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州刑再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某甲，男，1956年2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农民。系被害人麻某乙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某丙，女，1962年7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农民。系被害人麻某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某丁，男，1930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农民。系被害人麻某乙祖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龙某甲，女，1938年1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农民。系被害人麻某乙祖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某戊，女，2002年8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在校学生。系被害人麻某乙、龙某乙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某已，女，1937年11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农民。系被害人龙某乙之母。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某，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高中文化，原系花垣县邮政局专职驾驶员（职工）。因本案于2003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本案判决生效后，在执行期间因减刑刑满于2005年9月13日释放。
辩护人梁治和，男，1942年7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花垣县邮政局退休职工。系原审上诉人梁某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花垣县邮政局,住所地花垣县花垣镇。
花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花垣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25日作出（2003）花刑初字第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梁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4年5月18日作出（2004）州刑一终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梁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8年4月28日作出（2008）州刑一终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04)州刑一终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及花垣县人民法院（2003）花刑初字第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花垣县人民法院重审。花垣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2月3日作出（2008）花刑重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梁某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1）州刑一终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梁某某不服，再次申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4）州刑申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决定书，决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西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梁某某及辩护人梁治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3年2月14日晚18时50分许，原审被告人梁某某驾驶本单位湘U509**号快递五十铃皮卡车从邮政局出发，去钟佛山石油公司加油站加油，事先约好本单位女职工石某乙在县城赛特超市门前上车。当晚19时许，途经衡阳路铁合金厂至蚩尤大道路口附近的路段时，被告人梁某某由于思想麻痹大意，注意力不集中，将抱在一起蹲在马路上的麻某乙、龙某乙夫妇撞击而死，尔后逃离现场。经花垣县交警大队认定梁某某逃逸现场应负全部责任。
原审认为，本案认定梁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充分扎实，花垣县人民法院（2008）花刑重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梁某某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花垣县人民法院（2008）花刑重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梁某某及其辩护人再审中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梁某某根本没有交通肇事。无任何证据直接证实梁某某所驾驶的车辆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相反有证据排除了事故系梁某某驾驶的车辆造成；现场勘验及车辆检测亦未证实且还相互矛盾。2、原审被告人在公安、检察阶段的供述系办案民警及检察官刑讯逼供所致。在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连续几天几夜不让梁某某休息，并多次诱供、威胁原审被告人，被告人被逼无奈，违心交代了侦查人员事先编造好的犯罪经过。因此，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梁某某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1、除被告人供述外，尚有证人杨某某、龙某、向某甲、向某乙的证言间接证实梁某某有作案嫌疑；2、石某甲、石某乙、龙某丙的证言及杨某某关于车辆颜色的叙述又排除了梁某某作案的嫌疑；3、车检情况及石某丙、石某甲的相关证言不能排除对其他车辆作案的合理怀疑。综上，本案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梁某某驾驶的湘U509**就是肇事车辆的唯一结论。
经再审查明，2003年2月14日18时53分许，原审上诉人梁某某驾驶其单位花垣县邮政局湘U509**号快递五十铃皮卡车从邮政局出发，去钟佛山县石油公司加油站加油，事先约好本单位女职工石某乙在县城赛特超市门前上车。当日19时许，途经衡阳路铁合金厂至蚩尤大道路口附近的路段时，梁某某因思想麻痹大意，注意力不集中，加之天黑视线不好，制动规避不及时，将抱在一起蹲坐在马路上的麻某乙、龙某乙夫妇撞击致死，尔后逃离现场。经花垣县交警大队认定梁某某逃逸现场应负全部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石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7点钟左右，其与田某某、龙某丙同骑一辆摩托车路过事故现场，看见有一男一女蹲、坐在公路上。驶过这一男一女20米左右，与一辆样子像桑塔纳、后面比前面高的小车会车，会车后行驶10多米远，听到后面传来碰撞声。减速后回头看，见刚才会车的那辆小车停下来了，刹车灯还亮着。该车的尾灯是竖排的，尾灯在下，刹车灯在上。另证实在事故发生前后这段时间里，只会过这台小车和看见塔里电站的一台车（经核对是证人石某丙所驾车）在铁合金岔路口后掉头。
2、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天快黑的时候，其与石某甲、龙某丙同骑一辆摩托车路过事故现场，见一男一女坐在公路中间。驶过这一男一女后在一转弯处，与一辆车头像桑塔纳、车棚前面较低后面较高、车尾部像“向阳车”的小车会车。驶离那一男一女20－30米远，听到车子撞东西的声音。减速后回头看见蹲在路上的男人滚了几下，车子在过那个男人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另证实在事故发生前后这段时间里，只会过这台小车和看见塔里水电站的湘U519**号双排座车（证人石某丙所驾车）。
3、证人龙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天刚黑的时候，其与石某甲、田某某同骑一辆摩托车路过事故现场，看见一个男的抱着一个女的蹲在公路左边，女的是坐在地上。驶过这男女不远，与一辆从后面看有点像三菱车的小车会车，不久就听到撞击的声音。回头一看，看见那两个人在车后面滚，车子开到前面停了下来。另证实在事故发生前后这段时间里，只会过这台小车和看见一辆白色带货箱的大车。
4、证人石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吃完饭后，其驾驶本单位（花垣塔里电站）的湘U519**号双排座车与妻子向某甲及向某乙、龙某从县城前往佳民。途经事故现场，看见一男一女坐在公路中间。车至佳民转盘时，打倒往回开，先遇到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后在离事故现场100米左右又会了一辆白色的士头工具车。当路过事故现场时，发现一男一女被车撞倒在地上，遂用自己的手机向110报警。
5、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天刚黑时，其与石某丙、向某甲、向某乙驾乘花垣塔里电站的湘U519**双排座车从县城前往佳民。途经事故现场，看见一男一女坐在右行车道的路中间。车行至离佳民转盘200米左右准备掉头时一辆吉普车超过去，车往回开行驶了200－300米左右与一辆白色皮卡车会车。后发现那两个人倒在地上，分析可能是被车撞倒的，石某丙用自己的手机报了警。
6、证人向某乙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石某丙、龙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其证实看见会的那部车是一辆白色加绿条带封闭货箱的小车。
7、证人向某甲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石某丙、龙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其证实看见会的那部车是一辆白色车身、边上有绿色条纹、后箱比前车棚高的小车。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从家里沿衡阳路去佳民冶炼厂上班，途中一辆小车超过自己。不久该小车与一辆摩托车会车，后就听到有撞击的声音，抬头看见小车在路边停了，司机手拿一支香烟下车往后走看了一下，马上就上车开车往佳民方向走了，在前面该小车又与从佳民方向下来的一辆大车会车，此时就看见右前方路中央躺着两个人。杨某某于2003年2月19日在花垣县交警大队院内指认扣押的湘U509**小车就像肇事的车辆。
9、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梁某某驾驶湘U509**号五十铃皮卡车到佳民城南加油站加了6升油。
10、证人石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6点多钟，自己搭乘梁某某驾驶的湘U509**号五十铃皮卡沿衡阳路开往佳民方向，在经过案发现场时梁某某有紧急避险动作，梁的上身已接近方向盘，其左手持有一支香烟。
11、公安机关制作的《实体勘验笔录》证实死者麻某乙、龙某乙死于交通事故。
12、公安机关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勘查时情况。
13、车辆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2003年2月19日对湘U509**号车辆进行勘验和拍照，该车为五十铃皮卡工具车，车身白色带绿色条纹，前低后高，尾灯为竖排。
14、原审上诉人梁某某的供述，承认其驾车经过案发现场时，先与一辆两轮摩托车会车，后因注意力不集中采取措施不及时，撞到了坐在路上的一男一女两个人，停了一下车又往前开，与一辆大车会车后，到城南加油站加油，又原路返回前往保靖县城。另供述撞到人时，其左手持有香烟。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梁某某交通肇事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梁某某申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梁某某根本没有交通肇事。无任何证据直接证实梁某某所驾驶的车辆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相反有证据排除了事故系梁某某驾驶的车辆造成；现场勘验及车辆检测亦未证实且还相互矛盾。2、原审被告人在公安、检察阶段的供述系办案民警及检察官刑讯逼供所致。在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连续几天几夜不让梁某某休息，并多次诱供、威胁原审被告人，被告人被逼无奈，违心交代了侦查人员事先编造好的犯罪经过。经查，证人石某甲、田某某、龙某丙均为目击证人，三人均证实案发当晚7点钟左右，同骑一辆摩托车路过涉案路段时，看见有一男一女蹲、坐在公路上。驶过这一男一女20米左右，与前低后高的小车会车，会车后行驶10多米远，听到后面传来碰撞声。减速后回头看，见蹲在路上的男人滚了几下，车子在过那个男人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刹车灯还亮着。该车的尾灯是竖排的，尾灯在下，刹车灯在上，后见到塔里电站的双排座车。证人杨某某亦确认湘U509**号车就像肇事车辆的样子，并证实肇事驾驶员在现场手持香烟；车辆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梁某某所驾驶的车辆特征与证人所描述的肇事车辆特征相符。梁某某历次供述（含无罪供述）的会车过程是先与摩托车交会，经过案发现场，然后与大车交会，该供述与摩托车上的石某甲、田某某、龙某丙及双排座车上的石某丙、龙某、向某乙、向某甲及行人杨某某证实的作案车辆会车过程完全一致，且梁某某本人供述经过现场时持烟，石某乙亦证实梁某某在现场紧急避险时手持香烟，与杨某某证实的肇事司机在现场手持香烟的细节一致。本案直接证据与间接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排除包括石某丙等人驾驶的湘U519**在内的其他车辆作案可能的合理怀疑，而得出梁某某系肇事司机的唯一结论。同时，梁某某虽在申诉中提出受到刑讯逼供，但仍承认侦查人员除疲劳审讯外没有采取其他刑讯逼供手段，其提出公安人员疲劳审讯与其签字确认的审讯记录记载的审讯时间不符，且其未提供遭疲劳审讯的具体线索和相关证明材料。另外，无任何证据证明侦查人员具有曾向其宣布公安部专家鉴定出湘U509**车上有被害人生物痕迹等诱供行为，其翻供没有正当理由。
综上所述，本院（2011）州刑一终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梁某某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1）州刑一终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花垣县人民法院（2008）花刑重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云峰
审判员 叶明生
审判员 杨向路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芳
霍万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