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治国，男，成年，汉族，退休工人，住安徽省宁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国有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西津路7号。
法定代表人：齐成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阳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师范，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华，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治国为与被上诉人宁国市国有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国客运公司）、宁国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宁国交通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国市人民法院（2015）宁民一初字第0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治国，被上诉人宁国市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被上诉人宁国市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治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两倍经济补偿金355540元；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租金损失516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宁国客运公司的改制方案是宁国交通局下发的，宁国客运公司清算组是宁国交通局成立的，因此，宁国交通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宁国客运公司曾向上诉人做出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不管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有没有被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单位都应该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以劳动关系实际解除为支付经济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51600元房租的请求，错误。一审中，上诉人虽然陈述1993年无钱集资建房，但上诉人在1993年-1995年期间强烈要求集资建房，并且愿意补交自已应承担的集资建房款的利息，所以不能认为上诉人放弃了集资建房的权利。上诉人是否放弃集资建房的权利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宁国客运公司承担上诉人放弃集资建房的举证责任，否则不能视为上诉人自动放弃集资建房的权利。被上诉人给予了上诉人15000元房改补贴，不能成为剥夺上诉人集资建房权利的理由。
宁国交通局辩称：宁国客运公司是改制，不是解散。作为宁国客运公司的主管单位，指导企业改制是宁国交通局的职责。宁国交通局批准或同意宁国客运公司的改制是在2013年，而此时上诉人与宁国客运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此种情况下，上诉人以宁国交通局为原审被告，要求宁国交通局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国客运公司辩称：一、关于宁国交通局是否为原审适格被告的问题，同意宁国交通局的意见。二、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9月14日作出的（2009）宣中民一终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是，2010年9月1日，上诉人以宁国客运公司职工的身份办理退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同时2008年之后立法上才规定有经济赔偿金。因此，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三、集资建房是当时的一种政策，具有时限性。上诉人在一审表示当时其没有钱参与集资建房。根据生效判决，上诉人已经享受了15000元的房改补贴，不应再享受集资建房的福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治国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宁国客运公司、宁国交通局支付黄治国45年工龄的两倍经济补偿金355510元（45年×2倍×3949元/月）；2、宁国客运公司、宁国交通局支付黄治国21.5年的房租损失51600元（200元/月×12个月×21.5年）。
一审法院认定：黄治国于1970年招工到原宣城地区汽车运输公司宁国客运站工作。1991年3月，黄治国购买一辆旧解放货车，以其家属名义营运。1994年3月11日，原宣城地区汽车运输公司以汽劳（1994）35号文件作出“关于给予违纪职工黄治国同志除名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宁国客运站，你站宁站字（94）第02号的请示收悉。查该黄（治国）自1993年9月1日至今，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达6个月之久，在擅离职守期间私人购买解放牌货运汽车一台，从事个体运输业务，站领导三番五次找其谈心，动员其回站上班，但其仍然我行我素，拒不接受教育，鉴于该黄上述违纪事实，实属目无企业规章制度，目无组织纪律的行为，是严重违反劳动纠纷的行为，根据国务院国发（82）59号《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规定精神，该公司研究决定给予黄治国同志行政除名。希你站将此批复文件送交其本人和存入档案材料各一份，并立即在职工大会上宣布。此后，黄治国多次找到总公司要求复职，并向有关部门上访。2004年3月1日，黄治国向宁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该委作出（2004）宁裁字第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治国不服，遂于同年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原宣城地区汽运总公司对其除名的错误处分，恢复劳动关系，给予应有的工资待遇和其他经济待遇，宁国市人民法院于2004年10月14日作出（2004）宁民一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确认黄治国与宁国客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驳回黄治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宁国客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28日作出（2004）宣中民一终字第335号民事裁定，撤销（2004）宁民一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宁国市人民法院重审。宁国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09年4月27日作出（2005）宁民一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确认黄治国与宁国客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驳回了黄治国的其他诉讼请求。黄治国、宁国客运公司在签收该判决后，均提出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14日作出（2009）宣中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黄治国未预交诉讼费用为由，裁定对黄治国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黄治国于2010年5月12日签收（2009）宣中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后，黄治国持该民事判决书到相关部门信访，要求宁国客运公司解决其养老、医疗保险等事宜。宁国客运公司、宁国交通局经与相关部门协调，于2010年8月为黄治国办理了相关社会保险和退休手续，以宁国客运公司职工的身份为黄治国补缴了1996年1月至2006年10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后经宁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人社险[2010]199号文件批准，黄治国于2010年9月1日正式退休，并随后领取养老保险金。2012年5月8日，黄治国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当日向黄治国出具（2012）皖访字第943号函，此后，黄治国又多次到相关部门信访和申诉。2014年7月29日，黄治国向宁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被告（宁国客运公司）赔偿原告（黄治国）因被违反（法）除名造成的损失（自1994年3月11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止按宁国市统计局颁布的历年全市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另加工资总额的25%和原告支付的诉讼费320元，共计人民币303679.8元）；2、被告因企业改制应补发给原告的各项安置费用共计37000元（包括读报费12000元，房改补贴15000元，医疗费补贴10000元）。同日，该委员会以黄治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通知其不予受理，并依法作出（2014）宁劳人仲案字第1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治国遂于2014年8月15日诉至宁国市人民法院。2015年2月12日，宁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民一初字第02409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安置补偿费37000元，同时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黄治国不服，提出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2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8日，黄治国向宁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赔偿金第一项，本人应得的工资。自1994年3月11日对本人违法除名之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止，按宁国市统计局颁布的全市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得工资，另加总额25%的赔偿费用，再加原一审其支付法院的诉讼费320元，计303679.80元；2、两倍经济补偿金，从1965年至2010年共45年，其属于高级电工级别，2010年全市每月平均工资是3949元，共计355510.00元；3、赔偿房屋租金的损失，全家四口人居住单位公房的损失，即按200元／月以21.5年计算，共计51600元。2015年11月9日，该委员会以黄治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通知其不予受理，并依法作出（2015）宁劳人仲案字第35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治国遂于2015年11月8日诉至宁国市人民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1997年7月19日，原宣城地区行政公署以行发（1997）52号文件公布“批转行署宁国交通局关于宣城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改革方案的报告的通知”。1997年8月22日，宣城行政公署交通局、宣城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与宁国交通局、宣城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宁国客运公司签订“宣城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二级公司建制移交县（市）管理交接书”。1997年8月28日，宣城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宁国客运公司申请成立宁国市汽车客运总公司，同年9月3日，宁国交通局下文，同意成立宁国市汽车客运总公司，1998年3月更名为现在的公司名称。2013年12月31日，宁国客运公司进行改制、国有资产重组和职工安置，公司尚未注销登记。黄治国庭审中称其原先居住的公房是平房，于1992年已经拆除，房屋拆除以后其租房居住，其他同事的房屋拆除后也是租房。宁国客运公司1993年7月份开始就停发其工资，其租房的损失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计算的，集资建房是1993年，后来的职工都搬到新建房里去了，其家属管理的车子出了交通事故没有钱集资建房。2010年宁国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949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治国将宁国客运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宁国交通局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是否适格；2、黄治国与宁国客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违法解除；3、黄治国主张未参加集资建房的房租损失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宁国交通局作为宁国客运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与黄治国之间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作为与黄治国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即宁国客运公司并未注销，故黄治国将宁国交通局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显属被告主体不适格。关于焦点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宣中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宁国市人民法院（2005）宁民一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即确认了黄治国与宁国客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也驳回了黄治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黄治国持（2009）宣中民一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到相关部门信访，要求宁国客运公司解决其养老、医疗保险等事宜，宁国客运公司经与相关部门协调，于2010年8月为黄治国办理了补缴相关社会保险和退休手续，黄治国于2010年9月1日正式退休并随后领取了养老保险金。由上述事实可以得出，黄治国在2010年9月1日以宁国客运公司职工身份退休前，其与宁国客运公司的劳动关系自始存在。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20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宁国市人民法院（2014）宁民一初字第02409号民事判决中支付安置补偿费37000元的诉讼请求的前提也是基于黄治国退休前与宁国客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享有改制方案中关于退休职工安置补助费的相关待遇。黄治国在本案中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前提是与宁国客运公司的劳动关系被违法解除，后果是用人单位因违法解除已经与劳动者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才有法律科以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按双倍经济补偿金标准计算的赔偿金责任。据此，黄治国要求两被告支付赔偿金355510元，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三，黄治国庭审中自述，宁国客运公司于1993年拆除职工居住的公房，开始集资建房，职工均先租房后回迁搬入集资房，黄治国系因其家属管理的车子出了交通事故，没有钱集资建房，故黄治国主张宁国客运公司赔偿其房租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黄治国作为未享受房改政策优惠的职工，根据宁国市人民法院（2014）宁民一初字第02409号民事判决和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201号终审民事判决，已经享受了向未参加房改的职工给予的货币补贴15000元，故黄治国主张未参加房改的房租损失51600元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黄治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治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治国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举了：1、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拟证明现在的宁国客运公司与以前的宁国客运公司不是同一单位。2、退休申请表一份，拟证明其退休时的工龄及其属正常退休。3、宁国市企业职工补缴养老金明细表一份，拟证明其养老金缴纳的截止时间。宁国交通局、宁国客运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黄治国提举的上列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记载的内容达不到黄治国的证明目的；证据2所要证明的内容已经一审法院认定，故本院对此份证据无需再进行审核认证；证据3，黄治国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进行提举，且一审法院已作为有效证据进行了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进行认定。
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国交通局作为宁国客运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本身与黄治国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同时宁国客运公司作为黄治国曾经的用人单位，虽经宁国交通局的批准而改制，但并未被依法注销，作为民事主体仍然存在。因此，黄治国要求宁国交通局给付其双倍经济补偿金及房租损失这一因劳动争议而承担的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宁国客运公司是否应向黄治国支付二倍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从该条规定可知，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致使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被解除或终止。本案中，从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在黄治国以宁国客运公司的职工身份退休之前，其与宁国客运公司间的劳动关系自始存在，并未因宁国客运公司的行为而被解除。故黄治国要求宁国客运公司支付其因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宁国客运公司是否应赔偿黄治国21.5年房租损失的问题。首先，黄治国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宁国客运公司于1993年开始集资建房，其因家属管理的车子发生交通事故没有钱集资建房，即其没有参与宁国客运公司集资建房系其自身原因，而非宁国客运公司的原因造成其未能参与集资建房。黄治国上诉称其曾在1993年至1995年期间强烈要求集资建房，除其本人陈述外，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黄治国作为未享受房改政策的职工，生效的民事判决已判令宁国客运公司给付其房改补贴款15000元，其作为企业职工在住房上应享受的福利待遇已经得到了保障，其合法权益未受侵犯。故黄治国关于宁国客运公司应赔偿其21.5年房租损失的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黄治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治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德明
审判员 谢 贞
审判员 周宏韬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