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3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尧。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湖南任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来，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培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来，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宗尧因与被上诉人杨国伟、孙培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宗尧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杨国伟、孙培谋向杨宗尧返还设备款及技术转让费98000元，赔偿损失272390元，合计370390元；二、请求判令杨国伟、孙培谋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杨宗尧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关于其租赁厂房、购买制作鞭炮原材料、装修办公场地及厂房、购买办公用品及厨房用品以及发放的员工工资等全部证据均不做任何认定，没有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杨宗尧称出于对健农公司的信任，签订合同后立即投入厂房建设而发生租房、装修、雇人等费用，不能认定系该合同导致的损失，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大小，故对于杨宗尧要求杨国伟、孙培谋赔偿厂房仓库租金、装修费、材料费、办公用品及雇佣员工工资损失共27239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很明显是错误且不合逻辑的。
杨国伟、孙培谋辩称：1、杨国伟、孙培谋既没有收到一审的起诉书和判决书，也没有收到上诉状。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只是没有将杨宗尧收到了多少机械设备进行详述，杨宗尧的上诉理由不充足。2、设备转让费一审查明是60300元，而杨宗尧认为支付了98000元，剩下的2万多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杨宗尧主张损失20多万元，但该损害不是合同所产生的。烟花因为没有行政许可产生的，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没有任何的关系，没有法律上的牵连和事实上的依据。3、解除合同的结果是相互返还财产，杨宗尧需向杨国伟、孙培谋返还设备机械，一审未判决应当予以纠正。综上，除杨宗尧返还设备，其他一审认定的事实都是清楚的，请求二审法院在判决时考虑设备返还。
杨宗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宗尧与长沙健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杨国伟、孙培谋退还杨宗尧设备款及技术转让费98000元；3、杨国伟、孙培谋赔偿杨宗尧损失2723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杨宗尧在电视广告中看到健农公司发布的新型环保烟花广告后，前往该公司联系购买设备，并于2015年10月20日交付定金3000元至杨国伟账户。同年10月28日杨宗尧与健农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杨宗尧)向甲方（健农公司）支付设备款及技术转让费共计98000元，甲方按照乙方市级别，提供仿传统设备，乙方享有在云南省昭通市区域合法生产、销售“开门红”安全环保彩光烟花、鞭炮的权利；甲方按照乙方的A型生产商级别，提供给乙方生产设备仿传统设备一套；甲方负责毫不保留的将安全环保彩光烟花/鞭炮机械的操作技术及设备的运用、工艺流程传授给乙方，免费为其培训1-2名技术人员，学会为止；乙方免费使用“开门红”商标及相关标识，享有甲方宣传所带来的品牌效应；乙方有权在合同约定区域内长期进行产品的合法生产和销售，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活动中相应经济和法律责任；乙方应在收到货物后及时验货，如有疑问须在三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否则视为本批次货物与约定品种、数量、质量一致；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止，合同期满自行终止。当日，杨宗尧支付了设备及技术转让款20000元，健农公司向杨宗尧出具了收据。2015年11月9日，杨宗尧向杨国伟账户支付设备款及技术转让费37300元，以上杨宗尧实际支付的设备款及技术转让费共计60300元。健农公司于2015年11月中旬发设备给杨宗尧，但未依约履行传授鞭炮生产技术的义务。杨宗尧于2016年3月来到长沙后发现健农公司已经不存在了，因无技术支持，杨宗尧无法使用所购机器、材料。
另查明，健农公司为鞭炮机器设备而向商标总局申请的“开门红”商标没有获得正式的商标权。“开门红”烟花、鞭炮商标并非健农公司的注册商标。健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国伟，注册资金200万元，股东杨国伟认缴出资1200000元，持股比例60%；股东孙培谋认缴出资800000元，持股比例40%。健农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已经工商登记注销，股东会决议“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按认缴出资额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杨宗尧认为《合同书》中的“开门红”商标为鞭炮的商标，但实为健农公司为机器设备而向商标总局申请的商标，健农公司并没有获得正式的商标权。“开门红”烟花、鞭炮商标并非健农公司的注册商标。健农公司约定杨宗尧免费使用“开门红”商标及相关标识，其混淆设备与产品商标的行为，致使杨宗尧产生重大误解而签订合同。且健农公司不依约向杨宗尧传授鞭炮机器设备的操作技术及工艺流程，为其免费培训技术人员，杨宗尧购买设备生产目的无法实现，故杨宗尧依法有权申请撤销合同。杨宗尧要求撤销合同、退回设备款及技术转让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设备及技术转让款金额以一审法院核准金额60300元为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健农公司已经注销，股东会清算决议“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按认缴出资额依法承担”，故依法应由杨国伟、孙培谋向杨宗尧承担退款责任。杨宗尧应在接受退款的同时向杨国伟、孙培谋返还所购机器设备。
国家对于企业生产销售烟花爆竹有严格的准入条件。杨宗尧称出于对健农公司的信任，签订合同后立即投入厂房建设而发生租房、装修、雇人等费用，不能认定系该合同导致的损失，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大小，故对于杨宗尧要求杨国伟、孙培谋赔偿厂房仓库租金、装修费，材料费、办公用品和生活用品费用及雇佣员工工资损失共27239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杨宗尧与长沙健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二、杨国伟、孙培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杨宗尧设备款及技术转让费60300元；三、驳回杨宗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6元，其他诉讼费（公告费）560元，共计7416元，由杨国伟、孙培谋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杨宗尧已支付的设备款及技术转让费是多少？2、杨宗尧主张的损失272390元是否应予支持？
1、杨宗尧已支付的设备款及技术转让费是多少
杨宗尧主张共向健农公司支付了98000元设备款及技术转让费，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金额为60300元。本院庭审时要求杨宗尧于2018年7月23日之后二周之内把付款的相关证据提交法院，并释明逾期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杨宗尧表示知晓并同意。但，杨宗尧并未在指定的期间向本院补交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认定杨宗尧共向健农公司支付了60300元设备款及技术转让费。
2、杨宗尧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健农公司明知“开门红”并非其注册商标，仍混淆设备与产品商标，约定由杨宗尧免费使用“开门红”商标及相关标识，致使杨宗尧因重大误解而签订《合同书》。杨宗尧关于撤销《合同书》的主张合法有据，健农公司作为过错方，依法应当赔偿杨宗尧因此所遭受的合理损失。但，杨宗尧提供的拟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法定要件，无法证明其所受损失大小：瓦罐子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与拍摄地点，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房租《领条》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领条显示的租期绝大部分为杨宗尧知晓健农公司不再存续的事实（即2016年3月）之后产生的扩大损失；装修材料、办公用品、床上用品等对应的《收款收据》、《订货单》、《销售维修单》、《商品销售明细单》、《售货单》均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油烟机、洗衣机、电磁炉、餐具、通信费、金顺A4纸发票载明的项目，无法核实确系杨宗尧遭受的损失；《工资花名册》属于杨宗尧单方制作的内部资料，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综上，杨宗尧所主张的损失并非机器设备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且无确实证据证明损失数额，对其要求赔偿损失27239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杨国伟、孙培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杨宗尧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其中2000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730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杨宗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在认定方面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杨国伟、孙培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宗尧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其中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7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四、驳回杨宗尧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其他诉讼费（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1元，合计13361元，由杨宗尧负担3361元，杨国伟、孙培谋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霞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文 慧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