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二中刑初字第124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张卫国，男，43岁（1969年11月5日出生），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原副乡长、111国道建设指挥部喇叭沟门分指挥部原常务副指挥。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1年6月30日被羁押，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付文红，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怀建（别名小建），男，38岁（1974年11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1年7月6日被羁押，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林，北京市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杰，男，45岁（1968年8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1年7月1日被羁押，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石红英，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5，男，40岁（1973年4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1年7月7日被羁押，同年8月5日被逮捕，2013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强、龚健光，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大军，男，32岁（1980年11月12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1年6月29日被羁押，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孙连钟、牛宝辉，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1，男，50岁（1963年1月6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1年8月25日被羁押，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曹乃春，北京曹乃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云虎，男，33岁（1980年8月6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1年7月18日被羁押，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牛琳娜，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男，42岁（1971年1月13日出生）。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7月7日被羁押，同年8月5日被逮捕，2013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子英、宋延豪，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5，女，40岁（1973年10月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1年7月7日被羁押，7月9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窝藏罪于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波，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张云虎、任×犯贪污罪、被告人张卫国犯受贿罪，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王×5、黄大军、宋×1、张云虎、任×犯诈骗罪，被告人田怀建犯行贿罪，被告人李×5犯窝藏罪，于2012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卫国及其辩护人付文红、被告人田怀建及其辩护人王林、被告人李杰及其辩护人石红英、被告人王×5及其辩护人李强、龚健光、被告人黄大军及其辩护人孙连钟、牛宝辉、被告人宋×1及其辩护人曹乃春、被告人张云虎及其辩护人牛琳娜、被告人任×及其辩护人王子英、宋延豪、被告人李×5及其辩护人徐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一、贪污罪
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经预谋后，指使被告人张云虎、任×，利用张卫国主管111国道二期工程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于2010年4月至6月间，虚构”赵×”为拆迁户的事实，虚假评估并发放补偿款，贪污人民币259万余元，赃款伙分。
二、受贿罪
被告人张卫国利用主管111国道二期工程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为被告人田怀建谋取利益，于2010年6、7月间收受田怀建给予的人民币现金50万元及价值人民币9万余元的手表两枚。
三、诈骗罪
1、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王×5经预谋，于2009年至2010年间，采取虚假评估”白×”被拆迁地上物的手段，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747万余元。
2、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王×5经预谋，于2009年至2010年间，采取虚假评估”袁×”被拆迁地上物的手段，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300万余元。
3、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黄大军、张云虎经预谋，于2009年至2010年间，采取虚假评估、发放”黄大军”拆迁补偿款的手段，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10万余元。
4、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张云虎经预谋，并由被告人田怀建指使被告人任×，于2010年4月至6月间，采取虚假评估、发放”任×”拆迁补偿款的手段，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70万余元。
5、被告人张卫国、宋×1、张云虎、彭×3（另案处理）、彭×10（另案处理）经预谋，于2010年4月至6月间，采取虚假评估、发放”彭×9”、”彭×8”拆迁补偿款的手段，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7万余元。
四、行贿罪
被告人田怀建为在国家拆迁过程中谋取不法利益，请托时任111国道建设指挥部喇叭沟门分指挥部常务副指挥的被告人张卫国提供帮助，为此于2010年6、7月间给予张卫国人民币现金50万元及价值人民币9万余元的手表两枚。
五、窝藏罪
被告人李×5明知被告人田怀建因涉嫌犯罪正在被公安机关抓捕，仍于2011年7月为田怀建提供车辆、钱款，安排田怀建逃往河北省藏匿。
被告人张卫国于2011年6月30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田怀建于7月6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杰于7月1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5于7月7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黄大军于6月29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宋×1于8月25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云虎于7月18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任×于7月7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5于2011年7月7日被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结论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张云虎、任×利用张卫国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国家拆迁补偿款，五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张云虎、任×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卫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张卫国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王×5、黄大军、宋×1、张云虎、任×无视国家法律，分别结伙诈骗国家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八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王×5、黄大军、宋×1、张云虎、任×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田怀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被告人田怀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5无视国家法律，明知被告人田怀建涉嫌犯罪而为其提供财物、安排其逃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窝藏罪追究被告人李×5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卫国提出，其没有诈骗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张卫国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卫国在纪检部门主动交代了有关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张卫国揭发了任×等人涉嫌诈骗的重大犯罪线索，并协助办案机关抓获同案犯黄大军，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张卫国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其行为性质应认定为受贿；起诉书指控张卫国构成受贿罪不当；张卫国没有诈骗的故意和客观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田怀建提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诈骗，其系在大×子村做农业项目；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诈骗，其对四合院进行了投资，也正在装修准备营业，故其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田怀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田怀建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也没有实施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田怀建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田怀建没有伙同他人实施诈骗，不构成诈骗罪；田怀建揭发他人两起犯罪，有立功表现。
被告人李杰提出，其没有和他人预谋，也没有参与诈骗，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李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杰没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也没有与国家工作人员共同预谋贪污，公诉机关指控李杰犯贪污罪的定性不准；李杰在诈骗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5提出：其在大×子村、四道穴村均系合法租地，且均有实际投资；其没有和张卫国、田怀建、李杰共同预谋诈骗，未参与虚假评估，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王×5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王×5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王×5与李杰、田怀建等人合谋虚假评估地上物，王×5仅是对拆迁补偿不满意并且与评估部门进行沟通，不能仅凭王×5索要的拆迁补偿多于原始的评估就证明王×5犯诈骗罪，建议宣告被告人王×5无罪。
被告人黄大军的辩解是，其没有采取虚假评估的手段骗取补偿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被抓后能积极把补偿款退交公安机关，希望法院对其公正判处。
被告人黄大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黄大军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宋×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被告人宋×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宋×1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云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被告人张云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云虎无前科劣迹，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认罪态度好，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任×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被告人任×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任×在贪污、诈骗犯罪中均系从犯；其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5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被告人李×5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5是初犯，主观恶性较小，且当庭自愿认罪，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的事实
2010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预谋后，利用张卫国主管111国道二期工程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拆迁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由被告人李杰指使被告人张云虎，使用赵×（另案处理）已经发放了补偿款的地段，虚假评估并发放补偿款人民币259万余元。期间，被告人田怀建通知赵×办理领取补偿款的事宜，赵×委托被告人任×代其签字并领取了补偿款存折。赃款被张卫国、李杰、张云虎等人以分发奖金的名义伙分。案发后，被告人张云虎将其所获赃款予以退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副镇长候选人预备人选批复、选举结果报告、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等证明：张卫国于2006年11月被选举为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副乡长，分管城镇建设、环境卫生、土地、规划、市政、公路等工作；其中，2009年的工作包括带领指挥部的同志做好国道二期拆迁补偿工作，2010年的工作包括推进国道二期前期工作。
（2）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人民政府2009年3月《111国道（喇叭沟门段）改建工程前期方案》及附件证明：张卫国为该项目分指挥部常务副指挥、办公室主任、巡查小组组长，其中巡查组负责监督清理抢栽抢种现象。
（3）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有关书证证明：张卫国在111国道二期喇叭沟门乡分指挥部负责全面工作，负责国道划线、占地及地上物的清点，协调、监督评估公司、拆迁公司对地上物进行补偿及拆除等各项工作。职责权限包括负责对评估公司原始调查数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负责对评估公司评估结果的真实性进行监督；对工程进度进行管理，领导分指挥部工作人员的工作。
（4）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人民政府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乡政府的性质。
（5）喇叭沟门满族乡发放赵×拆迁补偿款的明细表证明补偿的具体情况。
（6）怀柔区111国道二期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与北京中诚亿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怀柔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亿分公司）2010年3月签订的《拆迁评估委托合同》证明：中诚亿分公司负责为111国道二期喇叭沟门乡标段提供评估技术成果。
（7）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人民政府与北京昌房正信拆迁服务有限公司2010年4月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111国道喇叭沟门段拆迁工作，由昌房正信公司协助乡政府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书。
（8）2009年3月采集的地上物资料证明：怀柔区喇叭沟门乡地上物的详细资料情况。
（9）中诚亿分公司2009年12月13日制作的喇叭沟门满族乡地上物拆迁评估报告证明：该乡地上物评估金额为8746万余元。
（10）111国道指挥部与喇叭沟门满族乡人民政府2009年12月签订的《征地拆迁补偿委托书》证明：确认指挥部拨付该乡补偿款总额9349万余元，由该乡包干使用，补偿标准由评估公司提供。
（11）怀柔区111国道二期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向喇叭沟门满族乡人民政府拨付征地拆迁补偿款单据证明：政府拨付征地拆迁补偿款共计为人民币9349万余元。
（12）怀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1年12月31日《关于111国道二期工程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重申按照有关规定的标准实施拆迁补偿工作及相关工作流程的情况。
（13）赵×《货币拆迁补偿协议》、《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北京市住宅拆迁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树木估价表》证明：大×子村赵×拆迁补偿总款为2593600元。
（14）111国道二期喇叭沟门拆迁补偿3批汇总表证明：赵×获得拆迁补偿2593600元，该笔钱打入账号×××账户中。
（15）北京农商银行怀北支行出具的材料证明：2010年6月24日，该行代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政府支付赵×账号人民币2593600元。
（16）户名为赵×的账号为×××（北京农商银行怀柔支行）的储蓄对账单、取款凭条证明：2010年6月24日该账户打入2593600元；同年7月2日和7月5日分别支出200万元和593825.30元。
（17）由李杰提交的张卫国手写的发放”奖级”名单证明：”奖金”的金额及名单系张卫国确定。
（18）署名赵×的收条证实：”今收到耿×还款贰拾万元，赵×，2010.7.11，证明人张卫国”。
（19）2011年7月26日大×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赵×不是大×子村的村民，赵×未经村委会决定在该村租地。
（20）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张云虎已经将人民币20万元退还。
2、证人证言
（1）证人杜×1（怀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拆迁办公室主任）的证言：怀柔区建委聘请了中诚亿分公司负责喇叭沟门乡拆迁评估工作，该项工作由评估公司人员、乡政府人员、村干部、产权人四方共同到现场清点、签字确认，形成基础数据，由评估公司做出评估报告，再由怀柔区建委和乡镇协商总补偿款，报区政府批准。补偿款拨付给乡镇，乡镇与评估人员、拆迁人员和产权人协商签订《拆迁协议》，由乡镇与产权人签订协议，然后是地上物的拆除和补偿款的发放。工程指挥部于2010年3月与中诚亿分公司签订协议，但在之前该公司已经介入。
（2）证人耿×（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城建办原副主任）的证言：2010年6月的一天，其通过张卫国在白桦林宾馆从李杰手中拿到20万元现金，经多次询问，张卫国称这笔钱是从大×子赵×的补偿款中出的，后其将钱退给了赵×。
（3）证人彭×1（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乡长）的证言：怀柔区建委聘请中诚亿分公司进行国道拆迁评估工作，该公司经理是李杰，拆迁公司是评估公司推荐的。2009年3月，乡里按照区里要求成立111分指挥部，其是111国道二期工程喇叭沟门段分指挥部总指挥，张卫国任副总指挥。其是挂名，这项工作实际交给张卫国负责。拆迁补偿以区里2006年公告为界限。111国道二期征地拆迁补偿工作中，首先是评估公司入户清点，指挥部工作人员随同，评估公司出地调单和评估报告，指挥部工作人员代表政府在地调单上签字，没有其签字地调单不生效，村干部也在地调单上签字。拆迁公司根据评估报告与村民谈补偿数额，谈成后村民与拆迁公司签订补偿协议，评估公司根据谈成内容再出一份评估报告附在协议后面，拆迁公司收村民身份证，汇总制作放款表，张卫国先在放款表上签字，再由其签字，乡政府财务科根据张卫国和其签×的放款表给村民放款，再根据拆迁公司收取的村民身份证将补偿款直接打到村民账户。补偿工作完成后，拆迁公司负责地上物清除工作。另外，其没有指示张卫国给指挥部工作人员发奖金，他也没向其请示过。如果工程做得好，每人可以给二三千元补助，但是他们做得不好，所以没有给。指挥部任何人都没有和其提过奖金的事。
（4）证人彭×2（怀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证言：在喇叭沟门满族乡张卫国提出评估调查结果有遗漏后，区建委要求中诚亿分公司提交了原始单据。
（5）证人王×1（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综治办主任）的证言：乡指挥部的人员组成情况及入户清点时张卫国、刘×3、彭×3、王×1都没有实际清点；另外，登记表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
（6）证人刘×1、于×1（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城建办科员）的证言：乡指挥部组成、职责情况及工作流程。
（7）证人田×1（北京中诚亿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该公司只有一个正式的分部即密云分部，而怀柔分部不是正式的，是李杰使用其公司的资质成立的，与其公司是承包关系。其和李杰口头约定，李杰公司的收益与其公司三七分成，其公司拿三成，李杰公司的人员不属其公司，他的公司没有最终的审核权，只能由其公司审核签字。其知道李杰公司在怀柔区做过111国道二期工程，是他公司自己找的活，具体工作由他公司的人员去做，人手不够时其公司可以派员帮忙，但最后活干完了，在评估估价结果报告上，需要其公司进行审核，由其公司两名估价师签字，盖其公司的印章，这方面权力其交由密云分部代理。其公司不负责去现场采集基础数据，所谓审核就是审核李杰公司上报的数字等的计算是否正确。京诚（2010）111国道拆估字第3-23号、5-32号、3-27号、6-1号、5-29号、6-8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上面的估价师签字处都是由密云分部盖的其手签章。何杰是有资质的估价师，以前在其公司工作，2009年初就辞职了，但他的关系还在公司，因为报告上需要两名估价师的签字，于是就盖了何杰的手签章，何杰没参与111国道二期工程的任何工作。李×4、金×是其公司的正式员工。没有规定现场统计、采集、登记数据的人员需要有资质。
（8）证人高×（北京昌房正信拆迁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明：该公司参与喇叭沟门国道工程拆迁的基本情况。
（9）证人曹×1（北京昌房正信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密云分公司负责人）的证言：李杰介绍其公司进场，进场后发现待拆迁地上物大部分已不存在，树木已经快要枯死，拆迁工作极不规范。其向张卫国提出要求签订补充协议，即按照乡政府意见开展工作。后其不再参与，改派何×进场负责。
（10）证人王×2（北京昌房正信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其公司在111国道二期工程中未与评估公司共同对拆迁土地的地上物进行清点，而是直接根据评估报告与拆迁户签补偿协议。其负责和拆迁户谈拆迁款，签订拆迁协议。公司的拆迁工作程序是，在拆迁前其公司和评估公司共同对要拆迁的土地进行地上物清点，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其公司再根据评估公司的报告跟拆迁户谈拆迁补偿款，然后和拆迁户签订补偿协议。2010年4月底，公司由何×带队到怀柔区喇叭沟门乡开展111国道二期工程拆迁补偿工作。开始去的是大×子村，发现有许多树木已经死了，还有新种的树，何×通知其暂停拆迁工作。过了两三天，何×又通知，经请示111国道二期工程总指挥张卫国，就按评估公司李杰出具的评估报告和拆迁户谈拆迁补偿。
（11）证人赵×的证言：2010年6月底的一天晚上，田怀建打电话让其在小区门口等他。田怀建开车到后递给其一个农村商业银行的存折，其打开看到上面有存款259万，田怀建说”这里面没有你的钱，你把这些钱都取出来送公司去”。田怀建离开后其给任×打电话，问田怀建是否给了他钱。任×说给了370万，并说这里面也没有他的钱，田怀建也让任×把钱取出来再交给田怀建。取钱时银行的人说没有那么多现金，其取了60万或90万，任×也取了一部分。其二人一起到田怀建的办公室，把取来的钱放在地上，告诉田怀建没有全取出来。后来田怀建问其二人投资了多少，其说投了11万，任×说他投了10万，田怀建就拿了几捆钱，给了任×10万，给了其11万。过了两天，其和任×一起去银行把剩余的钱取出来交给田怀建，田怀建说田×3投资了6万，让其给田×3送10万现金，算是本金和利润都一起给了，并又给了其和任×每人10万，等于把利润给了其二人。事后，任×说田怀建让他过去签字，就是签两份合同，任×代其签了一份合同。其估计是田怀建用其的身份证从喇叭沟门乡弄了块地，通过这块地的拆迁得了259万元。任×说他签了一份协议，还替其代签了一份协议，好像是什么占地赔钱的协议，但具体协议内容任×没看，其也没问田怀建；任×还说签协议的时候，田怀建、李杰、张卫国都在场。事后田怀建说有两个人要退钱，其才知道钱给这两个人发奖金了。
（12）证人常×的证言：张云虎指使其制作赵×的土地评估材料进行补偿的情况。
（13）证人刘×2的证言：其从2010年3月1日到2011年4月在中诚亿分公司工作，开始做调查员，分到常×的组里，负责出评估报告。其没做过地上物调查单，但在其出评估报告的时候，有的地上物调查单没有调查员的签字，张云虎和常×就让其帮忙给签上，其签过刘×11和张×4的名字。在民警出示大×子村产权人赵×和四道穴产权人任×的《北京市房屋估价表（表二）》和《树木情况调查表》后，其称表上所签的刘×11和张×4两个名字都是其代签的。
（14）证人王×3（喇叭沟门满族乡原党委书记）的证言：指挥部成员所做的都是本职工作，指挥部不可能发其他钱。其在任乡党委书记期间，2010年五六月份，李杰通过张卫国交给其20万元辛苦费，后其将该款退给了李杰。
（15）证人刘×3（怀柔区喇叭沟门乡111国道二期扩建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的证言：其于2010年6月底的一天，在怀柔×茶馆，从张卫国、李杰手中拿到20万元现金。
（16）证人彭×3（怀柔区喇叭沟门乡111国道二期扩建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的证言：2010年7月份的一天，其在怀柔×茶馆通过张卫国从李杰手中拿到20万元现金。
（17）证人杨×1（大×子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其没有在赵×土地表上签字；大×子村产权人赵×的《房屋价格表二》及《树木情况调查表》，复核人一栏”杨×1”的签字不是其所签，其未参加叫赵×的产权人的地上物调查。
（18）证人马×1（怀柔区喇叭沟门×子村会计）的证言证明了赵×在大×子村没有地的情况。
（19）证人刘×1（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城建办科员）的证言：其不知道该乡有发奖金的事情。
（20）证人彭×4（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帽山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其收到过张卫国给予的现金1万元的情况。
（21）证人宋×1的证言：赵×在该村没有土地，赵×调查表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的。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卫国的供述：2010年五六月的一天，李杰对其讲，乡长彭×1让给111国道二期改扩建工程指挥部的人发奖金。后其去问彭×1，这钱让李杰给弄。其问每人发多少，彭×1说，主要干活的人加上评估公司和拆迁公司的人每人弄个一二十万元，沿线的各村书记，其也让李杰考虑。其单独问李杰怎么弄这个奖金，李杰说是从王×5和田怀建在大×子村的那个枇杷园补偿款中弄，但具体怎么弄李杰没有细说。2010年7月初，李杰打电话说发奖金的钱弄出来了，让到田怀建的公司把钱领走。其和书记王×3、乡长彭×1、耿×、刘×3、彭×3每人20万元，连带各村的奖金也带走。李杰在一张纸上写上领奖金的人的名字，写完后，李杰和田怀建就给其算钱、装钱，并让其把王×3和彭×1的奖金领走。其从田怀建和李杰的手里共拿走79万元，其个人分得51.5万元。
（2）被告人田怀建的供述：2010年四五月间，张卫国和李杰到×宾馆找其说：”乡政府要发点奖金，用大×子那块地，找一个户然后发点钱。”李杰也说这种情况必须得走户，找一个补偿户然后补偿占地款。张卫国的意思是还用其那块地，编一个占地协议套国家的钱，其怕出事，没有同意。过了几天，张卫国和李杰又找其，其想大家都认识，和王×5租的地补偿时还需要他们运作，就同意了。其找到高中同学赵×，跟他说这件事应该不会出事，毕竟是他们乡里要发奖金，赵×也同意了。其把赵×的身份证给了张卫国和李杰，过了几天，二人都给其打电话，让通知赵×到李杰的公司去签协议，其给赵×打电话让他去找李杰。同年六七月份，张卫国打电话让其通知赵×到李杰的评估公司领钱。其打电话让赵×来签字，是任×一个人来签的字，张云虎与何×告诉任×在什么地方签字，赵×的字是任×代签的。赵×拿到存折后把259万元给了其，后李杰从中拿走了180万元，张卫国把剩下的79万元拿走了。赵×在大×子村没有地，其用赵×的身份证肯定有问题。
（3）被告人李杰的供述：2010年四五月间，张卫国和田怀建找到其，张卫国说乡长彭×1同意给乡村干部和评估公司、拆迁公司的人发奖金，得200多万。其说乡里发奖金得有依据，就是找个人、再找块地，才能骗出钱，张卫国让田怀建去找。过了十多天，田怀建叫其和张卫国吃饭，田怀建让其以赵×在大×子村有地的名义，做一份假的评估报告领取补偿款，这块地用的是白×的地，其和张卫国同意了。过了二三天，田怀建拿来一份大×子村的证明，意思是赵×的旅游公司占了大×子村的地。田怀建告诉其这块地里树的种类和棵数，其让张云虎虚做了地调单和补偿结果通知单，其将这两张单子交给田怀建，复印件留在公司。2010年6月，张卫国对其说，乡里让把这些人的奖金给发了，并在一张纸上写了很多人的名字和分钱的金额，这时张云虎和拆迁公司何经理也来了，田怀建拿出两捆10万给了何经理。张卫国给了其100万现金，说这钱是那几个人的，其给了张云虎20万、彭×320万、刘×320万、耿×20万。2010年7月初，王×3坚持把钱退给其，其把钱给了田怀建。2011年6月，耿×说他拿着这钱不安稳，要退给田怀建，让赵×写了一个收条，内容是”今收到耿×现金20万元，收款人是赵×”，其和田怀建作为见证人签×。
（4）被告人张云虎的供述：2010年初，在李杰的办公室，其和田怀建都在场，李杰说乡政府要给指挥部发奖金，让其用赵×的身份证以大×子村的地再做一个单子，做到200多万元。李杰给了其赵×的身份证和一张大×子村委会的证明，其知道李杰让其做一套假的评估手续，因大×子村那块地已做过一次评估了，再做评估手续就是纯粹做假。其把常×叫到李杰的办公室，当着田怀建和李杰的面跟常×说：”你用赵×的身份证和大×子村的地再做一张单子。”李杰告诉常×数额，常×做好后，其让常×直接交给李杰，李杰看完之后常×就直接传回公司了。后田怀建打电话叫人来签协议，一会儿，来了一个人，其不知道是不是赵×，那人来了之后，李杰、何×、张卫国、田怀建还有后来的那个人在李杰的办公室签拆迁补偿协议，具体怎么签的其不知道，但是其敢肯定有李杰让其伪造的大×子村那份假的协议。过了半个月，李杰给其一个红色袋子，说是给其的奖金，袋子里面有20万元现金，同时还给了何×一个红色袋子，也是20万元现金。李杰让其跟他去清韵阁茶馆，从办公室出来时，李杰还拎了几个红色袋子，里面装的都是现金，李杰把这些钱都拿到了茶馆的包间，后给彭×3、刘×3、耿×打电话让他们来茶馆，给了彭×3、刘×3各一个袋子，二人拿钱后就走了。
（5）被告人任×的供述：田怀建打电话让其去礼贤街的评估公司签字时，还让其通知赵×去签字，但赵×有事过不来，让其代办。其签完自己的那份协议后，又代赵×签×，写的是”任×代”。事后其没有从中得到钱。
二、诈骗的事实
（一）被告人张卫国、田怀建、李杰、黄大军、张云虎经预谋，于2009年至2010年间，采取虚假评估、发放”黄大军”拆迁补偿款的手段，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10万余元，赃款被田怀建和黄大军伙分。被告人田怀建从其所获赃款中给予被告人张卫国人民币50万元及为张卫国购买价值人民币9万余元的手表两块。后张卫国将人民币50万元退给了田怀建。案发后，赃款已经全部追缴并发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黄大军《货币拆迁补偿协议》、《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北京市住宅拆迁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树木估价表》、《树木情况调查表》、《房屋条件登记表》证明：喇叭沟门乡政府共计付给黄大军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105066.9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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