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8888号
原告童根土，男，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张芝凤(系原告妻子)，女，1956年3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周畅淼，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体育活动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刘燕，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武援，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施锋，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童根土诉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体育活动中心(以下简称“杨体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案件受理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芝凤、周畅淼、被告杨体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童根土诉称，原告于2013年6月在被告处花费人民币2200元办理了游泳健身卡。2013年7月16日晚间，原告在被告处游泳后，将衣服收好、拿着钥匙准备从更衣室走至前台换卡。男士更衣室门口和前台虽设有防滑毯，但防滑毯过窄，且被告放置的警示标志是在男子部的死角，不能起到合理的提醒和警示作用。原告在被告处谨慎前进，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因被告游泳馆大厅地面湿滑，致原告摔倒在地。伤后原告即被送往新华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颈椎退变，C3-4、C4-5、C5-6、C6-7椎间盘突出，伴椎管腔狭窄，C4-5水平脊椎受压变性。后原告于2013年8月9日至2015年2月11日多次至新华医院、瑞金医院、第六人民医院等处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13721.16元。经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伤情构成XXX伤残，并予以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原告曾经于2014年7月11日、2015年7月16日信访过，均有信访编号，即使没有信访记录，原告进行诉讼必须明确损害范围，也就是在鉴定结果确定后才可知晓，故诉讼时效应从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算，且该期间原告一直进行治疗。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1372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交通费964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0500元、残疾赔偿金1622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9000元、鉴定费2300元、游泳卡费2200元。被告杨体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原告摔倒是意外事件，原告的损害不应该由被告承担责任。本案系人身受伤的法律赔偿，诉讼时效是一年，原告的诉讼权利已经丧失，若从治疗终结起算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的病症是颈椎性退变，该病症是老年病，不能说与本次事故有关联。原告确于2013年6月在被告处花费了2200元办理游泳健身年卡,根据使用日期353天计算(扣除不开放天数)，每天费用为6.23元，原告已经使用25天，故同意退还原告年卡未使用费用2043.44元。原告摔倒原因是其拖鞋老旧，本身在游泳池附近穿拖鞋就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事发时原告有一个转向动作，可能是为了避让小朋友，年纪大的人容易失去重心摔倒。原告制作的录音材料中，始终没有提到地面湿滑，事发时地面并没有水渍。作为被告，在事发男更衣室门口地面及前台铺设了防滑毯，事发时有位女同志带着小孩在防滑毯上换钥匙，原告大概想去前台换钥匙，所以想绕过去，绕过去的时候头朝下滑倒了。防滑毯的销售是有一定规格的，被告所用是宽度90公分的，与女子部的门的宽度是相对应的。同时被告也放置了警示牌，该警示牌的放置是对每个进来的人的提示，原告应该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而非形同虚设，所以被告不存在疏于管理，被告作为管理者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原告出示的病历卡等基本上都是对颈椎老年性退变的治疗，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医药费金额应该是自付和自费有9673.89元。鉴定报告是原告单方去做的，故对因果关系不认可，据此作出的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均不认可。因被告不同意承担责任，不认可交通费。律师费收费属合理。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6日晚，原告在被告经营的游泳馆游完泳后，至男更衣室换好衣服步出更衣室时，滑倒受伤。伤后原告即被送往新华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颈椎退变，C3-4、C4-5、C5-6、C6-7椎间盘突出，伴椎管腔狭窄，C4-5水平脊椎受压变性。后原告于2013年8月9日至2015年2月11日多次至新华医院、瑞金医院、第六人民医院等处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13423.16元。2015年8月18日，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童根土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现有材料，综合分析如下：患者摔倒后因重力作用致颈部挥鞭样过伸伤，在其原有颈椎间盘突出症疾病基础上加重了损伤，并遗留有颈部神经根病变，目前颈部活动明显受限，影响其屈伸及旋转活动，双手不能提重物，经估算：其颈部丧失活动功能25%以上(<50%),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上述损伤，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9.3.a)条及附录A.9.a)条之规定，综合评定为九(玖)级伤残；其伤病关系参与度为：颈椎过伸伤占50%；原有基础疾病颈椎间盘突出症占50%，酌情给予治疗休息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为此，原告垫付了鉴定费2300元。另查，原告童根土在被告处办理游泳会员卡，使用日期从2013年6月22日至2014年6月22日，卡号为XXXXXXXX，编号为520，会员卡费用为2200元。审理中，1、被告杨体中心为证明事发经过，提供了事发时男更衣室上方监控录像所拍摄的第二路视频照片17张，显示原告于19：57：43步出更衣室，同时发生重心不稳的转向动作，于19：57：44向右侧扑倒倒地。2、2016年3月23日，被告杨体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同意退还原告年卡未使用费用2043.44元。另该处确有两路监控，但分别对准男女浴室两边服务台，女浴室一路监控无法拍摄到男浴室服务台，男浴室方只有一路监控可以拍摄。3、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杨体中心在事发的更衣室门口铺设了防滑地垫及设置了警示标志。4、原告主张护理费，系事发后原告妻子张芝凤在家中照顾原告发生的费用，并提供了张芝凤与上海磊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13年4月-6月张芝凤的工资发放表、上海磊筑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内容为：“张芝凤从2006年8月开始聘用到我公司担任业务工作，在2013年7月份由于他丈夫意外摔伤，请假照顾他丈夫。张芝凤在职期间工资月收入为3500元/月”。5、原告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9000元。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人身权利受到侵害公民诉讼时效的起算应自其治疗终结之日始。本案中原告自事发时起至2015年2月11日多次至新华医院、瑞金医院、第六人民医院等处进行治疗，并且伤残鉴定时间为2015年8月18日，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本案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作为游泳馆这一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是否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从而致原告受伤。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确认被告工作人员铺设了防滑毯以及放置了警示牌，但是对于防滑地垫设置的安全效果以及警示牌放置的位置所达到的提示效果均各执己见。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从事相关娱乐经营活动的法人，应对相关公众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但该保障义务的范围应以合理范围为限。安全保障义务是法律综合考虑了在调整商业活动的秩序中设立这种义务的社会经济价值及道德需要后依据诚信及公平原则确立的法定义务。虽然法律从维护社会诚信和公平的角度出发对经营者一方设立了安全保障义务，但这种义务也应有一定的限度，这个限度主要考虑的是经营者的主观预见能力和客观行为能力。本案中，被告处的工作人员按照规定在更衣室门口及换领钥匙的前台铺设防滑毯并放置警示标志，虽然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提示，也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但是从防滑毯铺设范围来说并未全面覆盖地面，也确实因此造成原告在未铺设地面处滑倒，故被告在履行义务时存在瑕疵，应当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责任。而作为原告，原告系成年人，在进入社会活动的场所时有安全注意的义务，且原告多次到被告处游泳，对被告处的地形及环境是相应熟悉的，应有一定的观察、判断能力，但其在此环境中自身未尽到主要的注意义务造成摔倒，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一、医疗费，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附加支付凭据认定为13423.16元，根据责任比例，本院确认为4026.95元，另原告购买颈托的费用298元，本院依法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二、残疾辅助器具费，系原告因本起事故引起而购买颈托的费用，凭据确认为298元，根据责任比例，本院确认为89.4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七次共计61天，计1220元，根据责任比例，本院确认为366元；四、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60日，计1800元，根据责任比例，本院确认为540元；五、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系其妻子在家中照顾原告发生的费用，虽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工资证明等证据，但不能证明原告妻子因照顾原告实际发生的误工损失，本院根据上一年度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190元计算，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90日，本院确认为6570元，根据责任比例，本院确认为1971元；六、残疾赔偿金，原告伤后构成XXX伤残，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年龄等，其主张162214元，本院予以认可，根据责任比例，本院确认为48664.2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原告主张1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责任比例，本院确认为3000元；八、鉴定费，凭据确定为2300元，根据责任比例，本院确认为690元；九、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就诊情况等,酌情认定600元，根据责任比例，本院确认为200元；十、律师费，系原告因本起事故聘请律师发生的费用，根据原告伤情、本案案情、责任比例等，本院确认为2700元；十一、游泳卡费，原告购卡花费2200元，也在被告处消费，已消费使用部分应予以扣除，且被告同意退还未使用费用2043.44元，并无不可，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体育活动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童根土医疗费人民币4026.9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8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66元、营养费人民币540元、护理费人民币1971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486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鉴定费人民币69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700元；二、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体育活动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游泳卡(卡号XXXXXXXX、编号520)费用人民币2043.44元。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18元，由原告童根土负担人民币3162.6元、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体育活动中心负担人民币135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弘
人民陪审员 王 颖
人民陪审员 王丽玉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凤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排除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