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4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晓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强，莱西鸿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军正，莱西鸿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希卫。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敬武，山东甲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霞，山东甲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晓波因与被上诉人赵希卫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0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晓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希卫诉讼请求，判决赵希卫支付其合同转让款9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反诉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2013年12月1日，梁晓波以字号莱西市侨瑜通讯器材经营部（负责人为梁晓波,以下简称侨瑜经营部）与中国电信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电信）签订了全业务代理协议，代理业务范围是电信全部业务，代理经营区域为莱西市望城街道办事处范围内。在2015年5月29日之前，赵希卫多次找到梁晓波请求转让其代理的电信业务，均予以拒绝。2015年5月29日，赵希卫再次找到梁晓波，经梁晓波同意，赵希卫草拟了转让合同，双方签字后，梁晓波向赵希卫交付了办理业务的资产和经营场所等，赵希卫至今一直在经营青岛电信在莱西市望城街道办事处范围内的所有业务。梁晓波与青岛电信合同效力与赵希卫无关。即使梁晓波违约也与赵希卫无关。赵希卫因经营不善未达到预期目的才提起本案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2.关于反诉请求，涉案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应付清9万元合同价款。3.庭审中，梁晓波补充上诉理由，第一，双方签订合同后履行的不仅仅只有电信业务，还有原梁晓波经营的侨瑜经营部的其他经营项目及相关资产，如手机专卖及电信卡办理，还有办公设施的经营转让，业务范围很广，且转让后赵希卫与青岛电信业务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原梁晓波与青岛电信签订的协议赵希卫仍继续履行，且没有合同解除条件出现，赵希卫在经营遇到困难就将该风险转嫁给梁晓波，于情于法不符，仅依据电信协议解除双方协议而未查清已交付的其他经营项目及资产，认定事实不清，况且赵希卫对该电信合同也是熟知的，即使确认此项无效，赵希卫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第二，青岛电信自转让后一直与赵希卫按原协议履行经营约定，视为青岛电信对梁晓波转让行为的默认与许可，即使违约，也应由青岛电信主张而不是赵希卫，毕竟该条款并未实际影响赵希卫的任何经营权益，赵希卫也实际从青岛电信通过该合同业务取得了收益，故赵希卫在原审主张解除协议于法无据。
赵希卫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赵希卫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赵希卫、梁晓波所签转让合同无效，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2.判令梁晓波返还合同转让费22.8万元。
梁晓波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驳回赵希卫诉讼请求，要求赵希卫支付合同转让款9万元以及相关利息。
原审法院查明，梁晓波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莱西市侨瑜通讯器材经营部。2015年12月14日，青岛电信（甲方）与侨瑜经营部（乙方）签订《中国电信青岛分公司全业务代理协议》，主要内容：双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就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业务代理商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签订本合同。第二条代理权的授予权限及期限、地域。2.1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授予乙方非独占性的、不可转让的在代理区域内作为甲方的全业务代理商。2.3乙方的代理期限为2年，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4乙方的代理区域为青岛莱西市。第六条渠道佣金、业务代理费结算以及保证金。6.4乙方应按照所代理的业务类型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保证金金额为：2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青岛电信与侨瑜经营部还曾于2013年12月签订《中国电信青岛分公司全业务代理协议》，主要内容与前份一致，代理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代理区域为莱西市望城街道办事处。
2015年5月29日，梁晓波（甲方）与赵希卫（乙方）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中国电信望城支局经营权贰拾壹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分肆次付款的方式付款于甲方。首次付款为拾壹万元，2015年6月30日再给付壹万元，剩余玖万元于2015年再付肆万元。余款于2016年元旦付清。甲方将在2016年元旦前将中国电信望城支局所有名下合同转让给乙方。乙方将从2015年6月起，每月给付甲方3700元整，直到2016年10月为止。甲方：梁晓波（签名并捺印）、乙方：赵希卫（签名并捺印）。2015年5月29日。
合同签订后，赵希卫支付梁晓波138000元。梁晓波为赵希卫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条：今收到赵希卫电信转让合同金拾叁万捌仟圆整。收款人：梁晓波（签名）、付款人：赵希卫（签名）。
2015年8月16日，赵希卫及其父亲赵东章共同向梁晓波出具欠条两张，分别载明：“今欠梁晓波肆万元整（40000元）定于2015年农历腊月二十日归还。借款人：赵希卫（签名）、赵东章（签名）、2015年8月16日。”、“今欠梁晓波伍万元整（50000元）定于2016年年底归还。借款人：赵希卫（签名）、赵东章（签名）、2015年8月16日。”
原审法院认为，梁晓波经营侨瑜经营部与青岛电信签订的《中国电信青岛分公司全业务代理协议》明确约定，其代理业务是非独占性的、不可转让的。梁晓波违反该合同约定，将其代理电信业务以2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赵希卫，属违约行为，其与赵希卫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梁晓波应返还赵希卫支付的转让款138000元。梁晓波反诉无法律依据，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对转让期间的收入，如双方有争议，可另行向对方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希卫与梁晓波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梁晓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希卫转让款138000元；三、驳回梁晓波要求赵希卫支付转让款9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赵希卫负担932元，梁晓波负担1428元；反诉费1025元，由梁晓波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梁晓波申请青岛电信两位工作人员程某、邴某作为证人出庭说明情况。欲通过证人证言证明赵希卫在受让侨瑜经营部后其相关经营业务的经营主体和收益均不发生变化，也未受到影响，与电信的协议一直在正常履行。赵希卫主张从未受让过侨瑜经营部的经营权，双方约定的是中国电信望城地区的经营权。第一位证人已经说明了情况，其称办理所有业务均需要以侨瑜经营部名义办理，包括领取款项等，并不是以个人名义办理。证人证言反映了本案的事实，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证人程某在“莱西电信”工作，“2011年5月入职”，“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担任莱西望城街道支局长”；“认识”本案的梁晓波与赵希卫，且“没有”亲属关系；对梁晓波与赵希卫转让侨瑜经营部一事“不知情”，“2015年4月之前是梁晓波与我进行业务接洽，4月之后由赵希卫与我们进行业务接洽，他们虽然更换了业务接洽人，但我们一直也支持他们的业务发展”，“没有”影响赵希卫经营电信业务的相关行为；“去过”梁晓波在经营侨瑜经营部期间的侨瑜经营部，“主要是代理电信业务，销售手机及手机配件，还有路由器”；“也去过”赵希卫经营期间的侨瑜经营部，经营方式“没有变化，还是上述那些内容”；回答在与赵希卫结算业务期间是否是与赵希卫直接结算时，证人主张“是公司财务与赵希卫直接结算”。赵希卫向证人发问时，证人主张“我有工作证”证明是青岛电信的工作人员，本次出庭是“个人行为”，“我每年都有任命的文件”证明担任望城支局的局长。法庭询问证人“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与望城支局联系是以个人名义联系还是以侨瑜经营部名义联系”、“以什么名义进行结算”时，证人“是以侨瑜经营部的名义联系，合同也是侨瑜经营部与莱西电信签订的合同”、“是以侨瑜经营部名义结算”。
证人邴某主张“在莱西电信工作。2008年12月份参加工作”，“2016年3月至12月底我负责莱西南半线代理商的业务培训和业务传达”，“认识”赵希卫，在望城任职期间与“赵希卫”接洽电信业务，赵希卫在办理相关电信业务时与其他代理商一样，“没有”受到条件的约束和影响，电信在付业务款时“是”走对公帐户。法庭询问证人职务，其主张“我原来负责业务培训和支撑”，询问培训情况，证人主张“我只培训过赵希卫，因为我只在那几个月负责那边”，对培训时赵希卫身份“我没有具体询问，当时我们是三个人一起负责，我只负责其中一部分工作，他是以代理商名义。我的领导会告知我有这方面的业务就联系赵希卫，他也有一个电信的代理店”。
二审庭审中，询问双方转让的标的、经营场所时，梁晓波主张“双方转让的是侨瑜经营部的所有经营权”，赵希卫主张“我们不知道有这个经营部，双方约定的是中国电信望城支局的经营权”。
询问双方如何交接、经营时间时，梁晓波主张“口头交接，因双方当时关系非常好”、“自签订合同之前就接手了至起诉前”，赵希卫主张“经营地在望城街道办事处驻地，具体需要庭后落实”，但未落实。
询问赵希卫两位证人及梁晓波一直主张是以侨瑜经营部名义进行经营的，是否属实、经营期间的费用如何结算时，赵希卫主张“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侨瑜经营部的一个章还有一个存折，称这就是望城支局的全部手续”、“以侨瑜经营部的名义结算，拿着侨瑜经营部的章和存折结算”。
询问经营部与望城支局不一样，是否提出过异议时，赵希卫主张“提出过异议，因上诉人一直索要每月3700元，被上诉人就此向上诉人提出了异议，上诉人称章和存折是望城支局的全部手续，当时经营部与望城支局经营权不一样一事我们开始不清楚，后来接手经营了才知道望城不仅是我们一家经营电信业务的”。
询问现在经营部状况时，梁晓波“不清楚”，赵希卫“店已经不干了，早已经不经营的，原因是望城街道办事处还有很多经营电信业务的，而且每月收入都给了上诉人”。
询问赵希卫从哪里可以看出只准你经营不准其他人经营时，赵希卫主张“是上诉人承诺的”，梁晓波主张“被上诉人所述与事实相互矛盾，我方不予认可”。
最终，赵希卫主张“名义上是转让了中国电信望城支局的经营权，实际转让的是莱西市侨瑜通讯器材经营部，当时被上诉人对此并不清楚”。
询问经营部的负责人是谁、转让后是否进行了变更时，梁晓波“登记的是梁晓波，转让后没有变更”，赵希卫“没有变更过，也无法变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梁晓波与赵希卫签订的转让合同虽约定将“中国电信望城支局经营权”转让给赵希卫，双方也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但通过两名证人的证人证言及赵希卫最终的认可，能够认定双方转让的系侨瑜经营部。赵希卫从接手经营到起诉也经营了两年多，陆续支付了梁晓波转让款13.8万元。梁晓波虽以经营的侨瑜经营部名义与青岛电信签订的《中国电信青岛分公司全业务代理协议》明确约定代理业务是非独占性的、不可转让的，但在梁晓波将侨瑜经营部转让给赵希卫后，青岛电信并未提出异议，证人程某在转让后还到过侨瑜经营部，证人邴某也对赵希卫进行过业务培训，赵希卫也以侨瑜经营部的名义进行经营并于青岛电信进行结算，梁晓波与青岛电信的代理协议虽约定不可转让，但转让后并未影响赵希卫经营。原审法院以梁晓波违反合同约定，将其代理电信业务转让给赵希卫，属违约行为，进而认定赵希卫与梁晓波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有误，应予改判。赵希卫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梁晓波要求支付剩余转让款9万元及自反诉之日，即2017年10月1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反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梁晓波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希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梁晓波转让款90000元及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转让款还请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赵希卫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被上诉人赵希卫负担；反诉费1025元，由被上诉人赵希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被上诉人赵希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德军
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