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6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原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
负责人：王仙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波，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立平，男，l970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学芬，女，l940年7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立军，男，l978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立英，女，l972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立民，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付平，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张鹏，男，l984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慧，山东里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茌平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
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原审被告张鹏、茌平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承担。事实与理由：鲁PH81**／鲁PMN**挂出险时间不在出险期间内，国任保险公司没有赔付义务。现代物流公司在购买保险时已经约定并明确了保险的起止日期及时间，并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现代物流公司遵从自愿原则，并且认可该合同才购买的。所以国任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国任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上载有“收到本保险单后，承保险种对应的保单条款后，请求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的重要提示。现代物流公司收到保险单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涉案保险单的保险期间对现代物流公司及国任保险公司具有法律的约束力。一审法院将保险期间认定为免责条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那么什么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9条第1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保险期间并未列举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里面，保险期间并非减轻或者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一审判决书第7页将保险期间认定为免责条款，保险人并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应为无效条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保险法》第13条第3款也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所以一审法院将保险期间认定为免除条款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将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0日16时47分起算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保险合同纠纷案件94个法律适用若干问题解析》第一部分关于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与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不一致的问题规定，保险责任开始时间晚于合同生效时间的，以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为准。本案中保险单及投保单中明确载明了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2日零时至2018年11月11日24时，即保险责任的开始时间为2017年11月12日零时，2017年11月10日16时47分发生事故时，保险责任时间并未开始，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的目的是分散风险，保险承保的也是风险，保险费收取的高低是综合考虑承保的各种因素，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承担风险的时间，承担风险时间越长保费越高，而本案中的保险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将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0日16时47分起算，无疑将保险期限增加了2天，扩大了保险风险的承担时间，这也不符合保险的原则和目的，更不符合民法中的公平对等（权利与义务对等，增加了保险公司的义务）原则，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期间从该时间段计算，那么本案保险责任的结束时间更是无法确定了（保险责任结束时间计算到哪一天呢）。三、一审法院将保险期间认定为免责条款，并认为国任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超出了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本案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即本案现代物流公司一审并未参加出庭应诉，也没有任何的答辩和举证，投保人连自己都没有提出国任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没有向其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法院又怎么认为国任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呢？一审法院的此项认为没有依据和证据。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国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保险合同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如果按该条款规定，保险公司承保期间与合同成立期间存在近30多个小时的保险间断期，这不符合机动车保险及时防范风险、保护机动车所有人及事故受害人合法权益的目的，该格式条款对投保人而言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应视为无效条款。因此，本案中保险合同应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明确要求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立即生效，或者出单时在保单中打印“保险期间自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起……”覆盖原“保险期间自某年某月某日零时起……”字样，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本案中，保险公司出单时仍然采用了“保险期间自某年某月某日零时起……”的条款，因此，保险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的精神。三、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性质等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保险法》和《合同法》在规定有关说明义务的同时，并没有具体规定说明义务的履行方式，但一般来说，仅仅采用将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阅读的方式，不构成对说明义务的履行。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签订的具体情况，采用适当、充分的方式明确提示投保人，尽量使其明确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确保投保人的利益不受损害。保险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说明义务的履行，由司法机关或仲裁机构依法认定。而本案中，国任保险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就合同保险期间的条款与投保人进行过协商，或作过必要的解释说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具体明确，程序合法，所做判决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纯属拖诉，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鹏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是滥用诉权，恶意拖延赔付时间，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国任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事故事实清楚，各方对于事故责任的划分和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交警队认定张鹏与死者许洪方承担同等责任，虽然经鉴定许洪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一审法院为照顾死者及其家属酌情认定张鹏、许洪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4，同时未认定张鹏为雇员身份，尽管该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一定程度损害了张鹏的权益，但张鹏同样考虑到为了照顾死者及其家属，让其家属尽早获得相应的赔偿，选择相信并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2.本案肇事车辆鲁PH81**/鲁PMN**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5万、不计免赔。本案中，国任保险公司出具的2017年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明确载明：保单：交强险；签单日期：2017/11/8；收费确认时间：2017.11.10.16：47：29；生成保单时间：2017.11.10.16：47：31；保单打印时间：2017.11.10.17：15：02；保单：200万三者不计免赔；签单日期：2017/11/8；收费确认时间：2017.11.10.16：47：33；生成保单时间：2017.11.10.16：47：35；保单打印时间：2017.11.10.17：12：17；保单：5万三者不计免赔；签单日期：2017/11/10；收费确认时间：2017.11.10.16：47：27；生成保单时间：2017.11.10.16：47：29；保单打印时间：2017.11.10.17：14：20。国任保险公司自行在保单中就保险期间进行限制性规定，实际上免除了保险人的责任，侵犯了投保人的利益，排出了投保人在该段时间内可能获得的期待利益和权利，同时，对于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属于典型的无效条款。本案肇事车辆鲁PH81**/鲁PMN**保险单（正本）显示的签单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收费确认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16时47分29秒，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17时00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国任保险公司作为一家具备相当规模实力的保险公司，同时负有一定的社会责任，其在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的情况下，拒绝赔付，在经法院公平公正判决的情况下，依然恶意拖延赔付时间的行为，明显是滥用诉权，侵犯了投保人和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浪费司法资源，增加诉累，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起全部上诉请求，并对其不当行为依法予以训诫和处罚。
现代物流公司未作陈述。
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鹏、现代物流公司、国任保险公司赔偿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万元；2.诉讼费用由张鹏、现代物流公司、国任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1月10日17时许，张鹏驾驶鲁PH81**/鲁PMN**挂重型货车沿32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章丘区高官寨镇东安村路口时，与同向行驶向右变更车道的许洪方（男，1945年10月15日出生，系司学芬之夫、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之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许洪方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章丘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许洪方的行为违反了《济南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九之规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上述事实，由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殡葬证1份、村委会证明1份、身份证复印件5份予以证实。张鹏、国任保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2.许洪方受伤后，被送往章丘区中医医院抢救，共花费医疗费3846.72元，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提交急诊病历1份、医疗费发票4份予以证实。张鹏、国任保险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主张丧葬费31781元，张鹏、国任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过高。经审查，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对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主张的丧葬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4.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主张许洪方夫妇在村中无承包地，自2010年起即随三子许立军在深圳居住生活，故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294312元（36789元*8年）。为此，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提交户口本1份、村委会证明2份、深圳市金满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证明1份、许立军房产证1份予以证实。张鹏、国任保险公司对户口本、房产证真实性无异议，对村委会证明内容有异议，无经办人签字，且村委会不具有证实受害者居住情况的资格。对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户籍性质即农民标准计算。经审查，村委会作为一级村民自治组织，对其组织成员的土地情况、居住情况应有比较确切的了解，对村委会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据此，并结合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提交的房产证，可以认定，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在村中无耕地，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5.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张鹏、国任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过高，并主张该项目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不同意赔偿。经审查，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但根据当地丧葬习俗，一审法院确认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可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照五人三天计算，共计1511.85元（100.79元*5人*3天）。
6.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主张交通费3000元，张鹏、国任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经审查，根据当地丧葬习俗，一审法院确认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的交通费以1000元为宜。
7.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张鹏、国任保险公司有异议，主张过高。经审查，本次事故造成许洪方死亡，必然给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事故双方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
8.事故发生后，张鹏先行赔偿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丧葬费30000元，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认可并同意扣除应赔偿数额后返还。
9.鲁PH81**/鲁PMN**挂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现代物流公司，鲁PH81**在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0万元，鲁PMN**挂车辆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均附加不计免赔险。上述事实，由双方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张鹏与许洪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许洪方死亡，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张鹏、许洪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结合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考虑到张鹏驾驶的为小型客车，许洪方骑行的为电动三轮车，综合考虑两车的重量、体积、速度、对危险的回避能力等，一审法院酌定张鹏、许洪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4，即张鹏承担本次事故60%民事赔偿责任，许洪方承担本次事故40%民事赔偿责任。张鹏主张其与现代物流公司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现代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无法查明车辆的实际所有情况，故张鹏作为实际侵权人、现代物流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对事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事故是否发生在保险期间问题，国任保险公司主张，现代物流公司缴纳保费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12日00时至2018年11月11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外，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收费确认时间距事故发生时间相距仅十几分钟，保险公司有理由怀疑投保人是在发生事故之后缴纳的保费，请求法庭核实事故发生的确切时间，并提交投保单2份予以证实。张鹏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保险单（正本）显示的签单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收费确认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16时47分29秒，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17时00分，由此可见，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且，保险公司自行在保单中就保险期间进行限制性规定，实际上免除了保险人责任，侵犯了投保人的利益，排除了投保人在该段时间内可能获得的期待利益和权利，对于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应为无效条款，据此，应认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保单正本3份予以证实。经审查，国任保险公司仅提交投保单，不足以证实其公司已就保险期间起算时间点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保单正本中记载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2日00时起，为无效条款，该保险期间应自投保人缴纳保费的时间，即2017年11月10日16时47分起算。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17时许，在国任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在2017年11月10日16时47分之前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国任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205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现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要求张鹏、国任保险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项目和数额赔偿。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的司学芬、许立平、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846.72元、丧葬费31781元、死亡赔偿金29431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11.8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张鹏已先行赔偿的30000元，应在扣除其应负担数额后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医疗费3846.72元；二、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四、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丧葬费19068.6元（31781元*60%）；五、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死亡赔偿金116587.2元［（294312元-100000元）*60%］；六、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7.11元（1511.85元*60%）；七、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交通费600元（1000元*60%）；八、许立平、司学芬、许立民、许立军、许立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鹏赔偿款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保全费120元，由张鹏、茌平现代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已就合同生效日期达成合意。本案中，现代物流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向国任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随即支付保险金，国任保险公司收费确认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16时47分29秒。尽管我国法律对于保险合同，并未要求即时生效，但在本案中，现代物流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之所以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并当即缴费，主要目的在于降低机动车驾驶中可能发生的事故风险。现代物流公司不顾机动车脱保存在巨大的风险，依然让张鹏正常驾驶汽车，显然有悖常理。国任保险公司辩称该保险合同的承保期间依然是一年，并未减轻自身的责任。实际上，保险延迟生效条款加重了投保人在脱保期间的风险，对投保人显属不利，国任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应当意识到商业险延迟生效对投保人的风险。对于该延迟生效条款的约定，不仅应当通过采取较大字号、黑体加粗、特殊颜色等明显标识标明，亦应尽到提示及明确的说明义务。如果投保人自愿承担该风险，选择延迟生效，保险公司应就此条款的风险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并留存投保人认可的证据。在本案中，对于保险合同中明显增加投保人风险的约定，保险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应当实事求是的予以认定，。故，国任保险公司未能就保险期间的延迟起算尽到明确的风险提示义务，亦未告知法律后果，双方未能就保险合同的起算期间达成合意。
关于事故是否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根据该条的规定，一方面，保险公司收取保费是该条的前提条件，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如果保险公司已经享受权利收取保费，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另一方面，只要投保人符合承保条件，无论保险公司是否作出同意承保的意思表示，均应承担保险责任，除非保险公司举证证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不符合承保条件。具体到本案，案涉保险为见费出单，即保险公司先收保费后签发保单，这种方式也是保险行业的常规操作模式，但保险合同对生效日期的约定并非双方的合意，应认定本案中保险期限自缴费时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案发事故在保险期间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维敬
审判员 赵玉兰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