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2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晶，女，汉族，1981年6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元菊，女，汉族，1984年9月16日出生，住所地：青海省湟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玉香，女，汉族，1980年9月21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晶因与被上诉人李元菊、刘玉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元菊、刘玉香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徐晶的反诉请求；2、判令李元菊、刘玉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本案《转让合同》系李元菊、刘玉香擅自单方解除，而非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履行。（一）《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成立，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元菊、刘玉香在接手前，已对相关政策及项目经营情况、周边环境因素等进行了全面了解和考察，对项目可能面临的经营和法律风险应心中有数及有承担风险的心理准备。在李元菊、刘玉香于2017年8月20日接手经营后，所有的风险应由李元菊、刘玉香一方承担，这也是法定的风险转移原则决定的。因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可以看出，在小区业委会给李元菊、刘玉香发出相关通知后，李元菊、刘玉香立即违反合同约定，要求终止合同，本身就是违反诚信，意图转嫁风险的违约行为。（二）徐晶向家长发出的相关通知，系徐晶履行《转让合同》的约定，配合李元菊、刘玉香工作，并不代表徐晶同意终止合同履行。徐晶为了帮助李元菊、刘玉香顺利接手经营，在《转让合同》中承诺，于2017年8月30日开学日在机构内作为工作人员，做好新老生的招生工作。在徐晶身体情况允许的情况下，2017年9月份徐晶在机构不定时指导工作及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与李元菊、刘玉香共同服务学生及家长。徐晶不顾自己怀有九个月的身孕，在机构已转手完全可以不管的情况下，仍经常前往机构帮助李元菊、刘玉香协调学生与家长工作，并在李元菊、刘玉香经营遭遇风险后，为李元菊、刘玉香积极出谋划策。小区内其他经营机构在接到业委会通知后纷纷另谋出路，或与人合作，或择地经营，徐晶曾建议李元菊、刘玉香可以考虑更换经营场所等想法，但李元菊、刘玉香只是一味将责任归咎于徐晶，一再坚持只是要解除合同，企图让徐晶承担其全部损失。在徐晶协助李元菊、刘玉香经营过程中，李元菊、刘玉香未对徐晶工作予以否定或提出反对，且李元菊、刘玉香多次明确要求徐晶在前期介入与家长的沟通工作。因此，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解除合同的共识，而是李元菊、刘玉香在合同签署后，在经营过程中遇到困难自行选择放弃经营，徐晶曾提出多种继续经营的建议，但李元菊、刘玉香均不予采纳，鉴于机构属李元菊、刘玉香所有，徐晶只是依据合同进行必要协助，对李元菊、刘玉香所做的选择只能尊重，因而导致的后果及损失应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二、《转让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原因在于李元菊、刘玉香违约拒绝履行，而非因不可抗力因素双方协商解除。（一）徐晶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徐晶于2017年8月20日与李元菊、刘玉香办理了全部交接手续，李元菊、刘玉香接手经营喵小萌。徐晶随时可以办理营业执照过户及租赁合同重新签订等事项，但前提是需要李元菊、刘玉香配合，但本案合同签订后不久，李元菊、刘玉香即违约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导致未能完成上述后续工作，但这完全是因李元菊、刘玉香过错而导致，并非政府因素，更非徐晶的因素。徐晶目前仍可以配合李元菊、刘玉香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前提是李元菊、刘玉香应按约定支付合同剩余款项。（二）本案合同无法履行并非政府因素等不可抗力所导致。从双方提供证据来看，李元菊、刘玉香停止经营的原因在于小区业委会发出的通知，小区业委会属于民间自治组织，并非政府部门，其通知也非政府行为，因此，业委会的行为并非政府因素，更非不可抗力，不能适用不可抗力原则。作为午托机构，面对小区业委会的行为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也是随时可能遇到的，李元菊、刘玉香在接手前就已经清楚明白该项可能面临的经营风险，在风险发生时，李元菊、刘玉香应积极应对，解决问题，而非推卸责任。因此，本案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李元菊、刘玉香拒绝履行，并非不可抗力所导致。三、对于徐晶垫付的2017年9月房租、工资、社保及物管水电费用合计29778.30元，应由李元菊、刘玉香全部承担。（一）如前所述，李元菊、刘玉香在2017年8月20日接手后，机构已归属李元菊、刘玉香所有，是否经营及经营到什么时候，属于李元菊、刘玉香自己的经营决策问题，徐晶无权干涉。因此，2017年9月15日停止经营系李元菊、刘玉香所决定，且李元菊、刘玉香停止经营后，仍然控制着机构房产，并正常出入该经营场所及使用场内设施设备。2017年9月15日只是李元菊、刘玉香停止机构经营的时间，而非李元菊、刘玉香停止使用涉案房产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二）关于李元菊、刘玉香应承担费用。1、2017年9月房租18000元。由于李元菊、刘玉香拒绝办理租赁合同过户，又在使用房产，而房产承租人仍为徐晶，房东仍然向徐晶追索租金，迫于无奈，徐晶只能先垫付租金，租金缴纳时间为2017年9月7日，而当时，一是房东不可能只收半个月房租，二是当时也不可能知道李元菊、刘玉香在2017年9月15日停止经营，三是该房租18000元是李元菊、刘玉香接手后正常的经营费用，应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即使李元菊、刘玉香在9月15日停止经营，也不应让无辜的徐晶承担一半的租金9000元。徐晶并不是机构经营者，法院也认定李元菊、刘玉香自2017年8月20日开始经营，就不应该判决徐晶承担9月15日至9月30日的租金，一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2、员工工资9418.30元。徐晶与李元菊、刘玉香交接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该日前的员工工资徐晶已全部支付完毕，该日后的员工工资应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李元菊、刘玉香在2017年9月15日停止经营，截至该日的员工工资应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徐晶垫付的员工工资9418.30元为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9月15日的员工工资，应全部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9月15日之后员工已不再工作，没有工资支出。一审法院将该9418.30元工资认定为9月1日至9月30日整月的工资属于明显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元菊、刘玉香只承担一半的工资4709.15元没有依据，而且不管是整月还是半月，在李元菊、刘玉香接手经营后都应该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3、员工社保1110元。在2017年8月20日，李元菊、刘玉香已接手机构经营，员工社保也应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在2017年9月15日停止经营系李元菊、刘玉香决定，而且徐晶垫付社保在9月15日前，社保缴纳也不可能只缴纳一半。因此两位员工的社保合计1110元应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单位承担和个人承担部分均是由徐晶缴纳的），即使只计算单位承担部分，也应该是719.38元，而不是一审法院的一概减半计算得出的359.69元。4、水电物管费用1250元。李元菊、刘玉香实际经营了机构，必然有水电物管费用产生，因为李元菊、刘玉香拒不办理变更手续，相关费用仍从房东账号中扣除（费用由徐晶存入房东账号）并由徐晶承担，因为相关票据并非徐晶掌握，因此徐晶根据以往经营情况对该项费用进行估算，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必然已发生的费用，应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四、假设徐晶需退还李元菊、刘玉香部分转让费，一审判决退还9万元既不公平，也不合常理。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徐晶退还李元菊、刘玉香转让费9万元，认定错误。（一）按照合同约定，徐晶已完成合同的90%（转让费103350元，尾款10335元），剩余营业执照过户及租赁合同变更未完成，系李元菊、刘玉香拒绝配合所导致，并非徐晶过错，徐晶目前仍可以配合李元菊、刘玉香办理。因此，徐晶已履行合同全部义务，李元菊、刘玉香属于违约方，基于公平原则，徐晶也不应退还9万元。（二）李元菊、刘玉香在2017年8月20日开始经营机构，经营多久是李元菊、刘玉香自主经营决策问题，与徐晶无关，徐晶也无法干涉，因此李元菊、刘玉香的经营时长不能作为其要求退还转让费的计算依据。（三）退一步讲，假设要判决徐晶退还部分转让费，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各占一半的判决原则，如果所有徐晶垫付的费用都判决李元菊、刘玉香承担一半，徐晶也应该只退还一半转让费。五、X花园业委会和物管公司的通知是在徐晶与李元菊、刘玉香签订了《转让合同》之后，且该《通知》并非政府行为，也非不可抗力，而是李元菊、刘玉香一方经营过程中所面临的正常的经营风险，是李元菊、刘玉香不愿意面对风险，一旦出现问题就将风险及责任转嫁给徐晶。涉案的X花园内目前仍有大量的午托经营机构，在X花园周边也有大量的午托、晚托及培训机构存在。如徐晶补充的相关证据已经体现出在X花园一期内有“小眼睛”午托，在X花园二期内也有“新课堂国际教育机构”在开展相关的午托及培训等活动。上述证据均说明李元菊、刘玉香一方所声称的合同解除的理由并不存在。本案不存在因不可抗力而双方协商解除的情形，而是李元菊、刘玉香一方违约，不愿继续经营，单方解除了本案的合同关系。
李元菊、刘玉香辩称：一、本案《转让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不是李元菊、刘玉香擅自解除合同，而是徐晶故意隐瞒2017年5月26日执法大队扣押“喵小萌”的桌子、凳子，并要求其停业的事实，以欺诈的手段，诱使李元菊、刘玉香与之签订合同。2017年8月31日，海月花园业委会及招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本小区午托班在9月15日前结束经营的通知》，事实上“喵小萌”已无法继续经营。二、业主委员会的通知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喵小萌”理应停止经营。物权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业主行使权利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第七十八条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本案所涉的房屋为住宅，未经利害关系业主同意改为经营用房，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业主委员会要求结束经营的通知于法有据，对业主具有约束力。因而“喵小萌”停止营业的根本过错在于徐晶将住宅非法用于经营用房，招致业委会勒令停止经营，而不是李元菊、刘玉香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三、李元菊、刘玉香不应当承担全部2017年9月房租、工资、社保及物管水电费合计29778.30元。双方在2017年8月18日签订《转让合同》，从2017年8月20日，李元菊、刘玉香开始接手经营“喵小萌”，从2017年8月20日至8月31日，一直在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并无收入。2017年9月15日，“喵小萌”就被勒令停止经营。实际上李元菊、刘玉香只经营了15天，而一审已经判决李元菊、刘玉香承担2017年8月20日至8月31日的房屋租金及物业管理费7098元。如前所述，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徐晶的过错（违法将住宅改成经营用房，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李元菊、刘玉香与之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李元菊、刘玉香承担2017年9月1日至9月15日的房租9000元，员工工资4709.15元，社保359.69元。对于未实际经营部分的房租、员工工资、社保等理应由徐晶承担。四、一审法院判决徐晶返还李元菊、刘玉香9万元的转让费相对公平。李元菊、刘玉香仅实际经营（有收入）15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2017年8月20日至8月31日的房屋租金及物业管理费7098元；2017年9月1日至9月15日的房租9000元，员工工资4709.15元，社保359.69元；购置各种物品5310.88元；转让费损失3015元（93015元－90000元），合计共29492.72元。一审法院判决徐晶向李元菊、刘玉香返还转让费9万元，是考虑到徐晶自认应向李元菊、刘玉香返还11293元的事实。徐晶一直主张，已经把“喵小萌”转让给了李元菊、刘玉香，有什么风险均应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但是，徐晶没有谈到其转让给李元菊、刘玉香的是一个非法的“喵小萌”（住宅不能用于经营用房），事前没有向李元菊、刘玉香披露执法队早已要求“喵小萌”停止经营，将一个“烫手山芋”转给李元菊、刘玉香。李元菊、刘玉香接手“喵小萌”，支付巨额转让费的目的就是要持续经营，而不是经营了15天就被勒令停业，李元菊、刘玉香因此蒙受巨额的损失，而徐晶对造成的这些损失，具有重大过错，理应承担主要责任。五、关于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在徐晶。一审判决书第11页徐晶已经承认其隐瞒了在2017年5月26日执法大队曾扣押本案所涉的“喵小萌”的桌椅。徐晶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李元菊、刘玉香与之签订《转让合同》。“喵小萌”不能继续经营的根本原因在一审判决第10页倒数第5行双方已经承认了是由于接到了招商街道办的通知，因为“喵小萌”无证经营，消防及食品卫生有重大隐患，并且私自将住宅改为经营用房，因此才被政府有关部门勒令停止经营，徐晶转让给李元菊、刘玉香的客体是违法的，因而才被停止经营。在一审判决书第10页，双方也都认可在2017年8月31日的时候“喵小萌”已经接到了停止经营的通知。李元菊、刘玉香经营的25天中有10天是没有学生的，9月1日至9月15日是在徐晶的要求下经营的，而不是李元菊、刘玉香自己想经营。关于徐晶声称的风险应该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的问题，风险是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损失，本案是由于徐晶的过错而造成的损失，因此不适用于风险承担的规则。关于损失负担的问题，李元菊、刘玉香实际经营了15天，承担的损失包含了8月20日至31日的物业费、房租、工资、社保，实际上总金额29492.72元，而徐晶承担的损失总共是14068.84元，但徐晶取得的收入是11293元，所以说徐晶基本上没有承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徐晶归还李元菊、刘玉香9万元的转让费是基于11293元的收入由徐晶取得。按道理来说11293元是李元菊、刘玉香经营期间的收入。
李元菊、刘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晶向李元菊、刘玉香退还转让费100113元；2、徐晶向李元菊、刘玉香赔偿31745元，包括：（1）喵小萌购置物品花费5310.88元，（2）徐晶的违约金10011元，（3）转让费的利息从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12月15日，共117天，按照年6%计算共1925元，（4）可得利益14318.12元，以上总计131858元；3、徐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徐晶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李元菊、刘玉香向徐晶支付转让费10335元及利息10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11月15日，以后计算至李元菊、刘玉香付清款项之日止）；2、李元菊、刘玉香返还徐晶代垫的2017年9月房租18000元、员工工资9418.3元、员工社保1110元，物管水电费1250元（根据存折扣款情况估算），合计29778.30元及利息288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11月15日，以后计算至李元菊、刘玉香付清款项之日止），以上合计总额为40501.30元；3、李元菊、刘玉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元菊、刘玉香提交一份深圳市南山区X花园第六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X花园业委会）及深圳招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物业）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关于本小区午托班9月15日前结束经营通知》（复印件），内容为：接招商街道办通知，接到执法队已下达最后通牒，要求本小区所有午托班在2017年9月15日前结束经营，否则查封封门处理；当前本小区午托班均属无证经营，场所空间狭小，消防及食品卫生等方面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另外学生众多、噪音大、乱扔垃圾、破坏公物等行为，严重影响了小区环境及业主的正常生活，兹定于9月15日前将本小区所有午托班进行关闭，未按时间及时退出，执法队将进行查封。徐晶对该通知书不予认可，并表示未看到该通知。
李元菊、刘玉香向徐晶提交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徐晶向李元菊、刘玉香发的邮件“喵小萌报名登记表”等，以证明徐晶通知学生家长喵小萌停止经营，且徐晶承认收取了家长费用。“喵小萌报名登记表”中载明结余11948元，李元菊、刘玉香表示该结余金额与徐晶通过微信方式告知李元菊、刘玉香的不一致，应为结余13873元。徐晶于2017年9月19日发的微信内容为：“我这边结余费用12493元，李欣瑜7月暑假班费用1200元，12493-1200=11293元，至于上个学期有收费，后来又退费的，等商量好怎么解决以后再说……算是我收的学费跟你们结清了”。李元菊于9月3日向徐晶所发的微信内容为：“徐老师，我俩慎重考虑了下，就目前的状况我们决定还是终止合同吧……”。徐晶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喵小萌报名登记表不予认可。
李元菊、刘玉香另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消费凭证、与招商街道执法队队长的录音、徐晶与李元菊的微信聊天截图等，以证明执法队早在2017年5月26日就已经要求喵小萌停止营业，并扣押了桌子凳子等；因徐晶违约给李元菊、刘玉香造成了损失，包括向学生家长退费、购买相关物品等。微信聊天截图中李元菊、刘玉香曾表示：“还有5月份下了整改单，扣押单扣押了你的桌椅这个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你没有告诉我们……”；徐晶回应“我承认这个事情，但是另外一个事实是……整改通知书也下了，但是没有说要取缔，只是说要整改……”。徐晶对消费凭证及录音光盘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徐晶提交营业执照、转账业务回单、社保缴费明细等，以证明徐晶的经营有合法的证照，徐晶已代李元菊、刘玉香垫付了9月份的租金和9月份的员工工资共计9418.3元及员工社保。社保缴费明细显示：2017年9月施雅静、张华秋的社保中，单位缴纳部分各为359.69元（276.9+44.88+5.96+21.3+10.65）。徐晶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社保单位负担的部分为276.9元。
为证明李元菊、刘玉香与徐晶已于2017年8月20日进行了交接，徐晶按合同约定协助李元菊、刘玉香经营，李元菊、刘玉香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等，徐晶提交了其发给李元菊、刘玉香的交接项目邮件打印件、微信交谈记录等予以证明。李元菊、刘玉香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徐晶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表示上述证据证明自2017年9月3日之后，其才是喵小萌的实际经营者。
庭审中，李元菊、刘玉香表示培训机构是2017年9月14日停止经营，徐晶表示系2017年9月15日停止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李元菊、刘玉香与徐晶签订的《转让合同》，既包含了涉案房产的租赁权转让，也包含了对“喵小萌”培训机构的经营权及相关设施设备等的转让；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综合《转让合同》的内容及李元菊、刘玉香与徐晶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确认李元菊、刘玉香在签订转让合同后，已于2017年8月20日正式接手涉案房产及“喵小萌”的经营，李元菊、刘玉香已向徐晶支付了部分转让费，但由于政府等相关部门禁止在涉案房产所在小区开办午托机构的原因，导致李元菊、刘玉香无法继续经营，《转让合同》约定的营业执照过户、租赁合同重新签订等程序尚未完成，故《转让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之后李元菊、刘玉香与徐晶均向相关学生家长发出通知并退还了已收取的费用，可见双方系一致同意终止了“喵小萌”的经营，因此，应视为双方系协商一致终止了《转让合同》的履行。对于《转让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李元菊、刘玉香虽表示徐晶刻意隐瞒政府曾责令其停止经营的事实，构成欺诈；但从双方的证据内容来看，相关部门在徐晶转让“喵小萌”之前并未明确要求“喵小萌”停止经营，仅是要求其进行整改，不能证明徐晶在转让过程存在欺诈的情况或徐晶将无法经营的项目转让给李元菊、刘玉香；而且，李元菊、刘玉香在接手之前，亦应对相关政策、项目的经营情况进行全面了解。双方的转让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由于政府相关部门禁止经营的原因造成，即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造成，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因政府因素等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执行的，双方免责，故本案中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
因涉案合同未履行完毕，且已实际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转让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应终止履行，徐晶要求李元菊、刘玉香继续支付剩余转让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元菊、刘玉香与徐晶已于2017年8月20日对涉案房产和“喵小萌”经营权进行了交接，李元菊、刘玉香实际经营至2017年9月15日（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及李元菊、刘玉香提交的业委会和物业发出的结束经营通知，可确定“喵小萌”系于9月15日停止经营），即李元菊、刘玉香实际经营35天，故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产生的租金、物业管理费及员工工资等费用，应由李元菊、刘玉香承担。因此，李元菊、刘玉香已支付的8月20日至8月31日期间的房屋及物业管理费共计7098元，无权要求徐晶退还；同时，李元菊、刘玉香应承担2017年9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的租金9000元（18000元/月×1/2）、三位员工的工资4709.15元（9418.3元×1/2）及员工社保359.69元；徐晶已举证证明其已垫付上述期间的房租、员工工资及社保，故李元菊、刘玉香应向徐晶支付前述租金、员工工资及员工社保，对于徐晶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徐晶要求李元菊、刘玉香支付物管水电费用及各项费用利息的反诉请求，因徐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期间相关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徐晶已垫付，对此徐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徐晶要求的相关利息无法律依据，故对徐晶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元菊、刘玉香要求徐晶退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等。本案中，《转让合同》已部分履行，李元菊、刘玉香已支付转让费93015元（不包括8月20日至8月31日期间的房租、物业管理费7098元），故综合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和转让合同的性质，并结合徐晶在微信中自认应退还李元菊、刘玉香费用11293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徐晶退还李元菊、刘玉香转让费9万元。
对于李元菊、刘玉香要求徐晶赔偿31745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不构成违约，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故对于李元菊、刘玉香要求徐晶赔偿3174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玉香、李元菊退还转让费9万元；二、刘玉香、李元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晶支付房租9000元、员工工资4709.15元、员工社保359.69元；三、驳回刘玉香、李元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晶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68.58元（李元菊、刘玉香已预交），由李元菊、刘玉香负担466.58元，由徐晶负担10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6.27元（徐晶已预交），由李元菊、刘玉香负担141元，徐晶负担265.27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合同法第六条和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前，涉案培训机构在2017年5月26日即已收到执法部门的整改通知书。徐晶在本案中既未提交整改通知书证明执法部门要求整改的内容，也未举证证明其在转让涉案培训机构前已经按照执法部门的通知完成了整改工作。涉案培训机构被要求整改以及是否完成整改的情况影响到培训机构的正常经营，因此会影响到受让方是否愿意订立涉案转让合同，徐晶在转让培训机构时应当向受让方如实告知上述情况。而徐晶在2017年8月18日签订《转让合同》时，隐瞒了上述影响合同订立的重要事实，有违诚信原则。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李元菊、刘玉香在2017年8月20日接手该培训机构后，在合同约定的营业执照过户、与房东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等交接手续尚未办理的情况下，2017年8月31日即收到X花园业委会和招商物业要求停止经营的通知，《转让合同》因此不能继续履行。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转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因执法部门要求停业造成，但李元菊、刘玉香系在徐晶隐瞒了可能导致店铺不能正常经营的事项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合同》，徐晶对于《转让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徐晶退还转让费9万元，符合合同法的上述规定。
综上，徐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9.7元，由上诉人徐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龙
审判员 路 德 虎
审判员 周 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雪梅（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