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法民初字第6848���
原告昆明市盘龙区长宏五金经营部（下称：长宏经营部）
经营者：王秀琴，女，汉族，1976年8月25日生。
组织机构代码：L4837657-9
经营场所：昆明市盘龙区万华路909幢1单元102号
委托代理人：祖文敏，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昆明市盘龙区长城五金建材经营部（下称：长城经营部）
组织机构代码：L0999191-5
经营场所：白云路698号
经营者：林贤绿，男，汉族，1973年10月27日生。
委托代理人：祖文敏，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荣良商贸有限公司（下称：荣良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05948264-9
法定代表人：陈静
住所：昆明市西山区华昌路203号401室
委托代理人：陈文辉，云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云娜，云南胜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长宏经营部、原告长城经营部诉被告荣良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祖文敏、被告荣良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文辉、李云娜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诉称：2013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购买一批五金消防配件，货款合计28400元。被告要求长宏经营部先开具发票，被告凭发票出具转账支票付款。后因被告出具的转账支票书写错误导致转账未果。两原告要求被告付现或另开支票，被告置之不理。被告逾期付款，占用两原告资金近两年之久。理应支付相应利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8400���，并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荣良公司辩称：1、本案是因案外人田富林承包被告保障房消防安装的部分劳务工程，被告支付劳务费后要求田富林开具发票，但田富林自行联系找寻到原告代为开具发票，而转账支票系用于支付田富林工程款，收款单位名称也是田富林自行填写的，双方间并未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2、因田富林私自截留、克扣农民工工资，被告为安抚直接将劳务费支付给农民工，实际支付的费用已经超过应付给田富林的劳务工程款。因被告将劳务费支付给农民工，原告与田富林曾向公安机关报警，但经核实被告应付款项已经付清，故公安机关对原告的报警要求不予处理。3、原告依据发票、支票及伪造的供货单起诉被告实际是恶意虚假诉讼，其行为不仅影响法院审判，且已构成诈骗，请求对原告的犯罪行为进行严肃处理。
两原告就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二份；结婚证；欲证明两原告身份关系。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时强调两原告是个体工商户。
2、商品销售清单；欲证明被告于2013年10月17日向原告方购买五金消防配件，价款28400元。
经质证，被告以之上没有被告印鉴和相关人员签名为由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在清单上签名的“田福林”并非在转账支票上签名的“田富林”，申请进行笔迹鉴定。
3、机打发票，欲证明长宏经营部被告要求开具了相应发票。
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税务发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4、转账支票，欲证明被���承诺付款，并在2013年10月23日出具了转账支票一张。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账支票是被告付给田富林的工程款，之上收款单位也是田富林自行填写的，原被告之间自始至终并无买卖合同关系。
5、为证明被告与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武良田富林存在劳务关系，支票系用于支付劳务款，发票是用于冲抵劳务费，原告申请证人丁智江、吕义明出庭作证。丁智江陈述：其认识陈静、武良和田富林，武良承包的老海埂路泽惠园劳务工程分包给田富林，田富林又将工程分包给其做，其曾向田富林领过工资，后期是武良在发，田富林从公司拿了钱就走了，让其继续做。对田富林与被告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则不清楚。证人吕义明陈述：其认识陈静、武良和田富林，其是田富林雇佣来做工的，工程是田富林向武良分包的，做工前期是田富林给工资，���期是武良给的工资，田富林从被告处拿了钱就跑了，对田富林与被告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并不清楚。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则认为武良并非本案当事人，证言既与本案无关，又不能证明被告与田富林的关系，田富林实际上就是被告方员工。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5）西发民初字第6157号案件证据清单（包括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商品销售清单、机打发票、转账支票，均为复印件）。
经质证，两原告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实田富林是被告员工，代表被告向原告采购货物，双方的买卖关系存在。
2、（2015）西发民初字第6157号案件荣良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①领款单、中国银行汇款回单、转账支票及存根、机打发票原件；②田富林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被告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并称转账支票有两套作废的，2013年10月23日票号为02904321的存根对应的即为两原告出示的同票号转账支票。
经质证，两原告认为，领款单上签字的是否为田富林本人不清楚，且载明领款理由是保障房消防安装工程款，这与被告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不吻合。汇款回单上签字的是否为田富林本人亦不清楚，故对该两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则无异议，但发票、转账支票恰好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提请注意的是存根上收款人处也有原告条章，因为当时田富林是和原告一起到被告公司去办的。至于之上“田富林”签名是否本人所签并不清楚，对田富林的身份证复印件则无异议，确系原告发生往来的人。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3、4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同名证据，证据2-①中的转账支票、存��、机打发票，证据2-②经对方当事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案件待证事实间存在关联，应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及被告证据1中的同名证据，之上“田福林”签名与被告提交的“田富林”身份证姓名不相一致，就此原告表示与其接洽的为身份证上的“田富林”，故在无证据指向确有“田福林”此人，而按当事人和证人陈述“田富林”又无法找到的场合，对清单的真实性难于采信。基于此，被告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暂不具备条件，亦无实质意义，不予准许。原告提交的证据5系证人证言，因有关身份关系的案件事实追求客观真实，不适用自认，也不宜通过证人证言予以认定，而证人的其余陈述与案件待证事实间又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①中的领款单，汇款回单发生在田富林与武良、陈静间，当田富林未到庭说明情况，又曾以会计身份在作废支��存根上签名时，难以凭此认定其间为何种关系，以及单据与本案待证事实间存在必然的关联，故在本案中不作确认。
结合上述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的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10月17日，长宏经营部向被告开具了材料价款28400元的机打发票。同日及2013年10月23日，被告先后签发富滇银行02904317号、02904320号转账支票（收款人：长宏经营部；金额为28400元；用途：材料款），该两张支票存根收款人处均注明“长宏经营部”，田富林分别在收款人和会计处签名。以上两张转账支票作废处理后，被告于2013年10月23日又向原告签发了富滇银行02904321号转账支票（收款人：长城经营部；金额为28400元；用途：电线款；背书人：长城经营部；被背书人：华夏银行昆明城北支行），支票存根收款人处有“长宏经营部”条章和田富林签名。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该票据未能兑付是因为背书部分填写错误。原告进一步解释是银行认为被背书人处疑似涂改。
另查明：长宏经营部与长城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秀琴与林贤绿系夫妻。就此，两原告称经营部间存在财产混同，故一并主张权利。经释明：原告表示，如果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其主张的不同，仍然坚持主张返还28400元及2013年10月23日以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本院认为，就原告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也即买卖合同关系，仅有机打发票和被告签发的转账支票在案佐证，欠缺有效的货物交付凭证。但因票据关系具有一经成立即与票据基础关系相分离的特性，票据基础关系是否有效、是否履行对票据关系本身没有影响。故在被告否认双方有过真实交易，且经释明原告不变更请求给付金额的场合，可通过2013年10月23日被告签发富滇银行02904321号转账支票的票据行为来判定最终的责任承担。
本案中，富滇银行02904321号转账支票签章齐备，绝对记载事项符合票据法的规定，应属有效票据。该有效票据自作为出票人的被告交付收款人长宏经营部，长宏经营部即享有票据权利。后承兑时后手长城经营部因背书部分填写原因被拒绝付款，不影响背书之前票据记载内容的效力。也就是说，前手长宏经营部在票据时效内仍可向被告行使追索权，出票人仍应承担相应的票据责任。现两原告提起诉讼虽早已超过出票日后6个月，但根据票据法第18条的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这里赋予持票人的利益返还请求权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票据权利，属于一种特别的商事请求权，其构成要件除票据上的权利曾有效存在过，票据上的权利因时效或欠缺而丧失外，还要求请求权人是丧失票据权利的持票人，且出票人必须因此而受益。由于两原告经营者身份关系的特殊性，以及两原告在票据上分别为收款人和背书人，故两原告以共同持票人身份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接下去还要看是否具备出票人就此受益的实质要件，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被告虽否认与原告存在买卖关系，但就长宏经营部向其开具的发票和同一时期反复在转账支票上记载用途是“电线款”、“材料款”的行为所作解释并无充分依据在案佐证。相反，无论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还是支票记载的用途均指向货物，与原告主张的事实基本相符。即便被告陈述“签发票据是用于支付田富林劳务款，其与田富林尚未就劳务分包事宜进行结算”一节属实，那也表明票据是基于真实的债权债务���系签发的。也即因票据的签发实质上可以达到免除被告对案外人相应金额债务的效果，如若该笔款项的支付使得被告受损，其也可依据原因关系或资金关系另行获得利益上的平衡。综上，可认定被告因出票后因支票未获兑付而享受到了利益，原告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具备全部的构成要件，被告应返还其与未支付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28400元。至于利息属于资金占用的损失，考虑到导致未获承兑是因为两原告书写背书部分原因，且未能提交拒绝证明，根据减损规则，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认为与原告没有建立买卖关系，票据是签发给田富林的，原告依据票据恶意诉讼，涉嫌诈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的规定，对票据涉嫌欺诈等非法行为的，本应由两原告对持票的合法性负责举证。但从被告保管的支票存根来看，之上收款人处加盖有长宏经营部的条章，这表明被告对取得票据一方为长宏经营部是明知或可预见的，两原告因此免除举证责任，可直接认定持票合法。被告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云南荣良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昆明市盘龙区长宏五金经营部、原告昆明市盘龙区长城五金建材经营部28400元；
二、驳回原告昆明市盘龙区长宏五金经营部、原告昆明市盘龙区长城五金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94元，由原告昆明市盘龙区长宏五金经营部、原告昆明市盘龙区长城五金建材经营部承担94元，由被告云南荣良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是二年。
审判员 蔡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耘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