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048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军博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会城门北口路东。
负责人丛辉，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强，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任鹏，男，1979年9月1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号院琨莎中心*座*层。
负责人李江，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林，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军博支行（以下简称军博支行）与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兆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11305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高民（商）申字第039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军博支行委托代理人李伟强、任鹏，中兆所委托代理人冯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9月8日，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蓝石所）与军博支行签订《执行委托代理协议》，双方约定，军博支行委托蓝石所就北京银湖庄园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银湖庄园）、北京市大兴庞各庄镇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庞各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进行风险代理，军博支行支付的代理费以每次回收货币进账的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次回收货币金额的7％支付代理费。支付时间为每笔资金存入军博支行指定账户30日内，军博支行将相应代理费划入蓝石所指定账户。蓝石所律师接受军博支行委托后，从诉讼阶段直至执行阶段均尽职尽责的履行了代理工作。蓝石所律师通过多方工作将具有很大执行障碍的标的物以协议购买的方式，由被执行人银湖庄园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装备研究院（以下简称海军装备研究院）达成了购买意向。蓝石律师为此案执行奔波数次，包括最初的查封，为评估机构作辅助配合工作，续封土地，与海军装备研究院和被执行人协商，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执行庭及院领导书面汇报等，在一中院的执行案卷中留下了蓝石律师的大量工作痕迹。军博支行最终收回权益是海军装备研究院支付的购买土地款。军博支行向蓝石所发出《解除委托执行代理通知书》，带有明显的主观恶意。2007年11月底，军博支行向蓝石所发出在一个月内必须完成评估、拍卖、实现执行案款的要求，否则解除代理关系的函。此函，实际上是军博支行设置根本不能完成的障碍，军博支行清楚债权的实现只是时间上的问题。2008年1月，军博支行向蓝石所发出解除执行委托协议书的函，其中所述理由是”案件进展十分缓慢，......，给我单位不良资产的双降造成了重大不利影响。”该理由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这个理由并非合同条款中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军博支行杜撰的理由。军博支行更换新的代理人后，没有做任何给军博支行额外增加执行案款的工作。军博支行拿到的执行案款与变更新的代理人无关。2008年5月19日，军博支行向一中院递交变更授权委托书时，蓝石所律师与海军装备研究院已经完成协议变卖土地的全部工作，只等海军总部及军委对海军装备研究院购买土地及支付土地款请示的批复。变更代理人后，新的代理人并未做任何新的工作，还是原代理人的执行思路及最初确定的变卖价格。对于消除影响一中院执行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的裁定书的情况是：2009年9月21日，海军装备研究院与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七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同日城建七公司收到海军装备研究院支付的补偿款800万元。至此，影响一中院执行的障碍消除。执行案件的最终解决依然是蓝石所代理律师的执行思路和线索即海军装备研究院出资5000万元购买一中院查封的土地。2009年7月23日，军博支行从一中院收到执行案款420万元。依据蓝石所与军博支行的《执行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军博支行应及时向蓝石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94000元。但军博支行未履行给付义务。2011年3月3日，蓝石所向军博支行发出《律师费催收函》，同时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的主管行长和总行合规法律部致函。2011年4月20日，军博支行向蓝石所回函，称《律师费催收函》已收悉，将本着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及时将贵事务所提出的问题，向相关部门进行反映。2011年8月8日，中兆所向军博支行发出《债权转移通知书》，将蓝石所对军博支行的律师费债权转移给中兆所。军博支行已签收该通知书。军博支行逾期支付律师代理费，中兆所多次催促军博支行履行支付义务，但军博支行一直不予支付。现中兆所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军博支行向中兆所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294000元。
军博支行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2008年1月8日，军博支行与蓝石所解除代理协议。基于代理合同解除引起的索赔诉讼时效应自2008年1月8日起算。军博支行收到执行款的时间为2009年7月23日，即便以该时间开始计算，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代理协议解除后，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蓝石所于2011年4月14日发出的《律师费催款函》，只有在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中兆所基于合同解除主张赔偿，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二、蓝石所在代理期间没有完成代理任务，军博支行解除代理关系是合理、合法正当的，不存在主观恶意，对中兆所的合法权益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军博支行的执行案件自2006年启动，一直到双方于2008年1月8日解除合同，两年内，执行标的没有完成评估，严重影响了军博支行工作评定和债权的及时回收。因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在此情况下，军博支行行使法定任意解除权，与蓝石所解除代理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蓝石所代理人在代理期间没有能力完成代理任务，也没有完成代理成果。虽然蓝石所代理人一直想解除执行障碍，但在2008年1月8日前，一直都没有解决，故军博支行与蓝石所解除代理合同。军博支行欠款的回收与蓝石所的代理行为没有关系。军博支行收回欠款完全是新代理人的代理成果，与蓝石所之前的代理工作无关。银湖庄园与海军装备研究院签订的《意向书》与蓝石所代理工作无关，且该意向书在双方解约之前已经失效；军博支行最终收回执行款的时间，距离双方解约已经一年多，蓝石所代理人没有实际参与。双方解约时，标的物被大兴法院查封，标的还涉及城建七公司的执行案，几百个个人业主，其中一部分所有权属于第三方所有，这些问题阻碍了案件的执行，新的代理人接手后，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三、军博支行无任何违约或违法行为，中兆所主张可得利益损失赔偿没有任何依据。双方代理协议解除时，军博支行没有收到执行案款，军博支行无须向蓝石所支付任何费用，也不会给蓝石所造成任何损失，中兆所主张损失赔偿没有依据。只有在军博支行收回执行款后，才可以向蓝石所结算费用，但实际上，在蓝石所代理期间，军博支行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综上，军博支行不同意中兆所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8日，军博支行（甲方）与蓝石所（乙方）签订《执行委托代理协议》。双方约定：甲方与银湖庄园、庞各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需要由乙方进行风险代理。乙方指定其在册律师冯林为代理律师。甲方支付的代理费以每次回收货币进账的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次回收货币金额的7％支付代理费。支付时间为每笔资金存入甲方指定账户30日内，甲方将相应代理费划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应当指派其在册专职职业律师依法如约办理甲方委托事务，维护甲方利益。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乙方应当依法为甲方保守商业秘密。乙方应对甲方的监督检查予以配合，不得提供虚假信息。在法院通知领取案款时，乙方必须通知甲方，并由甲乙双方共同领取。甲、乙双方解除合同后，乙方应将甲方所提供的案件材料及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原件）归还甲方。乙方在代理过程中，如遇重大的、突发事件及时向甲方汇报。乙方须在甲方授权的范围内进行代理。案件如果需要进行执行和解、中止、终结，乙方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协议：（1）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更换代理人的；（2）因乙方代理人工作延误、失职、失误导致甲方蒙受损失的；（3）乙方违反本协议下约定义务。该协议第四条关于代理期间的约定，载明：”代理期间自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至_年_月_日止，代理期限到期后，代理关系自行终止。如果需要，甲乙双方可续签代理协议”中的横线处均为空白。
2005年，一中院在审理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兴支行（以下简称大兴支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庞各庄支行（以下简称庞各庄支行）和军博支行分别诉银湖庄园和庞各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四案中，于2005年11月对银湖庄园名下的房产和庞各庄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采取了保全查封措施。2006年，一中院先后作出（2005）一中民初字第11924、11930、11920、1191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银湖庄园向上述三支行偿还贷款本金共计5938万元及利息、律师费。其中（2005）一中民初字第11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银湖庄园向军博支行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律师费。上述三支行对抵押的银湖庄园名下房产和庞各庄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判决生效后，银湖庄园、庞各庄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上述三支行于2006年5月向一中院申请执行，其中军博支行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案号为（2006）一中执字第1331号。在执行过程中，一中院发现其查封的银湖庄园名下部分房产已被（2000）大执字第1193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裁定折抵北京金天高技术公司所欠城建七公司的案款及滞纳金等共计11357600元。
2007年5月11日，蓝石所以大兴支行名义向一中院提交了一份《﹤对银湖中心所提执行异议及请求法院继续执行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同年9月6日，蓝石所以大兴支行名义向大兴法院及一中院执行庭提交了一份《请求大兴法院撤销三份涉及我行抵押财产的裁定的请求报告》。2007年10月28日，银湖庄园（甲方）与海军装备研究院（乙方）签订《意向书》。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银湖庄园度假村一、二期现有及待开发土地、房产（不超过2.6亿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本意向双方签字后即为双方考察期，如到二个月内双方仍不能签定正式合同，本意向自动失效。该《意向书》由银湖庄园与海军装备研究院签字盖章确认。
2007年11月12日，军博支行向蓝石所发出《关于尽快推进”银湖庄园”案件的函》。该函件载明，军博支行与蓝石所曾于2005年9月就军博支行与银湖庄园、庞各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签订《执行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蓝石所律师冯林代理本案的执行。为了推进该案的执行进度，军博支行对蓝石所提出如下工作目标：一、代理律师应当积极与一中院进行沟通，并于收到本函后十日内协调执行法院恢复本案中军博支行抵押权项下房地产的评估、公开拍卖程序；二、代理律师应当积极与执行法院以及相关评估、拍卖公司协调、沟通，在收到本函后二十日内督促评估公司完成新的评估报告，并开始进入公开拍卖程序；三、在2007年12月30日之前，应当完成抵押房地产的拍卖并商请一中院将拍卖款发还给军博支行或完成裁定抵债的相关程序。如果代理律师未能按照上述工作目标完成相应的代理工作，军博支行有权单方解除《执行委托代理协议》，并不支付任何代理费用。
2008年1月8日，军博支行向蓝石所发出《关于解除代理协议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军博支行与蓝石所曾于2005年9月就军博支行与银湖庄园、庞各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签订《执行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蓝石所律师冯林代理本案的执行。军博支行在该案中对被申请执行人名下的房地产享有合法有效的抵押权，但自2005年底申请执行以来，案件进展十分缓慢，至今军博支行合法债权仍未能获得清偿，给军博支行不良资产的”双降”造成了重大不利影响。因此，军博支行于2007年11月向蓝石所发送了《关于尽快推进”银湖庄园”案件的函》，要求代理律师应当积极与执行法院的评估、拍卖公司进行沟通，保证在2007年12月30日前完成抵押房地产的拍卖并商请一中院将拍卖款发还给军博支行或完成裁定抵债的相关手续。如果代理律师未能按照上述工作日完成相应的代理工作，军博支行有权单方解除《执行委托代理协议》，并不支付任何代理费用。目前，该案仍然没有恢复评估、拍卖程序，这与《关于尽快推进”银湖庄园”案件的函》所提出的工作目标相差甚远。为了实现军博支行的合法债权和抵押权，军博支行将解除与蓝石所签订的执行委托代理协议，变更案件代理人，因本案代理类型为风险代理，而蓝石所律师在代理过程中没有执行回任何款项，故军博支行将不支付任何代理费。
2008年5月19日，军博支行将执行案件的代理人更换为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张玮律师。2008年8月26日，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对查封财产进行评估，并于2008年10月8日、10月10日作出7份评估报告。2008年12月29日，一中院向大兴法院发函，建议大兴法院撤销（2000）大执字第1193号民事裁定书。2009年2月21日，银湖庄园、庞各庄公司（甲方）与海军装备研究院（乙方），大兴支行、庞各庄支行、军博支行（丙方）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甲方同意将查封财产变卖给乙方，变卖价款全部用于支付甲方对丙方所负债务，并对变卖资产、变卖价款5000万元及支付、报人民法院批准、解除抵押和查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主体变更、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约定。
2009年2月24日，银湖庄园、大兴支行、庞各庄支行、军博支行向一中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一中院出具执行裁定书，在海军装备研究院按《合同书》约定将全部价款支付完毕后，将已查封财产裁定过户给买受人海军装备研究院，变更价款5000万元依各方签订之合同书的约定由买受人海军装备研究院通过一中院发还给大兴支行、庞各庄支行、军博支行，同时，大兴支行、庞各庄支行、军博支行申请一中院在合同书各方履行各自全部义务后裁定终结四个案件的执行程序。
2009年7月23日，一中院向军博支行发还执行案件案款420万元。2009年8月18日，一中院作出（2006）一中执字第1328、1329、1331、13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一中院对银湖庄园所有的房产及庞各庄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对解除查封的财产，海军装备研究院可持该裁定到房屋及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2010年9月21日，海军装备研究院（甲方）与城建七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就解决（2000）大执字第1193号强制执行裁定书与（2006）一中执字第1328、1329、1331、1332号执行裁定书遗留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合同。执行期间，甲方经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支行、银湖庄园协商一致，于2009年2月签订了相关协议。乙方同意将（1999）京仲裁字第141号仲裁裁决书及（2000）大执字第1193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载明之权利转让与甲方；甲方同意受让上述权利。权利转让的价款共计800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有款项，所有款项到账后，此协议生效。乙方收到全部价款后，必须放弃对北京金天高技术公司的全部追索权，放弃因（1999）京仲裁字第141号仲裁裁决书及（2000）大执字第1193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取得的全部权利及为实现权利支付的一切费用即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其他权利。甲方在支付全部价款后，单独排他的占有（2000）大执字第1193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载明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和相关权利，该房屋维持现状，乙方对此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同日，海军装备研究院向城建七公司支付800万元。
2011年3月3日，蓝石所向军博支行发出《律师费催收函》。该函载明，蓝石所于2005年9月与军博支行签订关于银湖庄园借款一案《执行委托代理协议》，蓝石所律师在上述案件的执行中，尽职尽责完成了代理律师的工作。军博支行执行案件通过蓝石所律师的努力，于2009年收回执行案款420万元，依照双方签订的《执行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律师费为收回案款的7％，军博支行应于案款收回后30日内向蓝石所律师支付代理费。现军博支行未支付该代理费，在收到本律师费催收函后三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如逾期蓝石所将通过其他途径解决。2011年4月20日，军博支行向蓝石所复函，该函载明，蓝石所于2011年4月14日送达的律师费催收函，军博支行已收悉。
2011年8月8日，蓝石所向军博支行发出《债权转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蓝石所为军博支行代理的关于银湖庄园借款执行一案，律师在上述案件执行中，尽职尽责完成代理律师工作。2011年3月3日，蓝石所就军博支行尚欠律师费一事向军博支行致函，2011年4月14日，军博支行回函，表示向相关部门进行反应。因业务发展需要，蓝石所与中兆所重组，自2011年8月起使用新名称为中兆所。蓝石所现以函件并通过特快专递形式，通知原属蓝石所对军博支行的债权转移给中兆所。自军博支行收到本函件后，该债权转移即发生法律效力。诉讼中，军博支行称收到该通知书，认可蓝石所债权转移给中兆所。
2012年5月22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人在西城法院的询问中表示，认可西城法院法官向一中院执行法官核实2008年1月25日谈话笔录内容的真实性。2008年1月25日谈话笔录载明，原蓝石所律师冯林称其与银湖庄园的代理人联系过，已商定土地转让价格为5000万元，但该数额对债权损失太大，其提出请银湖庄园争取向海军装备研究院多要点钱。
诉讼中，军博支行称其了解蓝石所代理的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当标的物将要被拍卖时，发现有一部分房产及土地被大兴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查封，城建七公司、一些业主及一个产权人对该执行案件提出异议，导致一中院无法继续执行。
诉讼中，军博支行提交了三份执行异议申请书，提出异议的时间分别为2008年10月22日、10月26日、10月27日。
另查，北京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部于2006年5月23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军博支行。
上述事实有中兆所提交的《执行委托代理协议书》、《意向书》、谈话笔录、《债权转移通知书》、《﹤对银湖中心所提执行异议及请求法院继续执行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请求大兴法院撤销三份涉及我行抵押财产的裁定的请求报告》、《关于尽快推进”银湖庄园”案件的函》、《关于解除代理协议的通知》、发票、收据、《律师费催收函》、《复函》、（2012）大民初字第7228号民事判决书、（2005）一中民初字第11919号民事判决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通知书，军博支行提交的《执行委托代理协议》、（2007）京中信内经证字00839号公证书、（2008）京中信内经证字00110号公证书、（2000）大执字第1193号强制执行裁定书、一中院函及送达回证、《司法鉴定项目现场查勘表》、《致委托方函》、《合同书》、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执行异议申请书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蓝石所与军博支行签订的《执行委托代理协议》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该协议约定蓝石所代理军博支行与银湖庄园、庞各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案件，双方之间系风险代理。2008年1月8日，该协议解除。蓝石所代理的执行案件，军博支行收回案款420万元。结合双方之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军博支行解除代理协议理由是否合约、合法和合理；二、代理协议解除是否给蓝石所造成损失，蓝石所是否应获得代理费，以及如何计算；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蓝石所与军博支行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根据军博支行向蓝石所发出的《关于解除代理协议的通知》的内容，军博支行解除代理协议的理由为执行案件自2005年底以来进展十分缓慢，军博支行合法债权未能获得清偿，给军博支行不良资产的”双降”造成了重大不利影响。该案件目前仍然没有恢复评估、拍卖程序，与军博支行在《关于尽快推进”银湖庄园”案件的函》中提出的工作目标相差甚远。军博支行在《关于尽快推进”银湖庄园”案件的函》中对蓝石所代理的执行案件提出的工作目标主要为，收到本函后十日内恢复查封财产的评估、公开拍卖程序；收到本函后20日内督促评估公司，完成新的评估报告，并开始进入公开拍卖程序；在2007年12月30日之前，完成抵押房地产的拍卖并将拍卖款发还或完成裁定抵债的相关手续。通过上述工作目标可以看出，军博支行要求蓝石所推动执行案件在约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完成查封财产的评估拍卖程序，并对评估拍卖分别限定了时间。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军博支行于2008年5月19日更换代理人，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26日对查封财产进行了评估，2008年10月8日、10月10日出具评估报告，2009年7月23日，军博支行收到执行案件案款420万元。由此可见，即使军博支行更换新的代理人之后，也未能在其向蓝石所提出的约一个半月内完成相关工作。而且评估拍卖程序有着相对严格的期限，必须依法进行。查封财产的评估至拍卖的过程，显然难以在一个半月的期限内完成。同时，军博支行庭审中亦表示知晓当时案件的执行情况。在查封财产被大兴法院先行裁定查封、存在评估拍卖障碍的情形下，军博支行仍要求蓝石所尽快恢复并完成评估拍卖程序。综上，该院认为，军博支行向蓝石所提出的工作目的难以甚至无法完成。本案中，在银湖庄园与海军装备研究院签订的《意向书》中，双方约定的考察期为两个月，即2007年12月28日之前，双方存在签订正式合同的可能性。因此，如果银湖庄园与海军装备研究院在上述考察期内签订正式合同，银湖庄园将其一、二期土地、房产转让给海军装备研究院，那么军博支行的债权就可以得到实现。军博支行对蓝石所提出的完成工作目标的最后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该时间距离上述考察期届满仅两天。军博支行在存有其他实现债权可能性的情况下，对蓝石所提出了短期内完成查封财产评估拍卖工作的目标，显然不合理。蓝石所与军博支行签订代理协议时，军博支行与银湖庄园、庞各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处于诉讼阶段，尚未进入执行程序。同时，该代理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代理期限。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上述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存在较大的执行障碍，执行期限不同于一般的执行案件。军博支行的债权迟迟不能实现以及执行障碍的情形的出现是双方难以预料、预见的。在军博支行更换代理人后，仍然出现了案外人对查封财产提出执行异议的情形。军博支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蓝石所在代理期间存在工作上失误、延误，怠于进行代理工作等行为。蓝石所在代理期间亦做了相关工作。同时，军博支行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债权未能清偿，给其不良资产的”双降”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综上，该院认为，军博支行关于执行案件自2005年底以来进展十分缓慢，军博支行合法债权未能获得清偿，给军博支行不良资产的”双降”造成了重大不利影响的陈述，不能作为其解除代理协议的合理理由。同时，军博支行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蓝石所在代理期间存在代理协议约定的军博支行可以单方解除代理协议的情形。本案中，双方在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单方解除协议的条件。军博支行在知晓案件执行状态的情况下，向蓝石所提出工作目标，以未能完成工作目标为由解除代理协议且不支付代理费，军博支行的解除理由不符合约定，亦不具有合理性。
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虽然军博支行最终收回案款时，蓝石所与军博支行的代理协议已经解除，后续工作由更换后的代理人完成，蓝石所未能参与，但是蓝石所收取代理费的条件为军博支行收到执行案款，当时蓝石所收取代理费的条件未能成就，系由于军博支行以不合约定、不合理的理由解除代理协议的行为所致。在军博支行最终收到案款后，蓝石所收取代理费的条件成就，蓝石所可以向军博支行主张代理费。军博支行拒绝支付，进而造成蓝石所代理费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在军博支行与银湖庄园、庞各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一中院已经对抵押物采取保全措施，且该案判决军博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军博支行能够预见到其收回案款具有很大的可能性，能收回部分案款甚至是确定的。在军博支行收回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部分债权的情况下，蓝石所依据最终收回的案款数额为基数主张代理费损失，也未超过双方可预见到的蓝石所的可得利益。因此，由于军博支行的解约行为，给蓝石所造成了代理费损失，军博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损失可归责于蓝石所，故军博支行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蓝石所可以按照军博支行实际收回的案款为基数主张代理费损失。
对于第三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代理协议于2008年1月8日解除，即便蓝石所在两年内未对协议解除提出异议，认可了协议解除，也不意味着其放弃了对因协议解除所造成损失的赔偿请求权。因协议解除之时，案款并未实际执行到位，债权是全部得到实现或者部分得到实现即债权实现数额并未确定，军博支行依据《关于解除代理协议的通知》不向蓝石所支付代理费的数额亦不确定，故因协议解除造成蓝石所的损失数额是不确定的，只能待军博支行收回案款执行案件终结，军博支行拒绝向蓝石所支付代理费时，因协议解除造成蓝石所损失才得以确定。此时，蓝石所才明确具体地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本案中，军博支行于2009年7月23日收到执行案款420万元。根据代理协议约定，代理费支付时间为每笔资金存入军博支行指定账户30日内，即依据军博支行收到执行案款的时间计算代理费损失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7月22日起算。蓝石所于2011年3月3日发出的律师费催收函，军博支行已收悉。本案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军博支行一直未支付代理费，因蓝石所与中兆所重组，蓝石所享有的债权由中兆所承受，并已通知军博支行，故中兆所于2012年12月26日起诉要求军博支行赔偿代理费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蓝石所代理的执行案件的执行案款为420万元，中兆所要求军博支行按照实际回收案款的7％赔偿代理费损失29.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军博支行赔偿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代理费损失二十九万四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军博支行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军博支行系行使法定解除权，依法解除与蓝石所之间的《执行委托代理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军博支行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蓝石所未完成代理任务，军博支行解除上述协议合理合法，且蓝石所从未就该解约行为提出任何异议。银湖庄园与海军装备研究院签订的意向书与蓝石所的代理工作无关，且该意向书在解约前已失效。二、军博支行行使解除权没有给蓝石所造成任何实际损失，一审判决判令军博支行支付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蓝石所在代理期限内没有实现任何款项的回收，不应收取任何代理费用，亦不存在代理费用损失，《执行委托代理协议书》因军博支行行使任意解除权而解除。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军博支行与蓝石所之间的代理合同己于2008年1月8日解除，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计算，即使从军博支行2009年7月收到执行款开始计算，至中兆所提起本案诉讼也己超过诉讼时效，军博支行和中兆所之间已因解除协议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蓝石所于2011年3月3日发出催款函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综上，军博支行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兆所的诉讼请求。
中兆所同意一审判决，其针对军博支行的上诉理由主要答辩称：大兴支行、庞各庄支行解除合同违背诚信原则，带有明显恶意，属于根本违约。蓝石所于2008年1月25日代表大兴支行、庞各庄支行在一中院陈述了海军装备研究院决定支付5000万元购买银湖庄园的土地、房产的内容。大兴支行、庞各庄支行实现债权的最终数额并未因更换代理人而增加。综上，中兆所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蓝石所与军博支行签订的《执行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现蓝石所享有的债权由中兆所承受，并已通知军博支行，故中兆所有权主张合同项下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在没有不可归责于军博支行的事由的情况下，军博支行依据该条法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中兆所有权主张损失赔偿。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兆所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以及该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损失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执行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蓝石所代理军博支行与银湖庄园借款合同纠纷案的强制执行事项，蓝石所的义务是指派其在册专职职业律师依法如约办理委托事务，维护军博支行利益；按照军博支行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等。合同签订后，蓝石所依照合同约定指派了律师，合同履行中，本院发现军博支行查封的财产被大兴法院裁定折抵其他债权，强制执行工作不能顺利进行。蓝石所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对银湖中心所提执行异议及请求法院继续执行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和《请求大兴法院撤销三份涉及我行抵押财产的裁定的请求报告》。2007年10月28日，银湖庄园与海军装备研究院签订转让土地、房产的《意向书》，约定考察期为2个月。如果该意向最终能够达成，军博支行作为银湖庄园强制执行申请人的部分债权就可以实现。在考察期限未届满，且军博支行知晓案件执行状态的情况下，军博支行发函要求蓝石所十日内协调法院恢复评估、公开拍卖程序、二十日内开始进入公开拍卖程序等工作目标，军博支行认为蓝石所未完成上述任务，并据此解除合同。此后，海军装备研究院以50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本院查封的土地，军博支行实现了债权，执行程序终结，军博支行在更换代理人之后最终实现债权的途径与蓝石所代理期间向法院陈述的途径一致，且最终实现债权的数额也一致，蓝石所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违约行为。故蓝石所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要求军博支行赔偿损失。军博支行上诉称蓝石所没有实现任何款项的回收，故蓝石所不应收取任何代理费用，亦不存在代理费用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军博支行上诉所称中兆所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军博支行于2009年7月23日收到执行案款420万元，至此蓝石所才能确定其主张权利的数额，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代理费支付时间为每笔资金存入军博支行指定账户30日内，故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8月23日起算，军博支行上诉称诉讼时效应从解约之日即2008年1月8日起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军博支行上诉所称蓝石所发出的催款函因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院认为，蓝石所向军博支行发送《律师费催收函》要求其支付律师费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军博支行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军博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军博支行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判决驳回中兆所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中兆所负担。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蓝石所执行回全部执行案款420万元之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与事实相悖。因军博支行与蓝石所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协议，只有受托人完成全部代理工作，委托人最终获得案款，才具备支付报酬的条件。而正是因为代理协议的解除，蓝石所的代理工作至协议解除时就已结束了，而执行案款的获得是变更代理人之后，因新代理人所做的必要的工作才使得案件执行完毕。所以，蓝石所并未完成代理工作，如此全额计算代理费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且显失公平。2、原判决对原告主体资格审查事实不清，主体资格之事实问题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因蓝石所与中兆所重组，蓝石所享有的债权由中兆所承受”，但通过北京市律协官网查询，蓝石所一直开业经营，从未与中兆所发生合并重组，也未发生名称变更事宜。该事实直接决定蓝石所与中兆所是否重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因此，中兆所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本案适格原告应为蓝石所。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焦点问题的认定，明显违反诉讼时效制度的法律规定。申请人已于2008年1月8日向蓝石所发出《关于解除代理协议的通知》，明确告知将不支付律师费，蓝石所如有异议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且如蓝石所一直正常经营，从未与中兆所发生合并重组，也未发生名称变更事宜，债权转让不成立的话，则该案原告主体就应为蓝石所，原判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亦丧失了事实基础。2、原判决所确定的申请人所承担之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申请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依据为2005年9月其与蓝石所签订的《执行委托代理协议》之约定，申请人的该项行为合情、合理、合约且合法。但原判却在分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上，以申请人解除协议不合理为由，判定申请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既有失公允，更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三、原判决与最高法院判理冲突。申请人与中兆所委托合同纠纷案与最高法院的判例-
上海盘起贸易有限公司与盘起工业（大连）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案即（2005）民二终字第143号案件的法律关系相同，但判决结果却大相径庭。
被申请人中兆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判，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请求。理由：一、再审申请人解除执行委托代理协议违背诚信原则，属于根本违约。原代理人在代理执行案件过程中做了大量工作。一中院执行庭所作的谈话笔录清楚记载了执行工作开展的情况，包括已经寻求到海军装备研究院出资购买被查封土地的事实，确定了购买价格为五千万元。这些工作在申请人向法院提交变更代理人申请之前就已经完成，但在其再审申请书中申请人却只字不提海军装备研究院已决定出资五千万元购买查封标的物的事实，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二、原判支持被申请人关于代理费损失的诉求是有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原蓝石所代理人在接受申请人的执行委托后，做了大量工作，包括申请执行查封土地，对房产进行评估、续封，向法院领导反映案件执行的问题，积极推动案件进展，为银行债权的实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执行案件之所以一度停滞，是因为查封土地中的部分土地及地上物涉及案外人债权的问题，对方也是清楚这个事实的。申请人所述的债权最终实现完全归功于变更后代理人的工作是与事实不符的。三、原蓝石所代理人在执行代理过程中，没有任何违反执行代理协议约定的行为。执行代理协议对于协议的解除条件是有明确约定的，而申请人解除代理协议不符合协议约定。申请人即便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拥有合同解除权，其解除合同的行为也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申请人于2008年5月19日提出变更代理人申请，此后，一中院执行庭的执行工作包括债权变现工作仍然是以原代理人取得的工作成果为基础。由于海军装备研究院属于军事部门，其购买土地款项不是自有资金，而是由总参营房部拨款，该款项直到2007年才全部到位，所以后续工作就是海军装备研究院为购买上述土地申请款项。五、关于申请人提出的时效问题，根据协议约定，代理费用的支付时间是每一笔执行款项到账后三十日内，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申请人应支付代理费的时间开始计算。六、申请人与蓝石所解除代理合同系由于其内部原因导致，属于银行内部管理行为，申请人自愿多支付相关费用，完全是申请人内部的事情，不应影响到申请人与蓝石所签订的协议的效力。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军博支行（甲方）与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09年2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第十三条规定：因甲方与蓝石所就本案的执行已签订了《执行委托代理协议》，若因本协议的签订，导致本案原代理人蓝石所与甲方发生纠纷，乙方同意协助甲方协商解决。若产生诉讼，乙方同意免费代理甲方应诉。如果因协商和诉讼解决上述纠纷导致甲方向原代理人进行赔偿或给甲方导致其他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代理费中直接扣除赔偿金额，无代理费或代理费金额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另外支付赔偿款项，但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以代理案件标的的4.8％为限（如甲方提前解约或到期不续签合同则乙方不再承担该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委托代理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1、中兆所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2、中兆所的起诉是否已逾诉讼时效；3、军博支行是否应赔偿因解除代理协议而给蓝石所造成的损失；4、蓝石所的损失应如何计算。
关于中兆所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蓝石所于2011年8月8日向军博支行发出《债权转移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原属蓝石所对军博支行的债权转移给中兆所，军博支行亦认可收到该通知书。在蓝石所与中兆所均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认定蓝石所与中兆所之间的债权转移对军博支行发生法律效力。军博支行主张该通知书中所述重组情况并未实际发生，因此债权转移不生法律效力。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应支持。中兆所受让了蓝石所对军博支行的债权，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中兆所的起诉是否已逾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军博支行与蓝石所于2005年9月8日签订的《执行委托代理协议》，蓝石所代理军博支行参与其与银湖庄园、庞各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活动，军博支行按照每次回收货币金额的7％支付代理费。由此可知，在军博支行收到执行案款前，蓝石所的代理费损失无法确定，蓝石所因此无法向军博支行主张权利，亦因缺少具体的诉讼请求而无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蓝石所知道或应当知道军博支行已收到执行案款的时间应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军博支行于2009年7月23日收到执行案款420万元，而蓝石所于2011年3月3日向军博支行发出律师费催收函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中兆所于2012年12月26日起诉要求军博支行赔偿代理费损失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军博支行是否应赔偿因解除代理协议而给蓝石所造成的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由此可知，解除合同一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存在可归责于该方的事由。本案中，军博支行主张其解除与蓝石所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基于协议约定。军博支行认为自蓝石所接受委托以来，执行案件进展十分缓慢，故其于2007年11月12日向蓝石所发出《关于尽快推进”银湖庄园”案件的函》，并在函中为蓝石所设定了具体的工作目标，即蓝石所必须推动执行案件在约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完成查封财产的评估拍卖程序。因蓝石所未能完成上述工作目标，军博支行又于2008年1月8日向蓝石所发出《关于解除代理协议的通知》。对此，本院认为，在军博支行未能举证证明蓝石所代理人在代理过程中存在工作延误、失职、失误导致军博支行蒙受损失的情形的情况下，军博支行的上述解约行为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首先，执行案件进展缓慢是因为，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发现其查封的银湖庄园名下部分房产已被（2000）大执字第1193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裁定折抵北京金天高技术公司所欠城建七公司的案款及滞纳金，军博支行亦认可了解上述情况。在此情况下，蓝石所作为代理人向执行法院先后提交了《﹤对银湖中心所提执行异议及请求法院继续执行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以及《请求大兴法院撤销三份涉及我行抵押财产的裁定的请求报告》，以推动执行案件继续进行，尽到了维护委托人利益的协议义务。因此，在综合考量现有证据的基础上，可以认定执行案件进展缓慢系客观原因导致，而非蓝石所工作延误、失职或失误导致。其次，军博支行在其他债权实现可能性依然存在的情况下，坚持要求蓝石所必须在约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完成查封财产评估拍卖工作，不合常理。2007年10月28日，银湖庄园（甲方）与海军装备研究院（乙方）签订《意向书》。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银湖庄园度假村一、二期现有及待开发土地、房产（不超过2.6亿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考察期为两个月。两个月内，如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军博支行的债权即可得到实现。军博支行在知晓债权实现存在现实可能性的情况下，却依然发函要求蓝石所在2007年12月30日前完成其提出的工作目标，不符合一般经验法则。再次，军博支行为其提出的工作目标所设定的时间限制无合理依据。军博支行为蓝石所设定的工作目标中包括查封财产的评估、拍卖及案款发放，而上述工作均有着严格的程序要求，需依法进行，且耗时较长，不可能在约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完成。本案再审过程中，军博支行对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的执行代理工作表示充分肯定，认为该所审慎、勤勉地完成了代理工作。然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军博支行更换代理人的时间是2008年5月19日，评估单位为查封财产出具评估报告的时间为2008年10月8日、10月10日，而军博支行收到执行案款的时间则为2009年7月23日，前后历时一年零两个月。根据上述事实亦可知，军博支行为蓝石所设定的工作目标确实不具有实现的现实可能性。综上，虽然军博支行作为委托人对于委托合同具有法定解除权，但军博支行与蓝石所解除代理协议的行为既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也不具有其他合理事由，且军博支行无视蓝石所在接受其委托后所做的大量代理工作而拒绝支付代理费用，确实给蓝石所造成了代理费的损失，对此，军博支行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蓝石所的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军博支行应赔偿因其解除合同给蓝石所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的范围不应超出合同履行后蓝石所可获得的利益。在军博支行更换代理人之前，蓝石所已完成大量代理工作，执行法院也已经对抵押物采取保全措施，考虑到军博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军博支行收回部分甚至全部案款仅是时间问题。蓝石所在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前，不仅多次向执行法院提交报告、情况说明以推动执行工作向前发展，而且积极参与银湖庄园与海军装备研究院的磋商，为军博支行的债权争取在最大限度内得以实现。上述工作为日后军博支行最终取得执行案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故虽然在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后，后续执行工作蓝石所未能参与，但考虑到军博支行解除合同无正当理由，中兆所关于军博支行应以实际收回的案款为基数赔偿代理费损失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军博支行的再审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再审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11305号民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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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ly]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ly]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ly]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ly]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ly]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ly]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ly]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ly]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ly]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ly]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ly]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ly]\'},{法条名称:\'第三百五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三百五十四条
容留他人吸食、注射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ly]\'},{法条名称:\'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百五十七条 本法所称的毒品，是指鸦片、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冰毒）、吗啡、大麻、可卡因以及国家规定管制的其他能够使人形成瘾癖的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ly]
毒品的数量以查证属实的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的数量计算，不以纯度折算。[ly]\'},{法条名称:\'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ly]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ly]\'},{法条名称:\'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ly]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五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ly]\'},{法条名称:\'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五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ly]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ly]\'},{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ly]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ly]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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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熊展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熊展容留他人吸毒罪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5-0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