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9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家乐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爱群路同富裕工业区***栋厂房*******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76286A。
法定代表人：王世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鹏辉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田心社区燕山围**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68207968M。
法定代表人：梁立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家乐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公司）与上诉人东莞市鹏辉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龙民初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乐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鹏辉公司赔偿家乐公司的经济损失65万元及利息；二、判令鹏辉公司承担该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谢祖来生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结果与家乐公司与鹏辉公司之间合同约定责任相混淆是错误的。1、该案涉及的是家乐公司与鹏辉公司之间合同约定责任的承担。家乐公司起诉鹏辉公司是根据双方签订的《车间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中的第六条“双方责任及义务”条款中约定“乙方（即鹏辉公司）负责施工期间安全问题，如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而鹏辉公司承接空调安装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刘辉军，刘辉军又找谢祖来生共同参与空调风管的安装施工工作，而谢祖来生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即谢祖来生的受伤经过完全是在为鹏辉公司承揽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按照家乐公司与鹏辉公司合同约定，鹏辉公司应当完全承担该起安全事故中的责任。家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就是基于该合同的约定要求鹏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谢祖来生起诉鹏辉公司和家乐公司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不应该与家乐公司与鹏辉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相混淆。谢祖来生受伤后由于鹏辉公司与刘辉军没有向谢祖来生支付相关赔偿金，谢祖来生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30号。在该案件中谢祖来生将鹏辉公司、刘辉军与家乐公司都列为被告要求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件经宝安法院一审、深圳中院二审后，由深圳中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判决刘辉军对谢祖来生承担729980.17元的赔偿责任，并判决鹏辉公司和家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后谢祖来生向宝安法院申请执行刘辉军、鹏辉公司及家乐公司。家乐公司因此损失65万元。
二、鹏辉公司谎称其没有中央空调安装资质并不能免除其完全承担与家乐公司之间合同的安全事故责任。鹏辉公司谎称的“没有中央空调安装资质”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鹏辉公司在与谢祖来生的人身损害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和再审中均谎称其没有中央空调安装资质。而一审、二审、再审的法官们经过审理和调查后，根本找不到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中关于中央空调安装资质的依据，在各级法院的裁判文书中都只能以鹏辉公司自认没有中央空调安装资质来判决家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该案件涉及的是合同纠纷，而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该合同中涉及的安全事故责任已明确约定由鹏辉公司承担。因此，鹏辉公司不能以没有中央空调安装资质来推卸和减轻其对涉案合同中安全责任的全部责任。关于谢祖来生案件的判决中根本没有涉及到本案家乐公司与鹏辉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的安全事故责任的问题。
三、一审判决家乐公司承担谢祖来生人身损害赔偿的30%是错误的。1、鹏辉公司自知没有中央空调安装资质却向家乐公司提供正常的具有“空调销售、安装”的营业执照，承接了家乐公司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这是对家乐公司的欺骗。鹏辉公司以欺骗手段接下了工程，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刘辉军并造成谢祖来生受伤。即谢祖来生的受伤完全是鹏辉公司欺骗行为的后果，是属于该合同中的安全事故，鹏辉公司应承担该安全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家乐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家乐公司在与鹏辉公司签订合同时，仅根据鹏辉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认定鹏辉公司具备工程资质，却没有要求鹏辉公司提供相应的工程、安装人员的资质证书。…具有一定的过错。家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这个认定极其牵强。因为在谢祖来生案件的审理中三级法院都不能查实在我国有关于“中央空调安装资质”的法律法规，更没有在判决中认定鹏辉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不能从事中央空调的安装。都只能以鹏辉公司自认其没有资质而判决家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家乐公司认为在本案的合同纠纷中，一审判决引用谢祖来生人身伤害案件中的责任认定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家乐公司按30%承担对谢祖来生人身损害赔偿是错误的。鹏辉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合同安全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赔偿家乐公司65万元的经济损失和相应的利息。为了维护家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针对家乐公司的上诉理由，鹏辉公司辩称：一、家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是因为其承包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鹏辉公司，存在选任过错而依法认定其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没有认定家乐公司、鹏辉公司及刘辉军在损害赔偿中的责任具体划分，家乐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被法院执行款项，按照连带责任没有具体分清责任的情况下是由承担连带责任方平均承担责任。一审自由裁定由鹏辉公司承担70%，由家乐公司承担30%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家乐公司撤销对刘辉军的诉讼，因刘辉军需要承担的责任是因家乐公司自行放弃其权利。
鹏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鹏辉公司无须向家乐公司支付款项315870.11元；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家乐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属于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需进行管道安装，鹏辉公司应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才能施工，家乐公司签订合同时对鹏辉公司应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没有审查；故双方对事故的发生都具有一定的过错，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判决由家乐公司负担已赔偿款的30%，鹏辉公司负担已赔偿款的70%;该判决与(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以及(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361号民事裁定书中已依法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的，适用法律错误的；从而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1、关于谢祖来生诉刘辉军、鹏辉公司、家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的赔偿数额及责任划分问题，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361号民事裁定中已依法认定家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鹏辉公司，鹏辉公司再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刘辉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明确了赔偿主体是刘辉军，鹏辉公司与家乐公司对刘辉军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就同一事实作出与上级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自相矛盾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从而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2、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家乐公司与鹏辉公司均应对刘辉军的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鹏辉公司与家乐公司之间是不存过错责任之分；且鹏辉公司也已向谢祖来生支付了23万元赔偿款。一审法院根据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判决家乐公司负担已赔偿款的30%，由鹏辉公司负担已赔偿款的70%明显是错误的。3、即使家乐公司已经向谢祖来生支付了65万元赔偿款后需要追偿，也只应当向刘辉军进行追偿。家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已撤回对刘辉军的起诉，视为其放弃向刘辉军的追偿权利。家乐公司向鹏辉公司追偿承担连带责任的赔偿款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就同一事实作出与上级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自相矛盾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从而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为维护鹏辉公司的合法权益，体现法律的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有关规定，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裁判。
针对鹏辉公司的上诉理由，家乐公司辩称：鹏辉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鹏辉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安装空调净化设备、机电设备、中央空调、室内水电安装，这些经营范围已包含了中央空调安装施工的全部环节，中央空调设备属于机电设备，需要有室内水电安装，包含净化设备的安装。因此，鹏辉公司自认自己没有资质，却出具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材料向家乐公司承接了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就是对家乐公司的欺骗，其后鹏辉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刘辉军，由刘辉军雇佣的谢祖来生发生的伤害事故的责任只能由鹏辉公司承担，鹏辉公司提出家乐公司向刘辉军追偿，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该案是根据家乐公司与鹏辉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安全责任的条款向鹏辉公司追偿家乐公司的损失，与刘辉军没有关系。所以，鹏辉公司要求家乐公司向刘辉军追偿是在混淆是非和法律关系。涉及谢祖来生案件的一审判决第7页是以“东莞市鹏辉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不具备安装中央空调的资质”为由，认定家乐公司承担对谢祖来生的连带责任，该案的二审判决书的第21页又以“且东莞市鹏辉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也自认没有资质”，认定家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的再审裁定书第3页也以“在东莞市鹏辉空调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也自认没有相应安装工程资质的情况下”认定家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这三级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都没有查找到国家法律法规中关于中央空调安装资质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却认定家乐公司未尽到审查责任，是极其牵强的，最终都以鹏辉公司的自认没有资质，来要求家乐公司承担对谢祖来生的赔偿责任。现在本案的一审又混淆了本案是基于双方的承揽合同中的责任约定来要求鹏辉公司承担安全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与谢祖来生人身损害的侵权责任是不相关的。所以家乐公司认为鹏辉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家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辉公司承担《车间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中约定的安全事故责任；2、鹏辉公司赔偿家乐公司所受的经济损失65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鹏辉公司付清款项时）；3、刘辉军对鹏辉公司向家乐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4、鹏辉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家乐公司庭前撤回对刘辉军、谢祖来生之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家乐公司与鹏辉公司于2012年5月19日签订了《车间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家乐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镇爱群路同富裕工业区家乐公司二至五楼车间空调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鹏辉公司。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第4段显示：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8日，鹏辉公司与刘辉军签订了《空调工程安装协议书》，将家乐公司二至五楼车间空调工程转包给刘辉军。刘辉军主张其再次将空调安装工程转包给了陈分龙，陈分龙联系谢祖来生一起合包该工程…2012年6月5日上午，谢祖来生在施工现场画空调风管支架时不慎从约1.8米高的脚手架上摔落…。上述判决书第3页第1段显示：…事故发生后，谢祖来生已获得各被告支付的赔偿款共计394241.3元，其中鹏辉公司支付了230000元，刘辉军支付了164241.3元。上述判决书第20页显示：…本院认定谢祖来生与刘辉军之间为雇佣关系…。第21页显示：…家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鹏辉公司，鹏辉公司再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刘辉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家乐公司与鹏辉公司均应对刘辉军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23页第1段显示：…综上，以上各项赔偿金额共计1124221.47元，扣除谢祖来生已获得的赔偿款项394241.3元，尚有729980.17元，刘辉军应承担赔偿责任，鹏辉公司、家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家乐公司提交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361号民事裁定书第3页第2段显示：…本案中，申请人（家乐公司）将其车间中央空调工程发包给鹏辉公司完成，随后鹏辉公司再将工程转包给刘辉军。被申请人（谢祖来生）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因赔偿问题起诉至法院请求解决。申请人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方，与鹏辉公司签订《车间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时仅根据鹏辉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认定鹏辉公司具备工程资质，却没有要求鹏辉公司提供相应的工程、安装人员的资质证书。工商登记是政府部门对申请人进入市场的条件审查，与资质证书并不一致。案涉属于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需进行管道安装，鹏辉公司应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才能施工。申请人签订合同时对鹏辉公司应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没有审查，在鹏辉公司也自认没有安装工程资质的情况下，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家乐公司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宝安法院已从其账户划扣了65万元；被告提交了《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已由法院划扣了69525元，加上鹏辉公司已支付的230000元，鹏辉公司已支付款项为299525元。
家乐公司主张根据《空调工程安装协议书》第6条6.1第3项约定，施工期间出现安全事故，由鹏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故请求家乐公司向谢祖来生支付的赔偿款65万元由鹏辉公司承担。鹏辉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空调工程安装协议书》是建设合同，不是普通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据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司法解释，因鹏辉公司没有中央空调安装资质，家乐公司、鹏辉公司之间的中央安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按照第6条约定要求鹏辉公司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家乐公司将其车间中央空调工程发包给鹏辉公司完成，随后鹏辉公司再将工程转包给刘辉军。谢祖来生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家乐公司作为该案件工程的发包方，与鹏辉公司签订《车间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时仅根据鹏辉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认定鹏辉公司具备工程资质，却没有要求鹏辉公司提供相应的工程、安装人员的资质证书。工商登记是政府部门对申请人进入市场的条件审查，与资质证书并不一致。案涉属于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需进行管道安装，鹏辉公司应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才能施工。家乐公司签订合同时对鹏辉公司应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没有审查。故双方对事故的发生都具有一定的过错，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由家乐公司负担已赔偿款的30%，由鹏辉公司负担已赔偿款的70%。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谢祖来生已得的赔偿款数额为1113766.3元，计算方式：230000元＋164241.3元＋69525元＋650000元。故家乐公司应负担已赔偿款的30%即334129.89元，故鹏辉公司应向家乐公司支付款项315870.11元，计算方式：650000元-334129.89元。家乐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18日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鹏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家乐公司款项315870.1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15870.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家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920元，由家乐公司负担4585元，由鹏辉公司负担4335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家乐公司、鹏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家乐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其与鹏辉公司签订的《车间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中的第六条“双方责任及义务”条款中约定“乙方（即鹏辉公司）负责施工期间安全问题，如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按照此约定，谢祖来生因案涉工程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全部由鹏辉公司承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已生效的本院（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361号民事裁定均认定家乐公司应对谢祖来生因案涉工程所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家乐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与生效裁判所确定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车间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中的第六条“双方责任及义务”条款中约定的“乙方（即鹏辉公司）负责施工期间安全问题，如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该条款属于家乐公司与鹏辉公司内部约定的免责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明确规定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家乐公司以其与鹏辉公司内部约定的免责条款为据，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法不符。家乐公司所发包的工程属于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需进行管道安装，鹏辉公司应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才能施工。家乐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发包方，与鹏辉公司签订《车间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时仅根据鹏辉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认定鹏辉公司具备工程资质，却没有要求鹏辉公司提供相应的工程、安装人员的资质证书，没有对鹏辉公司应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进行审查，在鹏辉公司也自认没有安装工程资质的情况下，将车间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鹏辉公司，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结合家乐公司的过错责任，判令家乐公司负担已赔偿款的30%，并无不当。
关于鹏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已生效的本院（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361号民事裁定均已作出认定。鹏辉公司所承包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需进行管道安装，应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才能施工，鹏辉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仍承包该项工程，且将工程再次转包给刘辉军，一审法院认为其存在过错责任，判令其负担已赔偿款的70%，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至于家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撤回对刘辉军的起诉，是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且刘辉军亦非家乐公司的合同相对人，而是鹏辉公司自己将工程转包给了刘辉军，对此，本院不予干预。
综上，家乐公司和鹏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12元（家乐公司已预交）、6038元（鹏辉公司已预交），分别由家乐公司、鹏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 春 景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