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负责人：郭跃民，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女，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现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代理人：孙敏华，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积煊，男，193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理人：苏银霞。
委托代理人：虞晖，浙江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分公司）、杨静因与被上诉人虞积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的（2016）皖03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蚌埠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俊、上诉人杨静的委托代理人孙敏华、被上诉人虞积煊的委托代理人虞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日6时40分，杨静驾驶皖C×××××号小型轿车沿解放军车管学院院内道路自北向南行至十字路口时，车辆右前部与沿东西路南侧自东向西逆行的虞积煊驾驶的自行车右侧相碰撞，造成虞积煊受伤。事故经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杨静、虞积煊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以后，虞积煊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左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性骨折，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医院反复抢救，于2015年9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小脑幕裂孔疝，广泛脑挫伤，左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多发迟发性脑内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颅底骨折，双肺挫伤，肺部感染，尿路感染，脑干梗塞，继发性癫痫等，因治疗产生治疗费用173710.60元。事故发生后，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杨静垫付住院费99000元，杨静在虞积煊治疗期间支出急救费100元、门诊费1074.70元；外购白蛋白26支，花费12610元；聘请护工实际护理虞积煊80天、支出护理费12560元；购买杂物351.60元。虞积煊经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为6个月，后续治疗费53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皖C×××××号小型客车在人保蚌埠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杨静驾驶机动车在单位院内行驶未保证行车安全，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虞积煊骑自行车在道路南侧逆行且手中持物，其过错行为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双方的过错相当，因此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其认定的事故责任的划分予以确认。由于杨静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蚌埠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虞积煊的各项合理损失先由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杨静、虞积煊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依法确定被告杨静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60%，原告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40%。本案原告在鉴定时仍呈睁眼昏迷状，即众所周知的植物人状态，苏银霞作为原告的监护人，有权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原审法院对人保蚌埠分公司和杨静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虞积煊的各项合理损失由原审法院审核后确定。
虞积煊主张的医疗费凭票计算为18749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30元／天×104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以上三项合计197189.30元，由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已先期支付）；残疾赔偿金220775元，原告系浙江省慈溪市人，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6000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29345元，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1241元，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辅助器具费2821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27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5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第3项鉴定机构虽出具了鉴定意见，但该意见注明待原告身体情况好转后择期进行缺失颅骨修补治疗，且原告出院时医疗机构均无后续治疗的意见，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第3项鉴定意见不明确，原告可于该治疗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年龄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由人保蚌埠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被告杨静在虞积煊治疗过程中垫付医疗费、护理费、其他费用共计125696.30元。以上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合计582889.30元，因肇事车辆皖C×××××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蚌埠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人保蚌埠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49733.58元，扣除杨静先期垫付款124521.60元，余款224037.28元由人保蚌埠分公司先行赔付，杨静垫付款其可自行到保险公司理赔。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虞积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0000元，扣除先期支付医疗费1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虞积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合计224037.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虞积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4元，减半收取4782元，由原告虞积煊负担886元，由被告杨静负担3896元。
一审判决送达后，人保蚌埠分公司、杨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人保蚌埠分公司上诉称：1、虞积煊系农村居民，多年居住在蚌埠市，原审法院按照浙江省城镇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错误。2、虞积煊生活在蚌埠市，受伤后也一直在蚌埠市，原审法院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判决护理费。原审法院一次性判决五年护理费亦不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人保蚌埠分公司少承担赔偿款143554.8元。
虞积煊答辩称：1、人保蚌埠分公司上诉认为虞积煊系农村居民，没有事实依据。虞积煊原身份系军官，虞积煊在一审已提供军官证予以证明。即使虞积煊原身份是农民，也没有法律规定一个人的身份是终身不变的，一个人的身份可以从农村变为城镇居民。人保蚌埠分公司认为虞积煊居住在蚌埠市，虞积煊在一审已提供户口簿证明虞积煊的户籍在浙江省，身份是居民，当事人的身份是以户籍所在地为原则，经常居住地为补充，人保蚌埠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虞积煊的经常居住地为蚌埠市。虞积煊在一审提供的民政局证明，也可以辅助证明虞积煊是在1992年退休后归属慈溪市民政局管理。由于虞积煊的配偶居住在蚌埠市，造成了两地分居的状态，虞积煊有时到蚌埠市探望配偶，而非经常居住。因此虞积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浙江省慈溪市的标准进行计算。2、虞积煊在探望配偶期间受伤，目前为植物人状态，只能说其治疗地在蚌埠市，其最终的生活、护理和康复地点应该是在浙江省慈溪市，其护理费应当按照浙江省的标准来计算。关于护理期限，原审判决一次性五年的护理费，合理合法。此外，根据已经发生的护理事实，也可以判断出虞积煊所需的护理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蚌埠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静答辩称：对人保蚌埠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异议。
杨静上诉称：1、虞积煊一直在蚌埠市生活，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蚌埠市。即使虞积煊有证据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慈溪市，也是残疾赔偿金按照浙江省标准适用，原审法院按照浙江省标准判决护理费用，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诉讼费用的承担明显不公正。综上，请求改判人保蚌埠分公司赔偿虞积煊护理费114273元，并由虞积煊按其主张数额未支持部分比例承担诉讼费用。
虞积煊答辩称：1、杨静认为虞积煊的经常居住地在蚌埠市，只是猜想，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具体理由同针对人保蚌埠分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2、对于护理费的答辩意见亦同针对人保蚌埠分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
人保蚌埠分公司答辩称：认可杨静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虞积煊原审提供的户口簿，能够证明其户籍地为浙江省慈溪市，系非农业家庭户。人保蚌埠分公司上诉认为虞积煊居住在蚌埠市及虞积煊系农村居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人保蚌埠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静上诉认为虞积煊一直在蚌埠市生活，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蚌埠市，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静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故虞积煊户籍所在地的浙江省慈溪市为其住所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及第三十条规定的“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虞积煊原审已提供了浙江省分行业统计数据，原审法院以虞积煊住所地标准即浙江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虞积煊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因虞积煊住所地为浙江省慈溪市，原审法院按照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是正确的。根据虞积煊的年龄、健康状况××，原审法院确定其护理期限为五年并无不当。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原审判决支持虞积煊的赔偿数额为469733.58元（120000元＋349733.58元），而不是杨静上诉认为的334037.28元，因该334037.28元系扣除人保蚌埠分公司的先期支付款和杨静的先期垫付款之后的数额。鉴于虞积煊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为576520.12元，虞积煊部分败诉，原判按照虞积煊败诉比例判决其承担诉讼费886元，杨静承担3896元是正确的。
综上，人保蚌埠分公司、杨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3171元，杨静负担3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杭军红
审判员 陶 义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房 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