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一终字第00149号
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凯，男，1991年2月12日出生于渭南市临渭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渭区。2013年9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12日经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
辩护人曹守智，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农民，住渭南市临渭区孝义镇吝家村仁*组。
原审被告人熊浩，男，1991年12月13日出生于渭南市临渭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渭区孝义镇。2013年9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琳，女，1994年8月14日出生于渭南市临渭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渭区双王办。2013年9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郭杰，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于渭南市临渭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渭区官底镇。2013年9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浩、杨琳、许凯、郭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渭中刑一初字第000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许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琳在临渭区西一路钻石星座KTV唱歌期间，给表妹弋珊打电话时，误听到其在东风大街“奥斯曼”洗浴广场门口被打，遂将此事告知在一起的被告人郭杰，让其一同前往。郭杰即纠集同在KTV的被告人熊浩和许凯，郭杰驾车拉其他三人赶往现场。杨琳在车上对郭杰等人说谁打其妹就打谁。到达洗浴广场后，杨琳等四人先后下车来到弋珊旁边，熊浩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准备殴打与弋珊站在一块的闵双熊时被挡开，遂持匕首朝站在旁边的闵志超腿部捅刺一刀，许凯上前用脚踢闵志超身体，致闵志超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熊浩、郭杰、许凯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熊浩、杨琳、许凯、郭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浩、杨琳、许凯、郭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熊浩、杨琳、许凯、郭杰伤害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告人熊浩直接所致，被告人熊浩系本案主犯，但有投案自首情节，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被告人熊浩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琳、许凯、郭杰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本案从犯，被告人郭杰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杨琳、许凯、郭杰的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杨琳、许凯、郭杰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五条一款、第五十六条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熊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杨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许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郭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许凯上诉提出，其并不知道是去打架，到案发现场后，见被害人倒在地上，其踢了一下被害人，让被害人起来，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许凯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认定许凯踢被害人一脚，系孤证，且被害人的死亡与许凯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许凯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许凯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弋某（渭南高新区庙南村七组村民）证明，2013年9月3日晚，她和王纯到“奥斯曼”洗浴广场门口。看见吴昊杰用手抓住闵佳庆的头发，用脚在闵身上乱踩，她赶紧上前劝架并将吴昊杰拉开。这时，她接到表姐杨琳的电话，她说在奥斯曼门口她朋友被人打了，能来就来，不能来就算了。和表姐通完话后，有人把闵志超接来了。后她表姐和另外三名陌生男子坐一辆红色越野车赶来下车后，指着闵双雄、闵志超问是谁打的，接着她表姐和一个光着上身的男的准备打闵双雄，她赶紧阻止说不是闵双雄打的。等她转过身后，见闵志超倒在地上。
2、证人闵某某（渭南高新区崇业办大闵村三组村民）证明，2013年9月4日凌晨0时许，张冰用闵双雄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她说她在“奥斯曼”门前。不一会闵双熊和两个小伙骑一辆摩托车到她跟前，后又来一个小伙，几个人把她打倒在地，用脚踏她头，还要把她拉走。这时，弋珊和三四个小伙骑摩托车过来问谁打了她，她说是吴昊杰等人，吴昊杰等人又围着她打。十来分钟后，一辆轿车开过来，从车上下来两个小伙将闵志超打倒在地。闵萌将她推上了一辆轿车，她上车后弋珊也跟着上了车。后来张冰给她打电话说闵志超死了，她和弋珊就到公安机关来了。
3、证人闵某甲（渭南高新区良田办小闵村庙北组村民）证明，当天闵腾飞说其与闵佳庆有过节，让张天和吴昊杰把闵佳庆教训一顿。他通过张冰给闵佳庆打电话联系，得知闵佳庆在“奥斯曼”门口。他遂骑摩托车带张天、吴昊杰到“奥斯曼”后，将闵佳庆指给他俩，他俩就去打闵佳庆。过了一会吴昊杰骑车将闵志超带来。弋珊打了个电话，他们都在奥斯曼门口。两分钟后一辆红色轿车从东边开来，从车上下来三男一女，朝他和闵志超走来。张天、吴昊杰向西跑了。车上下来的一名男子手中拿了一把十五公分左右的匕首朝他跟前走，弋珊和闵佳庆挡住说不是他打的。那名男子就走到闵志超跟前，什么话都没说一刀捅在闵志超左侧大腿上。与此同时弋珊说打她朋友的人都跑了，不是在这的人，但说话时刀已经捅在闵志超腿上。然后又有两名男子走到闵志超跟前，一个男的用脚踹了闵志超的上半身。之后从车上下来的三男一女叫弋珊和闵佳庆一起上车向东走了。他在奥斯曼门口一个保安处借电话打了“120”，看见马路上有辆巡逻车，又挡住巡逻车上的人打了“110”。
4、证人潘某（临潼区零口办北潘村村民）证明，当时他和王纯、郑德阳在奥斯曼门口东边路沿石下面说话，弋珊、闵佳庆等人在路沿石上面。几分钟后一辆红色车开来，车还未停稳，从车上下来一个光膀男子，下来就问谁打了，先走到一男子跟前想要打，被弋珊、闵佳庆挡住。后熊浩扑向后面男子，他就听见“啊”的一声，后面男子就坐到地上了。
5、证人吴某某（渭南高新区庙北村四组村民）证明，当天闵腾飞让他和张天、闵双熊帮忙打闵佳庆。他们三人骑摩托车去闵佳庆上班的地方找她没找到。闵双熊从弋珊处要了闵佳庆的电话，打电话后得知闵佳庆在奥斯曼门口。到奥斯曼门口后，他和张天把闵佳庆打了一顿。刚打完，弋珊和其男朋友来了，他又踹了闵佳庆一脚。随后他和闵志超回到奥斯曼门口。不一会一辆红色轿车开来，有个男的下车问谁打弋珊了，他赶紧向西跑，躲入一个巷道。半个多小时后回到奥斯曼门口，见到一个救护车和警车，他就坐车走了。
6、证人熊某某（临渭区孝义镇洪新村四组村民）证明，
2013年9月5日，他陪同儿子熊浩到临渭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投案。
7、证人李某某（渭南市地税局干部，系郭杰姑父）证明，2013年9月9日，他陪同郭杰到临渭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投案。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临渭区东风大街与三贤路十字路口西120m路南财政局家属院与“奥斯曼”洗浴广场之间人行道上。中心现场头南脚北仰卧有一具男尸。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两处。
（三）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被告人杨琳、郭杰、熊浩、许凯分别对2013年9月4日对殴打闵志超的地点奥斯曼洗浴中心东侧进行指认无误。
2、被告人熊浩、许凯分别对熊浩扔作案工具匕首的地点连霍高速渭南西口向西安方向约300米处高速路上进行指认。
3、被告人杨琳分别对熊浩、许凯、郭杰进行辨认无误。
被告人熊浩、许凯、郭杰分别对被告人杨琳进行辨认无误。被告人郭杰分别对被告人熊浩、许凯进行辨认无误。
4、证人闵双熊对持刀捅伤闵志超的男子熊浩进行辨认无误。
（四）鉴定文书
1、渭南市临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分析说明：（1）死者左股内侧刺切创哆开宽6.5cm，可见肌肉断裂。指趾甲苍白色。局解见刺创内肌肉断裂，肌肉间淤血，局部分离见创腔内肌肉断裂对应处股动脉有一0.9cm×0.3cm破口，股内侧皮静脉横断。余未见异常。结合全身皮肤粘膜、睑球结膜、指趾甲苍白色，北侧尸斑浅淡等综合分析，闵志超系锐器刺中左股部致股动脉及皮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死者股部刺创边缘平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分析系他人用锐器形成。结论：闵志超系锐器刺中左股部致股动脉及皮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渭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DNA检验鉴定书记载，经过对闵志超血样、其左脚西侧70cm处疑似血迹、红色尼桑车右前门内侧扬声器右侧5cm处疑似血迹DNA检测并比对。鉴定意见：闵志超左脚西侧70cm处疑似血迹、红色尼桑车右前门内侧扬声器右侧5cm处疑似血迹来源于闵志超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杨琳供述，2013年9月4日晚12时许，她接到张普的电话让到西一路钻石KTV玩，她就搭出租车去了钻石KTV四楼包间继续唱歌、喝酒。期间，郭杰让她帮忙找女朋友，她就给表妹弋珊打电话，弋珊在电话里告诉她在奥斯曼门口被人打了，她告诉郭杰她妹子被人打了，郭杰就叫上许凯、熊浩一块开车过去。上车后，熊浩和许凯问怎么回事，她说她妹被人打了，谁打她妹就打谁。她叫郭杰帮她妹打架，想过去把打她妹的人收拾一下。到奥斯曼后，她和熊浩、许凯先下车，郭杰停好车后也下了车。她看见弋珊、闵佳庆、闵萌和两个男娃在那站着。她问弋珊谁把她打了，郭杰和熊浩、许凯也问谁把她妹打了。熊浩拉住一个男娃问是不是这娃，与许凯准备要打，她和弋珊赶紧挡住说不是。后熊浩、许凯又走向西边那男娃，然后她就问弋珊到底咋回事，随后听见闵志超“啊”了一声，倒在人行道南侧的草丛旁边。她见闵志超南脚北躺着，手撑地，腿上和身上都是血。不知谁让走，她和弋珊、闵佳庆、闵萌、郭杰就上车离开。熊浩说其拿匕首在男娃腿上捅了两刀。
2、被告人郭杰供述，当天他和许凯、杨琳等朋友在钻石KTV包间唱歌、喝酒，期间杨琳说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就给她妹打了个电话，她妹说被人打了。杨琳叫他过去，他就叫上包间的许凯，到大厅碰见熊浩，又叫上熊浩，四人坐上他的车到了奥斯曼。杨琳当时叫他去是扎势、打架，他害怕一个人去势单力薄，就叫了许凯和熊浩一块去。当时喝了一些酒，有些上头，叫上他俩是怕发生冲突时，他俩能帮忙打架。去奥斯曼路上，杨琳和她妹通完电话，生气地说谁打她妹就打谁。到奥斯曼后，他将车停在东边巷道口，熊浩和杨琳先下车。他刚下车看见一男的向西跑了，熊浩和许凯在他西边，靠冬青斜躺着一名男子。他过去看见许凯踢了男子一脚，叫男的起来。他走到跟前问那男的怎么回事，男的说不是他打的。后他过去见杨琳妹妹没什么事，就让走。随后他和杨琳、熊浩、许凯和杨琳妹妹开车离开。上车后，许凯问熊浩捅了多深，熊浩说捅到大腿上，不深。熊浩在车上把刀子拿出来，刀身长约十公分，深色。
3、被告人熊浩供述，当天他和几个朋友在钻石KTV唱歌，中途到大厅接电话，看见杨琳和郭杰、许凯往电梯处走准备下楼。郭杰当时对他说杨琳妹妹被人打了，必须去。他就答应了，和他们一起下楼上了郭杰的车。车走到西三路时，他又问怎么回事，郭杰说杨琳妹妹被人在奥斯曼洗浴中心门口打了，现在对方还在那，不行就打对方。杨琳也说过去以后谁打她妹就打谁。他问许凯是否带匕首，许凯说没带。他们赶到下车后，问女孩是谁打的她，女孩说人跑了。他就抓住一个男的，那男的说他没打人。他和那男的正说话时，郭杰、许凯、杨琳也下车了。那男孩和他发生了口角，他就用右手拿出事先已经打开的匕首，在那男孩一条大腿上捅了一下，那男孩“啊”的叫了一声。就在这时，许凯冲上来也打男孩，先在那男的头面部打了几拳，将男的打倒在地以后，许凯还用脚在男的身上乱踏。他说走，几人就坐车离开现场。在车上，许凯问他怎么打的，他说在男的腿上捅了一刀，当时杨琳、郭杰、许凯及另外两个女孩都听见了。事后他又到现场去看了一次，听说男的已经死了。他赶紧给郭杰打电话，郭杰让他先跑。匕首是在华岳商场一楼以35元买的。捅人后可能是掉在郭杰车上或许扔了。
4、上诉人许凯供述，当天和郭杰、杨琳在钻石KTV唱歌时，郭杰让跟其走，走到电梯口碰见熊浩在打电话，郭杰叫上熊浩，他就和熊浩、杨琳坐上郭杰开的车沿东风街向西走。走到西三路与东风街十字时，杨琳说她妹在奥斯曼门口被打了，让他们过去帮忙打架。熊浩拿出一把刀问他有没有，他说没有，熊浩就把刀放回身上。到奥斯曼后，他看见杨琳妹妹还有一个男孩及另外三名男子站着。他当时头晕没下车，他们三人下了车。对方一个男的朝西跑了，熊浩问对方另一名男子谁打杨琳妹妹了。他也下了车，看见熊浩问的男子捂着腿向后退了几步，倒在冬青边上。应该是熊浩用刀捅的。他走过去踢了男子一下让起来，男子捂着腿说起不来。他们四人还有两个女孩就坐车离开。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熊浩、杨琳、郭杰及上诉人许凯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熊浩在共同犯罪中，持刀捅刺被害人，系致人死亡的主要责任人，系主犯。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和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且能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杨琳、郭杰、许凯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案发后，郭杰有自首情节，杨琳、郭杰、许凯的亲属均能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许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许凯在郭杰的纠集下，与熊浩、杨琳到了案发现场，并踢了被害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依据许凯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彦云
审 判 员 张忠平
代理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