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民初字第0005号
原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百官镇解放路97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钟纯，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宏，上海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丽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蠡溪路南端。
诉讼代表人周涛、冯凯燕，无锡丽悦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徐而迅，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萍，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因与被告无锡丽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洋公司委托代理人蔡钟纯、鲁宏，丽悦公司委托代理人徐而迅、陈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7年，五洋公司与丽悦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五洋公司承建丽悦公司发包的无锡香阁豪庭项目工程（共分A、B、C、D四栋建筑），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原则、工程款支付节点、停工损失违约赔偿等作出了约定。工程开工后，由于丽悦公司资金不到位，致使工程长期处于停窝工状态，无法按计划施工。截至2012年12月，除B栋建筑已全部施工完成并经单体验收合格外，其余A栋、C栋完成大部分施工内容，D栋仅完成桩基及基坑围护工程。为避免因长期停工导致损失扩大，双方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工程甩项协议书，约定对未完工程予以甩项，全部已完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按竣工处理。同日，五洋公司将已完工程竣工结算书及相关资料交付给丽悦公司，送审造价为294541486元，但丽悦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审核付款，截止起诉之日仅支付67511417.79元。为此，五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丽悦公司支付工程款221139238.49元；2、丽悦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应付未付之日起按月息1.52%计算，要求判决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4月14日止为10681615.37元；3、丽悦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应付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应付未付之日起按每日1‰的利率计算，要求判决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4月14日止为21374943.04元；4、丽悦公司支付因其责任致A栋自2012年2月14日起至2012年12月15日因停工而导致的损失2167006.32元；5、确认五洋公司对涉案工程拍卖或折价的价款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丽悦公司承担。审理中，五洋公司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对丽悦公司破产重整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丽悦公司欠付五洋公司工程款221139238.49元；2、确认丽悦公司欠付五洋公司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应付未付之日起按月息1.52%计算，暂计至2013年4月14日止为10681615.37元；3、确认丽悦公司欠付五洋公司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应付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应付未付之日起按每日1‰的利率计算，暂计至2013年4月14日止为21374943.04元；4、确认因丽悦公司责任而导致的停工损失2167006.32元；5、确认五洋公司对讼争工程拍卖或折价的价款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丽悦公司承担。
被告辩称：1、本案工程价款应以经过招投标并备案的2007年9月2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结算依据。五洋公司提供的2007年12月2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为“黑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2、根据“白合同”对已完工程进行初步估算，涉案工程造价约为9000万元，与“黑合同”及五洋公司单方提供的鉴定材料作出的鉴定结果差异巨大，严重背离实际完成的工程量。3、2012年12月31日《备忘录》中提到的已付工程款金额67511417.79元，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根据丽悦公司相关财务凭证记载，丽悦公司通过各种方式向五洋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扣除已被《备忘录》及其附件1所涵盖的工程款部分，其差额高达338205308元。破产管理人本着对全体债权人负责的精神，希望法院慎重认定2012年12月31《备忘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4、涉案工程已完工程造价及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直接关系到丽悦公司是否存在工程款逾期支付的问题，希望法院在核实相关事实情况的基础上，对工程款是否逾期支付依法作出判断。5、因五洋公司主张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是“黑合同”，而且涉案工程涉嫌串标的情形，按照“不应从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原则，五洋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因本案与丽悦公司的相关破产案件密切关联，为维护破产案中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及社会的和谐稳定，请求法院慎重处理本案纠纷。
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8日，丽悦公司（甲方）与五洋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作为总包人承建位于无锡蠡湖新城XDG-2004-13号地块蠡湖街道范围内的建设工程，该地块由A、B、C、D四地块组合而成，占地面积为5259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4万平方米。项目工程结算以江苏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2001）为依据，地下室工程和小区总体工程按土建工程取费。合同总标的下浮点数：因考虑到本项目为高标准高层建筑，外墙均为干挂石，部分建筑单体均以高标准装修，需投入较多的资源，为此工程总结算下浮点数为：建筑高度超过60米，税前总价下浮5%；建筑高度低于60米，税前总价下浮3%。双方还就五大主材的计价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详细约定。合同落款处由五洋公司代表人庞海华签名并加盖五洋公司合同专用章，丽悦公司代表人洪浩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五洋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总承包特级资质。
2007年8月23日，无锡市滨湖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锡滨发改基（2007）第683号批复，同意由丽悦公司建造的原商务园区项目变更为蠡湖新城香阁豪庭项目（C、D地块），建筑面积由原68500平方米追加至88298平方米，总投资追加至2980万美元。
2007年10月10日，该局又作出锡滨发改基（2007）第683号通知书，核准丽悦公司建造蠡湖新城香阁豪庭项目（A、B地块），建筑面积约74010平方米，允许总投资达到3000万美元以上5000万美元以下。
2007年9月20日，五洋公司依据丽悦公司编发的BH070808号香阁豪庭项目土建工程招标文件，向丽悦公司发出投标函和投标文件，投标报价为221862164.19元。
2007年9月26日，丽悦公司与招标代理机构共同向五洋公司发出编号为BH070808-1的中标通知书，通知五洋公司中标承建香阁豪庭项目土建工程，中标范围和内容为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中标价为22186.2164万元，中标工期为600天，中标质量标准为合格，项目经理为王永敏。
2007年12月22日，丽悦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07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丽悦公司将香阁豪庭项目发包给五洋公司施工总承包（除甲方分包工程以外），承包范围由A、B、C、D四块组合而成，占地面积为5259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约14万平方米，合同价款为221862164元，开工日期2007年，竣工日期2009年，合同工期为580日历天（以B、C、D三地块在五个月内开工为基础，A地块开工若超过五个月，工期另行协商），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关于工程价款结算，双方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调整方法为项目工程结算以江苏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1）为依据；小区室外工程按全国统一市政工程预算定额江苏省估价表（2001）为依据。因考虑到本项目为高标准高层建筑，外墙均为干挂石，部分建筑单体均已高标准装修，需投入较多资源，为此工程总结算下浮点数为：建筑高度超过60米的建筑，税前总价下浮5%；建筑高度低于60米的建筑，税前总价下浮3%；室外工程总价下浮15%。材料价格按施工期间的信息价计入总价，无信息价的材料价格由双方确认后不再下浮。关于分包情况及取费，由发包方指定具有机电总承包资质的分包和装饰的分包（包括二次装饰的水电）及铝合金门窗、进户门及防火门；发包人按分包工程造价的1%支付总承包管理费，分包单位以分包工程造价的4%支付配合管理费。关于工程款支付，承包人必须协助发包人前期完成形象进度至±0.0（完成楼板的浇筑），完成±0.0工程量时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65%的已完成工程量费用。±0.0以上工程款支付以月完成工程量的65%结算，每月20日前上报当月完成的工作量，经审核后在每月5日之前支付。建筑单体竣工验收5个工作日后，发包人付足已完成工程量的82.5%进入竣工备案和结算程序。每项总结算时间为90天，经双方结算后付至总工程量的98%，2%的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付清，具体退款为第一年70%，第二年20%，第三年5%，第五年5%。关于违约责任，如承包人不能在承诺工期内完成承包范围的工程，则每拖延一天按1万元支付违约金给发包人，提前一天亦按1万元奖励。若竣工验收综合工程质量达不到合格，承包人必须返修至合格，其返修费用均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并按中标价的2%罚款。双方在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因发包人造成停工的，由发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相应顺延工期；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承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因特殊原因，发包人要求部分单位工程或工程部位甩项竣工的，双方另行签订甩项竣工协议，明确双方责任和工程价款的支付方法。合同落款处由五洋公司委托代理人邵金荣签名并加盖五洋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陈志樟印章，丽悦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
200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消防、中央空调设备主机、弱电、铝合金门窗和室内精装修由发包方指定分包，但纳入总承包管理范围，签订发包方、总承包方、分包方三方协议，总承包方向发包方提取总包管理费。发包方支付给分包方的工程款，在三方协议中具体确认。本工程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具体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如下：项目工程结算以江苏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1）、全国统一安装预算定额江苏省单位估价表（2001）、江苏省建筑工程装饰预算定额（2001）为依据；小区室外工程按全国统一市政工程预算定额江苏省估价表（2001）为依据。工程取费标准：综合间接费用按一类标准计取，其中临时设施费按标准取费的50%计取。双方还就现场文明施工费、劳动保险费等作了约定。发包人按分包工程总造价的1%支付给总包作为总包管理费；指定分包人按分包工程总造价的4%支付给总包人作为配合费；铝合金门窗按发包方与分包方所签订合同造价的2%作为分包人支付总包的配合费。以上费用由甲方代扣代付给总包方。所有执行江苏省2001定额的定额人工费均予以补差。本补充协议签署生效后，与《建设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由双方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
2008年7月14日，双方签署一份《备忘录》，载明：双方于2008年7月12日按A、B、C、D块分别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仅作为甲方办理前期及银行相关手续用，不作为结算依据，双方结算依据仍以双方于2007年12月签订的在无锡市滨湖区建设局备案的合同为准。
2008年8月4日，丽悦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合同开工日期2008年4月1日，合同竣工日期2009年11月1日。
2008年9月1日，香阁豪庭项目工程正式开工建设。
2009年2月26日，双方签署一份《备忘录》载明：项目至2008年底，A栋主楼结构施工至一层顶板阶段，B栋结构施工至高层部分三层楼面，多层结构封顶，已完成工作量2656万元。由于发包人资金困难，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再无力垫资施工。为缓解矛盾，双方一致同意2009年春节后A栋施工停止，B栋继续施工至八层，并就有关问题和急需明确的事项达成共识，特此备忘如下：1、A栋暂停施工并以发包人停工通知单为依据，停工开始日为2009年2月10日开始计（注：开发商发停工通知单，2009年2月10日停工）。2、B栋继续施工至八层。（1）前提是发包人必须在2009年3月25日前支付300万元工程款，如到时不能兑现，发包人承担一切责任。（2）B栋施工至主结构八层的应付而未付工程款，按月息1.52%计和违约金按每天1‰计。3、项目工程至2008年底完成工作量2656万元，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工程款为1726万元，已支付200万元，未支付1526万元，自2009年2月10日起，未支付工程款按月息1.52%计和违约金按每天1‰计。4、A栋停工发包人提供损失补贴。（1）周转材料租赁费（已包含运输费）等一次性13万元。（2）遣散补偿费一次性18万元。（3）发包人需每月支付补贴费8万元。5、本备忘录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备忘录与前者有冲突，以本备忘录为准。落款处丽悦公司由薛星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五洋公司加盖陈志樟个人印章及单位印章。
2009年6月9日，在丽悦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后，五洋公司对A栋恢复施工，于2009年12月开始对C、D栋施工。但A栋单体自2012年2月14日起又停止施工，C栋单体自2012年3月20日起停止施工，D栋单体自2010年1月20日完成桩基及基坑围护工程后停止施工，仅B栋单体完工并通过了丽悦公司组织的竣工验收。
2009年7月27日，双方签署一份《备忘录》载明：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精神，将土建人工合同市场价予以确定。经双方核定对，本工程的人工（包括补差）一次性核定为70元／工日。
2011年11月，双方委托江苏建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香阁豪庭项目的桩基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最终出具两份《工程结算审定单》，由双方及江苏建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盖章确认。根据该两份《工程结算审定单》记载：A、B、C、D1（部分）、D2栋桩基工程审定总价为20507480元，D1栋桩基工程审定总价为5983147元，总计26490627元。
2012年12月15日，双方签署一份《工程甩项竣工协议书》，载明：双方就本工程前期已完工程验收及后期工程甩项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1、由于甲方建设资金未及时到位原因，导致本工程A栋单体自2012年2月14日起停止施工，C栋单体自2012年3月20日起停止施工，D栋单体自2010年1月20日完成桩基及基坑围护工程后开始停止施工，仅B栋单体已完成并通过了甲方组织的竣工验收，整体工程工期因此被延长，双方对此确认本工程工期延长非乙方责任；现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双方确认，剩余未完工程予以甩项，待甲方资金到位后通知乙方，双方另行签署协议后再行安排施工。2、甲方组织有关单位验收，确认本工程所有已完工程均验收合格，并以2012年12月15日为本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同时，甲方已在同一天收到乙方提交的已完工程竣工结算书及完整竣工结算资料。具体已完工程施工界面详见附件《无锡香阁豪庭项目已完工程施工界面清单》。落款处由双方加盖单位印章。
因丽悦公司未按《工程甩项竣工协议书》约定及时审核结算工程款，五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根据案外人上海西上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申请，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3）锡破字第001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丽悦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将该案指定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
2013年10月18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锡滨商破字第0001-1号决定书，指定无锡市昊天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丽悦公司破产管理人。2014年1月9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锡滨商破字第0001-3号通知书，依法通知本院立即解除对丽悦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将丽悦公司财产交由管理人接管。2014年2月10日，本院作出（2013）苏民终字第0005－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丽悦公司15000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或其他相应价值财产的查封，并将查封财产移交给丽悦公司破产管理人。
因丽悦公司进入破产重整，五洋公司曾向本院申请暂缓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指定丽悦公司破产管理人后，五洋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案由本院继续审理。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决定继续审理本案，并恢复已启动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程序。
2015年9月28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锡滨商破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终止丽悦公司重整程序；2、宣告丽悦公司破产。
2015年11月9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锡滨商破字第0001－2号决定书，决定：因丽悦公司破产清算案案情较为复杂，工作难度及工作量极大，为保障破产清算工作顺利进行，经研究决定，在现有的破产管理人基础上增加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冯凯燕为负责人。
本案审理中，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已完工程造价（不包括已完桩基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停工损失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
（一）工程价款结算依据
丽悦公司对五洋公司提交的双方于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系“黑合同”，并提交一份双方于2007年9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主张该合同与招投标内容一致为备案合同。从两份合同载明的主要条款看，双方约定的总建筑面积、工程价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明显不同。备案合同总建筑面积为163369平方米。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不论工程量有多大增减，投标报价中的中标单价不变（除暂定价及甲供材料单价外），工程数量由发包人和其委托人审核后作为付款依据。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不承担利息。
经质证，五洋公司对丽悦公司提交的备案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请求法院调取备案合同原件予以核实。
2015年4月14日，本院组织双方至无锡市滨湖区住建局进行现场查验。本院在调取备案合同原件后，双方就该合同原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五洋公司认为，从备案合同的骑缝章可以明显看出，该合同第一项及专用条款1至8页共计9页没有骑缝章痕迹，纸张也与前后纸张不一样，说明备案合同原件已被抽换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丽悦公司认为，现场查验的备案合同原件与其提供的备案合同复印件是一致的，无锡市滨湖区住建局只有这一份备案合同，至于备案合同上骑缝章印不完整，可能该合同备案时就是现在的状况。
（二）已完工程造价
五洋公司申请对以下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1、A、B、C栋单体已完工程（含土建、安装等）价款、D栋单体已完工程（含场地及河道清理）价款（除以上四栋的桩基工程造价）。2、二个售楼处及办公楼装潢等零星工程价款。3、发包人已签署认可的签证单等书面文件所反映的工程价款。
2013年8月8日，双方通过摇号方式确定鉴定机构为江苏建威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威公司）。涉案工程造价的有关鉴定资料经双方质证后移交本院司法鉴定管理处。
2014年4月21日，本院司法鉴定管理处组织双方当事人、建威公司对工程现场情况进行了勘查。同年5月22日，双方签署一份《无锡香阁豪庭项目施工日期及已完工程施工界面情况说明》，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主要事实：
1、A栋开工日期为2008年11月8日，基础施工至主楼一层顶板于2009年2月10日暂停施工（见2009年2月26日备忘录），2010年6月9日重新复工，至2012年2月14日停止施工（双方确认2012年12月15日工程甩项竣工协议书）。
2、B栋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25日。
3、C栋围护工程2009年12月至2010年4月，主体工程开工（浇筑基础垫层）2010年4月至2011年3月（结构封顶），主体验收时间为2011年6月，停工时间2012年12月。
4、D栋仅完成场地及河道清理、基坑围护工程。
2014年12月19日，建威公司针对双方就《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征求意见稿）》提出的反馈意见，对相关工程造价事项进行了仔细复核及调整，并就有关调整情况予以说明后出具苏建威鉴（2014）00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如下：1、A、B、C栋单体已完工程（含土建、安装等）价款、D栋单体已完工程（含场地及河道清理）价款（以上四栋除桩基工程造价外）为185656652.02元。2、二个售楼处及办公楼装潢等零星工程价款为5037675.75元。3、发包人已签署认可的签证单等书面文件所反映的工程价款为27649479.13元。其他需说明事项：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期间双方核对的意见，除A栋有4万元施工水费为施工单位自行缴纳外，其他水费均为建设单位缴纳。故本鉴定造价中除A栋有4万元水费未扣除外，其他计入工程造价的定额水费已扣除。除上述费用外，本鉴定工程造价未涉及甲供材及其他财务结算的相关费用，如有发生则甲乙双方自行财务结算，本工程造价鉴定所依据的资料全部按真实、有效的资料来考虑并进行计算。当事人对资料的真实性、有效性有异议的由人民法院最终认定，若认定无效的相应工程价款从鉴定工程总造价中扣除。
丽悦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意见仍以无效的非经备案的合同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以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依据。2、即使依据五洋公司提供的未备案的无效施工合同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仍存在诸多明显错误。（1）A栋土建工程存在超算237万元，其中商品砼差价73万元，钢筋差价105万元，材料差价为59万元。（2）B栋土建工程存在超算526万元，其中商品砼差价221万元，钢筋差价181万元，材料差价为124万元。（3）C栋土建工程存在超算581万元，其中商品砼差价287万元，钢筋差价93万元，材料差价为201万元。（4）人工费超算1503万元。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的人工单价70元／工日，与江苏省建设厅2008年66号文件规定的人工单价44元／工日相差太大，应按江苏省建设厅上述文件规定计算人工费。（5）鉴定意见《工程造价汇总表》第三、四大项总计2885万元所依据的多份补充协议、备忘录等不能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①补充协议、备忘录等还没有经过法庭调查和辩论，不能确定其合法性，实际上补充协议、备忘录等均是无效的。②补充协议、备忘录等约定的补偿款、赔偿款、补偿费用等与市场价格相比严重超高，极不正常。③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备忘录等过程中存在丽悦公司某些负责人和五洋公司有关人员相互勾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占公司资产的重大嫌疑。综上，鉴定意见所涉及的项目存在超算、冒算的价款达5605万元之多。
建威公司答复如下：1、本次工程造价鉴定依据的是经法庭组织双方质证后移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及补充协议、备忘录等资料。鉴定意见中也说明了鉴定所依据的资料全部按真实、有效的资料来考虑并进行计算，当事人对资料的真实、有效性有异议，由法院最终认定，若认定无效，相应工程价款从鉴定工程总造价中扣除。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应由丽悦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申请重新鉴定。2、对丽悦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问题进行了复核。（1）关于商品混凝土的调差及材料差价问题经复核无误，鉴定意见是按照江苏省建设厅（2002）80号《关于印发（适用预拌砼的扣款办法）的通知》文件中的相关规定进行计算。（2）关于钢筋工程量的问题，经复核无误，且在本工程造价鉴定期间已与双方代理人充分核对并签字确认。（3）关于人工费问题，鉴定意见是按照《无锡“香阁豪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书》以及2009年7月27日五洋公司与丽悦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为依据计算。（4）关于鉴定意见《工程造价汇总表》中第三、第四大项依据的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的合法性问题，该资料是经法庭质证后移交鉴定的，并且在鉴定报告第六条“其他需说明事项”也进行了说明。
五洋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如下异议：1、B栋单体的进户门和弱电工程均由丽悦公司另行发包，且已实际完成，应按照合同约定计取总包管理费和配合费为60万元。2、在丽悦公司拒绝提供铝合金门窗工程结算审定单的情况下，应参照C栋的铝合金门窗价格计取B栋铝合金门窗工程的相应配合费为96196元。3、D栋临时设施费可直接套用C栋临时设施费用作为基数，计算出D栋临时设施费37.6万元。4、对场地、河道清理及D块三轴搅拌桩中的二项费用有异议：一是200mm厚混凝地面破碎应调增金额450878.85元；二是挖除250mm厚道渣基层应调增金额165447.88元。
建威公司答复如下：1、由于B栋入户门及弱电配合费的鉴定价格及依据资料未能提供，相关事项也有待法庭认定，故鉴定报告未计入。2、B栋单体未能提供该单体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的鉴定价格，缺少鉴定依据。鉴定是要有相关材料作为依据的，不能简单地认为B栋与C栋的建筑面积相仿，而简单地进行加减乘除推算。3、D栋单体施工方未能提供该单体临时设施费一项的计价材料，未能提供鉴定依据，相关事项也有待法庭认定，故鉴定报告未计入。4、五洋公司结算书中的价格257.35元/m3是按照独立费计入，没有相应的计价依据。鉴定报告120元/m3是按照定额组价及结合市场行情确定的价格。5、五洋公司结算书中的价格85.32/m3是按照独立费计入，没有相应的计价依据。鉴定报告45元/m3是按照定额组价及结合市场行情确定的价格。
2016年7月18日，建威公司针对双方争议的商品砼调差问题出具《商品混凝土扣后台上料人工差价汇总表》，载明：对涉及商品混凝土后台上料人工费，如按照结算人工费单价70元/工日进行调差扣减，则工程总造价中需要扣除：1、A、B、C栋单体已完工程（含土建、安装等）价款、D栋单体已完工程（含场地及河道清理）价款（以上四栋除桩基工程造价外）商品混凝土扣后台上料人工差价1831204.33元；2、二个售楼处及办公室装潢等零星工程价款商品混凝土扣后台上料人工差价11826.09元；3、发包人已签署认可的签证单等书面文件所反映的工程价款商品混凝土扣后台上料人工差价23629.75元。以上共计1866660.2元。五洋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汇总表所涉及的工程量数额、单价金额、计算的准确性等均无异议，对最终认定的人工差价数字、金额予以认可，商品混凝土扣后台上料人工是否需要调差扣减由法院认定。丽悦公司质证认为，若法院认定商品混凝土扣后台上料人工费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人工单价70元/工日，与定额人工单价26元/工日进行差价计算予以扣减，破产管理人对于按照此标准扣减没有异议。
（三）已付工程款数额
2012年12月31日，丽悦公司（甲方）与五洋公司（乙方）签署一份《备忘录》，载明：乙方承建甲方的工程项目于2012年12月15日已甩项竣工，现双方就经济往来情况确认如下：1、截止2012年12月31日，甲方已支付乙方的本项目工程款总计为67511417.79元，其中A、B栋合计为18953970元，C、D栋及本项目全部桩基工程款合计为49175467.79元，详见附件一《工程款支付明细表》。2、截止2012年8月17日，甲方返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及逾期还款利息合计为9388076元，详见附件二《履约保证金返还及逾期返还款利息支付明细表》。3、基于在本备忘录签署前，乙方曾应甲方要求，代收代付了数笔款项，现双方确认：凡甲方实际支付乙方但未纳入备忘录附件《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及《履约保证金返还及逾期返还款利息支付明细表》的款项，均不属于甲方支付乙方的本项目工程款，而系乙方应甲方要求代收代付的其他款项。且甲方确认乙方收到该等款项后均已及时按甲方要求代为支付给甲方指定的收款人。该等代收代付款项双方已结清，不存在争议。4、在本备忘录与之前已签署的合同有不一致之处，以本备忘录为准。5、本备忘录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6、本备忘录一式四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备忘录》落款处由双方加盖单位印章，并附有《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和《履约保证金返还及逾期返还款利息支付明细表》。
经质证，丽悦公司认为，2012年12月31日《备忘录》及两附件载明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丽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累计达4亿多元，远远超过该《备忘录》载明的67511417.79元，并提交涉及104笔款项的《付款明细一》和《付款明细二》、五洋公司出具的五张金额共计7800万元建筑业统一发票等作为反驳证据，以证明未被该《备忘录》涵盖的已付款数额累计达338205308元。同时，丽悦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5年2月16日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12月31日《备忘录》及两附件无效。目前，该案已中止审理。
为查清丽悦公司主张的未被2012年12月31日《备忘录》及两附件所涵盖的104笔款项的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对每一笔款项进行了核对。经核对，双方确认及争议款项如下（按五洋公司对104笔款项分类序号表述）：
第一类（明细一16、21、26，明细二64）共计954215元
五洋公司认为该954215元未计入，系因双方签署《备忘录》时丽悦公司未出具相关付款凭证，认可属遗漏款项，确认该款项为丽悦公司已付的工程款。
第二类（明细一1、2、3、4、5）共计98479608.06元
五洋公司认为，该等款项系香港丽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丽悦）及丽悦公司向鸿城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城公司）借款港币11268万元，由丽悦公司使用后折合成上述金额人民币归还给鸿城公司，鸿城公司委托五洋公司代收。为证明其主张，五洋公司提交了各方借款协议、借据、债务清偿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
经质证，丽悦公司对该款项与五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货币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丽悦公司提供的银行记录上均注明“工程款”字样，丽悦公司资本金结汇帐户流出的资金用途必为工程款，该98479608.06元应为《备忘录》遗漏的已付工程款。
本院另查明：2008年6月28日，鸿城公司（甲方，出借方）、五洋公司（乙方，代管方）、香港丽悦（丙方，借款方）、丽悦公司（丁方，借款方）、洪浩和薛军（戊方，担保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丙方、丁方向甲方借款，用于丁方的注册资金验资，甲方将款项交丙方，丙方再将款项注资丁方，丁方验资后，将款项交付给乙方，由乙方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管方接收和保管。戊方作为丙方和丁方按本协议约定还款给甲方、乙方的连带保证人。各方还就借款标的、支付办法、还款办法、违约责任等作详细了约定。
2008年7月21日，香港丽悦、丽悦公司向鸿城公司出具一份《借据》，载明：现我方已收到贵方借予的港币共计11268万元，经我方资本金帐户银行结汇后的人民币为98479608.06元。现我方已完成上述借款的注册验资，并将上述借款结汇后的人民币全部支付给五洋公司予以托管。落款处有洪浩作为香港丽悦的授权代表及丽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
2009年10月20日，鸿城公司（债权人）、五洋公司（）、香港丽悦（债务人）、丽悦公司（）签订一份《债务清偿协议》，载明：截止2009年9月30日，丽悦公司已向五洋公司偿还了共计人民币9847.96万元，至此，《借款协议》中的还款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协议各方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落款处各方加盖了单位印章。
第三类（明细一20、23、24、25）共计1000万元
丽悦公司确认该1000万元为双方临时周转往来款，属丽悦公司归还五洋公司除工程款之外的其他款项。
第四类（明细一9，明细二65）共计18970.94元
该两笔款项涉及水电费，双方均确认在涉案工程造价鉴定中予以考虑。
第五类（明细二10、21、44、57）共计2208万元
（1）明细二10载明的5万元。丽悦公司认为，支票存根上的收款人为五洋公司，并且有支票领用单印证。五洋公司认为，支票领用单上写明的是退款，并且仅有支票存根，没有该款项已进入五洋公司帐户的银行凭证。本案审理中，丽悦公司在法院规定时间内未提交该款项已进行五洋公司帐户的银行凭证。
（2）明细二21载明的现金5万元。丽悦公司认为，工程款支付审批表载明支付五洋公司邵金荣5万元，记帐凭证载明付五洋公司现金5万元。五洋公司认为，该笔现金明确是给邵金荣的，但相关凭证上并没有邵金荣签名，无法说明是工程款，亦无证据证明实际交付给了五洋公司。
（3）明细二44载明的20万元。丽悦公司认为，支票存根上的收款人为五洋公司，工程合同付款审批明细表载明的收款单位为五洋公司，江苏银行支票业务明细、对帐单均载明五洋公司已收到该款项，且付款用途为工程款。五洋公司认为，如丽悦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并且该笔款项最终进入了五洋公司帐户，五洋公司认可该20万元为《备忘录》遗漏的已付工程款。本院确认丽悦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
（4）明细二57载明的2178万元。丽悦公司认为，其提交的单位银行汇票申请书、银行汇票、五洋公司邵金荣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能够证明五洋公司收到工程款2178万元。五洋公司认为，经核实，该款项系丽悦公司从苏州信托贷款，苏州信托要求丽悦公司将该款项作为工程款，但五洋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该款项通过汇票支付，汇票是否入帐应提供银行记录。收条是五洋公司为配合丽悦公司贷款而出具的，不能仅凭该收条认定实际支付给了五洋公司2178万元。且汇票载明的是五洋公司背书给丽悦公司，进帐单亦显示该款项进入了丽悦公司帐户。丽悦公司认为，其记帐凭证上有邵金荣签字并且出具收条，至于进帐单上显示有相同一笔数额的款项进帐，因数额较大，丽悦公司需要回去核实。丽悦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
第六类（明细一10、11、12、17、27－37，明细二49、51、53、55）共计10772.7万元
（1）明细一10、11、31、36、37及明细二49、51、53、55载明的款项共计1867万元。丽悦公司认可为双方往来的其他款项，不属于已付工程款。
（2）明细一12载明的7300万元。五洋公司将7300万元拆分为3部分，其中第1部分4400万元、第2部分600万元、第3部分2300万元。丽悦公司认可4400万元不属于已付工程款，认可600万元属已付工程款，并确认已计入《备忘录》。对双方争议的第3部分2300万元，丽悦公司认为属于《备忘录》遗漏的已付工程款；五洋公司认为该款项系丽悦公司对案外人的还款，不属于已付工程款，体现在其提交的《借款结清协议》中载明的2009年12月8日款项，即为该2300万元。
本院另查明：2011年7月1日，金灿华、俞炯光、邵家龙（甲方，出借方）、丽悦公司（乙方，借款方）、五洋公司（丙方，相关方）签订一份《借款结清协议》，载明：鉴于甲、乙、丙三方及担保方薛青、洪浩于2009年6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现三方特就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事宜确认如下：1、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截止2011年6月24日，乙方已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7504.1168万元，全部支付给甲方。其中6076.7954万元经丙方账户分别支付给甲方，包括2009年12月8日、2010年2月3日、2月10日、5月18日、11月11日、12月3日、2011年4月13日支付的全部款项及6月24日支付款项中的26.7954万元；1000万元由乙方委托上海景滨房地产经纪工作室及上海鸿翎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甲方指定的上海民慧装饰建材有限公司；220.7021万元与金灿华应支付的861单元5F1701室、F1703室购房款220.7021万元抵扣；206.6193万元与俞炯光应支付的869单元1F1301室、F1302室购房款206.6193万元抵扣。2、甲方的金灿华、俞炯光及邵家龙均分别确认：乙方已结清所有应返还甲方贷款本金及应支付利息，且甲方内部之间亦已结清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3、三方确认：乙方与丙方于2010年11月25日签订的《备忘录》自始作废，以本《借款结清协议》为准。落款处有金灿华、俞炯光、邵家龙本人签名，丽悦公司、五洋公司加盖单位印章。
2008年6月5日、7月25日、7月30日、8月5日，五洋公司通过建行上海市分行电汇给丽悦公司3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共计2300万元。五洋公司以此证明案外人金灿华、俞炯光、邵家龙委托五洋公司向丽悦公司代付了部分借款。2007年5月25日、6月15日、6月18日、6月21日、6月22日、11月20日，五洋公司通过建行上海市分行电汇或电子转帐给丽悦公司300万元、35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共计1350万元。五洋公司以此证明案外人邵金荣委托五洋公司向丽悦公司代付了部分借款。
（3）明细一17载明的211.68万元。丽悦公司认为，该211.68万元包括在2010年10月9日向五洋公司支付的400万元工程款中，应为《备忘录》遗漏的已付工程款。五洋公司认为，该400万元款项为《备忘录》附件一中记载的A、B栋第12笔188.32万元以及附件二中记载的第一笔211.68万元，双方在《备忘录》中已确认为已付工程款，不属于《备忘录》遗漏款项。
（4）明细一27载明的1240万元。丽悦公司认为其提交的银行汇票能够证明五洋公司收到1240万元工程款。五洋公司认为该款项可拆分为三部分，其中第1部分640万元、第二部分573.2046万元、第三部分26.7954万元。第1部分640万元五洋公司已按要求于2011年6月24日返还丽悦公司帐户，并提交《关于划款情况的说明函》、银行电汇凭证予以证明。
本院另查明：2011年6月21日，丽悦公司向五洋公司项目部出具一份《关于划款情况的说明函》，载明：我司以信托计划方式向苏州信托公司融资，本次经苏州信托核准划款为1240万元。鉴于该款项仅以工程总包方为划款对象，为此，请贵司给予配合，其中600万元为我司付给贵司的工程款，余款640万元请贵司划入我司下列账号。帐号6543、开户行无锡农行财富支付。落款处加盖丽悦公司单位印章。2011年6月24日，五洋公司电汇640万元给丽悦公司。丽悦公司确认该640万元已入公司帐户。
五洋公司认为上述说明函中的600万元原确实作为工程款，但后拆分为两部分，即第二部分573.2046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体现在《备忘录》附件二中第二笔款项。第三部分26.7954万元作为案外人的借款本息，体现在2011年7月1日《借款结清协议》中。丽悦公司认为其对如何拆分不知情，对履约保证金不予认可。
（5）明细一28、29、30载明的共计119万元，以及明细一32、33、34、35载明的共计34.9230万元。五洋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共计650万元，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计息。对于明细一28、29、30的三笔款项共计119万元，体现在《备忘录》附件二中第三笔款项；对于明细一32、33、34、35的四笔款项共计34.9230万元，体现在《备忘录》附件二中的第四、五、六、七笔款项。双方在《备忘录》附件二中已确认，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丽悦公司认为，五洋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丽悦公司返还的履约保证金及逾期还款利息，但未见返还时间及逾期返还利息的双方书面约定，故对《备忘录》附件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款项属于遗漏的已付工程款。
本院另查明：2008年3月20日，丽悦公司出具《工程保证金收据及归还约定》，载明：一、丽悦公司已收到五洋公司（邵家龙）工程保证金650万元（其中A块保证金为350万元，B块保证金300万元）。二、约定：1、保证金归还分别按每块主体结构形象进度达到三分之二时归还每块保证金的70%（如由于甲方原因延误工期，则该部分保证金必须于2008年12月30日归还），其余30%的保证金于主体结构封顶时归还（如由于甲方原因延误工期，则该部分保证金必须于2009年2月30日归还）。2、如由于丽悦公司未能按约定第1条规定返还工程保证金，除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外，另每天按应返还保证金款的千分之一点五支付违约金。落款处由丽悦公司薛青签名并加盖丽悦公司单位印章。同日，五洋公司通过建行上海分行电汇650万元至丽悦公司。
综上，五洋公司认为上述第六类款项，已有其他文件明确该等款项的性质，不应再重复计入已付工程款。
第七类（明细一6、7、13、14、15、18、19、22、38、39，明细二5、45、46、56、58、59、60、61）共计7067.3万元
（1）明细一6、7载明的共计200万元。五洋公司认为，该200万元在其财务帐目上注明的是代收款项，但对应的债权人现已无法查明。对此，丽悦公司认为，其提交的两张银行电汇凭载明的200万元，能够证明其已支付五洋公司200万元工程款，如五洋公司不能对非工程款进一步举证，应认定为《备忘录》遗漏的已付工程款。
（2）明细一13、14、15、18、19、22载明的共计3750万元。五洋公司认为，该款项系丽悦公司归还案外人的借款本息，案外人委托五洋公司代收，其中案外人金灿华、俞炯光、','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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