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民终字第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钢制品有限公司（原
江阴市金宇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工业园区（锡澄路1007号）。
法定代表人：徐某。
委托代理人：陈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石油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代理人：金某某、陈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
××××国河××油站，住所地：浙江省×××××路。
代表人：房某某。
委托代理人：金某某、陈乙。
上诉人江阴×××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得××
×）为与被上诉人湖州×××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
××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国河××
油站（以下简称为×××××加油站）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纠纷
一案，不服吴兴区人民法院（2010）湖吴环民初字第284号民
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
2010年12月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1年8月16日，原宁国市河沥加油
站经上海燕浦石油工贸公司收购，成立了上海燕浦石油工贸公
司甲市河沥加油站。2005年1月17日，根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
份有限公司华东销售分公司有关属地管理的要求，河沥加油站
划归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微宣城销售分公司名下，
2005年3月18日，相关权某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04年5月
27日，博得×××受中油上海销售分公司的介绍为×××××
加油站进行雨棚檐面包装、镀锌板泛水等施某某程；工程完工
后，湖州×××公司在“验收单”和“工程丁保修回访单”上
签字盖章确认。2009年8月24日，湖州×××公司开发部在江
阴市金宇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州×××石油有限公司应
收款明细表”下方空白处批注“以上包装均为2004年以前的项
目，且早就施工安装完毕”字样，并盖章确认。本案诉请工程
在该明细表之列。2009年8月27日，江阴市金宇钢结构有限公
司向上海浦某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油上海销售分公
司清偿含“湖州×××石油有限公司应收款明细表”项下的10
项工程在内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上海浦某某区人民法院
于2009年12月26作出（2009）浦某一（民）初字第16811号民
事判决书，判令中油上海销售分公司甲以上十项工程甲的郎溪
顺达加油站、广德宜黄加油站、湖州新丰加油站、长兴新塘加
油站、湖州皈山加油站、湖州吉利加油站六笔工程款及逾期损
失；对本案涉及的二环加油站（即汽车城加油站）的工程款及
安吉天荒坪加油站、宁国河沥加油站三项工程款和进站牌须知
加工款及逾期损失的请求予以驳回。2009年11月16日，江阴市金宇钢结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博得×××。
博得×××一审请求依法判令：1、湖州×××公司、河
沥加油站立即支付工程款59208.50元、偿付银行利息24867.3
元。
湖州×××公司一审辩称：其与博得×××之间既没有
签订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博得×××诉状的陈述
和上海浦某某区人民法院（2009）浦某一（民）初字第16811
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博得×××首先向中油上海销售分公
司讨要工程款，说明博得×××明知河沥加油站形象工程是中
油上海销售分公司乙施工的。湖州×××公司只是作为工程监
督人证明明细表上的10项工程乙得某某已经在2004年前施工完
毕，其确认的范围也仅为施工进度和质量，并非对工程款的确
认，也无承担工程款的意思。博得×××与湖州×××公司从
未就明细表上工程的金额有过约定或审计。河沥加油站也不属
于湖州×××公司，故湖州×××公司无需承担工程款的支付
责任。即使湖州×××公司需要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河沥加油
站的包装改造工程在2004年底前就施工完毕，博得×××从未
向湖州×××公司主张过权某，双方间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
、中止的事由，诉请也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
法院驳回博得×××的诉讼请求。
河沥加油站辩称：河沥加油站不是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的
主体，博得×××要求其承担责任无合同依据。博得×××有
无对河沥加油站进行形象包装工程，河沥加油站并不知情。博
得×××的诉请请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博得×××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博得
×××诉争合同工程之所以发生争议，就是因为双方未签订书
面合同，没有明确的权某义务关系，对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当
事人应当自行承担。博得×××提交的“应收帐款明细表、河
沥加油站工程签证单、工程丁回访单、上海市浦某某区人民法
院（2009）浦某一（民）初字第16811号民事判决书”，只能
证明博得×××于2004年5月27日为当时上海燕浦石油工贸公
司所属的宁国市河沥加油站进行雨棚檐面包装和镀锌板泛水工
程丙，但不能证明湖州×××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同时根据
河沥加油站的登记注册情况，证明河沥加油站也不是湖州××
×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故湖州×××公司没有直接给付义务
也没有连带偿付义务。从双方的陈述证明，湖州×××公司参
与了工程丙的监督与管理，但该行为只能视为对发包方的一种
帮助行为，因该行为的发生而要求其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于
法无据、于理不合，故对博得×××要求由湖州×××公司承
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损失的请求，应不予准许
博得×××施工时河沥加油站全名为“上海燕浦石油工
贸公司甲市河沥加油站”，即该加油站为上海燕浦石油工贸有
限公司下属分支机构。2005年1月17日，根据中油华东销售分
公司属地管理的要求，将该石油站划归安徽宣城销售分公司管
理。故施工时及施工完成后，该加油站为上海燕浦石油工贸有
限公司所有（收购），当时债务应由上海燕浦石油工贸有限公
司负担。现加油站已划归安徽宣城销售分公司管理，而博得×××又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已转移给安徽宣城销售分公司所属的
加油站。即使该债务已统一划归而转移，但因该项工程乙得某
某未与任何一方签订书面合同，没有书面合同约定给付款项时
间的合同顺序应当即时履行。而博得×××除2009年8月27日
上海浦某某区人民法院向中油上海销售分公司主张过该债务外
，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主张过权某，故河沥加油站提出的“博
得×××在工程完工后至今6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向河沥加油
站索要过任何工程款或欠款，博得×××也未提供任何关于诉
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证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博得×
××的诉讼请求”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
回江阴×××钢制品有限公司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
受理费1902元，减半收取951元，由江阴×××钢制品有限公
司承担。
博得×××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湖州×××公司以
建设单位的身份向上诉人出具河沥加油站工程签证单、签署工
程丁回访单，并且在应收帐款明细表上对工程价款签章确认，
显然表明该公司就是工程的业主和发包方。二、河沥加油站与
湖州×××公司均同属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
企业。河沥加油站注册登记后，一直置于湖州×××公司的全
面管理之下，是该公司实际上所拥有的非法人经营单位，河沥
加油站也是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三、向湖州×××公司主张某
某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为2009年8月24日湖州×××公司在应收帐款明细表上签章确认，向河沥加油站主张某某不存在超过
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从未形成过。四、《
合同法》并不排斥以工程签证单、工程丁回访单、欠款凭证等
为存在形式的合同法律关系，不意味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
下工程业主或发包方无须履行付款责任。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
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
被上诉人湖州×××公司答辩称：一、湖州×××公司
与上诉人之间既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湖
州×××公司无需承担河沥加油站建设工程款的支付责任。1
、湖州×××公司相某某作人员在上诉人编制的应收帐款明细
表上签字，只能表明对该工程丙质量的监督，不构成承担河沥
加油站建设工程款的依据。2、湖州×××公司是一个独立法
，河沥加油站不属于湖州×××石油有限公司所有。构成合同
关系的主体是中油上海销售分公司。二、上诉人的诉请也已经
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诉争的加油站包装改造工程早在2004年
前施工完毕，上诉人从未向湖州×××公司主张过权某，且诉
讼时效期间不存在中断、中止的事由，认为上诉人的诉请已过
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河沥加油站答辩称：一、上诉人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为
工程交付日。依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和建设工程施某某同解释
规定，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也即诉讼时效的起算点，
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2004年5月27日。所以已过诉讼时效。二
、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有偿建设工程施某某同。三、河沥
加油站于2005年划归安某某司，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施某某程均不知情，上诉人也未向河沥加油站主张过债权。因此，请求驳
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中油上海销售分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除了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湖州×
××公司系由中油上海销售分公司投资入股的独立法人，双方
具有行政管理上的隶属关系。由于博得×××不清楚湖州××
×公司与中油上海销售分公司间的相互关系，故在向湖州××
×公司讨要工程款不着的情形下，向上海浦某某区法院起诉中
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销售分公司，该院在审查后，
确认了博得×××为中油上海销售分公司下属分支机构几个加
油站形象包装工程某某得××进行施工，其中也对河沥加油站
的雨棚檐面包装等工程确认造价为59208.50元。该院还认为湖
州×××公司系独立法人，该工程款不应由中油上海销售分公
司甲，故驳回了涉及湖州×××公司的该部分诉请。博得××
×转而起诉湖州×××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二审
争议焦点如下：
一、湖州×××公司有无与博得×××建立合同关系。
博得×××与湖州×××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某某
同，博得×××在诉讼中提交了河沥加油站验收单、工程丁保
修回访单和“湖州×××石油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表”书证
，湖州×××公司不否认该三份证据上的公章、开发部负责人
签名的真实性，故应认定双方实际存在着建设工程施某某同关系，湖州×××公司在博得×××完成施工合同义务后，应当
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至于湖州×××公司辩称系代为他人验
收和确认价款，但其不能提供其受他人委托的有效证据。在已
经生效的上海法院判决文书中也确认了博得×××对河沥加油
站的雨棚檐面包装等工程进行施工，计造价为59208.50元的事
实。故湖州×××公司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湖州×××公司
应当向博得×××支付建设工程丙款项。
二、博得×××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因
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支付款项的履行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的
约定，博得×××对河沥加油站形象包装工程进行施工并交付
后，2009年8月24日，博得×××又因主张债权时，湖州××
×公司开发部也在博得×××出具的“应收款明细表”盖章确
认。该事实表明博得×××一直未放弃对该笔款项的主张。按
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
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
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湖州×××公司应依法在博得×××
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款项，博得×××的主张债权未超过
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湖州×××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三、河沥加油站是否应承担偿付责任。河沥加油站在诉
讼中一直抗辩其不是合同主体，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
债权的存在。河沥加油站虽不是合同主体，但其上级关联企业
湖州×××公司已出具了相应的凭证，确认了博得×××进行
施工和欠款的事实，故河沥加油站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
予采信。但鉴于其关联企业湖州×××公司已承担了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故本院不再确认其再承担支付或连带支付责任
。
综上，博得×××要求湖州×××公司承担支付欠款的
上诉理由和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要求其余诉讼主体
承担民事责任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
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据
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六十
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
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
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0）湖吴环民初字
第28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湖州×××石油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江
阴×××钢制品有限公司款项59208.50元，及自2010年5月24
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相应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江阴×××钢制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为1902元，均由被上诉人湖
州×××石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周 勇
代理审判员 冯杰民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