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吴商初字第0378号
原告黄玉坤。
委托代理人竺建标，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美台特耐磨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东湖路105号（苏豪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葛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庆军，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卫新，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李小花。
本院于2011年7月29日立案受理了原告黄玉坤诉被告苏州美台特耐磨企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李小花作为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先由代理审判员龚伟亚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玉坤及委托代理人竺建标，被告苏州美台特耐磨企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程庆军、罗卫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小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玉坤诉称，其与被告于2010年7月9日签订中国大陆地区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其销售被告持有的“特耐磨”商标下汽车养护剂、润滑油等产品，销售区域为全国总代理直销。合同签订后，其依约进货、支付货款、同时为销售产品租赁场地、投入广告费用，为扩大产品知名度，销售产品做了大量工作。但其在销售过程中，发现中国大陆地区市场上也有其他经销商在销售被告的产品，经了解，被告与其他经销商也签订了销售协议。被告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其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使其原告的全国总代理地位名存实亡，给其造成了及大的损失。现请求判令被告：一、终止与李小花的合作协议；二、赔偿其经济损失770000元；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苏州美台特耐磨企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黄玉坤与被告的合作协议约定经销商需具有有效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登记证，至今原告未交付上述文件，故原告未达到协议约定的销售商资格；协议约定原告销售区域为“全国总代理直销”，还约定原告在合同之前己有区域代理商的，则须经被告与区域代理商协商一致后方可，同时原告享有被告空白区域代理的优先权，这说明，被告给予原告的销售区域是“全国”，级别是“总代理”，代理方式是“直销”，直销的含义是在大卖场或者街头直接面对最终消费者零售的销售方式，不是原告理解的全国独家代理；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770000元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小花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9日，原告黄玉坤（乙方）与被告苏州美台特耐磨企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中国大陆地区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销售甲方所有的“特耐磨”品牌产品包括但不限于汽车养护剂、润滑油等产品；乙方的销售区域为全国总代理直销，如甲方在本合同之前己有区域代理商，则需经甲方与区域代理商协商一致后方可，乙方享有甲方空白区域代理的优先代理权；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0年7月9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止；双方确定的年销售目标额人民币3600000元，每月销售额为300000元，前半年为试销期，后半年乙方应尽努力完成全年任务，如乙方有连续六个月不能完成目标销售额，甲方有权缩小乙方的经销区域或发展其它商户，直至终止；销售价格约定甲方以全国统一的价格，对合作商供货，乙方可以根据当地的具体情况，制定当地市场批发价格及零售价格，原则上当地的批发价格不得低于公司的指导批发价，零售价不得低于公司的建议零售价；第九条合同附件约定订立合同前，乙方向甲方提供有效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各一份，加盖公章后作为合同附件，由甲方保存；协议还对质量保证、运输过程、争议处理等作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仍约定乙方的区域代理权为全国总代理直销；任务规定以六个月为试用期，试销期后每月销量必须达到300000元，年度责任额为3600000元；运费由乙方全额承担；协议还对绩效资金、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并附有双方确认的产品代理价、批发价、建议零售价的价格表，具体如下：
品名
包装
代理价
批发价
建议售价
添
加
剂
系
列
clm特耐磨引擎镀铜处理剂
36×8oz
90元
188元
288元
tnimom.t特耐磨引擎保护剂
36×8oz
90元
188元
288元
kaiser伯爵超
耐磨油精
36×8oz
45元
120元
200元
养护产品系列
tnimom.t全效汽油精
12×12oz
35元
50元
80元
长效型水箱防锈抗冻液
6×4l
38元
50元
85元
环保型引擎燃烧室除碳剂
30×16oz
60元
180元
400元
进气管清洗剂
36×450ml
45元
80元
200元
喷油嘴清洗剂
36×450ml
45元
80元
200元
车用油品系列
自动变速箱油（atf）
12×1q
40元
60元
80元
全合成机油10w／50
12×1q
80元
100元
130元
合成机油5w／50
12×1q
68元
90元
120元
合成机油10w／40
12×1q
40元
60元
80元
特级机油15w／40
1l×24
23元
30元
45元
特级机油15w／40
4l×6
80元
110元
150元
上述产品不含税，不含运费，如遇价格变动另行通知，按实时价格执行。协议签订后，原告即从被告处进货，扣除原告己退货物后实际向被告进货品种、数量、货款总额为：
品名
包装
进货数
进货单价
货款小计
添
加
剂
系
列
clm特耐磨引擎镀铜处理剂
36×8oz
133瓶
90元
11970元
tnimom.t特耐磨引擎保护剂
36×8oz
70瓶
90元
6300元
kaiser伯爵超
耐磨油精
36×8oz
2269瓶
45元
102105元
养护产品系列
tnimom.t全效汽油精
12×12oz
349瓶
35元
12215元
tnimom.t全效汽油精100ml
24×100ml
504瓶
14.8元
7459.20元
长效型水箱防锈抗冻液
6×4l
19瓶
38元
722元
环保型引擎燃烧室除碳剂
30×16oz
35瓶
60元
2100元
进气管清洗剂
36×450ml
105瓶
45元
4725元
喷油嘴清洗剂
36×450ml
145瓶
45元
6525元
车用油品系列
自动变速箱油（atf）
12×1q
18瓶
40元
720元
全合成机油10w／50
12×1q
19瓶
80元
1520元
合成机油5w／50
12×1q
18瓶
68元
1224元
合成机油10w／40
12×1q
18瓶
40元
720元
特级机油15w／40
1l×24
17瓶
23元
391元
特级机油15w／40
4l×6
43瓶
80元
3440元
高温极压不滴性油脂35lbs
5加仑／桶
3桶
600元
1800元
货款总计
163936.20元
原告除向被告购买上述货物外，还实际向被告购买了抗磨测试机一台，价格2000元；燃烧室除碳清洗机1台，价格800元；吊瓶2瓶，价格600元／瓶。综上原告向被告购买货物的总价为167936.20元。另，双方一致确认原告需要向被告支付相关人员的差旅费用4006元。
原告自2010年7月9日起至2011年5月10日共分11次向被告支付款项189089元。另，原告至今未办理销售货物的相关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亦没有销售货物需要的营业场所。
另查明，2010年10月1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李小花（乙方）就甲方所有的“特耐磨”品牌产品包括但不限于汽车养护剂、润滑油等产品签订了中国大陆地区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乙方的销售区域为浙江金华地区，如乙方认为有必要在其它空白区域发展，经过甲方确认后，可以追加进本协议的指定区域内，未经甲方书面确认，乙方不得擅自进入其它区域，乙方不得在指定区域以外销售甲方产品，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合作商资格；协议有效期为5年，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5后10月1日止；销售任务为双方确定的年销售目标额为1000000元，协议还对销售价格、争议处理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共向第三人供应货物总价值为35238元。
审理中，原告将要求被告终止与第三人李小花的合作协议的请求变更为终止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并增加要求退回尚存的价值60140元的货物请求。并明确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77万元的计算方式为其与被告确认的产品代理价、批发价的价格表中14种产品单个产品中代理价的平均价与单个产品批发价的平均价计算出平均利润率，平均利润率乘以被告与第三人李小花签订的合同中确认的100万元的年销售目标额，即得出77万元。
被告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请求辩称，同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中国大陆地区合作协议书，但其供应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退货，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被告一致确认尚在原告处的货物有：clm特耐磨引擎镀铜处理剂93瓶；tnimom.t特耐磨引擎保护剂25瓶；kaiser伯爵超耐磨油精314瓶；tnimom.t全效汽油精302瓶；喷油嘴清洗剂134瓶；进气管清洗剂100瓶；环保型引擎燃烧室除碳剂27瓶；长效型水箱防锈抗冻液16瓶；自动变速箱油15瓶；全合成机油（10w／50）15瓶；合成机油（5w／50）15瓶；合成机油（10w／40）3瓶，特级机油（15w／40，1l×24）4瓶；特级机油（15w／40，4l×6）6瓶；抗磨测试机1台；燃烧室除碳清洗机1台；吊瓶2瓶，货款总计55590元。被告还认为其应原告的要求直接向浙江天马热电有限公司、杭州潮洪建材有限公司等原告的客户开具发票，按约定税款应由原告负担，原告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税款己由其客户向被告支付，被告对此未举证证明具体开票的原告客户名称明细及税款金额。
庭审中，双方针对“全国总代理直销”的理解发生争执，原告认为全国总代理直销就是其有权在全国范围内直接经销与被告约定的产品，被告需保障其独家合作的权利；而被告认为，原告可以以无店铺销售的方式在全国范围内，享受其总代理级别的权利和义务，无店铺销售仅指原告可以在大卖场或者街头等非固定的地点向最终消费者直接销售。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付款凭证，被告与第三人李小花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出货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全国总代理直销”的理解直接影响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无论是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中国大陆地区合作协议书》中销售区域整个条款的文义理解还是通常理解来解释，全国总代理直销与区域代理商的销售区域、方式或渠道显然是不一致的，文义和通常理解更应理解为“直销”仅是代理商销售过程中的一种销售形式或渠道，被告授予原告全国总代理直销仅是指被告授权原告在全国范围内销售其产品过程中销售形式或渠道中的一种，即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故原告依被告授予其全国总代理直销后不能再授予其它区域代理商为由主张被告违约不能成立，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但从被告对全国总代理直销的理解来看，其认为原告可以在全国范围内以无店铺销售的方式，在大卖场或者街头非固定的地点向最终消费者直接销售，结合原告至今没有固定的营销场所，亦没有工商营业执照及双方针对发票开具情况的陈述来看，原、被告双方形式上以合作为名，实质是由原告在被告固定营业场所之外直接向最终消费者推销被告产品的直销行为。该种直销行为受国务院《直销管理条例》规制，本案中，被告并未取得直销经营许可证，原告亦没有直销员证书，故原、被告签订的中国大陆地区合作协议书违反了国务院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且继续履行将会侵犯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协议。
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该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己出售的产品己不能返还，参照双方代理价，即进货单价折价补偿，对于原告尚存的货物应返还被告，被告己收取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应退回原告。其中，被告己收取原告189089元与原告实际向被告购买产品的价值164936.20元和原告负担差旅费用4006元之差部分20146.80元，该款本属于原告，被告应于返还。关于原告提出的其开具发票的税款由原告负担，虽原告予以承认，但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涉及案外人利益及税务行政关系，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具体开票的原告客户名称明细及税款金额，况且双方据以开具发票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协议，该部分税款应为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和双方因协议无效而产生的其它损失，可依缔约过失责任法律关系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直销管理条例》第一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黄玉坤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被告苏州美台特耐磨企业有限公司货物：clm特耐磨引擎镀铜处理剂93瓶；tnimom.t特耐磨引擎保护剂25瓶；kaiser伯爵超耐磨油精314瓶；tnimom.t全效汽油精302瓶；喷油嘴清洗剂134瓶；进气管清洗剂100瓶；环保型引擎燃烧室除碳剂27瓶；长效型水箱防锈抗冻液16瓶；自动变速箱油15瓶；全合成机油（10w／50）15瓶；合成机油（5w／50）15瓶；合成机油（10w／40）3瓶；特级机油（15w／40，1l×24）4瓶；特级机油（15w／40，4l×6）6瓶；抗磨测试机1台；燃烧室除碳清洗机1台；吊瓶2瓶。被告苏州美台特耐磨企业有限公司于收到货物的同日返还原告黄玉坤货款55590元（具体返还货物数量以前述数量为限，以实际返还数量为准，货款按实际返还数及本院查明的实际进货单价据实结算）。
二、被告苏州美台特耐磨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黄玉坤款项20146.80元。
三、驳回原告黄玉坤的所有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884元，由原告黄玉坤负担11654元，被告苏州美台特耐磨企业有限公司负担12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苏州市农行园区支行；户名：苏州市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户，帐号32×××99。
审 判 长 龚伟亚
人民陪审员 陈其林
人民陪审员 陆洪明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