算时间、总造价让利等具有重大影响。郭杭春若于2012年6月20日前竣工验收的，华瓯公司将予以2%的让利奖励。一审错误认定竣工验收时间导致华瓯公司额外支付170余万元工程款。三、一审对华瓯公司应承担的金钱债务和应负担的诉讼费用认定错误。1.一审对华瓯公司应付工程款认定错误，应扣除工程款未予扣除。假设一审鉴定结论正确，华瓯公司应付工程款也应为3907921.41元。（1）华瓯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欠付工程款应为5150600.79元（工程造价88526973元-华瓯公司支付二建公司的81994984元-华瓯公司支付郭杭春的970446元-应留保修金410942.21元）。（2）以下项目合计1242679.38元应予扣除：①华瓯公司直接支付郭杭春的工程款为1060336.84元，而非一审认定的970446元，故应多扣减89890.84元。②华瓯公司为郭杭春代付工程款138511元。③原预算书中虽约定，但实际未施工、由其他施工人的完成的工程量计134183元。④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华瓯公司为修复工程花费255705元。⑤郭杭春施工部分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产生电费216505.34元，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产生水费42067.2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从水电费产生时间段可知，郭杭春在2012年6月15日后仍在施工。⑥郭杭春拖欠案外人长兴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500000元材料款，郭杭春承诺该款项由华瓯公司从工程款中扣除。2.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1）一审违法启动鉴定程序。本案施工合同约定按固定价结算，仅对风险范围进行调整，一审不应启动鉴定程序，即使启动，也只能对风险范围内进行鉴定。（2）鉴定按Ⅱ类工程计算综合费、施工组织措施费错误。补充协议虽约定按Ⅱ类工程取费，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口头变更为按Ⅲ类工程取费。预算书、结算书均已按Ⅲ类工程取费，预算、结算的材料由郭杭春制作并提交华瓯公司，结算书是郭杭春要求华瓯公司付款的依据，且根据补充协议第十六条工程预算书经双方核对确认后，作为工程结算核定最后造价”的约定，预算书关于取费的内容应优先于补充协议的约定，故应按Ⅲ类工程取费。（3）人工补差费用计算错误。鉴定意见将“《湖州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价》（长兴价）的政策性文件”理解为《湖州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价》本身错误。该政策性文件应是《湖州市规划与建设局关于加强湖州市建设工程人工、材料要素价格风险控制的实施意见》。根据该文件的规定，人工补差费用只能对超过15%的部分进行补差。（4）材料补差费用计算错误。合同约定的“按实调整”仅指对超过±3%部分进行调整，并非全部调整。补差的意义在于控制市场风险，是补偿性质的，全部调整与合同目的相悖。（5）涉案鉴定意见不能作为造价的依据，一审以该鉴定意见出具时间作为应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错误。3.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返还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履约保证金系对工程履行的担保，包括郭杭春应承担的质量责任、违约责任等。因有关工期延误的损失未在本案处理，履约保证金也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即使履约保证金应当返还，也不应判决利息损失。4.一审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不合理。一审判决仅支持了郭杭春35.5%的起诉金额，却要华瓯公司承担一半的诉讼费不当。鉴定费用畸高是因为郭杭春申请对涉案工程整体造价进行鉴定。
郭杭春辩称，一、华瓯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和2013年5月16日不属实，该两日实为综合竣工验收时间和进入城建档案馆的时间。郭杭春承包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的单体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土建工程竣工后，还有消防、绿化、电梯以及华瓯公司自建工程等工程，耗时较长。一审认定郭杭春承包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正确。二、关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各方当事人经过三次核对，确定了相应的数额，华瓯公司二审将一审已核对过的未经郭杭春签字的凭证作为证据，要求进行冲抵没有依据。综上，华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第一次庭审后，郭杭春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补充如下：一、一审判决郭杭春承担300000元审计费不当，审计费600000元应由华瓯公司全部承担。二、郭杭春一方先同意让利7%给华瓯公司，后因郭杭春在2012年6月20日前竣工，双方将让利由7%调整至5%，该2%让利的调整并非奖励。因本案施工合同无效，无效合同后，华瓯公司应按工程审定的造价全部赔偿郭杭春，不应将让利5%扣除，请求二审判决将工程总造价的5%退还给郭杭春。三、华瓯公司一审时认可部分套管由郭杭春施工，审计过程中也证实现场有郭杭春施工的套管，一审未支持郭杭春主张的284515元套管款项错误。四、郭杭春因无法得到工程款，借款来支付材料费、工资等，借款月息二分以上，一审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过低。
二建公司辩称，一、对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及工程造价，同意郭杭春的答辩意见。二、华瓯公司支付二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以一审为准。二建公司支付郭杭春的工程款数额为77069487.2元，二建公司一审提交了相应明细。一审认定75239428元错误。三、郭杭春的工程款应由华瓯公司承担，不应由二建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系华瓯公司指定郭杭春承包，郭杭春借用了二建公司的资质。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请求发包人返还欠付工程款的请求权，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四、一审对诉讼费用的决定不当，二建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
郭杭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瓯公司、二建公司支付郭杭春工程款20202850元，赔偿利息损失763667元，共计20966517元；二、华瓯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264600元，共计2264600元。2015年6月23日庭审期间，郭杭春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8049380元，赔偿利息损失1014221元(8049380元×0.00021元/天×20月×30天，要求计算到实际支付时止)；二、二建公司给付工程保修金445769元，于2021年6月15日工程保修届满后十天内付清(89153819元×0.5%)；三、华瓯公司返还郭杭春保证金200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264600元(2000000元×0.00021元/天×21月×30天，要求计算到实际支付时止)，并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鉴定费、担保费由华瓯公司、二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4日，华瓯公司、二建公司、郭杭春三方签订大自然路南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确定甲方（华瓯公司）将雉城街道解放东路南侧地块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二建公司）总承包，但甲方有权确定该项目现场负责人为丙方（东区为郭杭春），该项目总承包单位的管理费、税金由甲方负责缴纳给乙方。三方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计算依据、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履约保证金、配合费等予以约定。2008年9月，郭杭春向华瓯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2009年8月12日，二建公司与华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华瓯公司将其在长兴县雉城街道解放东路南侧大自然城市花园二期工程（东区1#-8#楼建筑面积约4.8万㎡）的土建、水电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承建。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保修金退还的约定：工程开工后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并由监理签字认可，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总价的80%，待结算审计后付至决算总价的97%，其余3%作为保修金。3%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退1%，满二年退1.5%，余0.5%捌年内退清。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圆形长兴县华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并加盖朱文达印鉴。乙方落款处加盖圆形湖州市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并由郭杭春签字确认。2009年8月31日，华瓯公司向二建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郭杭春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2009年9月23日，二建公司与华瓯公司签订《大自然城市花园二期东区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一份，双方就涉案工程造价的计算依据进行补充约定。2009年9月24日，二建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该工程发包给郭杭春施工，并与郭杭春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1、施工期限：开工日期2009年9月2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0年9月15日，合同工期550天，如遇工期顺延，需业主（华瓯公司）提供有效证明；2、工程款结算支付方式：工程款必须先到甲方（二建公司）银行帐户，上缴有关部门的各费用（税、费）均由乙方（郭杭春）负担。工程款支付金额和时间原则上根据业主工程款实际到位情况，甲方在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三天内拨付给乙方（扣除税金及乙方负担的费用），上交公司工程费率按决算总造价的1.7%（以上为公司净收入管理费用）；3、根据招标承诺向业主交纳5000000元的保证金由乙方负责交纳，甲方代收代交，工程完工无质量、安全事故等违约行为业主退回甲方后5天内退回乙方项目部。2009年12月3日，涉案工程开始施工。2010年6月29日，华瓯公司对二建公司提出的施工材料价格予以调整的申请进行回复，同意对材料（长兴价）以合同施工期间前实际工期80%月份的平均值，如平均值信息价超过预算价的±3%以上，则按实调整。人工工资差价按合同施工期间《湖州市建设工程材料信息价》（长兴价）的政策性文件调整。特拉砖则以进场到完成实际月份平均值，如平均值预算价的±3%以上，则按实调整。各幢独立计算。庭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郭杭春称其施工的大自然城市花园二期东区1#地下车库、2#-8#楼，共计八个子单位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12年6月15日。华瓯公司、二建公司则称郭杭春施工的涉案工程中6#-8#楼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1#地下车库、2#-5#楼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现郭杭春及华瓯公司均提交五方盖章的涉案工程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述竣工验收记录仅就竣工日期的填写存在差异。一审法院审核认为，双方提交的竣工验收记录均为原件，在此情况下，法院又必须作出肯定或否定一方的裁决时，只能按照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即谁的可能性较大而作出裁判。1、庭审期间，郭杭春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竣工验收程序和工程竣工验收条件自查情况表。其中“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系经浙江宏大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汉嘉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2#-8#楼室内给水、排水及采暖、卫生器具安装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该记录明确记载以上工程分项验收的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竣工验收程序及工程竣工验收条件自查情况表”系经华瓯公司盖章确认，明确涉案工程在2012年6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程序的事实。郭杭春提交的两组证据材料能印证涉案工程具体竣工验收时间。2、一审法院向长兴县城建档案馆调档，查阅工程实体质量监督检查记录，查明大自然城市花园二期东区6#-8#楼的检查记录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1#地下车库、2#-5#楼的检查记录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该检查记录的日期与华瓯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大型商住楼建设工程，工程建设内容繁多，建设周期长，对该工程的验收也应分部分项进行。档案馆备案的工程实体质量监督检查记录系包含整个工程所有项目的综合验收，其中除包含郭杭春施工的土建、水电安装分项外，还包括消防、绿化、电梯等施工项目，现华瓯公司提交的竣工日期与工程实体质量监督检查记录的日期为同一日，不符常理。3、涉案工程在司法审计期间，一审法院已向华瓯公司、郭杭春送达提交鉴定材料的通知。竣工日期是涉案工程审计的结点，对双方均有利害关系，但华瓯公司在整个鉴定期间，对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并未提出异议，仅在鉴定报告出具后才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瓯公司在司法审计报告出具后对竣工日期提出异议，并提交验收记录，但该份证据材料存在疑点，且华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故该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其陈述的日期，据此，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二）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的金额。根据郭杭春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州金业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3月2日，湖州金业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作出大自然城市花园二期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该报告书确认涉案工程可确定造价为88216015元（已按5%让利计算）。另确定不可确定造价金额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系工程内安装套管，金额为284515元；第二部分系商铺铝合金门窗，金额为653289元；第三部分系总造价再让利2%的部分，金额为1765090元。关于第一部分工程内安装套管的金额，根据鉴定报告确认，涉案工程的图纸设计说明提到应按照《建筑给水排水设计规范》GB50015-2003执行，以及设计说明提到管道穿楼面、剪力墙预埋相应套管或留孔，管道穿屋面采用刚性防水套管（A型）、套管制作详见02S404-15，涉案工程需安装套管。庭审期间，经华瓯公司出示部分未安装套管的相关照片，郭杭春自认整个工程一部分安装套管，一部分未安装套管。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所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杭春在庭审期间就套管安装的陈述，可以确定其在施工过程中未按设计图纸约定全部进行套管安装。现郭杭春虽主张部分工程进行套管安装，但未提交确切证据予以证明，故郭杭春依法应对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对该工程内安装套管的金额不予认定。关于第二部分商铺铝合金门窗的金额认定。2015年6月23日，庭审期间，郭杭春申请证人范某到庭作证。证人范某在庭审中陈述：本人从事铝合金门窗、百叶、栏杆安装作业。涉案工程中商铺弹簧门、1#楼配电房、围墙栏杆是华瓯公司发包给本人做的，该三项工程合计金额为651728元，本人已从二建公司领取62万余元，该款项应由华瓯公司直接支付本人，不应属二建公司给付郭杭春款项。其他铝合金门窗全是郭杭春发包给本人做的。其中商铺铝合金门窗完工后，因验收不合格，华瓯公司让本人更换玻璃，更换玻璃的款项，是华瓯公司直接支付本人，并未通过二建公司。对证人的上述陈述，三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据此湖州金业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就该部分重新确定造价。2015年10月22日，补充鉴定报告书确认，第二部分造价中可确认郭杭春施工的商铺铝合金窗的造价为310958元，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关于第三部分再让利2%的金额认定。2012年2月26日，郭杭春向华瓯公司提出申请，要求按2011年8月29日工程例会精神，将让利7%调整为5%。2012年5月18日，华瓯公司在该工程联系单中签证：“根据2011年8月29日会议精神，2012年4月30日前各单体竣工验收完成。甲方（华瓯公司）奖励原乙方（二建公司）让利给甲方的7%调整为5%，现竣工验收完成日期推迟到2012年6月20日前。”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联系单系郭杭春申请，华瓯公司予以签证，符合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华瓯公司在该联系单中已同意将让利调整为5%，故对第三部分再让利2%的金额不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审核确认，本案工程造价为88526973元（88216015元+310958元）。本案审理期间，经三方当事人对帐确认，二建公司已经支付郭杭春工程款，计75239428元；华瓯公司支付郭杭春工程款，计970446元，合计76209874元。按照合同规定郭杭春应缴纳给二建公司管理费及税金合计7.16%（郭杭春自认），计6338531.27元，另扣除未到期的保修金410942.21元。郭杭春还应获得工程款5567625.52元，至今未付。工程竣工后，华瓯公司、二建公司未能与郭杭春结算工程款，也未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经郭杭春多次催讨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虽以二建公司名义与华瓯公司签订，但二建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或参与工程管理，而由郭杭春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组织施工并负责垫资，二建公司认可郭杭春系实际施工人、是借用二建公司名义而签订施工合同，而郭杭春在诉状中也明确承认自已系华瓯公司指定的实际承包人，自己是实际施工人。华瓯公司虽坚持认为合同相对人为二建公司，但在实际施工中对郭杭春的身份是完全知情的。故郭杭春系借用二建公司资质而与华瓯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涉案合同的真正履行人系郭杭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郭杭春以二建公司名义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鉴于该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郭杭春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可予以支持。郭杭春关于二建公司、华瓯公司长期不支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虽未事先约定，但该请求合情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利息损失以一审法院审核为准。有关郭杭春诉讼中要求华瓯公司、二建公司支付分包服务费、0.5%的保修金及诉讼保全的担保费用，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有关本案合同履行期间，确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在本案诉讼范围外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二建公司支付郭杭春工程款5567625.52元及利息损失242887.64元（本金5567625.5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判决确定之日后的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华瓯公司返还郭杭春工程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及利息损失437255.56元（本金20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判决确定之日后的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华瓯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二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郭杭春其余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郭杭春负担81478元，二建公司、华瓯公司共同负担81478元。鉴定费600000元，由郭杭春负担300000元，二建公司、华瓯公司共同负担300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就事实部分存在的主要争议有两项：一、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二、郭杭春已收到工程款的数额。
关于第一项争议，华瓯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3年1月28日和2013年5月16日，为补强证明该事实，华瓯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6#-8#楼项目竣工验收档案各1份，以证明6#-8#楼项目于2013年1月28日完成竣工验收。其中竣工验收报告一审法院已调取，但未进行质证。2.地下室、2#-5#楼项目竣工验收档案各1份，以证明地下室、2#-5#楼项目于2013年5月16日完成竣工验收。其中交工验收通知书可以证明施工单位于2013年3月5日提出地下室、2#-5#楼项目已经完成，要求建设单位组织验收。3.监理日记39份、工程联系单5份，以证明涉案工程在2012年6月15日以后仍在持续施工，施工时间为2012年7月-10月。4.商品混凝土联合验收单57份，以证明2012年7月，施工方仍购入混凝土用于地下室项目的施工。5.出具于2012年12月5日的承诺书一份，以证明郭杭春承诺在12月18日前完成油压工程、内外墙涂料的施工，竣工验收后华瓯公司再支付20000元工程款。6.出具于2012年12月27日的承诺书一份，以证明郭杭春承诺在春节前完成水电工程。7.《大自然城市花园二期东区6#、7#、8#楼卫生间渗水、分户墙涉水处理办法》一份，以证明涉案工程在2013年1月仍在施工。
郭杭春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华瓯公司所主张的竣工验收时间实际上是综合验收的时间。郭杭春承包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在综合验收前完成。郭杭春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承包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综合验收时间之所以较晚，是因为华瓯公司在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完成后还有自建工程，包括消防、市政绿化、小区道路、电梯调试等12个项目需要完成。
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郭杭春的质证意见。华瓯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说明书上，竣工日期“2013年5月16日”存在涂改痕迹；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的竣工验收报告的内容已明确该报告为综合验收的报告。故华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在2013年，一审对竣工验收日期的认定正确。
郭杭春认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2年6月15日，为补强证明该事实，郭杭春二审提交以下证据：8.交工验收通知书一份，以证明2012年6月1日前，郭杭春已经完成涉案工程，并要求建设方及时组织竣工验收。9.工程联系单一份，由华瓯公司项目部经理吴建敏签字并加盖华瓯公司工程技术专用章，以证明至2012年4月，郭杭春已实际完工，郭杭春同意配合华瓯公司自建工程的施工。10.5#、6#、8#楼的竣工住宅工程室内空间尺寸分户检验记录表，以证明2012年5月，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住宅分户进行了竣工验收，从而佐证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
华瓯公司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8仅有郭杭春签字和二建公司盖章，华瓯公司没有盖章确认，且从纸张痕迹和新旧程度看，该证据应为刚刚形成，应系二建公司与郭杭春相互串通形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涉案工程分两批分别竣工验收，华瓯公司从长兴县住建局档案馆调取的交工验收通知书可以予以印证。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该证据内容显示郭杭春要求华瓯公司支付配合费，反而能证明郭杭春是总包方，其应对所有工程的竣工验收负责。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证据反映的是对空间尺寸的检验，不能证明已竣工验收。
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8、9、10没有异议。华瓯公司认为交工验收通知书系二建公司与郭杭春串通形成没有证据证明，档案馆材料所反映的时间是整个工程档案放入档案馆的时间，应晚于实际竣工时间。华瓯公司对配合费的理解错误，因总包方甩项的工程需要转包方提供设备、时间和水电方面的配合，故需要支付一定费用，转包方不需要对甩项工程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经审查，关于郭杭春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据8仅有二建公司的盖章和郭杭春的签字，未经华瓯公司确认，故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系原件，华瓯公司、二建公司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室外附属工程由华瓯公司自建，由郭杭春配合，华瓯公司支付郭杭春配合费和水电费的事实，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郭杭春所建工程已于2012年4月实际完工的事实，对于该证据对郭杭春所主张事实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系原件，其上加盖华瓯公司、二建公司、监理单位公章，华瓯公司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5#、6#、8#楼在2012年5月通过室内空间尺寸检验的事实，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郭杭春承包的工程为大自然城市花园二期地下室、1#-8#楼的土建、水电工程。郭杭春为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一审提交由五方单位盖章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由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盖章的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由华瓯公司盖章的竣工验收程序和工程竣工验收件自查情况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竣工验收程序和工程竣工验收件自查情况表虽一审时未交华瓯公司进行质证，程序确有不当，但鉴于华瓯公司二审质证后未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实质性异议，故本院亦认定该两份证据的效力，华瓯公司据此提出的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载明2#-8#楼的室内给水、排水及采暖、卫生器具安装子分部工程分项验收的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竣工验收程序及工程竣工验收条件自查情况表载明郭杭春承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程序的时间为2012年6月5日，能与郭杭春举证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相互印证。郭杭春二审提交的竣工住宅工程室内空间尺寸分户检验记录表亦能对竣工验收时间予以佐证，故郭杭春所举证据已能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郭杭春主张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华瓯公司主张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应为应为2013年1月28日和2013年5月16日，华瓯公司一审提交了五方单位盖章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二审提交了证据1-7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华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2系地下室、2#-8#楼工程的竣工验收档案，从验收资料看，验收项目不仅包括土建、水电工程，还包括消防、电梯、市政等工程。郭杭春承包工程的范围为地下室、1#-8#楼的土建、水电工程，郭杭春一审提交了加盖华瓯公司工程技术专用章的《大自然东区自建工程2#-8#楼》，该证据能够证明郭杭春所承包的2#-8#楼中，部分工程由华瓯公司自建，其中包括门、雨篷、栏杆、花岗岩、台阶等工程。上述所列的华瓯公司自建工程以及不由郭杭春承包的消防、电梯、市政等工程按常理应在土建工程后施工，华瓯公司提交的存入档案馆的资料所显示的竣工验收时间系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该时间晚于郭杭春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竣工验收时间亦属合理，故华瓯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不足以推翻郭杭春所主张的竣工验收时间，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该两份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3，华瓯公司提交的监理日记并不完整，且监理日记、工程联系单所记载的施工内容主要为非郭杭春承包工程以及工程修补等，不能证明华瓯公司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4，仅凭该证据无法确认所购混凝土用于郭杭春承包工程，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5，该承诺书上承诺人、证明人均非郭杭春，故该承诺书并非郭杭春所作，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6、7，主要涉及配合工作以及修补工作等，故对该两份证据的效力，本院亦不予认定。综上，华瓯公司一、二审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郭杭春所举证证明的事实，一审以高度盖然性为由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并无不当，对华瓯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华瓯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1.华瓯公司支付二建公司工程款明细及相应支付凭证，以证明华瓯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81994984元。12.郭杭春白条明细，以证明华瓯公司直接向郭杭春支付工程款1060336.84元。13.代付项目明细，以证明华瓯公司代郭杭春向他人支付工程款、材料款等共计138511元。14.扣除项目明细，以证明因郭杭春未施工，华瓯公司委托他人施工而支付的工程款为134183元。15.质保金扣除项目明细，以证明郭杭春施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瑕疵，由此产生维修费用255705元。16.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电费明细单，以证明郭杭春施工部位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产生电费216505.34元，尚未与华瓯公司结算。17.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水费明细单，以证明郭杭春施工部位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产生水费42067.2元，尚未与华瓯公司结算。18.证明一份，以证明郭杭春拖欠案外人长兴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500000元材料款，郭杭春承诺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述证据中，证据11—15华瓯公司一审已提交，二审调整了证据11、12的项目以及相应金额，但总数不变。
郭杭春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1、12，就工程款数额问题，一审已组织三方当事人三次对账，账目已经核对清楚，华瓯公司二审将与本案没有关联的凭证再次提交，不应对此进行重复审理。华瓯公司支付二建公司的工程款包括了税金和管理费部分，郭杭春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扣除了相应的税金和管理费。华瓯公司与二建公司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且华瓯公司自建工程的工程款因做账需要也打入二建公司，故部分账目与郭杭春承包工程无关。证据13、14与郭杭春无关。证据15中，电梯、花岗岩、栏杆等均为华瓯公司自建工程，且工程不存在质量瑕疵，郭杭春专门派两个人负责维修。关于证据16、17，在华瓯公司退还保证金时，已将水电费在其中扣除，且华瓯公司所主张的水电费是全部工程的水电费，郭杭春只承包了部分工程。华瓯公司未支付电梯、消防工程的配合费给郭杭春。关于证据18，该笔款项至今未付，郭杭春要求该笔费用由其自行支付。
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关于工程款数额，一审庭审时三方当事人均作出了陈述，应以一审庭审陈述为准，如金额有误，可由财务进行审核。关于水电费和材料款，二建公司不知情。
因一审时仅组织各方当事人两两对账，未组织三方当事人一起对账，各方当事人也未就已付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现华瓯公司上诉就此提出异议，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经对账，郭杭春认可其实际收到华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73586.84元，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5652428元，共计76626014.84元。华瓯公司认为，其就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81994984元，除郭杭春认可的76626014.84元外，还包括以下项目：1.2012年5月9日开具的票面金额为600000元的发票，郭杭春对其中支付给二建公司的200000元予以认可；对另外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浙江嘉业商品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400000元不予认可。2.2012年7月30日开具的票面金额为205284元的发票，其中105284元支付给二建公司，50000元支付给浙江嘉业商品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相应领款凭证由郭杭春签字确认，另50000元支付给钱子权，钱子权再用现金方式转给郭杭春，并由郭杭春签字确认。3.华瓯公司提交的白条明细中，郭杭春不认可的部分：（1）2012年11月30日支付案外人史光明1#楼地下室装灯、灯头移位、拉线、装电线管工程的工程款17685元；（2）2013年1月8日支付案外人史光明2#-8#楼电信电缆线、水泵房机电柜整改、电梯机电房配电箱接电源工程的工程款21891元；（3）2013年1月10日支付案外人钱伟峰“大自然二期东区采购款”3369元（总计6509元，郭杭春认可其中的3140元）；（4）2013年3月27日支付案外人史光明2#-8#楼楼层检修、商铺穿光缆线及地下室配电房送电工程的工程款7500元；（5）2013年6月18日支付案外人史光明安装电信总箱、户内安装弱电箱、自来水管道改道、配电箱、消防室、商铺配电柜安装电表接电源线等工程的工程款29105元；（6）2013年6月18日支付案外人蒋云芳5#楼商铺安装应急照明灯，地下室水泵房修灯的人工工资7200元。4.证据13中代郭杭春向他人支付工程款、材料款等共计138511元。5.证据14中应扣除的工程款134183元。6.证据15中应从质保金中扣除的维修费用255705元。7.证据16、17中，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产生的电费216505.34元，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产生的水费42067.2元。对于上述异议款项，郭杭春在庭审中称，对争议2中其签字的100000元予以认可；其不认识案外人史光明、钱伟峰、蒋云芳；配电箱、电缆等工程并非由其施工；地下车库的灯由其施工，但配电房的灯并非其施工；其一直安排人员跟进工程，不需要他人代购材料或代为维修。二建公司经核帐后确认，其从华瓯公司实收工程款8139700元，并开具发票。除郭杭春与华瓯公司有争议的款项外，二建公司实际支付郭杭春工程款75652428.50元。
本院经审查，对于郭杭春自认收到华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73586.84元，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5652428元，共计76626014.84元的事实，华瓯公司对该部分款项无异议，郭杭春自认收到二建公司支付其的款项与二建公司确认的支付郭杭春的工程款基本一致，故对上述款项，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华瓯公司与郭杭春有争议部分：1.400000元款项系用于支付混凝土款项，支付时间在郭杭春施工期间，郭杭春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他人工程，故对该款项，本院予以认定。2.郭杭春对其中由其签字的100000元予以认可，本院对该款项予以认定。另105284元支付给二建公司，并写明用于支付大自然城市花园二期工程工程款，故本院对该款项亦予以认定。3.（1）郭杭春认可地下车库的灯由其施工，故对该17685元款项，本院予以认定；（2）、（4）、（5）、（6）款项并非用于支付郭杭春承包工程，对该四笔款项，本院不予认定。（3）采购款郭杭春已认可部分，其他部分未能证明与郭杭春有关，对该款项不予认定。4.华瓯公司所主张的代付项目主要有三项，即防火门、pvc管检测费、支付泮正华工程款，其中防火门、pvc管检测费属于消防工程工程款，不属于郭杭春施工范围；根据华瓯公司列举的支付泮华正的工程款所涉及的工程，属于《大自然东区自建工程2#-8#楼》中约定由华瓯公司自建的工程，亦不属于郭杭春施工范围，故代付项目相应款项不应计入华瓯公司已支付郭杭春工程款。5.应扣除的工程款所支付工程并非郭杭春承包，且未经郭杭春签字确认，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认定。6.涉案工程仍有工程款0.5%的质保金未到期，相关维修费用可在未到期质保金中进行处理，故不再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7.郭杭春应承担其施工部分的水电费。华瓯公司在退还郭杭春部分保证金时，扣除了2009年9月至2011年12月的电费及2010年1月至2011年10月的水费，故2012年1月竣工验收之日即2012年6月15日的电费59562.08元和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15日的水费7195.20元（不满一月按天数折算），合计66757.28元，应由郭杭春承担，因华瓯公司已先行支付，故该笔款项计入郭杭春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此外，华瓯公司提交的证据18中所涉及的500000元材料款，因郭杭春已承诺由其自行支付，故该笔款项不再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本院认定郭杭春实际收到华瓯公司、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7315741.12元（76626014.84元+400000元+205284元+17685元+66757.28元）。
鉴于华瓯公司对涉案鉴定意见中部分专业问题提出异议，本院依职权对本案鉴定人员吴运兰作了调查。吴运兰陈述，关于工程取费，其是根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按03版费用定额规定类别中值计取，即按Ⅱ类工程取费。预算书中仅写明费用按2009年7月1日新规定取费，并没有说明按几类工程取费。结算书是施工单位单方提供的，只能作为参考，其中并没有对取费作出约定。人工补差费用、材料补差费用的计取已在鉴定报告中进行了分析。《关于二建公司2010年6月10日申请报告的回复》中对材料补差标准作了明确约定。华瓯公司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于取费标准的陈述有异议，华瓯公司与郭杭春在总结算以及工程进度款支付中均按照Ⅲ类工程取费，华瓯公司已就此多次提出异议。郭杭春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该证据系本院依职权调取，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郭杭春实际收到华瓯公司、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7315741.12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华瓯公司欠付郭杭春工程款的数额及相应利息应为多少；三、一审对履约保证金的判决有无超出审理范围；四、一审对诉讼费用的决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1.关于一审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华瓯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施工合同约定按固定价结算，仅对风险范围进行调整，一审不应启动鉴定程序，即使启动，也只能对风险范围内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估肆仟万，该约定并非固定价，“暂估”表明合同价款并未确定，且华瓯公司通过二建公司或自行支付郭杭春的工程款已超过70000000元，可见涉案工程实际造价已远超过暂估合同价，故一审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华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综合费、施工组织措施费的取费标准问题，鉴定意见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Ⅱ类工程取费并无不当，华瓯公司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已协商变更为按Ⅲ类工程取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华瓯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人工补差费用，华瓯公司上诉认为，“《湖州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价》（长兴价）的政策性文件”不应理解为《湖州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价》本身，而应理解为《湖州市规划与建设局关于加强湖州市建设工程人工、材料要素价格风险控制的实施意见》，华瓯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相关依据，鉴定意见以“实际施工期间前80%的材料信息价平均值，如平均值信息价超过预算价±3%以上，则按实调整的标准来计算人工补差费用相对合理，且华瓯公司在《关于二建公司2010年6月10日申请报告的回复》中，已确认按照上述标准计取人工补差费用，故对华瓯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材料补差费用，华瓯公司上诉认为，合同约定的“按实调整”仅指对超过±3%部分进行调整，并非全部调整，本院认为，鉴定意见根据华瓯公司在《关于二建公司2010年6月10日申请报告的回复》中“如平均值信息价超过预算价±3%以上，则按实调整”的表述，认定“按实调整”系全部调整并无不当。综上，涉案鉴定意见由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有相应鉴定的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华瓯公司就该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定案依据，一审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华瓯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华瓯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郭杭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郭杭春借用二建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华瓯公司对此知情，且华瓯公司支付二建公司的款项，既包括郭杭春承包工程的工程款，亦包括其自建工程的工程款，故华瓯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应以华瓯公司、二建公司尚未支付郭杭春的工程款为准，对华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让利从7%调整至5%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郭杭春一审提交的由二建公司、华瓯公司加盖公章并由相关负责人签字的工程联系单，华瓯公司同意如竣工验收在2012年6月20日前完成，则华瓯公司奖励原郭杭春让利给华瓯公司的7%调整为5%，该约定系华瓯公司、郭杭春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合意对工程款的计取方式进行的约定及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郭杭春在2012年6月20日之前完成竣工验收，一审对该2%的调整予以支持，按照让利5%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华瓯公司关于该2%的调整不应支持以及郭杭春关于因合同无效，让利7%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华瓯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涉案工程工程造价为88526973元，扣除以下项目：（1）郭杭春应缴纳给二建公司的工程款7.16%（郭杭春一审自认该利率，二审虽主张利率为3.49%，但未提供依据，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其一审自认为准）的税金及管理费，计6338531.27元；（2）华瓯公司、二建公司已支付郭杭春工程款77315741.12元；（3）未到期保修金410942.21元，华瓯公司尚欠付郭杭春工程款共计4461758.4元。4.关于利息损失，华瓯公司未支付郭杭春工程款造成郭杭春损失，华瓯公司应支付郭杭春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因涉案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一审按照鉴定意见出具时间次日作为利息损失起算点并无不当，对华瓯公司认为起算点认定错误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郭杭春认为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过低，应按其实际借款利率计算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郭杭春二审未就此提起上诉，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5.鉴于涉案工程系郭杭春借用二建公司资质承包建设，二建公司仅收取相应税费，而支付工程款责任的最终承担主体为华瓯公司，故应由华瓯公司直接承担支付郭杭春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华瓯公司、二建公司连带承担支付郭杭春工程款的义务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瓯公司与二建公司之间可就工程款以及税费支付问题另行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郭杭春一审的诉请之一为华瓯公司返还其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一审在本案中对履约保证金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华瓯公司认为工程存在延误，应扣除相应履约保证金，但华瓯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若郭杭春确实存在工期延误，华瓯公司亦可另行主张损失。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郭杭春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后，华瓯公司占有履约保证金并无依据，应予返还，因华瓯公司未返还履约保证金对郭杭春造成了实际损失，华瓯公司应予赔偿，故郭杭春要求华瓯公司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关于诉讼费用，郭杭春在一审庭审时变更了诉讼请求，故应以郭杭春变更后的诉请金额作为计算诉讼费用的标的。此外，因二审对工程款金额作了调整，故将据实调整相应诉讼费用。关于鉴定费用，鉴定费600000元系为确定工程造价的合理支出，因该鉴定为三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义务所必须，故本院决定该鉴定费用由郭杭春负担200000元，由二建公司负担200000元，由华瓯公司负担200000元。
至于郭杭春答辩中关于“一审未支持其主张的284515元套管款项错误”的主张，因其未就此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华瓯公司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4)湖长民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长兴县华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郭杭春工程款4461758.4元及利息损失（本金4461758.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上诉人长兴县华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郭杭春工程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及利息损失（本金20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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