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少民初字第429号
原告何某。
法定代理人何某波（系原告何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李某欣（系原告何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白玉峰，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某小学，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
法定代表人邱某，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邵守刚，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常瑞，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某。
法定代理人季某杰（系被告季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李某花（系被告季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雍晓娜，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某杰。
委托代理人雍晓娜，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花
委托代理人雍晓娜，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被告张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孙某军（系被告张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刘利，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怡，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刘利，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怡，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某军。
委托代理人刘利，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怡，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某与被告青岛某小学、被告季某、被告季某杰、被告李某花、被告张某、被告张某某、被告孙某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的法定代理人何某波、李某欣及其委托代理人白玉峰，被告青岛某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刘常瑞，被告季某的法定代理人季某杰、李某花及其委托代理人雍晓娜，被告季某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雍晓娜，被告李某花及其委托代理人雍晓娜，被告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孙某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利，被告张某的委托代理人刘利，被告孙某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某诉称，原告及被告季某、被告张某系被告青岛某小学在校学生，2014年4月23日原告在上午课间活动期间，被被告季某和被告张某推倒，撞伤上前牙，一颗裂缝、另一颗断离，原告受伤后到青岛市口腔医院治疗，出院后多次与被告协商索赔，但不能达成赔偿协议。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请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06.4元、残疾赔偿金7658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13120元，合计96414.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青岛某小学辩称，1、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一向重视学生的安全教育工作，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并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学校承担的是教育管理责任，而非监护责任，本案发生于课间活动时间，学校及教师无法注意到每一个学生的活动，因而只需尽到一般的照管职责，而无需也不可能对每一个学生采取具体的直接照管措施，即只能从宏观上用规章制度和纪律约束、教育学生遵纪守规，原告的伤害系因被告季某、被告张某的外力作用导致，属偶发性事件，学校及教师对学生的突发性不规范行为不可能准确地预见并及时制止。事发后被告一直积极参与处理，并及时联系家长，被告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依法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受伤系被告季某、被告张某过错所致，应由该二人承担赔偿责任。该二人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应当对自身行为可能导致原告受伤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原告的伤害结果存在过错，依法应当由该二人的监护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3、本案不能适用公平原则确定赔偿责任。适用公平责任的前提是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本案中，被告青岛重庆路第二小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无主观过错，而被告季某、被告张某与原告在课间休息期间嬉戏打闹，违反学校纪律在先，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主观过错，故本案不符合适用公平原则的前提条件，不能依据公平原则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被告季某、被告季某杰、被告李某花辩称，1、对本案原告摔倒受伤事件，是因自身原因造成的，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按照当时的情形，可以清楚的预见到自己行为的结果，但是原告仍然放任摔倒结果的发生。首先，原告在课间活动时间和场地有限，人员密集的状况下，仍然和其他小朋友远距离的追逐奔跑，该行为是导致整个受伤事件的重要原因。其次，原告在跑向被告张某时，能够清楚的从被告张某背面看见被告张某与被告季某的活动情形。所以，原告在能预见自己损害结果发生的时候，并没有采取避免或者其他措施，而是放任此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对自己的行为负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不承担法律责任；2、原告在学校课间活动期间受伤摔倒，被告青岛某小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学校作为学生的管理方，在课间活动期间，没有对学生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缺失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该《鉴定意见书》在伤残等级的说明中，明确阐述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的规定嗅觉能力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案鉴定的关于牙损害的问题，与鉴定机构依据的听觉能力无关。《鉴定意见书》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说明中，明确阐述是参照《青岛市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项目与费用限额标准》的规定，作出假牙治疗鉴定意见，但在该规定中，未发现假牙治疗使用年限及费用限额。因此，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缺失证据的真实性。由于该《鉴定意见书》未能阐述原告是何外伤导致牙损害，该牙损害又是否是原告诉状所阐述的原因：系被告季某、被告张某推倒所致，因此该《鉴定意见书》缺失案件的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与该损害有因果关系；4、被告既没有行为过错，与该损害结果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原告提交的现场录像视频能够看出如下内容：被告季某、被告张某在一起原地玩耍。原告与别的小朋友追逐嬉闹跑向被告张某，然后摔倒，再进而被告张某被原告绊倒，再然后被告季某也被摔倒。被告季某比被告张某在身体高低、胖瘦比例上有一定差距，被告季某不能看到原告是什么时候跑向被告张某的，也没有看见原告是如何摔倒的，而且，被告季某并没有直接接触到原告，不可能透过被告张某庞大的身躯将原告推倒，何况原告当时正面对着被告张某的后背。被告季某不具有主观上的过错，亦没有行为过错，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无法明确断定被告季某与原告摔伤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相反，被告也是此事件的受害人，有权向原告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5、本案中被告亦不承担公平原则确定的赔偿责任。本案从原告提交的录像中视频中，清楚的可以看见原告是具有重大过错的，因此，被告季某亦不承担公平原则确定的赔偿责任。
被告张某、被告张某某、被告孙某军辩称，1、2014年4月23日上午课间活动期间，被告张某与被告季某玩耍嬉戏过程中，原告突然从被告后方奔跑过来撞到张某，致原告、被告张某、被告季某同时摔倒在地，原告摔倒受伤非被告张某原因，被告对原告摔伤既无过错，亦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课间活动期间，学校场地有限，人员密集，在这种环境下，原告不顾周围环境，仍快速奔跑，撞到被告张某，导致三人摔倒受伤，原告未能观察周围环境，自身安全意识不强致摔倒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3、原告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摔倒受伤，学校作为学生的管理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范围内的相应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何某及被告季某、被告张某均系被告青岛重庆路第二小学学生。2014年4月23日,在上午课间自由活动时，教学楼外的操场上学生很多，人员密集，被告季某、被告张某互相推手玩耍，当被告季某推着被告张某往后退时，原告从被告张某侧后方奔跑过来，与两人相撞，原告及被告张某、被告季某先后倒地，原告受伤。原告伤后即被送往青岛口腔医院，医院诊断为牙冠拆并予以治疗，原告共支付医疗费用106.4元。
另查明，事发时的原始录像被被告青岛重庆路第二小学丢失，当事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均为从该学校的监控设备上翻拍得来。
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7月23日，该所出具青万方司[2015]临鉴字第151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因外伤致牙损伤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9－13周岁每年更换一次，每颗牙为500元，14-18周岁每两年更换一次，每颗牙为600元，18周岁后每五年更换一次，每颗牙为8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后被告青岛重庆路第二小学及被告张某、被告张涛、被告孙红军提出异议，2016年1月6日，该所书面回复认为本次鉴定意见是合理的。
诉讼中，原告还申请对视频中其受伤是否是被告季某、被告张某推倒所致进行司法鉴定，后因无法鉴定而被退回。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病历、医疗费单据、录音证据、视频证据，被告季某、被告季海杰、被告李艳花提交的视频证据，本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质询回复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和审查，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及被告季某、被告张某均为不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青岛某小学对在校学生应当履行教育管理职责。虽然当事人提交的视频证据系翻拍得来，较为模糊，但从视频可以看出，事发时，教学楼外的操场上学生很多，人员密集，被告季某、被告张某互相推手玩耍，当被告季某推着被告张某往后退时，原告从被告张某侧后方奔跑过来，与两人相撞，原告及被告张某、被告季某先后倒地。但从学校及三名学生当时行为和整个过程来看，这是一起突发性的意外事件，学校及三名学生均没有过错，鉴于原告遭受较大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如由其一方自行全部承担显然有失公平，也不利于人际关系的和谐，应当由各方当事人分担损失。综合本案案情，考虑本案当事人各自的行为及经济条件，本院认为被告青岛某小学承担30%的损失，被告季某的监护人即被告季某杰、被告李某花承担20%的损失，被告张某的监护人即被告张某某、被告孙某军承担20%的损失，原告的监护人自己承担30%的损失较为适宜。
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医疗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单据，原告共支付医疗费用106.4元，本院予以认定。
2、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76588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花费鉴定费1600元属实。
3、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但因本案系突发性意外事件，各方当事人均无过错，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
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主张13120元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上述1、2、4项损失共计91414.4元，按照原告及各被告的承担比例，被告青岛某小学应给付原告各项损失27424元，被告季某的监护人即被告季某杰、被告李某花应给付原告各项损失18283元，被告张某的监护人即被告张某某、被告孙某军应给付原告各项损失18283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某小学给付原告何某各项损失人民币27424元；
二、被告季某的监护人即被告季某杰、被告李某花共同给付原告何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8283元；
三、被告张某的监护人即被告张某某、被告孙某军共同给付原告何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8283元；
上述一至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8元，原告何某负担662元；被告青岛重庆路第二小学负担662元；被告季某的监护人即被告季某杰、被告李某花共同负担442元；被告张某的监护人即被告张某某、被告孙某军共同负担4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伟
人民陪审员 张惠琴
人民陪审员 周永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