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8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宏斌，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党校研究生，中共党员，原系淮安市供销合作总社市场建设处处长（正科职），住淮安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峰，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生学，男，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淮安市供销合作总社财务会计处处长（正科职），住淮安市清河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克权，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淮安市供销社（集团）苏禾农资有限公司、淮安市淮商流通网络发展公司负责人，住淮安市清河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雨其，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淮安市盛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淮安市淮阴区第九届政协委员，住淮安市清河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1日被逮捕，同年11月17日转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胡某甲，曾用名胡东风，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系淮安市供销社（集团）千村植保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7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1日被逮捕，同日转取保候审。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宏斌、张生学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张某甲、胡某甲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苏0804刑初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宏斌、张生学、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宏斌及其辩护人梁峰，上诉人张生学及其辩护人黄克权，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李雨其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主体身份
被告人孙宏斌于2008年5月至2012年8月20日任淮安市市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市供销社）社有资产管理处处长，2012年8月21日至2015年4月任市供销社市场建设处处长。被告人张生学于2007年9月至2015年4月任市供销社财务会计处处长。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孙宏斌、张生学供述及市供销社、市编制委员会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参照管理机关（单位）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等证据证实。
二、滥用职权
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孙宏斌在担任市供销社社有资产管理处处长、市场建设处处长期间，被告人张生学在担任市供销社财务会计处处长期间，经原市供销社主任张某1（另案处理）同意或安排，与周某、姜某、刘某甲、张某甲、胡某甲等人共谋通过变更股权登记等方式，使市供销社总公司采用“借资入股”、“名为入股、实为借贷”等形式虚假投资入股，成为淮安市供销社（集团）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供农资公司）和江苏旺农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农农资公司）、上海云清食品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清食品公司）和淮安供销集团绿色田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田园公司）、淮安市供销社（集团）苏禾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禾农资公司）和淮安市淮商流通网络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淮商流通公司）、淮安市盛华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再生公司）、淮安市供销社（集团）千村植保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村植保公司）等公司的参股或控股企业，并在上述公司申报新网资金过程中，违反国家、省、市对新网资金的管理规定，进行审核、上报，致使上述相关公司套取新网资金1460万元（其中国家级200万元、省级750万元、市级510万元）。其中被告人孙宏斌致上述公司套取新网资金1270万元，被告人张生学致上述公司套取新网资金1460万元。
被告人刘某甲作为苏禾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淮商流通公司负责人，明知两公司不符合申报新网工程的主体条件，仍然6次申报新网项目，套取新网资金300万元（其中省级80万元、市级220万元）。
被告人张某甲作为盛华再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其公司不符合新网工程申报主体条件，仍然3次申报新网项目，共套取新网资金180万元（其中省级150万元、市级30万元）。
被告人胡某甲作为千村植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其公司不符合新网工程申报主体条件，仍然3次申报新网项目，共套取新网资金150万元（其中省级80万元、市级70万元）。
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孙宏斌、张生学明知市供销社总公司以虚假投资入股方式，使周某（另案处理）负责的淮供农资公司、旺农农资公司符合新网工程申报主体条件，仍违规审核、上报，致使两公司7次申报新网项目，分别套取新网资金435万元（其中国家级200万元、省级170万元、市级65万元）、115万元（其中省级80万元、市级35万元）。
1、2011年，淮供农资公司申报“农资配送中心新建项目”，套取国家级新网资金200万元。
2、2012年，淮供农资公司申报“农资农技服务网络建设项目”，套取省级新网资金90万元。
3、2012年，淮供农资公司申报“庄稼医院科技服务示范体系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20万元。
4、2013年，淮供农资公司申报“庄稼医院科技网络系统建设项目”，套取省级新网资金80万元。
5、2013年，淮供农资公司申报“西安路配送中心新建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45万元。
6、2014年，旺农农资公司申报“西安路农资配送中心建设项目”，套取省级新网资金80万元。
7、2014年，旺农农资公司申报“纬四路为农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35万元。
（二）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孙宏斌、张生学明知市供销社总公司以虚假投资入股方式，使被告人刘某甲负责的苏禾农资公司符合新网工程申报主体条件，仍违规审核、上报，致使该公司3次申报新网项目，共套取新网资金110万元（其中省级80万元、市级30万元）。
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张生学明知淮商流通公司持续运营未满2年，且未开工建设，不符合新网工程申报主体条件，仍违规审核、上报，致使该公司3次申报新网项目，共套取市级新网资金190万元（均为市级）。
被告人刘某甲作为苏禾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淮商流通公司负责人，明知两公司不符合申报新网工程的主体条件，仍然6次申报新网项目，共套取新网资金300万元。
1、2011年，苏禾农资公司申报“农资连锁经营网点新建项目”，套取省级新网资金80万元。
2、2012年，苏禾农资公司申报“农资连锁经营网点新建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20万元。
3、2013年，苏禾农资公司申报“农资连锁经营网点改建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10万元。
4、2012年，淮商流通公司申报“刘老庄农产品批发交易市场新建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80万元。
5、2013年，淮商流通公司申报“刘老庄农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续建工程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50万元。
6、2014年，淮商流通公司申报“刘老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仓库工程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60万元。
（三）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孙宏斌、张生学明知市供销社总公司以虚假投资入股方式，使姜某（另案处理）负责的云清食品公司、绿色田园公司符合新网工程申报主体条件，仍违规审核、上报，致使两公司5次申报新网项目，共套取新网资金280万元（其中省级190万元、市级90万元）。
1、2012年，云清食品公司申报“农副产品连锁经营网络新建项目”，套取省级新网资金100万元。
2、2012年，绿色田园公司申报“农副产品配送中心新建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25万元。
3、2013年，云清食品公司申报“保鲜冷藏库新建项目”，套取省级新网资金90万元。
4、2013年，云清食品公司申报“农副产品配送中心扩建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20万元。
5、2014年，云清食品公司申报“农副产品冷藏库升级改造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45万元。
（四）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孙宏斌、张生学明知市供销社总公司以虚假投资入股方式，使被告人张某甲负责的盛华再生公司符合新网工程申报主体条件，仍违规审核、上报，致使该公司3次申报新网项目，套取新网资金180万元（其中省级150万元、市级30万元）。
被告人张某甲作为盛华再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其公司不符合新网工程申报主体条件，仍然3次申报新网项目，共套取新网资金180万元。
1、2012年，盛华再生公司申报“南陈集分拣加工中心新建项目”，套取省级新网资金80万元。
2、2013年，盛华再生公司申报“盛华再生资源分拣加工中心新建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30万元。
3、2014年，盛华再生公司申报“废纸打包站升级改造项目”，套取省级新网资金70万元。
（五）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孙宏斌、张生学明知市供销社总公司通过虚假投资入股方式，使千村植保公司符合新网工程申报主体条件，仍违规审核、上报，致使该公司3次申报新网项目，共套取新网资金150万元（其中省级80万元、市级70万元）。
被告人胡某甲作为千村植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该公司不符合新网工程申报主体条件，仍然3次申报新网项目，共套取新网资金150万元。
1、2012年，千村植保公司申报“科技惠农服务网络升级改造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30万元。
2、2013年，千村植保公司申报“丁集农资配送中心新建项目”，套取省级新网资金80万元。
3、2014年，千村植保公司申报“丁集配送中心二期项目”，套取市级新网资金4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财政部办公厅[2010]82号《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新网专项资金的通知》，证实申报国家级新网资金的条件为经县级以上有关部门注册登记、持续运营一年以上；供销合作社或所属全资单位在该企业中持股比例不低于34%等。
省供销总社[2010]10号《关于建立“新网工程”项目责任制度的通知》，证实项目推荐人的责任是做好推荐项目及申报材料的初审工作，确保项目符合申报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新网工程项目实施情况及资金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发现问题及时纠正；督促并帮助项目承担单位按照项目实施方案，保质保量、按时完成项目建设等。
2011年7月8日省财政厅、省供销总社印发的《江苏省新网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证实申报新网资金的流程以及申请新网资金的项目单位必须符合为供销合作社系统企业控股或参股单位等条件。该办法从2011年8月5日施行，执行期限为2011年至2015年。
省财政厅、省供销总社[2011]29号《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度新网专项资金的通知》，证实各市、县（市）供销合作总社应当会同同级财政部门负责组织引导资金申报工作，重点对项目申报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常规性审核，严格把好入口关，申报省级新网资金的条件为供销合作社系统企业在项目企业中持股比例不低于15%等。
省财政厅、省供销总社联合下发的组织申报2012-2014年新网专项资金的通知等书证，证实申报省级新网工程项目被列入当地政府重点工程的其他农产品物流中心和农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的申报主体中，省级或省级以下供销合作社系统企业持股比例不得低于20%（含20%），其他申报主体中省级或省级以下供销合作社系统企业的持股比例不得低于25%（含25%），申报贷款贴息和以奖代补补助方式的项目，实际发生的投资（支出）总额标准为：县级企业200万元以上（含200万元），市级企业300万元以上（含300万元）；同一企业总部同一年度只能申报一个项目，以前年度已取得财政资金支持的申报项目，以后年度不得重复申报。其中2012年要求申报财政补助的项目，2011年度实际投资（支出）总额在150万元以上（含150万元）等。2013年则要求申报财政补助的项目，2011-2012年度实际投资（支出）额需已完成总投资额的30%且在150万元以上等。
市供销社[2010]49号《淮安市新网专项资金申报实施方案》，证实负责新网工程建设工作的成员单位有资产管理处、财会处、监察室等部门。资产管理处负责受理项目申报材料，并根据与市财政局商定的要求和奖励条件，对申报材料进行初步全面审核，财会处协助资产管理处对申报材料财务报表和项目投资确认书初审，并提出项目考察名单；由资产管理处、财会处、监察室根据申报要求对列入考察名单的项目进行实地查看并提出考察意见。
市供销社[2012]22号《关于印发市社机关内设机构职责的通知》，证实市场建设处负责新网工程等。
市供销社[2013]34号《关于成立市总社“新网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实“新网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有孙宏斌、张生学等人。
市财政局、市供销社联合下发的组织申报2012-2014年新网专项资金的通知等书证，证实申报的企业需经县级以上有关部门注册登记，持续运营二年以上，且供销社及所属企业占有20%股份等。
市财政局、市供销社[2014]2号《淮安市新网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证实申报单位须为供销社系统企业控股或参股单位，对申报企业是否属于供销系统控股和参股单位的审核工作由市供销社负责。
淮供农资公司、旺农农资公司、苏禾农资公司、淮商流通公司、云清食品公司、绿色田园公司、盛华再生公司、千村植保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股权变更登记、股东会决议等工商档案材料，淮阴瑞丰农化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股权转让协议等书证，证实市供销社总公司通过变更股权登记的方式，成为周某、刘某甲、姜某、张某甲、胡某甲负责的上述公司的控股或参股企业。
2009年6月1日市供销社总公司与淮供农资公司签订的《股本委托管理协议》，证实市供销社总公司投入股本53.25万元由周某负责出资并管理，市供销社总公司不支付周某的股本金和其他费用，所委托管理股本份额由周某全权行使股金收益和表决等权益，经济责任由周某全部负责，市供销社总公司不干涉周某的具体经营活动。
2014年8月5日市供销社总公司与淮供农资公司签订的《完善股本出资补充协议》，证实双方约定：市供销社总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三日内将占股51%的股本金257.55万元付到指定账户，其中付现金217.55万元，40万元冲抵淮供农资公司欠原清江农资公司债务。市供销社总公司对入股的257.55万元按每年不低于12%的红利率领取回报，如实际红利率高于12%则按照实际红利率领取回报，市供销社总公司不参加淮供农资公司所有净资产增值收益的分配，也不承担淮供农资公司的经营管理等方面的亏损，不干涉正常经营活动等。
2012年9月5日市供销社总公司与姜某妻子陈某甲签订的《借款协议》、2012年9月8日市供销社总公司与姜某签订的《股本调整协议》，证实市供销社总公司、姜某、陈某甲约定：姜某转让云清食品公司股本780万元给市供销社总公司，市供销社总公司由陈某长期无息出借780万元支付云清食品公司股东姜某的股本转让金额和其他费用，市供销社总公司以云清食品公司的股份作为陈某出借780万元的抵押物，市供销社总公司所占股份额由姜某全权行使股金收益和票决等权益，所占股份的经济责任由姜某全部承担，市供销社总公司不参与云清食品公司所有净资产和资产收益的分配，不干涉云清食品公司的具体正常经营活动等。
2012年9月5日市供销社总公司与姜某签订的《借款协议》，证实双方约定：姜某愿长期无息借给市供销社总公司561万元用于注册设立绿色田园公司，市供销社总公司同意用其在绿色田园公司的股份作为借款的担保，市供销社总公司所占股份的经济责任由姜某全部承担，不干涉绿色田园公司的具体正常经营活动等。
2013年9月13日市供销社总公司与云清食品公司签订的《股本转让补充协议》，证实双方约定：云清食品公司和姜某按原始价转让股本金额555.75万元给市供销社总公司，市供销社总公司在云清食品公司增资225万元，增资后云清食品公司实收资本为1735万元，市供销社总公司占股45%，市供销社总公司转让款和增资款用云清食品公司在市供销社总公司借款700万元支付，其余80.75万元由市供销社现金支付。云清食品公司对市供销社的入股按每年不低于12%红利率给予回报。如实际红利率高于12%则按实际红利率领取回报，云清食品公司于每年的7月10日前付清上年度红利，市供销社总公司不参加云清食品公司所有净资产增值收益的分配，也不干涉正常经营活动。
2012年12月18日市供销社总公司、千村植保公司、胡某甲签订的《股本调整协议》，市供销社总公司、千村植保公司、胡某甲妻子赵某甲签订的《股本增资协议》以及市供销社总公司与赵某甲签订的《借款协议》，证实市供销社总公司由赵某甲出借255万元支付股份转让金额和其他费用，市供销社总公司在工商登记中所占股本102万元、153万元的份额实际分别是胡某甲、赵某甲个人股份，由胡某甲、赵某甲全权行使股本收益和表决等权益，市供销社总公司不参加所有净资产和资产收益的分配，也不干涉千村植保公司的具体正常经营活动，市供销社总公司在工商登记中所占股份的经济责任由胡某甲、赵某甲全部承担等。
市供销社总公司投资（间接投资）企业综合情况统计表，证实截至2015年4月15日，市供销社总公司对苏禾公司、绿色田园公司、千村植保公司出资实际未到位；对盛华再生公司出资实际未到位（股份由原股东转让而来，实际未付款）；对云清食品公司2013年12月出资到位700万元，2014年到位80.75万元，共占比45%；对淮商流通公司出资均实时到位；对淮供农资公司2014年12月出资到位257.55万元，占比51%；旺农农资公司为淮供农资公司控股的子公司。
淮供农资公司、旺农农资公司、苏禾农资公司、淮商流通公司、云清食品公司、绿色田园公司、盛华再生公司、千村植保公司申报新网资金的推荐报告等申报材料，省、市供销社会同财政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下达新网资金的通知等文件，市供销社会议记录，预算指标通知单，银行交易凭证以及市供销社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2011-2014年期间上述公司申报并获取新网资金的事实。
2、证人证言
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淮供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旺农农资公司实际负责人。2009年初，为了便于申报新网资金，在市供销社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经张某1同意，其和孙宏斌、张生学一起制作了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材料，之后通过变更工商登记方式，淮供农资公司和旺农农资公司在形式上成为市供销社的控股公司。之后其花钱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虚假的审计报告，申报项目的投资规模和注册资本等均未达到要求，申报资料造假，孙宏斌、张生学在初审及陪同省供销总社到现场检查时均没有提出质疑，公司的申报材料就顺利通过审核，并获取了新网资金550万元。2013年市审计局对新网资金审计时发现不少问题，2014年8月市供销社才注资到淮供农资公司、旺农农资公司，为了规避风险，市供销社还和其签订了内部协议，约定市供销社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承担债务。
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为了申报新网资金，2011年和2012年在孙宏斌安排下，其通过变更工商登记、虚假转让股权的方式使市供销社总公司在其负责的云清食品公司占股45%，但市供销社总公司未实际出资。2012年至2014年公司申报新网资金时，申报主体和申报项目的投资额度、建设规模、面积等均不符合申报要求，且申报资料造假，但孙宏斌、张生学在初审、验收时明知上述情况仍予以审核上报，使其公司顺利获取了新网资金。还证实2013年市审计局审计时发现市供销社在其公司出资不到位后，市供销社将出借给其的700万元债权转变为市供销社对其公司的股权，并约定其每年向市供销社支付股本金12%作为分红，市供销社不参与经营管理。至案发市供销社还有几十万元股本金没有到位，经双方协商，最终决定从其支付给市供销社的红利中予以扣除。
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国家制定新网工程项目主要是通过供销系统来实施，控制这些关系国计民生的行业。上级文件中不断对申报企业的硬性要求和项目规模等作出越来越严格的规定，国家文件追加要求对企业具有实际控制力，就是要求供销社实际入股，参与经营。2010年国家级申报指南规定新网项目申报主体必须是供销系统控股或参股20%以上的企业；2011年则要求供销系统企业占股34%以上；2012年要求供销系统或者所属企业必须是第一大股东。2011年省级申报指南要求申报的供销系统企业占股比例必须达到15%，2012年农产品批发市场和物流中心项目要求占股20%，其他类别要求占股25%以上。2010-2011年市级申报指南对申报的主体未规定供销系统企业持股比例，自2012年起市级申报指南规定申报市级新网资金的企业必须具备供销系统参股20%以上等要求。2010年市供销社成立新网工程领导小组，成员有监察室、办公室、财务会计处、市场建设处、资产管理处、社务管理处的一把手处长及分管领导七人，参与考察、了解项目状况加以研究，形成意见报市供销社党组研究决定哪些项目获得项目资金和获得多少项资金，党组研究后通报市财政局，市财政局基本按照市供销社的意见决定哪些项目拨付多少资金。申报省级以上新网工程项目的材料都由市供销社把关，进行择优排序上报到省里，能否申请到省级以上项目资金，主要看市供销社的排序情况。其还证实2011年至2014年间，在市供销社总公司不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其同意周某、刘某甲、姜某、张某甲、胡某甲负责的淮供农资公司、旺农农资公司、苏禾农资公司、云清食品公司、绿色田园公司、盛华再生公司、千村植保公司在形式上成为市供销社总公司的控股或参股企业，涉及上述公司的虚假出资、增资、签署相关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等，都是其同意或安排孙宏斌、张生学等人具体经办的。大约在2013年以后市财政局文件明确规定对申报项目企业市供销社控股或参股的真实性由市供销社负责，还要市供销社出具证明。2013年市审计局审计云清食品公司时发现市供销社没有实际入股，套取国家项目资金，为了规避股本不到位存在的风险，其安排孙宏斌、张生学以市供销社总公司名义与姜某、周某、陈某等人及相关公司签订了《完善股本出资补充协议》、《股本调整协议》、《股本增资协议》、《借款协议》等，约定市供销社总公司借资入股，不参与相关公司的具体经营，不承担风险和亏损，还约定市供销社总公司对淮供农资公司、云清食品公司的入股享有每年不低于12%红利的固定回报等。此外，其还证实2012至2014年淮商流通公司申报市级新网资金时不符合公司实际运营2年以上和先建后补的要求，考虑到市供销社实际入股，后来就同意该公司申报200万元左右的市级新网资金。
证人张某2（省供销总社财会审计处处长）的证言，证实2011年中央规定申报国家级新网资金要求供销社持股比例不得低于34%。2012年江苏省规定申报省级新网工程农产品项目和其他项目供销社持股比例分别不得低于20%、25%，对于供销社持股比例，供销社肯定要实际出资，出资形式可以是现金、实物、技术等。对于申报省级项目补贴的程序是由企业先申报，然后由当地供销社和财政部门审核出具项目推荐书上报到省供销总社会审，符合条件或者有瑕疵的由省级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实地核查，再由省级审核通过后公示，无异议的对口拨付。市和县区供销社均入股的企业，以大股东来确定企业是县区企业还是市直企业，如果只有市级供销社入股的，就确定为市直企业。市直企业申报省级补贴，市供销社必须严格把关，对项目的真实性负责，而且只有市供销社主任签字才能够上报省供销总社。
证人叶某（市供销社党组成员、理事会副主任）的证言，证实自2013年起其分管新网工程项目建设工作。市供销社新网工程领导小组有财务会计处、市场建设处等六个部门的处长和分管领导共7人，张某1任组长。2009年以后国家推行新网工程项目，硬性规定申报主体必须是供销系统控股或者参股的企业，还要符合一定的占股比例，市供销社就开始以借资入股的形式控股或参股一些企业，就是以市供销社向此企业或者其他相关联的个人以借钱的方式入股，在经过会计师验资和工商注册变更，使这些企业从工商登记看符合申报的条件。申报国家级新网资金要求供销社持股34%以上，申报省级农产品项目和非农产品项目要求供销社持股比例分别是20%以上、25%以上。周某是2009年接手淮供农资公司的，在2009年的一次党组会上，好像听说市供销社是向周某本人借钱入股的。2013年7月云清食品公司被审计出来套取项目资金以后，供销系统很紧张，周某也找市供销社，希望市供销社出资，孙宏斌和张生学就制作了《完善股本出资补充协议》，当时也上党组会研究的，协议规定市供销社不承担风险和亏损，不参与经营，享受12%固定回报，党组成员都同意。其在云清食品公司被审计出套取项目资金之前并不知道市供销社对云清食品公司虚假投资入股，也没上党组会研究，审计以后才知道市供销社是名义上入股。后来市供销社党组研究同意市供销社以借给云清食品公司的700万元入股，不参与公司经营，云清食品公司给予市供销社每年12%红利回报，但这不是入股。
证人化某（市供销社党组成员、理事会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市供销社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市供销社是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单位，还有一个牌子是市供销社总公司。新网工程项目的实施是市供销社行使的行政管理职能。2009年以后国家推行新网工程项目规定申报主体必须是供销系统控股或参股企业。2013年7月云清食品公司被审计出来套取新网资金以后的一次党组会上其才知道市供销社名义上入股云清食品公司的事情，之后了解到市供销社曾借给云清食品公司700万元。周某也曾找过市供销社希望能够出资，后来经党组集体研究，市供销社就与周某签订了2014年8月5日《完善股本出资补充协议》。
证人胡某（市供销社市场建设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新网资金分为国家、省、市三级。申报新网资金的主体必须是供销系统控股或者参股企业，还要符合一定的占股比例。其平时的工作是协助孙宏斌初步审核相关企业申报材料的完整性。还证实其在审核过程中，发现申报新网资金的企业大多是市供销社以借资入股的形式控股或者参股的。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孙宏斌、张生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申报新网资金的企业必须具备是供销系统参股或者控股企业等条件。每年省、市供销社及财政部门都下发新网工程项目申报指南，明确当年申报工作有关要求以及新网资金奖补的具体条件和标准，申报指南下发到市、区供销社，孙宏斌将申报指南通知到相关企业，由企业根据要求，对照企业实际，申报符合条件的项目来争取新网资金。新网工程工作一直是张生学协助孙宏斌共同负责。孙宏斌、张生学既是新网工程申报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单位的负责人，又是新网工程项目领导小组成员，孙宏斌负责初步全面审核申报材料，张生学协助孙宏斌对申报材料的财务报表和项目投资确认书等进行初审，审核申报的企业是否符合新网资金的申报主体资格及申报的项目是否符合国家、省、市申报指南要求的相关规定和要求，比如是否是供销社参股、控股企业，注册资本是否达到额度，投资额度是否达标等方面。重点对项目申报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常规性审核。初审通过后，孙宏斌、张生学会同监察室等部门的人员到项目实施现场进行实地查看并提出考察意见，之后对项目进行会审，并提出会审意见等。对于市供销社直属企业申报省级和国家级新网资金的，则由市供销社起草推荐报告择优排序上报省供销总社、省财政厅，此后，孙宏斌、张生学还要陪同省供销总社、省财政厅的相关人员到项目实施现场进行检查审核。
被告人孙宏斌、张生学还供认2010年至2014年间，其经张某1同意和安排，在市供销社总公司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与周某、姜某、张某甲、胡某甲等人协商制作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等，通过办理变更工商登记、股权变更等方式，使市供销社总公司成为周某、姜某、刘某甲、张某甲、胡某甲等人负责的淮供农资公司、旺农农资公司、云清食品公司、绿色田园公司、苏禾农资公司、盛华再生公司、千村植保公司的参股或控股企业。为了规避虚假注资存在的风险，孙宏斌、张生学经张某1同意或安排还制作了市供销社总公司与周某、姜某、胡某甲、淮供农资公司、云清食品公司、绿色田园公司、千村植保公司签订的《股本转让补充协议》、《完善股本出资补充协议》、《注册股本协议》、《股本调整协议》、《股本增资协议》、《借款协议》等，约定市供销社总公司借资入股、不参与相关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对入股资金按照每年不低于12%的红利率给予回报等内容。孙宏斌、张生学在明知周某、姜某、刘某甲、张某甲、胡某甲等人负责的相关公司不是市供销社总公司实际参股或控股的企业，不符合申报新网资金主体条件的情况下，考虑到虚假出资在供销系统较为普遍，而且周某、姜某、刘某甲、张某甲、胡某甲为了得到关照送钱物给自己，所以在初审时就没有认真审核，检查验收时也没有对申报企业的主体资格提出质疑，让他们的公司顺利获得了新网资金。
被告人张生学还供述其受市供销社委派担任淮商流通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帮助刘某甲协调各方面关系，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由刘某甲负责。根据有关规定财政补助是对跨年度在建项目进行的资金补助，而2012年至2014年淮商流通公司申报刘老庄农贸城项目奖补资金时没有任何建设内容，公司成立也未满2年，刘某甲制作的申报文本里相关票据是虚假的，因淮商流通公司是市供销社直接投资入股的企业，且张某1等人也知道上述情况，故自己在审核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淮商流通公司顺利获得了190万元新网资金。
被告人刘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自己个人出资设立苏禾农资公司，2009年在市供销社不实际出资的情况下，通过变更工商登记方式，使市供销社总公司在形式上占股51%。在项目建设过程中，自己与孙宏斌、张生学共同谋划，利用他们的职权，通过虚开发票、伪造合同、财务报表等方式掩盖投资额不足等问题，孙宏斌、张生学明知苏禾农资公司不符合申报新网资金主体资格，在审核时没有提出质疑，并在陪同省供销总社实地查看时帮自己说了不少好话，使苏禾农资公司2011年至2013年申报的项目顺利通过评审、公示等，并顺利获得新网资金110万元。还供认淮商流通公司成立于2012年初，自己是淮商流通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事务，张生学任董事长。淮商流通公司申报新网资金的类别是财政补助，按照规定，财政补助是对跨年度在建项目进行的资金补助，由于刘老庄农贸城项目是2014年8月才开工建设，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建设内容，就是一片荒地，相关费用都是建设前期支付的费用，且淮商流通公司成立于2012年，不符合企业运营2年以上的规定，自己问张生学淮商流通公司能否申报项目，张生学表示同意，之后自己就花钱请人修改公司营业执照并将虚假的票据资料等装订成文本予以申报。2012年至2014年淮商流通公司以刘老庄农产品批发交易市场新建项目、续建工程项目等申报3次，共获得190万元市级新网资金。
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其是盛华再生公司总经理。2011年经张某1同意在市供销社不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其和孙宏斌、张生学制作股权变更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资料，将其持有的公司42%股权转让给市供销社，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为避免纠纷，其和市供销社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在市供销社实际入股前，市供销社不参与经营、表决和股权收益。2012年至2014年公司申报新网工程项目时，申报主体和占地面积、资金投资额度等均不符合申报要求，孙宏斌、张生学在审核过程中明知上述情况但没有提出质疑，在检查时走过场，没有严格监督检查，其对孙宏斌、张生学有所表示，所以他们也就没有为难自己，盛华再生公司顺利获得180万元新网资金。
被告人胡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其是千村植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加入市供销社可以提高知名度和竞争力，且根据工商部门农药管理条例，办理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必须是供销系统企业，经张某1安排，在市供销社不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其和孙宏斌、张生学先后于2009年6月、2009年10月两次协商制作了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资料，并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使市供销社总公司在形式上占股51%，从而使千村植保公司形式上符合申报的主体要求，并在项目申报过程中与孙宏斌、张生学等人共同协商，通过提供虚假票据以及夸大投资额、营业额等手段对项目进行包装，最终顺利套取到省、市级新网资金共150万元。
三、受贿
（一）被告人孙宏斌受贿部分
被告人孙宏斌在担任市供销社社有资产管理处处长、市场建设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对企业申报新网资金的审批、审核工作中，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姜某、周某、刘某甲、胡某甲、张某3、张某甲等人所送财物，合计价值人民币26252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孙宏斌先后9次非法收受云清食品公司、绿色田园公司负责人姜某,为希望和感谢其在新网资金申报过程中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及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97520元。
（1）2011年10月，孙宏斌向姜某汇款5万元请其代购相机。2011年10月21日，姜某购买价值人民币53050元的相机一套，并送给孙宏斌。2012年9月5日，被告人孙宏斌收受姜某所退5万元汇款。
（2）2011年12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姜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9520元的按摩椅。
（3）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姜某所送新亚购物卡2000元。
（4）2012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姜某所送新亚购物卡2000元。
（5）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姜某所送新亚购物卡2000元。
（6）201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姜某所送新亚购物卡2000元。
（7）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淮安市淮海东路一饭店收受姜某所送新亚购物卡2000元。
（8）2014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省供销总社院内收受姜某所送新亚购物卡4000元。
（9）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云清食品公司院内收受姜某所送新亚购物卡4000元。
2、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孙宏斌先后11次非法收受淮供农资公司、旺农农资公司负责人周某,为希望和感谢其在新网资金申报过程中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及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91000元。
（1）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周某所送苏果超市购物卡3000元。
（2）2011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周某所送购物卡3000元。
（3）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周某所送新亚购物卡5000元。
（4）2012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孙宏斌在淮安市清河区新亚商城附近收受周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元。
（5）2012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周某所送购物卡5000元。
（6）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淮安市清河区曙光国际大酒店门口收受周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7）2013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周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元。
（8）201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淮安市清河区新亚商城门口收受周某所送新亚购物卡5000元。
（9）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淮安市清河区繁荣小学附近收受周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10）2014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周某所送新亚购物卡5000元。
（11）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淮安市延安东路书香华庭小区自家楼下收受周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元。
3、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孙宏斌先后2次非法收受苏禾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甲为希望和感谢其在新网资金申报过程中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及加油卡，合计价值人民币25000元。
（1）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收受刘某甲银行转账所送人民币2万元。
（2）2014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收受刘某甲所送加油卡5000元。
4、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孙宏斌先后5次非法收受千村植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甲为感谢其在新网资金申报过程中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及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29000元。
（1）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孙宏斌在其办公室收受胡某甲所送新亚购物卡1000元。
（2）2012年中秋节前，被告','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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