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43076866A。
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胜宝,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圆，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胜宝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李东海，被上诉人吴胜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胜宝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案外人鲍萌霞的身份认定错误。鲍萌霞是否属于三建公司职工，应以有无签订劳动合同及是否缴纳了社保费用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仅凭未经核实的材料认定鲍萌霞为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副经理能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应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建公司与吴胜宝没有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吴胜宝只能向鲍萌霞主张权利。2、聘任协议的起止时间应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13日，根据吴胜宝邮寄并签字确认的协议，工作时间应从2011年1月1日开始计算，而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大楼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13日，吴胜宝最早也应于竣工之日离开涉案项目。3、一审对吴胜宝提交的结算协议予以认可，却对三建公司提交的有吴胜宝签字寄来的协议不予认可。吴胜宝的劳动单位、社保关系均在其他单位，其只是鲍萌霞请来从事劳务的兼职人员，工资标准应根据铜陵市当年的平均工资来确定，吴胜宝的年工资标准最多只有10万元。
吴胜宝二审辩称：1、关于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根据我方提交的人民医院工程和三建分公司成立时在铜陵××委备案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驻铜主要人员情况》，均可以证明鲍萌霞的职务，鲍萌霞作为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副经理，与吴胜宝签订的聘任协议及关于工资的结算清单合法有效。一审时，涉案工程的监理方代表以及业主方的总负责人均出庭作证吴胜宝一直参与为期三年的施工。2、关于工作期间和工资数额的计算。三建铜陵分公司副经理与吴胜宝在2014年1月25日已经就工资数额、工作时间作出结算，该结算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支持，在结算清单基础上，不可能按照铜陵的平均工资数额予以计算；2016吴胜宝邮寄给三建公司的协议没有成立，三建公司均表示不予认可，该协议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胜宝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三建公司立即支付工资3659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工程系由三建公司承建。2010年8月18日，吴胜宝(乙方)与案外人鲍萌霞（甲方）签订一份《聘任协议》，协议约定:“因甲方承建的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建设需要，决定聘任乙方为该项目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全面负责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的施工管理工作，合同期限暂定为三年，“自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止（乙方必须确保该工程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后方可离职，否则按违约处理。）”“乙方的工资待遇为年薪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甲方每月25日前发放5000元生活费，余款每年结算一次。通讯费100元/月,交通费150元/月。”2014年1月25日，吴胜宝与鲍萌霞签订《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楼现场管理人员工资及费用结算清单》，吴胜宝的工资为:按20万元/年计算，自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工资总计633400元，通讯费和交通费共计9500元，扣除已支付给吴胜宝的116000元，未付工资款共计526900元。2014年10月20日，户名为丁璐的账户向吴胜宝转账10000元。2015年2月17日，户名为孙妍的账户向吴胜宝转账10000元。吴胜宝称“丁璐”“孙妍”均为三建公司员工。2016年4月1日，吴胜宝与鲍萌霞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吴胜宝的工资由20万元一年更改为每年15万元整。吴胜宝提交的《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工程会议纪要》显示：吴胜宝作为施工方代表多次参加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工程的工程例会。上述工程会议纪要载明的建设方代表、监理方代表均出庭作证，证明吴胜宝全程参与负责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工程。2013年10月18日，三建公司向其所属各单位发出《关于铜陵分公司人员的通知》，通知称：成立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铜陵分公司），由刘家静总经理聘任史贤勤等三建铜陵分公司人员共7人，其中鲍萌霞为三建铜陵分公司副经理，丁璐为三建铜陵分公司专职安全员。同日，三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三建公司的史贤勤、鲍萌霞全面负责三建铜陵分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等事宜。三建公司称上述证据上的公司印章和法人印章都有伪造的嫌疑，很可能都是鲍萌霞伪造的，并提交了合肥市包河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佐证其观点，该通知书是该分局向三建公司调取工程峻工验收报告。吴胜宝曾向三建公司邮寄自己签名的协议，请求三建公司确认盖章,吴胜宝在该协议中对于自己应获工资总额进行结算：按15万元/年计算,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三建公司欠吴胜宝工资289000元。三建公司收到该协议后未盖章确认，作为证据提交后，表示不认可该协议内容，但称证明吴胜宝的诉请与该协议相互矛盾。吴胜宝称该协议系与三建公司的管理人员蔡亮协商后所签,因涉及到三建公司支付需履行批准手续，故将该协议邮寄给三建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外人鲍萌霞作为三建公司的铜陵分公司副经理以及授权委托人，其与吴胜宝签订《聘任协议》、《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楼现场管理人员工资及费用结算清单》、协议等，未超出三建公司在授权书中“全面负责三建铜陵分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等事宜”的授权范围。鲍萌霞作为三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其在本案中相关法律行为的后果均应当由三建公司承担。由鲍萌霞确认的现场管理人员工资及费用结算清单及其后的协议，对吴胜宝应获得的劳务费用均予以明确，三建公司应当及时依据上述结算清单和协议支付相关款项。在吴胜宝和鲍萌霞于2014年1月25日确认的结算清单的基础上，按15万元/年计算，自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三年合计45万元(15万元/年×3年),2013年9月1日至10月31日两个月为25000元(15万元/年÷12×2),总计475000元(45万元+25000元)，加上通讯费和交通费合计9500元，扣除2014年1月25日前已支付的116000元以及其后支付的20000元,三建公司还应向吴胜宝支付劳务费用348500元(475000元+9500元-116000元-20000元)。《聘任协议》约定劳务费用为每年结算一次，吴胜宝与鲍萌霞2014年1月25日签订结算清单时已超过了约定的支付劳务费用的时间，故吴胜宝请求三建公司自2014年1月25日开始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三建公司提交的吴胜宝签名的289000元金额的协议，三建公司未盖章且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认可，故双方并没有就该协议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没有法律约束力，且该协议是吴胜宝与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协商的结果，并非是吴胜宝提供劳务实际情况的反映，现吴胜宝以其与鲍萌霞签订的结算清单及协议为依据提出诉讼请求，故289000元金额的协议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关于三建公司的抗辩意见。吴胜宝提交的《关于铜陵分公司人员的通知》以及《法人授权委托书》，经庭后向有关报备案部门核实，足以确认其真实性，具有相当的证明效力，结合三建公司已经向吴胜宝支付部分劳务费用的事实，足以认定三建公司与鲍萌霞之间的授权委托关系。三建公司在质证中认为以上两份书证的印章系伪造，但并未就此在指定期限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提交的公安部门的调取证据通知书也并未涉及上述印章，不能排除该两份书证的证据效力。因此，根据三建公司授权委托书中对鲍萌霞授权委托内容的表述，吴胜宝有正当理由相信鲍萌霞具有三建公司的相关授权，并按照其指示开展施工管理工作。三建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胜宝劳务费用3485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9元，减半收取3394.5元，由三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三建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立案告知书和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法人授权委托书》及《驻铜主要人员情况》上三建公司的印章均为伪造，公安机关正在对鲍萌霞进行刑侦。2、工程竣工意见书，拟证明吴胜保的聘任起止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至2013年9月10日。
吴胜宝质证意见：1、立案告知书和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无关，针对的是瓷砖采购合同印章和借款合同印章。2、工程竣工意见书与本案无关，吴胜宝签订聘任协议后，施工前做了准备工作，竣工后进行了收尾工作。
本院认证意见：1、立案告知书和鉴定意见书虽然能证明鲍萌霞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但不能证明鲍萌霞的身份不是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副经理，不能证明鲍萌霞不是三建公司承建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大楼的负责人。2、工程竣工意见书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吴胜保的受聘起止时间，但能与吴胜宝2016年签字并向三建公司寄送的工资计算清单相互印证，根据吴胜宝的自认，其受聘期间的工资应从2011年1月1日计算到2013年10月31日，吴胜宝应得工资总额42.5万元，减去已付工资13.6万元，尚欠吴胜宝工资28.9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吴胜宝与三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如果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三建公司尚欠吴胜宝多少劳务费。
本院认为，鲍萌霞作为三建铜陵分公司副经理，全面负责三建铜陵分公司的生产、经营和管理工作，其与吴胜宝签订《聘任协议》，聘请后者为三建公司承建的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的施工负责人，系依约履行职务行为，没有超出三建公司的授权范围，且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代表和监理方代表也出庭作证证明吴胜宝实际参与了现场施工管理，即《聘任协议》已实际履行，故应认定三建公司与吴胜宝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三建公司应当依据协议的约定，向吴胜宝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关于劳务报酬的计算方式，双方存在多次协商、变更的情形。吴胜宝在签字并寄送给三建公司的工资计算清单中，自认受聘期间的工资应从2011年1月1日计算到2013年10月31日，工资总额42.5万元，减去已付工资13.6万元，三建公司尚欠其工资28.9万元，该协议虽然没有得到三建公司的最终认可，但该计算清单系吴胜宝对己不利的自认行为，且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应作为认定三建公司尚欠劳务报酬的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吴胜宝的自认的事实没有依法认定，致使尚欠劳务报酬数额有误，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变更。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吴胜宝劳务费用289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吴胜宝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4.5元，由吴胜宝负担577元，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9元，由吴胜宝负担1154元，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毅
审判员 徐际双
审判员 陈锦松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廖继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