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10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边翠花,女,生于1969年1月19日,汉族,甘肃省瓜州县人,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9月15日被瓜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煌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火高发,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荣,男,生于1975年10月15日,汉族,甘肃省瓜州县人,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9月17日被瓜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瓜州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妙雷,甘肃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边翠花、张荣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甘09刑初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边翠花、张荣犯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二被告人均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边翠花、张荣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二被告人经事先预谋,于2015年9月13日晚持钢管击打被害人张某致其死亡。审理期间,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出具谅解书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边翠花、张荣为达到一起生活的目的,持钢管多次击打张某头部,致张某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死亡,二人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边翠花首先提出犯意,授意被告人张荣准备作案工具,并为张荣实施犯罪提供方便,其为本案主犯;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张荣积极准备作案工具,持械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亦应为本案主犯。被害人经常打骂被告人边翠花,有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边翠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钢管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边翠花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边翠花并未持钢管击打被害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被害人的过错,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荣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张荣不是本案主犯;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和坦白情节;被害人亲属已经谅解,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因被害人张某长期在外打工,其妻边翠花与其四弟张荣经常在一起干农活,两人逐渐产生感情,2014年3月,两人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并长期保持。期间,边翠花认为张某经常打骂自己,而张荣对自己和孩子好,就产生了杀害张某和张荣一起过日子的想法,并将该想法告诉张荣,张荣表示同意,两人隧多次预谋杀害张某。2015年9月13日晚,被告人边翠花给张荣打电话,双方商定由张荣将自家开启水闸的钢管带至张某家,后断开电闸,边翠花负责确认张某睡着后,两人共同将张某杀死。谋定后张荣进入张某家厨房,二人再次进行密谋。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边翠花进入张某睡觉的房间,确认张某已睡着后,二人用边翠花手机照亮,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钢管进入张某睡觉的房间,持钢管先后对张某头部进行击打,致张某倒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系钝器击打头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物证
1、瓜州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提请逮捕书等证实,2015年9月14日14时许,瓜州县公安局接到边翠花报警称,自己在家中把丈夫张某打死了。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边翠花于2015年9月14日14时许,到瓜州县公安局投案;张荣系2015年9月16日1时许,在瓜州县被公安机关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边翠花、张荣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4、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晚,边翠花所持号码为1879473****的手机和张荣所持号码为1383074****的手机进行了频繁通话。
5、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
6、从边翠花卧室提取的手机一部,经边翠花、张荣辨认系作案时用来照亮的工具。
7、从张荣指认的地埂里提取钢管一根,经边翠花、张荣辨认系用来击打被害人张某的工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张甲、张乙、边某成、边某明证言证明,2015年9月14日早上,见张某被殴打后的情形,并证明,近两年,张某夫妻经常为经济上的事吵架、打架。
2、证人边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14日早上,她到边翠花家后看见张某在炕上躺着,头上和脸上都有血,张虎说已经没气了,后来就陪边翠花到派出所自首去了。还证明,2015年6月左右,边翠花被张某打了,要跳河自杀,是被边新成和边翠花的小女儿张玲欢救下了。
3、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听张某说其四弟张荣经常和边翠花在一起干活,怀疑边翠花和张荣有不正当关系。
4、证人马某才证言证明,2015年8月左右,其听张某说把妻子边翠花打了一顿,边翠花跑了。
5、证人张甲、张乙证言证明,从2014年开始,她父母的关系不太好了,经常吵架,2015年6月,她父亲用木棒将母亲打伤,他母亲准备去跳河自杀,她和四叔将她母亲劝回去。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瓜州县张某家,院内西南角的套间墙外有一拖把,拖把上有红色浸染可疑斑迹,厨房门口白色水桶上的脸盆内有红色液体半盆,北侧住宅走廊门上有大量击溅状红色可疑斑迹,正对走廊门的走廊地面上有一擦拭状红色斑迹,走廊门东扇外侧玻璃及东侧南北墙面、西卧室门帘上有大量击溅、抛甩红色斑迹,走廊多处墙面及地面上有擦拭清洗痕迹,东侧卧室门上有红色击溅斑迹,卧室内炕上的被子有擦拭红色斑迹,被子东侧有盖有床单的男性尸体,尸体头部下床单位置有大量浸染血迹。西卧室床垫下有一屏幕碎裂带有红色可疑斑迹的手机一部。以上血迹、拖把线、手机均已提取。
(四)扣押清单及辨认笔录证实,边翠花对作案地点、作案时所使用的手机和钢管、作案时自己所穿的上衣和张荣所穿的上衣进行了辨认并确认;张荣对作案地点、藏匿作案工具的地点、清洗作案工具的水桶进行了辨认并确认。
(五)检查笔录和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9月14日,边翠花到三道沟派出所投案后,经检查,边翠花黑色长裤裤腿和皮鞋上有红色可疑斑迹,对长裤和皮鞋提取扣押;2015年9月16日,瓜州县公安局将张荣抓获,经检查,张荣所穿夹克上有红色可疑斑迹,对该夹克提取扣押。
(六)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员在张荣居住的房间里搜查出了有暗红色可疑斑迹的黑皮鞋,予以扣押。
(七)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系钝器击打头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死亡。
2、个体识别关系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东卧室西墙红色可疑斑迹”、“边翠花指认作案时所穿花点上衣”、“边翠花所穿裤子”中均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支持为张某所留。在送检的“张荣身上所穿灰黑色渐变夹克右胸部可疑斑迹”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荣,支持为张荣所留。边翠花所穿鞋子、张荣家搜查出的皮鞋上均未检出DNA分型。
(八)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边翠花供述证明,她丈夫张某常年在外打工,2014年3月开始,她和小叔子张荣一起干活时发现张荣比较关心她,就和张荣发生了性关系,有了和张荣一起过的想法,但张某又不和她离婚,到2015年6月,张某又因为家庭琐事打了她,她就下定决心要将张某弄死了和张荣一起生活,她把这个想法给张荣说了,张荣也同意。到2015年9月13日晚上,她就用电话和张荣商议,两人一起打死张某,晚上11时左右张荣拿着平时浇水用的钢管躲到她家的厨房,到凌晨1时许,她确定张某已经睡着,就和张荣到了张某睡觉的房子,两人用手机照亮,拿钢管朝张某的头上打了两下,张某就从炕上跌到地上了,后又用钢管在张某的头上打了两下,张某从地上起来往门外跑,张荣追上去又打了几钢管,张某爬到走廊门处就再没有动静了。后他让张荣把钢管上的血洗干净,两人又用拖把把张某睡觉房子的地面上的血拖了一下,张荣就回去了。
2、被告人张荣供述证明,他大哥张某脾气不好,经常对嫂子边翠花打骂,2014年他和边翠花发生了性关系,一直保持到现在,边翠花提出把张某整死,他也同意。两人商议,他负责准备钢管拿到张某家,边翠花负责落实张某是否睡着,他将电闸拉下,两人共同将张某打死。9月13日晚上,边翠花给他打电话叫他过去,他就到了边翠花家的厨房,与边翠花再次进行了商议。后来,边翠花确认张某已经睡着,两人就进入张某睡觉的房间,用边翠花的手机照亮,两人先后对张某的头部进行击打,在张某发觉并往门外躲避时,他就追上去用钢管朝张某头上打了几下,张某就倒在走廊的地上了,后又打了几下,张某就不动了。之后,他将钢管拿到地埂上,用脚踏进地埂的土里面了。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边翠花所提其未持钢管击打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边翠花在公安侦查阶段曾经供述其持钢管击打被害人的事实,且有同案上诉人张荣的供述予以印证,相反,其否认击打被害人的供述及辩解无任何证据印证。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边翠花持钢管击打被害人的事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上诉人张荣所提其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荣在与上诉人边翠花预谋后,积极准备作案工具,主动实施持械殴打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
对上诉人边翠花、张荣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及其各自辩护人辩护意见,一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给予充分考虑。故上诉人边翠花、张荣所提上诉理由及其各自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