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己凤，女，192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细姣，女，195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文，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中铁十五局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娟，女，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中铁五局职工。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许智彪，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农民。系曹己凤之孙、曹细姣之子、许志文、许志娟之弟。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智彪，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农民。
以上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芳仕，永兴县维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清志，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飞，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林，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阳金瑞，桂阳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与上诉人许清志、上诉人许小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三方当事人均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的委托代理人许智彪、上诉人许智彪及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芳仕、上诉人许清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飞、上诉人许小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阳金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许小林与许清志系同村人，许清志做水泥瓦生意，许小林长期在外打工。许小林位于永兴县黄泥镇大村村虎形组的二缝二层砖木结构房屋需换瓦，许小林便与许清志协商，由许清志联系人换瓦，工资每人每天120元由许小林支付。之后，许小林付给许清志2000元从许清志处购瓦400片（5元／片）。2014年4月17日，许清志联系了许化模、曹明先、许仲清开始换瓦。2014年4月19日，四人协商后作了分工，由曹明先、许清志盖瓦，许化模、许仲清递瓦。当天下午2时许，许化模在递接瓦时，从屋顶摔下受伤。许化模受伤后，被送往永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该院诊断为：1、左侧外伤性血气胸并皮下气肿；2、左肺挫伤；3、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4、左胸背部组织挫擦伤；5、左肾挫伤；6、右额部、鼻翼挫裂伤。许化模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4月20日16时死亡，花抢救费6655.64元。事故发生后，许清志和许小林己各支付赔偿款15000元。许化模的家属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许清志、许小林赔偿抢救治疗费6655.65元、死亡赔偿金167440元、安葬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61.25元，共计257356.89元。
另查明，死者许化模于1957年8月15日出生，母亲曹己凤于1928年11月11日出生，曹己凤生有许化模、许华忠、许水模、许壬桃四兄妹。许化模的妻子系曹细姣，生有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三兄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许小林与许清志是否存在发包与承包的关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许清志与许小林之间存有书面或者口头的承揽合同，且曹己凤等五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了许化模（死者）、曹明先、许仲清、许清志协商分工做事，四人同工同酬向许小林提供劳务，均由许小林支付每人每天工资120元，故许小林与许化模（死者）、曹明先、许仲清、许清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许小林与许清志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许小林与许化模之间是雇佣关系，许化模是雇员，许小林是雇主，许化模在递接瓦时从屋顶摔下受伤死亡，许化模安全意识淡薄，在施工中未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有过错，故许化模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换瓦工作系高空作业，危险性大，作为雇主的许小林未提供相关的安全条件，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许清志虽也是本案中的雇员，但其作为换瓦工作的联系者和组织者，没有要求许小林提供相关的安全条件，在不具备安全施工的条件下组织人员施工，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赔偿项目及费用为：医疗费6655.64元、丧葬费20000元（职工年平均工资40028元：40028元／年÷2=20014元，曹己凤等五人起诉要求赔偿丧葬费20000元，以2000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175701.25元（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372元，死者许化模57岁，计算20年：8372元／年×20年=167440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均6609元，许化模之母曹己凤86岁，生有4个子女，计算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8261.25元：（6609元／年×5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52356.89元。由许化模自己承担40%，即为100942.76元（252356.89元×40%）。由许小林承担40%，即为100942.76元（252356.89元×40%）。由许清志承担20%，即为50471.38元（252356.89元×20%）。许小林和许清志已经各赔偿曹己凤等五人15000元，则许小林还应赔偿曹己凤85942.76元（100942.76元-15000元）；许清志还应赔偿曹己凤35471.38元（50471.38元-15000元）。曹己凤等五人要求许清志、请小林赔偿误工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许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因许化模摔伤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85942.76元；二、被告许清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因许化模摔伤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35471.38元；三、驳回原告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160元，减半收取2580元，由原告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负担1032元，由被告许小林负担1032元，由被告许清志负担516元”。
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等五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许小林一直在外打工，将房屋换水泥瓦的工程发包给许清志，许清志与许小林之间是承揽关系；二、许化模是许清志雇请去换水泥瓦的，每天120元的劳务费也是由许清志定，施工过程中许清志未提供安全设施，事故发生后，许清志未尽及时抢救义务，导致许化模死亡，应由许清志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许小林是受益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许小林、许清志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
上诉人许清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许清志与许化模、曹明先、许仲清均受许小林雇佣为许小林换瓦，原审法院认定许清志是工作的联系者和组织者，推断上诉人许清志存在过错，判决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许清志不承担民事责任。
上诉人许小林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许小林与许清志口头约定，许小林将换瓦的工程交由许清志负责，并预付了2000元工程款，从材料进场到组织施工全部由许清志负责，许小林与许清志之间是承揽关系；二、许清志组织人员施工以及每天120元的劳务费由许清志确定，许清志在施工过程中未提供安全措施，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许小林应承担40%的责任，判决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许小林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针对上诉人许小林、上诉人许清志的上诉答辩称，答辩的理由同曹己凤等五人的上诉理由相同，请求驳回许小林、许清志的上诉请求，支持曹己凤等五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许清志针对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上诉人许小林的上诉答辩称，答辩的理由同许清志的上诉理由相同，请求驳回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许小林的上诉，支持许清志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许小林针对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上诉人许清志的上诉答辩称，答辩的理由同许小林的上诉理由相同，请求驳回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上诉人许清志的上诉，支持许小林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许清志申请了五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据一、许坐清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在为ＸＸ茂家换水泥瓦时，ＸＸ茂请了许坐清、许仲清、许清志，并直接将工资支付给许坐清、许仲清、许清志。证据二、曹水兵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许小林支付许清志2000元；证据三、许仲清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许小林与许清志不形成承揽关系，在为许小林换水泥瓦的工程中，许清志与许化模、许仲清、曹明先为合伙关系；证据四、曹明先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许化模、许仲清、曹明先是许清志组织一起为许小林家换瓦片；证据五、曹美根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许小林给许清志的2000元是买水泥瓦的定金。曹己凤等五人对许清志提供的证人证言质证如下，证人许坐清、曹美根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曹水兵、许仲清、曹明先的证人证言，除许仲清陈述许化模与许清志是合伙关系不认可外，其他事实无异议。许小林对许清志提供的证人证言质证如下，证人许坐清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曹水兵、许仲清、曹明先、曹美根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许仲清认为许化模、许仲清、曹美根是合伙关系的证言不认可。许小林提供了六份证据，证据一、曹岳森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许小林将换水泥瓦的工程发包给许清志，总共3000元；证据二、许化明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许小林将工程发包给许清志；证据三、曹水兵、曹美根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许小林付了2000元给许清志；证据四、代小平等五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许清志组织人员施工时，许小林不在家；证据五、曹岳森等二十六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内容与证据四相同。上诉人曹己凤等五人对许小林提供的五份证据无异议。上诉人许清志对上诉人许小林提供的五份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曹岳森虽出庭作证，但并不知事情的真实情况，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至证据五的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许清志提供的五份证人证言，证人许坐清陈述的是为ＸＸ茂家换水泥瓦的事情，与无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人曹水兵证明许小林给了2000元给许清志，但并不清楚2000元的具体用途，对曹水兵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人许仲清的证人证言，许仲清证明许清志组织了许化模、许仲清、曹明先一起为许小林家换水泥瓦，工资120元／天，但许仲清不清楚许小林总共给许清志多少钱，对许仲清该部分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纳；证人曹明先的证人证言，曹明先证明的内容与许仲清相同，本院予以采纳；证人曹美根的证人证言，曹美根证明许小林拿了2000元给许清志定瓦片，本院予以采信。对许小林提供的五份证据，证据一、曹岳森的证人证言，曹岳森证明许小林与许清志约定3000元将换水泥瓦的工程包给许清志，曹岳森的陈述与许小林在二审庭审中换水泥瓦工钱2400元的陈述矛盾，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据二、许化明的证人证言，许化明未出庭作证，证人身份不能核实，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曹水兵、曹美根证人证言，曹水兵、曹美根均在二审中出庭作证，故不予重复认证；证据四、代小平等五人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证人身份不能核实，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证实许小林去许清志处买了2000元瓦片，并让许清志联系人换屋顶的瓦片。许小林屋顶约五米高。2014年4月17日，许清志联系了许化模、曹明先、许仲清等三人一起换瓦，并约定许化模、曹明先、许仲清的报酬为120元／人·天。曹明先、许仲清不清楚许小林与许清志约定换瓦的工程总工程款是多少。换瓦所需的升降梯等工具，由许清志、许化模、曹明先、许仲清自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许小林、许清志、许化模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二、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许小林与许清志之间约定，许小林给付许清志报酬，由许清志请人将许小林家的屋顶换水泥瓦，许清志联系了许化模、曹明先、许仲清一起换水泥瓦，许清志与许化模、曹明先、许仲清等人约定120元／人·天。许小林与许清志之间成立的系承揽关系，理由如下：一、许小林支付报酬，而许清志向许小林提供的是屋顶换水泥瓦的工作成果；二、许小林只将报酬支付给许清志，许清志自行雇请他人，许小林不过问许清志请了多少人、支付了多少报酬，被许清志雇请的人也不清楚许小林与许清志约定的报酬数额；三、许小林外出打工，许清志自行安排时间，自行对工作方式进行安排；四、许小林不提供劳动工具，由许清志自行解决劳动工具的问题。许小林与许清志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许化模、曹明先、许仲清为许清志提供劳务。
关于焦点二。国家标准GB／T3608-2008《高处作业分级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都称为高处作业”。高空作业应落实所有安全技术措施和人身防护用品，否则不准在高空作业。本案中，许小林将约五米高的房屋换水泥瓦的工程发包给无安全生产条件的许清志，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且许小林未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应承担30%的责任；许清志在未提供安全技术措施、没有提供人身防护用品的情况下组织施工，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50%的责任；许化模在此施工环境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
许化模死亡导致损失共计252356.89元，由许小林承担30%，共计75706.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元，许小林还应承担60706.8元；许清志承担50%的责任即126178.4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元，许清志还应支付111178.45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许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因许化模摔伤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60706.8元；
三、由上诉人许清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因许化模摔伤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111178.45元；
四、驳回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许小林、许清志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减半收取2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9元，共计4899元，由上诉人曹己凤、曹细姣、许志文、许志娟、许智彪承担980元，由许清志2450元，由许小林承担14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斌海
审 判 员 杨利平
代理审判员 邵毅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道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担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