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光全、覃农高等207人（名单附后），均为广西来宾市兴宾区村民。
诉讼代表人：覃农高，男，1956年11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诉讼代表人：覃杰，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诉讼代表人：覃茂松，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耐光，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大旺，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壮族，公务员，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广西来宾市。
第三人：何福山，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覃光全、覃农高等207人因与被上诉人何大旺及第三人何福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光全、覃农高等207人的诉讼代表人覃农高、覃杰、覃茂松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耐光、被上诉人何大旺、第三人何福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光全、覃农高等207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确认陶邓乡六会村民委洪村代表何福山、黄照光与被上诉人何大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责令被上诉人何大旺将领取的退耕还林款人民币459632元整退给上诉人；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何大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覃光全、覃农高等207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的130人未得到村民授权，其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被上诉人对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的村民的身份情况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书》上打印的“覃农高”没有摁手印，覃农高父亲覃如连是文盲，该《协议书》上的“覃如连”不是其本人签名，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案涉《协议书》至今也未得到洪村村民的书面追认，故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上诉人主张的退耕还林款数额系根据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亩数与已被政府有关部门认定的单价推算出来的，与被上诉人已领取的2003年至2010年退耕还林款的计算方式一致，案涉《协议书》无效后应由被上诉人退回给上诉人。此外，原审判决认定的“2003年初……经全村民讨论决定……”及“……然后，在本村学校里召开全体村民会议，全体村民一致通过承包《协议书》后……”等事实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何大旺辩称，被上诉人与洪村形成2003年口头协议前，该村已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将案涉山岭土地交给被上诉人经营；案涉《协议书》于2007年签订，是对前述口头协议的书面确认，协议内容经村民组长和负责人讨论决定，并由村民代表、村负责人签字；案涉《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双方及第三人利益，应当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修建道路和水井等义务，并从2003年起在案涉山岭土地上种植林木，没有存在违约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何福山述称，洪村有三队和四队两个队，其为三队的队长，三队未有人对案涉《协议书》提出异议。
原审原告覃光全、覃农高等207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陶邓乡六会村民委洪村代表何福山、黄照光与被告何大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责令被告何大旺将领取的退耕还林款人民币459632元整退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何大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初，被告何大旺（洪村人）回到本村与村民协商承包村里的山岭植树事宜，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形成以被告出资为村里修建一条进村的柏油路并打井接通自来水给村民饮用为承包金，由被告承包经营村里的特娘岭（约300亩）、陆勇岭（约600亩）的土地等约定的口头承包协议。2003年春，被告依照协议在所承包的山岭上种植了速生林，同年3月1日，被告为办理退耕还林手续，按照乡林业站的要求自己拟写了一份“协议书”，后因该“协议书”其他人的签名不真实，被该院作出的（2010）兴民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书”。随后，被告连续挖了几口井为村里寻找水源，但直至被告为村民修筑好柏油路，才建好水池并将自来水接到各农户家使用。2007年，被告与洪村补签书面的《协议书》，内容为洪村将该村集体所有的特娘岭（约300亩）、陆勇岭（约600亩）的土地发包给被告经营管理，被告为洪村修建一条进村的柏油路和为洪村各农户接通自来水；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04年元月1日至2019年元月1日止；《协议书》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在《协议书》上，甲方由洪村村民覃国荣、何福山、黄照光、何福全、覃华山、何其英、覃茂鲜、覃茂洪、黄贵江、覃跃英等村民小组长、村民小组领导成员及村民代表共42人（洪村三、四队各21人）和其他与会的村民代表覃茂乐、何开平、韦国政等87人签名、捺指印，乙方由被告签名、捺指印。在签订该《协议书》前，村里先召开了由村民小组长及村民小组领导成员和村民代表共42人参加的会议，与会人员都同意后，均在手写的《协议书》上签名，再将手写的《协议书》及已签名的代表名字一起打印出来。然后，在本村学校里召开全体村民会议，全体村民一致通过承包《协议书》后，原已签名的小组长及村民小组领导成员和村民代表直接在《协议书》已打印好的名字上捺指印，参加会议的其他代表在《协议书》上面签名、捺指印。之后，被告投入了大量财力、物力钩山开垦土地、修路种树，所种的树现均已成林，并已砍伐了部分成材林木，实际承包经营涉案山岭十余年时间内，未有村民对该《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被告对已修建好的自来水厂和道路继续进行维护，村民已得到了实际受益。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在签订前，曾多次召开村民小组长、村民小组干部及村民代表会议和全村民讨论决定，同意将案涉山岭土地发包给被告经营，并形成口头的承包协议。洪村已将案涉山岭土地交由被告经营，被告也按约定为村里修筑好道路和为村民接通入户自来水，协议已实际履行。之后，为便于管理，双方又补签了书面的案涉《协议书》。在补签《协议书》时，亦经过村民小组长及其他负责人和村民代表讨论决定，并经由村民大会一致通过后签订该《协议书》；在《协议书》上有村民小组长等负责人和由村民选出的代表在文本上签名、捺指印。村民小组长系法律规定的洪村代表人，其他村民小组干部或代表亦由村民选出，具有合法的、广泛的代表性，是适格的村民代表人，有权履行本村的日常管理事务，有权代表村民在合同上签字。他们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非为个人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村民代表在合同上的签字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已在案涉山岭土地上，投入了巨资、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进行开发利用，提高了土地生产能力，还投资修通了林区道路，种植的树木均已成林，并已砍伐了其中的部分成材林木。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了十几年，洪村未有村民提出异议。被告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违法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和其他损害村民利益的行为，因而应享有承包经营案涉山岭土地的权利。因此，案涉《协议书》系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经村民大会一致通过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内容规范，约定明确，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原、被告均具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以《协议书》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并且损害了村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但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来证实所签订《协议书》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事实，《协议书》亦非第三人擅自与被告签订，故该院不支持原告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属于对村民委员会的管理性法律规范，并非否定当事人民事行为效力的效力性法律规范，不能据以认定合同无效。遂判决：驳回原告覃光全、覃农高等207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和对案涉《协议书》上覃如香、覃如连两位村民的签名及手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申请证人覃某1出庭作证，拟证实洪村未召开过村民大会。证人覃某1当庭陈述其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但未参加村民大会讨论。本院认为，证人覃某1关于其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证人覃某1的其他陈述内容，因与上诉人在辩论阶段陈述内容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出庭的其他两位证人覃某2、覃某3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本院不采信其所作的书面证言。上诉人申请对覃如香、覃如连签名及手印进行司法鉴定，因鉴定结果不能改变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的村民代表三分之二多数比例，没有鉴定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西来宾市兴宾区陶邓乡六会村民委洪村于2003将该村集体所有的特娘岭（约300亩）、陆勇岭（约600亩）的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何大旺承包经营并形成口头协议的事实，有已生效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0）兴民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证实。被上诉人于2007年与该村补签的案涉《协议书》仅是对前述口头协议的书面确认，并经过相应的民主议定程序。上诉人覃光全、覃农高等207人关于案涉《协议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的事实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也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为洪村修筑道路、为洪村村民接通入户自来水等合同义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案涉山岭土地的十余年时间内，也未提出异议，实际上也已履行了将案涉山岭土地交由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义务。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协议书》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双方也未存在任何违约事实，故上诉人请求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应否退还上诉人退耕还林补助金问题。案涉土地是洪村集体所有土地，上诉人不是主张该款的适格主体；同时，根据国务院颁布的《退耕还林条例》和农户与基层人民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退耕还林补助金是按实际造林面积给予造林人的补助金，领取该项补助金需要履行退耕、整地、造林、补植、抚育至成林等义务，上诉人并非实际造林人，不能领取该项补助金，被上诉人领取该项补助金经基层党委、政府认定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退耕还林补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光全、覃农高等207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4元，由上诉人覃光全、覃农高等207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志斌
审 判 员 覃奇明
代理审判员 黄启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若琪
附上诉人（原审原告）名单（共207人）：
覃光全、覃光军、覃锦连、赵秀设、覃茂就、覃茂观、覃锦广、覃锦合、李爱兰、覃茂凡、韦海英、何凤美、覃海新、何兰贵、覃锦秀、覃锦春、覃官、覃业安、梁正、黄贵江、黄美凤、覃梅花、覃茂光、覃子龙、黄森、覃子标、覃锦荣、黄桂明、覃茂清、覃锦宝、覃锦胜、覃锦能、黄茂英、黄桂忠、罗梅兰、巫记英、覃正华、覃如香、覃启胡、蒲芳香、覃茂乐、覃茂家、覃茂快、卓秀清、覃锦林、覃景区、覃锦山、覃锦平、覃锦克、覃兰贵、覃茂艳、张群芬、覃光联、黎秀星、覃锦旭、覃锦孟、覃小玲、覃光照、卓金花、覃锦将、覃锦光、覃庆海、覃凤妹、邓玉珍、韦怀德、覃茂华、覃锦福、陆秀霞、覃锦利、韦金利、覃锦就、覃光仁、覃光建、韦兰珠、覃锦南、巫玉珍、覃德、覃杰、覃斌、覃琦、覃锦农、覃茂芳、黄贵冬、叶显梦、覃锦标、覃子福、黄贵阶、盘杰明、覃锦栾、梁秀兰、覃乾、覃锦诗、覃锦文、陆美芬、黎佩星、黄照光、黄勇军、覃茂础、覃锦忠、覃锦锋、覃锦观、兰艳梅、覃启勇、梁爱芬、覃茂群、覃启明、江秀玲、覃业阳、梁彩兰、卢有欢、覃锦优、覃锦敏、覃锦亮、陶玉华、黄贵宾、覃锦铭、覃锦宁、覃锦宽、覃锦潮、覃锦胜、覃锦常、覃美先、覃子军、覃锦清、卓芳、卓桂芳、覃锦金、覃子平、韦月林、覃耀英、覃茂连、韦建良、覃锦孙、袁秀连、覃锦学、覃锦会、覃子国、覃子欢、覃茂水、杨金河、覃裕、覃小红、覃如连、覃农高、覃冰、覃锦堂、覃龙、马春英、覃国配、覃新、覃业熙、罗凤秀、覃锦良、韦陈英、覃建琪、潘小兰、黄贵强、黄琨、黄鹏、覃茂万、覃锦海、廖振玉、韦爱新、黄少明、李华林、黄照辉、覃锦德、韦有清、黄贵合、黄秀桥、蒙立芳、覃锦成、覃建荣、ＸＸ、覃建团、黄敏、黄彩玲、卓兰芳、黄熙荣、覃锦家、江月萍、覃建英、覃建贵、江秀平、覃子忠、覃业芳、何秀连、覃锦云、刘敏梅、覃月桥、覃茂松、覃茂洪、覃茂龙、樊锦秀、覃锦乐、黄少新、覃子剑、覃洪平、覃爱连、韦家英、韦妹、覃凤金、覃小丽、方秀凤、邓家莲、杨海玉、秦丽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