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终字第52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甲，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福建省石狮市永宁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羁押，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晓辉，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4）狮刑初字第12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志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玩忽职守事实
被告人蔡某甲原系石狮市永宁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蔡某甲受石狮市永宁镇人民政府委派负责征收西偏村用于闽南理工学院扩建工程的土地。期间，被告人蔡某甲不认真履行监督村民被征收土地面积的申报及征地补偿款的管理、发放等工作职责，导致时任永宁镇西偏村党支部书记龚某甲和村委会主任龚某乙（均另案处理）以龚某戊等10人的名义虚报12.783亩被征地面积，冒领征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80.8521万元，造成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案发后，龚某甲的家属代其向司法机关退出赃款共计人民币199000元。
原判以下列证据认定前述事实：
1、证人李某甲（石狮市永宁镇政府副镇长）的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2月至2011年5月分管永宁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村镇建设办公室的职责主要是开展乡镇国土、规划、建设工作，配合市国土局、市行政执法局开展“两违”等查处工作，负责征收土地的面积、地块和位置的确定，绘制征收土地图，并签订相应征地协议，完成镇党委、政府交办的其他工作任务；2010年底或2011年初，石狮市政府决定征收永宁镇西偏村30多亩土地作为闽南理工学院扩校建设用地，其派蔡某甲到西偏村负责征地工作，属于村镇建设办的职责比如核对征收土地的位置和总面积，拟定征地协议书和解决征地纠纷等都应该由蔡某甲负责，另外，应该牵头组织召开村两委会做好征地宣传动员工作，监督村委会组织的对村民被征用土地的丈量和确认工作，监督村委会申报的村民被征用土地面积和拟发放的征地款数额，防止村委会弄虚作假。征地工作指定由蔡某甲负责，工作点工作人员及下村干部没有参与征地工作。
2、证人蔡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6月起担任永宁镇政府分管村镇建设办公室的副镇长。石狮市政府决定征收永宁镇西偏村土地作为闽南理工学院的建设用地时，镇两委集体研究，决定派蔡某甲负责西偏村的征地工作。其任分管村镇建设办的副镇长时，就继续让蔡某甲负责西偏村的征地工作，没再更换负责人。蔡某甲的主要职责包括协调解决村民的征地补偿款事宜、签订征地协议书、协助丈量各村民的被征地面积。其中西偏村的总征地面积是村镇建设办通过红线图来确定的，蔡某甲作为下派到西偏村的工作人员，关于征地过程中的各项工作都应该负责去实施。
3、证人程某某（2008年2月-2011年8月任永宁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蔡某甲被派去参与永宁镇西偏村的征地工作，是征地工作组的成员之一，征地工作组负责确定西偏村的总被征地面积和各村民的被征地面积。蔡某甲没有向其汇报过西偏村的征地工作情况。
4、证人林某乙（2011年1月-2012年底任西偏村下村干部）的证言，证实其到西偏村担任下村干部时，永宁镇政府已经与西偏村签订了征地协议。永宁镇政府领导没有指定其负责西偏村的征地工作，其对这项征地工作不清楚。据其了解是蔡某甲在负责西偏村的征地工作。根据征地的一般程序，应该做好征地总面积测量、参与并监督各户村民被征地面积的测量和确认，监督村委会向镇政府申报的村集体公地和各户村民被征地面积及拟发放的征地款的情况，督促村委会做好征地公示公开工作，协调解决征地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等问题。征地组工作人员、村委会主干和涉及被征地的村民都应该到测量土地现场，征地组工作人员应对村委会申报的村民被征地的面积进行监督，防止弄虚作假。其到西偏村任下村干部，征地的前期工作已经基本结束，永宁镇政府已经与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征地款也已经发放一部分。蔡某甲在调离镇国土所后仍然到西偏村开展征地相关工作，但是否仍然被委派负责该地块征地工作其不清楚。
5、证人陈某甲（原永宁镇党委副书记，2008年起任永宁镇第三工作点点长）的证言，证实其任永宁镇第三工作点长期间，镇领导没有将西偏村的征地任务交给第三工作点，其也没有安排西偏村的下村干部去负责该项征地工作。镇领导应该有指定具体的部门或人员去负责该项征地工作，但其不清楚具体指定何部门或何人。
6、证人洪某某（2010年3月起任永宁镇第三工作点副点长）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市政府和镇政府决定征收永宁镇西偏村的土地用于建设闽南理工学院。镇领导没有将征地工作安排给第三工作点及其本人，因此其不清楚征收土地的面积、位置等情况。当时蔡某甲被派到西偏村去负责征地工作。按照征地程序，作为被派负责征地的人员，蔡某甲应该做好确定征地总面积，督促村委会做好村民被征用土地面积测量工作，并对村委会测量的各户村民被征地面积进行监督和确定，监督村委会向镇政府申报的征地面积和征地款的情况，督促村委会公示征地的情况，协调解决征地纠纷等工作。
7、证人李某乙（石狮市永宁镇政府副镇长）的证言，证实其自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间是永宁镇第三工作点挂点领导，2012年4月后是永宁镇第三工作点副点长。西偏村的征地工作不是由第三工作点负责的，当时该地块的征地工作是指派蔡某甲具体负责。蔡某甲应负责确定征地范围、位置、总亩数，通过村委会了解被征土地的权属情况如土地属于公有或私有以及各个被征地村民被征的土地面积，监督村委会向镇政府上报征地面积和相应的征地款，监督村委会公示征地面积和发放征地款情况，协调解决村民的征地争议等工作。下村干部没有参与上述征地工作。
8、证人龚某乙（原石狮市永宁镇西偏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实永宁镇政府共征收了西偏村约31.7亩土地用于闽南理工学院扩建，其村上报40多亩土地申请土地补偿款。因为其村有留取部分土地款，且有部分是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就用这些来支付多报的土地补偿款。2010年、2011年1月份、2012年1月份时，村书记龚某甲先后和其商量要虚报被征土地面积来获取土地补偿款，于是他们就以龚某丙、龚某丁、龚某戊、施某某、董某某、龚某己、龚某庚、龚某辛的名义分别虚报被征土地来获取土地补偿款。另外，2010年12月，其和龚某甲商量后，帮龚某壬、龚某癸虚报土地补偿款约24万元，用于偿还西偏村委会欠龚某壬的钱。蔡某甲是永宁镇政府委派到其村负责征地工作的干部，主要工作是监督、促进征地进度，推进政府在其村的征地工作，监督村委会申报的土地面积和征地款的发放。当时其村对村民被征收的土地面积有组织人员进行丈量，以村两委会成员和该地块所属的第一生产队的成员为主，被征地村民也有参与被征地面积的测量，镇政府委派到其村负责征地工作的蔡某甲也有参与。
9、龚某甲（原石狮市永宁镇西偏村党支部书记）证言，证实2010年12月、2011年1月、2012年1月，其先后与龚某乙商量，决定以虚报被征土地的方式来骗取土地补偿款，于是分别以龚某丙、龚某丁、龚某庚等人的名义虚报被征土地面积来骗取土地补偿款。永宁镇政府在征收其村30余亩土地用于闽南理工学院扩建时，当时其村对村民被征收的面积有组织人员进行丈量，以村两委会成员和该地块所属的第一生产队的成员为主，永宁镇政府委派到其村负责征地工作的蔡某甲也有参加，但蔡某甲可能没有每一次都参加。
10、证人龚某庚证言，证实其家因闽南理工学院建设被征用将近1亩的土地，土地补偿款都被其大儿子龚某乙领走了，其儿子和孙子没有再领取过土地补偿款。经其辨认，“用地征地费申报单”上“龚某庚”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
11、证人龚某辛证言，证实经其辨认，“用地征地费申报单”领款人栏“龚某辛”不是其本人所签，其没有领到该笔土地补偿款。
12、证人龚某壬、龚某癸证言，证实龚某壬因购买企业用地与西偏村委会发生纠纷，2010年底左右，龚某壬找龚某甲、龚某乙协商还款事项时，龚某乙对龚某壬说村里必须以征地款来作账的形式才能将钱还龚某壬，但龚某乙、龚某甲如何具体操作其二人并不清楚。龚某壬按龚某乙的要求提供了龚某壬和龚某癸的身份证交由村里去办了两张农商银行卡，之后钱就汇到这两张卡里来了，龚某癸共从银行卡里领了24万元左右，同时证实其家中没有土地被征收用于闽南理工大学校区扩建。
13、证人龚某己证言，证实其家中没有土地被征收用于闽南理工学院扩建，没有获得土地补偿款，也没有在“用地征地费用申报单”签过名。
14、证人龚某丙证言，证实其家没有土地被征收用于闽南理工学院扩建，其没有在“用地征地费用申报单”签过名。其弟弟龚某甲有拿了62000元给其，说是要赔偿其以前房屋被拆的钱。
15、证人龚某丁证言，证实因闽南理工学院扩建的需要，其家被征用2分多的土地，其领过两次补偿款共计17000多元。“用地征地费用申报单”上的签名是其签的，当时是龚某乙通知其到村委会，并拿了一张表格让其签名，但表格只上只登记姓名，其他都是空白的，没有填写土地亩数及补偿金额。其家被征收的土地村委会是否有去现场测量其不清楚，村委会没有通知其到场。
16、证人施某某证言，证实因闽南理工学院扩建的需要，其家被征用0.5亩土地，其共领过两次补偿款，第一次领了31000元，第二次领了7500元。“用地征地费用申报单”上的签名是其签的，当时是龚某乙拿了一张表格到其家里来让其签名，其没注意看表格上的内容就签名盖手印，表格上好像没有写土地亩数和补偿金额。村委会在征收其家土地时，并没有进行测量，在发放土地补偿款时，其才知道被征收0.5亩土地。
17、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因闽南理工学院扩建的需要，其家被征用0.3亩土地，其共领过两次补偿款，第一次领了20000元左右，第二次领了4000多元。2010年底，龚某乙到其家中对其说其家有0.3亩左右的土地被征收，但村委会没有和其到现场去测量。其没有领取过62000元。
18、石狮市永宁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职责说明，证实村镇建设办人员在征地工作中的职责包括：做好拟征土地的面积测量，监督村级组织申报的村民征地面积和征地款数额，与财政所核对征地款项拨付情况，与被征地村组织核对征地款项收支往来情况；委派到村的镇干部在征地工作中的职责包括：参加村两委，部署征地任务；做好征地政策宣传动员工作，监督、促进村级落实政府征地工作，协调解决征地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参与并监督镇征地过程，监督村级组织申报的征地面积和征地款发放，并要求及时公开公示。
19、永宁镇机关各点、办、所、站人员岗位重新调整的通知，证实蔡某甲系永宁镇村镇建设办工作人员。
20、永宁镇西偏村征地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永宁镇关于调整全镇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证实因闽南理工学院和部队规划建设需要，永宁镇人民政府决定征收西偏村集体土地31.767亩的事实。
21、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收据复印件，证实永宁镇政府于2010年11月发放给西偏村委会征地补偿款2541360元的事实。
22、用地征地费申报单，证实龚某甲、龚某乙以龚某庚、龚某辛、龚某癸、龚某壬等人名义虚报被征用土地的面积及骗取的补偿款数额。
23、永宁镇财政所出具的征地款发放表、西偏村代发工资清单、用地征地费申报单，证实施某某、董某某、龚某戊、龚某己、龚某壬、龚某丙、龚某丁、龚某癸、龚某辛、龚某庚等人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
24、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收据、农村信用社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记账凭证、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凭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证实闽南理工学院支付永宁镇政府土地款项及永宁镇政府拨付西偏村委会土地补偿款的情况。
25、西偏村村委会会议的会议记录，证实西偏村两委会决定同意支付闽南理工学院东边围墙至朝天寺西侧的地块征用土地款的情况。
26、西偏村项目付款单、用地征地费申报单、征地协议书、西偏村村委会会议记录，证实发放村民征地款的流程。
27、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机关单位工作人员考核晋升级别工资审批表、个人简历，证实被告人蔡某甲的身份、任职情况。
28、被告人蔡某甲的供述。
（二）受贿事实
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蔡某甲在石狮市永宁镇政府任职期间，利用其负责监督西偏村村委会申报村民被征地面积和发放征地补偿款、协助石狮市行政执法局查处“两违”建筑等职务便利，向龚某甲索取贿赂后收受龚某甲、龚某乙贿送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又非法收受龚某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还利用其与行政执法部门之间的工作联系，通过行政执法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陈某乙谋取利益，并收受陈某乙贿送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蔡某甲在受石狮市永宁镇政府委派负责西偏村征地工作期间，向时任西偏村党支部书记的龚某甲索取贿赂。后龚某甲与时任村委会主任的龚某乙商量，以龚某乙儿子龚某辛的名义虚报征地面积1.065亩，骗取征地补偿款人民币82005元。2012年1月份的一天，龚某甲、龚某乙在西偏村村委会办公室将上述骗取的征地补偿款中的2万元人民币贿送给被告人蔡某甲。
2、2010年3月至2011年8月间，被告人蔡某甲在石狮市永宁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工作期间，先后三次在龚某子的鑫跃工贸责任有限公司办公室，非法收受龚某子为感谢被告人蔡某甲对其朋友龚某丑、堂叔龚某寅、堂兄龚某卯在违规建房方面给予的帮助而贿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蔡某甲在上述地点，非法收受龚某子为感谢蔡对其朋友龚某丑违规建房给予的帮助而贿送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
（2）2010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蔡某甲在上述地点，非法收受龚某子为感谢蔡对其堂叔龚某寅违规建房给予的帮助而贿送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3）2011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蔡某甲在上述地点，非法收受龚某子为感谢蔡对其堂兄龚某卯违规建房给予的帮助而贿送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
3、2011年9月，被告人蔡某甲在永宁镇政府工作期间，为帮助陈某乙的服装加工厂违章建设简易搭盖屋免受查处，向时任石狮市行政执法局永宁中队的中队长何某某说情。2011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蔡某甲在陈某乙位于上述地点的服装厂办公室，非法收受陈某乙为感谢其帮助顺利建设违章简易搭盖屋而贿送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2014年5月29日，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从石狮市纪委办案点将被告人蔡某甲带回审查。
原判认定前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龚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春节前，龚某甲在西偏村委会办公室对其说蔡某甲个人向村里讨要2万元人民币，能否用其家人的名义虚报七、八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其同意后，就用其儿子龚某辛的名义虚报了大约1亩多的被征土地，共获得土地补偿款8万余元。当钱汇到其儿子的账户后，龚某甲就叫其先取2万元出来拿到村里要给蔡某甲。其取钱后拿着其中的2万元到村委会等蔡某甲及龚某甲。不久，蔡某甲就与龚某甲一同来到村委会。在村委会会议室门口其将这2万元拿给蔡某甲，蔡某甲收下后就离开了。因为蔡某甲是永宁镇政府委派到其村负责征地工作的干部，送钱给蔡某甲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
2、证人龚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正月，蔡某甲对其说年终到了，叫其搞点钱给他过年。其和龚某乙商量仍用闽南理工大学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款来操作。后龚某乙就去虚报被征土地面积，骗取了约8万元人民币的土地补偿款。其中2万元，是蔡某甲到村里来，刚好其和龚某乙、蔡某甲三人在场时，龚某乙就拿出事先取出的2万元递给其，其就顺手转交给蔡某甲。
3、证人龚某子证言，证实其曾于2010年3月、2010年9月、2011年6月，先后三次送给蔡某甲共计人民币5万元。第一次是2010年3月份，其朋友龚某丑要自建房屋，想多建点。其问蔡某甲能否帮忙，后来蔡某甲到其厂里，其叫来龚某丑与蔡某甲商量，蔡某甲答应帮忙协调。过后，蔡某甲到其厂里称已经和永宁镇执法中队的人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抓紧时间建设。其拿出一个装有现金2万元人民币的信封送给蔡某甲，蔡某甲没说什么就收下了。第二次是2010年9月份，其堂叔龚某寅在沙堤村有一座一层的房屋想要加建一层。其问蔡某甲能否帮忙并带蔡某甲去看了现场。过后有一天，蔡某甲打电话说他已经打过招呼了，叫其通知其堂叔抓紧加层。过一段时间后，蔡某甲到其印花厂泡茶，其拿出一个内装有人民币1万元的信封送给蔡某甲，蔡某甲收下后就离开了。第三次是2011年春节期间，其堂兄弟龚某卯的石头房子要加层，其又主动要求蔡某甲帮忙。过一段时间后，蔡某甲打电话给其，让其堂兄弟开始加层。2011年6月，蔡某甲到其印花厂的办公室泡茶，其拿出一个内装有人民币2万元的信封送给蔡某甲，蔡某甲收下后就离开了。因为蔡某甲在永宁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工作，协助市行政执法局巡查和拆除“两违”，而其爱好面子，才会出面帮其朋友、堂兄找蔡某甲帮忙，因此才送钱给蔡某甲。
4、证人龚某丑证言，证实2010年间，其在沙堤村建设一幢三层半的房屋，房屋建设手续批的是两层半，其建了三层半。在房屋建设过程中，大约在2010年3月份，其找龚某子帮忙想想办法。过了没多久的一天，龚某子叫其带建筑图纸到他的厂里，当时蔡某甲也在。他们三人一起在厂区办公室泡茶，龚某子将其要建房的情况介绍给蔡某甲听，请蔡某甲帮忙。蔡某甲看完图纸后，答应要帮其协调一下。又过了几天，龚某子对其说蔡某甲已经答应了，叫其抓紧时间建设。
5、证人龚某卯证言，证实其位于沙堤村的石头房子原来只有一层，因石头房子不能办理加层手续，其在2011年春节期间，找到龚某子帮忙，后来，龚某子有去帮其找人，具体找了什么人其不清楚。其在房子加层过程中，城监及镇国土所都没有人来过问，其房子也就顺利加层到两层半。
6、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9月，蔡某甲到其服装加工厂聊天时，其对蔡某甲说准备在工厂空地建设一个临时搭盖，问蔡某甲能否帮忙。蔡某甲答应想办法帮其去找点关系。过了几天，蔡某甲打电话对其说他已经跟行政执法局的人讲好了，其就迅速将临时搭盖建好。2011年11月，其再次约蔡某甲来到其厂房办公室泡茶。泡茶期间，其拿出一个装有10000元人民币的信封送给蔡某甲。
7、证人何某某（原石狮市行政执法局永宁中队中队长）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至2012年间担任石狮市行政执法局永宁中队中队长，吴某某任副中队长。2011年8、9月间的一天，蔡某甲对其说他有一个朋友在永宁镇区有个服装厂，厂区内有个临时搭盖，希望其多多关照，后来这个工厂临时搭盖是否有建成其没印象了。另外一次大约是在2010年上半年，吴某某有向其汇报过永宁镇沙堤村的龚某丑超建筑面积建房，并说蔡某甲对他说过镇领导有吩咐要关照，其对吴某某说如果没有违反大原则，就不要再去制止了。
8、证人吴某某（原石狮市行政执法局永宁中队副中队长）证言，证实蔡某甲是永宁镇政府国土所指定专门协助永宁中队查处“两违”的工作人员。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蔡某甲在永宁镇政府附近对其说他的一个朋友叫龚某丑在沙堤村的民房建设希望关照一下，并说是永宁镇的领导吩咐的。蔡某甲说的这处民房建设的情况其清楚，在巡查中有发现超面积建设，有要求整改，其也有将情况向当时的永宁执法中队长何某某汇报。
9、永宁镇村镇建设办公室出具的工作职责分工表，证实蔡某甲负责国土监察工作，具体包括土地违法行为、“两违”监管查处及其纠纷协调、信访件办理。
10、永宁镇规划建设办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查找办公室有关档案资料，没有关于永宁镇沙堤村龚某丑、龚某寅、龚某卯的翻建加层档案。
11、龚某卯、龚某丑、龚某寅房屋现状照片、房屋建设审批手续，证实龚某卯房屋无加层手续，原来的一层石头房加盖一层，龚某丑、龚某寅房屋均批两层半，建三层半。
12、被告人蔡某甲的供述和自书材料。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某甲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没有按规定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其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取现金人民币2万元，并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送的现金人民币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已经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蔡某甲所犯受贿罪中的2万元系索贿，依法予以从重处罚。鉴于案发后司法机关追回部分赃款，可对其犯玩忽职守罪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蔡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二、追缴被告人蔡某甲的赃款人民币八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蔡某甲上诉称，其不是西偏村征地工作的负责人，只是一般参与人，被委派时职责不明，不应包括监督村委会申报的村民被征地面积和征地款数额的发放；其行为与龚某甲二人贪污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其没有收受陈某乙的一万元，且已经离开永宁镇村镇建设办公室，不再具有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即使有收取一万元也不构成受贿罪；其主动跟随纪委办案人员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5万元受贿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其受贿数额较少，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改判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人员意见认为，上诉人蔡某甲因纪检部门发现其涉嫌受贿的线索而被带回审查，不是自动投案，且拒不供述玩忽职守及受贿的部分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向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说情为陈某乙谋取不正当利益，据此收受请托人陈某乙财物1万元，应将该款计入受贿犯罪数额；上诉人蔡某甲被委派到西偏村负责征地工作，对征地工作具有监督职责，却不认真履行职责致龚某甲二人虚报冒领征地补偿款80余万元，应认定为玩忽职守罪；对于量刑问题，因受贿罪相关法律条文已变更，建议依法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蔡某甲于2010年至2012年间在担任石狮市永宁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受石狮市永宁镇人民政府委派负责征收永宁镇西偏村的土地用于闽南理工学院扩建工程的相关征地工作期间，不认真履行监督村民被征收土地面积的申报及征地补偿款的管理、发放等工作职责，导致征地补偿款合计人民币80.8521万元被龚某甲、龚某乙二人以虚报面积的形式予以冒领侵吞，造成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案发后，龚某甲家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19.9万元的事实，以及认定上诉人蔡某甲于2010年至2013年间，利用其负责西偏村征地工作、协助石狮市行政执法局查处“两违”建筑等职务便利，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合计人民币8万元，其中于2012年春节向西偏村党支部书记龚某甲等人索取贿赂2万元，于2010年3月至2011年8月间非法收受龚某子三次贿送的财物合计人民币5万元，为龚某子的亲友谋取违规建房等不正当利益，还于2011年9月间利用其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采用向时任石狮市行政执法局永宁中队中队长何某某说情的方法，为请托人陈某乙谋取违规建房的不正当利益，并据此非法收受陈某乙贿送的人民币1万元；2014年5月27日，中共石狮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根据办案中发现的线索，将涉嫌受贿的上诉人蔡某甲带回审查并采取“两规”措施，后上诉人蔡某甲交代了其受贿罪行，同月29日案件移送侦查机关后，上诉人蔡某甲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龚某甲二人虚报冒领征地补偿款的相关情况等事实均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诉辩意见。经查，证人李某甲、蔡某丙、程某某、林某乙、洪某某、李某乙等人的证言，与石狮市永宁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职责说明及上诉人蔡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虚报冒领活动的相关证人证言、用地征地费申报单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蔡某甲在2010年至2012年间作为村镇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并被委派专门负责西偏村的征地工作期间，负有监督村委会申报的村民被征用土地面积和拟发放的征地款数额，防止他人在征地过程中弄虚作假的工作职责的事实，以及证实其在工作期间未能认真履行职责，即未能采取有效措施，保证征地调查结果经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共同确认无误，导致征地补偿款被他人虚报冒领合计人民币80.8521万元，造成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客观事实。故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前述诉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经查，本案相关的调查笔录、工作说明及办案机关出具的关于蔡某甲归案经过及调查期间表现的函等书证，与上诉人蔡某甲归案后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充分证实办案机关在将上诉人蔡某甲带回审查前已经掌握了其受贿罪行的犯罪线索，且侦查机关等部门也已经掌握了上诉人蔡某甲玩忽职守罪行的相关证据的事实。故上诉人蔡某甲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也不具有其他可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收受陈某乙一万元的事实或提出其已经不在村镇建设办公室工作，收受该款也不构成受贿犯罪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蔡某甲归案后的供述与行贿人陈某乙的证言、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蔡某甲于2011年9月间通过何某某的职务行为，为陈某乙谋取了违规建房的不正当利益的事实。上诉人蔡某甲当时虽已离开村镇建设办公室到永宁镇人民政府某社区担任下村干部，但其仍属石狮市永宁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仍然负有配合巡查、发现“两违”情况应予报告等配合查处“两违”工作的职责，其本人及所在单位与石狮市行政执法局永宁中队具有一定的工作联系。因而其通过向石狮市行政执法局永宁中队中队长何某某说情的方法为陈某乙谋取违规建房利益的行为，依法应认定是利用了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因此，上诉人蔡某甲的前述行为应以受贿罪论处。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该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或否认收受该款的诉辩意见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达人民币80.852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蔡某甲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取现金人民币2万元及非法收受他人贿送的财物人民币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又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据此收受请托人财物人民币1万元，合计索取或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又已经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蔡某甲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蔡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和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或部分数额不构成受贿犯罪及具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蔡某甲所犯受贿罪行中，有2万元属索贿，且非法收受他人财物6万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大，应酌情从重处罚。其所犯玩忽职守犯罪因案发后司法机关追回部分赃款，可对该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蔡某甲犯玩忽职守罪的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而对于其所犯受贿罪的量刑，由于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于2015年8月29日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的相关法律条文作出了重大修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于2016年4月18日公布施行。因此，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蔡某甲犯受贿罪所判处的刑罚及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依法均应予以调整。故上诉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诉请对其宣告缓刑的诉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4）狮刑初字第123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继续追缴上诉人蔡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4）狮刑初字第123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蔡某甲犯受贿罪的量刑部分及数罪并罚决定执行刑罚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蔡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贤
审 判 员 王柳玲
代理审判员 王 莹
二〇','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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