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一终字第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瓷都大道。
负责人方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卫国，江西瓷都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萍，农民。
委托代理人乔秋霞，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令，农民。
委托代理人乔秋霞，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馨妹，农民。
法定代理人孔祥萍，系陈馨妹母亲。
委托代理人乔秋霞，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恩翠，农民。
委托代理人乔秋霞，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洪源金三角物流中心晟安物流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纯明，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杲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市府路55号。
法定代表人许沂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涛，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宫市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委托的代理人王卫国，被上诉人孔祥萍及其与陈令、陈馨妹、刘恩翠共同委托的代理人乔秋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姜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被上诉人杲春、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6日23时47分许，陈成帅驾驶的鲁Q×××××重型普通货车，沿青银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494KM＋244M处时，与在右侧车道和紧急停车带上倒车、停车的由汪正钟驾驶的赣H×××××-赣H×××××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追尾相撞。2014年3月7日00时13分杲春驾驶的苏C×××××-苏C×××××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又与已发生事故的鲁Q×××××车追尾相撞，致使鲁Q×××××号车前移又与赣H×××××-赣H×××××挂的挂车相撞，造成驾驶员陈成帅死亡，乘车人高呈惠受伤；苏C×××××-苏C×××××挂号车驾驶员杲春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且有货物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3月27日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南宫大队出具冀公（高）交（邢南）认字第138902520145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撞击事故中，汪正钟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成帅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高呈惠无责任。在第二次撞击事故中，杲春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汪正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成帅、高呈惠无责任。2014年3月28日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鲁Q×××××车辆损失作出公估报告，结论为车损29035元。并产生鉴定费2900元。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放映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监控录像，显示第一次撞击力度较小，且有人员走动和鲁Q×××××重型普通货车尾灯闪烁，并且有多辆车次通行。第二次撞击力度较大，一股浓烟后再无人员活动迹象。
杲春与陈成帅驾驶的车辆均系其个人所有，汪正钟所驾驶车辆系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所有，汪正钟系该公司雇员。
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的赣H×××××-赣H×××××挂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1月27日；商业第三者险主车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保险金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险）；挂车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7日至2014年12月6日，保险金额5万元（有不计免赔险）。
杲春所有的苏C×××××-苏C×××××挂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主车商业第三者险30万元（不计免赔），挂车商业第三者险5万元（不计免赔）。
另查明，受害人陈成帅之母刘恩翠，于1945年12月19日出生，长子陈成帅，次子陈成水。陈成帅1968年12月24日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次子陈成水，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受害人陈成帅与妻子孔祥萍共有一子一女，长子陈令，1996年7月2日出生，长女陈馨妹，2009年4月14日出生。
原审认为，本案为两次撞击造成的一死二伤、车物损坏的两起交通事故。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得到合理合法的赔偿。庭审中放映了当时事故发生的监控录像，显示第一次撞击事故比较轻微，第二次撞击力度较大，应认定为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中第二次事故损失以占其总损失的60%、而第一次事故损失占其总损失的40%为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在第一次事故中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而在第二次事故中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
鲁Q×××××号车辆的保险公估报告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认为价格偏高，但在规定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该公估报告结果予以采纳。另外，主张赣H×××××-赣H×××××挂有加长加宽情节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被抚养人陈馨妹计算抚养年限应为13年，刘恩翠为11年，交通住宿费酌定50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45000元。综上，原告应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10620元＊20年=212400元。2、丧葬费23193元。3、处理丧事误工费32869元／365天＊10天＊3人=2701.6元。4、被抚（扶）养人生活费：陈馨妹7393元＊13年／2人=48054.5元。刘恩翠7393元＊11年／2人=40661.5元。5、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6、精神抚慰金45000元。7、车损29035元，8、鉴定费2900元。以上1-7项共计406045.6元。第一次撞击占40%的责任，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162418.24元，鉴定费1160元。以上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5292.77元。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鉴定费812元。
第二次撞击占60%的责任，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243627.36元，鉴定费1740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11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5139.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11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6488.21元。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鉴定费522元。杲春赔偿原告鉴定费1218元。
两次撞击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共赔偿原告223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1780.98元。共计赔偿原告264780.9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5139.15元，共计赔偿原告126139.15元。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鉴定费1334元，杲春赔偿原告鉴定费121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西支公司因第一次撞击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35292.77元。因第二次撞击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11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6488.21元。以上共计264780.9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11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15139.15元，以上共计126139.15元。三、被告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因第一次撞击事故赔偿原告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鉴定费812元。因第二次撞击事故赔偿原告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鉴定费522元，共计1334元。四、被告杲春赔偿原告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鉴定费1218元。五、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1-4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景德镇市晟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5110元，由被告杲春承担2190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称，1.一审认为“该交通事故为两次事故”是错误的。本案中，汪正钟的违法行为只有一个，主观过错也只有一个，因果关系也只有一个，损害后果出现了两个，即民法理论所称的一因多果。汪正钟的侵权责任只应承担一次，并不能由于一因多果而认定为两个侵权行为并承担两次侵权责任。从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来看，对本案交通事故也是作为一起事故处理的，虽然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发生了两次撞击，但并未按两次事故处理。本案只是一起因在高速公路上违法停车所导致的连环相撞事故，一审认定为在同一地点不同时间发生的两次交通事故的观点是错误的。2.一审未查清陈成帅是死于第一次撞击还是第二次撞击，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不合理，也放纵了应承担刑事责任的驾驶人。3.对原审原告财产损失的赔偿比例，原审划分不合理。4.一审未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上诉人和人保新沂支公司将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全部赔偿给原审原告，而未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没有为高呈惠预留份额，是不公平的。5.一审不查清杲春或汪正钟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就径直支持原审原告精神抚慰金是草率的。6.一审对交通费、住宿费和处理丧事的误工费的认定不合理。7.一审法院对被保险车辆是否存在超载和改装、加装的情形不予调查，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据了解，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装载21辆商品车，系超载，被保险车辆还进行了改装、加装。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规定，对超载行为应增加免赔率10%。如果被保险车辆还存在改装、加装的情形并因此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赔偿的部分还有权拒赔。上诉人申请法院到交警部门调取本起交通事故的案卷，以查清被保险车辆是否存在超载和改装、加装的情形。8.一审未查清汪正钟是否已向杲春支付赔偿款，致使上诉人存在重复赔偿的风险。9.一审未查清事故发生时汪正钟是否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赣H×××××-赣H×××××挂车是否有行驶证（包括是否已年检），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143654.25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主要答辩称，一审认定本案为两次事故正确。本案中，汪正钟不同的违法行为发生了两次侵权，造成了两次不同的损害后果，一审认定为两次事故正确。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说明，是两次撞击共同作用造成陈成帅的死亡，因此交警部门汪正钟及杲春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赔偿比例合理。因高呈惠未同时起诉，无法准确预留份额，一审已从交强险中预留出10000元为高呈惠的费用，一审判决合理。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合理。被上诉人为处理陈成帅事故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时实际支出的费用，按10天计算误工费合理。上诉人所说被保险车辆是否存在超载和改装、加装的情形不属于法庭调查范围，且也未在法定时间内提出申请。上诉人对被保险车辆只是推测可能存在超载和改装情况，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开庭时汪正钟所在单位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证实不存在垫付款项情况。汪正钟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如果没有合法驾驶资格，交通事故认定书就会写明，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载明的事项应视为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主要答辩称，同孔祥萍、陈令、陈馨妹、刘恩翠的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以后，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并作出了事故认定，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形成原因来看：第一次撞击事故中，驾驶人汪正钟驾驶车辆在高速行车道倒车、停车是此次撞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第二次撞击中，……驾驶人汪正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是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从以上看出，汪正钟在本次先后发生的两次事故中，存在的违法情形不同，交警部门根据其存在的违法情形分别作出了相应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认定本案为两起交通事故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本案为一起交通事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交警部门做出的认定，陈成帅的死亡为两次撞击事故所造成，因此一审对陈成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分两次事故按比例进行赔偿并无不妥，根据一审中播放的录像及相关证据对两次事故划定的赔偿比例也是适当的。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并未认定杲春或汪正钟涉嫌交通肇事罪而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嫌构成刑事犯罪，因此被上诉人孔祥萍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认定正确。
关于交强险赔偿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事故造成了陈成帅死亡、高呈惠与杲春受伤，本案中，高呈惠并没有与陈成帅的亲属、杲春同时进行诉讼，一审对高呈惠的治疗花费以及伤残情况并不了解，同时考虑到上诉人承保车辆除交强险外，商业险的赔付并未超出限额，故此一审判决交强险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给予维持。
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认定，一审期间被上诉孔祥萍方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考虑到事故发生地、被上诉人居住地等客观因素，以上费用发生确系客观支出，一审对以上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汪正钟赔偿款项的问题，上诉人应当按照所承包车辆在事故当中承担的责任大小，在其承保限额范围内向被侵权人进行赔付，在本案中汪正钟对被上诉人孔祥萍方是否进行过赔付并不影响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上诉人对此提起的上诉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汪正钟驾驶车辆是否存在超载、改装、加装以及汪正钟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所承保车辆是否有行驶证、是否年检的问题。交警部门在处理本次事故中，对上诉人所提以上违法情形均未作出认定，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以上主张，故对以上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申请调取交通事故卷宗，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兵
审 判 员 解宝成
代理审判员 王 龙
二０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