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执复167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陈雁，女，1942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刘品祥，男，1941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
申请执行人：郁连新，男，1941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申请执行人：陈芳，女，1947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越，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涯，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陈雁、刘品祥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作出的（2017）苏06
执异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在南通中院执行申请执行人陈芳、郁连新与被执行人陈雁、刘品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陈雁、刘品祥对该院计算核查的债务利息数额提出书面异议称，本案生效判决主文仅明确归还借款本金426580元、189630元及相应利息1010845元、27796元（算至判决之日），并未明确判决之日后的利息，执行机构未经审判程序，肆意突破判决内容，以执行权扩展债务人的义务，严重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判决之日后的一般债务利息，应在执行中不予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基数不应将判决之日前的债务利息数额纳入，否则是典型的利滚利；上诉期间（含二审期间）的债务利息无计算依据。请求撤销2017年2月24日执行进程告知书，重新核算本案应当承担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剔除不合法利息，如最终核定利息未超过已偿付的200余万元，应当执行回转。
南通中院查明，陈芳、郁连新与陈雁、刘品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09年7月8日作出（2007）通中民一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是：“一、陈雁、刘品祥归还陈芳、郁连新借款本金426580元及利息1010845元（算至判决之日）；二、陈雁、刘品祥归还陈芳、郁连新代还款本金189630元及利息27796元（算至判决之日）；上述履行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陈芳、郁连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847元，由郁连新、陈芳负担24056元，由刘品祥、陈雁负担20791元。”判决书所附借款偿还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的备注栏目内载明：“第一笔到第八笔借款本息已结清。第九、十笔借款余本金51080元未还，则对这一部分本金仍应计算利息。第十一笔至第二十笔借款的本金未归还，利息从约定还款之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关于利息的计算，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如约定利率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对该一审判决，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30日作出(2009)苏民终字第02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陈雁、刘品祥未履行法定义务，陈芳、郁连新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陈雁、刘品祥至今共归还债务2101468.9元，支付执行费19706.1元。具体明细是：2010年2月11日偿还141468.90元并支付执行费19716.1元，2013年2月1日偿还3万元，2013年2月4日偿还17万元，2013年5月21日偿还5万元，2013年5月23日偿还5万元，2013年9月18日偿还10万元，2013年9月25日偿还10万元，2013年9月30日偿还30万元，2013年10月15日偿还20万元，2013年10月23日偿还5万元，2013年11月8日偿还3万元，2014年8月20日偿还30万元，2015年2月25日偿还7万，2015年11月20日偿还0.5万元，2016年2月3日偿还1万元，2016年3月1日偿还41.5万元，3月16日偿还8万元。2017年2月24日，南通中院向陈雁、刘品祥送达（2013）通中复执字第0001号执行进程告知书，告知其截止2017年2月24日尚有利息及诉讼费等费用合计586251.88元未履行，并附计算明细表：其中2009年7月9日至2009年12月20日期间利息和判决确定的本金及利息，合计1709818.79元；2009年12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按照本息并还的原则计算，尚欠债务本金507691.48元，尚欠利息806555.99元；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尚欠执行债务本金122691.48元，尚欠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887769.40元，申请执行人垫付费用20791元（诉讼费）、30000元（评估费）、20000元（拍卖费），合计1081251.88元。在扣除2016年3月1日和3月16日的41.5万元和8万元后，截至2017年2月24日，尚未执行到位的利息及诉讼费等费用为586251.88元未履行。
经与异议人陈雁核实，其对已还款项的时间、金额均无异议。异议内容表现为四个方面：一是执行款应按先费用后利息再本金的支付程序，判决书确定的利息不能再计算利息。二、上诉期间（含二审期间）的债务利息无计算依据。三、2014年8月1日以后迟延履行债务期间不存在一般债务利息。四、本案拍卖程序不合法，故对评估费30000元、拍卖费20000元不予认可。
南通中院总结案件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作出以后上诉及二审期间的利息如何计算？二、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如何计算？三、诉讼费和执行实施中的评估拍卖费用如何确定？
南通中院认为，一、关于上诉期间（含二审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问题。本案的生效法律文书是一审判决经二审维持后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一审判决的主文内容，确定归还的利息只计算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未明确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到债务履行期届满日之间的利息计算方法。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上诉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当事人依法享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致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审判决维持原判的案件在二审期间债务利息如何计算问题的复函》[（1996）经终字第199号]的规定，本案上诉期间（含二审期间）应对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欠款本金计收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至二审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因此，本案执行部门对2009年7月9日至同年12月20日期间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息缺乏依据，应当按同期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计息。异议人对此不计息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问题。案涉判决已明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此，自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6号）规定，“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自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据此，本案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2014年8月1日为界先后执行不同规定的计算方法。
2009年12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的公式计算。其中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为标准，发生变动时作相应调整；由于被执行人自2009年12月21日起未能一次性还清债务，时间跨度畸长，先后发生17次还款行为，多数发生在3-5年期内，且受制于并行偿还本息计算结果的不确定影响，该院衡情决定，对迟延履行期间未偿还款项的利息测算，统一适用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即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基数就是案涉判决主文确定的“借款本金426580元、189630元和利息1010845元、27796元”以及前述上诉期间（含二审期间）的债务利息之和，在归还部分债务时作相应调整。异议人所还款项应按照本息并还的原则按比例计算归还，其要求按先费用后利息再本金的顺序归还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异议人主张判决确定的利息不能成为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基数，该主张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成立。
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案涉判决未确定给付该期间的利息，故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计算。至于该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按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的公式计算。其中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即为截止2014年7月31日尚未清偿完毕的金钱债务，不包含2009年12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债务利息的未清偿部分。该期间遇归还款项时，优先归还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相应扣减。执行部门对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异议人认为执行中不予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理由成立；但其主张不应将判决之日前的债务利息数额纳入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基数，该请求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成立。
三、关于诉讼费20791元、评估费30000元、拍卖费20000元的问题。诉讼费是生效判决所确定由刘品祥、陈雁负担的费用，已由陈芳、郁连新在起诉时预先缴纳，应在执行中由刘品祥、陈雁偿付，评估费、拍卖费是申请执行人陈芳、郁连新在执行程序中评估拍卖房屋时垫付，尚未开票结算，故在本执行异议中不予确定，留待执行实施中确定相关费用后处理。
综上，执行部门在案涉一审判决作出以后债务利息的计算利率、内容存在部分偏差，应重新测算调整。截止2017年2月24日，尚未执行到位的迟延履行利息为439739.28元（具体测算清单附后）、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合计2079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变更（2013）通中复执字第0001号执行进程告知，截止2017年2月24日尚有迟延履行利息439739.28元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计20791元未履行。
陈雁、刘品祥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变更南通中院（2017）苏06执异47号执行裁定，再次核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之后至二审终审期间的利息计入债务本金中进一步计算之后迟延履行利息有误；二、判决生效之后至2014年7月31日是（新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计算方式实施）期间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利率适用严重有失公平；三、南通中院复议裁定书维持原执行进行书将判决利息计入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计算基数错误。
本院认为，一、生效裁判文书的主文是人民法院的执行内容。本案的生效法律文书主文载明：“一、陈雁、刘品祥归还陈芳、郁连新借款本金426580元及利息1010845元（算至判决之日）；二、陈雁、刘品祥归还陈芳、郁连新代还款本金189630元及利息27796元（算至判决之日）；上述履行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述判决给付内容明确，亦并未涉及之后履行的利息计算，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后，被执行人根据生效的一审判决主文给付所确定的金额即可，计算二审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在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后，应当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1654851元（本金426580元及利息1010845元＋本金189630元及利息27796元）为基数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2009年12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的公式计算。其中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为标准，发生变动时作相应调整，对迟延履行期间未偿还款项的利息测算，因根据每次还款时距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还款时间之间的时间跨度对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的档期确定。本案中，执行阶段第一次还款为2010年2月11日，该还款时间距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还款时间不足6个月，应适用2008年11月27日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以内档“4.86%”。其它还款均适用同期基准利率3－5年档。依据被执行人在此期间的还款情况，通过计算确定至2014年7月31日，被执行人尚有本金及利息778828.99元及在此期间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462659.03元未还清。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的规定，计算该时间段的迟延履行利息仅能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未还清借款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因此，需要按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本金与一般债务利息的比例对2014年7月31日被执行人尚未还清的本金及利息778828.99元进行分割，分割后确定未还清本金为290009.32元，未还清一般债务利息488819.67元，以未还清本金290009.32元为基数计算至该本金还清之日的迟延履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29398.20元。据此，计算出截止2017年2月24日，尚有394594.70元迟延履行利息未履行。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陈雁、刘品祥复议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变更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执异47号执行裁定的裁定主文为：变更（2013）通中复执字第0001号执行进程告知，截止2017年2月24日尚有迟延履行利息394594.70元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计20791元未履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晶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浩
附：利息计算表
时间还款额罚息率天数本金新增罚息总罚息本息合计本金还款额罚息还款额尚欠本金尚欠罚息2009-12-201,654,851.002010-2-11141,468.904.86%531,654,851.0023,680.9223,680.921,678,531.92139,473.041,995.861,515,377.9621,685.062010-10-195.76%2501,515,377.96121,230.24142,915.301,658,293.250.000.001,515,377.96142,915.302010-12-255.96%671,515,377.9633,617.82176,533.111,691,911.070.000.001,515,377.96176,533.112011-2-86.22%451,515,377.9623,564.13200,097.241,715,475.200.000.001,515,377.96200,097.242011-4-56.45%561,515,377.9630,408.58230,505.831,745,883.780.000.001,515,377.96230,505.832011-7-66.65%921,515,377.9651,506.01282,011.841,797,389.800.000.001,515,377.96282,011.842012-6-76.90%3361,515,377.96195,180.68477,192.521,992,570.480.000.001,515,377.96477,192.522012-7-56.65%281,515,377.9615,675.74492,868.262,008,246.220.000.001,515,377.96492,868.262013-2-16.40%2111,515,377.96113,687.02606,555.282,121,933.240.000.001,515,377.96606,555.282013-2-130,000.006.40%01,515,377.960.00606,555.282,121,933.2421,424.498,575.511,493,953.47597,979.782013-2-4170,000.006.40%31,493,953.471,593.55599,573.332,093,526.79121,313.0448,686.961,372,640.43550,886.362013-5-2150,000.006.40%1061,372,640.4351,733.29602,619.651,975,260.0934,745.8215,254.181,337,894.62587,365.472013-5-2350,000.006.40%21,337,894.62951.39588,316.861,926,211.4834,728.6515,271.351,303,165.96573,045.512013-9-18100,000.006.40%1181,303,165.9654,675.05627,720.571,930,886.5367,490.5532,509.451,235,675.41595,211.122013-9-25100,000.006.40%71,235,675.413,075.46598,286.581,833,961.9967,377.3732,622.631,168,298.04565,663.952013-9-30300,000.006.40%51,168,298.042,076.97567,740.921,736,038.96201,890.2998,109.71966,407.75469,631.212013-10-15200,000.006.40%15966,407.755,154.17474,785.391,441,193.14134,112.1865,887.82832,295.57408,897.572013-10-2350,000.006.40%8832,295.572,367.42411,264.991,243,560.5633,464.2216,535.78798,831.36394,729.202013-11-830,000.006.40%16798,831.364,544.46399,273.661,198,105.0220,002.379,997.63778,828.99389,276.032014-7-316.40%265778,828.9973,383.00462,659.031,241,488.020.000.00778,828.99462,659.03
时间还款额天数年月日原始本金原始利息尚欠罚息迟延利息累计迟延利息2014-8-1201481290,009.32488,819.67462,659.032014-8-20300,000.00192014820290,639.72188,819.67465,733.11966.38966.382015-2-2570,000.001892015225290,639.72118,819.67465,734.1110,579.299,612.912015-11-205,000.0026820151120290,639.72113,819.67465,735.1124,210.2913,631.002016-2-310,000.0075201623290,639.72103,819.67465,736.1128,024.93合计3,814.652016-3-1415,000.00272016310.000.00445,196.4929,398.20474,594.701,373.272016-3-1680,000.001520163160.000.00394,594.70
2014年7月31日止尚欠总额比例分配表
金额比例借款本金426,580.000.26借款本金189,630.000.11利息1,010,845.000.61利息27,796.000.02本金总额616,210.000.37利息总额1,038,641.000.63总金额1,654,851.0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