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刑终字第0460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凤。2012年4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10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乐，天津少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柏诚，天津少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玉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2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玉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朱晨芝、任毅（均另案处理）于2006年11月13日注册成立天津市卓远天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天津市卓远天泽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天泽公司），任毅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朱晨芝任董事长，刘诚念（另案处理）任副总经理。后朱晨芝、任毅又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间先后注册成立北京锐文贝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文贝德公司）、卓远财富（天津）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财富公司）、北京中卓远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卓远创公司）、哈尔滨文化艺术品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交所公司）、天津卓远天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天津市卓远天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
2009年至2012年4月间，朱晨芝、任毅伙同刘诚念经策划后，以卓远天泽公司可以“私募基金”用于投资委托理财、处置不良资产、房地产、度假村养老院及经营货运和航运、影视产品、艺术品等项目为名，以投资3个月收益10%、投资6个月收益30%-50%、投资12个月收益60%-120%及短期投资提前支付利息为诱饵吸揽公众存款。
朱晨芝三人为扩大吸揽途径，采用支付高额佣金的方式，在本市发展了被告人张玉凤等六名基金经理帮助其吸揽存款，张玉凤在本市发展了吕少明、孟庆利、任金梅、赵昌兴（均另案处理）作为其下线投资代理人，孟庆利又发展了叶文红、安慧荣（均另案处理）作为其下线投资代理人。期间，被告人张玉凤以投资周期短、收益回报高及提前支付利息为诱饵，采用公开对外宣传等手段，直接或通过其投资代理人引诱公众与朱晨芝、任毅控制的卓远天泽公司、锐文贝德公司、卓远财富公司、中卓远创公司、哈交所公司等公司签订《卓远理财投资协议》、《卓远天泽理财合约》、《卓远天泽PE合约》、《委托资产管理协议》、《资产管理合同》，向社会公众吸揽资金，并将投资人的资金通过银行汇款、网上银行转账、POS机刷卡及现金支付的方式转至朱晨芝、任毅名下的多张银行卡内。被告人张玉凤根据合同及投资人存入的资金按比例提取巨额佣金。
后朱晨芝等人无法继续给投资人返款，期间，政府相关部门限令涉案公司整改并清退投资人款项。朱晨芝等人为解决资金问题，于2011年3月，由卓远天泽公司联合与之相关的天津市卓远天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锐文贝德公司等十家公司签订《卓远天泽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契约》，并具体规定了各公司的认缴金额、比例和8%-60%的预测年收益率，实际仍为诱使各公司继续吸揽资金。此时，被告人张玉凤将前期投资人的投资合同转签为中卓远创公司出台的《文化艺术品集合资产管理合同》、中卓远创公司与哈交所公司出台的《标准化合约》（包括《沉香份额标准化合约》、《岫岩玉雕作品未来收益权标准化合约》、《北京·东京皇家藏品展未来收益权标准化合约》、《中外畅销文学作品交流项目未来收益权》、《影视未来收益权合约》、《影视未来收益权合约二期》）、卓远财富公司出台的《卓远财富“共赢计划”委托资产管理合同》、《卓远财富艺术品委托管理协议》。并以上述合同、标准化合约、协议及公司转型、哈交所公司即将上市交易等名义，再次公开向社会公众大量吸揽资金。后朱晨芝等人将吸揽的资金继续用于返还部分投资人的本金和收益、支付被告人张玉凤等基金经理和投资代理人的高额佣金、继续投资或购买至今无法收益的项目等，致使大量投资人的投资款无法返还。
后经投资人报案，公安机关于2012年4月26日将被告人张玉凤在其现住地抓获归案，当场收缴其随身携带的现金1204元。后查封、冻结、扣押了与其相关的坐落在天津市和平区天汇尚苑的房屋2套，别克牌、夏利牌汽车共2辆，现金5万元，其名下银行账户存款共计4.99万余元及项链、手镯饰品等财产，其家属主动退缴现金129万元。现涉案财产均由公安机关移交至天津市南开区“处置卓远天泽案工作组”待处置中。
根据报案的投资人的言词证据及其提供的、经查证属实的书面合同或合约、银行账户汇款转款交易记录、涉案公司开具的资金收付凭证、扣押的部分电子数据等证据，扣除利息后，认定被告人张玉凤吸揽的资金数额为17847.58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玉凤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物证书证。
（1）被告人张玉凤的户籍身份证明。
（2）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抓获被告人张玉凤的经过、情况说明。
（3）从被告人张玉凤处收缴扣押的物品清单，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产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及文件清单、银行账户汇款和收款交易明细、银行账户查封冻结通知书等。
（4）张玉凤将吸揽的资金汇至朱晨芝、任毅银行账户的汇款明细表。
（5）卓远天泽公司会计刘一凡给张玉凤支付佣金的汇款明细表。
（6）公安机关对涉案投资人常××、胡××、韩一×、许××、陈××、姜××、孙××、孟××、韩二×、任××、王××、朱××、杨××等人的“卓远天泽公司投资情况调查表”及告知书。
（7）涉案投资人的身份证明及签订的涉案合同或合约、资金收付凭证等材料。
（8）卓远天泽公司、卓远财富公司、中卓远创公司、锐文贝德公司、哈交所公司及其他涉案公司的营业执照。
（9）卓远天泽公司内部机构、业务分工及吸揽资金流程图表。
（10）朱晨芝等为吸揽资金，以卓远天泽公司、卓远财富公司、中卓远创公司、锐文贝德公司、哈交所公司等涉案公司与涉案投资人签订的各类涉案合同、合约的文本和卓远天泽公司等十家公司签订的《卓远天泽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契约》。
（11）朱晨芝等为吸揽社会公众资金，制作并向社会公开宣传的宣传文件、网络文档、公司及被告人照片等材料。
（12）接受投资的涉案公司的营业执照、各类协议书及合同、房产登记证明、银行转账交易查询明细及往来账目会计凭证、相关涉案公司的证明材料。
（13）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涉案人员和涉案公司记录投资人资金情况的部分电子数据硬盘、部分涉案合同和合约等。
2、证人证言。
（1）证人商一×、曹一×、于××、高××、王一×、陆一×、王二×、李一×、董××、李二×、曹二×、刘一×、陆二×、胡××、赵××、洪××、王三×、冯××、李三×、张××、商二×、杨一×、杨二×、刘二×、朱××、仝建云、王四×、李四×、樊××、杨三×、章××、孙××等人的证言。
（2）同伙朱晨芝、任毅、刘诚念、吕少明、孟庆利、任金梅、赵昌兴、叶文红、安慧荣等人的供述。
3、被告人张玉凤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玉凤为从朱晨芝、任毅处获得高额佣金，通过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高息、提前支付利息、给付高额回报等方式，积极参与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吸揽资金数额达17847.58万元，且绝大部分资金无法返还，属数额巨大并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与朱晨芝、任毅等人共同犯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人张玉凤的犯罪行为给众多涉案投资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缴获得的赃款赃物，确有悔罪表现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玉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关于涉案资产的处置，由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政府组建的“处置卓远天泽案工作组”依相关规定处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玉凤上诉提出，原审犯罪数额认定有误，其不应对替刘金钢“转单”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该部分数额应从其犯罪数额中予以减除；应当认定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张玉凤替刘金钢“转单”2500余万元的行为，不应视为张玉凤与刘金钢的共同犯罪，其不应对刘金钢吸揽的该部分资金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张玉凤在共同犯罪中处于被支配地位，对犯罪结果的发生仅起到次要作用，应当认定其系从犯；其归案后家属帮助积极退赃，有认罪悔罪表现，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属量刑畸重，恳请二审法院对其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张玉凤提出的原审犯罪数额认定有误，其不应对替刘金钢“转单”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该部分数额应从其犯罪数额中予以减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玉凤接收刘金钢名下投资人的“转单”，目的是为帮助朱晨芝等人吸收公众存款并从中获取利益，原判将上诉人张玉凤替刘金钢“转单”的数额计入其犯罪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张玉凤提出的应当认定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玉凤系朱晨芝、任毅等人为非法吸揽社会公众资金发展的“基金经理”，其积极参与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中，并发展众多投资代理人及投资人，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并按照吸揽资金的数额提取佣金，不应认定其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本案中，上诉人张玉凤直接或通过其发展的投资代理人吸揽的资金数额达17847.58万元，且绝大部分资金无法返还，属犯罪数额巨大并有其他严重情节。原审充分考虑上诉人张玉凤的犯罪数额、危害后果及家属积极帮助退赃，其有悔罪表现等具体情况，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玉凤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并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与朱晨芝、任毅等人共同犯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雪梅
代理审判员 李草原
代理审判员 张玉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仁博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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