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象。委托代理人王全荣，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荣。上诉人王自象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自象、何国荣原系朋友。2014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王自象向何国荣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王自象以其名下的上海市淞南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作抵押；何国荣每月归还50,000元，分12期还清，每月12日还款，如一期不能还款，则承担违约责任，何国荣可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余款以2‰天违约金计算。何国荣于同年11月12日和13日分别转账给王自象100,000元和500,000元。同年11月18日，王自象将上海市淞南新村XXX号XXX室房屋抵押给了何国荣，并办理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抵押权登记)》，该证明载明，债权数额为6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止。嗣后，因王自象未按约还款，故何国荣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自象归还借款600,000元，实现房屋抵押权，且要求王自象按约以每日2‰承担违约金至600,000元还清止。原审审理中，何国荣认为，还款期限应自借款的当月起算，每月归还，如王自象有一期未还，则为违约，自己可以要求其给付全额借款及违约金；《借款协议》中2‰天的“天”字是自己所添加，但此系双方的口头约定。王自象则认为，还款期限应自借款的次月起算，至庭审之日，何国荣至多可以主张6个月的未还款项300,000元；《借款协议》中2‰天的“天”字系何国荣私自添加，应不予认可；自己已于2014年11月13日当天即将何国荣转入的600,000元转给了杨某，故本案真正的借款人是案外人杨某。庭审中，王自象提供了杨某收到其600,000元钱款的收条(复印件)，并申请追加杨某为本案第三人。法庭经审查后向王自象释明，合同具有相对性，王自象与杨某之间的钱款往来属另一借贷关系，王自象可另行主张其权利，本案不作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何国荣应王自象请求将钱款借与王自象，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并进行了房地产抵押权登记，借贷行为均已完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何国荣、王自象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成立。据上述《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抵押权登记)》中“债务履行期限”和双方《借款协议》中“每月归还50,000元”之文义，应认定王自象自2014年11月起即应按月还款，而王自象至今未按照约定还款，此系根本性违约，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何国荣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和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何国荣现要求王自象全额归还借款，其实质是依法解除合同，以降低自己的民事权益受损程度，因此，其诉讼理由正当、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和补偿性，其目的在于对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双方履约行为的约束。本案中，双方对2‰的计量标准理解不一，但王自象关于应以未还款额的一次性计算之述，金额明显过低，与违约金的性质和双方的合同目的不符；而何国荣现要求王自象以借款额的每日2‰承担违约责任，其金额也明显过高，与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相悖，在此，将依法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贷利率的规定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王自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国荣借款600,000元；二、王自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给付何国荣违约金(以600,000元计，自2014年11月15日至还清之日止)；三、何国荣对王自象名下的上海市淞南新村XXX号XXX室房屋可优先行使抵押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自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杨某，被上诉人对实际为杨某需要钱款、钱款最后转入杨某账户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上诉人与杨某的借条与本案借款协议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签订的，实际就是一个借贷关系，上诉人实际上是担保人，上诉人的账户起到代收代付作用；借款合同中约定是每月归还5万元，因此，被上诉人起诉也应当分期限主张借款本金及相应违约金，不能以未到期的全部借款计算违约金，而且依据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国荣答辩称：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上诉人将该笔钱款转借给案外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在上诉人一期也没归还的情况下，违约金的计算不可能是按照每月违约的金额计算，这不符合常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何国荣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一份，自愿将本案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之书面借款协议已明确借款双方为何国荣和王自象，王自象以钱款实际系案外人杨某所需、所借款项均已转入案外人杨某账户为由主张己方非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约定“每月12号归还，如一期未如期归还，本人王自象承担违约”，现二审中何国荣自愿从2014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照准。至于违约金的计算，因借款双方约定按月还款，现王自象借款后至今未归还任何款项，确系根本性违约，何国荣主张全额还款，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双方约定“余款以2‰天”计算违约金，但王自象认为“天”系何国荣单方添加，本案违约金应以每月未还款额的2‰计算，而何国荣则认为本案违约金应以全部未还款额每日2‰计算，王自象的主张明显偏低，不符合常理，何国荣的主张又明显过高，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贷利率的相关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作为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违约金的目的，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自象要求免于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王自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给付何国荣违约金(以600,000元计，自2014年12月15日至还清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900元，由王自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王自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艳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