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1号，组织机构代码73397431-2。
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家林。
委托代理人林玉成，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
委托代理人熊柏林，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岳婷婷，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世伟。
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与被上诉人罗军、何世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建工三建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3）中区民初字第10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世伟系建工三建工程部员工。何世伟告知罗军建工三建将投标“名流公馆”的项目，如罗军有意向承接该工程，就需先支付30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待建工三建中标该工程后即可交予罗军承接施工。2010年8月10日，罗军为承接建工三建承包的“名流公馆”工程，按照何世伟的要求，从其银行账户向建工三建转支300万元投标保证金。同日，建工三建向重庆东方豪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名流公馆”项目主体总包投标保证金、诚意金300万元（东区80万、西区220万）。同年9月26日，重庆东方豪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建工三建为重庆“名流公馆”西区（1#、2#、3#、8#、10#）总承包工程的中标人。并将西区投标保证金220万元转为履约保证金。因“名流公馆”项目建工三建仅中标西区，重庆东方豪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先后于2011年1月10日和2011年1月14日分两笔退还建工三建“名流公馆”东区投标保证金80万元。2010年10月28日，何世伟（甲方）与案外人丁孝彬、张正伟（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建设建筑面积为95000㎡的“名流公馆”项目。2010年11月25日，重庆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管理二部（甲方）与何世伟（乙方）签订《重庆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管理二部（内部）项目工程承包经济合同》，约定“名流公馆”西区工程由何世伟项目部承包施工，工程的各种保证金（质量、履约等）全部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由何世伟、丁孝彬签字。2012年1月11日，重庆东方豪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建工三建支付的西区投标履约保证金220万元退还建工三建。至今，建工三建未将300万元款项返还罗军。
另查明，2012年11月13日罗军曾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建工三建，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罗军为承接“名流公馆”项目，按照建工三建工程部员工何世伟的要求，向建工三建转账支付300万元，罗军与建工三建无任何合同关系，建工三建中标“名流公馆”西区工程后内部承包给何世伟，但建工三建、何世伟均未与罗军签订关于“名流公馆”工程的承包合同，未出具其他书面手续，也未将该300万元款项返还罗军。因此，建工三建占有罗军的300万元资金无合法依据，属受损人预期目的不成就的给付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不当得利及所生的孳息。
关于建工三建提出何世伟要求罗军支付该300万元款项系何世伟的个人行为，何世伟系无权代理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投标“名流公馆”的主体系建工三建，罗军支付该300万元款项的目的就是为承接建工三建投标的“名流公馆”项目，何世伟作为建工三建工程部的员工，罗军有理由相信何世伟享有代理权继而实施支付款项的民事行为，且该款项审理查明实际由建工三建占有，故何世伟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建工三建承受。
关于建工三建提出罗军在2012年11月13日前从未向建工三建主张过返还该300万元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因建工三建于2010年11月25日才与何世伟签订承包经济合同，其后罗军才可能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故对建工三建提出的该辩称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罗军300万元，并从2010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直至付清。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0800元，由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建工三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军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何世伟告知罗军建工三建将投标名流公馆项目，如罗军有意承接该工程，就需先支付30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待建工三建中标该工程后即可交予罗军承接施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凭罗军一面之词作出对案件判决非常重要的错误事实认定。何世伟与丁孝彬、张正伟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以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管理二部与何世伟签订《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管理二部项目工程承包经济合同》的事实，只能证明建工三建工程部员工何世伟与社会人员丁孝彬、张正伟一起合伙内部承接“名流公馆”项目，不能得出“罗军想挂靠建工三建，而先行垫付300万元投标金”的判断。“罗军想挂靠建工三建而先行垫付300万投标保证金”不符合目前工程领域内部承包或挂靠的基本流程和管理常规，系认定事实错误。罗军非建工三建员工，若要挂靠建工三建，首先要与建工三建工程管理部门联系并签订承包合同，而罗军支付300万元时何世伟只是工程部普通员工，无权商谈挂靠事宜，罗军从头到尾未与建工三建发生联系，其所有行为都是与何世伟、丁孝彬、张正伟发生的，与建工三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罗军支付30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承接建工三建投标的名流公馆项目”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排除“罗军借款给何世伟等人”或“罗军与何世伟等人共同投资承接该项目”的可能性。罗军支付300万元后，没有索取收据，并且在2012年11月13日前从未向建工三建的任何部门或领导索要，明显不符合常理。而建工三建也从不知道罗军打款300万元到公司帐上，只知道何世伟等人按公司要求缴纳了300万元保证金。所以应当认定罗军也是认为这笔钱与何世伟等人有关，而与建工三建无关。事实上，何世伟等人内部承包的名流公馆项目出现重大亏损，导致罗军付出的300万无不能获得收益和本金返还，罗军与何世伟等人想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来减轻亏损，所以罗军才起诉建工三建。何世伟等人内部承包建工三建的工程，按约定应当支付保证金，本案所涉的300万元就是罗军按何世伟等人的指示打至建工三建帐户的保证金，建工三建获得该30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建工三建中标“名流公馆”项目的时间2010年9月26日起计算，罗军未在两年内向建工三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未追加丁孝彬、张正伟参加诉讼，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
罗军答辩称：建工三建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在假设和推断的情况下作出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何世伟答辩称：建工三建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按照建筑业内部挂靠的行规，建工三建在中标工程项目前不会与挂靠人签订书面协议。建工三建对于罗军打款的事实在第一时间就清楚知道。何世伟没有向罗军借款的事实，罗军未打款给何世伟，而是打款给了建工三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罗军于2010年8月10日从自己账户向建工三建转支了300万元。对此，罗军主张系为承接工程向建工三建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因之后建工三建未将工程交予罗军承包，因此应当返还；建工三建主张系何世伟为承接工程向其支付的投标保证金，由罗军代付，不认可系罗军本人支付的投标保证金。本院认为，本案中300万元系从罗军账户转至建工三建账户，而建工三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世伟已明确表示系通过罗军代付投标保证金，或者罗军明确表示系代何世伟支付保证金，现罗军和何世伟均否认本案300万元系罗军代何世伟支付的保证金，且建工三建工程管理二部与何世伟签订的《重庆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管理二部（内部）项目工程承包经济合同》中也没有关于30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明确约定。因此，罗军主张的事实比建工三建主张的事实具有更高的盖然性，一审据此认定建工三建占有罗军支付的3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其返还正确。建工三建于2010年11月25日将本案所涉及的“名流公馆”项目内部发包给何世伟等人，对于罗军发生了承接工程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该日是罗军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的起算时间，罗军于2012年11月13日起诉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建工三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胡智勇
代理审判员 周 舟
代理审判员 陈 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