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黄方红。委托代理人李晓瑞，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合。委托代理人程耀祖，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朱保闪。原审被告王邦成。原审被告王康喜。原审被告上海宁宁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方杰。原审被告上海阜东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长国。原审第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三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方勇。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9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6月21日2时41分许，在本市外环线内侧92公里约50米处(江杨北路出口处附近)，朱保闪驾驶牌号为沪BLXX**货车，因操作不慎发生单车事故，车头撞击水泥隔离墩，造成乘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田玉合被甩出车外，然因车辆失控，田玉合再次被车厢撞击，倒地受伤，朱保闪亦受伤。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朱保闪负事故全部责任，田玉合无责任。二、事发后，田玉合就医治疗，产生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14,599.70元。田玉合之伤经鉴定部门鉴定，结论为：田玉合因交通事故受伤，遗留四肢瘫、颈部活动受限分别构成XXX伤残、XXX伤残，伤后休息270日，营养180日，需终身护理依赖。田玉合支付鉴定费1,900元。田玉合因聘请律师花费10,000元。三、上海宁宁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宁公司”)系沪BLXX**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保险公司系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商业三者险金额为50万元，约定了不计免赔，并投保了1万元的车上人员险。四、田玉合目前尚欠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费645,749.70元。现田玉合诉讼至原审法院，诉请要求赔偿医疗费814,59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80元(20元/天×209天)、营养费7,200元(40元/天×180天)、护理费600,000元(2,500元/月×12个月×20年)、误工费27,000元(3,000元/月×9个月)、残疾赔偿金423,840元(21,19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物损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朱保闪、王邦成、王康喜、宁宁公司、上海阜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东公司”)连带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是指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由于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之上，故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的变化而转化。本起事故，根据朱保闪的陈述，其驾驶的机动车车头先与水泥隔离墩发生撞击，造成乘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田玉合被甩出车外，因车辆失控，又与田玉合发生第二次撞击，各方当事人对该陈述均未表示异议，法院予以采信。田玉合遭受车辆撞击时已处于保险车辆之下，法院认为，田玉合此时应属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故其赔偿应当使用保险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沪BLXX**货车的登记所有人宁宁公司、车辆实际控制人王康喜均陈述，该车并非宁宁公司实际所有，而是挂靠在宁宁公司从事货运，全部挂靠事宜均由王康喜与宁宁公司办理。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表示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朱保闪、王康喜均陈述，朱保闪的招聘、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等事宜均是由王康喜负责的，朱保闪从未见过王邦成，也从未听说过此人，王康喜也从未向朱保闪表示过其系替王邦成雇佣了朱保闪。尽管王康喜(亦暨王邦成的委托代理人)陈述，王邦成系沪BLXX**货车的实际车主、系朱保闪的雇主，然因王邦成实际并未到庭应诉，而结合沪BLXX**货车的挂靠事宜办理情况、王康喜关于王邦成工作情况的陈述及该车的购置情况，法院认为，王康喜是实际车主及朱保闪的雇主的可能性远远大于王邦成。事发时，朱保闪根据王康喜的安排正在送货，属职务行为。故王康喜应作为沪BLXX**货车的实际车主及朱保闪的雇主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朱保闪、王邦成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无证据显示阜东公司系沪BLXX**货车的车主或驾驶人的雇主，田玉合主张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至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长国借款给王康喜的行为，法院认为，此系陈长国的个人行为，不能被认定为公司行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田玉合所受合理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实际损失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康喜、宁宁公司连带赔偿。至于田玉合主张对第三人民医院的欠费，由赔偿责任人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民医院，法院认为，该主张于法无悖且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予以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范围。1、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和自费部分：保险公司提出应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条款，对医疗费中的非医保和自费部分不予赔偿。法院认为，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故不予采信。2、关于鉴定费：法院认为，鉴定费属于田玉合为主张权利、明确赔偿项目所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且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鉴定费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中予以注明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法院确定，鉴定费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3、关于律师费：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律师费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中予以注明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法院确定，律师费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关于田玉合主张的医疗费814,59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80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423,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律师费10,000元，有相关证据佐证，且主张金额合理，法院均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书及田玉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田玉合10年的护理费300,000元；之后如需继续护理，田玉合可再行主张。田玉合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及收入减少情况，法院酌情支持田玉合9个月的误工费22,500元。根据田玉合伤情、治疗等情况，酌情支持田玉合交通费2,000元。以上田玉合各项损失合计1,636,719.70元，法院确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田玉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计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五项计110,000元、物损费500元，合计120,500元，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田玉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合计500,000元。王康喜、宁宁公司连带赔偿田玉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合计1,016,219.70元；其中645,749.70元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民医院，其余370,470元赔偿给田玉合。至于王康喜主张其用陈长国的银行卡为田玉合垫付了医疗费117,000元，因当事人对垫付款事宜无法达成一致，当事人可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玉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物损费合计120,5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玉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合计50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王康喜、上海宁宁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田玉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合计370,47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王康喜、上海宁宁货运有限公司连带支付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三人民医院645,749.7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对田玉合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发时被上诉人田玉合系车上人员，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记载被上诉人是乘客，所以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田玉合的伤情并非撞击或者碾压所致，应系事发时从车上坠落所致。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田玉合辩称，被上诉人如仅仅从车内甩出而不发生撞击不可能形成XXX伤残。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王康喜未提出上诉，但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阜东公司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朱保闪、王邦成、宁宁公司、原审第三人第三人民医院未予以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交通行为当事人应当遵守交通法规，确保交通安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责任承担比例，应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以及双方交通工具的危险程度确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田玉合提供了处置交通事故的交警对驾驶员的询问笔录，对于该证据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结合事故认定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被上诉人在遭受机动车撞击时处于保险车辆之外，属于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及治疗情况，确定各项赔偿内容亦无不妥之处，本院一并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20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斌
审 判 员 邬 梅
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蔡晓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