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钟华地景景观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宜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静，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宁，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保利天然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池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静，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池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静，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钟华地景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华地景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3）头民一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华地景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静、徐宁，被上诉人新疆保利天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投资公司）、被上诉人新疆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11日，钟华地景公司向天然投资公司发送了一份《关于新疆天然·城市花园小区景观设计商务问题的备忘函》，内容为：“自2009年5月我公司（乙方）承接天然投资公司（甲方）开发的天然城市花园小区设计任务已2年。双方合作进展顺利，现就以下事宜备忘：1、约定委托设计面积范围49101.5㎡；2、设计取费不低于15元／㎡；3、甲方承诺接到乙方施工图纸后确定施工总包方（丙方），并协助、督促丙方拨付全额设计费给乙方；4、如丙方拒绝执行代付设计费任务，或执行不到位、或甲方没能及时确定丙方，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应当由甲方支付乙方，并于接到施工图纸的三个月内付清所有的设计费，超过三个月按每天0.3%支付滞纳金；5、甲方在确认方案不再大改动的前提下，并在3月20日以前下发《景观设计通知单》后，乙方于2011年4月底完成施工图设计。”钟华地景公司的负责人张惠华于2011年4月7日在《备忘函》上签字盖章，天然投资公司负责人言卫东在《备忘函》上签字盖章。期间，钟华地景公司于同年5月13日向保利公司提交一份《设计成果移交设计确认单》，将pdf文件一套的施工图交付给了保利公司，该公司工作人员李红领对该确认单予以签字盖章；同年6月10日，钟华地景公司向保利公司又提交一份《设计成果移交设计确认单》，将1份A1X39号全套施工图纸，图幅为A1的pdf电子版及1份围墙设计图纸为AUTOCAD电子版交付给保利公司，该公司工作人员李红领对该确认单予以签字盖章。
2011年9月29日，钟华地景公司与保利公司签订一份《景观工程设计合同》，约定：“保利公司委托钟华地景公司承担新疆天然·城市花园小区景观工程设计。委托服务内容为：设计阶段、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方案本2套，施工图纸8套；设计总面积为50000㎡，单价为15元／㎡，总设计费750000元；钟华地景公司交付设计成果后五个工作日内，保利公司支付总设计费的90%，即675000元；工程验收后十个工作日支付剩余的10%设计费用，即75000元；发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延期一天，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由于设计人的原因延误了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应收设计费的千分之三。”同时双方还约定：“双方认可的来往传真、电报、会议纪要等均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钟华地景公司与保利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钟华地景公司对新疆天然·城市花园小区景观工程进行了设计。2012年2月8日，保利公司陆续支付钟华地景公司设计费300000元。2013年3月25日，钟华地景公司向保利公司致函，内容为：“1、双方可确认的一致面积A区景观面积42578㎡，C区入口面积826㎡；2、双方分歧面积为B区景观面积及C区两侧景观面积；对于贵司提出的以43000㎡作为最终结算面积的建议，我司意见如下：1、我司已于2013年2月26日发送的传真文件分别对A、B、C区的面积核算做出了解释说明，但考虑到贵司已更换项目负责人，对前期双方面积确认及设计过程中多次变更不十分了解，我司可适当让步已促使事项尽快解决。2、方案设计部分，我司希望以合同约定面积核算设计费用；3、在方案设计费用可以按合同约定面积结算的前提下，施工图部分可以43000㎡作为结算面积。4、依据以上条件，设计费用的结算为：方案设计费用：15元／㎡×30%×50000㎡=225000元；施工图设计费用：15元／㎡×70%×43000㎡=451500元；设计费用总计225000元＋4515000元=676500元，已收设计费300000元，应收设计费376500元，已开出发票400000元。我公司希望在2013年4月30日前将所有事项顺利解决，请贵司多加支持与理解。”保利公司收到此函件后，因双方就设计费数额及面积产生争议，剩余设计费保利公司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钟华地景公司与保利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景观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本案中，经核实，钟华地景公司已承担了新疆天然·城市花园小区景观工程部分设计工作，并将设计图纸交付给了保利公司，保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设计费。
关于钟华地景公司要求保利公司支付设计费450000元的请求，庭审中，经核实，双方对方案设计费用15元／㎡×30%×50000㎡=225000元，均无异议，对该笔设计费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施工图设计费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面积50000㎡计算，还是按照双方在履行合同之后往来函件所确认的面积43000㎡来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钟华地景公司应当“设计总面积为50000㎡”，而钟华地景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及两份《设计成果移交设计确认单》均无法证明其设计面积为50000㎡，故钟华地景公司要求按照50000㎡计算设计费的请求证据不足。此外，双方在合同上明确约定：“双方认可的来往传真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均认可2013年3月25日钟华地景公司向保利公司所发《函件》内容的真实性，该函件也明确说明钟华地景公司认可“施工图部分可以43000㎡作为结算面积；施工图设计费用：15元／㎡×70%×43000㎡=451500元；”故钟华地景公司要求保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50000㎡计算的请求证据不足，该施工图设计费用应当按照双方认可的43000㎡的70%计算即451500元，加上双方已认可的方案设计费用225000元，扣除保利公司已支付的300000元，保利公司应当支付钟华地景公司设计费376500元。
关于钟华地景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一直未就设计费结算达成一致，但保利公司在2013年3月25日收到钟华地景公司关于天然城市花园小区绿化面积核对的《函件》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向钟华地景公司支付剩余应付设计费，故应当向钟华地景公司支付违约金。但钟华地景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酌定按照银行同期月利率4.875‰的4倍自2013年3月25日至判决之日共计8个月计算，即58734元（376500元×4.875‰×4倍×8个月）。
关于钟华地景公司要求天然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钟华地景公司向天然投资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发送的《关于新疆天然·城市花园小区景观设计商务问题的备忘函》中明确约定：“如丙方拒绝执行代付设计费任务，或执行不到位、或甲方没能及时确定丙方，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应当由甲方支付乙方，并于接到施工图纸的三个月内付清所有的设计费，超过三个月按每天0.3%支付滞纳金；”该条款天然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言卫东在《备忘函》上签字盖章，应当视为对该条款的认可，现保利公司未支付设计费，故天然投资公司理应对上述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钟华地景公司要求天然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新疆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钟华地景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376500元；二、新疆保利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钟华地景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违约金58734元；三、新疆保利天然投资有限公司对新疆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上诉人钟华地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按照43000㎡认定施工图部分的设计面积并以此面积计算设计费错误，应当以49101.5㎡计算设计面积。我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及两份《设计成果移交设计确认单》可以证明我公司的实际设计面积为49101.5㎡，原审法院应当据此认定并计算施工图部分设计面积。我公司2013年3月25日的函件系附时间条件的函，在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30日之前向我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的条件下同意施工图部分按43000㎡作为结算面积。被上诉人收到函件后既未在上述时间之前向我公司付款，亦未给予答复，则我公司有权按照实际完成的设计面积主张设计费用。二、原审法院以2013年3月25日我公司发出《函件》的时间作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错误，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认可。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设计完成后，被上诉人应当在5日内支付90%的款项即670000元，验收完成后5日内支付10%款项75000元。每逾期一日支付应付款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我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向被上诉人交付全套施工设计图纸及围墙设计图纸，被上诉人在《设计成果移交确认单》上盖章确认。该工程于2012年6月1日验收完毕。因此违约金的起算应当为：675000元本金从2011年6月20日起算，75000元从2012年6月6日起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设计面积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向我公司支付设计费440565.75元，支付违约金300000元。
被上诉人保利公司与被上诉人天然投资公司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设计面积证据充分，上诉人在函件中已确认设计面积及设计费金额，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设计费有事实依据。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因双方就设计图的交付时间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至2013年3月25日，上诉人再次发函才确定了施工图设计范围，且上诉人在函中明确表示，我公司可在2013年4月25日支付剩余设计费用，故违约金应当从2013年4月25日开始起算。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已经远远超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违约金应当以一倍利息计算，但我公司未提出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然投资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钟华地景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向天然投资公司交付施工设计图纸，该图纸上标注：A区景观面积：41461.56㎡，B区景观面积：3533.43㎡，C区景观面积：4106.5㎡，共计49101.49㎡，天然投资公司盖章进行确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设计成果移交确认单、施工设计图纸、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钟华地景公司实际完成的设计面积。根据钟华地景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向天然投资公司交付的施工设计图纸，该图纸已标注面积分别为A区41461.56㎡，B区3533.43㎡，C区4106.5㎡，共计49101.49㎡，天然投资公司盖章予以确认，表明其对图纸及面积的认可，钟华地景公司主张其实际设计面积为49101.49㎡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施工图设计费的计算。钟华地景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向保利公司致函，提出施工图设计费按照15元／㎡×70%×43000㎡=451500元计算，并希望在2013年4月30日前将所有事项顺利解决，该函件系钟华地景公司就设计费如何计算及何时支付向保利公司发出的要约，保利公司接该函件后未作出承诺。至起诉时，该要约已失效，双方就如何计算施工图设计费未达成新的合意，应当按原合同约定计算设计费用，即按实际设计面积49101.49㎡计算为：15元／㎡×70%×49101.49㎡=515565.65元，设计费用总计225000＋515565.65=740565.65，保利公司已付300000元，余款440565.65元未付。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施工图面积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设计费的违约金计算时间及标准，但双方对于实际完成的设计面积及结算面积产生争议后，一直在协商，未最终确定数额。直至2013年3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保利公司发出要约，明确提出如何结算，原审法院依此时间起算违约金有事实依据，但本金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四、关于天然投资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钟华地景公司依据其与天然投资公司2011年3月11日《关于新疆天然·城市花园小区景观设计商务问题的备忘函》第4条内容：“如丙方拒绝执行代付设计费任务，或执行不到位、或甲方没能及时确定丙方，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应当由甲方支付乙方，并于接到施工图纸的三个月内付清所有的设计费，超过三个月按每天0.3%支付滞纳金”。主张天然投资公司就本案中保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连带之债系法定之债，须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备忘函第4条约定的内容不符合连带责任保证的特征，钟华地景公司据此要求天然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支持其该项请求有误，天然投资公司虽未提出上诉，本院仍予以更正。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实际设计面积有误导致欠付设计费及违约金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3）头民一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钟华地景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376500元”为“被上诉人新疆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北京钟华地景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440565.65元；”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3）头民一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新疆保利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钟华地景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违约金58734元”为“被上诉人新疆保利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北京钟华地景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违约金68728.24元（440565.65×4.875‰×4倍×8个月）；”
三、撤销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3）头民一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新疆保利天然投资有限公司对新疆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北京钟华地景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新疆保利天然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请求标的750000元，核定给付金额509293.89元，占请求标的的67.91%，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钟华地景公司已预交），由钟华地景公司负担32.09%即3626.17元，保利公司负担67.91%即7673.83元；本案二审请求标的314766元，核定给付金额74059.89元，占请求标的的23.53%，二审案件受理费6021.49元（钟华地景公司已预交），由钟华地景公司负担76.47%即4604.63元，由保利公司负担23.53%即141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国
代理审判员 马小梅
代理审判员 曾 敏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