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90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晓笛，男，1979年5月20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6月3日被羁押，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石宇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谭坚，男，1960年2月13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6月3日被羁押，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金梅，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4）03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晓笛、谭坚犯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4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2日向本院送达京海检刑追诉字（2014）001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原起诉书予以作废，并以京海检刑诉（2014）048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段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晓笛及其辩护人石宇辰、被告人谭坚及其辩护人张金梅，被害单位诉讼代理人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陈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10月至12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北京北大众志微系统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大众志公司”，住所地在本市海淀区）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日本京瓷亚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瓷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由被告人宋晓笛向被害单位隐瞒京瓷公司真实报价、编造虚假订单，以虚构的较高价格申请被害单位向京瓷公司支付货款，后由被告人谭坚所在的中广商杰（北京）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商杰公司”）在代理被害单位进口、换汇过程中，按照真实的较低价格向京瓷公司付款，并向被害单位出具篡改金额后的境外汇款申请单，帮助被告人宋晓笛从中截留差价，后被告人宋晓笛、谭坚将差价美元13580元（折合人民币约90654.65元）占为己有。
2.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富士通半导体亚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通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采用上述相同手段截留被害单位向富士通公司所支付货款美元10000元（折合人民币约66823元）占为己有。
3.2011年4月至2012年1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富士通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采用上述相同手段截留被害单位向富士通公司所支付货款美元47333元（折合人民币约299542.16元）占为己有。
4.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台湾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积电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采用上述相同手段截留被害单位向台积电公司所支付货款美元125000元（折合人民币约797937.5元）、相应进口代理费人民币9575.25元、代缴税款人民币1081454.8元占为己有。
5.2012年1月至6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富士通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采用上述相同手段截留被害单位向富士通公司所支付货款美元21000元（折合人民币约133952.7元）占为己有。
6.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台积电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采用上述相同手段截留被害单位向台积电公司所支付货款美元240140元（折合人民币约1496368.68元）、相应进口代理费人民币17309.44元、代缴税款人民币98909.75元占为己有。
综上，被告人宋晓笛、谭坚职务侵占数额为美元457053元（折合人民币约2885278.69元、人民币1207249.24元，共计人民币约4092527.93元。
经被害单位报案，被告人宋晓笛于2013年6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于当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谭坚，现赃款尚未退赔，部分赃款已被冻结。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宋晓笛、谭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宋晓笛、谭坚定罪处罚；同时认为被告人宋晓笛具有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谭坚的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宋晓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4起、第6起案件中的税款、代理费部分其不应承担责任；2.其行为系挪用资金供他人使用的行为，不具有职务侵占的主观故意；3.其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宋晓笛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宋晓笛仅具有挪用资金的行为，系借给李衡做生意，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2.不应将第4起、第6起案件中的代缴税款和进口代理费计入对宋晓笛的指控范畴；3.被告人宋晓笛系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宋晓笛具有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的立功情节；5.被告人宋晓笛案发前后均有积极还款表现。综上，提请法庭在准确定性的基础上对被告人宋晓笛减轻处罚。
被告人谭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1.其并不知晓被告人宋晓笛具有非法占有涉案钱款的意图，认为宋晓笛欲为被害单位建小金库，故其不具有职务侵占的共同犯罪故意；2.关于第4起、第6起指控事实中的税款差额，应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操作不当所致，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税款的主观故意；3.涉案的8%手续费比例系宋晓笛与梁×1商定，与其无关。
被告人谭坚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谭坚与被告人宋晓笛无共同犯罪故意，其对宋晓笛的行为性质及转移资金的目的均不知情；2.涉案行为系中广商杰公司的行为，所获得的收益也归于公司收益，而非被告人谭坚的个人获益行为；3.被告人谭坚不具有侵占税款的故意，仅系连续经营过程中的阶段性截留，在后续经营过程中必然会足额缴纳，不应计入指控数额。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达不到刑事证明标准，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不应追究被告人谭坚职务侵占的刑事责任。
被害单位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称被告人无还款表现，认罪态度较差，应当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0年10月至12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北大众志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大街151号燕园资源大厦11号）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日本京瓷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由被告人宋晓笛向被害单位隐瞒京瓷公司真实报价、编造虚假订单，以虚构的较高价格申请被害单位向京瓷公司支付货款，后由被告人谭坚所在的中广商杰公司在代理被害单位进口、换汇过程中，按照真实的较低价格向京瓷公司付款，并向被害单位出具篡改金额后的境外汇款申请单，帮助被告人宋晓笛从中截留差价，后被告人宋晓笛、谭坚将差价美元13580元（折合人民币约90654.65元）占为己有。
2.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富士通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采用上述相同手段截留被害单位向富士通公司所支付货款美元1万元（折合人民币约66823元）占为己有。
3.2011年4月至2012年1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富士通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采用上述相同手段截留被害单位向富士通公司所支付货款美元47333元（折合人民币约299542.16元）占为己有。
4.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台积电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采用上述相同手段截留被害单位向台积电公司所支付货款美元12.5万元（折合人民币约797937.5元）、相应进口代理费人民币9575.25元占为己有。
5.2012年1月至6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富士通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采用上述相同手段截留被害单位向富士通公司所支付货款美元2.1万元（折合人民币约133952.7元）占为己有。
6.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宋晓笛伙同被告人谭坚，利用被告人宋晓笛担任被害单位芯片运营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委托台积电公司加工产品的业务中，采用上述相同手段截留被害单位向台积电公司所支付货款美元240140元（折合人民币约1496368.68元）、相应进口代理费人民币17309.44元占为己有。
综上，被告人宋晓笛、谭坚职务侵占数额为美元457053元（折合人民币约2885278.69元）、人民币26884.69元，共计人民币约2912163.38元。
被害单位于2013年5月13日报案，同年6月3日，被告人宋晓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于当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谭坚。
本案侦查期间，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曾于2013年6月20日、12月19日对证人杨×（宋晓笛之妻）招商银行账户×××予以冻结，账户余额约为34万美元。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对该账户进行续冻。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宋晓笛的家属协助其退赔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谭坚的家属协助其退赔人民币80万元，现扣押在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宋晓笛于2013年6月3日、6月4日、6月9日、11月28日的供述证明：其是北大众志公司芯片运营经理，负责商务接洽、芯片生产管理、进出口等方面的工作。北大众志公司没有进出口权，所以在委托境外公司生产芯片的过程中均通过中广商杰公司支付美元。2011年11月前后，其公司委托台积电生产SK40芯片，当时台积电通过邮件给其报价为142.5万美元，这个是更改后的报价，但其没有和公司说，到了付款的时候，其仍向公司申请向台积电支付155万美元，其中差价12.5万美元被其拿走了。2012年10月前后，其公司委托台积电生产SK40DS1芯片及晶圆。台积电将SK40DS1芯片的报价修改为132.5万美元，晶圆修改为7.5万美元，其向北大众志申请向台积电付款的时候，是按照155万美元及83664美元支付，其中的差价233664美元也被其拿走了，这两次的差价约为36万美元。北大众志向台积电支付货款的正常流程是，台积电根据订单确定最终价格后，会通过电子邮件给其一个形式发票，其把形式发票交给公司财务部门，并根据发票价格申请向中广商杰支付等值的人民币，中广商杰通过蒙特利尔银行将人民币换成美元，然后再付给台积电。中广商杰会给北大众志一个申请向台积电付汇的申请单，作为支付给台积电货款的凭证。其侵占的两次，都是在中广商杰最后付款的环节，按照更新后的较低价格支付给台积电公司。第一次台积电给了其没有更新价格的形式发票，金额是155万美元，其把发票给了公司财务；第二次台积电给了其更新价格后的形式发票，因为形式发票都是通过邮件发给其的电子版，其把上面的数额改了。中广商杰给北大众志的申请付汇单据上的数额不是更新价格后的较低数额，原因是中广商杰的谭坚帮其打了两份申请付汇的单据，是为了骗公司财务，谭坚这么做的目的在于拿相应的手续费。2011年的时候，其想自己做生意挣点钱，但没有资金，其发现台积电有更改报价的情况，而且北大众志公司的财务审查并不严，所以就想到隐瞒台积电更改报价的事实，来侵占公司货款的主意。由于北大众志是通过中广商杰来支付货款的，所以这么做必须有中广商杰的人帮其隐瞒实际支付货款的数额，所以其就找到了中广商杰的谭坚，跟他说了这个想法。谭坚考虑了一下说可以这么做，但要求支付一定的手续费，大约在8%到9%之间，具体由谭坚来操作。其取得的钱都在香港汇丰银行的一个账户里，账户是其妻子杨×的名字，卡在其家中。按照上述套路，其通过谭坚取得北大众志支付给富士通公司的货款差价1万美元，以及支付给京瓷公司的货款差价2000美元左右。其余侵占的情况其记不清了，如果有的话其承认。谭坚除了给其转款之外，曾经以现金形式给其返款，富士通和京瓷的两笔他给了其现金5至6万元，是在老的北京电视台的路边给其的，没有其他人在场。谭坚知道其要求他转的货款差额是违法所得，因为其一开始就跟他说，其想通过隐瞒台积电更新报价的形式，截留北大众志给台积电的一部分货款，问他能不能操作，他说没问题，而且手续费的问题一开始没有说。等北大众志把钱打到中广商杰的账上以后，谭坚才说需要8%的手续费，这个时候其已经骑虎难下，不能拒绝他了。
被告人宋晓笛于2013年11月4日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李衡是其朋友，他在新西兰的奥克兰开了一家网通电信公司。2010年4月至5月，他回国找其借了不到2万元人民币；2011年3月，他在新西兰又给其打电话借钱，称借100万元人民币，并答应给10%的利息，这年年底，其利用第一次台积电的货款差额大约十几万美元，通过谭坚转到施爱群在香港的公司，准备转给李衡，但李衡说不要了。到了2012年4月至5月，李衡又要借钱，其把第二笔台积电的货款转到施爱群公司，但其怕出事没有借给李衡。施爱群是其老板程×的朋友，其与他有业务关系，他是常住香港的澳大利亚籍华人。其跟施爱群说其公司有一些资金请施爱群帮其转回谭坚的账上，施爱群说转不了，其就让施爱群转到其在香港的个人账户上。2013年5月8日或9日的一天下午，其在办公室向程×交代了挪用台积电差额货款的事，程×很吃惊，其说钱在其个人账户上，其要退款，程×让其去找冯×（北大众志公司副总），冯×知道后让其配合调查。2013年5月中旬，其给冯×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说了事情的经过并表示要退款，但公司一直没有给其账号。其跟谭坚说过这些钱是自己用，没有跟谭坚说过拿公司的钱是给老板用。在谭坚的公司，梁×1是具体干活的马仔，是梁×1给其修改好的汇款底单，刨去其与谭坚要分的，其余的打给供货方。
2.被告人谭坚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和宋晓笛把北大众志的货款拿走一部分。其是中广商杰公司法人代表，负责公司整体运营、财务、人事等，其帮北大众志公司的宋晓笛转移资金，并从中获利了。北大众志委托台积电生产芯片，台积电要求支付美元，而北大众志没有进出口交易的权限，所以北大众志把钱给其公司，由其公司换汇并支付给台积电美元。2011年11月前后，北大众志的宋晓笛约其在公司楼下的一个咖啡馆见面，宋晓笛说他发现了公司一个漏洞，他想截留公司支付给台积电的一部分货款，而且说如果北大众志通过其公司支付台积电货款后，多余的钱能否帮他转到香港。其开始没答复，后来就同意了，并与宋晓笛一起把北大众志公司的货款拿走一部分，其不清楚宋晓笛拿公司的钱到底做什么用，宋晓笛说是公司小金库。其大约帮宋晓笛转账36万多美元，从中收取了2万多美元也就是12万多人民币，是通过差旅费、备用金等方式从公司帐中提出来的，其个人拿了8到9万元，梁×1拿了3到4万元。梁×1是其公司经理，这件事梁×1也知道，具体帮宋晓笛转账、平账这些工作，都是由梁×1来做的。按照宋晓笛的要求，其公司应该给北大众志一张申请向台积电公司电汇美元的申请单，作为其公司支付给台积电货款的凭证。由于宋晓笛要求其给台积电转的钱低于北大众志与台积电订单上的价格，所以梁×1还要打印一张订单价格的电汇美元申请单，交给北大众志来替宋晓笛隐瞒。除台积电的两次外，还涉及富士通公司和京瓷公司，对这两家公司，其曾经一次性给了宋晓笛大约五六万人民币现金，是在老的北京电视台附近给的他。2013年6月3日晚上9时许，宋晓笛电话通知其到双安商场见面聊聊，其过去后，海淀经侦大队的民警也在那里，就把其带到了海淀经侦大队。被告人谭坚于2013年6月4日、6月14日、7月11日、9月5日的供述均供认8%的手续费系其向宋晓笛提出。
3.证人程×（北大众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6日或7日，其公司的冯×向其汇报说有关宋晓笛的业务有几笔账不清，是有关台积电的业务，大约30多万美元的账未交到公司，其让冯×核查此事，等到了5月22日宋晓笛找到其说他拿了公司的货款，太具体的没说，其让冯×处理此事。5月23日宋晓笛给其发了短信，其把短信转发给冯×。其在2013年5月13日让冯×去海淀经侦支队报的案，报案的事其没有和宋晓笛说过。其不认识施爱群，其印象中给宋晓笛提供过公司的账号，具体情况可找冯×。
4.证人冯×（北大众志公司执行副总裁）的证言证明：北大众志公司是从事计算机芯片设计的高新技术企业，需要委托台积电公司对设计好的芯片进行生产加工，由于其公司不具备进出口资质，故委托中广商杰公司进行进出口代理、人民币与美元的换汇付汇业务。其公司的宋晓笛向台积电索要报价单后，宋晓笛拟定芯片生产订单并找公司领导签署订单。宋晓笛将订单发给台积电备案，台积电开始生产加工。其中报价单、订单都是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有时也通过快递。台积电告知其公司付款后，宋晓笛会向其公司财务部门提出向中广商杰支付等价的人民币，中广商杰将人民币换成美元，代替其公司支付给台积电。台积电收到款项后，将电子版的发票通过电子邮箱发给宋晓笛，其公司财务人员向中广商杰索要美元换汇凭证及美元换汇申请书。最后公司财务人员再将其公司向中广商杰的支付凭证、中广商杰的美元换汇凭证、美元付汇申请书、台积电电子发票进行汇总、做账。2013年5月9日左右，其公司在例行财务票据核查过程中，其向台积电索要了最近几笔交易发票，发现其中三笔与公司财务留存的订单金额不一致。最终发现宋晓笛共侵占公司7笔钱，共计30多万美元。2013年5月13日老板程×让其去海淀分局报的案，宋晓笛是5月22日或23日跟他说这事的，5月28日他给老板程×发了短信，程×把短信发给了其，其不可能告诉宋晓笛公司报案等情况。2013年6月5日左右，宋晓笛的家人来其公司要求还款，其告诉他们公司没有美元账户，仅提供了人民币账号，后来就没结果了。
5.证人林×（台积电公司北京办事处经理）的证言证明：台积电给北大众志提供晶圆代工服务。北大众志提出代工要求后，其公司会出具报价单，北大众志根据报价单拟定一个订单，其公司会根据订单来制造，在其公司出货前，北大众志通过中广商杰公司支付货款，最后其公司给北大众志公司发货。以上报价单、订单、其公司提供给北大众志的发票，都是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传递。2011年10月，北大众志要求其公司生产SK40芯片，其公司在10月21日的报价单上是155万美元，根据北大众志的代工要求，其公司在11月4日的最终报价单上是142.5万美元。2011年12月1日，其公司给北大众志公司发了142.5万美元的请款发票，又称为形式发票，是给付款方或银行出具的请款凭证。从两公司往来的邮件看，是通过宋晓笛联系的，形式发票也是通过邮件发的。
6.证人梁×1（中广商杰公司职员）的证言证明：北大众志公司委托其公司办理一些代理进口业务，宋晓笛修改文件、付款单据，以这种方式侵占北大众志公司的货款，大约有36.5万美元。每一次其公司向供货公司支付美元，会给北大众志一份申请书，表明其公司给供货公司汇了多少钱，其把这份电汇申请书交给北大众志的宋晓笛，由宋晓笛把上面的金额改成应付供货商的金额，再交给其，由其交给北大众志的财务，这么做是为了平账用，最终付给宋晓笛指定的一个香港汇丰银行账号上。具体的业务流程是，每次其公司帮北大众志支付货款之前，其会根据宋晓笛提供的货款数额、对方公司名称等，拟定相同的三份合同及一份代理协议，签署完毕后，三方分别留存一份合同。北大众志与其公司签署合同的金额，比北大众志与供货公司签署合同的金额要多，其公司按照北大众志与供货公司签署合同上的金额支付就可以了，多出来的钱就是宋晓笛侵占的。其是按照宋晓笛的要求这么做的，谭坚曾经跟其说过，汇款之前跟宋晓笛确认一下，汇多少钱听宋晓笛的。其公司实际上是其和谭坚两个人办公，财务由谭坚负责，公司财务方面的账目是委托一个会计公司来做的，具体账目应该在谭坚那里，其拿不到公司账目。
7.证人杨×的证言证明：其现将宋晓笛侵占公司的钱款退还公安机关，宋晓笛说账上有34万美元。2013年5月21日，宋晓笛在家中跟其说，他拿了公司的钱，有200万左右人民币，想把这笔钱还给公司。5月22日后的几天中，其听宋晓笛说，他把还钱的想法跟公司说了，公司的意思是等公司为他准备一个账户后，直接把钱退还到账户内就行。但直到2013年6月3日宋晓笛被带到公安机关，也没把钱退还给公司。宋晓笛说所侵占公司的钱在香港汇丰银行的一个账户里，是其和宋晓笛共用一个户名的，大概在2009年，是为了其二人在香港买保险才开的户。其按照宋晓笛所说的操作方法把钱转回了大陆，2013年6月18日已经转至其个人招商银行账户，该账户只有34万美元。
8.北大众志公司、中广商杰公司与供货公司资金往来的相关书证：
（1）北大众志发给京瓷公司的订单，代理进口协议，付款申请单及汇款回执，修改后的境外汇款申请书、代理进口费用明细表，付款申请单及银行进账单回执，电子邮件、京瓷公司发票等证明：京瓷公司实收中广商杰公司汇款4.9万美元，与订单价格62580美元相差13580美元。北大众志向中广商杰预付款的实时汇率为6.6756。
（2）北大众志发给富士通公司的订单，代理进口协议，付款申请单及汇款回执，修改后的境外汇款申请书、代理进口费用明细表，付款申请单及银行进账单回执，电子邮件、富士通公司发票、收款确认函等证明：富士通公司实收中广商杰公司汇款21675美元，与订单价格31675美元相差1万美元。北大众志向中广商杰预付款的实时汇率为6.6756。
（3）富士通公司的报价单，北大众志发给富士通公司的订单，代理进口协议，付款申请单及汇款回执，修改后的境外汇款申请书、代理进口费用明细表，付款申请单及银行进账单回执，电子邮件、富士通公司发票、收款确认函等证明：富士通公司实收中广商杰公司汇款251973美元，与订单价格299306美元相差47333美元。北大众志向中广商杰预付款的实时汇率为6.6823。
（4）SK40芯片光罩订单，2SK40芯片光罩报价单电子邮件正文及SK40芯片光罩报价单，代理进口协议和SK40芯片订单付款申请单，宋晓笛发送给李巍的台积电发票邮件正文及台积电请款发票，SK40芯片订单付款回单，中广商杰换汇付汇证明材料电子邮件、中广商杰换汇通知单、中广商杰向台积电的付汇申请书，台积电黄惠美发给冯×的电子邮件正文，转入外汇税单及手续费收入收据、台积电收款项目明细、转入外汇税单及手续费收入收据，台积电发票电子邮件正文、台积电发票，宋晓笛发给李巍的台积电SK40芯片光罩的形式发票、台积电原始形式发票电子邮件正文、台积电原始形式发票，中广商杰向台积电的付汇申请书、转入外汇税单及手续费收入收据、SK40芯片光罩订单、台积电发票，未经修改的境外汇款申请书及预付款查询等证明：台积电公司实收中广商杰公司汇款142.5万美元，与订单价格155万美元相差12.5万美元。北大众志向中广商杰预付款的实时汇率为6.3835。
（5）富士通公司的报价单，北大众志发给富士通公司的订单，代理进口协议，付款申请单及汇款回执，修改后的境外汇款申请书、代理进口费用明细表，付款申请单及银行进账单回执，电子邮件、富士通公司发票、收款确认函等证明：富士通公司实收中广商杰公司汇款175120美元，与订单价格196120美元相差2.1万美元。北大众志向中广商杰预付款的实时汇率为6.3787。
（6）台积电公司报价单，北大众志发给台积电公司及台积电公司留存的订单，代理进口协议，付款申请单，修改前后的境外汇款申请书，中广商杰换汇付汇证明材料，付款申请单及银行进账单回执，电子邮件、台积电公司发票等证明：台积电公司实收中广商杰公司针对SK40DS1的汇款1332000美元，与订单价格1553500美元相差231500美元，北大众志向中广商杰预付款的实时汇率为6.2309；台积电公司实收中广商杰公司针对晶圆的汇款75024美元，与订单价格83664美元相差8640美元，北大众志向中广商杰预付款的实时汇率为6.2402。
9.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招商银行账户证明：2013年6月20日、12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将杨×招商银行账户×××予以冻结，账户余额约为34万美元。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对该账户进行续冻。
10.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5月13日，北大众志公司执行副总裁冯×前来海淀经侦大队报案，称宋晓笛利用担任其公司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侵占公司项目款36万余美元。
11.到案经过证明：根据北大众志公司冯×于2013年5月13日的报案，海淀经侦大队民警于同年6月3日10时，在北大众志公司将宋晓笛传唤到案。当日，宋晓笛通过电话将谭坚约至海淀区双安商场门前，民警于当晚21时许将谭坚传唤到案。
针对代缴税款部分的追加起诉，公诉人补充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1.梁×1与李巍（北大众志公司财务）的电子邮件记录（发件人梁×1、收件人李巍，抄送宋晓笛）证明：2012年5月29日，中广商杰公司向北大众志公司提出，支付台积电款项共计USD2870508.00，应付税款预计约为2870508.00÷0.944×0.056×6.36即人民币108.3万元。
2.付款申请单、单位汇款委托书、中广商杰向被害单位出示的银行业务凭证、代理进口费用明细表、税务局说明证明：2012年6月5日，北大众志公司向中广商杰公司电汇支付人民币108.3万元，其中显示营业税代缴税款为1082872.37元，但北京市东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缴纳税款说明显示，中广商杰公司2012年5月缴纳税款159.87元，同年6月缴纳税款1257.7元，合计与代缴税款的差额为1081454.8元。
3.付款申请单、进账单证明：2012年12月10日，中广商杰公司向北大众志公司提出，应支付增值税等人民币70.4万元，其中包括增值税592622.42元，附加费71114.69元；北大众志公司于同年12月19日向中广商杰公司支付代缴税款70.4万元。
4.中广商杰向北大众志出具的税收通用缴款书证明：2013年1月4日，中广商杰公司向东城国税局实缴税款592622.42元；同年1月6日，中广商杰公司向东城地税局实缴税款71114.69元。
5.北京市东城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税收通用缴款书证明：2013年1月4日，中广商杰公司实缴增值税504310.15元。北京市东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综合申报表证明：同年1月6日，中广商杰公司实缴税款60517.21元，合计与代缴税款的差额为98909.75元。
6.证人梁×1的证言证明：台积电等涉及的税款都是其公司去税务局申报，缴税单据其会交给宋晓笛，宋晓笛会把缴款单据修改一下交给其，其公司再把修改后的单据交给北大众志公司。修改前后单据上的税款数额是不一样的，其认为这就是宋晓笛的平账操作，和货款平账的操作方法类似，其没有深究，而且谭坚曾经嘱咐其，北大众志公司是其公司的大客户，宋晓笛有什么要求都听宋晓笛的。宋晓笛说芯片项目是他们公司的自有项目，说财务可能和他们不是一条心，说用修改后的单据平账，封财务的嘴，而且这些钱他想给公司用。8%的手续费其没有参与协商，是宋晓笛直接告诉其的，其认为谭坚和宋晓笛协商过。其忘了当时是宋晓笛还是谭坚跟其说过，这些钱要用在北大众志公司另外的一个项目上。其公司原来和北大众志公司做合同的时候，手续费只有1个点，北大众志的人说过以后做好了再给其公司补，其认为这8个点的差额部分是对原来的一个补偿。
此外，公诉人还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北大众志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租赁合同书，宋晓笛工资明细、考勤记录，中广商杰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开立银行结算账户的决议、申请书、许可证、章程、公司设立及变更登记材料，账户明细，电子邮件记录，工作说明及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宋晓笛的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奥克兰总领馆公证书及李衡跟宋晓笛意向借款的说明信证明：证人李衡现居住于新西兰奥克兰，2010年开始在当地做国际贸易，2011年上半年其公司需要1000万元人民币运转（200万纽币）。其试图向表姐夫宋晓笛借100万元，约定年利10%，他说去试试。直到2012年5月至6月，宋晓笛来电话说他老板本来同意借给他100万，但有顾虑，所以暂时帮不上忙。2012年9月，其公司开展新业务需要300万周转，到了2013年春节，宋晓笛答应借其200万，但一直没有落实。李衡在上述说明信上的签字确系其本人签字，且护照复印件与原件相符。
2.股权证明，证明李衡系一家新西兰公司的股东。
3.冯×与杨×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证明：冯×发给杨×《宋晓笛情况说明》显示，2013年5月22日下午，宋晓笛在北大众志公司未找其谈话前，主动找到公司总裁程×，向其坦白交代了自己在负责为公司从境外采购商品时，利用供货商有降价空间之机，与谭坚共谋、侵吞差价资金的事实。宋晓笛承诺立即退还全部所得，并协助公司执行副总裁冯×清查、核对账目，其家属亦有协助还款意向，但由于国家外汇管制等原因，目前公司尚未收到退款。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宋晓笛及其辩护人对被告人谭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提出异议，称其跟谭坚说过获取货款差额的事是其个人意向，不是北大众志的公司行为，而且谭坚表示愿意做，并主动提出收取了8%的高额手续费，其没有以程×的名义向谭坚提出截留货款的要求；对证人程×、冯×的证言提出异议，称其于2013年5月6日左右已经向程×说明了情况，5月20几号是详细说明，并不是他们报案后其才说的；对证人梁×1的证言提出异议，称其没有篡改财务票据，是由梁×1篡改的；对与税款相关的代理费明细、付款申请单、委托书、银行业务凭证等提出异议，称其对于中广商杰公司未足额缴纳税款的事不知情，且没有分得相关赃款，不具有共同犯罪故意；对电子邮件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称电子邮件的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可能被篡改，且抄送宋晓笛并不能证明宋晓笛明知税款没有缴纳。
被告人谭坚及其辩护人对被告人宋晓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提出异议，称其从未听说过宋晓笛想把这些钱私人挪用，只知道他要转移到香港的一个公司，他还说这个公司是程×控制的，他是以程×的名义向其主张截留货款的，还说他们公司要建一个小金库，8%的手续费不是其提出的；对证人梁×1的证言提出异议，称梁×1说帮宋晓笛把截留的货款转到宋晓笛在香港的账户是矛盾的，其公司只帮宋晓笛把钱转到香港，之后这些钱怎么用，其并不知情；对与税款相关的代理费明细、付款申请单、委托书、银行业务凭证等提出异议，称其未与宋晓笛协商侵占税款，而且税款没有及时缴付可能有客观原因，不能推定其试图侵占税款。
公诉人对被告人宋晓笛的辩护人提交的李衡签字的证明信、公证书、电子邮件往来记录的客观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称宋晓笛事实上未将本案赃款借与李衡，而且宋晓笛从2010年便开始截留货款，早于2011年李衡提出借款的时间。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晓笛作为公司工作人员，伙同被告人谭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二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晓笛、谭坚犯有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被告人宋晓笛的行为性质是否属于挪用资金的问题，被告人宋晓笛当庭表示，其截留货款系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借与亲属李衡的挪用资金行为。本院认为，职务侵占与挪用资金系包容关系，其关键在于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并触及本单位财产权的全部权能，本案中，被告人宋晓笛用篡改后的形式发票，以较高价格向被害单位财务申请付款，并伙同被告人谭坚以中广商杰公司的名义，用篡改后的金额向被害单位申请付汇，使截留货款无法反映在单位财务账目上，其行为本质系虚构事实、脱离被害单位财务监管的平账行为，被告人宋晓笛辩护人所称形式发票并非平账最终依据、涉案资金仍能够被查出的辩护意见仅系平账手段是否高明的问题，并不影响平账的行为性质，且被告人宋晓笛通过上述方式截留货款，使本单位对涉案资金失去控制时，其行为已经达到了职务侵占罪的既遂状态。在此期间，在案证据虽证实李衡曾向宋晓笛提出借款，但最终并未借出，亦无法证实宋晓笛截留货款与向李衡借款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宋晓笛虽于2013年5月期间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及后续还款行为仅系职务侵占罪既遂后的退赃意愿及行为，并不影响职务侵占罪的认定。
关于被告人谭坚是否明知宋晓笛欲将截留货款归个人所有的问题，被告人谭坚当庭表示，宋晓笛称是北大众志公司的程×要求其公司帮忙，北大众志公司要在香港建一个小金库，因此与宋晓笛不具有职务侵占的共同故意。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坚具有何种主观故意，应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综合在案证据及被告人谭坚作案期间、侦查及审判期间的行为表现予以认定：第一，被告人宋晓笛到案后及庭审过程中的供述始终供认其向谭坚明确表示截留货款是其个人意愿，与北大众志公司无关；第二，被告人谭坚在侦查阶段，即2013年6月3日、6月4日、6月14日、7月11日的4次供述中均承认宋晓笛本人欲将货款截留，并未提及小金库之事，至本案审查起诉阶段其首次提出推测北大众志公司试图建小金库，再至审判阶段后期其表示明知宋晓笛称截留货款是为北大众志公司建小金库，其由未提及转向推定、继而转向明知的表达方式不符合一般记忆规律和思维逻辑；第三，被告人谭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曾供认其向宋晓笛返款具有转账和给付现金两种方式，其中给付现金的来源、数额和地点与宋晓笛的供述可相互印证，由此引申出两个疑点，一是谭坚向宋晓笛给付现金明显有悖于其所辩称的北大众志公司在香港建小金库的资金往来关系，在此过程中其并无质疑表现，二是谭坚在以上4次供述中均对转账和给付现金的方式合并加以阐述，并未提出这两种方式在其协助宋晓笛转移资金的行为模式中存在差异；第四，证人梁×2的证言曾明确表示截留货款被宋晓笛侵占，而梁×1在本案审判阶段的补充证言却称宋晓笛曾说截留货款是供北大众志公司使用，与被告人谭坚在审查起诉及审判阶段的翻供表现如出一辙，结合证人梁×1与被告人谭坚在本案中具有共同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第五，被告人谭坚虽当庭辩称8%的手续费系宋晓笛提出，但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曾明确供认8%的手续费标准由其本人提出，并告知梁×1尽可能向宋晓笛多要提成，该供述与被告人宋晓笛的供述、证人梁×1的补充证言可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谭坚在协助宋晓笛转移资金的过程中以口头约定的方式收取了明显高于正常代理费标准的手续费，后通过差旅费等名义将手续费从中广商杰公司账目剥离，亦佐证了其知晓被告人宋晓笛行为的非法性。综上，被告人谭坚虽当庭翻供，以小金库为由否认其与宋晓笛具有共同犯罪故意，但在被告人宋晓笛的供述与被告人谭坚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梁×2的证言可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被告人谭坚对其翻供理由的解释缺乏事实依据，且不足以推翻在案其他证据的综合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宋晓笛与证人梁×3的行为认定及责任划分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晓笛的供述、证人梁×1的证言虽相互指责，称篡改行为系对方所为，且被告人谭坚、证人梁×1对于谭坚授意梁×1依照宋晓笛指示行事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可见被告人宋晓笛、谭坚对于篡改票据的作案方式具有共同故意，且根据共同犯罪的基本原则，被告人宋晓笛、谭坚均应对篡改票据的行为及其法律后果承担责任。
关于涉案的代缴税款、代理费应否纳入指控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虽证实被告人宋晓笛对于中广商杰公司拟代缴税款的金额及计算方式具备知晓途径，但认定其对代缴税款承担职务侵占责任存在以下问题：第一，被告人宋晓笛否认其试图截留税款并篡改税单，被告人谭坚则称拖欠税款系中广商杰公司操作不规范所致，二人均表示对税款问题无意思联络，不具有职务侵占的共同故意；第二，证人梁×1的补充证言虽称税单系宋晓笛篡改，但在篡改动机、利益分配流程等关键问题上闪烁其词，且该证言系孤证，缺乏其他证据支持，可信度较低；第三，公诉机关指控第4起、第6起事实中的代缴税款额系货款总额对应的税款，而非截留货款的差额部分对应的税款，将其整体作为指控数额缺乏客观依据；第四，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宋晓笛对未足额缴纳的税款具有侵占的事实和途径，亦无法证实被告人宋晓笛对涉案税款具有职务侵占的目的和动机。综上，在涉案税款未足额缴纳的原因及其账目记载尚不明确，亦缺乏客观证据支持的前提下，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被告人宋晓笛、谭坚不应对代缴税款额承担职务侵占责任；在货款差额的框架下，仅根据该差额比例换算出侵占税款数额的方法亦有悖于缴税额的计算规则，故本院对于第4起、第6起指控事实中的代缴税款部分均不予认定。对于货款差额的代理费，因被告人宋晓笛、谭坚均明知代理费系与截留货款行为具有附随性的必要、固定支出，故其二人均应对截留货款的代理费部分承担职务侵占的刑事责任。
关于被告人宋晓笛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晓笛虽辩称其于2013年5月6日左右，主动向被害单位坦白了犯罪事实，并主动置于单位和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但存在以下问题：第一，被告人宋晓笛关于2013年5月6日主动向被害单位坦白的供述系孤证，无相关证据支持；第二，证人程×、冯×的证言均称，被害单位在财务检查中发现宋晓笛的作案嫌疑后，已于2013年5月1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直至同年5月22日左右宋晓笛才第一次向程×、冯×坦白，与被告人宋晓笛的供述明显不符；第三，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宋晓笛于2013年6月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不具有其他自动投案情节。综上，被告人宋晓笛系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犯罪线索后，经传唤被动到案，不具有法定自首情节，但鉴于其到案后及庭审过程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且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认定，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晓笛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谭坚，具有立功情节，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谭坚虽辩称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但未查证属实，不具有立功情节；其在侦查阶段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但在庭审期间翻供，对其犯罪主观要件不予供认，不具有坦白情节，故本院均不予确认。鉴于约34万美元赃款已予以冻结，其余款项已由被告人宋晓笛、谭坚的家属协助退赔，现扣押在案，本院对其二人酌予从轻处罚。结合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相对作用，本院在量刑时亦将酌予体现。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被害单位诉讼代理人的相关代理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晓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止。）
二、被告人谭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止。）
三、被告人宋晓笛、谭坚共同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北京北大众志微系统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详见发还清单）；冻结于证人杨×招商银行账户×××内的钱款及在案扣押的人民币八十三万元折抵上述退赔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代理审判员 王启亮
人民陪审员 朱晓珠
人民陪审员 郭 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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