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22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鲲鑫涛商店（经营者齐江涛）。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雷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街道锦绣东路22号。
法定代表人曾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晴文，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商业大厦，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商业街**号。
法定代表人苏建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伟，北京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家家盛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商业街17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万香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伟，北京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鲲鑫涛商店（简称鲲鑫涛商店）与被上诉人深圳雷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雷柏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商业大厦（简称商业大厦）、一审被告北京家家盛福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家家盛福公司）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2015）怀民（知）初字第0415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1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柏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系文字“雷柏”（商标注册证号为5850813）和英文“”（商标注册证号为6782915）等商标的注册商标权利人。经我公司代理人调查取证查明，鲲鑫涛商店在商业大厦销售了侵犯“雷柏”商标专用权的鼠标。具体表现在假冒商品在产品外包装和鼠标等处使用“雷柏”等字样，足以使消费者产生误认和混淆。我公司通过代理人与鲲鑫涛商店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鲲鑫涛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雷柏”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判令鲲鑫涛商店、商业大厦及家家盛福公司赔偿雷柏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3、判令鲲鑫涛商店、商业大厦及家家盛福公司支付雷柏公司因制止鲲鑫涛商店侵犯“雷柏”商标专用权的合理支出费用公证费500元。4、诉讼费由鲲鑫涛商店、商业大厦及家家盛福公司承担。
商业大厦一审辩称：不同意雷柏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对于雷柏公司购买涉案鼠标，商业大厦并不知情。2014年8月雷柏公司给商业大厦出具律师函，我们才知晓鲲鑫涛商店从网上买的涉案鼠标出售给雷柏公司。商业大厦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经国资委的批准，已经于2013年7月9日签订协议将怀柔商业大厦经营场所出租给家家盛福公司，商业大厦不参与经营管理，只收取租金，不负责其他任何的管理。家家盛福公司将大厦内摊位分别出租给各商户，有独立的经营区域和执照，收款由家家盛福公司统一收款，商业大厦负责代开发票。家家盛福公司再将款返还给商户。商业大厦实际是家家盛福公司负责对各商户的管理。
家家盛福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雷柏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三被告的关系认可商业大厦的答辩意见。我公司与鲲鑫涛商店签订了租赁合同，经营内容以租户的营业执照为准。柜台是出租经营，应由个体的经营户承担相应责任，我公司只负责商场的日常管理，不负责经营。本案中如果销售产品造成侵权也应当由商户承担责任。
鲲鑫涛商店辩称，我商店是与家家盛福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我商店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日用百货、日杂、电子。雷柏公司所说的购买鼠标的时间属实，我商店销售的鼠标是从淘宝网店名为“青飞数码”购买的，对于鼠标是否正品我不清楚。我不同意雷柏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为我进货的时候并不知道鼠标是侵权产品，在收到雷柏公司的律师函后，我已经将我进货的凭证提交给雷柏公司的律师，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之后我也没有在“青飞数码”进过东西。
一审法院认为：
依据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可以认定雷柏公司依法享有涉案第5850813号“雷柏”商标自2010年9月10日至2019年10月20日的商标专用权及涉案第6782915号“”商标自2010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的商标专用权。本案中，雷柏公司公证购买的涉案鼠标外包装和鼠标均标注有“”标识，与第6782915号“”商标相同。外包装上的标识中“雷柏”文字与第5850813号注册商标相似，因此涉案鼠标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了与第5850813号、第6782915号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侵犯了雷柏公司上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属于侵权商品。鲲鑫涛商店销售侵犯雷柏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涉案商品，构成侵权，并且其不能证明涉案鼠标具有合法进货来源，故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鲲鑫涛商店的经营场地系商业大厦出租给家家盛福公司，对外以商业大厦和家家盛福公司的名义销售商品，向消费者出具的购物凭证票据载明商业大厦（家家盛福），向消费者出具的发票盖有商业大厦代开发票专用章，家家盛福公司和商业大厦分别为鲲鑫涛商店销售商品提供了经营场所、代开发票等便利条件，故其应当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和市场监管责任。因此商业大厦与家家盛福公司对于经营中产生的法律责任，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家家盛福公司作为商业大厦经营场所的经营单位，尽管其与鲲鑫涛商店在租赁合同中约定鲲鑫涛商店不得销售侵权产品，但没有明确写明承租方要遵守商标法的相关规定，仅有该约定不足以说明家家盛福公司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和市场监管责任，其更应该在日常经营管理过程中对鲲鑫涛商店是否存在侵犯他人商标权的行为进行审查和监管，尤其在收到他人投诉时，应该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否则即构成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在雷柏公司向商业大厦发出函件指明其商场中存在的涉嫌侵权行为后，商业大厦和家家盛福公司并未进行严格审查和采取必要措施，明显怠于履行市场监管责任。综上，商业大厦和家家盛福公司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和市场监管责任，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与鲲鑫涛商店共同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雷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者鲲鑫涛商店的侵权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商品的销售价格、鲲鑫涛商店的主观故意程度及相应具体侵权情节、涉案商标知名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雷柏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部分，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判决如下：一、北京鲲鑫涛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商品；二、北京鲲鑫涛商店、北京市怀柔商业大厦、北京家家盛福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深圳雷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八千元；三、驳回深圳雷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鲲鑫涛商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柏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我商店销售的鼠标是从淘宝网店名为“青飞数码”购买的，对于鼠标是否正品我不清楚。我不同意雷柏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为我进货的时候并不知道鼠标是侵权产品，在收到雷柏公司的律师函后，我已经将我进货的凭证提交给雷柏公司的律师，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之后我也没有在“青飞数码”进过东西。
被上诉人雷柏公司答辩称：鲲鑫涛商店提供的所谓有合法来源的证据，发货单无任何签名或盖章，聊天记录未涉及到涉案商品，无法证明其在所主张的店家购买了涉案商品；而且该发货单上显示的货物单价极低，恰恰证明了其侵权恶意。综上，请求驳回鲲鑫涛商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商业大厦和家家盛福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曾浩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在第9类商品上注册了第5850813号“雷柏”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计算机、计算机键盘、计算机外围设备、鼠标（数据处理设备）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0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止。热键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在第9类商品上注册了第6782915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计算机、计算机键盘、计算机外围设备、鼠标（数据处理设备）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0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止。2010年9月10日，上述两个商标的注册人均变更为雷柏公司。
2009年3月26日，商业大厦作为甲方与家家盛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1份，约定商业大厦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商业街17号怀柔商业大厦地上一层至三层，共计建筑面积约3753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家家盛福公司使用，甲方同意乙方可将承租房产用于开设商城及其他商业经营项目。合同同时约定了租赁期限、租金及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2013年7月9日，家家盛福公司作为甲方与鲲鑫涛商店作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1份，约定甲方在商场一层提供场地供乙方经营电脑配件商品，合同同时约定了租金、租期、双方责任、价格管理、人员管理、商场管理、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4年1月10日，雷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旭升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在北京市怀柔区商业街17号怀柔商业大厦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鼠标2个，并当场取得发票号码为03663042的《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张、交款凭证1张。购买结束后，所购得的鼠标及取得的票据当场收存并带回公证处。2014年3月27日，雷柏公司的授权人宋超对上述所购鼠标进行鉴别，并制作《鉴别证明》一份，认定上述购买的鼠标并非雷柏公司或该公司授权的任何一家公司生产的产品，系假冒雷柏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鉴别结束后，公证处对上述所购鼠标进行了封存。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442号公证书。
经比对，雷柏公司购买的2个鼠标的外包装盒均载有“”和“雷柏”标识；2个鼠标上面均载有“”商标。
一审诉讼中，雷柏公司提交了其自行生产的相近型号真品鼠标，并表示真品鼠标和被控侵权鼠标有如下区别：第一，正品鼠标外包装背面贴有正品唯一识别标识即数字序列条形码，被控侵权鼠标没有；第二，正品鼠标包装盒内附有说明书，被控侵权鼠标则没有；第三，正品鼠标的无线接收器尾部印有“”商标，被控侵权鼠标的无线接收器上没有该商标。第四，正品鼠标的手感、材质以及开关设置等与被控侵权鼠标完全不同；第五，正品鼠标底部贴有防伪贴，被控侵权鼠标没有。经比对，雷柏公司提交的真品鼠标与公证封存的2个被控侵权鼠标确实存在上述区别。
以上事实有（2012）深证字第86150-86153号公证书、（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442号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真品鼠标、公证费发票、（2014）深龙证字第1127号公证书、租赁合同、委托代开普通发票协议书、税款协管协议书、淘宝交易聊天记录、发货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一审判决书、本院二审询问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鲲鑫涛商店对涉案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鲲鑫涛商店提交了发货单、淘宝交易聊天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对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对此，本院认为，鲲鑫涛商店提交的发货单无任何签名及单位盖章，淘宝交易聊天记录未指明涉案商品，亦未提交任何在淘宝交易购买涉案商品的付款凭证，由此可见，鲲鑫涛商店提交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商品具有合法进货来源，鲲鑫涛商店销售侵犯雷柏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涉案商品，构成侵权，故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本院注意到，一审被告商业大厦、一审被告家家盛福公司均未提出上诉，且一审法院对于一审被告商业大厦、一审被告家家盛福公司与鲲鑫涛商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论证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鲲鑫涛商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百六十三元，由深圳雷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百六十三元（已交纳），由北京鲲鑫涛商店、北京市怀柔商业大厦、北京家家盛福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六十三元，由北京鲲鑫涛商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卓
审 判 员 张晓丽
审 判 员 杨 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倩
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