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2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县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郝张村。
法定代表人：李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春，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家德，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群，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茌平县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茌平万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家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3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茌平万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范家德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审法院错误采信证据，法律适用不当，判决颠倒是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员工。原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5份证据，这5份证据不论是单独还是综合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认为同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详细分析如下：1.工程技术变更联系单复印件。单独的复印件不具有相应的证据效力，如果该材料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同安微爱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爱恩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安徽爱恩公司驻茌平项目的负责人李强聘用的人员代表上诉人办理相关事务，包括对内、对外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各种文书，范家德为李强聘用人员。在相关文书上签字不代表就是上诉人的员工。这份联系单一共四份，被上诉人无权持有，获取存在非法性。一审法院认为这份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依据不存在。2.会议记录影印件。被上诉人没有资格持有会议记录，包括安徽爱恩公司和上诉人公司，影印件的获取存在非法性，影印件本身不具有有效证据的要件，会议记录本身不是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1.安徽爱恩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这份报告显示了同上诉人之间进行合作的安徽爱恩公司的基本信息，爱恩公司只有两个股东，李强为该公司的股东和监事，结合其它证据，证明了李强作为爱恩公司驻山东茌平项目的负责人，聘用被上诉人等同为安微籍的相关人员在山东茌平进行项目合作。2.上诉人同安徽爱恩公司的合同。上诉人基于这份合同形成合作关系，该公司驻茌平香格里拉工程的负责人为李强，被上诉人为李强的战友，协助李强办理茌平香格里拉的相关事务，这份合同是被上诉人从千里之外的安微来到山东茌平的基础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明显无依据，有意偏袒被上诉人。3.证彭某兰谢某玲的证言彭某兰谢某玲为安徽爱恩公司的临时聘用人员，被上诉人自认为上诉人公司的工程师，三人在一起工作过彭某兰谢某玲两人出庭作证，两人的证言有很强的证明力，并且两人的证言证实了被上诉人为爱恩公司的人员。一审法院对如此强有力的证据视而不见，明显有意偏袒被上诉人。4.安徽爱恩公司拖欠员工的工资表。安徽爱恩公司同上诉人进行合作时曾临时聘用茌平籍的劳务人员，在合同终止时，安徽爱恩公司存在拖欠茌平籍劳务人员报酬的情况，安徽爱恩公司在撤离山东茌平时对此进行核算，形成爱恩公司拖欠员工的工资表。该表格能证明爱恩公司同上诉人进行合作的事实，同时也能证明爱恩公司因合作需要临时聘用相关人员，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同为爱恩公司聘用人员。三、原审判决通过不公平的推断，给上诉人添加不应有的负担。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并不能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就认为被上诉人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属于生拉硬扯。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所主张的工作时间，也没有其它关联证据，一审法院主观推断，认定被上诉人所谓的“工作时间”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30日，一审法院的这种推断，且已精确到“天”，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称月薪1.25万元，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且每月只领取4500元的生活费，这种状态下能工作一年的时间，这不符合正常人的正常认识。劳动关系的建立和维系一般需要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诉称被聘为公司的土建工程师，月薪1.25万元，这样的职位和待遇没有合同是不客观的，况且被上诉人是千里之外的安徽人，且在茌平没有亲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其资质证书，依据该资质证书，被上诉人为合肥市宏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是该公司的工程师，这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工程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对案件证据错误采信和认识，对上诉人一方的证据无理由的一概不予认定，造成错误判决，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一审各项诉讼请求。
范家德答辩称：不同意茌平万兴公司的上述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范家德与茌平万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的相关证据材料已经充分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最直接的证据是工程技术变更联系单，现场负责人签字是范家德，现场主管李怀珍，加盖茌平万兴公司工程专用章，原审提交了相关证据的原件，该文件形成于2015年6月16日，该直接证据综合其他相关证据材料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客观存在。工程师是一个职称，是终身制的，不是针对某一个公司的。对于被上诉人范家德的工资标准，实际上茌平万兴公司约定的工资标准是年薪15万元，已经支付的每月5000元仅仅是预支的生活费，原审判决以500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拖欠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范家德是不认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范家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75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0.5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2.5万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起，范家德在茌平万兴公司工作，担任茌平万兴公司开发的茌平县香格里拉花园项目的土建工程师；2015年9月30日茌平万兴公司通知范家德解除了劳动关系。范家德主张另外每月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工资5000元，共计发放了45000元，茌平万兴公司主张为安徽爱恩公司给付。范家德主张双方约定月工资12500元，没有提供证据。双方在限定时间之内均未提供其他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结合范家德提交的工程技术变更联系单、会议记录，应认定范家德曾经在茌平万兴公司工作过，完成了茌平万兴公司安排的工作。关于范家德在茌平万兴公司工作的时间，茌平万兴公司否认与范家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能提供有关资料，结合范家德的陈述，法院认定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30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范家德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应确认范家德与茌平万兴公司之间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茌平万兴公司主张范家德已经超过60周岁，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茌平万兴公司并未证明范家德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仍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
关于范家德主张的请求支付拖欠的工资问题。审理过程中，范家德虽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工资数额，但范家德承认已经以现金的形式按照每月5000元共计给付了45000元，茌平万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范家德的工资数额，应当按照每月工资5000元计算。按照范家德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30日在茌平万兴公司工作，共计12个月，应发工资60000元。故茌平万兴公司应支付范家德拖欠的工资60000-45000=15000元。
关于范家德主张的给付应签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问题。茌平万兴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聘用工作人员，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因茌平万兴公司未依法与范家德签订劳动合同，范家德要求茌平万兴公司支付应签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范家德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30日在茌平万兴公司工作，按照每月工资5000元计算，茌平万兴公司应当向范家德支付应签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的差额5000×11=55000元。
关于范家德主张的赔偿金问题。范家德与茌平万兴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茌平万兴公司不能证明双方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应认定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茌平万兴公司应当给付范家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015年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8197÷12=4849.75元，该标准的三倍为14549.25元。范家德每月5000元工资不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应当向范家德支付经济赔偿金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茌平万兴公司与范家德存在劳动关系；二、茌平万兴公司给付范家德拖欠的工资15000元;三、茌平万兴公司给付范家德应签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55000元；四、茌平万兴公司给付范家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0000元；五、驳回范家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二至第四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过付（账号9150115011642050000572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汇款行：山东茌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注明案号、办案人员，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茌平万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茌平万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安徽爱恩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宗，载明该公司由股东孙芳、李强夫妇共同开办，拟证明范家德同李强所在公司存在临时聘用关系，范家德之所以能够到山东茌平也是因为安徽爱恩公司的原因，受李强聘用。范家德对证据质证认为：安徽爱恩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只能证明其股东信息，不能证明安徽爱恩公司与范家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否认范家德与茌平万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范家德提交的证据是“香格里拉花园工程人员通讯录”一份，该通讯录载明了“李万青为董事长，范家德为土建工程师”等30余人的姓名、职务、电话号码等内容；拟以此证明其与茌平万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茌平万兴公司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真实性不能确认。
本院认为：茌平万兴公司与范家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茌平万兴公司与安徽爱恩公司在香格里拉花园项目上曾存在合作关系，有《茌平香格里拉花园项目策划销售代理合同》可以证实。关于作为安徽爱恩公司代表的李强与茌平万兴公司之间合作的紧密程度如何，不属于本案调查和审理的内容，但茌平香格里拉项目建设之初，安徽省内的企业和人员来茌平施工和工作，事实不容否认。尽管范家德与李强均为安徽籍同乡，但安徽爱恩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营销策划、代理销售、广告策划、设计、制作等内容，与范家德在茌平期间所从事的工作性质明显不相符，茌平万兴公司提出的范家德为安徽爱恩公司员工的主张没有有效证据支持。与上诉人认可的安微爱恩公司曾招聘茌平籍工作人员一个道理，茌平万兴公司招用来茌平的安徽籍相关人员到本公司工作，并非不符合常理。范家德在一审提交的工程技术变更联系单中载明其为建设单位的现场负责人、会议记录影印件显示其以“业主”身份参加会议，二审中提交的“香格里拉花园工程人员通讯录”载明其为建设单位的土建工程师，这些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范家德与茌平万兴公司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期间存在着劳动关系的事实。上诉人茌平万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茌平万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茌平万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炜
审 判 员 孙久强
审 判 员 孔繁奎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昭鹏
书 记 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