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证××司。
××街××号。
代表人：王×。
委托代理人：麦××。
委托代理人：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地××司。住所地：上海
市××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号。
法定代表人：王××。
委托代理人：陈乙。
上诉人天××证××司（以下简称天××证券）为与被
上诉人上××地××司（以下简称新××公司）、宁波××投
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
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甬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合议庭
原决定公开开庭，由于新××公司的开庭传票被退回，无法送
达。经征求天××证券和城××公司的意见，同意由主审法官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庭后，在主审法官的协调下，天××证
券和城××公司以传真方式向本院又提交若干证据及双方之间
进行交换证据和质证意见。天××证券的委托代理人麦××，
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乙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9月5日，新××公司与上海波宁
甲有限公某（以下简称波宁某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
新××公司将其持有的天××证券4980万元股权转让给波宁某
司，转让价格为5079.6万元。波宁某司于同年10月29日支甲投
公某48256200元，于同年11月1日支甲投公某2539800元。后证
券监管部门未批准此次股权转让。2004年10月26日，新××公
司与远大公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新××公司将其持有的
天××证券4980万股权转让给远大公某。2008年8月8日，波宁
某司与天××证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波宁某司将
对新××公司、城××公司享有的5079.6万元本金及利息转让
给天××证券。在审理中，新××公司对天××证券提起反诉
。因反诉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及同一法律关系，新××公司
以另行起诉为由，撤回反诉。天××证券的诉讼请求：1.判决
新××公司和城××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5079.6万元及至股权
转让款还清日止的利息（截止2008年8月20日利息为18606675.
28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公司和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波宁某司与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
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成立。按照法律规定
，该合同应当办理相应的批准手续，因证监会最终未批准此股权转让，故此协议未生效。尽管波宁某司按新××公司的指示
将款汇入城××公司帐户，但城××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
相对人，原告要求城××公司承担返还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请，
与法无据，不予支持。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对波宁
某司丁担违约责任。波宁某司将此债权转让给天××证券，虽
未履行通知义务，但原告在起诉后，此转让协议作为证据已交
付给二被告，视为对二被告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原
告主体适格，现二被告辩称此债权转让不合法的抗辩理由，不
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新××公司与
波宁某司未签订有关的终止协议，对转让款的支付也未达成明
确的履行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从原告要求债务人新××公司
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同理，原告要求
被告支付利息，也应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
日内返还天××证券股权转让款5079.6万元，及利息（按同期
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以本金5079.6万元，
从2009年1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
天××证券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
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
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
受理费388813元，由天××证券负担104240元，新××公司负
担284573元。一审宣判后，天××证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
、因证监委未批准被上诉人新××公司与波宁某司股权转让，
被上诉人应返还股权转让款，并从被上诉人收到股权转让款之
日起付息，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中自案件受理日计付利息的判决
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且有违公平，属不当裁判。二
、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有误，其有关“原告要求城××公司承
担返回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请，与法无据，不予支持”的判定完
全违背了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新××公司为城××公司代持
天××证券4.97％股权的事实客观存在，城××公司实为《股
权转让协议书》真实的当事人和受益人。1、新××公司在200
8年3月18日致天××证券的函及庭审中均明确指认新××公司
为城××公司代持天××证券股权的基本事实。2、哈尔滨中
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哈民三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
》这显示：法院已依据相关证据确认，城××公司提供新××
公司持有4980万元天××证券股权。3、城××公司直接领受
了波宁某司丙据新××公司的指示所支付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项下全额股权转让款项，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唯一受益
人。因此，城××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标的的天××证券4.97％
股权的真实持有人和未隧转让的收益人，在股权转让无法实现
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返回转让款及利息的责任。请求：撤销一
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利息计付的判决和第二项判决，依据事实
和法律予以重新裁决。
城××公司答辩称：一、新××公司不是代城××公司
持有天××证券股权。1、天××证券在一审中提交的《复函》仅是新××公司的单某之辞，不能证明城××公司为天××
证券的股东，况且，新××公司原审庭审中已经否认该《复函
》的效力，当庭确认新××公司不是代城××公司持有天××
证券股权。哈尔滨中级法院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也不具有证
明力。2、城××公司与天××证券不存在合同关系，并非股
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因此天××证券要求城××公司承担返
回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天××证券的诉
讼是基于股权转让的合同关系，城××公司收到波宁某司支付
的款项，收款原因是城××公司与新××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
务关系。二、新××公司与波宁某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终止协议中均未约定利息条款，因此
原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依
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天××证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
，（2008）黑商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城××公司通过
新××公司持有的4980万元股权这一事实被认定。证据2，收
款收据，证明：2002年10月29日，城××公司收到上海波宁某
司股权转让款48256200元，2002年11月1日，城××公司收到
波宁某司股权转让款2539800元，两项合计50796000元，这与
新××公司和波宁某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相符，
即50796000元。证据3，授权委托书。证明：新××公司持有
天××证券4980万元股权及相关收益、股权转让收入等由城×
×公司接受并全权委托城××公司代为行使，明确城××公司
加盖印章，视同新××公司签署盖章。证据4，天××证券股东会2001第二次会议决议。证明：城××公司已代新××公司
行使天××证券股东的表决权，周某系城××公司的副总经理
。证据5工商银行电子结算凭证，证明天××证券向城××公
司支乙明某某司2001年的年终分红2290800元。证据6收款收据
，证明城××公司收到天××证券支乙明某某司年终分红2290
800元。证据7授权委托书，证明新××公司授权城××公司接
受其4980万元股权2001年度的红某。证据5－7组充分证明城×
×公司与新××公司的代持关系，城××公司不仅代新××公
司行使天××证券股东的权某，而且接收了2001年的年终分红
。
被上诉人城××公司质证认为：对天××证券提供的证
据1，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
该判决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没有认定城××公司代新
××公司持有股权，该判决书表述的是城××公司将股权转让
给远大公某，只是引用的表述，并不是判决的认定。作为城×
×公司并不是备忘录的合同主体。天××证券和城××公司也
不是备忘录的合同主体。是案外人银泰公某对新××公司持有
股权的一种理解。我方认为这种理解不是事实，也没有其他证
据证明。天××证券主张的事实也不是判决主文认定的内容。
而仅仅是对原来的备忘录内容的引述，按照生效判决引用的基
本规则，不是判决主文确定的内容不能作为生效判决确定的事
实。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事
实。对证据2，付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城××公司的确
收到了该笔款项，但对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城××公司代新××公司持有天××证券的股权，城×
×公司接受委托收取该转让款是因为城××公司与新××公司
之间存在着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只能证明收取款项的事实。对
证据3，授权委托书，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该授权委托书出具的时间为2002年9月，并不是新××公司参
股天××证券的时候，而是在新××公司即将转让的时候。出
具这份授权书的目的是为了城××公司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债权
，控制新××公司转让股权后能顺利收回借款，主要起到的作
用是为新××公司直接收回城××公司的债权。综上，以上三
份证据均不能证明代持关系的存在。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
，关联性有异议。该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城××公司代新××
公司代行使天××证券股东的表决权。理由：（1）周某在股
东会上签字不能代表城××公司代新××公司行使表决权，当
时周某仅是城××公司的投资部副经理，无权代表城××公司
在天××证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有权代表城××公司
行使天××证券股东权某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是宁乙投公某
的董事长，该股东会决议上代表城××公司签字的正是时任城
××公司的董事长白某某；如果城××公司是代新××公司行
使天××证券股东权某，那么代新××公司签字也应该是董事
长白某某，而不是投资部副经理周某；（3）据周某陈述，这
是其个人行为，因当时周某与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甲比较
熟悉，故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甲请求周某代其签字。对证
据5－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城×
×公司代新××公司行使股东权某。城××公司收取天××证券的年终分红实际上是收取新××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城
××公司出借给新××公司4980万元资金时，双方口头约定，
新××公司将天××证券的年终分红作为借款利息支甲投公某
。
被上诉人城××公司提供证据一，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
局出具的天××证券变更登记申请天健信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
的信德深验资报字第（2001）第三次3号《验资报告》。证据
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核准宁波证券有限责任某
司增资扩股的批复》（证监机构字（2001）48号）。证据三，
天健信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信德深验资报字（2001）第三次
3号《验资报告》。上述证据拟证明：新××公司是天××证
券的实际出资人，城××公司没有代新××公司持有天××证
券公某股权。证据四，上海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某于
2007年2月1日出具的信长会师报字第（2006）第23405号《关
于天××证××司股东出资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该专
项审计报告确认，新××公司是天××证券的实际出资人。证
据五，新××公司出具给城××公司的《上海市企业单位统一
收据》和城××公司的《上海市企业单位统一收据》、城××
公司的支票存根。证明：城××公司出借资金4980万元给新×
×公司。证据六，宁波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某出具的2002
科信审字第309号《审计报告》，证明该审计报告确认，城×
×公司出借资金4980万元给新××公司。证据七，情况说明2
页。证据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哈民三初字第195
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13、14页的内容可以证明：新××公司在与黑龙江某某购物中心有限公某转让天××证券股权过
程中，新××公司是在独立行使股东权某，并没有任何第三方
代其行使股东权某。证据九2004年10月26日天××证券股东会
临时会议决议，证明新××公司自己独立行使天××证券股东
权某。该股东会决议上代表新××公司签字的是新××公司法
定代表人陈甲。
上诉人天××证券质证认为：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没有
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一、二、三不具有证据效力
，其涉及2001年的事情，而股权转让以及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
收款收据、授权委托书是发生在2002年。只能说明原来的一种
事实状态。证据四，按照该审计报告，仅仅是显示目前的股权
结构是什么，与帐面是有差距的，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欲证明
的事实。对证据五，城××公司作为被上诉人借给新××公司
4980万元，与本案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50796000元，不具有关
联性，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仅仅说明新××公司和城××
公司之间有借款关系，而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这些证据，收到
的是股权转让款，并且证明由被上诉人代新××公司行使股东
权某的事实。两者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对证据六，审计报告
，借给新××公司4980万元，系借款关系，与波宁某司转到被
上诉人名下的股权转让款是两个概念，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证据七情况说明，并不能支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出示的证
据具有反驳力，并且其是一个间接证据，不能直接反驳上诉人
提供的收款收据以及授权委托书这些直接证据的法律效力。哈
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哈民三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系天××证券在二审中向二审法院提供，并非城××公司提供
，亦即城××公司所提仅是反驳意见，而非新证据。天××证
券提供该证据证明新××公司与城××公司之间的代持关系已
被该判决所确认。至于城××公司所述仅是合同的表现形式而
已，也不能说明城××公司已收到股权转让款这一法律事实。
否则，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上述证据
仅表明新××公司是天××证券在册名义股东，并不能否定波
宁某司原始帐册、新××公司授权委托书等证据真实体现的城
××公司实际股东身份。
本院认定：（一）上诉人天××证券提供七份证据，被
上诉人城××公司提供九份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予
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
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二审予以认定。
另查明，宁波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
反映当时的背景是：天××证券增资方案获批后，新××公司
因资金困难，一时无法履行出资义务。为确保天××证券重组
增资工作的顺利进行，经当时履行国有资产管理职能的市财政
局协调，由城××公司出借资金给新××公司用于其出资，城
××公司于2001年1月12日向新××公司汇款4980万元。同年
，天××证券重组增资工作完成，各股东办理相应的法人登记
手续。此后，新××公司授权波宁某司将其股权转让款直接支
付给城××公司，用于归还其借款。城××公司随后收到上述
还款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城××公司对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是否负有返还责任和支付利息的合理起算点。确认城××
公司对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是否负有返还责任，关键是天××证
券主张的城××公司和新××公司之间的代持关系是否存在。
对此，分析如下：（一）新××公司在2008年3月18日致天×
×证券的函中主张其为城××公司代持天××证券股权。若新
××公司主张的代持关系成立，就意味着其对本案债权就不负
有偿还责任。因此，代持关系成立与否与新××公司有利害关
系。况且，新××公司、天××证券至今不能提供《股权代持
协议书》来证明上述说法的存在。新××公司在该函陈述：“
为了天××证券的重组工作的顺利进行，宁乙投公某与我司协
商，由宁乙投公某作为实际出资人和股权持有人，以我司名义
代为持有股权，该公某与我司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书》，并
承诺待天××证券增资扩股工作完毕后即将我公某代其持有的
天××证券4.97％股权转出。”从上述内容中似乎反映出城×
×公司当时出资是为了得到的本案争议股权，若确实如此的话
，天××证券增资扩股工作完毕后即应将该股权转至城××公
司名下，但实际情况是天××证券增资扩股工作完毕后即将该
股权转给波宁某司（证监委未批准另当别论）。据此，城××
公司当时出资行为的真实动机是投资存在疑点。（二）城××
公司当时汇给新××公司4980万元支票存根载明用途是往来款
而非投资款，新××公司开具城××公司的收据也载明往来款
，新××公司也没有认为是城××公司的投资款。（三）宁波
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某出具的2002科信审字第309号《审
计报告》载明，城××公司出借资金4980万元给新××公司。（四）宁波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反映
由宁乙投公某出借资金给新××公司用于其出资。（五）城×
×公司对天××证券提交的二审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城××公
司接受委托收取该转让款是因为城××公司与新××公司之间
存在着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授权委托书出具的时间为2002年9
月，并不是新××公司参股天××证券的时候，而是在新××
公司即将转让的时候。出具这份授权书和参加股东会的目的是
为了城××公司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债权，控制新××公司转让
股权后能顺利收回借款，主要起到的作用是为新××公司直接
收回城××公司的债权。上述城××公司对其控制股权行为的
解释是为了保护其债权也符合常理。城××公司收取天××证
券的年终分红等作为是收取新××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也符
合常规。基于上述五个方面的阐述，探究城××','20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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