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刑终字第163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男，1973年10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永定县，系苏乙之父。
诉讼代理人兰通，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县，汉族，农民，户籍住址：永定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李支森，福建同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乙，男，1965年7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系原审被告人黄某甲之父。
原审被告人黄某甲，男，1996年8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汉族，学生，户籍地、居住地：福建省永定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14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4月15日因一审法院判决无罪被释放，现在家。
辩护人张城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某甲，女，1975年12月22日生，汉族，工人，住福建省永定县，系原审被告人黄某甲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女，1930年9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
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陈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永刑初字第252号刑事判决和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陈某甲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鑫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城富，上诉人苏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兰通、陈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支森、上诉人黄某乙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刑事部分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甲和苏乙于2014年3月29日22时许一起乘坐无号牌二轮助力车在永定县（现龙岩市永定区，下同）适峰线33KM＋750M路段，碰撞前方同向陈某甲骑的自行车，造成苏乙当场死亡，黄某甲、陈某甲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
经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黄某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黄某甲对此责任认定不服，申请复核。经龙岩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复核，维持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责任认定。
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告人黄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4年6月11日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黄某甲到案接受调查，被告人黄某甲于次日到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受调查。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永定县公安局出具的违法犯罪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某甲无违法犯罪记录。
2.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制作的出警经过，证实2014年3月29日22时，湖雷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湖雷镇石坑村路口往上一点地方发生交通事故。民警到现场后，发现有一部事故助力车倒在湖雷往抚市方向的右侧车道。助力车左侧放着一个安全帽，右侧一米处有个年轻男子坐在地上哭，助力车右侧路肩上有个男子满头是血，趴在路肩上不动。往抚市方向约7米处还有一个男子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大量出血。民警询问助力车右侧哭的男子，男子称是其驾驶的助力车。过了两、三分钟，一辆前往陈东乡的救护车路过现场。医生确认道路左侧车道的男子已经死亡，并将其余两名伤者送到永定医院治疗。过了十分钟，交警到达现场。
3.永定县公安局交警管理大队出具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黄某甲未持有机动车驾驶证。
4.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张某甲所有的肇事助力车一辆及被害人陈某甲所有的自行车一辆。
5.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制作的到案说明，证实2014年6月12日被告人黄某甲在其父亲黄某乙的陪同下主动到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受调查。
6.被告人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7.永定县抚市中学出具的证明两份，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及受害人苏乙系永定县抚市中学学生。
8.福州市司法局和福建省司法厅出具的对黄某乙投诉书的答复函，证实：（1）鉴定人胡来意、陈朝钦的鉴定资格；（2）鉴定人江涛、洪小春于2014年5月16日到永定交管大队停车场进行查勘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9日22时40多分，湖雷派出所接永定“110”派警后，我和肖某乙赶往湖雷镇白栋村对面路段。在该路段，湖雷往抚市方向的路右车道侧倒着一部助力车，旁有一个头盔。一青年男子坐在该车右后方约1米的地方，看到我们就爬起来，并回答是抚市人，他骑的车，但不清楚如何发生事故，还手指说横躺在路左中间，相距7-8米的人是一起同行的人。另一伤者距助力车3-5米远，脸朝下躺在路右边缘。助力车右前方的草丛中有一辆碰撞损坏的自行车。后救护车经过时，其将两名伤员送上救护车去医院救治。
2．证人熊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9日22时40分许，我骑摩托车从抚市往湖雷方向，行至湖雷白栋村村部对面路段时，发现有一辆助力车倒在路上，还有三名伤者。我于是用手机1386022****报警，并询问一名坐在助力车旁的青年人。那个青年人回答是抚市人，他骑车载躺在路上脑浆喷出的人回抚市，不清楚是怎么出事的。几分钟后，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并询问那个抚市人，那个抚市人也做了同样的回答。再过几分钟，救护车到达现场，救护人员检查头脑破裂的人已经死亡，还将受伤的二人送去医院救治。
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9日晚10时30分左右，我到案发现场时看见一辆警车停在那里，一辆摩托车倒在右边路车道中间，一名男青年坐在助力车旁，一具男尸（尸体在路左边车道，头朝右脚朝左，脑浆都裂出来了），躺在离助力车左前方七八米远的地方，路右外面倒放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旁躺着一名伤员。我当时听到那个坐在助力车旁的伤员说什么都不清楚。
4.证人熊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9日22时许，我接到通知去陈东接诊。当车行至湖雷白栋村对面路段时，有辆警车停在那儿，路上有人员受伤。我等人下车对受伤人员进行检查，路左中部横躺着的青年人没有生命迹象，已经死亡。随后，我对助力车旁的受伤青年进行检查。该人神智清楚，对答切题，回答是抚市中学学生，他骑的助力车，摔死的乘车人是他同学。我和护士马某某扶起该名青年。另外一名在路右边缘的伤者神智不清，是被抬上救护车的。在救护车上，那个神智清楚的青年人回答他骑助力车后载死者，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撞到前方的自行车。当救护车到县医院急诊科时，神智清楚的青年人的亲友已经得到通知在永定县医院等候了。
5．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9日22时许，我随同熊某乙医生去陈东接病人，当自行车行至湖雷白栋村对面路段时，发现有一辆警车，现场发生了交通事故。我等人下车，经熊某乙医生检查，横躺在路左中间的一名伤员已经死亡。熊某乙医生问坐在助力车旁的一名年青人问题，那年青人回答是抚市中学学生，他驾车发生事故的，死亡的乘车人是同学。他表述清楚，神智清醒，被搀扶起来后自己走到救护车。另一名躺在路右边缘的受伤人员神智不清，是被抬上救护车。在救护车上，熊某乙医生再次询问那个抚市中学学生相关问题，该人回答很切题。
6．证人肖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9日22时40分许，我接到“110”指挥中心派警称湖雷石坑村路口往上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遂和协警张乙某出警到白栋村对面的直线路段。在该路段，湖雷往抚市方向的路右侧中间停有一部助力车，一名20岁左右的男子坐在车旁，附近放着一个安全头盔。我询问该男子，该男子称是抚市人，他驾驶助力车的，但不知道事故如何发生的，且事故发生后晕过去了，他也刚苏醒。一名约20岁左右男子横躺在路左中间，头部大量出血，应该已经死亡。还有一名男子躺在路右边缘，多处受伤，基本无法应答。几分钟后，救护车到达现场，车上一名男医生和女护士下车察看受伤人员，经检查横躺在路左的人已经死亡，另一伤者不会应答被抬上救护车，坐在助力车旁的男子被扶起后是搀扶着走上救护车的。过了一会儿，其等人发现一辆撞坏的自行车倒在路右外的绿化带。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1日晚听高中同学卢珍珍说黄某甲和苏乙发生了交通事故。2014年3月29日18时左右，黄某甲打电话叫我在席殊书屋等他。后两人在南门街碰到苏乙和另一名同学。当晚21时40分许，黄某甲载我和苏乙到我的租住处，后黄某甲骑车载苏乙（均没有戴安全头盔）离开回抚市当晚没有与黄某甲、苏乙一起吃饭。我之前曾看过黄某甲驾驶该助力车，但从未看过苏乙驾驶助力车。当时有听苏乙说喝了酒不骑助力车，还说黄某甲没喝酒叫黄某甲开车。
8．证人苏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9日晚，我和童某某副校长、苏某丁、卢某某四人去永定县医院看望黄某甲，当时黄某甲父母也在场。我一到病房就询问黄某甲的情况，黄某甲做了回答，并说当天没有喝酒。我没有问谁驾驶助力车。黄某乙当时有对我说骑自行车的人现在还不会讲话，还当着大家面说：糟糕，要二、三十万元钱来赔，去掉一栋房子。第二天早上7时02分，黄某乙打电话说出事前黄某甲下来拉尿，然后苏乙驾驶助力车发生交通事故。我有看过也听老师说过黄某甲有驾驶助力车，但没有听老师反映苏乙驾驶助力车，我也认不到苏乙。
9．证人童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9日晚，我和苏丙、苏某丁、卢某某去永定县医院看望黄某甲。黄某甲当时会说话，神智清醒。苏丙校长有询问黄某甲的伤情及情况，但没有问当时是谁驾驶车的。黄某甲及其父亲也没有说是谁骑车出事的，但黄某乙有当大家的面说：要很多钱来赔。我猜测这句的意思是自己儿子骑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乘车人死亡了，要很多钱来出。我曾看过黄某甲驾驶助力车，没见过苏乙驾驶助力车。
（三）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29日22时，我骑自行车由湖雷街往湖雷上南方向，经过白栋村路口约100米的地方，被后面驶来的车辆碰撞。被碰撞后就没知觉了，不知道后面车辆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
1．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方司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苏乙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2．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方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524号、52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甲左枕骨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等，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黄某甲左拇指背外侧及虎口、左手掌背侧等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4）车检字第665号、666号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书，证实肇事助力车前部灯光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性能均有效，属摩托车范畴；陈某甲所有的自行车整车制动系统、反射装置均有效。
（五）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辩称2014年3月29日晚21时左右，其驾驶助力车载苏乙、周某去周某的住处。22时许，其骑车后载苏乙从永定一中返回抚市家，到湖雷过境公路过后的的地方，其停车小便，后回到摩托车时，苏乙已经坐在驾驶座位上，后由苏乙骑车，不久就发生了事故。当时其有戴安全头盔，苏乙没带，车速是40-50公里左右，两人状态良好，交谈表述正常。案发后，助力车侧倒在路右中间，其在助力车后方不到两米的右侧，苏乙倒在助力车的前左侧，距离助力车有三米远，另有一个伤员在路右边缘。三者中，其距助力车最近，苏乙离助力车最远。其不知道是谁报警，也不知道事故是怎么发生的。助力车是祖母张某甲购买给其使用。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
永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七）被告人黄某甲的一审辩护人提供永定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证明，证实2014年5月16日，永定县中天大酒店只有鉴定人江涛的住宿记录，而无鉴定人洪小春的住宿记录。
原判刑事部分判决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黄某甲无罪。
原审附带民事部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住福建省永定县，因本起事故于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8月20日入院治疗，共住院145天，花费医疗费30515.06元。2014年8月19日，因本事故致耳膜穿孔，听力下降到龙岩第一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388.40元。
被害人苏乙，1997年12月5日生，住永定县，生前系永定县抚市中学学生，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与吴华英（已死亡）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甲驾驶的两轮助力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所有，经检测该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且并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甲家属已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人民币3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人民币27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的证据有：
（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提供下列证据：
1.户籍证明复印件、火化证明各一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害人苏乙死亡的事实。
2.永定县抚市中学的证明，证实被害人苏乙系永定县抚市中学的学生。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提供下列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的诉讼主体资格。
2.永定县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一张、入院记录二张、住院部证明二张、住院票据复印件二张、住院费用汇总单，龙岩市第一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一张、龙岩市第一医院脑干诱发电位测试报告四张，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因本起事故于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8月20日在永定县医院住院治疗145天，花费医疗费30531.71元；在龙岩市第一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388.40元。
3.用工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资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受伤前系中天大酒店员工及用工情况。
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黄某甲系肇事机动车驾驶人员。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黄某甲在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在庭审过程中已成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乙、肖某甲原系其法定代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并未妥善保管机动车钥匙，明知黄某甲不具有驾驶机动车资格，仍将机动车交由黄某甲使用，具有过错，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苏乙生前系永定县抚市中学学生，其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本起事故造成苏乙死亡的各项损失人民币672992元和陈某甲受伤的各项损失人民币63590.0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甲、黄某乙、肖某甲共同承担45%，苏乙承担4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承担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诉请的后续治疗费，因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其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因被害人苏乙死亡的经济损失67299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甲、黄某乙、肖某甲共同赔偿人民币302846.4元，扣除先行支付的30000元，仍需赔付272846.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赔偿人民币67299.2元，以上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因本起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人民币63590.0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甲、黄某乙、肖某甲共同赔偿人民币28615.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赔偿人民币6359元，以上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工程师胡来意和陈朝钦的执业类别为交通事故车辆检验鉴定，具有鉴定资质，两人根据事故现场照片、人身伤情检验、车辆痕迹勘察等，从力度角度，结合尸检报告和伤情报告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福建省司法厅的答复函和永定分局交警工作人员利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照片和录像均可证实鉴定人江涛、洪小春于2014年5月16日到现场进行查勘。福建警察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程序合法。结合证人熊某甲、张某乙、肖某乙、熊某乙、马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能证实黄某甲在肇事现场有说是其驾驶车肇事的，死亡者为其同学，证人苏丙、童某某均证实黄某乙当大家的面说要很多钱来赔，间接证实黄某甲驾车肇事。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黄某甲的刑事责任。
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同时认为原审被告人不具有主动投案情节，应予以纠正。
上诉人苏某甲上诉称：现有证据充分证实黄某甲是驾驶员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黄某乙、肖某甲应对案发时没有经济能力的儿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张某甲未妥善保管机动车钥匙，将车交给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的人员使用，也应依法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黄某甲系肇事机动车驾驶人员属认定事实错误，并在此基础上作出被害人应自行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与客观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黄某甲、黄某乙、肖某甲、张某甲共同赔偿672992元。黄某乙答辩称，一审认定黄某甲驾车的证据不足是正确；苏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
诉讼代理人兰通认为：1.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和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合法有效，结合熊某甲、肖某乙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是黄某甲。2.本案应适用过错原则。黄某甲承担过错责任，苏乙因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黄某乙、肖某甲作为黄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张某甲作为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证的人使用的车主应当与黄某甲连带承担赔偿责任。4.苏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也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黄某甲系造成该事故的驾驶人员，应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张某甲系肇事机动车的车主，未投交强险和未妥善保管机动车钥匙，应在强制险赔偿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的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黄某甲、黄某乙、肖某甲共同赔偿陈某甲各项损失87425.46元（医疗费30903.46元，护理费14110元、误工费2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5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毁坏自行车2300元）。黄某乙答辩认为，一审认定黄某甲驾驶的证据不足是正确的；陈某甲的误工费只能按88.74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费应按当地工作人员出差费用15元／天计算，交通费应以实际的正式票据计算；营养费没有伤残没有医嘱是无理诉求；后续治疗费用未实际发生不应赔偿；自行车最多200元。
诉讼代理人李支森提出：一、不管能否确定黄某甲是驾驶人员，黄某甲对陈某甲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若无法确定驾驶员，则黄某甲和苏乙对陈某甲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车主应承担连带责任。二、现有证据证实肇事机动车驾驶员系被告人黄某甲。三、该起事故故陈某甲的财产（自行车）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后续医疗费已通过鉴定得到明确，也应得到支付。
上诉人黄某乙上诉称：苏乙的户籍属农村户口，虽系抚市中学学生，但抚市中学不在抚市集镇区域范围，也不是建制镇政府所在行政村区域范围，不属城镇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本案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被告人黄某甲认为：1.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和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及胡来意、陈朝钦、江涛、洪小春属于没有依法注册登记许可甄别驾乘人员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和法医学、交通工程学以及车辆工程学和力学的专业鉴定资质，且鉴定人员违反国家规定的鉴定技术标准中应提取车体上的纤维、毛发等附着物的规定。2.福建省司法厅给市检的复函中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山东省交通司法鉴定的第四项鉴定项目“事故形态及过程鉴定”就是驾乘人员甄别的鉴定类别。综上，两份鉴定结论均应予以排除。
原审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认为：第一、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车痕鉴字第393号事故车辆痕迹鉴定书和福建警察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车痕鉴字第122号事故车辆痕迹鉴定书不应当采信。（1）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没有鉴定资质，也没有证据表明曾经书面征求过专家和法医类鉴定人的意见；陈朝钦的当庭陈述与鉴定结论自相矛盾；（2）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只有一名鉴定人员到场鉴定；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照片和录像无法确认拍摄的具体时间，不能证明在鉴定报告出具之前鉴定人员有到停车场；重新鉴定没有通知被告人的监护人及其辩护人到场；鉴定人员没有制作勘验笔录，也没有在场人员、见证人签名；鉴定时间错误；鉴定人员经通知后均未出庭，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报告所引用的黄某甲本是旧的运动伤痕认定为事故造成的伤痕。第二、永定县公安局办案有倾向性，未客观公正地进行调查取证。没有按规定提供执法记录仪视频和音频；询问或讯问未成年人没有监护人到场，未在第一时间对医生等证人进行询问；现场勘验违背《交通事故痕迹物证勘验》的强制性规定，未及时相关指纹等到痕迹；重新鉴定要求当事人自己出钱，也未通知被告人或监护人或辩护人到场；执法仪视频资料中的气象条件与出具的气象证明相矛盾；拒不调取和提供2014年3月29日下午16时至17时左右从抚市往永定县城方向由苏乙驾驶摩托车的视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9日22时许，原审被告人黄某甲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后载苏乙（男，1997年12月5日出生）从永定县凤城镇往抚市镇方向行驶，行至适峰线33Km＋750m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由陈某甲驾驶的自行车，造成苏乙当场死亡，黄某甲、陈某甲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黄某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被告人黄某甲对此责任认定不服，申请复核。经龙岩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复核，维持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责任认定。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黄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4年6月11日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民警电话通知，黄某甲于次日到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受调查。
另查明，上诉人陈某甲于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8月20日在永定县医院住院治疗145天，支付医疗费30515.06元。2014年8月19日，因耳膜穿孔听力下降到龙岩第一医院检查，支付医疗费388.40元。
被害人苏乙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与吴华英（已死亡）之子，生前系永定县抚市中学学生。
认定上述事实除了原判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涉嫌酒后驾车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在简要案情中记载：2014年3月29日22时许，黄某甲驾驶无号二轮摩托车后载苏乙由凤城往抚市方向，行至肇事路段，与陈某甲骑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黄某甲涉嫌饮酒后驾车。
2．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4）车痕鉴字第393号事故车辆痕迹鉴定，证实无车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前部与在其前的无车号牌二轮自行车后部发生首尾相撞；摩托车事故时的驾驶员黄某甲；苏乙为后座乘员。
3．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警院司鉴中心（2014）痕鉴字第A122号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无牌号二轮摩托车（车架号：LT4TBJ319C5036427）正面偏右部位碰撞自行车后轮胎时的驾驶者为黄某甲。
4．助力车出厂合格证及收款收据，证实肇事二轮助力车系张某甲出资购买。
5．福建省司法厅关于鉴定人胡来意、陈朝钦执业类别的复函，证实关于驾乘人员甄别，并未作为一个执业类别予以许可登记，但就案件而言，驾乘人员甄别是通过车辆技术、车辆痕迹、行驶速度及行驶轨迹等进行鉴定，从而综合作出判断的。经查，鉴定人胡来意、陈朝钦的执业类别均有交通事故车辆检验鉴定，具体范围包括四个细项。
6．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闽警院司鉴中心（2014）痕鉴字第A122号鉴定书的几点说明，证实（1）2014年4月25日为受理日期。鉴定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至5月16日，本中心指派痕迹组江涛、洪小春为该案鉴定人，考虑该案的复杂性，聘请具有车辆技术检验专长的专家王凌思工程师，协助该案的车辆检验、现场勘查。5月16日派王涛、王凌思去永定采集相关痕迹资料（有相关照片为证）。住宿只出示一人身份证，住宿是江涛与王凌思俩人。5月21日是鉴定书落款时间。（2）人员情况说明，采集时派两人参加，洪小春在鉴定中心做相关模拟实验，司法鉴定书只能署俩人的名字，故我小组认为，署江涛、洪小春两人名字。
7．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与自行车碰撞一案痕迹鉴定甄别摩托车驾驶员的情况说明，证实作为痕迹鉴定人，具备交通事故车辆痕迹鉴定资质。按照中心对重特大案件疑难案件要集体讨论研究的内部规定，中心领导组织鉴定人及内部专家研讨会，由鉴定人将案件提交中心内部专家组进行研讨，结合伤者及死者的体表损伤特征，找出形成人体损伤的致伤物及其之间的对应关系即成伤机制后，形成了一致意见，鉴定意见是本中心内部专家组的法医和具有交通事故痕迹鉴定（含乘驾人员行为方式鉴定）资质的鉴定人集体研讨后的最后鉴定意见。
8．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关于黄某甲案江涛来我队鉴定过程执法仪视频光盘制作的说明，证实江涛等二位同志重新鉴定时，陪同人员陈某丙有配戴执法仪对整个鉴定过程作了录像录章，时间为10时44分至12时14分。后陈某丁把该原始视频原原本本制作成光盘。
9．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5年7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郭某某于当天接到电话后，在医院CT室门口，发现一名神情颓废的伤者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旁边围着一群其不认识的伤者家属，经询问得知伤者叫黄某甲。黄某甲称肇事的摩托车是他家的，发生事故时是他驾驶摩托车。
10．永定县中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611房为标准双人房间。
11．辩护人在庭审提供的气象证明，证实当天降水量为40.4毫米。
12．上诉人陈某甲提供的正泰司鉴（2015）临鉴字第5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后续治疗费约需叁仟元。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和一人轻微伤的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黄某甲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从轻处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和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均具有交通事故痕迹鉴定的资格和资质，出具的鉴定意见均依据事故现场照片、黄某甲伤情检验记录、死者尸体检验报告等材料，按照合法的鉴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张某乙、熊某甲、肖某乙、熊某乙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晚黄某甲称自己是驾驶员，与痕迹检验鉴定意见、黄某甲的伤情鉴定、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能相互印证，且上诉人黄某乙在2014年3月30日的涉嫌酒后驾车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的简要案情中对2014年3月29日22时许黄某甲驾驶摩托车后载苏乙的叙述并没有提出异议，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案发当晚黄某甲驾驶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黄某甲不是驾驶员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黄某甲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因黄某甲犯罪时系未成年人，由其法定代理人即上诉人黄某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某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苏乙生前系永定县抚市中学学生，死亡赔偿金等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某甲的后续治疗费问题，因该费用尚未发生，双方又不愿意调解，此项费用待实际发生时另行起诉。肇事车辆虽系张某甲出资购买，但实际使用者是黄某甲，应由实际使用者承担赔偿责任，张某甲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苏某甲因苏乙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64299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30816.4元／年×20年=616328元，丧葬费为24664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0元）。因被害人苏乙是无偿搭乘，减少被告方的40%赔偿责任。上诉人黄某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某甲承担60%的责任，即385795.2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355795.2元。上诉人陈某甲因本起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为人民币63590.06元（其中医疗费30903.46元，护理费145天×88.74元／天=12867.3元、误工费145天×88.74元／天=128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天×20元=29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52元），扣除已支付的27500元，还应支付36090.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4）永刑初字第252号刑事判决和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黄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上诉人黄某乙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某甲应赔偿上诉人苏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5795.2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355795.2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上诉人黄某乙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某甲应赔偿上诉人陈某甲因本起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为人民币63590.06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275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36090.06元。
（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五、驳回上诉人苏某甲、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健 彬
审判员 曾 庆 泉
审判员 苏 素 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洪奕（代）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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