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盛大，男，1972年2月2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住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3日被羁押，同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剑民，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龙，男，1968年1月2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3日被羁押，同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永强，广东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婉霓，女，1992年11月2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住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3日被羁押，同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梧桐、黄喜明，均为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宁，女，汉族，1991年6月12日生，大专肄业，户籍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住深圳市罗湖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3日被羁押，同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胡勤艳，广东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应勇，男，汉族，1954年6月19日生，高中文化，户籍地深圳市南山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3日被羁押，同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思周，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盛大、王俊龙、陈婉霓、许宁、杨应勇犯骗购外汇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盛大、王俊龙、陈婉霓、许宁、杨应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8日在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洁、张春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盛大、王俊龙、陈婉霓、许宁、杨应勇及辩护人郑剑民、杨永强、张梧桐、黄喜明、胡勤艳、黄思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下半年，深圳市金渝桂资产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盛大组织金渝桂公司的股东之一被告人王俊龙、金渝桂公司的员工被告人陈婉霓、许宁、杨应勇等人，通过其控制的深圳市伟棋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19家境内公司及香港德铭贸易有限公司等13家香港公司，在没有真实贸易的情况下，虚构两地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以进口平板电脑、废碎料等跨境贸易全额预付款的名义，向深圳中信银行、建设银行等5家银行骗购外汇。其中，王俊龙负责提供其香港个人公司及账户用于收取外汇资金；陈婉霓、许宁负责制作虚假贸易合同、发票等购汇单据，并作为具体经办人向银行申请购汇；杨应勇负责汇总购、售汇资金及利润结算明细。经统计，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共骗购外汇1333944572.69美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盛大、王俊龙、陈婉霓、许宁、杨应勇无视国家法律，在没有真实贸易的情况下，通过虚构贸易合同、发票，向银行骗购外汇，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骗购外汇罪。现有证据证实，上述被告人是以金渝桂公司为依托，利用金渝桂公司的人员及组织架构实施骗购外汇的行为，其违法所得亦由金渝桂公司的人员进行统计及归入金渝桂公司的利润中，相关人员实施骗购外汇的行为亦从金渝桂公司所发的工资中获取报酬，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张盛大、陈婉霓、许宁、杨应勇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盛大身为金渝桂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实际负责人，利用公司资源组织实施骗购外汇的行为，是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盛大认为其没有起组织作用，其辩护人认为张盛大是从犯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俊龙作为金渝桂公司的股东之一，在清楚其公司的经营范围仅是投资担保的情况下，明知张盛大等人从事骗购外汇的活动，仍为张盛大等人提供其香港公司及公司的账户用于接收外汇并因此收取张盛大等人给予的好处，客观上为张盛大等人骗购外汇行为的完成提供了帮助。被告人王俊龙及其辩护人认为王俊龙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婉霓、许宁明知金渝桂公司存在骗购外汇的行为，仍在其中实施具体的操作行为。被告人杨应勇身为金渝桂公司的会计，明知公司存在不正当的买卖外汇行为，仍负责做账及制表，并按照张盛大的要求定时将表格资料销毁，其行为为单位完成骗购行为提供了帮助。被告人王俊龙、陈婉霓、许宁、杨应勇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单位犯罪中起到次要作用，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婉霓、许宁、杨应勇的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盛大到案之后尚能认罪，被告人陈婉霓、许宁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宁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定性为非法经营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关于惩治骗购外汇、逃汇和非法买卖外汇罪的决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张盛大犯骗购外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被告人王俊龙犯骗购外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被告人陈婉霓犯骗购外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被告人许宁犯骗购外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被告人杨应勇犯骗购外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张盛大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其系本案共同犯罪的主犯是错误的。金渝桂公司是从事私人借贷业务的，是做正当生意的。骗购外汇，是程铭远程某远去银行拉回来的业务，不是张盛大组织指挥的。香港公司的运作和网银运作都是程铭远程某远操作的，张盛大不知道，至于是否骗购外汇美元1333944572.69元，张盛大也是不知道的。2.本案应当定性为非法经营而非骗购外汇。金渝桂公司只是帮有外汇需要的企业购买外汇，而非骗购外汇自用。购买外汇资金都是由有外汇需求的企业提供的，金渝桂公司只是从中赚取一些手续费，金渝桂公司获利人民币1138530元。本案的行为，系金渝桂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非法经营行为，应依非法经营罪追究上诉人刑事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犯罪数额为特别巨大没有法律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惩治骗购外汇、逃汇和非法买卖外汇犯罪的决定》作出后，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至今尚未对该决定作出司法解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犯罪数额为数额特别巨大没有法律依据。4.上诉人在羁押期间，向司法机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请依法移交有关部门查证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认定张盛大为本案主犯没有事实依据，对上诉人量刑畸重。请求依法认定上诉人为本案的从犯，以非法经营罪减轻处罚。
上诉人王俊龙上诉提出：1.从案卷材料看，张盛大虽然曾供述其有和上诉人说买卖外汇以弥补公司费用，但张盛大在庭审时，其又称没有与上诉人协商买卖外汇。2.原审法院认定张盛大骗购外汇的利润用于公司发放工资、费用等，而本案中没有公司的账务作为证据，所以只有张盛大的供述而认定骗购外汇的利润用于公司发放工资及费用是不成立的。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提供香港棋骏公司而获得1-2万元的好处，且该好处由陈婉霓汇到上诉人民生银行的账户，这是不成立的，而且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4.原审法院查明的关于上诉人在香港棋骏公司收到美金时上诉人的手机信息有收到通知，不符合客观事实。相关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明知张盛大等人在骗购外汇。5.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上诉人不是直接责任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犯罪是错误的。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无罪。
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1.没有证据证明王俊龙在明知的情况下帮助张盛大骗购外汇的主观故意，王俊龙没有帮助骗购外汇的犯罪故意。2.没有证据证明王俊龙香港棋骏公司收到张盛大转入骗购的外汇。3.没有证据证明王俊龙有获得利益。王俊龙民生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证明陈婉霓没有代张盛大转给王俊龙相关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获得好处缺乏证据。4.本案中，张盛大骗购外汇的犯罪行为的完成与王俊龙香港棋骏公司是否收到外汇无关。5.本案属公司犯罪，王俊龙不是直接责任人，依法不能追究刑事责任。6.王俊龙香港棋骏公司如果收到本案的外汇，要追究刑事责任也应由香港来管辖，而不应由大陆来追究管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俊龙无罪。
上诉人陈婉霓上诉提出：1.其犯罪情节较轻，在本案骗购外汇行为中处于次要地位，只起辅助作用，属从犯。2.其归案后能积极配合侦查机关查明案情，如实交代，认罪悔罪态度好。3.其是基于家庭困难和生活、就业压力，法律意识和知识不足，误入歧途，主观恶性不深。请求改判其较轻的刑罚。
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没有区分陈婉霓的具体工作，其所负责的民间借贷的工作与本案没有关系。2.陈婉霓只参与制作合同、发票，向银行申请购汇，对上游资金及购汇后付汇其不知道。3.陈婉霓的所有工作都是依照公司老板指挥，其在整个外汇工作环节与杨应勇、许宁地位和作用相当，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许宁上诉提出：1.其犯罪情节较轻，在本案的骗购外汇行为中一直处于次要地位，属从犯。2.归案后，其积极配合侦查机关查明案情，悔过之心显著，悔罪态度较好。3.其系初犯，犯罪动机方面是基于家庭困难和生活、就业压力，主观恶性不深。请求对其判处较轻的刑罚并适用缓刑。
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单位犯罪，许宁处于从犯地位，没有异议。2.一审法院对许宁的量刑畸重，希望予以改判。（1）许宁没有破坏外汇管理制度的故意。（2）许宁不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责任人或其他责任人。（3）许宁悔罪态度良好。归案后，一直积极配合侦查机关的调查，真诚坦白、如实交代自己的行为，供述稳定，人身危险性较小。（4）许宁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建议法庭对许宁处以有期徒刑三年以下的刑罚并依法宣告其缓刑。
上诉人杨应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其为金渝桂公司会计错误。实际上，其是受聘一份普通的文员工作，不是公司的会计。（2）一审认定其明知公司存在不正当的买卖外汇行为错误。其从来没有接触过外汇业务，其在金渝桂公司不跟进业务，不可能知道公司存在不正当的买卖外汇行为。（3）一审认定其为单位完成骗购行为提供了帮助是错误的。实际上，上诉人没有参与实施任何骗购外汇的行为。上诉人的工作就是根据廖敬龙廖某龙打印出来并已标出各相关单位名称的银行流水单进行二次整理，把各相关数据作简单统计，做成日结表，再交廖敬龙廖某龙审核。（4）其并没有销毁资料和电子数据。其销毁的仅仅是其制作表格时所使用的草稿，并没有销毁日结表。2.其没有共同犯罪故意。其出于打发退休生活时间的考虑来寻找工作，其没有参与犯罪的意识。其在公司的最底层，不需要参与公司的决策。其月工资只有5000元，没有任何奖金，作为有退休生活来源的人，不可能为这点工资去参与犯罪。请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张盛大、王俊龙、陈婉霓、杨应勇犯骗购外汇罪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
（1）本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国家外汇管理规定，骗购外汇、数额较大的行为。证实张盛大等人违反国家外汇管理规定，骗购外汇的犯罪行为的证据有：1）陈婉霓指认的书证：张盛大控制的瑞鼎丰公司向银行购买外汇后的银行回单1张；陈婉霓按照张盛大要求，在电脑上制作的用于购汇的合同、发票等资料多份；购买外汇申请书；境外汇款申请书；陈婉霓确认在搜查到的22套印章印鉴图样中有20套系由张盛大交给其用作到银行购汇的，其中已实际使用16套；公安机关查扣的涉案笔记本2本。2）许宁指认下列书证、物证：其应陈婉霓要求，由其在申请人处签字的《境外汇款申请书》、合同、发票等单证多份；许宁办理的深圳泰金供应链有限公司资料；打印自许宁使用电脑的资料129页，证实许宁等人以虚构的事项和虚假的合同向银行购买外汇。3）杨应勇指认以下书证、物证：其制作的《购汇售汇结算表》、《9月1日-31日资金结算情况表》、《购汇售汇结算明细表》、《9月1-30日银行资金账户存款余额结算情况表》；从杨应勇操作电脑里提取的《2014年7月1-31日购汇售汇结算表》。4）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中信银行深圳分行、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深圳金晟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德兴联进出口有限公司等公司开户资料及境外汇款申请书、发票、银行对账单，证实各上诉人利用上述公司向各大银行购汇、境外汇款。5）深圳市公安局经侦局出具的《购汇统计表及说明》和《涉案企业购汇统计表》，证实各上诉人使用19家公司，在没有真实贸易情况下，向银行骗购外汇美元1333944572.69元。6）《深圳海关统计查询数据说明书》，证实深圳市伟棋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38家企业在2013年至2014年9月无进口数据记录。7）香港收汇公司名单，证实其中香港棋骏公司共计收汇26080万美元、香港盈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收汇17053万美元。8）王俊龙民生银行流水，证实自2013年6月3日开始，陈婉霓账户与王俊龙账户有多笔资金往来。9）135××××1866手机中与他人微信聊天记录。10）张盛大、陈婉霓、王俊龙、杨应勇、许宁的供述，证实各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
（2）本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即行为人明知以虚假、无效的凭证、合同、单据骗购外汇会发生破坏外汇管理制度的结果且追求其发生的心理态度。1）张盛大。根据张盛大、王俊龙、杨应勇、陈婉霓的供述，证实张盛大是金渝桂公司的法人代表，全权负责公司业务经营。公司从事骗购外汇的业务是其同意并指使公司业务人员开展的，公司业务员对其负责，骗购外汇的所得利润由其决定用于公司正常业务经营及人工工资发放，具有骗购外汇的主观故意。2）王俊龙。根据张盛大与王俊龙的供述，王俊龙系香港棋骏公司的负责人，也是金渝桂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按照张盛大的要求将香港棋骏公司借给张盛大用以买卖外汇，香港棋骏公司没有与国内公司有实际贸易，却有大量的美元进账，每次进账的金额大，且都有短信通知，其也曾听说过张盛大谈及外汇买卖业务，知道张盛大从事买卖外汇活动用以赚取汇率差价，每月收取张盛大一定的报酬，为张盛大等人骗购外汇提供帮助，应认定其是骗购外汇的共犯。3）陈婉霓。陈婉霓负责制作金渝桂公司在骗购外汇中需要的购销合同和发票，以公司名义在银行开设外币账户，办理外汇申请。其明知使用张盛大名下的公司名义向香港公司进口平板电脑的购销合同是虚假的，没有实际的货物往来，仍为公司赚取利润而为之，主观上有骗购外汇的故意。4）杨应勇。张盛大、陈婉霓、许宁证实杨应勇是公司的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其本人对公安机关扣押的购汇售汇结算表等报表进行了指认，侦查人员从其操作电脑里也提取了《2014年7月1日-31日购汇售汇结算表》。杨应勇是按照张盛大的要求，对金渝桂公司从事的外汇买卖情况进行汇总统计，并按张盛大的要求定期将表格资料销毁。杨应勇对张盛大等人利用名下公司收取客户资金，向银行购汇，在境外将美元以较高汇率倒卖出去，从中赚取汇率的差价这一犯罪行为是明知的，主观上有骗购外汇的故意。5）许宁。许宁是金渝桂公司的前台，其在陈婉霓的要求下，帮忙制作虚假购销合同及发票，盖章，去银行开设外汇账户。检察员认为，许宁作为公司的前台，对公司业务掌握的不多，以其身份，张盛大等人未必如实告知其从事的是非法骗购外汇行为，其从事的工作更多是听从张盛大的安排，在陈婉霓的要求下完成，主观上骗购外汇的故意不明显。
（3）本案为单位犯罪案件。张盛大以金渝桂公司为依托，利用金渝桂公司的人员及组织架构实施骗购外汇的行为，其违法所得亦由金渝桂公司的人员进行统计及归入金渝桂公司的利润中，相关人员实施骗购外汇的行为亦从金渝桂公司所发的工资中获取报酬，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
（4）本案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外汇管理制度。张盛大等人的犯罪行为，虚构事实，骗取银行外汇后以较高的汇率倒卖给客户，以牟取非法利益，违反了国家外汇管理制度。
（5）关于本案的数额认定。本案各被告人骗购外汇美元1333944572.69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数额特别巨大”是合适的。
2.张盛大等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及量刑评价。
张盛大是金渝桂公司的法人代表，全权负责公司业务经营。骗购外汇的业务是其同意并指使公司业务人员开展的，公司业务员对其负责，骗购外汇的所得利润由其决定用于公司正常业务经营及人工工资发放，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四年正确，应予维持。
王俊龙、陈婉霓、杨应勇的量刑尚需考虑如下因素：
（1）根据2000年9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作用判处刑罚。
（2）根据2001年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是单位犯罪。在单位犯罪中，对于受单位领导指派或奉命参与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的人员，一般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
考虑到杨应勇、陈婉霓是金渝桂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所从事的犯罪行为都是听从张盛大的指派，尤其是杨应勇，并未直接参与骗购外汇的具体业务过程，应在量刑上予以体现，建议二审法院对王俊龙、杨应勇、陈婉霓依法裁判。
许宁，作为公司的前台，其所作的业务都是听从张盛大的安排，并受陈婉霓指使，加之其所受教育程度较低，被人利用从事非法业务，犯罪主观故意不明显，建议二审法院对许宁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2日，深圳市金渝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渝桂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张盛大（占50%）、吴铭浩吴某浩（占25%）、倪某春城（占25%），法定代表人为张盛大。2012年3月9日，金渝桂公司变更股东张盛大（占40%）、吴铭浩吴某浩（占30%）、王俊俊龙（占30%），法定代表人为张盛大。
2013年下半年，金渝桂公司张盛大等人通过联系需要外汇的客户，由客户提供购汇资金，在没有真实贸易的情况下，以进口平板电脑、废碎料等货物名义，虚构进出口贸易合同，提供深圳市伟棋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19家境内公司的银行账户收取客户预付款后，向中信银行、建设银行、平安银行、宁波银行、农业银行骗购外汇，再由香港德铭贸易有限公司等13家香港公司的银行账户在境外支付外汇给客户，从中赚取差价。其中，张盛大全权负责金渝桂公司业务经营，参与决定金渝桂公司从事骗购外汇的业务，指使陈婉霓、许宁、杨应勇等同案人实施骗购外汇的行为，决定将骗购外汇的所得利润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及支付员工工资；王俊龙是金渝桂公司的股东之一，明知张盛大从事骗购外汇业务，仍提供其香港棋骏公司及账户用于收取金渝桂公司外汇资金并从中获利；受张盛大指使，陈婉霓、许宁负责制作虚假贸易合同、发票等购汇单据，并作为具体经办人向银行申请购汇；杨应勇负责汇总购、售汇资金及利润结算明细。
经统计，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金渝桂公司张盛大等人使用深圳市伟棋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19家公司，在没有真实贸易的情况下，向中信银行等5家银行共骗购外汇1333944572.69美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二大队民警于2014年9月23日在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4028号荣超金融商贸中心3803房抓获上诉人张盛大、王俊龙、陈婉霓、许宁、杨应勇，并依法对现场进行搜查，查扣物证、书证一批。
2.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以及涉案印章图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
该局于2014年9月23日对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4028号荣超金融商贸中心3803房进行搜查，在前台许宁使用的电脑中搜出用于购汇的合同等资料，在张盛大办公室和随身挎包内搜出金渝桂公司公章以及《收款单（2014年9月份）》等单据，在财务人员陈婉霓办公室搜出“前海融创宝通公司”等公章、物品。
该局于2014年9月23日对张盛大住处深圳市福田区香梅北路天然居D1606房进行搜查，在张盛大卧室保险柜内搜出“香港盈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资料1份。
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物品包括：张盛大持有的金渝桂公司公章、U盾13个和银行卡32张、手提电话2部等；陈婉霓持有的银行账单、手工记账笔记本5本，及文件袋40个（包括各公司公章及注册资料）、以及香港盛浩公司、维斯特公司、香港欣丰公司、香港特顺发公司等涉案公司的公章，融盛源、盛泰弘、前海融创宝通、金益捷、东朝宇等涉案公司公章；杨应勇持有的《购汇售汇结算表》、《购汇售汇结算明细表》等表格多份和U盘1个。
3.对涉案物品、书证的指认情况：
①上诉人张盛大指认以下书证、物证：从其挎包搜出的收款单3页，显示借款人、收款金额等信息；对香港盈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持有人为张盛大）的资料进行指认。
②上诉人陈婉霓指认以下书证、物证：张盛大控制的瑞鼎丰公司向银行购买外汇后的银行回单1张；工资表；其按照张盛大要求，在电脑上制作的用于购汇的合同、发票等资料多份（涉及深圳东朝宇公司向香港联国泰公司购买平板电脑等），且公司双方公章由其加盖，双方没有实际交易；指认用于东朝宇公司购汇的《境外汇款申请书》、《购买外汇申请书》等单据；确认在搜查到的22套印章印鉴图样中有20套系由张盛大交给其用作银行购汇的，其中已实际使用的16套（包括汇聚融、诺深信、融通源、瑞鼎丰、禄广裕、滕恒盛、万盛腾通、金益捷、隆通海、汇盛仓、盛泰弘、东朝宇、恒信泰、泰金、融盛源、海德源）。
张盛大控制的隆通海公司向银行开设账户的资料。
手工记账的笔记本5本，其中1本陈婉霓确认“张盛大将公司材料交给我后，并由具体经办人到各银行开设银行基本账户的登记本”，上面详细记载涉案国内公司的开户地址、法人姓名、代办人、各公司在哪家银行开户等等；另外1本，陈婉霓确认是“与许宁、程铭远程某远去银行办理购汇业务的记录”；指认了另外3本工作记录本。
③上诉人许宁指认下列书证、物证：其应陈婉霓要求，由其在申请人处签字的《境外汇款申请书》、合同、发票等单证多份（泰金供应链公司向香港特顺发公司购货支付预付款）。
许宁办理的深圳泰金供应链有限公司开户资料。
打印自许宁使用电脑的资料129页，许宁指认是公司用于购汇的合同及发票，显示系深圳伟众仓储公司、杰俊昌公司、汇盛宇仓储公司、海德源、泰金、禄广裕、禄鑫德公司等国内公司向德铭贸易公司、维斯特公司、特顺发公司等香港公司购买平板电脑的购销合同和发票。
④上诉人杨应勇指认以下书证、物证：其制作的《购汇售汇结算表》、《9月1日-31日资金结算情况表》、《购汇售汇结算明细表》（标记购汇金额、购汇率、购汇折算等内容）、《9月1-30日银行资金账户存款余额结算情况表》（包括融通源、东朝宇、禄广裕、泰金、婉霓、许、盛等公司或个人）。
从杨应勇操作电脑里面提取的《2014年7月1-31日购汇售汇结算表》。
4.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深圳金晟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德兴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宏辉利进出口有限公司、深圳市盛泰弘物流有限公司、汇聚融仓储有限公司、瑞鼎丰物流有限公司开户资料及境外汇款申请书、发票、银行对账单，证实深圳金晟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单位向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开户、境外汇款的情况。
5.中信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深圳市骏铭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伟棋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创高捷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科特发供应链有限公司开户资料及境外汇款申请书、发票、银行对账单，证实深圳市骏铭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向中信银行深圳分行开户、境外汇款的情况。
6.建设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深圳市鼎丰禄仓储有限公司、深圳市禄鑫德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杰俊昌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盛泰弘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天宇时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顺时高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宝丰潮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裕泰捷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伟众仓储有限公司、深圳市和顺天仓储有限公司开户资料及境外汇款申请书、发票、银行对账单，证实深圳市鼎丰禄仓储有限公司等单位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开户、境外汇款的情况。
7.农业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深圳金晟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德兴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资料及境外汇款申请书、发票、银行对账单，证实深圳金晟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单位向农业银行深圳分行开户、境外汇款的情况。
8.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深圳市宏辉利进出口有限公司、深圳金晟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资料及境外汇款申请书、发票、银行对账单，证实有关银行开户、境外汇款的情况。
9.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局出具的《购汇统计表及说明》和《涉案企业购汇统计表》，证实：根据中信银行、建设银行、平安银行、宁波银行、农业银行提供的深圳市伟棋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19家公司的银行开户资料、境外汇款申请书、合同、发票及《涉案企业购汇情况统计表》进行统计，张盛大等人使用深圳市伟棋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19家公司，在没有真实贸易的情况下，向中信银行、建设银行、平安银行、宁波银行、农业银行共骗购外汇1333944572.69美元。其中，中国建设银行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3年12月10日购汇申请经办人是许宁。
10.深圳海关综合统计处于2014年10月29日出具的《深圳海关统计查询数据说明书》，证实：深圳市伟棋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38家企业（其中19家涉及骗购外汇）在2013年至2014年9月无进口数据记录。
11.张盛大团伙所控制的香港收汇公司名单、中信银行提供的《境外汇款申请书》、《合同》、《发票》，证实：香港棋骏贸易有限公司等13家香港公司收汇情况。其中香港棋骏贸易有限公司收汇26080万美元、香港盈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收汇17053万美元。
12.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深圳市金渝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张盛大（占50%）、吴铭浩吴某浩（占25%）、倪某春城（占25%）；2012年3月9日，变更股东张盛大（占40%）、吴铭浩吴某浩（占30%）、王俊龙（占30%）。
深圳市汇聚融仓储有限公司、深圳市金晟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杰俊昌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永嘉恒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宝丰潮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天宇时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大润恒进出口有限公司、深圳市伟众仓储有限公司、深圳市禄鑫德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盛泰弘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和顺天仓储有限公司、深圳市顺时高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创高捷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科特发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骏铭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上述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13.135××××1866手机中与他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张总”与微信名“拂晓”商谈汇率及购汇情况等，多次提及美元汇率的问题，对方说“张总，农行有两个户可以做了，明天可以操作预付”，然后“张总”说：“好，你交待婉霓打单”。
张盛大第一次讯问笔录中交代其有两个手机138××××8997、135××××1866。
14.王俊龙62261906＊＊＊＊00021830民生银行流水，证实：自2013年6月3日开始，陈婉霓账户与王俊龙账户有多笔资金往来。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张盛大、王俊龙、陈婉霓、许宁、杨应勇的身份情况。
16.上诉人张盛大的供述：金渝桂公司2011年成立，股东有我、吴铭浩吴某浩、王俊龙，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我们股东三人都是老板。金渝桂公司还有会计姓杨，财务陈婉霓，前台文员许宁。金渝桂公司就我们六人。2013年下半年，金渝桂公开始从事向银行购买外汇的事情。2013年7、8月份，有一姓曾的男子到我们公司应聘业务经理，我就同意了，然后他向我提出向银行购买外汇，可以赚取相应的手续费，我就问他这样做会不会违法，他说问过银行的人，只是违规不违法，我就觉得有钱赚，就同意他去做，并安排陈婉霓配合他去做。因为购买外汇需要提交相应的单据，单据是由陈婉霓负责做的，并到银行提交与购买外汇相应的单据。购买外汇的资金由曾姓男子去联系，资金转到购汇账户后，由银行将购买的相应外汇转到香港的收汇公司。2013年底，付晓付某到我公司应聘业务经理，我就安排付晓付某协助曾姓男子与陈婉霓一起做向银行购买外汇的事情。杨应勇是公司的会计，帮金渝桂公司做账，还有对我们购汇售汇的金额、利润进行统计，制作相应的表格，并交给我。王俊龙、吴铭浩吴某浩与我一起负责对外的投资项目，主要是借款给需要资金的公司。我跟王俊龙、吴铭浩吴某浩说过，向银行购买外汇赚的钱，用来帮补公司的日常经营，主要用来给公司的人员发放工资。陈婉霓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主要是配合曾姓男子、付晓付某办理向银行购买外汇的单据。廖敬龙廖某龙、程铭远程某远主要是帮金渝桂公司做投资方面的事情，没有参与购买外汇的事情。
2014年12月11日供述：之前我编造了是以曾姓业务员向我提议一事，实际是程铭远程某远所为，他是公司的业务经理，日常就是给公司拉业务的，只要是可以赚钱的业务他都会去联系和我提议。除程铭远程某远外，还有一名业务员付晓付某，他是属程铭远程某远管理的业务员，也会在社会上找这些需要购汇的客户过来。包括和银行联系集体购汇事宜，也是程铭远程某远和付晓付某进行，具体如何操作我不清楚。我只是安排陈婉霓配合好程铭远程某远进行，至于需要什么单据手续，由程铭远程某远、付晓付某、陈婉霓制作完成。有时程铭远程某远、陈婉霓去银行办购汇手续送什么等，会告诉我一下。公司会计杨应勇会定期将他们做的业务量制成表格，有时会交给我看，但我基本也没细看。由程铭远程某远不定期告诉我挣了多少手续费，怎么定的标准及收取费用具体多少要问程铭远程某远，他也会告诉会计杨应勇做统计。程铭远程某远会告诉我是以哪些公司的账户、资料，用于收取客户资金及向银行办理购汇使用，具体有多少公司、怎么来的和使用，要问程铭远程某远和陈婉霓，这些公司具体名称我不知道。境外收取购汇资金的公司，有我名下的香港盈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及王俊龙所有的香港棋骏贸易有限公司，是依据程铭远程某远的要求提供给程铭远程某远购汇作为接收资金平台使用。是否还有其他境外公司，要问程铭远程某远。购汇资金的收取、转账均是程铭远程某远操作，在哪里以及如何操作我不知道，包括境外的公司账户也是程铭远程某远操作的。
17.上诉人王俊龙的供述：金渝桂公司的股东就是我和吴铭浩吴某浩、张盛大三人，三人分别占30%、30%和40%的股份。金渝桂公司经营投资担保，具体就是借款收取利息，没有其他业务了。
因为我打算在香港开设一家公司用于从事石料生意的境外收、付款，所以在2013年4、5月份在香港成立了香港棋骏贸易有限公司，我是公司唯一董事。该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和员工，委托香港的秘书公司管理。香港棋骏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开展过业务，对此我也和张盛大说过。在成立后两、三个月左右，张盛大跟我说他要做外汇，向我借该香港公司过外币账，作为回报，每月给我1、2万元人民币，我就同意了，将公司的公章、网银U盾等资料交给廖敬龙廖某龙操作。我知道张盛大用香港棋骏公司的香港中行账户收取外币，是美元。因为每笔资金汇到香港棋骏公司账上时，会有短信提醒我到账信息。但具体张盛大他们怎么操作的我就不知道了。张盛大他们在国内收取人民币资金后，按照一定的汇率到银行买外汇，然后再根据一定的汇率卖出去，赚取中间的利率差价。具体怎么操作我不知道，也没有参与。2013年6、7月份左右，在办公室和张盛大、廖敬龙廖某龙聊天时听他们说起这业务和基本操作方式。香港棋骏公司收了两个月左右外汇就没有收了，因为资金量收、出数额大，香港银行将账户冻结了。每次收取外汇的短信显示有几十万到上百万美金不等，收了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从哪里收的和付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短信提醒只有金额的到账信息，没有来源和去向，因为账户提供给张盛大做外汇使用，资金是他们做外汇的资金，我也就没问过张盛大等人。香港棋骏公司与国内没有贸易往来，实际就是张盛大等人用于收取买卖外汇的资金使用。我大概收取了张盛大5、6万元人民币，香港棋骏公司账户被冻结后就没有给钱我。钱是汇到我民生银行622619060002＊＊＊＊1830账上的，从什么账户汇来的我不清楚，钱用于日常生活开销了。
18.上诉人陈婉霓的供述：我于2012年5月到金渝桂公司担任财务。公司法人张盛大，负责公司全部经营业务和所有的事情，公司所有人员都是向张盛大负责。王俊龙是金渝桂公司的合伙人，但不知道是不是股东。
我负责金渝桂公司借贷给其他公司和个人，还负责制作金渝桂公司骗购外汇需要的购销合同、填写购买外汇的单据。我制作的购销合同都是用其他公司的名义，使用过深圳市伟棋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创高捷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科特发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骏铭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宝丰潮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裕泰捷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天宇时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顺时高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鼎丰禄仓储有限公司、深圳市和顺天仓储有限公司、深圳市杰俊昌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伟众仓储有限公司、深圳市金晟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德兴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上公司是我2013年制作购销合同时使用过的，现在已经不用了，2014年使用的公司是深圳市汇聚融仓储有限公司、深圳市海德源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禄鑫德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瑞鼎丰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盛泰弘物流有限公司，以上公司虽然法人代表、股东各有不同，但都是由张盛大控制的；这些公司的注册都是张盛大负责的，我不清楚。以上公司都有在银行开设外币账户，有几个是我开户的，大部分都是安排前台许宁去开户的。我使用以上公司与客户签订的购销合同都是假的，没有实际货物往来，合同主要内容是用这些公司名义向香港的公司采购进口平板电脑。我所制作的假购销合同的卖方香港公司包括香港德铭贸易有限公司、香港棋骏贸易有限公司、香港盈通实业发展贸易有限公司、香港联国泰贸易有限公司、立为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维斯特香港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使用香港特顺发和香港盛浩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这些香港公司也是张盛大控制的。被张盛大控制用于境外收汇的公司还有香港欣丰贸易有限公司。张盛大利用自己控制的深圳公司与他控制的香港公司签订假购销合同，由深圳公司向香港公司采购进口平板电脑，但实际是没有真实货物买卖。
向银行购汇的具体过程是，首先张盛大告诉我需要制作一份假的购销合同，同时会告诉这份合同大致的货款总额，我就从张盛大控制的深圳公司、香港公司各选出一家作为买卖双方，根据货款总额估算平板电脑大致数量和单价制作假的购销合同，然后在假合同盖上这两家公司的公章，我还在互联网找到香港发票的模板制作一份跟购销合同配套的假发票盖上香港公司的公章，','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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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的；[ly] （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案件的权利人死亡的；[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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