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02刑终178号
抗诉机关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秀娟,于辽宁省兴城市。
诉讼代理人许勇军,天津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孟钧宇。因本案于2015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津南区看守所。
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钧宇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秀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3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秀娟和原审被告人孟钧宇均没有提出上诉,故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在上诉期满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建如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秀娟及其诉讼代理人许勇军、原审被告人孟钧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中旬,被告人孟钧宇通过“陌陌”聊天与辽宁省来津务工人员王××相识并确定恋爱关系,遭到王××之母齐秀娟反对,并于2015年3月25日带王××返回原籍。同年3月27日,被告人孟钧宇驾车前往辽宁省沈阳市将王××约出并带回天津住地。齐秀娟发现后,于次日12时许,与其弟齐××来津并邀其朋友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居民陈××驾驶津G×××××号丰田花冠牌轿车,来到孟钧宇居住的天津市××双港镇新尚园小区寻找王××。适逢被告人孟钧宇驶晋A×××××号斯巴鲁力狮牌轿车与王××外出归来。陈××将车停在被告人孟钧宇所驾车前方,并与齐××下车跑到被告人孟钧宇所驾车右侧拦截。被告人孟钧宇见状倒车,不顾王××提醒是其亲属,驾车加速前行,其所驾车右前部将陈××撞倒,致其腰部、右膝、右肩、右面部挫擦伤。后又继续加速,其车右前部将迎面跑来的齐秀娟撞飞倒地,致其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第4、5前肋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左肺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积液。后被告人孟钧宇驾车驶离现场途中拨打电话报警后前往公安机关归案。经法医鉴定,齐秀娟肋骨骨折、腰椎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头部、肢体部分软组织损伤的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陈××体表软组织损伤的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事实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被害人齐秀娟的陈述,证实2014年下半年我女儿王××开始与孟钧宇交往,我不同意他们交往。2015年3月27日下午,我联系不上王××。就意识到他被孟钧宇带到天津了。转天中午我和我弟弟齐××从沈阳来到天津乘坐朋友陈××的轿车来到孟钧宇的居住地,正好看见孟钧宇驾车驶来,陈××和齐××跑到他车的右侧想让孟钧宇停车,孟钧宇突然加速将陈××撞倒,后又向我驶来,又将我撞飞倒在地上。
(2)被害人陈××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8日中午,我开车从天津东站将齐秀娟、齐××带到津南区新尚园小区内,迎面看到一辆斯巴鲁轿车从正面驶来,齐××说就是这辆车,我们就将车停到那辆车前面,我们三个人就都下了车,那辆斯巴鲁车就往后倒车,我们就朝那辆车跑去,这时斯巴鲁车突然加速将我撞倒,后又继续加速向前行驶,又把齐秀娟撞倒,然后驾车就离开了。
(3)证人王××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8日13时许,孟钧宇开车带我一起吃饭,车进入新尚园小区后有一辆车开过来顶在我们的车前方。车上下来两个男的我一看是我的二舅和干舅舅,他俩跑过来拦车。孟钧宇还往前开车,将他们两个人甩开加速向前开,我看见我妈妈齐秀娟从前面那辆车下来,我对孟钧宇说“我妈”,他没有理睬我还加速往前开,将我妈妈撞飞了,他没有停车,直接去了派出所。等我再回到小区我和我舅舅就把我妈妈送医院去了。
(4)证人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8日中午,我和我姐姐齐秀娟和她的朋友陈××到津南区新尚园小区孟钧宇家找王××,车行驶到44号楼附近时看到孟钧宇驾驶斯巴鲁轿车从正面驶来,我说就是这辆车,我们就将车堵在那辆车前面,我们三个人就都下了车,孟钧宇突然往后倒车,我们就朝那辆车跑去,这时斯巴鲁车突然加速将我撞倒,后又继续加速将向前行驶,又把齐秀娟撞倒,然后驾车就离开了。
(5)证人张××的证言,证实我是津南区新尚园小区保安,在2015年3月28日中午,我正在监控室值班,我通过监控看到一辆蓝色的斯巴鲁轿车撞倒了一名男子,后继续向前行驶,将一名女子撞飞了,然后就开车走了。
(6)证人马××的证言,证实我是津南区新尚园小区保安,在2015年3月28日中午,我在值班室看到一辆蓝色的斯巴鲁轿车从岗亭右面驶来,左面又驶来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从车上下来两男一女,朝对面那辆斯巴鲁车跑,这辆斯巴鲁车突然加速,撞倒了一名男子,后继续向前行驶,将一名女子撞飞了,然后就开车走了。
(7)视听资料,证实本案被告人孟钧宇驾车撞击被害人齐秀娟及陈××的情形。
(8)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本案被害人齐秀娟及陈××身体受伤的部位的情况。
(9)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本案被害人齐秀娟身体损伤程度分别为轻伤、轻微伤。陈××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被告人孟钧宇驾驶的车辆等情况。
(11)接警单,证实被告人孟钧宇及其他人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
(12)公安机关证明,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孟钧宇被查获的情况。
(13)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孟钧宇的出生日期及住址等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明其来源合法,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秀娟诉称,由于被告人孟钧宇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故要求被告人孟钧宇赔偿医药费人民币38746.05元,误工费人民币18633元,护理费人民币14679元,医疗器具费人民币1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900元,营养费人民币1900元,交通费人民币549.7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30632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91380.25元,共计人民币500000元。齐秀娟提供了天津市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天津市第四医院、天津急救中心医疗费票据共计10张及挂号费收据9张,经核实为人民币37677.35元,医疗器械票据三张,经核实金额为人民币2300元。提供了休假证明二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经营证一份、税务发票一份(均为复印件)。提供了车票16张,金额为人民币244.70元。提供了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务工证明及工资证明各一份,证实护理人员王化军一个月工资为人民币4893元。提供医院证明,证实其住院治疗37天。关于要求营养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130632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91380.25元,未提供相关的证据。
原审法院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孟钧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孟钧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秀娟医疗费人民币37677.35元,医疗器械费人民币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900元,营养费人民币1900元,护理费人民币9786元,误工费人民币15985元。交通费人民币300元。共计人民币69848.35元,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秀娟的其它诉讼请求。
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罪名错误,量刑不当。驾驶机动车撞击他人,具有造成他人死亡后果的极高可能性,本案被告人孟钧宇明知其实施上述行为具有这种极高危险性,仍不顾同车人提醒,积极实施该行为,可见其主观上对于致被害人死亡后果是明知的,而且希望这种死亡后果的发生,这显然是剥夺他人生命权的直接故意;其客观上驾驶机动车加速行驶撞击被害人,实施了足以致他人死亡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其犯罪已着手实施,因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但不能因其没有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而否定其故意杀人行为的性质。对被告人孟钧宇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刑罚,考虑其犯罪未遂的法定从轻、减轻量刑情节,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孟钧宇虽然没有提出上诉,但辩解其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因此不构成犯罪。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秀娟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应认定孟钧宇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当庭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互有关联性,能证明本案事实。据此,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钧宇故意驾驶汽车撞击他人,分别造成他人轻伤及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抗诉意见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经审查后认为,本案案发突然,当时原审被告人的车辆被被害人等人的车辆挡住道路,原审被告人试图倒车离开,在孟钧宇经过倒车而无法摆脱被害人等人的情况下,又见被害人等人下车向其车辆走近时,其加速向前,在撞倒被害人后,驾车驶离现场,从以上孟钧宇的行为分析,其主观上是概括的故意,即无论撞死或者撞伤被害人,均无所谓,即孟钧宇在开车前行时,对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抱着漠不关心的态度,应按照行为客观上造成的实际损害的性质来确定危害行为的性质,致人死亡的,就构成间接故意杀人;损害他人身体的,就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孟钧宇的行为最终造成被害人轻伤后果,故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而抗诉机关认为孟钧宇的行为构成直接故意杀人犯罪,从孟钧宇的一系列行为并结合卷宗内的全部证据分析,认定孟钧宇的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的直接故意的证据不足,故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被告人孟钧宇的无罪辩解,因其与本案的被害人齐秀娟之女王××为男女朋友关系,在案发前与被害人齐秀娟、齐××有过接触,特别是与齐秀娟接触的时间较长,又有同车人王××的提醒,即便案发突然,但在如此近的距离范围内,应该能够辨认出该二人;即使没有认出被害人等人,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其前方出现三名陌生人时,其没有任何的刹车减速和躲闪的行为,而是直接撞向他人,其对行为产生的后果即是放任的态度,而其没有看见他人的辩解,是不能成立的,故以结果定罪,孟钧宇的无罪辩解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虹
代理审判员 张津隆
代理审判员 贺 柯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车怡轩
速 录 员 钟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