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民申23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永成，男，195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永春，男，1969年2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曲玉珍，女，1955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健飞，女，1956年5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再审申请人张永春、张永成因与被申请人曲玉珍、李健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永春申请再审称，请求重新审理(2016)辽02民终第2561号民事案件，驳回曲玉珍一审对张永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曲玉珍是张永春的债权人是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所以张永春没有依据向曲玉珍承担任何责任。二、张永春的唯一借款主体是张永成，并且也是从张永成处收到款项，张永春根本不知道曲玉珍的存在。后张永成依据(2007)大中证经字第9号公证书向西岗区人民法院对张永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双方达成和解，张永春以金州区杏树屯镇603亩海域使用权及海域内全部设施、产品抵债，西岗法院出具了抵债裁定。虽然后西岗法院依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相关裁定，但却至今并没有向张永春送达。即使裁定撤销，但抵债行为是有效的，张永春已经向张永成履行了还款义务，现在已经失去所有抵债财产。而原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张永春还需要再向曲玉珍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三、原审法院认定曲玉珍与张永成是委托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曲玉珍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张永成，可见被申请人曲玉珍认可张永成与其是借贷关系，而其250万元债权应当由张永成偿还。而已生效的(2012)沙民初字第1521号民事裁定认定曲玉珍与张永成之间是合伙关系。本案原审判决又认定曲玉珍与张永成是委托关系。同一事实两份不同的生效法律文书及当事人对法律关系认定完全矛盾。原审判决更是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曲玉珍与张永成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是委托关系。四、即使曲玉珍与张永成之间是委托关系，本案中张永春也不应当向曲玉珍承担任何责任。张永春根本不认识曲玉珍，也不知道曲玉珍与张永成之间存在任何关系，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曲玉珍在本案中均无权要求张永春对其承担任何责任。五、本案原一审、二审均是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申请人送达的法律文书、诉讼材料等，张永春从始至终不知道原审案件的存在。在张永春与张永成签订抵债协议后，无论是曲玉珍还是张永成从未向张永春主张过任何责任。而原审法院在被申请人能提供而未提供送达方式的情况下，轻率地进行了公告送达，导致张永春在原审中失去了抗辩的机会。而原审法院在张永春没有抗辩，曲玉珍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判决申请人偿还曲玉珍巨额款项，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张永成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令张永成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l、原审判决认定曲玉珍与张永成之间系委托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张永成与曲玉珍签订的是《合作投资协议》，而非委托代理协议。《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了合伙事项，投资收益比例，隐含确定了承担风险的比例，符合共同投资、共享受益、共担风险的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张永成系合伙事务执行人。2、张永成在履行债权追偿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更没有给曲玉珍造成任何损失。其一，张永成始终在履行自己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追偿债权的责任。张永成与债务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与案外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其出发点和目的都是为了实现包括曲玉珍在内的共同债权。《和解协议》未生效，《债权转让协议》均没有实际履行，且生效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终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已认定转让债权过程中不存在暗箱操作，低价出售等情形，债权转让价格又足以覆盖曲玉珍的债权，在此期间也不存在张永成隐瞒合伙人，实现自身债权的情形，债权转让行为没有给曲玉珍造成损失，张永成的行为没有过错。其二，曲玉珍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永成签订《和解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给曲玉珍造成了实际损失，曲玉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直接向张永春主张过债权，因为张永成的行为导致其主张债权的行为无效。原审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为张永成、李健飞和张永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只有张永成、李健飞有权利向张永春主张权利。曲玉珍与张永成是基于《合作投资协议》形成合伙法律关系，曲玉珍与张永成均系合伙人，张永成系合伙事务执行人。曲玉珍与张永成之间的纠纷为合伙纠纷，属民间借贷纠纷之外的另一个法律关系。曲玉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合伙人张永成和张永成的债务人张永春列为共同被告，原审判决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既审理裁判了曲玉珍与张永成的合伙纠纷，又审理判决了张永成与张永春的民间借贷纠纷，直接判决张永春向曲玉珍承担，同时还判令张永成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违背了一案一诉的审理原则，法律关系混乱。三、曲玉珍不具有向张永春主张债权的主体资格，无权向张永春主张债权，张永春应向张永成履行还款义务和责任。张永成依法继续向张永春追偿包括曲玉珍的投资及收益在内的全部债权，并按照《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偿还曲玉珍的投资及收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张永成辩称，一、曲玉珍不具有向张永春主张债权的主体资格，其无权向张永春主张权利。1、原审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分别是张永成、李健飞和张永春。曲玉珍与张永春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及《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曲玉珍无权向张永春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判令张永春向曲玉珍承担还款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曲玉珍与张永成之间系委托关系是错误的。3、张永春应向张永成承担还款责任。张永成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张永春向张永成履行还款义务，其中就包括了偿还曲玉珍的投资及收益部分，不应再向另一个合伙人承担还款责任。假设曲玉珍与张永成之间是委托关系，张永春也应向张永成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其一，曲玉珍主动要求以张永成的名义对外出借，并要求不要向张永春披露其投资人身份，主观上就是要对张永春隐瞒其身份，以利于合同交易；客观上张永成在与张永春签订借款合同时，按照曲玉珍的要求，也没有向张永春披露曲玉珍投资合伙人的身份。其二，在签订案涉借款担保合同文本之前，张永成与张永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没有出借人李健飞。但因李健飞以与张永成是夫妻关系，张永成系以夫妻共同财产50万元人民币出资为由，要求做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此事张永春向张永成提出质疑，并明确表示如李健飞与张永成之间非夫妻关系，就不会同意李健飞作为出借人。因此签订借款合同时，如张永春知道有曲玉珍作为出借人也是不会同意的。二、曲玉珍主张张永春已经向张永成履行了还款义务是错误的，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008午1月2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没有生效，更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张永成与张永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消灭。2、海洋渔业部门负责登记的案涉海域的使用权至今仍登记在张永春名下，足以证明《和解协议》并没有得到实际履行。3、张永成作为张永春的债权人曾多次多方联系张永春向其主张债权均无果，就连相关法院也是穷尽了所有的手段向张永春送达均无效，所以法院采取了公告送达的方式。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当予以再审。
曲玉珍针对张永春的再审申请答辩称，一、张永春提起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张永春再审申请。二、原审法院判决张永春向曲玉珍偿还借款210万元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永春的再审申请。
曲玉珍针对张永成的再审申请辩称，一、张永成提起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张永成再审申请。二、曲玉珍委托张永成向张永春出借人民币250万元一事，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三、曲玉珍有权直接起诉张永春。根据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院(2014)沙审初字第9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张永成的陈述，可以证实张永春在与张永成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时，知道张永成作为出借人，出借给他的300万元借款，其中250万元是受曲玉珍的委托代曲玉珍向其出借的。因此，被申请人曲玉珍有权根据申请人张永成与张永春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书，直接向张永春要求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四、曲玉珍有权要求张永成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调查可以证实，张永成在向张永春追偿债权的过程中，故意侵犯曲玉珍的利益，擅自将张永春抵债财产转让给第三人，导致曲玉珍的债权一直不能实现，因此，张永成应当对因其故意行为给曲玉珍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永成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张永成是否应对张永春的财产不能偿还案涉借款部分的损失向曲玉珍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张永成是经过公证的《借款担保协议书》中载明的债权人，其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处分案涉债权。第二，张永成于2007年8月24日开始与张永春、大连方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于2007年10月9日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于2008年1月22日与张永春、大连方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于2011年与案外人孙熙奎、徐春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从上述时间段中看，张永成一直在为案涉债权的实现做努力；从上述张永成签订的各项协议中涉及债权的内容看，基本可以覆盖曲玉珍的债权部分。另外，已经生效的（2014）大民三终字第442号已经认定张永成、李健飞与案外人孙熙奎、徐春艳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并驳回曲玉珍关于确认该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而在2012年5月之后，曲玉珍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张永成诉至人民法院，其后双方一直在诉讼过程之中，即案涉各方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认定等方面一直处在不确定状态，张永成亦无法继续以自己的名义追索债权。第三，没有证据显示张永春在追索债权的过程中已经取得了相关利益。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张永成在履行委托合同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客观上延误了曲玉珍对到期债权的主张时机，增加了曲玉珍最终债权不能全部收回的风险一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丁 海
审判员 高山丹
审判员 马 凯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