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国际石油（香港）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百德新街恒隆中心1704室。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裁。
委托代理人胡晓，北京同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东，男，1977年5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祯，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闻琳，女，1982年5月20日出生。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忠成，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强，男，1960年7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长春，男，1962年6月7日出生。
上诉人华夏国际石油（香港）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贤祯、被上诉人张闻琳、被上诉人刘志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商）初字第05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坤担任审判长，法官宋晖、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5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于2016年4月5日、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石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胡晓、张晓东，被上诉人张贤祯、被上诉人张闻琳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忠成，被上诉人刘志强之委托代理人刘长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贤祯、张闻琳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4月20日，华夏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强通过考察，在北京市怀柔区与张贤祯、张闻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夏石油公司受让张贤祯、张闻琳持有的北京电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公司）95%的股权，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3325万元，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定金1000万元，余款2325万元于2014年5月20日转入双方共管账户。但是协议签订后整整一年，虽然张贤祯、张闻琳多次催促华夏石油公司、刘志强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但华夏石油公司、刘志强直到2015年4月20日仍没有向张贤祯、张闻琳支付定金1000万元，更没有将2325万元转入，给张贤祯、张闻琳的公司经营造成了经营困难和严重损失，也让很多有想合作的单位和个人因为该股权转让协议而不能合作。2015年4月20日，张贤祯、张闻琳与华夏石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志强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于2015年5月20日前支付定金1000万元，余款2325万元最迟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完毕。但华夏石油公司、刘志强仍未履行《补充协议》。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华夏石油公司、刘志强向张贤祯、张闻琳支付定金10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夏石油公司、刘志强负担。
华夏石油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华夏石油公司研究过购买张贤祯、张闻琳公司的事，并且也去看了，但是后来了解到其99%的股权已经转让，张贤祯、张闻琳事先未告知股权已经被抵押的事实。为了避免产生纠纷，遂决定不再买。另外，双方最早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了一份合同，当时张贤祯、张闻琳说回去盖章，后来张贤祯、张闻琳在霄云路的一个大厦的大厅里找到刘志强，说是与原来的合同一致，让刘志强签字即可。刘志强当时没有核实，后来才发现合同内容已经被更改了。
刘志强在一审中答辩称：这份合同是刘志强代表华夏石油公司签订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4日，张贤祯、张闻琳（甲方）与华夏石油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主要相关内容如下：鉴于甲方在电建公司合法拥有100%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100%股权；公司股东会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100%股权；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乙方向甲方先支付定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于2014年4月15日前支付完。余款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于2014年5月30日转入双方共管账户。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受到定金之日起生效。
2014年4月20日，张贤祯、张闻琳（甲方）与华夏石油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鉴于甲方在电建公司合法拥有100%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95%股权；公司股东会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95%股权；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人民币叁仟叁佰贰拾伍万元整将其在公司拥有的95%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乙方向甲方先支付定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于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完。余款人民币贰仟叁佰贰拾伍万元整于2014年5月20日转入双方共管账户。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5年4月20日，张贤祯、张闻琳（甲方）与华夏石油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鉴于双方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了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但到今天2015年4月20日乙方没有向甲方支付任何资金，给甲方造成经营困难和严重损失。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乙方于2015年5月20日前支付一千万定金，余款二千三百二十五万最迟到2015年6月30日支付完毕。
一审审理中，法院询问股权转让价款金额是如何确定的，张贤祯、张闻琳表示电建公司的厂房价值两千多万，土地使用权是到2035年。华夏石油公司表示该金额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张贤祯、张闻琳并表示电建公司现并无其他债务，可以随时移交给华夏石油公司。华夏石油公司表示其并无证据表明电建公司的资产有所变化。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24日，张贤祯与刘××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如下：张贤祯将其持有的电建公司98%股权中的96%的股权即480万元的出资以4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刘××；刘××同意在股权变更后叁个工作日内向张贤祯支付股权转让款；张贤祯在将上述约定的股权变更为刘××后的一年内，刘××无权向张贤祯之外的第三人转让本协议所涉股权，张贤祯有随时从刘××处优先回购上述转让给刘××的全部股权的权利，在按本条下述标准向刘××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的情况下，刘××必须在张贤祯支付清股权回购价款后叁日内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如果刘××拒绝张贤祯的依约回购请求，须向张贤祯支付人民币150万元作为违约金；股权回购价款为人民币550万元。支付回购款的时间和金额为2014年9月25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1月1日支付25万元，2015年2月1日支付35万元，2015年5月1日支付40万元，2015年8月1日支付35万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400万元。张贤祯作为回购方可以一次性向刘××支付回购款，也可以按上述方式分期向刘××支付回购价款。提前支付时，除一次性支付400万元外，其他剩余期数和款项可以不用支付；在张贤祯将股权变更到刘××名下后的一年内，刘××不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不参与公司日常具体的经营和管理活动，电建公司仍由张贤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但张贤祯在未经刘××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单方处分公司的固定资产，无权以公司名义对外举债等有减损公司资产或有损股东股权价值的行为，否则，依法依约承担赔偿责任；在张贤祯将上述约定的股权变更到刘××名下后的一年内，张贤祯可以寻找新的股权购买人，在张贤祯依约定标准付清全部股权回购价款的情况下，刘××应按张贤祯要求直接将本协议所涉股权变更到张贤祯指定人员的名下。
上述合同签订后，张贤祯持有的电建公司的股权遂变更登记在刘××名下。张贤祯表示与刘××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是以股权作为抵押向刘××借款400万。张贤祯解释称当时考虑将股权转让给华夏石油公司也是因为资金困难，而华夏石油公司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并未履行，为了解决张贤祯的资金困难，也为了清走工厂的原租赁户并清偿公司债务，以保证能顺利的履行与华夏石油公司签订的协议。但与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会阻碍履行与华夏石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现张贤祯已经回购电建公司的股权，并已经登记在张贤祯名下。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贤祯、张闻琳与华夏石油公司签订的两份《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夏石油公司虽表示其于2014年4月20日与张贤祯、张闻琳签订的《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如果确如华夏石油公司所述是在未对该《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进行审核的情况下签字，那么华夏石油公司不可能于2015年4月20日又与张贤祯、张闻琳签订与2014年4月20日的《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内容一致的《补充协议》，故该院对华夏石油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张贤祯之前将其所持有的电建公司的96%的股份转让给了刘××，但是从其与刘××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可知，该行为并不会阻碍张贤祯履行与华夏石油公司签订的《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且现在张贤祯亦已将其转让给刘××的股权回购完毕。同时，华夏石油公司亦表示并无证据证明电建公司在此期间资产有变化。因此，华夏石油公司应当按照2015年4月20日的补充协议向张贤祯、张闻琳支付定金1000万元。
关于张贤祯、张闻琳所主张的要求刘志强承担给付义务之请求，刘志强在《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其履行华夏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张贤祯、张闻琳并无证据证明刘志强为上述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刘志强同意就上述协议向张贤祯、张闻琳承担责任。因此，该院对张贤祯、张闻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夏石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贤祯、张闻琳定金1000万元；二、驳回张贤祯、张闻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华夏石油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华夏石油公司与张贤祯、张闻琳于2014年3月24日签署的《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因未满足生效条件并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该份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收到定金之日起生效”，但华夏石油公司未向张贤祯、张闻琳支付定金，故该协议因不满足生效条件而未生效。2.华夏石油公司与张贤祯、张闻琳于2014年4月20日签署的《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因张贤祯、张闻琳已于2014年9月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导致该份协议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事实上已被终止。3.张贤祯、张闻琳作为股权转让方未按规定将股权转让协议报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故《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并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均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涉案股权价值未经评估，无法确定准确价值，《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因无法确定价格条款而未生效。故华夏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贤祯、张闻琳的诉讼请求；2.判令张贤祯、张闻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张贤祯、张闻琳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第一，双方当事人仅签订了《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华夏石油公司尚未支付定金，故不涉及下一步的合作方式及报批事项。即使华夏石油公司支付了定金，也应由华夏石油公司承担报批义务。双方当事人在第二份《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中取消了定金生效条款，股权转让比例也变更为95%，并非设立外商独资企业。第二，即使《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未经报批，也应当认定定金支付义务及报批义务自合同成立时即已产生，否则当事人可以通过肆意不办理或不协助办理报批义务而恶意阻止合同生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精神。第三，关于股权转让给刘××，张贤祯、张闻琳与刘××已经约定刘××不得将股权对外转让、不参与经营管理并随时配合张贤祯、张闻琳股权转让，故张贤祯、张闻琳随时可以履行股权转让手续，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第四，关于股权估值，双方当事人在《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华夏石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价格。第五，在一审、二审期间，华夏石油公司及刘志强多次承诺继续履行《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调解解决，但是又不实际履行。张贤祯、张闻琳因无华夏石油公司及刘志强的相关资料，也无法办理审批手续。综上，张贤祯、张闻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华夏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志强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华夏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另查一，双方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第8.4条约定：甲乙双方应配合公司尽快办理有关股东变更的审批手续，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二，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7月18日依职权到北京市商业委员会进行调查，制作了询问笔录1份。经询，北京市商业委员会答复：本案应根据《商务部关于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由外国投资者即华夏石油公司履行报批义务。各方当事人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调查工作程序合法，笔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合同》、询问笔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鉴于本案一方当事人华夏石油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的有限公司，故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审理。华夏石油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明确表示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涉案两份《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是否已经生效；二、华夏石油公司应否支付定金100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两份《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均约定华夏石油公司受让内资企业电建公司的股权，使电建公司成为外商投资企业，故华夏石油公司受让电建公司股权属于外国投资者并购我国境内企业的行为，应当适用我国关于外商投资企业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进一步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当事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依法均属于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的合同，需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才能生效，但外国投资者即华夏石油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履行报批义务，故两份《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均属未生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在《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华夏石油公司应先支付定金1000万元，在二审庭审中，经询，张贤祯、张闻琳对该1000万元的性质为定金不持异议，而定金合同具有实践性，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现华夏石油公司未实际交付定金，张贤祯、张闻琳请求判令华夏石油公司交付定金100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合同生效系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须以股权转让行为得到审查批准机关的批准为前提。如前所述，涉案两份《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均属未生效合同，故张贤祯、张闻琳要求华夏石油公司依《股权（公司）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因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错误而支持了张贤祯、张闻琳的诉请，亦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更正。
二审期间，本院多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均未成功。
综上，华夏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商）初字第051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贤祯、张闻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张贤祯、张闻琳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张贤祯、张闻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坤
审 判 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任轩毓
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