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03250号
原告王爽，女。
委托代理人刘洪川，北京市世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洋，北京市世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凤云，女，1971年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世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佟洁，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爽与被告蒋凤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法官李皓担任审判长，与本院人民陪审员孙焕云、闫洪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洋，被告蒋凤云的委托代理人张世红、佟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爽诉称：2007年11月18日北京红孩子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孩子互联公司）成立，王爽出资66万元，占全部出资的33%。2008年4月3日，王爽与其他股东共同对公司进行了增资，增资后红孩子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王爽出资166万元，占公司33.2%的股权，蒋凤云出资额为168万元，占全部出资的33.6%；杨X出资166万元，占全部出资的33.2%。2009年6月蒋凤云伪造王爽签名制造了虚假的出资转让协议，将王爽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至蒋凤云、杨X名下，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王爽从未签订过出资转让协议书，其行为非王爽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得到王爽追认，应确认为无效；蒋凤云应负责并督促使红孩子互联公司协助网上在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蒋凤云伪造王爽签名制作的出资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对王爽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王爽目前仍应为红孩子互联公司的股东，蒋凤云有义务归还王爽股权，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2009年6月23日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2、蒋凤云承担本案律师费5万元；3、蒋凤云承担鉴定费8000元；4、蒋凤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蒋凤云辩称：一、王爽无法证明出资转让协议系伪造，且其与蒋凤云签订协议后，已经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王爽并没有提出异议，现已超过诉讼时效；二、王爽并不实际持有红孩子互联公司的股权，王爽、蒋凤云、杨X都是代ChinaCommerceServiceLimited（以下简称CCS公司）持有红孩子互联公司的股权，而CCS已经不再委派王爽代持股权，现王爽以工商登记记载其为登记的股东而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王爽忽视自身重大利益的一系列行为违背常理，其与李XX均不可能是红孩子互联公司的实际股东；四、本案鉴定结论因样本不合格，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五、实际股东CCS认可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其诉请应被驳回。综上，不同意王爽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红孩子互联公司原股东为蒋凤云、杨X、王爽，分别出资68万元、66万、66万元，上述出资款均系2007年11月27日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海淀支行营业部×××账号内。
2007年10月9日，北京红孩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孩子信息公司）出具授权书，其内容为：红孩子信息公司同意授权由杨X、李XX、徐沛欣共同出资成立的红孩子互联公司使用“红孩子”为该企业字号，成立新企业。
2009年11月11日，红孩子信息公司出具授权书，其内容为：红孩子信息公司同意授权由杨X、王爽、蒋凤云共同出资成立的红孩子互联公司使用“红孩子”为该企业字号，成立新企业。
2007年12月6日，红孩子互联公司将其750146667账号（红孩子互联公司设立时的验资账户）向其另一账号×××转入2000405元，其附加信息载明为清户；同日，红孩子互联公司将尾号为8568账户内的200万元转入北京双龙时代科技有限公司。
2008年3月18日，红孩子信息公司向王爽所有的招商银行卡内网上转账汇款100万元用于红孩子互联公司增资。同日，杨X、蒋凤云分别向红孩子信息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红孩子互联公司增资。同日，王爽、蒋凤云、杨X向红孩子互联公司在招商银行北京双榆树支行开立的XXX账号内分别转入100万元。红孩子互联公司经此次增资，股权结构变更为蒋凤云、杨X、王爽，分别出资168万元、166万、166万元。
2008年3月19日王爽、蒋凤云、杨X分别向红孩子信息公司填写借款单，载明向红孩子信息公司借款66万元、68万元、66万元，用途为“设立北京红孩子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出资”。
2008年5月27日，红孩子信息公司向红孩子互联公司转账200万元。
红孩子互联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存有一份出资转让协议书，其内容为：根据红孩子互联公司决议，王爽与蒋凤云达成出资转让协议：1、王爽愿意将红孩子互联公司的出资82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蒋凤云；2、蒋凤云愿意接收王爽在红孩子互联公司的出资82万元人民币；3、于2009年6月23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该协议落款处署名转让方王爽，受让方蒋凤云，并加盖有红孩子互联公司的公章。此后，红孩子互联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将其股东由王爽、杨X、蒋凤云三人变更为杨X、蒋凤云二人。分别出资250万元，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相应修改。本案诉讼中，王爽申请对该份《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2013年5月2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正（2013）司文鉴字第76号文件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该文件中“王爽”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该次鉴定发生鉴定费15000元。诉讼中，蒋凤云申请将该《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王爽的签字与李XX的签字进行比对，后因样本数量、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鉴定程序终止。
红孩子互联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还存有一份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为：2009年6月23日在北京市海淀区闵庄路3号清华科技园玉泉慧谷1栋2层206室召开了北京红孩子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应到3人，实到3人，会议形成决议如下：一、转让出资：1、王爽愿意将红孩子互联公司实缴82万货币出资转让给蒋凤云；2、王爽愿意将红孩子互联公司实缴84万货币出资转让给杨X。二、变更章程。该决议署名王爽、蒋凤云、杨X，并加盖有红孩子互联公司公章。
2012年11月1日王爽与北京市世泽律师事务所签订《聘用协议》，约定由王爽聘用该所作为诉讼代理人处理与蒋凤云股权转让纠纷诉讼案件，并约定法律服务费用为5万元，由王爽委托北京美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代为向北京市世泽律师事务所全额支付，北京市世泽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法律服务费用发票的付款人及台头亦应相应注明为北京美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2013年3月4日，北京市世泽律师事务所向北京美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5万元，内容为律师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2012年10月15日北京市世泽律师事务所受李XX委托向ChinaCommerceServiceLimited董事会全体董事（徐沛欣、邓峰、蒋晓东、周志雄）发出律师函，称其权益遭受侵害，表现为2007年7月，在未通知王爽女士（李先生的配偶和股权代持人）、王爽女士未签署任何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王爽女士持有的33.2%的红孩子互联公司之股权被非法变更到蒋凤云（徐沛欣先生的配偶）和杨X名下，王爽女士作为股东的财产权和处分权收到严重侵害，该股权变更系属无效行为，故王爽女士至今依法仍是红孩子互联公司33.2%股权的所有人，徐沛欣和蒋凤云夫妇向苏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出售红孩子互联公司100%股权的行为根本无效……
2012年10月24日，世泽律师事务所向靳志梅律师及北京市百宸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其中包括如下内容：王爽女士对红孩子互联公司出资的资金当初来自于红孩子集团公司的借款。然而，贵所回函中声称的代持关系并不存在，王爽女士与红孩子集团公司之间从未签订任何关于代为持有红孩子互联公司股权的委托协议，王爽女士与红孩子集团的借贷和代持法律上也没有必然的联系。
2013年2月4日，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作为委托人，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涉案出资转让协议书及王爽与杨X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王爽签字进行鉴定，结论为与样本非同一人所写。该次鉴定发生鉴定费16000元。
经询，王爽称其对红孩子互联公司系个人出资，在律师函中所称代李XX持有股权系笔误。
经询，双方确认红孩子信息公司的股东为蒋凤云、杨X、李XX、郭涛、齐云华五人。蒋凤云确认其系徐沛欣的妻子。
上述事实有王爽提交的红孩子互联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出资转让协议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蒋凤云提交的出资转让协议书、银行信汇凭证、借款单、转账凭证、律师函、授权书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爽称涉案《出资转让协议书》非其本人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对此，业经鉴定程序予以了确认，《出资转让协议书》确非王爽本人所签；蒋凤云虽称“王爽”的签名有可能系其配偶李XX代签，对此，应由蒋凤云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在该项鉴定因样本不足而终止的情况下，蒋凤云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另外，蒋凤云主张王爽所持红孩子互联公司股权实际系代CCS公司持有，在实际出资人CCS公司对该项股权转让协议未提出质疑的情况下，王爽无权就此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因王爽系红孩子互联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登记的股东，故蒋凤云如欲否定其股东身份，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爽虽确认其对红孩子互联公司的出资及增资的资金系来源于向红孩子信息公司的借款，但其仅对资金来源予以确认，否认其与红孩子信息公司或者其他关联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鉴于红孩子互联公司与红孩子信息公司的股东存在重合或存在其他密切关系，且此次资金转移所形成的文件系借款单，故在无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无法据此认定该项资金往来包含有代为持股的意思表示，也不能排除存在其他类型的法律关系，例如借贷。蒋凤云所提供的红孩子互联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情况以及授权使用“红孩子”作为企业字号的授权书等证据仅可以证明红孩子互联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也均不具有认定代持关系存在的排他性效力。
综上，在涉案协议书非王爽本人所签，且其配偶也确认非其代王爽所签的情况下，蒋凤云作为股权受让方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应认定该协议书非王爽本人意思表示；蒋凤云所称王爽系代CCS公司持股一节，因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此种代持关系的成立，同时也未能提供CCS公司解除王爽代持关系的相应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本院认为，王爽要求确认涉案协议书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及王爽单方在本案诉讼前花费的鉴定费用，因不属于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对于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载明出让方为原告王爽、受让方为被告蒋凤云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王爽的其他诉讼请求。
鉴定费一万五千元，原告王爽已预交，由被告蒋凤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五十元，原告王爽已预交五百二十五元，由其自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皓
人民陪审员 孙焕云
人民陪审员 闫 洪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谭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