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2801号
原告董兆林。委托代理人谭翔，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超领钢结构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汉良。委托代理人黄贤，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兆林与被告南通超领钢结构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成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5月14日、6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董兆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谭翔、被告超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贤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超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后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兆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谭翔、被告超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汉良、委托代理人黄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兆林诉称，2013年5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1份，由原告分包被告承包的上海振华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的78米多用途船AG01项目的劳务施工，吨位为235.615吨，劳务价格为每吨人民币1,6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奖励金额32,000元，原告的劳务收入被告在扣除3%的管理费、税金等合计24.5%的相关费用后，剩余金额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的工人工资由原告自行发放，劳务的施工地点在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2013年5月28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一分承包协议，由原告分包被告承包的振华公司78米多用途供应船FB01分段的劳务施工，吨位为168.305吨，单价为每吨1,720元，奖励金额31,000元；同样，原告的劳务收入被告在扣除3%的管理费、税金等合计24.5%的相关费用后，剩余金额由被告直接支付原告，原告的工人工资由原告自行发放。原告按照两份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相关技术要求进行劳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种种原因工时及工价均有所增加，增加金额合计743,028元，原告都及时书面通知被告，并且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在申请表上签字认可。现原告均已完成承包协议约定的劳务施工项目并交付验收；但被告仅支付原告部分劳务费用合计377,426元；截止2013年年底，被告共结欠原告劳务费用合计767,306.88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无着，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承包费合计767,306.88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AG01和FB01分段承包协议各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2、关于违章违纪的处罚制度(上有被告公司的盖章)，用于辅助证明原、被告之间劳务协议的真实性；3、上海振华重工长兴基地施工单1份，用于证明被告从振华公司承包了涉案船舶施工的劳务工程，被告与王汉良施工队其实为同一单位；4、振华公司长兴分公司开具给被告号码为XXXXXXX的财务收据原件1份，用于证明被告与振华公司直接发生船舶劳务承包关系，被告具有适格的主体；5、租房协议1份，出租方为上海港机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租方为南通超领钢结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6、长兴基地78米多功能近海项目部与王汉良施工队签订的生产进度目标责任书，包含了原告所施工的两个分段，用于证明王汉良施工队与被告系同一家单位；7、申请补工明细表4份，用于证明原告为被告其它项目进行重新加工所发生的费用；8、申请增加价格的报告2份，用于证明分别为AG01和FB01分段申请增加价格的报告；9、报验单2份，用于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增补的内容完成了劳务工程，并已经竣工验收；10、振华公司为原告的6名员工办理的外协临时出入证，申请办理单位均为被告，用于证明被告系本案适格的主体；11、图纸修改单、处理单、工艺联系单若干，用于证明施工过程中施工的内容有变更或增加。被告超领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协议，原告施工的项目非被告承包，而是由上海长继机械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继公司”)承接后分配给王汉良施工队进行施工。原告系王汉良施工队下面的班组，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为班组承包协议，在该协议上之所以有被告的公章是原告偷盖的。涉案工程与被告无任何关系，被告也不参与结算，故非适格的主体。另根据原告提供的班组承包协议上明确约定了劳务费的结算标准是按振华公司的结算价来计算，现原告提出的增补费用并未得到振华公司的认可，故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为原告代发工资443,256.50元、借给原告款项147,679元、支付借用工人工资46,900元、因原告违章作业被振华公司罚款以及借用电焊之家扣款14,423.80元、领用设备扣款26,730元、借用物品49,392.60元、垫支费用52,722.50元，合计781,104.40元，上述费用已超过原告应得的款项，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长继公司与振华公司签订的承包安装合同及结算单2份，用于证明原告施工工程的结算总价为704,844.76元，扣除24.5%的费用，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为532,180元；2、王汉良施工队董兆林班组2013年6—11月份职工工资明细表、结帐清单、考勤表若干，用于证明被告为原告代付工人工资的事实；3、借条若干，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的事实；4、对于不规范用工的检查通报及扣款清单，用于证明原告工人违章被罚款以及借用“电焊之家”扣款的事实；5、领用设备记录若干，用于证明原告领用被告设备的事实；6、借用物品记录若干及外购王强设备销售清单若干，用于证明原告借用被告物品的事实；7、5-12月社保费用明细表、原告班组劳防用品统计表、焊工考试费用统计表、明火操作证发放签收表、住宿费用统计表，用于证明被告为原告垫支费用的事实。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调查了长继公司，据该公司反映，王汉良承包了长继公司的一个车间，涉案工程是长继公司承接的，该公司全权委托王汉良处理签约事宜，但所有的工程款的资金结算都是通过长继公司，由长继公司再给王汉良。FB01分段和AG01分段除了结算单上的费用外，并没有收到其它的增补费用。另调查了振华公司工艺核算科副科长宗海洋，据其反映涉案的FB01分段和AG01分段会与王汉良施工的其它分段一并进行增补，该增补系振华公司自行启动。原告曾向被调查人提交过增补申请，但该申请只有原告一人签字，而原告并非振华公司合同的相对人，所以该申请被其退回，到目前为止增补并未发放，具体的增补数额还未明确。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日王汉良施工队作为甲方、董兆林班组作为乙方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约定：“因甲方生产需要聘请乙方董兆林班组到ZPMC公司内，承包甲方在ZPMC的78米多用途供应船AG01项目，该产品ZPMC价格为每吨壹仟陆佰元，现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下列合作条款：1、甲方提取管理费3%。2、甲方负责开票，开票实际税额由乙方承担。……5、乙方人员到甲方现场施工，保险由乙方负责购买，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6、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如甲方有修改通知单的乙方按甲方修改通知单进行施工，修改费用归乙方所有。(百分之三以外的)因纯属乙方技术原因导致返工的，由乙方负责承担。因甲方原因导致返工的，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7、劳务费结算：按照相关标准为准，不合格产品不得报验。项目完工报验后，由甲方负责按ZPMC结算劳务费。当月20日之前进行结算、下月月底之前按照结算金额付给乙方，扣去以下费用：(1、管理费用3%。2、实际税额。3、各种设备租金及劳保、消耗用品实际费用。4、后勤宿舍的实际费用。5、工人实际工资)。扣除以上5项费用后，剩余金额直接付给乙方。……。”王汉良在甲方代表上签字，董兆林在乙方代表上签字。在协议甲方的抬头和落款处均盖有被告公司的公章。2013年5月28日，王汉良施工队作为甲方、董兆林班组作为乙方再次签订《班组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因乙方要求要到甲方做承包班组，承包甲方在振华公司长兴基地制作的78米多用途供应船FB01分段，该分段重168吨，基地给的价格每吨1702元，如果后面公司把此构件价格增加了，按增加后的价格为准，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负责开票、国税、地税、所得税，长继公司管理费为21.5%，全部由乙方承担，从工程款中扣除。2、甲方提取此构件管理费3%从工程款中扣除，甲方给乙方负责把材料领到场地，安全员工作由甲方提供，施工中所涉及的各种工具消耗品、劳防用品工作服、劳保鞋等全部由乙方承担。……5、乙方人员到甲方现场施工，体检保险进司手续由甲方统一输，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6、乙方要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如有修改以修改单为准，公司下发的三单费用大于此构件总款3%以上的费用要结给乙方，3%以内的费用甲方不再给乙方进行结算，是乙方在施工中造成的返工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是设计造成的返工大于此构件3%以外的费用结给乙方。7、劳务费结算，按照相关标准，不合格产品不得报验。项目完工报验后，由甲方按照ZPMC结算方式结算劳务费，每月20日之前报验完工的产品给予结算，下月底或次月5号前劳务费付给乙方，要扣除甲方所涉及的费用，按照甲乙双方所订的协议进行结算。……。”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字为王汉良并盖有被告公章，乙方落款处为董兆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了施工。AG01分段于2013年11月完成报验，FB01分段于2014年1月完成报验。2013年12月2日原告作为申请人提交了78米多功能供应船FB01分段、AG01分段因价格太低现申请增加价格的报告及另外的补工明细，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汉良在申请报告及补工明细上签字。另查明，涉案的FB01分段、AG01分段系案外人长继公司从业主振华公司处承接，王汉良挂靠在长继公司名下，FB01分段的合同价为306,301.99元、AG01分段的合同价为398,542.77元，振华公司已按合同价通过长继公司将款项结算给了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汉良。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就涉讼工程施工期间双方发生费用，法院核定如下：一、代发工资。被告主张代发工资443,256.50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数额为257,561元的代发职工工资明细表予以认可，工资表中周全喜原工资为3,605元，后实际支付4,000元，多付的395元也为被告支付，故被告在该工资表中实际支付为257,956元，但应扣除原告支付给工人的3,500元。对另外代发田振东的工资20,820元、许良东和李爱美的6,395元、田振东签字确认的953元均予以认可，其余不予认可。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代发部分，被告提供了原告签字的ZPMC长兴基地施工队考勤表，对该考勤表的真实性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提出鉴定申请，故对该考勤表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未能就先期支付工人工资3,500元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故本院核定被告为原告代发工资286,124元。二、施工期间原告向被告的借款。审理中，双方就借款数额126,859元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三、借用被告工人工资。被告主张46,900元，包含AG01承包给原告之前被告先期投入的工作量28,000元、FB01收尾工作量14,980元、AG01收尾3,920元。原告对此均不予认可。鉴于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四、违章作业被振华公司罚款及借用电焊之家扣款。被告主张14,423.80元(包含借用电焊之家人工3,223.80元)。原告认为部分处罚的内容不是原告的施工范围，部分处罚的对象不是原告的工人，且应该由违章者承担罚款，不应由原告承担。对借用电焊之家的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违章罚款的处罚对象应为违章者本人，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被告要求原告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借用电焊之家扣款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也不予支持。五、领用设备扣款。被告主张领用设备扣款26,730元(包括二氧焊机、碳刨机、埋弧焊机、多头焊机、蜗牛风机、冷风机)。原告不予认可。鉴于此类设备对于原告施工必要性，根据被告的举证，本院酌定10,000元。六、借用物品。被告主张借用物品49,392.60元。原告对其签字确认的借用零配件3,252元予以认可，外购王强物品20,874元是事实，当时结算时扣除了百分之十七的增值税为17,841元，已包含在了之前的借款中，属重复计算，其余的不予认可。另外双方于2014年7月14日就借用物品进行了对帐，原告对由其本人以及代班田震东签字的均予以认可，确认借用物品为11,896.60元，对许良东、李大典签字的不予认可。考虑到许良东与李大典均系原告工人，原、被告事前也未就领用物品人员的主体进行限定，故本院结合原告自认及被告的举证情况，对借用物品酌定为25,000元。七、垫支费用。被告主张垫支费用52,722.50元(5-12月份保险费24,242.50元、5－12月份住宿费加被子15,250元、明火证4,360元、劳防用品8,520元、电焊工考证350元)，原告对保险费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由其承担，明火证的费用已支付，劳防用品应以原告的签字为准，电焊工考证已由工人支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垫付的保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其它的费用在原告否认的情况下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垫支费用核定为24,242.50元。综上，被告为原告垫付的款项及应从原告劳务费中抵扣的费用总计为472,225.5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为《班组承包协议》，但双方之间并无企业上的行政隶属关系，不属于内部承包，应为劳务承包关系。原告系自然人，并无从事劳务承包的法定资质，违反了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双方之间的《班组承包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被告在《班组承包协议》的落款处加盖公章的行为以及王汉良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汉良在原告的申请增加价格以及申请补工明细上签字的性质，原告认为是结算，被告确认原告增加的费用；被告认为系双方共同申请，帮助原告向业主振华公司申请。根据双方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约定的劳务费结算方式为按照振华公司的标准结算，被告提取3%的管理费，故原、被告之间应为劳务转包关系，即使原告方存在工程量的增加，也应由业主振华公司予以核准，且事实上增补费用至今也未能明确，故原告坚持以被告签字的增补申请作为结算依据，难予支持。根据振华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扣除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和税金，涉案工程款应为532,157.80元，扣除上述472,225.50元后，即为原告应得的劳务费余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通超领钢结构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兆林劳务费人民币59,932.3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73元，由原告董兆林负担10,173元，被告南通超领钢结构加工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成钢
审 判 员 徐卫明
人民陪审员 施照祥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