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1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路548号。
负责人：周建丽，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元，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桂兰，女，1945年11月14日出生，满族，居民，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旭霞，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满族，居民，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旭东，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满族，居民，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旭红，女，1973年4月24日出生，满族，公务员，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左强，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原审被告左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102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警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元、李丹，被上诉人郭桂兰、段旭红及被上诉人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左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警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2．驳回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武警医院对段宝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院医疗损害实行过错原则，即被上诉人应当就上诉人对段宝华的诊疗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段宝华死亡后，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未进行尸检确定死亡原因，导致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段宝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视为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关于段宝华死亡后，未进行尸检，确定死亡原因，无法进行过错鉴定的主观推断缺乏相应依据。段宝华是在诊疗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的，鉴定机构可以结合段宝华病历资料确定段宝华的死亡原因是否与诊疗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拒绝进行过错鉴定，导致本案根本未进入鉴定程序，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没有进行尸检就无法进行过错鉴定。3．四川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十九条规定，鉴定书应当包含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以及鉴定人员签名，但四川省医学会的鉴定报告并没有鉴定人员的签名，也没有对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予以说明，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因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证据。
二、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的过错比例为20%证据不足。即便上诉人对段宝华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但也只是观察不足，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未能对段宝华进行尸检，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段宝华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20%的过错比例明显依据不足。
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费用过高。1．一审法院确定的交通费用过高。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交通票据，但一审法院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其确认的交通费明显过高。2．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费1,737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并没有产生任何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务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当中，段宝华因自身疾病到上诉人处接受治疗，被上诉人作为段宝华的家属，到医院探望、照顾段宝华，被上诉人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作为患者段宝华的子女，是其应尽的义务，上诉人并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误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1,737元错误。3．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段宝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段宝华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均辩称，1．上诉人主张过错鉴定必须有尸检报告，没有法律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提交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需的材料，其中并未要求提供尸检报告，死亡原因仅是判断证据之一，但并非必不可缺。2．四川省医学会鉴定结论应当采信。四川省医学会并非社会中介鉴定机构，其作出的本案鉴定报告符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规定。3．医生左强，过错明显，其对患者病情恶化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甚至视而不见。患者当时的症状和反映，完全不排除心梗的可能。心梗的体征表现头晕、腹疼，乃至最后休克，完全符合突发心梗的症状。值班医生左强严重不负责任延误抢救。本案鉴定结论（二）已经明确表述医方过错。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足以推定医方有过错。5．赔偿费用计算不当。构成事故的，鉴定费就应当由医疗机构全额承担。《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明文规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而且该鉴定费用不属于患者必然发生的费用，完全因为事故造成的支出，一审处置不当。误工费计算偏低。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均属于损失范围。精神损失计算不当。原审被告左强以拒绝施救方式造成医疗事故，而且家属当场指出，拒不施救，对家属造成没有尽力救治亲属的终身遗憾，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一审判决金额明显偏低。一审驳回要求左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当。侵权行为人仍然是医生左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属有权要求侵权人赔礼道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七）项，医疗单位不承担侵权人的赔礼道歉责任，应由侵权人本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郭桂兰、段旭霞、段旭红、段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警医院赔偿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死亡赔偿金62,892元（26,205元／年×6年×40%）、丧葬费25,433元（50466×50%）、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4,500元、通讯费200元、误工费2,934元（5×3×195.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00,959元；2．左强向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书面赔礼道歉。审理中，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变更死亡赔偿金为73,374元（26,205元／年×7年×40%）、交通费13,000元、误工费6,846元，总金额变更为223,3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段宝华因“反复咳嗽、咳痰10＋年，加重伴胸闷、喘累3小时”入武警医院内六科住院。入院查体：体温37℃，脉搏100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08／69mmHg，自动体位，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及出血点瘀斑，浅表淋巴结未触及。颈静脉充盈，桶状胸，双肺闻及湿罗音及散在哮鸣音。心界不扩大，心率100次／分，律齐，心音清晰，未闻及瓣膜杂音。腹部平软，无压痛，无反跳痛及肌紧张，肝脾肋下未触及，肝脾区无叩痛，双下肢无浮肿。入院诊断：“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2．呼吸衰竭？；3．心力衰竭；4．高血压病；5．糖尿病；6．冠心病”。入院后予以抗炎、止咳、化痰、解颈平喘等对症治疗。12月17日，段宝华诉头昏，请外科会诊后考虑诊断：“1、多发性脑梗塞；2、帕金森综合症；3、颈髓病变？”。建议行头颅MRI＋颈椎MRI检查。12月21日段宝华患者出现心累气促加重，血压140／90mmHg，双肺闻及较多湿性罗音，考虑心衰急性发作，予以强心、利尿处理。12月29日，段宝华诉乏力，阵发性头昏，武警医院要求段宝华行头颅MRI＋颈椎MRI检查。2015年1月11日15时左右段宝华家属即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诉段宝华出现头昏、腹胀，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心肺（-），建议临床观察。17：30段宝华家属诉段宝华头昏症状较前明显加重，查体：血压118／70mmHg，双肺呼吸音清，双肺可闻及少许哮鸣音，请外二科会诊后建议行头颅MRI检查，段宝华家属拒绝。18：25段宝华突然出现呼之不应，血氧饱和度80%，查体：呈浅昏迷，双侧瞳孔3mm，对光反射迟钝，压眶反射存在，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痰鸣音，立即予以吸痰、静推药物、无创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抢救。段宝华病情危重于19：07血压下降至68／46mmHg，以升压药物维持血压，意识模糊，心电监护提示快速心房纤颤，心率140次／分。1月12日7：10段宝华突然出现呼吸骤停，心跳骤停。查体：血压0／0，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约6mm，对光反射消失，面色紫绀，大动脉搏动消失。心电监护提示心率0次／分。立即予以持续胸外心脏按压，反复静推药物等抢救，于2015年1月12日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呼吸循环衰竭，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3、老年退行性心瓣膜病心力衰竭心功能3级，4、高血压，5、糖尿病，6、冠心病，7、高血压性心脏病，8、白细胞减少，9、丙型××，10、电解质紊乱，11、多发性脑梗塞，12、贫血，13、帕金森综合症，14、颈髓病变？。
2015年1月14日，段宝华遗体在乐山市殡仪馆火化。2015年5月14日，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武警医院共同委托四川省医学会对段宝华与武警医院的医疗损害纠纷案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5年8月14日，四川省医学会出具四川省医学会医鉴［2015］0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根据提供的现有资料及鉴定会医患双方的陈述、专家现场调查结果，专家组讨论后认为：（一）患者因“反复咳嗽、咳痰10＋年，加重伴胸闷、喘累3小时”于2014年12月14日入住医方，入院诊断“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2、呼吸衰竭？3、心力衰竭；4、高血压病；5、糖尿病；6、冠心病”，入院后予以抗炎、止咳、化痰、解痉平喘等对症治疗。医方的上述医疗行为符合诊疗护理常规、规范。（二）2015年1月11日15时至18：25期间医方对患者病情的急剧变化估计不足，观察欠仔细，检测措施不到位。医方的上述不足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三）根据病历记载：2015年1月11日17：30患者家属诉患者头昏症状较前明显加重，医方请会诊后建议行头颅MRI检查，患者家属拒绝。但病历中缺乏患方签字的医患沟通记录，医方此项不足与患者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四）患者系老年男性，身患多种严重基础疾病，全身多器官代偿功能差，此次病情变化快、进展迅速，系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未进行尸体解剖，患者的确切死因不能明确。综上所述，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一级医疗事故（一）款“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死亡”之规定，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支付鉴定费4,500元。
2015年12月28日，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向武警四川总队后勤部卫生处举报武警医院及左强，要求武警四川总队后勤部卫生处对左强予以行政处分，吊销执业证书，对武警医院通报批评和责令改正，并提出民事赔偿调解申请。武警四川总队后勤部卫生处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关于段宝华医疗纠纷的回函》：一、该纠纷的刑事诉讼请以你们向军事法院的自诉审理结果为准；二、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构成对医院、科室、医疗团队以及个人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三、鉴于你们至今没有向我处提交民事赔偿的具体金额诉求和明细，并且明确“在刑事案件终审和行政诉讼完毕前，不会就民事赔偿谈判”，我处做出暂不进行民事调解的决定。2016年5月18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诉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后勤部卫生处卫生行政管理（卫生）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
一审另查明，段宝华出生于1941年7月10日，系城镇居民，户籍地址为甘肃省兰州市××区××街××304。郭桂兰与段宝华系夫妻关系，段旭霞、段旭红、段旭东系段宝华的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左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左强系武警医院医生，其在履行工作任务中造成的损害后果由武警医院承担。关于本案武警医院在对段宝华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因段宝华死亡后未进行尸检确定其死亡原因，故而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对武警医院在对段宝华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四川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客观，并符合本案实际，该院予以采信。该院确定本案因段宝华死亡的损失由武警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关于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标准：1、死亡赔偿金，段宝华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确认其死亡赔偿金为183,435元（26,205元/年×7年）。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本院确认丧葬费为25,233元（50,466元／年÷12月×6月）。3、交通费，因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本案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交通费为3,000元。4、鉴定费4,500元，系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已经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5、通讯费2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误工费，本院酌情确定为1,737元（193元/天×3人×3天）。综上，本院确认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83,435元、丧葬费25,233元、交通费为3,000元、鉴定费4,500元、误工费1,737元，共计217,905元。武警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为43,581元。另，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本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武警医院应当赔偿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各项损失共计53,581元。
关于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要求左强向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桂兰、段旭霞、段旭红、段旭东各项损失53,581元；二、驳回郭桂兰、段旭霞、段旭红、段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2元，由郭桂兰、段旭霞、段旭红、段旭东负担515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负担187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武警医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驳回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要求左强向其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武警医院对段宝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的认定。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者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应当交由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医患双方协商解决医疗事故争议，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诉前共同委托四川省医学会对段宝华与武警医院的医疗损害纠纷案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四川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四川省医学会医鉴［2015］023号），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参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三十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应当根据鉴定结论作出，其文稿由专家组组长签发。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盖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用章”及第三十五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应当包括下列主要内容：（一）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及要求；（二）当事人提交的材料和医学会的调查材料；（三）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四）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五）医疗过失行为与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六）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七）医疗事故等级；（八）对医疗事故患者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经鉴定为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应当包括上款（四）至（八）项内容；经鉴定不属于医疗事故的，应当在鉴定结论中说明理由。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格式由中华医学会统一制定。”的规定，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并不要求鉴定人员的签名，也不要求对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予以说明。四川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四川省医学会医鉴［2015］023号）加盖有四川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用章，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在武警医院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对该鉴定书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医疗机构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根据医疗机构的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予以确定。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2015年1月11日15时至18：25期间医方对患者段宝华病情的急剧变化估计不足，观察欠仔细，检测措施不到位。医方的上述不足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该技术鉴定意见认定武警医院对段宝华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武警医院上诉主张对段宝华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损失的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交通费是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认3,000元并无不当。
根据前述规定，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主张误工费按5人3天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3人3天，每天按193元确定误工费为1,737元，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武警医院的过错程度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183，435元、丧葬费25,233元，鉴定费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和损失金额的认定，武警医院应当赔偿郭桂兰、段旭霞、段旭东、段旭红各项损失共计53,581元。
综上所述，武警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乌建英
审判员 周 全
审判员 周文勤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秋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