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84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陈永才，男，汉族，1946年10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原呼兰县，小学文化，农民。
辩护人刘彦文，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永才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某、刘某甲、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哈刑二初字第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陈永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永才与被害人刘某甲同系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镇某村村民，两家相邻居住。因陈永才家房檐滴水问题，二人曾发生过争执，且常因相互讥讽而拌嘴。2015年4月2日8时许，陈永才在刘某甲家门前与刘某甲相遇，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陈永才持铁镐击打刘某甲头部两下，致其倒地。刘某甲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永才作案后，向村民谎称刘某甲系跌落摔伤。警方于案发当日中午将陈永才找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仍编造刘某甲为摔伤。次日，陈永才交代犯罪事实并被采取强制措施。
另查明，被告人陈永才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某、刘某甲、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93024.5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甲、徐某甲、徐某乙、刘某乙、孙某某、张某甲、张某乙、范某某、陈某某、张某丙、张某丁、刘某丙、艾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接处警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工作说明》、《DNA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公安机关调取的《病案记录》、《病案》、《病程记录》、《死亡记录》；被告人陈永才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永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永才实施的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邻里间琐事引发，陈永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陈永才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某、刘某甲、刘某提出陈永才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永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某、刘某甲、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93024.50元。
宣判后，被告人陈永才不服，以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一审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提出陈永才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且系初犯，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永才与被害人刘某甲（男，殁年64岁）同系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镇某村村民，两家相邻居住，二人曾因房檐淌水问题发生过争执。2015年4月2日8时许，陈永才在刘某甲家门前与刘某甲相遇，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陈永才持铁镐击打刘某甲头部两下，将刘某甲打倒在地。作案后，陈永才向路过的村民谎称刘某甲系摔伤。刘某甲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甲系因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颅骨粉碎性骨折、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伤，中枢神经系统严重受损死亡。公安人员于当日中午将陈永才找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仍称刘某甲系摔伤。次日，陈永才交代其用铁镐将刘某甲打死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日8点多，刘某甲打电话说刘某甲在自家门口摔伤，被送到哈医大一院。我到医院了解到刘某甲头部颅骨骨折，医生说不是摔伤，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日8点多，我开车回某村某屯，路过刘某甲家门前时，发现刘某甲在门前的苞米仓旁路上趴着，只有陈永才站在刘某甲旁边。陈永才拦车说刘某甲摔坏了，让我赶紧找人，我给刘某甲的儿子刘某甲打电话，回到刘某甲家门前时已经有村民围观，大家开始抢救刘某甲。刘某甲头部有伤口，血流不止，嘴里还叨咕些话，不知说什么，简单包扎后被急救车送往医院。证人徐士伟的证言亦证实了上述事实。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日8点10分，我接到徐某甲电话，说我父亲刘某甲摔坏了。我回家看见我家玉米棚那围了很多人，我父亲躺在地上，刘凤某抱着我父亲，父亲头部包着一条手巾，嘴里往外吐血，当时还说话了，说什么听不清，十多分钟后急救车来把我父亲送到哈医大一院抢救，10点多我父亲死亡。当时我问医生死亡原因，医生说父亲的伤是打的，不是摔的，我就让刘某乙打电话报警了。前年夏天，因为下雨房檐滴水的事，我父亲和陈永才吵吵，陈永才还打了父亲一嘴巴。平时父亲跟陈永才斗嘴，陈永才不干活，父亲经常说他不干活，陈永才就生气。证人刘凤某的证言亦证实了上述事实。
4、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我是陈永才的妻子。刘某甲曾经把我家房檐淌水的铁片弯起来，不让淌水，陈永才去找他理论过。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亦证实了上述事实。
5、证人艾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我离开家时，刘某甲跟我说他一会要用镐去备垄栽蒜，这把镐平时就放在家门口的棚子里，刘某甲总用这把镐干活。我们家以前和陈永才家发生过争执，因为陈永才家房檐往我家院里淌水，刘某甲就把淌水的铁片往上弯了一些，陈永才来找，还打刘某甲一嘴巴。
6、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工作说明》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开发区某村某屯刘某甲家北侧道路上。刘某甲家西侧为陈永才家，北侧为村内道路。北侧院外靠院墙处为一东西长725厘米，南北宽240厘米，高315厘米的木架，木架为铁皮棚顶。木架西侧面上距地面105厘米处有血迹一处，木架北侧180厘米处道路上有45厘米×65厘米血泊一处，在血泊北侧有破碎的瓦片，瓦片上有滴落状血迹，木架西侧280厘米处地面上有铁镐一把，镐把上有血迹一处，镐头底部有血迹一处。警方提取了现场地面上的血迹和铁镐上的血迹。
7、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经过》和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现场地面提取铁镐1把，并将陈永才所穿深色棉服1件、深色裤子1条、黑面布鞋1双提取并送检。
8、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陈永才从12张不同铁镐的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铁镐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辨认人艾某某从12张不同铁镐的照片中亦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铁镐是自己家中刘某甲平时干活时使用的。
9、公安机关制作的《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镐头底部血迹、镐把上血迹、现场木架上血迹、陈永才衣服上斑迹、左裤腿上斑迹、右裤腿上斑迹、鞋上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刘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76×1020。
10、公安机关调取的《病案》、《病程记录》、《死亡记录》证实：刘某甲于2015年4月2日9时55分入院救治，10时35分抢救无效死亡。
11、公安机关制作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见左枕部有一斜行创口，间断缝合，拆除缝线后见创口长5.4厘米，左颞部及左面部有一斜行创口，间断缝合，拆除缝线后见创口长7.0厘米，两创口共同特征为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两创角呈撕裂状，其中，左枕部创口上创缘创下形成囊腔，深达骨膜表面，左颞部创口创下可触及颅脑骨折，下创缘创下形成囊腔，解剖检验见左颞部、左枕部及右额部有帽状腱膜下出血，左颞肌全层出血，右颞肌筋膜下出血。左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自该骨折区向左枕部延伸一骨折线，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大脑左额叶、两颞叶及两额叶下极有多处脑损伤，颅底自左颞部骨折区向左颅前凹延伸骨折线，同时经左颅中凹、蝶鞍及右颅中凹延伸一骨折线，达右颞部。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推断左颞部及左枕部受钝性物体打击形成，根据损伤形态特征、部位及损伤程度综合分析认为，上述损伤本人不能形成，为他人打击形成。鉴定意见，刘某甲系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颅骨粉碎性骨折、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损伤，中枢神经系统严重受损死亡。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警方接处警和上诉人陈永才到案的相关经过。
13、上诉人陈永才的供述证实：我的前两次供述不属实，之前我说刘某甲是从苞米架子上掉下来摔伤的，其实他的伤是我用铁镐打的。我和刘某甲是邻居，2015年4月2日8点多，我路过刘某甲家门口时，看见刘某甲在他家苞米架子第二根横梁上，刘某甲跟我说“真他妈牛X啊，啥活不干，穿的溜光水滑”，我说“干不干活和你有啥关系，我也不该你的，你再这么妈妈的，我揍你”，刘某甲说你来，我就把刘某甲从苞米架上拽下来，他下来就踢我睾丸一脚，把我踢的直转圈，我顺手拿个棒子追他，刘某甲也拿起根棒子，回身奔我过来，我看苞米架子旁立着一把镐，我就过去把镐拿起来，冲刘某甲抡了一下，打在他后脑勺上，刘某甲站在地上晃荡，我又用镐抡了他一下，抡在他头上，把他打倒了，他头上出血，还从嘴里往外吐血，这时过来一台车，开车的徐某乙问我咋地了，我让徐某乙赶紧找刘某甲的家人，随后刘凤某等人都过来了，过了一会120急救车就来把刘某甲拉走了。当日中午，警察到我家把我带到公安机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永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永才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铁镐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从其使用的犯罪工具、击打被害人身体的部位、力度以及造成的后果，能够认定其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陈永才所提没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陈永才主观上系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陈永才故意杀人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考虑到本案系因邻里琐事引发，陈永才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已对其从轻处罚，陈永才及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永才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武迎松
代理审判员 韩丽伟
代理审判员 洪 海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韩瑞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