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四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联汽实业装备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住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邹洪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艳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宝利达汽车修配有限公司。住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任燕，经理。
上诉人长春联汽实业装备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宝利达汽车修配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汽开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联汽实业装备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艳成，被上诉人青岛宝利达汽车修配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宝利达汽车修配有限公司在原审诉称：原、被告之间签有特约经销协议，依据该协议，原告应被告业务负责人李某甲的要求向其分两次现金交款20万元（2011年11月30日4万元、12月27日16万元）。合作初期供货顺利，原告所购货物能及时收到，截止2012年7月2日共收到价值165871元的货物。在这之后，原告再订货被告借口公司内部问题拒不发货，原告找被告协商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货款34134元。
长春联汽实业装备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在原审辩称：原告所称的业务负责人李某甲不是被告公司职工，也不是被告公司业务负责人，他只是代理被告产品的一个经销商，李某甲已携带赊欠被告公司的货款潜逃，对此被告公司已报警。李某甲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与被告无关，原告没有权利要求被告返还货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0日，原告与长春一汽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签订了零部件特约经销协议，协议约定：在青岛市黄岛开发区特约经销奥迪、迈腾、速腾、宝来、捷达、红旗、马自达原厂配件；本协议履行后，甲方向乙方提供全国统一规格的“长春一汽实业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特约经销商或特约维修站授权书、授权牌，作为乙方在指定经销区域市场证明标志；本协议经销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自2012年11月30日；原告一般不得以人民币现金直接向被告销售人员结算，应协助销售人员办理银行汇票及邮政储蓄汇款等，保障货款安全；签订本协议2日之内，原告需向被告交纳40000元合同履行保证金，否则本协议无效。被告于2011年12月1日向原告出具授权书确认原告为长春一汽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特约维修站。原告持有加盖长春一汽实业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分别是于2011年11月30日出具的41100元（签约保证金、数据线、汽修软件）及2011年12月27日出具的160000元（首批货款）。另查，2012年4月25日，长春一汽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更名为长春联汽实业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主张李某甲是其单位在山东地区的代理商，实际与原告履行《特约经销协议》的是李某甲，但被告并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某甲与其的关系及其与李某甲之间的经济往来凭证，故本院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协议》，原告应于《特约经销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向其交纳4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否则协议无效，协议履行后被告为原告出具特约经销的授权书。虽被告不认可原告向其支付过款项且认为《特约经销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但其为原告出具授权书的行为可印证协议已经履行且原告出具的履约保证金的收据显示的交款日期符合协议约定，被告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应认定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交纳了4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从而印证收据的真实性。被告认可其济南分公司依法成立但没有财务专用章，综合《特约经销协议》的履行情况及原告已完成基本举证义务的实际情况，被告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履约保证金、货款或证明原告提供的收据不真实，因被告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已向被告支付了41100元（签约保证金、数据线、汽修软件）及160000元的货款予以确认。二、双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已经届满，双方未再续订协议，故被告多收取的货款应予返还，因被告无法举证证明其向原告的实际供货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货款34134元予以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长春联汽实业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青岛宝利达汽车修配有限公司货款34134元。”
宣判后，长春联汽实业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特约经销协议》第8条第2款“乙方一般不得以人民币现金向甲方销售人员结算，应协助销售人员办理银行汇票或者邮政储蓄汇款等，以保证货款安全。”在被上诉人未提供银行付款、转账等相关凭证的情况下，将仅盖有虚假财务章的收据作为判决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41100元，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在未能确定《济南分公司销售单》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60000元货款，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任何货物、商品，也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支付的任何款项，故仅凭借《特约经销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履行了协议，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明确李某甲并非单位职工，上诉人从未对其有过任何授权，李某甲向被上诉人供货、收款均系个人行为，其无权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任何民事行为。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其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宝利达汽车修配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在济南设立分公司，有营业执照，主要负责人就是李某甲。当时李某甲以上诉人名义对外经营，被上诉人才和李某甲签订的授权合同和委托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济南市公安局出具的《济南市公章备案证明》及济南市政府信息公开网上公布的公章备案要求，证明长春联汽实业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未在济南市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中备案，该分公司公章自始不存在，财务印章也是不存在的。在济南市必须拿到相关手续才能刻录公章，刻录公章之后才能备案。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只认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对于公章的刻录被上诉人不了解，被上诉人只和上诉人及李某甲打交道，没有办法识别上诉人盖的财务章的真假，分公司存在，公章就应该是真实的。
证据二、上诉人济南分公司负责人李某乙出庭作证，证明李某甲不是济南分公司的员工，济南分公司没有给李某甲任何授权，被上诉人和李某甲的交易济南分公司不知情，济南分公司一直没有经营。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带有财务印章的收据系虚假的，也证明了特许经销协议签订之后并未实际履行，济南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无任何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李某甲是上诉人业务员，上诉人虽关于公章的来源不认可，但被上诉人和李某甲发生了经济往来。
本院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人系上诉人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诉讼请求金额计算有误，变更为34129元。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诉人济南分公司货物165871元。
本院认为：
一、关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的问题。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特约经销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出示了盖有上诉人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记载内容为签约保证金40000元、数据线300元、汽修软件800元，出具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与协议中第十一条第4项约定签订协议后2日内交纳40000元合同履行保证金相一致。上诉人虽主张济南分公司无公章及财务章，且提供了未备案的相关证据，但是否备案属行政管理范畴，并不能证明该财务章不存在。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其济南分公司已经收到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主张与其联系业务的人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李某甲，二审中，上诉人虽否认李某甲的代理身份，但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案外人济南宝丰汽配有限公司及熊某某、李某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某甲曾系上诉人山东地区的代理商，2012年1月1日将代理权转让给了案外人，2012年7月7日失去联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虽然上诉人否认一审中自己的举证及陈述，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李某甲曾是上诉人单位的山东地区代理商。即便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收回了李某甲的代理权，但因其未提供已告知被上诉人李某甲不具有代理权的证据，应认定李某甲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上诉人。故李某甲向被上诉人供货的行为应归结于上诉人。同时，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当庭表示与被上诉人有过磋商行为。综上，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已实际履行。
二、关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数额的问题。虽上诉人否认曾向被上诉人供货，但因李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供货行为代表上诉人。在上诉人不举证其具体供货数额的情况下，应以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数额为准，即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济南分公司发货的销售单为准。虽然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认可的数额为165871元，但其提供的对应20万元货款的销售单总计为165842.4元，在二者相矛盾时，应以书面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其多收到的货款34157.6元，因被上诉人原审时只请求了34129元，其请求应予支持。原审保护34134元无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汽开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长春联汽实业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上诉人青岛宝利达汽车修配有限公司货款341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均由上诉人长春联汽实业装车备品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于海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