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5刑终491号
原公诉机关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3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女，193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书香，女，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安阳市龙安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艳峰，河南争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保安，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安阳市龙安区。因盗窃，于1993年4月17日被劳动教养三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5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高利，河南争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书香、李保安犯非法拘禁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豫0506刑初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书香、李保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杜某1、李某2、李某3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龙安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马书香与被害人李某（已死亡）系朋友，二人之间有经济纠纷。2017年12月19日下午17时，被告人马书香和李某在马书香位于龙安区太行西区8号楼2单元5楼东户的租房住处，在向李某索要债务过程中，为防止李某逃走，马书香打电话叫来被告人李保安，并指使李保安用沙发堵住进户门，将李某控制在其住处内，被告人马书香对李某实施谩骂、用手扇脸等殴打行为，被告人李保安也动手打被告人脸部。直至2017年12月20日早晨7时许，被害人李某趁二被告人不备，从被告人马书香的住处窗户跳楼致死。经法医鉴定：李某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胸部损伤死亡。
事发后，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随即赶赴现场将在现场的二被告人带回公安机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我家对门太行西社区南院8号楼2单元5楼东户是一女租房户。2017年12月19日19时许，我听见对门邻居家有吵架的声音，有两个男子的声音，还有对门女邻居的声音，对门女邻居一直骂一个男子，听见有“啪啪”的声音，像是对门女邻居用巴掌打那个男子，一直持续到两点钟，只听见那个男子说：“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之后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大约第二天7点左右，我听见对面邻居家发出“咚”的一声，我看见楼下一男子躺在我们楼后，旁边站着对门女邻居。之后120和110都来了。
（2）证人段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19日晚上9点多，马书香给我爱人“老臭”打电话，说她家有点事让我们过去帮忙。我们到太行路她租房处后，看到马书香和一个五六十叫“老李”的男子坐在沙发上，马书香正在哭诉说“老李”欠几十万块钱不还她。后来马书香又打电话叫过来一个叫“安子”的男子，我和我爱人劝了一会就回去了。当时马书香说有安子在，“老李”跑不了，明天需要帮忙，让我们再过来。马书香就是不让“老李”出门。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马书香给我打电话说“老李”跳楼了。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19日的晚上快9点时，我接到马书香电话说找到欠她钱的人了，让去她家。当时马书香家还有一个五六十岁叫“老李”的男的，我们在劝说期间，马书香又打电话叫来李安的。我们夫妇随后离开。第二天上午7点多，我接到马书香的电话说“老李”跳楼了。我在马书香家时，马书香与“老李”发生争吵。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0日7时10分左右，我听见“咚”的一声响，就到北阳台看到一男子躺在我居住的楼前面。
2、被告人李保安供述证明：2017年12月19日22时许，我接到马书香的电话，随后到马书香位于太行西区南院的家中，看到李某和老臭夫妇在场，李某脸上有点肿，一个小时后老臭夫妇离开现场。而后马书香一直骂李某并让他还钱，说急了就用巴掌扇老李的脸，老李也不敢吭声，不敢还手。我当时感觉老李欺负一个女人太不像话，也用手打了他脸上几下。后来马书香让我用沙发堵住门口，不让李某离开。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李某从马书香家中阳台窗户跳楼自杀。
3、被告人马书香供述：我和李某是朋友和债务关系，他五六年间从我这儿陆续借款28万元现金，没有借款手续，只还过我几千元。出事那天，我给李某联系上让他给点钱，他说汤阴有人欠他钱，让我明天和他一起去要钱。当晚17时回到我租住的地方后，因李某在外面说我和好几个男人有关系，我就叫来“老臭”夫妇证实，期间李保安正好给我打电话，我就让李保安过来帮我给李某要钱。不久“老臭”夫妇离开。后来我让李保安和李某一起将门用沙发堵上，我们往李某的脸上打了几耳光。20号早起6点多，我听到李某喊了一声我对不起你了，人就下去了，我到阳台看到他躺在地上，就赶紧下楼打了120。
4、鉴定意见
（1）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安）公（物）鉴（理化）字［2017］228号》检验报告一份：证明李某的血液中未检出氯氰菊酯、对硫磷、灭多威、毒鼠强成分。
（2）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安）公（物）鉴（DNA）字［2017］1881号》检验报告一份证实：李保安手掌、马书香指甲、李某左右手和左右面部擦拭拭子均未检测到DNA分型。
（3）2018年1月11日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安）公（物）鉴（尸检）字［2017］45号》鉴定书一份证实：李某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并胸部损伤死亡。
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6、书证
（1）安阳市公安局龙祥分局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马书香、李保安作案时所持有手机。
（2）被害人家属李某3《申请书》、《情况反映》证实：被害人李某家属李某3同意公安机关对李某的尸体进行解剖，并对尸检结果和警方的调查结果表示认可。
（3）被告人李保安电话记录信息一份证实：马书香于案发当晚22时39分左右两次拨打李保安的电话。
（4）被告人马书香手机短信截屏照片证实：马书香和李某的短信记录。
（5）安阳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
（6）安阳市公安局龙祥分局出具的破案报告证实：2017年12月20日7时12分接群众报警到现场后，发现二被告人在现场随即带回公安机关。
（7）二被告人前科证明证实：马书香没有违法犯罪前科；李保安于1993年4月17日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三年。
（8）二被告人户籍证明。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有安阳县伦掌乡李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是被害人李某的法定继承人。
龙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书香、李保安因债务纠纷非法拘禁他人，谩骂、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跳楼死亡，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马书香起意并指使李保安去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保安协助实施犯罪行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案发后，二被告人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处理，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李保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马书香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但二被告人因经济纠纷而非法拘禁他人的行为，在量刑中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抚养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主张的丧葬费用、交通费合理部分予以保护，综合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实际支出及被害人物质损失情况等具体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马书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李保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个月。三、被告人马书香、李保安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杜某1、李某2、李某3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000元。四、作案工具马书香的乐视牌红色直板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某1、杜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理由，应判处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抚养费等费用，一审民事赔偿少。
上诉人马书香的上诉理由：1、其与被害人李某是情人关系，案发当天李某与其一同回家，不是为了向他要钱，要钱只是随口提出的，到家后也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没有非法拘禁的故意；2、李某之前就有自杀的念头，当天跳楼是他自己的事情，不应当由其负责；3、其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马书香不具有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2、被害人的死亡是在人身自由未受到任何限制的情况下，自己跳楼导致，与马书香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构成非法拘禁罪。3、马书香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重。
上诉人李保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李保安的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刑法上因果关系，不应对此承担责任；2、李保安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希望从轻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马书香提出“其与被害人李某是情人关系，案发当天李某与其一同回家，不是为了向他要钱，要钱只是随口提出的，到家后也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没有非法拘禁的故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马书香不具有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马书香及同案犯李保安的供述，证人秦某、段某、黄某的证言证实，马书香为向李某追要债务，伙同李保安在其住房内用沙发挡住门口，限制李某自由并进行殴打、辱骂，其具有非法拘禁的故意，应构成非法拘禁罪。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马书香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李保安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是自杀，与非法拘禁行为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马书香伙同李保安限制李某的人身自由，并进行殴打、辱骂，致李某跳楼身亡，拘禁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人应对此承担法律后果。故上诉人马书香、李保安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马书香及其辩护人提出“马书香构成自首，一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马书香虽主动到案，但到案后否认非法拘禁李某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根据刑法规定，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一审判决根据马书香的犯罪情节及危害后果，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马书香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保安及其辩护人提出“李保安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希望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二审期间李保安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李保安以此要求从轻处罚无依据。故上诉人李保安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某1、杜某1、李某2、李某3提出“应判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抚养费等费用，一审民事赔偿少”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刑诉法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抚养费等费用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李某1等人的物质损失，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某1、杜某1、李某2、李某3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书香、李保安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部分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书香、李保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李某1、杜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彩芳
审判员 贠宁宁
审判员 申江波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庞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