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1行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闽侯县保安服务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镇八一八路。
法定代表人陈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秀芝、吴丽玉，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街心路193号。
法定代表人杨芬，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敏云，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丽芳，上海东方华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1号楼5、6、7、9层。
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岩峰，陶情，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卓贤干，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慕天笑，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闽侯县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县保安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闽侯县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福州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死者卓某生前系原告县保安公司派遣至闽侯县南通派出所（以下简称南通派出所）从事交通警辅工作。2016年8月14日23时34分许，卓某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途经漳下线203省道与鑫洲路路口(43km+400m)处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8月1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9月9日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侯公交认字〔2016〕第001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卓某不负本事故责任。2017年4月19日第三人卓贤干向被告闽侯县人社局提出其子卓某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原告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2017年4月24日，第三人卓贤干补充提交了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同日，被告闽侯县人社局依法受理第三人卓贤干对其子卓某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7年4月26日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于2017年6月9日向被告闽侯县人社局提交《关于卓某工伤认定的情况说明》、《南通派出所交通警辅人员花名册》等证据材料。2017年6月15日被告闽侯县人社局向南通派出所作出《工伤认定协助调查核实函》，请求协助调查。2017年6月16日闽侯县人社局作出了侯人社伤险（中）字〔2017〕25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对工伤认定的时限进行中止。2017年7月13日被告闽侯县人社局就卓某工伤认定一事询问原告派遣在南通派出所担任协警队长的黄建星及担任交通协管员的江立发，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二人陈述《南通派出所交通警辅人员花名册》是南通派出所每个月报送的，但没有体现当时的晚班安排；卓某在南通派出所担任交通协管员，工作岗位人员轮流调配；2016年8月14日晚卓某的上班时间为20时至24时，负责203省道A1到A2路口以及水果批发市场周边，当晚与卓某一起上班的还有江立发、陈新波等六人；2016年8月14日晚由于大雨，巡逻人员打算提前下班，卓某在事发地点发生交通事故。2017年7月28日，被告闽侯县人社局作出侯人社伤险（决）字〔2017〕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县保安公司交通警辅卓某被派往南通派出所上班，2016年8月14日23时34分，卓某在闽侯县××镇蔬菜批发市场路段因下大雨提前结束路面巡逻工作，骑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下班回家，骑至其巡逻路线的漳下线203省道与鑫洲路路口（43km+400m）处，被同向行驶的闽Ａ×××××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受伤，伤后被送到福建省立医院南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卓某不负本事故责任。卓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卓某为工伤，并将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侯人社伤险（决）字〔2017〕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向被告福州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福州市人社局于2017年9月29日受理，并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被告闽侯县人社局，要求其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被告福州市人社局收到被告闽侯县人社局的答复书、证据材料后，经审查后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榕人社复决字〔2017〕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侯人社伤险（决）字〔2017〕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送达原告、被告闽侯县人社局。原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闽侯县人社局作为闽侯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故被告闽侯县人社局作出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这一行政行为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福州市人社局作为闽侯县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其有权对被告闽侯县人社局作出行政行为通过行政复议程序进行审查，故其作出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
本案中，被告闽侯县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由原告出具的证明以及闽侯县公安局侯公综[2016]12号《关于招收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辅人员的通知》、《南通派出所交通警辅人员花名册》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死者卓某生前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南通派出所从事交通协管员工作。同时，根据被告闽侯县人社局对黄建星、江立发的调查，可以认定2016年8月14日晚20时至事故发生前，卓某根据其用工单位南通派出所的工作安排，在203省道A1到A2路口以及水果批发市场周边巡逻。由于大雨，卓某与另外五名同事打算提前结束巡逻下班。23时34分许，卓某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途经漳下线203省道与鑫洲路路口(43km+400m)处发生交通事故。卓某驾驶两轮摩托车准备下班时在其巡逻路线发生交通事故，可以认定为从事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可以认定为工伤。被告闽侯县人社局据此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卓某本次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原告辩称卓某在发生事故当晚未上班，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同时，在程序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中，被告闽侯县人社局于2017年4月24日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直至2017年7月28日作出侯人社伤险（决）字〔2017〕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已超过法定期限，其在工伤认定程序过程中虽告知第三人中止时限，但其中止理由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程序存在轻微违法。鉴于被告闽侯县人社局已作出被诉决定，且原告亦提起了本案行政诉讼，该程序违法未对原告的权利产生了实际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确认被诉的侯人社伤险（决）字〔2017〕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但不应予以撤销，故原告要求撤销被诉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原告所诉的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为，在被告闽侯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上存在违法的情形下，被告福州市人社局未能全面审查，其作出的维持该认定工伤决定的榕人社复决字〔2017〕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闽侯县人社局作出的侯人社伤险（决）字〔2017〕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二、撤销被告福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榕人社复决字〔2017〕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原告县保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县保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卓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事故发生时，卓某根本不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也就不可能在从事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二、本起交通事故系由于卓某的主要责任导致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工伤是适用法律的错误。卓某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忽视自身安全，在本次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三、被上诉人县人社局不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系程序违法。四、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的侯人社伤险（决）字〔2017〕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未充分调查核实有关情况，且超过法定期限，系程序违法。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撤销由闽侯县人社局2017年7月28日作出的侯人社伤险（决）字〔2017〕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辩称，一、原审第三人的儿子卓某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有相应的闽侯县公安局文件可以证实。卓某被上诉人派遣去南通派出所担任交通警辅人员，根据南通派出所的安排出勤上班。卓某发生事故当天与其他五名工作人员在十八溪口蔬菜批发市场路段巡逻，在准备下班但是并未离开工作区域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二、被上诉人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职权调查取证，并向闽侯县公安局南通派出所发函调查。该种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20条第三款规定的工伤认定时限中止的情形。被上诉人作出中止决定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福州市人社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卓某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这一行政行为权力来源合法。三、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撤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错误的，应予以改判。答辩人认可可以对《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做广义的理解，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履行行政职责，向闽侯县南通派出所发函而中止工伤认定时限，不应当因此确认其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也不应当撤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撤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错误的，应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卓贤干同意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的答辩意见。
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作为闽侯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其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权力来源合法。被上诉人福州市人社局作为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具备对本案工伤认定决定进行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
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招收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辅人员的通知》、《南通派出所交通警辅人员花名册》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卓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关于发生事故时卓某是否处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对黄建星、江立发的调查，可以认定2016年8月14日晚20时至事故发生前，卓某根据其用工单位南通派出所的工作安排，在203省道A1到A2路口以及水果批发市场周边巡逻，并在提前结束巡逻途经漳下线203省道与鑫洲路路口(43km+400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根据侯公交认字〔2016〕第001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卓某不负本事故责任。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据此作出侯人社伤险（决）字〔2017〕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卓某为工伤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向闽侯县公安局南通派出所发函调查的行为，并不符合法定的中止工伤认定时限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被诉侯人社伤险（决）字〔2017〕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作出程序存在轻微违法，并据此确认《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进而撤销被上诉人福州市人社局作出的榕人社复决字〔2017〕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闽侯县保安服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郑 鋆
审 判 员 杨 以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晓燕
书 记 员 翁秋滨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