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城刑初字第72号
公诉机关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小金（又名杨海金），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3年7月29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8月3日被抓获并予刑事拘留，2013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峪关市看守所。
被告人万发红，2013年1月14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金塔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2013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3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峪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阳，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3年7月26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峪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利民，陕西行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城区检刑诉字（2013）第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小金、赵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万发红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行贿罪，于2013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王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小金，被告人万发红及其辩护人许阳，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张利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8月，被告人杨小金与被告人万发红、赵某之间分别达成办理和非法买卖车长17.5米低平板重型挂车注册登记手续（包括车牌、行驶证、登记证书等）协议。其中，被告人杨小金和万发红约定，每办理一套挂车手续给万发红1.8万元的费用（正常办理需要9000余元）。之后被告人杨小金又联系赵某，约定赵某每购买一套挂车手续，除去上述1.8万元的费用外，另给杨小金3000元的好处费。协议达成后，被告人杨小金通过办假证的“小广告”联系购买了30套挂车购车发票和车辆合格证，并对照车辆合格证将30个车架号打刻在5块钢板上供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时拓印车架号使用，后将购车发票、车辆合格证及打刻有车架号的钢板交予被告人万发红，由万发红从车管部门违规办理低板重型挂车注册登记手续30套，后又补办其中挂车手续11套。后被告人万发红将30套挂车注册登记手续和10套挂车补领手续交予杨小金，并将补办的一套挂车手续卖予他人；杨小金将其中30套注册登记手续按约定价格卖予赵某，将补办的10套挂车手续卖予其他人；赵某又以每套2.8万至3.2万不等价格将30套挂车登记手续卖予他人。经鉴定，30辆挂车机动车档案内的拓印膜上的车架号与钢板上打刻的车架号一致。破案后追回挂车车牌10副、机动车行驶证3本、机动车登记证书2本、打有车架号的钢板5块。
上述事实，有经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嘉峪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明细表证明，涉案31辆挂车新车注册号牌和10辆挂车补办手续的相关登记情况。
2、关于公告撤销机动车办理注册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明2008年11月28日，甘肃省公安厅总队车管所下发通知，要求办理注册登记时，对于销售日期在《公告》公布的撤销生效日期前的，准予办理注册登记；销售日期超过《公告》公布的撤销生效日期的，不予受理。
3、安徽江淮扬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公安机关协查信息，证明该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涉案31辆挂车登记手续中的挂车车架号不是其生产的。
4、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从王某丁处扣押挂车车牌七个、机动车登记证一本、机动车行驶证二本；从被告人赵某处扣押刻有车架号的钢板一块。
5、移交物品、文件清单及嘉峪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已将从王某丁等人处扣押的挂车车牌、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交给了嘉峪关市车辆管理所，其中甘B0×××和甘B0×××挂车手续系补办。
6、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协查函及税务协查报告，证实杨小金名下所有的挂车在办理车辆购置税时提交的机动车发票，其中销货单位利辛县路驰挂厢销售部于2011年4月13日登记成立，同年8月26日注销税务登记，报税联金额、税额明显不符。
7、私营公司设立登记情况，证明梁山运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工商登记情况。
8、梁山运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某于2012年8月任该公司业务员，在职两个月。
9、梁山通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小金于2011年8月至2012年4月任该公司挂车销售经理，合同使用名为杨海金。
10、行驶证、注册登记表、机动车信息等，证明马某、李某等人所提供购买的部分挂有涉案车牌号挂车的车辆登记情况。
11、银行卡交易明细表，证明各被告人所持银行卡在案发期间的存、取款及相互打款情况。
12、介绍信、车辆办证审批表、道路运输证等，证明涉案号牌车辆所办理道路运输证的登记情况。
13、嘉峪关市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印文检验意见书，证实甘B0×××挂等涉案号牌在机动车档案内拓印的车架号与从被告人赵某等人处所扣押钢板上的车架号一致。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杨小金、万发红、赵某相互进行了指认。
15、证人韩某的证言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从其家中扣押刻有车架号的四块钢板是赵某的，赵某曾使用一张622848120023223××××的农行银行卡。
16、证人杨某、杨某甲、孔某的证言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杨某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将杨小金留下的甘B0×××、甘B0×××、甘B0×××三副挂车车牌和甘B0×××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从杨某甲、孔某处要回后交给了办案人员。
17、证人杨某乙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11月，其从被告人赵某处购买甘B08**挂车手续一套，包括机动车辆登记证、行车证、营运证、购置附加税本、车牌号。
18、证人李某、虎某、马某、黑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李某从赵某处购买了甘B0×××挂、甘B0×××挂、甘B0×××挂、甘B0×××挂、甘B0×××挂的五套挂车手续，其中甘B0×××挂车手续不知去向，甘B0×××挂已过户至虎某名下，甘B0×××挂、甘B0×××挂、甘B0×××挂车手续过户至马某名下，但实际使用人为黑某。
19、证人李某甲、王某、赵某、李某乙、马某、王某甲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8月至12月期间，李某甲从赵某处购买了甘B0×××、甘B0×××、甘B0×××、甘B0×××、甘B0×××的五套挂车手续，后又连车带手续分别卖给了王某、赵吉云、李某乙、马某、王某甲。
20、证人付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从被告人赵某处购买了号牌为甘B0×××和甘B0×××的挂车，后又将甘B0×××挂车卖给了张清杰。
21、证人钱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从被告人赵某处购买号牌为甘B0×××挂车的经过。
22、证人杨某丙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从被告人赵某处购买了号牌为甘B0×××和甘B0×××的挂车，2012年7月在参加年审时，将两辆车的全套手续交给了被告人赵某，至今未予归还。
23、证人杨某丁、兰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11月底，杨某丁从被告人赵某处购买甘B0×××挂车手续一套，包括机动车辆登记证、行车证、营运证、购置附加税本、车牌号，后又将车辆过户到了兰某名下。
24、证人杨某戊、杨甲某、杨乙某、马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分别从被告人赵某处购买甘B0×××、甘B0×××、甘B0×××、甘B0×××挂车手续的经过。
25、证人谢某、张某、王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谢某、张某通过酒泉亚飞汽车销售公司业务员王某已从杨占亮处分别购买了号牌为甘B0×××和甘B0×××的挂车。
2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1年9月，其从山东梁山运通机械公司购买了号牌为甘B0×××的挂车，该车户主为杨小金。
27、证人伊某、王某丙、张某甲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伊某经王某丙介绍，从王某处购买了号牌为甘B0×××的挂车，该车户主为杨小金，未过户。
28、证人胡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10月底，其以胡某甲名义从万发红处购买了所有人为杨小金、车号甘B0×××的低平板半挂车，后又通过万发红在嘉峪关市车管所办理了过户手续。
2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从被告人杨小金处购买了号牌为甘B0×××的挂车，后又将该车卖给了王某丙。
30、证人王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从张某乙处购买了所有人为杨小金、车号甘B0×××的挂车，后对该挂车进行年审时，被告知车辆识别代号是擅自打刻的。
31、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杨小金曾让其帮忙卖挂车手续，因不懂挂车手续的办理，就没有卖，后听杨小金说已经联系到了卖家，就将挂车手续还给了杨小金。
32、证人崔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万发红在办理低平板挂车登记和补领手续时，其未经实车检验，就出具了机动车查验登记表。
33、证人王某丁的证言笔录，证明其通过陈某认识了万发红，之后又将万发红介绍给了被告人崔某，后来发现补领的10套手续是套牌车，就从万发红处要回了7副车牌、1个登记证和2个行驶证。
34、证人马某甲、王某戊、陈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万发红通过马某甲的介绍，将31辆挂车挂靠在路路通公司，并以路路通公司的名义办理了31本营运证，后又补办了10本营运证。
35、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万发红于2013年1月14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金塔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
36、被告人杨小金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与万发红、赵某预谋后，购买挂车发票、合格证并打制刻有车架号的钢板，通过万发红从车管所办理挂车手续，后又将挂车手续卖予赵某等人的经过。
37、被告人万发红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为谋取非法利益，通过崔某为杨小金办理了31套17.5米低平板半挂车登记手续和11套补领手续，并将其中31套挂车新车登记手续和10套补领手续交给了杨小金，将甘B0×××挂的补领手续连车带手续卖给了胡某。
38、被告人赵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从被告人杨小金处购买挂车手续，后又卖予他人的经过。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1年8月至10月，被告人万发红通过时任嘉峪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查验岗民警崔某（另案处理），违规为杨小金名下31辆车长17.5米的低平板半挂车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和部分牌证补领手续，并于2013年8月24日向崔某行送好处费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崔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万发红在办理低平板挂车登记和补领手续时，其未经实车检验，就出具了机动车查验登记表，后收取万发红3万元好处费的经过。
2、嘉峪关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崔某的任职履职情况，其在案发时为嘉峪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民警。
3、嘉峪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回函，证明在办理注册登记、转移登记、补领和申领登记证书等业务时，相关岗位的职责及业务流程，其中作为查验岗在办理上述业务时，应当查验机动车。
4、嘉峪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查验岗责任说明及查验员职责，证实查验岗应严格按法律、法规、国家标准及相关文件规定确认车辆类型、厂牌型号、颜色及主要特征和技术参数，对机动车进行唯一性确认；核对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拓印膜，并检验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有无被凿改嫌疑等。
5、甘肃省查验员资格人员名单，证明案发期间崔某有查验员资格。
6、甘肃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出具的相关文件，证明根据国家标准《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GB1589-2004），半挂车车长限制为13米，对于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或者有关技术数据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
7、机动车档案登记表，证明崔某于2011年8月4日、8月8日、8月18日和10月17日，在未进行实车查验的情况下，为万发红所办理的31辆17.5米的低平板半挂车注册登记手续和部分补领牌证手续，出具了机动车查验登记表。
8、银行卡交易明细及银行取款凭条，证明尾号7716、户名杨小梅的农行银行卡于2011年8月24日09:28:24取款3万元；尾号0212、户名崔某的建设银行卡于13:01:12时存入现金3万元，2011年9月10日09:37:01，该账户在嘉峪关市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刷卡消费12万元。
9、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万发红所用131××××0699号码与崔某所用139××××2839号码在2011年8月24日11时19分至12时17分期间，曾频繁通话。
10、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票据，证明2011年7月20日，崔某之妻张某丁与嘉峪关市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总价款为404814元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2011年9月10日，崔某名下建行账号为436742436101013××××的银行卡在该公司刷卡支付房款12万元。
11、现金缴款单证明，案发后崔某已退还涉案赃款。
12、被告人万发红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为谋取非法利益，通过被告人崔某为杨小金办理了31套17.5米低平板半挂车手续和部分牌证补领手续，并且手续都是在崔某对半挂车未进行实车检验的情况下，就出具了“机动车查验登记表”。同时，在2011年8月底，在第三批11辆半挂车落户挂牌手续办完后，其从爱人杨小梅的银行卡内取了3万元现金，将该款作为“感谢费”在长城医院交给了崔某。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小金、万发红、赵某破坏社会管理秩序，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万发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万发红因前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的漏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万发红、赵某的辩护人关于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的辩护理由，均与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案发后被告人杨小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万发红、赵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自首情节，故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杨小金、万发红予以从轻判处，对被告人赵某予以减轻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激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小金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3日起至2017年2月2日止。）
二、被告人万发红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与（2013）金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万发红因犯交通肇事罪所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部分撤销后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因交通肇事罪自2012年10月24日至2012年10月26日被羁押的二天和本案被羁押的一个月十九天，共一个月二十一天，即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1月9日止。）
三、被告人赵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
四、扣押在案拓有车架号的钢板，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卫军
人民陪审员 马生强
人民陪审员 马丽萍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