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英炯，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文韬，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必恒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潘园公路XXX号XXX号楼XXX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琳，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叶，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航英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蔡英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文韬，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英炯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初，蔡英炯因原审被告上海航英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英公司”）需要流动资金而欲办理抵押贷款，经人介绍，认识被上诉人上海必恒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伟。2015年3月18日，朱建伟通过微信告诉蔡英炯办理贷款所需要的资料，包括营业执照正本、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银行信用等级证、公司章程、企业验资报告、夫妻双方身份证、户口本、婚姻证明、法人或股东12月企业或个人银行对账单、用于借款的房产证、备用房。同月23日，蔡英炯与朱建伟进行了面谈。同月27日，朱建伟和银行工作人员2人在蔡英炯陪同下实地查看座落于上海市徐汇区肇家浜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情况，并拍摄了室内照片。2015年4月1日，由蔡英炯和朱建伟签署《融资居间服务合同》1份，其上载明：委托方航英公司，法人代表蔡英炯，蔡英炯的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和家庭地址；居间方为必恒公司，法人代表朱建伟，以及朱建伟的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和家庭地址；鉴于委托方因本人和企业的业务发展需要融资，特委托居间方代理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提出抵押贷款，抵押物为：委托方妻子姓名（家人共有）名下物业。物业抵押贷款金额为约人民币455万元（目前概算，以银行实放款为准）（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一、委托方以个人和企业的名义全权委托居间方办理借款相关事宜；二、委托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当日未付任何费用；三、居间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必须在35日之内调查上述借款事由以及委托方提供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四、委托方必须积极配合居间方调查取证并按居间方的要求提供为促成借款所需要的一切相关材料，若由于委托方的不配合或者提供虚假材料造成委托不能继续进行，与居间方无关；五、若居间方完成协议委托事项并受银行实际通过放贷完成，委托方须承诺在审批通过并且放款的款项到达委托方账户之日起二天内一次性向居间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按照银行对委托方实际贷款总金额的2.5%支付。该费用委托方不得以交税或者其他形式要求居间方提供发票；六、违约责任；七、银行委托的评估机构评估费及公证费用由委托方自行承担等。协议落款处“委托方：（签章）”及“代表人：”项下由蔡英炯签字，没有加盖航英公司公章。当日，蔡英炯向必恒公司提供了申请贷款相关材料复印件，并加盖航英公司公章。次日，蔡英炯通过微信与朱建伟联系，朱建伟当日下午16：59向蔡英炯发出：“明问好分行回答”；2015年4月6日，蔡英炯又通过微信询问朱建伟：“怎么样？”2015年4月7日，朱建伟答：“节前已上报分行审批中心”、“一有审核意见会马上联系”；2015年4月11日蔡英炯问：“有下文吗？我下周一二出差。”其后朱建伟答：“审批中，没什么问题，已整改了贷前报告，估计也就下周二左右下批复了。”其下一条微信由朱建伟发给蔡英炯：“约定时间周三（即2015年4月22日）上午10点，于徐汇区公司处2号楼2楼。出席人员均携带个人身份证、户口簿、房产证、结婚证或离婚证，单身证明，权利人是未成年人带好出生证明，公司材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法人章、公章。证件均为原件。”届时，蔡英炯未如期赴约。2015年4月23日，朱建伟向蔡英炯发微信，分别发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贷款审批流程之电脑截屏、贷款人为蔡英炯的《综合授信合同》的6页截图（分别显示页码为第1、2、8、9、28、29页，内容显示：受信人／借款人蔡英炯，“本合同于2015年4月22日在上海签订”，落款处“甲方”即借款人项下空白，“乙方”即贷款人项下由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加盖授信合同专用章）。其中此后，蔡英炯以其妻未同意贷款为由，未签署上述《综合授信合同》。2015年5月11日，蔡英炯发微信询问朱建伟：“如果只贷一年，居间费可否下调些许？”朱建伟未同意。2015年5月12日，蔡英炯明确回复：“不签了。”
2015年6月前后，案外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与蔡英炯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并与蔡英炯、案外人卞某某、蔡某某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分别载明：授信人／借款人蔡英炯，授信人／贷款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最高授信额度为455万元，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36个月，用途为用于航英公司经营周转，由蔡英炯、卞某某、蔡某某以徐汇区肇嘉浜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进行抵押。上述2份合同均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原审庭审中，蔡英炯自认上述两份合同已实际开始履行。
经比对，上述《综合授信合同》的第1、2、8、9、28页内容与2015年4月23日朱建伟向蔡英炯所发微信截图内容一致、第29页落款处“甲方”即借款人项下增加由蔡英炯签字，该页其余内容亦与上述相应微信截图内容一致。
再查明：2015年3月27日，必恒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城估价公司”）签订《房地产估价委托合同》，由必恒公司委托国城估价公司在2015年3月27日对徐汇区肇嘉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的价值进行估价。国城估价公司出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其上载明：估价对象是徐汇区肇嘉浜路XXX弄XXX号XXX室住宅，价值时点：2015年3月27日，估价结果：总价650.2万元，报告提交日2015年6月23日。蔡英炯以航英公司名义支付评估费6，500元。
本案必恒公司因催款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蔡英炯、航英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13，75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居间人报酬请求权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适用该法律规定的逻辑前提是，必恒公司有接受委托促成合同成立的事实。必恒公司与蔡英炯、航英公司的说法截然相反。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蔡英炯委托必恒公司代理向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提出抵押贷款的事实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必恒公司提供的《融资居间服务合同》上载明委托方为航英公司，而在该合同落款处“委托方”项下仅有蔡英炯的签字，而缺少航英公司的公章，同时，原审法院注意到，在签署该合同的当天，蔡英炯还向必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办理贷款所需材料的复印件，并在复印件上加盖航英公司的公章，假如航英公司有委托必恒公司居间代理的意思表示，则完全可以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同时，也无航英公司股东同意以公司名义融资贷款的事实和证据，由此，本案缺乏航英公司委托必恒公司代理抵押贷款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对于必恒公司向航英公司请求居间服务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从该合同内容的字里行间所使用的措词，例如：“鉴于委托方因本人和企业的业务发展需要融资”、“委托方妻子姓名（家人共有）名下物业”、“一、委托方以个人和企业的名义全权委托居间方办理借款相关事宜”等用语，结合蔡英炯在上述合同落款的签字，能够推导出蔡英炯个人有委托必恒公司进行居间的意思表示；第三、各方当事人对于蔡英炯和必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伟之间的微信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的前提下，对于必恒公司提供的微信之证据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微信记录中，自2015年4月1日蔡英炯在《融资居间服务合同》上签字后，自4月2日至同月20日期间，蔡英炯和朱建伟始终围绕着询问代理抵押贷款进程而作的相互交谈，且在5月11日蔡英炯发出“如果只贷一年，居间费可否下调些许”的微信记录来看，蔡英炯明显存在曾经委托必恒公司的朱建伟从事居间服务的事实。鉴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确认必恒公司和蔡英炯之间签订的《融资居间服务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建立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必恒公司在接受委托的前提下，只有实际履行了居间义务，其居间人报酬请求权能够得到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必恒公司主要履行了如下居间服务：1、2015年3月18日告知蔡英炯应提交办理贷款的资料；2、2015年3月27日实地查看抵押房屋并拍照；3、2015年4月2日至20日跟踪并告知申请贷款审批的进程，预约通知蔡英炯签订抵押借款合同；4、2015年4月23日，向蔡英炯出示的部分合同文本截图，与蔡英炯实际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内容一致，由此可推断必恒公司已促成银行单方面签署合同。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必恒公司已基本履行了居间服务，蔡英炯理应按约定支付居间费。根据《融资居间服务合同》约定，服务费按照银行对委托方实际贷款总额的2.5%支付，而银行放贷总额为455万元，故蔡英炯应支付必恒公司居间费为11.375万元。考虑到本案必恒公司作为专业的居间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受托主体不明、权利义务不明晰等瑕疵，以及后期实际办理抵押贷款均由蔡英炯自行办理，必恒公司未实际履行相应的居间服务等事实，故原审法院酌情扣减部分居间费。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蔡英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必恒公司居间费100，000元；二、对必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必恒公司负担150元，蔡英炯负担1，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蔡英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居间合同系必恒公司与航英公司签订，蔡英炯是航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且借款用途是供公司经营需要，款项也是用于支付给航英公司的交易对象，故航英公司是承担责任的主体。2015年5月11日，蔡英炯已经通过微信通知必恒公司，授信合同不再签订，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结束。必恒公司在收到信息后，未采取任何措施，此后蔡英炯和银行重新签订授信合同，与必恒公司无关。必恒公司在经办本案所涉业务期间仅介绍蔡英炯与相关银行认识、传递资料，以及联系房产公司进行预评估，之后蔡英炯与银行重新签订合同也非必恒公司所为，故原审法院判决支付给必恒公司的中介费过高。蔡英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必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必恒公司答辩称：蔡英炯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合同没有加盖公章，没有经过股东同意，与航英公司无关。必恒公司据此同意原审法院认定蔡英炯为合同签约主体。必恒公司在合同订立前，已经开展了居间服务工作，确定贷款银行、委托评估机构，相关银行也已在贷款合同上盖章，签约未成的原因在于蔡英炯不同意签订合同及办理公证。此后，蔡英炯与银行自行签订授信合同是因其未通知必恒公司，并非必恒公司不愿意陪同。必恒公司认为双方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同，蔡英炯应当支付约定的中介费。故请求驳回蔡英炯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航英公司答辩时曾表示系争借款直接用于公司经营，应由公司承担责任，此后又撤回上述陈述，不再认为系公司行为。其余意见同意蔡英炯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融资居间服务合同》中载明委托方航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英炯，但是在委托方的落款处仅有蔡英炯签字，而且合同内容中多处出现“鉴于委托方因本人和企业的业务发展需要融资”、“委托方妻子姓名（家人共有）名下物业”、“委托方以个人和企业的名义全权委托居间方办理借款相关事宜”等用语，体现蔡英炯个人签订合同的意愿。此外，蔡英炯、航英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辩称航英公司并没有正式与必恒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居间合同仅是蔡英炯的个人意向。虽然蔡英炯、航英公司在二审中推翻前述意见，但是并未就其二审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二审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蔡英炯与必恒公司之间形成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蔡英炯与必恒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合同订立后，必恒公司告知蔡英炯应提交办理贷款的资料，实地查看抵押房屋并拍照，跟踪并告知申请贷款审批的进程，预约通知蔡英炯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促成银行单方面签署合同。就必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伟与蔡英炯微信往来内容看，最终系因蔡英炯原因而导致相关授信合同未能签订。据此，应认定必恒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原审法院已经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而酌情判令蔡英炯支付必恒公司居间费10万元，该判决内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蔡英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蔡英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