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8刑终280号
原公诉机关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武平营销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669293212R，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镇城南村夹子背丰平路东侧1层店面01。
负责人林永春，经理。
诉讼代理人李东成，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李雪莲，女，汉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武平营销服务部员工，住福建省新罗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2004年2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学生，住福建省武平县。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黄某2，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系黄某1之父。
原审被告人石某华，男，1966年7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28日因一审刑事部分发生法律效力而被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录，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某华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闽0824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刑事部分因被告人未提出上诉和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武平营销服务部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6日13时35分许，被告人石某华（持准驾车型A2E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装载了29520㎏土石方的闽Ｆ×××××号重型货车（核定装载质量12700㎏，机动车登记车主及被保险人系陈某录，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和2016年3月9日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武平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期限均为一年，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行经省道309线350KM+700M路段右转弯进入武平县平川镇东环路路口时，因疏忽大意未察明路面交通情况，碰撞并碾压其车前方右侧同向行驶的骑自行车的黄某1，造成黄某1受伤和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积极抢救伤者、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经福建龙津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黄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检验，黄某1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依大地财保公司申请，由附带民事诉讼各方当事人共同指定的鉴定机构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1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鉴定费4000元），认定黄某1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等损伤及后遗症，分别构成八级、八级、九级伤残。经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石某华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1无责任。经福建华宇司法鉴定所鉴定，闽Ｆ×××××重型货车转向系性能、制动系统、喇叭均符合国家规定要求。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武平县医院门诊抢救治疗，花去医疗费9182.99元；于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1月17日被送往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72天，花去医疗费252273.36元（其中门诊收费2658.97元、住院收费228749.99元、外购白蛋白等20864.40元），该院长期及临时医嘱单体现“人血白蛋白自备、丙种球蛋白自备、家属留伴”等内容；经诊断黄某1伤情为左胫骨下段外露、左下肢功能障碍、左下肢及左臀等处皮肤缺损并感染、创伤性失血休克、左下肢皮肤软组织挫裂撕脱伤、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左足第五跖骨开放性骨折、会阴部皮肤软组织挫裂撕脱伤、低蛋白血症、肝功能损害及轻度贫血；于2016年11月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596元；于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1月2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69天，花去医疗费109631.67元；于2017年2月7日至2017年4月2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77天，花去医疗费29726.78元（含外购远红外体温计97.50元）；于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6月2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55天，花去医疗费53116.50元，出院医嘱包括“继续行左小腿隔日换药，门诊随访1年，1次/每月；加强左下肢功能锻炼1年”等；于2017年6月1日外购拐杖等医疗器械共计3180元；于2017年8月25日及10月30日外购足部矫形器共计花费1400元；于2017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25日被送往武平县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去医疗费3767.90元；期间于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12月27日间陆续48次在武平县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1373.28元；于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1月8日间陆续10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1976元。以上医疗费用（含外购药品及器械）合计466224.48元，实际住院天数282天。
又查明，2016年11月17日，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黄某2通过宏昌房地产中介租赁漳州市芗城区丹霞路北段东侧新城佳园3幢1502号房屋，租赁期间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止，房屋租金为10500元；闽Ｆ×××××号重型货车车主陈某录已先行支付黄某1医疗费用共计305000元，大地财保公司已先行支付黄某1医疗费用共计190000元。
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黄某1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石某华的行为予以谅解；武平县司法局出具了被告人石某华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建议在依法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到位前提对其实施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户籍及身份相关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到案经过、驾驶证与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武平县公安局接警单、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地磅单、疾病证明书、调解相关材料等，证实被告人石某华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事故双方的身份信息、驾驶资质及车辆投保情况、被告人超载驾驶、及被告人到案经过等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居民身份证及户口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诊断证明书、医嘱单、医疗费票据、外购药品及医疗器械票据、租房协议及住宿费票据、医疗费用日清单及汇总清单、保险单据及大地财保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预付款对账回单、谅解书等证据，证实原告人的身份年龄、病症诊疗及花费情况、伤残等级等事实，可以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
2.证人证言
证人黄某2、邱某、王某1、陈某录、王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超载驾驶碰撞被害人黄某1、事故车辆的号牌、事故发生地点及施救经过及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在现场等候处理等事实。
3.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前后大致经过及被害人的伤势情况等事实。
4.被告人石某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受雇车主陈某录于2016年9月6日13时35分许超载驾驶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违规碰撞并碾压被害人黄某1、事故发生后其积极施救及报警后在现场等候处理等事实。
5.鉴定意见
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福建龙津、闽西、华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情况、被害人伤情及事故车辆性能鉴定等事实。
6.勘验检查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等，证实事故现场情况等事实。
7.武平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等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石某华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导致发生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能积极施救并要求车主先行赔付被害人的相关医疗费用，且取得对方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多处八级以上伤残，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石某华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结合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石某华必须接受社区矫正。
被告人石某华及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合法经济损失。原告人可列入赔偿范围的合法损失包括：1.医疗费466224.48元。2.护理费44429.60元（140.60元/天×实际住院天数282天﹦39649.20元；出院后漳州医院换药10次按10天计算，则为140.60元/天×10天﹦1406元；出院后武平县医院换药48次按24天计算，则为140.60元/天×24天﹦3374.40元）。3.交通费酌定8000元为宜。4.住院伙食补助费14770元。5.陪护人员住宿及伙食费合计酌定17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按轮换陪护人员1人在龙岩72天食宿，在漳州201天食宿酌定。6.营养费按照原告人的伤情及治疗需要等综合因素酌定为30000元。7.残疾赔偿金273009.80元（39001.40元/年×20年×35%﹦273009.80元）。被告人石某华受雇于陈某录后违反机动车安全装载规定，驾驶保险车辆超过核定装载质量132%装载土石方，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大地财保公司的风险负担程度亦相应提高，并实际发生了保险事故致伤本案受害人，应由被保险人陈某录自行与其雇佣的侵权人石某华连带承担大地财保公司因保险车辆超载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享有的10%比例绝对免赔部分的受害人损失。综上，原告人的各项合法损失853433.88元，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等共计120000元，剩余733433.88元，由大地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660090.49元（733433.88×90%＝660090.49），保险赔偿不足部分73343.39元，由石某华与陈某录负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大地财保公司与陈某录先行支付的495000元，剩余358433.88元由大地财保公司赔偿给原告人，同时为避免讼累，陈某录垫付的231656.61元（305000-73343.39＝231656.61）亦由大地财保公司直接予以返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录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武平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住宿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80090.49元。
三、被告人石某华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3343.39元。
四、上述第二、三项中的款项合计853433.88元，扣除已支付的49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武平营销服务部仍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各项损失共计358433.88元，另应直接返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录垫付款231656.61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武平营销服务部上诉称，1.上诉人已经在投保单签名处提醒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并由投保人签字确认阅读，上诉人已经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非医保用药费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畴，上诉人不承担非医保费用130174.83元。3.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住院期间的陪护人员为1人，且依法支持了护理费。陪护人员只有护理费，并没有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陪护人员住宿及伙食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住院期间医疗机构已经根据病情进行相关的营养输液治疗和建议外购了白蛋白；出院医嘱均无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故被上诉人黄某1主张该费用无事实依据。即使人民法院酌定支持该部分请求，应按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20天，营养补偿为每天30元，总额不超过3600元。5.一审法院支持受害人在最高级伤残赔偿指数基础上增加伤残附加指数5%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和龙岩市范围内的司法实践经验，无论几处伤残或年纪大小，受害人有多处伤残，只计算最高一处伤残。依法应按其最高伤残等级即八级伤残确定赔偿数额，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34006.24元。6.因重新鉴定结果改变了原来的鉴定结果，且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因此，本案的司法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石某华犯交通肇事罪及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经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认为上诉人不承担陪护人员住宿及伙食补助费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多次在漳州住院，其家属及护理人员从家中往返医院确需食住，原审法院依据实际情况判赔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并无不妥。该上诉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30%计赔的意见。经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2规定了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本案被害人黄某1因交通事故分别构成八级、八级、九级伤残。一审法院在最高处的伤残指数30%的基础上增加其余两处的赔偿附加指数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认为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并未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该条款的内容以一定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或明确说明赔付比例，应视为该条款对被保险人陈某录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当对非医保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认为不承担营养费或只承担营养费3600元的意见。经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判根据被害人的伤残情况酌定判赔营养费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认为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4000元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伤残等级鉴定费用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重新鉴定系上诉人提出申请的，故相关的司法鉴定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该上诉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石某华犯交通肇事罪及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民事赔偿亦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武平营销服务部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英
审 判 员 张武平
审 判 员 苏素芬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金水
书 记 员 洪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