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5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欧韵宜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纪华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文，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婷，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良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学粉，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粉，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良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平阴县。
上诉人青岛欧韵宜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韵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良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智公司）、赵学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良智公司、赵学粉支付欧韵公司律师费4000元，差旅费1657.40元，共计5657.40元；2.上诉费用、律师费等由良智公司、赵学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合同理解有误，欧韵公司的合理经济损失应获得赔偿。本案纠纷系因良智公司、赵学粉未按照合同履行代理义务，之后又拒绝返还欧韵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引起，良智公司、赵学粉违约在先，理应按照《委托代理资质升级服务协议》第五条第4款约定向欧韵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欧韵公司因良智公司拒绝退还预付款的行为，产生的催款差旅费、律师费，皆属于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不仅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理应获得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这些费用没有合同依据，系对合同的错误片面理解。（二）一审判决认为欧韵公司主张一万元经济损失，超出部分自动放弃，缺乏任何依据。欧韵公司在诉状中请求法院判令对方赔偿一万元损失，但并未界定该损失包含的范围及种类，一审判决如果只认可欧韵公司的经济损失为利息损失，那么该利息损失应在一万元的限额内，而非4342.60元，该限额没有法律依据，且损害欧韵公司利益，应当依法改判。
良智公司、赵学粉辩称，同上诉意见。
良智公司、赵学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欧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欧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代理资质升级服务协议》有效错误。乙方代表签字并非赵学粉本人签署，协议签订过程良智公司、赵学粉不知情，欧韵公司说参与签订合同人员系杨来强，杨来强既不是良智公司的员工，又没有书面授权书，公章系偷用。欧韵公司不能提供合同有效的证明材料。一审中要求欧韵公司说明签订合同的过程，欧韵公司在电话中先是说合同是杨来强带着公司公章在欧韵公司住所地青岛签订的，后又提供书面材料说合同是杨来强盖好章邮寄到欧韵公司的，属事实不清。另外协议内容恶意串通，部分内容如下：乙方负责为甲方办理职称证书、代理社保缴纳、代理资质证书办理、代理费用交纳、相关业绩证明及制度，以上内容全部包含在合同金额内，甲方无需承担其他费用。良智公司、赵学粉对此说明如下：l、以上约定的服务内容代办是违法行为，良智公司、赵学粉从未提供过上述服务；2.良智公司、赵学粉没有接到过欧韵公司提交的任何资料；3.假设物业资质还存在，协议中约定的6万元根本无法实现资质升级的费用，这一点是公认的。协议内容明显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为绝对无效。协议的签订情况一审判决未予采纳，欧韵公司提供的签订情况与实际不符。协议无效，应当双方返还，各项经济损失自行承担。
欧韵公司辩称，《委托代理资质升级服务协议》真实有效，协议由良智公司加盖单位公章，赵学粉签字。协议签订后，欧韵公司将预付款3万元直接支付至良智公司账户，并由良智公司向欧韵公司出具加盖单位公章及财务主管签字的收据，可以证实协议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良智公司及赵学粉主张协议签订过程不知情及协议是恶意串通，无证据支持，且不符合常理。良智公司与赵学粉存在违约行为，应返还预付款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4342.06元、律师费4000元、差旅费1657.40元。
欧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智公司、赵学粉返还费用人民币3万元整；2.良智公司、赵学粉偿还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整；3.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良智公司、赵学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欧韵公司（甲方）与良智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代理资质升级服务协议》，合同约定，受甲方委托，乙方协助甲方代理资质评审升级，咨询服务等相关事宜。协议如下：……三、代理内容：乙方负责为甲方办理职称证书、代理社保缴纳、代理资质证书办理、代理费用交纳、相关业绩证明及制度，以上内容全部包含在合同金额内，甲方无须承担其他费用。四、费用结算方法：以上合计证书金额60000.00元整（大写：陆万元整）甲方汇款的时间是_年_月_日付款方式自签订合同之日生效后两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人民币30000.00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作为预付款，剩余50%即人民币30000.00（叁万元整）出证后一次性支付。以甲方持有的汇款凭证和乙方开据的收据和发票为准。五、……4、乙方应承担因此导致的相应责任及经济损失，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包括行政处罚、经济损失等，乙方应负责赔偿。5、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欧韵公司与良智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盖章。2017年3月1日，欧韵公司将30000元预付款汇至良智公司指定账户，但良智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另查明，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前，2017年1月12日，国务院印发关于第三批取消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已取消了物业服务企业二级及以下资质认定。审理中，欧韵公司提交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律师费收据、劳动合同及差旅费票据，用以证明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元及立案前催款发生的差旅费1657.40元。良智公司、赵学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与以上事实相应的证据有欧韵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资质升级服务协议》、国内业务付款回单打印件及收据、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律师费收据、劳动合同及差旅费票据，良智公司及赵学粉提供的关于取消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打印件在案为凭，经庭审审核质证，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欧韵公司与良智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资质升级服务协议》，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欧韵公司向良智公司支付预付款30000元后，良智公司因政策原因已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现欧韵公司请求良智公司返还费用人民币30000元整，良智公司同意返还，依法予以支持。良智公司认可协议公章的真实性，但辩称协议上的公章并非良智公司加盖，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辩称不予采纳。欧韵公司主张，良智公司应当向其支付逾期利息、律师费4000元、差旅费1657.40元等损失共计10000元，超出部分自愿放弃。良智公司辩称，合同中约定的物业服务企业资质三级升二级事项，已经停止办理，即协议内容违反国家规定，欧韵公司签订协议时有责任，因此良智公司不应承担欧韵公司因此所受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良智公司作为合同中履行协助办理物业服务企业资质证书的一方，应当对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决定等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国务院已经发布相关决定取消物业服务企业二级资质认定，良智公司仍与欧韵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资质升级服务协议》，良智公司对于合同的签订具有过失，其不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应当及时退还30000元预付款，因良智公司未及时退还预付款给欧韵公司带来的合理损失，良智公司应当负有赔偿义务。欧韵公司向良智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为合理损失，依法予以支持。欧韵公司向良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没有合同依据，良智公司不予认可，且欧韵公司不能证明差旅费的发生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故不予支持。良智公司应当向欧韵公司退还预付款30000元，并支付不超过10,0004342.60（10000-4000-1657.4）元的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欧韵公司主张赵学粉应当对良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赵学粉没有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良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韵公司退还预付款30000元；二、良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韵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4342.60元为限）；三、赵学粉对良智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欧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保全费420元，由良智公司、赵学粉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10日一审庭审时，欧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利息为2264元，该数额包括在我方第二项诉讼请求损失的1万元内。具体为：律师费4000元、差旅费543.9元及1113.5元、利息2264元，共计7921.4元。经济损失的1万元中剩余款项就是自今日起的利息，但因为利息尚未截止，我方要求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超出部分我方自愿放弃，仅主张1万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关于欧韵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差旅费1657.40元应否由良智公司、赵学粉负担。因《委托代理资质升级服务协议》对上述费用承担无明确约定，故欧韵公司要求良智公司负担无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2.关于应否对欧韵公司主张的利息设置限额。根据一审庭审中欧韵公司关于经济损失1万元构成的陈述，律师费、差旅费及利息均包含在1万元数额内，且超出部分自愿放弃，故一审判决以1万元扣除不予支持的律师费、差旅费数额，限定利息损失，符合欧韵公司的主张，亦无不当。
3.关于《委托代理资质升级服务协议》的效力。虽然良智公司、赵学粉对于欧韵公司一审中主张的协议签订过程不予认可，但良智公司、赵学粉对其主张的良智公司公章系偷用、恶意串通均无证据证实，良智公司、赵学粉亦无反驳证据推翻其公章、签名的真实性。且欧韵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系向良智公司付款，欧韵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亦系返还款项及赔偿相应损失，故欧韵公司并未以该协议而损害良智公司、赵学粉的利益，良智公司、赵学粉主张恶意串通，亦与事实不符。由此，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代理资质升级服务协议》有效，亦无不当。
综上，欧韵公司、良智公司、赵学粉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青岛欧韵宜居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山东良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赵学粉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