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山民二终字第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
法定代表人黄武兴，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卫东，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64年7月1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代理人陈玉发，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柳河县。
法定代表人马德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瑞林，男，1949年1月13日生，汉族，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吉林省柳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秀利，男，1961年9月18日生，汉族，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连佩，男，1957年3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礼，男，1963年11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房屋买卖合
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议，现已审理终结。
李娜原审诉称，2009年7月8日，穆秀利挂靠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与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通过招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由兴达公司开发的浑江区兴达花园小区8-15号楼工程。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负责人穆秀利，后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将其承包的13-14号楼转包给赵玉礼。2009年5月，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穆秀利找到付连佩，提出以房抵顶模板款，付连佩同意。2009年9月10日在兴达公司销售经理张富国、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负责人穆秀利、赵玉礼均在场的情况下，兴达公司直接给付连佩出具了《抵顶工程款楼房具体位置（兴字016号）》房票，该房票记载：“抵顶楼栋号：13#楼6层603西门，四单元，抵顶楼面积65.2平方米，抵顶金额：78，240.00元。”兴达公司和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分别在该房票上盖章，建设单位负责人处有兴达公司销售经理张富国签名，施工单位负责人处有穆秀利签名。2010年2月3日，李娜与付连佩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付连佩将该房屋以65，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娜，并将宏宇公司穆秀利为其出具的《抵顶工程款楼房具体位置（兴字016号）》房票交给李娜。
2009年11月11日，赵玉礼通过白山市综合信息日报社登记声明“兴字016号、13号楼4单元西门603室65.2平方米×1200=78240.00元”房票作废，后兴达公司未经宏宇公司及穆秀利同意为赵玉礼补发了“兴字016号”房票，赵玉礼将“兴字016号”房票载明的房屋出售给他人。2011年11月，李娜得知赵玉礼将房屋转让给他人后，找到付连佩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返还购房款被拒绝。请求：1、依法解除李娜与付连佩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2、判令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穆秀利、付连佩、赵玉礼连带返还李娜购房款65，200.00元；3、判令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穆秀利、付连佩、赵玉礼连带赔偿李娜购买同地段同类房屋的差价损失117，360.00元；4、判令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穆秀利、付连佩、赵玉礼连带赔偿李娜租金损失17，500.00元。
兴达公司原审辩称，1、房屋开发合同是兴达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穆秀利是宏宇公司代理人，兴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已经在建设部门备案，宏宇公司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兴达公司没有关系。2、兴达公司出具补发房票是在赵玉礼登报声明之后，并且有赵玉礼的书面申请和穆秀利同意后补发的，对补发后产生的后果在房票上已经约定。3、穆秀利涉及刑事案件，建议本案中止审理。
宏宇公司原审辩称，兴达花园工程是穆秀利个人承包的，穆秀利和兴达公司2009年5月30日签订了兴达花园8-16号楼工程承包合同。穆秀利将房屋卖给李娜是合法有效的，宏宇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穆秀利原审辩称，房子是兴达公司抵顶给穆秀利的工程款，穆秀利用这个房子换付连佩的建筑材料。不同意返还房款。
付连佩原审辩称，付连佩是从穆秀利处换的房子卖给李娜，是到兴达公司一起换的房票，不同意返还房款。
赵玉礼原审辩称，2009年7月20日，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负责人穆秀利将兴达公司开发的兴达小区二期工程中的13、14号楼以大包形式承包给赵玉礼。赵玉礼是该两栋楼的实际施工人。2009年9月10日，兴达公司将13号楼4单元603室65.2平方米住宅（兴字016号）拨给赵玉礼，抵顶工程款78，240.00元，兴达公司计入了赵玉礼明细账中。在办理房票时，穆秀利以加盖公章为由将房票拿走，经多次索要，穆秀利拒不归还。在征得兴达公司同意后，赵玉礼于同年11月11日登报声明，包括016号在内的被穆秀利拿走的房票作废。2011年5月9日，赵玉礼要求兴达公司补发包括第016号在内的被穆秀利拿走不予归还的房票。穆秀利亲笔签字“同意补发：穆秀利”，兴达公司随后向赵玉礼补发了房票。综上，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向赵玉礼拨付第016号房屋抵顶78，240.00元工程款是正常履约行为。赵玉礼对该房屋具有处分权，兴达公司办理过户，宏宇公司和穆秀利签字同意补发房票，是对赵玉礼处分权的认可。宏宇公司和穆秀利出售已拨付给赵玉礼抵顶工程款的房屋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穆秀利与李娜的买卖行为是无效的。赵玉礼与李娜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赵玉礼没有收取房款，也不存在返还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兴达公司开发建设兴达花园B区8-16号楼工程。穆秀利借用宏宇公司资质于2009年7月8日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与兴达公司签订了白山市兴达花园B区8-16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完成兴达花园小区施工，宏宇公司成立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负责人为穆秀利，穆秀利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2009年7月20日，穆秀利以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名义与赵玉礼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将该工程13、14号楼转包给赵玉礼，并在工程承包合同落款处加盖“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白山项目部”印章。
2009年9月10日，兴达公司为穆秀利开具抵顶工程款楼房具体位置（兴字016号）房票一张，用于抵顶工程款，该房票载明：“抵顶项目：13#楼，抵顶项目进度：基础完工，抵顶楼性质：换材料，抵顶楼号：13#楼六层603西门（四单元），抵顶楼面积：陆拾伍点贰平方米，在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处分别加盖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印章，在建设单位负责人处有兴达公司销售经理张富国的签名，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有穆秀利签名。”穆秀利将该房票交给付连佩抵顶模板款。2010年2月3日，付连佩与李娜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将兴字016号房票载明的房屋以65，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娜。同日，李娜支付了全部价款，付连佩出具了收据。
2011年5月9日，赵玉礼向兴达公司提出书面补办房票申请，主要内容为：“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是你开发公司承建南岭D区13号、14号楼承包人赵玉礼，在承建期间因拨付工程款抵顶房票不慎丢失，本人在2009年11月11日通过白山市综合信息日报社登记声明此房票作废票号为：兴字49、60、55、16、17、041、042、059、069、019号，以上确认丢失声明作废，特此申请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予补发房票手续，以上房号未有本人同意手续全部无效。”穆秀利在申请书中签字同意补发。2011年5月10日，穆秀利在申请书复印件下面签写说明：“因有部分房已经换建筑材料，在交工时这部分房调查清楚，方可办理”。2011年5月11日，兴达公司为赵玉礼补发了兴字016号房票，载明：“抵顶项目：13号楼，项目进度：基础完工，抵顶楼性质：换材料，抵顶楼栋号13#楼6层4单元603西门，抵顶楼面积：陆拾伍点贰平方米，抵顶金额78240.00元，建设单位处加盖兴达公司公章，施工单位处没有加盖公章，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空白，赵玉礼在建设单位负责人处签名。”后赵玉礼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
原审法院认为，兴达公司开出了抵顶工程款楼房具体位置（兴字016号）房票，将该房屋抵顶给穆秀利，穆秀利与兴达公司即就该房票载明的房屋设定了债权、债务关系，兴达公司负有在该房屋竣工后向穆秀利履行交付的义务。后穆秀利将该房票载明的房屋抵顶给付连佩，付连佩又将该房屋转让给李娜，因在转让当时，穆秀利、付连佩均未实际取得该房屋，仅是对房票进行转让，实际上是就房票载明的房屋对兴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债务一并概括的进行转让。在庭审中，兴达公司表示，对于穆秀利另行出售已经抵顶的房屋，兴达公司不干涉，谁拿房票经过出售人签字，兴达公司就办理入户手续，即对转让房票行为的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兴达公司与李娜之间形成合同关系。
李娜请求解除与付连佩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因李娜与付连佩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本质上系对兴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转让以后，实质上的房屋买卖双方已经变更为兴达公司。因兴达公司为赵玉礼补发016号房票，且该房票载明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李娜与兴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予以解除。
李娜要求返还购房款65，200.00元，并要求赔偿购买同地段同类房屋的差价损失117，36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兴达公司应当返还李娜购房款65，200.00元。对于李娜提出的房屋差价损失117，360.00元，因李娜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差价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不能支持。但兴达公司应当自2010年2月3日李娜付款之日起至该款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
李娜请求赔偿租金损失17，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李娜请求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穆秀利、付连佩、赵玉礼对返还购房款、赔偿同地段同类房屋差价损失及赔偿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娜与被告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二、被告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李娜购房款65，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0年2月3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兴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兴达公司与穆秀利、付连佩、李娜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原审认定兴达公司将房屋抵顶给穆秀利，双方之间就该房票载明的房屋设定了债权债务关系，后穆秀利以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名义与付连佩签订了预购协议，将该房票载明的房屋转让给了付连佩，付连佩又将房屋转让给李娜，是就该房屋对兴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债务一并概括的转让错误。兴达公司将房屋抵顶给穆秀利，是兴达公司与穆秀利之间对工程款的一种结算方式，根本不是设定债权债务关系。后穆秀利又将房屋出售是另外一种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根本不是对债权债务的转让，该行为与兴达公司和穆秀利之间的房屋顶账行为无关，李娜应向穆秀利、宏宇公司及赵玉礼、付连佩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赵玉礼称其登报声明房票作废，征得了兴达公司的同意，这根本不是事实。当时是赵玉礼拿着报纸，带着穆秀利到兴达公司要求补发房票。庭审中，赵玉礼承认房票是在被穆秀利拿走拒不归还的情况下，其进行了登报声明。而其向兴达公司提出书面补办房票申请时，却谎称不慎丢失，该行为明显看出赵玉礼与穆秀利合伙欺诈兴达公司，欺骗兴达公司为其补办房票。另外，穆秀利庭审时，拿出一份由其持有的申请书复印件上签写的说明，明显是在为合伙欺诈推卸责任。兴达公司将房屋已抵债给穆秀利，穆秀利代表宏宇公司，穆秀利将房屋处分任何人均与兴达公司无关。穆秀利和赵玉礼合伙骗取兴达公司补办房票，其行为后果应由二人承担，李娜应向穆秀利、赵玉礼、付连佩及宏宇公司主张权利。三、穆秀利代表宏宇公司将兴达公司抵债的房屋再次转让，其转让行为未事先告知兴达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对兴达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四、穆秀利的行为已构成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
李娜答辩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兴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宏宇公司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付连佩答辩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穆秀利未答辩。
赵玉礼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9年9月10日，兴达公司将李娜持有房票中所涉的房屋抵顶给穆秀利，因签订抵顶协议时，房屋并未竣工验收，只是在兴达公司与穆秀利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后穆秀利作为债权人将房票交付付连佩，用以抵顶其拖欠付连佩的模板款，而李娜在支付付连佩相应对价后，付连佩又将房票中设定的权利转让给李娜，穆秀利对转让行为并无异议，兴达公司在诉讼过程知晓该事实，并且表示对穆秀利另行出售抵顶房屋的行为不反对，谁持有经过出售人签字的房票，兴达公司就办理入户手续，因此上述转让行为形成债权让与法律关系。该债权让与生效后，债权即由穆秀利移转于受让人李娜，穆秀利脱离原合同关系，李娜成为原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李娜有权行使向兴达公司主张交付房屋的权利。因涉案房屋已被赵玉礼卖与他人，并经兴达公司办理了入户手续，李娜购买房屋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李娜与兴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予解除，由兴达公司将房款返还李娜。因穆秀利对兴达公司为赵玉礼就涉案房屋补办房票的行为并不认可，兴达公司对其因补办房票而遭受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896.00元，由兴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伟
审 判 员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