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临民再字第7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洪亮，临沂市东健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许增信，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柏林，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忠娥，居民。
上列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彤章，山东兰亭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建国，山东兰亭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人民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柳柏林，董事长。
原审被告：临沂市三慧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六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柳芳萍，董事长。
申诉人杨洪亮与被申诉人柳柏林、赵忠娥及原审被告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临沂市三慧燃料有限公司因公司分立、资产划拨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河民初字第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5月8日作出（2008）临商终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杨洪亮不服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鲁民抗（2012）103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2012）鲁民抗字第1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世达、孙懈玲出庭。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许增信和被申诉人柳柏林、赵忠娥的委托代理人吴彤章及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7月3日原审原告杨洪亮诉至原审法院称，要求被告支付给原告488431.01元及利息。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9月30日，原告杨洪亮与被告柳柏林、赵忠娥分别出资1000万元成立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柳柏林，经营期限至2006年9月29日。2006年1月20日原告杨洪亮与被告柳柏林、赵忠娥签订公司分立协议，内容为：签订协议人系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股东柳柏林、赵忠娥、杨洪亮。经过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发起（创始）人，柳柏林、赵忠娥、杨洪亮协商同意，签订公司分立协议，条款如下：一、经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协商，决定股东杨洪亮撤回其在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公司及各位股东同意按照双方确认的股值兑现；同时几方确认，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健公司）所有权归杨洪亮及该公司其他股东所有。二、根据公司的发展需要，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和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临沂市东钢金属回收公司、三慧公司系关联公司，这些关联公司属独立法人单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上的法律责任和民事责任。总公司不承担关联公司的任何法律（或连带）责任。在条件完全成熟后，现有资产完全转移到关联公司身上，实现完全转移的过渡时间不超过三年（即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注销）。三、…。四、…。五、…六、…七、…。八、退股兑付方式：（1）现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驻地的场所、轧钢厂、办公楼和其他设备设施的内部所有权划拨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所有（见附图），办公楼的使用权在公司（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注销前，主要归总公司。即二楼、三楼归公司（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使用管理，一楼和食堂及生产车间设备等归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使用和管理。青岛房产一宗，临沂火车站北站专用线一条及场地，凤凰路临沂市东来钢金属回收公司等生产经营场所归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所有。（2）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和杨洪亮之间的资金往来折抵退股资金。（3）其他约定，以上事项自2006年1月22日前履行完毕。九、十…。十一…。十二、轧钢厂的产品销售、原料供应、委托加工、其他合作转让等事宜，总公司和关联公司有优先权。锯石带钢的生产加工销售纯利润，与分立后的公司（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和赵某、高士德、古全江等实行“三七”分成，即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得70%，上述成员得30%。如果上述人员在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正常上班，其他收入不受影响，该公司录用员工时，要优先录用上述人员。如果上述成员中谁自己生产或为其他单位销售锯石带钢的，谁的分成即终止。到2008年12月底分成全部终止。十一…十二、违约责任，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协议自协议人签字生效。柳柏林、杨洪亮、赵忠娥在协议上签字。在场人潘晓朋、李玉波在协议上签字。2006年2月20日，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与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签定资产划拨协议：甲方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柏林，乙方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亮。根据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按照“分立”协议，在公司清算小组的主持下，甲、乙双方签定资产划拨协议条款如下：一、乙方确认应分得股金（本＋利）14321150元（详见《股值变化计算表》），同意以接收甲方的固定资产、债权、库存材料、低值易耗品和现金等方法，取得应分的股金。二、甲方承认乙方应分得股金（本＋利）14321150元。同意以固定资产、债权、库存材料、低值易耗品和现金等方法归还乙方应分得股金。三…四、甲方同意在2006年6月前给付乙方现金488431.01元，在2006年2月23日前开给乙方增值税发票746.73吨，金额2090844元。五…六、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各自承担起对所归属的股东的责任和义务，解决与股金关连的问题。七、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生效。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柳柏林签字，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杨洪亮签字。见证人赵某等人签字。该协议签定后，双方即办理了资产划拨手续，但被告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前给付杨洪亮的现金488431.01元至今未付。为此原告诉讼原审法院。
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杨洪亮与被告柳柏林、赵忠娥三人出资开办公司，后原告杨洪亮退出公司，三人签定的公司分立协议及资产划拨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协议，予以采信。被告柳柏林及赵忠娥应按照资产划拨协议支付原告杨洪亮应分现金488431.01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柳柏林、赵忠娥支付现金488431.01元及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证金74550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柳柏林、赵忠娥辩称本案的主体应是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因本案系杨洪亮、柳柏林、赵忠娥三人签定的公司分立协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柳柏林、赵忠娥辩称原告阻止被告进入将分得的办公场所及未办理土地变更手续，但二被告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该主张，不予采信。二被告辩称未分的利润，因该利润尚未到约定清算的期限，故不予支持。被告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的辩称同被告柳柏林、赵忠娥意见一致，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临沂市三慧燃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临沂市三慧燃料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七）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柳柏林、赵忠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洪亮现金488431.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7月27日始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杨洪亮对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洪亮对临沂市三慧燃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要求四被告支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0元，由被告柳柏林、赵忠娥负担。
上诉人柳柏林、赵忠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协议约定的办公场所及土地手续的变更、利润分成，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认定的488431.01元的支付时间是2006年6月也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公司“分立协议”、“资产划拨协议”引起的纠纷，应适用《公司法》，而一审只简单的适用《民法通则》，把本案作为债务纠纷来处理是错误的。且一审法院已查明是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未给付杨洪亮现金488431.01元，但却判决两上诉人个人按资产划拨协议付给杨洪亮现金，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也侵犯了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权。三、一审诉讼主体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洪亮答辩称，分立协议实际是一个注消公司的一个协议。在签订划拨协议的时候，当时东来公司没有注消，因此，以东来公司的名义将其资产48万元划拨给东健公司没有不当。第二，从分立协议可以看出东健公司是属于杨洪亮的个人所有的，因此，由东健公司接收48万元和杨洪亮接收是一致的。第三，从公司分立协议中可以看出东健公司主要是指杨洪亮个人，东来公司主要是指柳柏林和赵忠娥两人，在协议第八条中可以看出。所以对于资产划拨协议中只出现两公司与事实并不矛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2006年1月2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分立协议，实质上具有东来商贸就公司分立而达成的股东决议性质，在此基础上，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与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于2006年2月20日签定了资产划拨协议，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一方是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一方是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两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认可，并加盖了两单位的公章。由此可见，该协议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之间就资产划拨而达成的，协议的履行主体应为两个法人单位。协议中约定的“四、甲方同意在2006年月日前给付乙方现金488431.01元”，甲方是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乙方是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协议的该项内容表达的意思应是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同意在2006年月日前给付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现金488431.01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杨洪亮以个人名义起诉上诉人柳柏林、赵忠娥、要求其承担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支付488431.01元现金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07）河民初字第37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杨洪亮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各8630元，共计17260元，由被上诉人杨洪亮负担。
检察机关主要抗诉理由：根据《公司分立协议》，柳柏林、赵忠娥对东来公司应分给扬洪亮的股权价值予以明确，正是在此基础上，东来公司柳柏林与东键公司杨洪亮才于2006年2月20日为应转移的财产签订了《资产划拨协议》，约定：根据东来公司董事会决议，按照“分立”协议，协议人东来公司法人代表柳柏林，东键公司法人代表杨洪亮，在公司清算小组的主持下，就资产划拨达成协议条款，应该说，该《资产划拨协议》是对《公司分立协议》的进一步落实和执行。应认定该《资产划拨协议》并非两个独立的法人之间就资产划拨而达成的协议，而是柳柏林、赵忠娥与杨洪亮之间就杨洪亮退出东来公司所达成的股权分割协议进一步落实和执行，该执行是通过柳柏林任法定代表人的东来公司将资产直接划拨给杨洪亮任法定代表人的东键公司的方式实现的。因此，终审判决认为《资产划拨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东来公司与东健公司，“杨洪亮以个人名义起诉柳柏林、赵忠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山东省河东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于2002年9月30日成立，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12日成立。2006年1月20日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与临沂市东键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公司分立协议及资产划拨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公司分立是将原公司分立为两个或两个以上公司的法律行为，公司分立后应由原公司将相关资产向分立后的公司予以划拨。本院认为临沂市东来商贸有限公司并没有分立出新的公司，也不存在公司分立情形，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临商终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07）河民初字第374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陈 忠
代理审判员 路宝怀
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