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5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时万，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梓文，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炜曜，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红贵，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杰龙，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永权，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嘉志，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二村南兴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社长：周锦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时万、胡红贵因与被上诉人彭永权、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二村南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南兴经济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时万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彭永权向胡时万赔偿医疗费54554.11元、残疾赔偿金83417.2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38724.83元、护理费3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700元、营养费3000元、辅助器具费95元，合计208011.22元；2.南兴经济社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彭永权、胡红贵、南兴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胡时万在案涉工程中只是负责收拾厂房中的木板、竹子等废料的杂工。根据案涉厂房维修合同及证人曹某的供述可知，案涉厂房系危房，本身存在倒塌的可能性。本次事故发生时并无工人施工打砸拆墙，而是由于危墙突然倒塌造成的，工程承包人彭永权并未向胡时万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以致本案事故发生。胡时万在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过失，无需承担责任。（二）南兴经济社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关资质的彭永权，需要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胡红贵为案涉工程的部分分包人，但由于胡红贵不具有相关资质，彭永权也需要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胡红贵承担80%的责任有误。（三）胡时万在事故发生前已从事建筑行业多年，由彭永权承诺给予胡时万200元/天的劳务报酬可知，胡时万的月平均收入超过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按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胡时万的误工费有误，应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进行核算。（四）胡时万因案涉事故受伤，经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需要后续治疗费15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胡时万有权主张后续治疗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时万是胡红贵介绍前往案涉工地为雇主彭永权提供劳务的，并非受雇于胡红贵。胡红贵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向胡时万提供借款系基于亲戚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由此扣减胡时万的医疗费赔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时万的上诉请求。
对于胡时万的上诉，彭永权辩称，一、胡时万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高于20%的责任。胡时万受伤时为开工第一天，胡红贵安排了包括胡时万在内的几个工人到施工现场，有负责拆墙的，也有像胡时万一样负责清理现场的。胡时万明知有人打砸拆墙仍靠近危墙，其在作业期间未因现场环境的特殊性而提高安全意识、避开高危区域，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再者，关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彭永权仅是名义上的投标人，胡红贵才是实际投标人及承包人，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人员均是胡红贵安排的，彭永权不存在任何选任的可能。二、胡时万主张其从事建筑行业多年，但是没有提供工作证明、工资收入等予以佐证。彭永权也没有向胡时万承诺给付200元/天的工资。一审法院按照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用并无不当。三、胡时万受雇于胡红贵，胡红贵理应为其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将胡红贵已经支付的费用从赔偿款中作相应扣减，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关于胡时万其余各项损失核算准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时万的上诉请求。
对于胡时万的上诉，南兴经济社辩称，南兴经济社把案涉工程发包给彭永权，是按照村民组织法以公正的程序招标，符合法律规定。南兴经济社并不认识其他当事人，与胡时万的受伤没有关系，南兴经济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对于胡时万的上诉，胡红贵述称，胡红贵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具体理由与胡红贵的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胡红贵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为胡红贵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彭永权、胡时万、南兴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红贵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投标人和工程承包人，仅为彭永权聘请的施工工人，依法不应成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胡红贵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胡时万的雇主。（一）《施工保证书》系胡红贵应彭永权的要求签订的，是彭永权为应付诉讼推卸责任而准备的。该保证书签订的日期是案涉工程完工最后日期，这不符合逻辑，违背常理。且彭永权主张其在案涉工程不收取任何利益但又在保证书上签名，也有违常理。彭永权愿意在保证书上签名是因为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投标人及承包人。（二）关于胡红贵代为垫付医院押金的问题，因为胡红贵与胡时万系叔侄关系，故该笔押金系暂时借支，并非胡红贵出于实际承包人或基于自身需要承担责任而缴纳部分押金。（三）彭永权提交的视频录像中，胡红贵并未表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或实际投标人，胡红贵作为负有管理现场责任的施工工人，在发生事故后误以为自己在施工管理上存在过错而承担相关责任，且胡红贵愿意承担相关责任是以法院依法判决作为基础。（四）胡红贵的工资是固定的，并未在发放工资时在其他工人的工资中抽取佣金。（五）胡红贵不仅亲临现场参与施工，还负责现场施工的管理，工资为250元/天。（六）据证人曹某所述，其由胡红贵介绍前来务工，工资为200元/天，工资一般由老板交给胡红贵再发放给其他工人，事故发生后有人打电话给老板，其所指的老板便是彭永权。由此足以说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彭永权。二、彭永权称胡红贵委托其代为投标案涉工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胡红贵从未接触过南兴经济社，胡红贵并无授权彭永权以其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投标，也没有与彭永权就案涉工程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的承包协议。彭永权关于其代为投标并不收取任何好处费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二）根据南兴经济社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案涉工程是面向社会招标，并无要求一定是本村村民才可投标，因此，胡红贵根本不需要通过彭永权的名义代为投标。（三）如果胡红贵真的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但却从未收取过工程预付款，事发后彭永权又赶赴现场处理并愿意垫付一部分款项。按照南兴经济社的陈述，目前案涉工程已竣工结算，相关工程款已支付，但工程款的支付却与胡红贵无关。综上，胡红贵并非案涉工程实际投标人和工程承包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红贵的上诉请求。
对于胡红贵的上诉，彭永权辩称，一、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准确。本案中，胡时万受雇于胡红贵进行施工，彭永权在一审时已提交施工保证书、视频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彭永权是名义上的投标人，但仅是应胡红贵的请求代为投标，彭永权在案涉工程中也未获分文好处，胡红贵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投标人及承包人，彭永权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二、案涉工程的投标价均是胡红贵拟定，彭永权仅作为介绍人并收取介绍佣金。胡红贵陈述其从彭永权处收取固定工资250元/天是没有依据的。在案涉事故发生后，胡红贵以施工人身份签订保证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彭永权也因代为投标而在保证人处签名，并不存在推卸责任之说。胡红贵作为工程承包人，其在胡时万受伤入院时支付的住院押金应当从医疗费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另外，关于案涉视频的问题，视频的对话环境为茶楼，对话人员的谈话发自内心，并不存在胡红贵称的诱导情形；从对话内容来看，更是证明了胡红贵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红贵的上诉。
对于胡红贵的上诉，南兴经济社辩称，与针对胡时万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对于胡红贵的上诉，胡时万述称，基本同意胡红贵的上诉意见，具体意见与胡时万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一致。
胡时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彭永权向胡时万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9691.22元[包含：医疗费54554.11元（总支出119554.11元，彭永权已付65000元，欠119554.11元-65000元=54554.11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83417.28元（34757.2元/年×20年×12%=83417.28元）、误工费38724.83元（按2016年广东省建筑行业的标准56313元/年÷365天×251天=38724.83元）、护理费5600元（100元/天×56天=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100元/天×56天=5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700元（1956元+744元=2700元）、营养费3000元、辅助器具费95元]；2.南兴经济社、胡红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彭永权、南兴经济社、胡红贵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南兴经济社（甲方、发包单位）与彭永权（乙方，承包单位）签订《厂房维修工程合同》，约定彭永权承包南兴经济社南兴工业区内460平方米厂房的维修工程，2017年1月5日开工，同月20日完工交付使用。施工内容包括：地面捞10分厚C20混凝土，拆除部分砖墙，在厂房内砌一面砖墙，拆除厂房内原有的石棉瓦和重新铺盖彩瓦，做一个金字包立铁柱，做一条排水槽，具体项目详见工程量清单；施工过程需注意安全，并不得影响办公室的正常工作，工程完成后，彭永权负责将施工场地清理干净；工程结算价为85602元，彭永权需交纳2000元的工程投标押金，待工程结算时退回。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付总工程款的95%，尚余5%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并在满一年后15天内退回彭永权；彭永权必须按说明施工，并按照劳工条例用工，不得拖欠工人工资，施工过程必须做好安全措施，确保安全，出现安全事故由其负全部责任。
其后，彭永权将案涉工程中地面部分工程转包予胡红贵，胡红贵雇请胡时万等人到场施工。施工现场有大面积墙身倒塌，地面极不平整，堆放了大量的砖瓦、木方、废品杂物等，存在安全隐患。
2017年1月6日，胡时万在现场收拾废品期间，因墙砖倒塌而导致受伤。随后其被送往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接受治疗，后于同年3月3日出院（共住院57天），期间共接受了三次手术。出院诊断为：1.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2.双侧上颌窦前、外侧壁骨折术后；3.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4.左侧第1-5肋骨骨折术后；5.左肺及右肺下叶肺挫伤；6.左侧创伤性气胸。出院医嘱：1.慎起居、避风寒、加强营养、畅情志；2.维持腰围外固定下活动；3.定期复查，到相关专科复查；4.带药出院、不适随诊；5.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其后，胡时万多次前往医院复诊和检查。胡时万为此支出门诊费3750.44元（27.5元+2224.82元+160元+25.3元+1180元+132.82元=3750.44元）、住院费114263.67元，共计118014.11元；另购买固定腰带支出95元。期间，彭永权、胡红贵分别垫付或借支医疗费65000元、52000元。
2017年3月10日，胡时万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情况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所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作出粤纬司鉴所[2017]司鉴（活）字第285号《鉴定意见书》，确定胡时万的损伤达八级伤残、行腰部康复理疗后续医疗费壹万元、拆除肋骨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约伍仟元、误工期限约180日、营养期限约90日、护理期限约90日。胡时万为此支出鉴定费6500元及加急费500元。
2017年4月5日，彭永权与胡红贵分别以“保证人”、“施工人”的身份出具材料一份，内载：“南兴工业区厂房、地面、星瓦维修，2017年1月4日签订工程工期，保证在2017年4月5日前完工”。
2017年5月9日，胡时万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相关权利。庭审中，彭永权与胡红贵均称对方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确认南兴经济社将案涉工程发包予彭永权，彭永权其后将部分工程转包予胡红贵，而胡红贵聘请胡时万在现场作业期间发生了本次事故。另胡时万在诉讼期间对其伤残情况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启动了相关程序。2017年9月14日、11月20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0861号、0861A号《鉴定意见书》，确定胡时万的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成形术后评十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十级伤残；胡时万后续治疗费建议壹万元为宜。胡时万为此支出鉴定费2700元（1956元+744元=2700元），期间应鉴定机构要求进行检查，额外支出检查费1445元（1125元+320元=1445元）。
另查明，胡时万从2001年起至事发时止，租住于佛山市禅城区环市郊边向南街四巷12号房屋。
事发后，彭永权与胡红贵曾就案涉事故的处理进行协商沟通，胡红贵确认其应承担相应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胡时万受胡红贵雇请，到施工现场作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胡时万在提供劳务过程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其与胡红贵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经审查，现场环境较为恶劣，存在诸多安全隐患，胡红贵作为用工者，自身并不具备相应资质，其聘请胡时万等人现场作业期间，并未采取适当措施，或为作业人员提供适当的安全指引及安全防护器具，应承担本次事故的相应责任。而胡时万在作业期间，亦未因应现场环境的特殊性，提高安全意识及避开高危区域，因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情况，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胡红贵和胡时万分别承担事故80%、20%的责任。南兴经济社将案涉工程发包予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彭永权，彭永权同样又将工程转包予不具备资质的胡红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南兴经济社、彭永权对胡红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胡时万的诉请，一审法院核算胡时万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119459.11元。依照医疗票据核算，即118014.11元+1445元=119459.11元。（二）护理费：3920元。根据胡时万的受伤程度结合医嘱，胡时万住院期间确需接受护理。胡时万先后住院57天，其主张按56天核算护理费，属于其处分自身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照，则按70元/天标准核算护理费为70元/天×56天=392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同上所述，按100元/天的标准核算该费用为100元/天×56天=5600元。（四）误工费：6040元。胡时万在事发时并无固定职业、且收入不稳定，故一审法院酌定按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核算其误工费。胡时万先后两次经鉴定评残，但采用标准不一致、且相距时间较久，故一审法院根据其受伤情况和《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确定其误工时间为120日为宜，误工费经核算为1510元/月÷30天×120天=6040元。（五）残疾赔偿金：83417.28元。胡时万因本次事件造成两处十级伤残，胡时万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现有证据及证人证言，其在事发前已在佛山地区居住满一年以上，故胡时万主张按2015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34757.2元核算其残疾赔偿金，属于其处分自身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照,即90368.72元（34757.2元/年×20年×13%=90368.72元），胡时万主张83417.28元，也属于其处分自身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亦予准照。（六）营养费：3000元。案涉事故导致胡时万两处十级伤残，结合医嘱，胡时万确需加强营养，胡时万主张其营养费30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准照。（七）交通费：1000元。胡时万因案涉事件需住院治疗及多次往返医院复诊，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八）鉴定费：2700元。胡时万在本案中申请重新鉴定支出鉴定费2700元（根据相关单据核算）。（九）残疾辅助器具费：95元（根据相关单据核算）。
上述（一）至（九）项的损失合计225231.39元。彭永权、南兴经济社、胡红贵应连带承担80%即180185元（225231.39元×80%=180185元），鉴于彭永权和胡红贵已分别垫付65000元、52000元，共计117000元，相关款项作相应扣减，彭永权、南兴经济社、胡红贵尚应向胡时万连带赔偿63185元（180185元-117000元=63185元）。胡时万起诉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胡红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时万赔偿各项损失63185元。二、彭永权、南兴经济社对胡红贵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胡时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770.62元（胡时万申请缓交），由胡时万负担536.62元，彭永权、南兴经济社、胡红贵负担234元，胡时万和彭永权、南兴经济社、胡红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各自交纳上述费用。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胡时万、胡红贵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彭永权、胡红贵、胡时万之间形成的是什么法律关系；二、本案的责任应如何认定；三、有关赔偿费用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胡时万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而受伤，胡时万、胡红贵均认为其受雇于彭永权并提供劳务，彭永权则认为胡红贵是实际承包人，胡时万受雇于胡红贵。经审查，南兴经济社与彭永权签订合同，约定彭永权承包南兴经济社的厂房维修工程；南兴经济社在庭审中确认其合同相对方是彭永权，故本案可以认定彭永权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关于胡红贵的法律身份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胡红贵以“施工人”的身份出具书面材料，承诺案涉工程在一定期限内完工；在彭永权提供的录像视频中，胡红贵表示其负有相应的责任；而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的陈述可知，施工过程中胡红贵也有出资支付有关施工费用。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彭永权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胡红贵，由胡红贵雇请胡时万到场施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胡时万、胡红贵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查，本案工程的施工内容主要包括拆除砖墙、砌墙、拆除厂房原有石棉瓦和重新铺盖彩瓦等。虽然胡红贵只是承接部分工程并聘请胡时万施工，但根据工程的整体内容及施工现场，工程负责人及施工人员应当清楚工作环境中的不利因素及工作过程中会存在危险因素。然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胡时万并没有提高安全意识，没有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从而遭受事故伤害，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而胡红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负有安全监督管理的责任，并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及采取完备的安全保护措施等，但其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胡红贵、胡时万分别承担事故80%、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南兴经济社、彭永权将工程分别交给无资质的人员负责，存在过错，应对胡红贵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胡时万、胡红贵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误工费方面，事发前胡时万从事建筑施工作业，故其要求按照建筑行业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时间，根据胡时万的受伤治疗情况及《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误工时间为12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结合当事人的诉讼主张，误工费应为56313元/年÷365天×120天=18513.86元；胡时万主张38724.83元过高，对其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胡时万的后续治疗费以10000元为宜。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确认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胡时万主张后续治疗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15000元过高，对其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胡时万主张胡红贵支付的52000元不应在赔偿款中扣减，如前文所述，胡红贵在本案中需要承担主要责任，其属于赔偿义务人，故胡红贵已付的款项可在本案赔偿中予以扣减，本院对胡时万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胡时万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19459.1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误工费18513.86元、残疾赔偿金83417.28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元，合计247705.25元。胡红贵应负责赔偿该损失的80%即198164.2元（247705.25元×80%），扣减彭永权、胡红贵分别支付的65000元、52000元，胡红贵实际尚应赔偿81164.2元（198164.2元-65000元-52000元）予胡时万，彭永权、南兴经济社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胡红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胡时万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
二、胡红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时万赔偿损失81164.2元；
三、彭永权、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二村南兴股份合作经济社对上述第二判项中胡红贵所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胡时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0.62元，由胡时万负担472.62元，由胡红贵、彭永权、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二村南兴股份合作经济社连带负担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24元，由胡时万负担890.54元，由胡红贵单独负担524.7元，由胡红贵、彭永权、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二村南兴股份合作经济社连带负担18.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王志恒
审 判 员 陈 云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湘洁
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