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厚全，男
委托代理人汪宗保，宜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代为代为承认、放弃、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提出调解，代领法律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香莲，女
委托代理人周传发，李香莲之夫
委托代理人胡义龙，宜城市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代为承认、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与理由，代领法律文书等。
原审被告宜城市福安装卸有限公司（机构代码571510741，以下简称福安公司）。住所地：宜城市鄢城办事处窑湾社区居委会*组。
法定代表人李厚全，福安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安能（宜城）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宜城公司）。住所地：宜城市燕京大道。机构代码：66768400-9。
法定代表人王楠，安能宜城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厚全因与被上诉人李香莲、原审被告福安公司、原审被告安能宜城公司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的（2015）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香莲在一审中诉称：李香莲与李厚全等额出资开办了福安公司，李厚全任法定代表人。因诸多原因，2013年1月15日，李香莲向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公司进行清算。2013年1月24日，宜城法院作出（2013）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01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同意解散福安公司，并在调解书生效后15日内成立清算组。经清算，福安公司在安能宜城公司有1040000元债权，在宜城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李香莲与李厚全各分520000元，并由福安公司退还李香莲保证金20000元。为确保协议书的履行，宜城法院2013年8月22日给安能宜城公司下达（2013）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023号协助执行文书。李厚全只付李香莲320000元，尚欠220000元以安能宜城公司未付款为由不付。李香莲找安能宜城公司要钱，安能宜城公司只认福安公司。李厚全是福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既不到工商部门办理公司解散手续，又不付款。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厚全、福安公司、安能宜城公司支付220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25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李厚全、福安公司在一审中辩称：2013年8月至10月，李厚全和福安公司先后用现金和支票付给李香莲及其丈夫周传发570000元，李香莲只应得540000元，已经多付。从福安公司成立之日至今，李厚全和李香莲领款分钱从款出具条据。李香莲起诉称李厚全没有办理解散手续，与事实不符，李厚全多次到工商部门咨询，工商部门说要有股东会决议和双方现场签字以及登报申明才可以办理。
安能宜城公司未答辩。
原审判决认定：福安公司是李香莲与李厚全共同出资于2011年3月25日成立的一家从事货物装卸、建筑劳务分包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厚全是福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2013年1月15日，李香莲向宜城法院起诉，要求解散福安公司。经调解，李香莲与福安公司达成协议，双方同意解散福安公司，由李厚全和李香莲于调解书生效后十五内成立清算组，对福安公司进行清算。宜城法院作出（2013）鄂宜城民二初字000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公司解散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在调解协议规定的时间内，李香莲和李厚全未成立清算组清算。李香莲再次向宜城法院起诉，要求对福安公司进行清算。2013年7月24日，李香莲和福安公司李厚全在宜城法院的主持下达成清算调解协议，福安公司截止2013年7月24日尚有余额1040000元，同意平均分给两个股东各520000元，即李香莲得520000元，李厚全得520000元，另福安公司应退保证金20000元给李香莲，即李香莲共得540000元；双方均认可公司不欠任何单位和个人债务，若以后出现公司债务，必须在有正规发票的基础上两股东李香莲、李厚全平均承担，若出现公司税费债务，两股东李香莲、李厚全平均承担。2013年8月22日，宜城法院向安能宜城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安能宜城公司将未支付给福安公司的1040000元，按李香莲、李厚全的约定，由各人领取一半。事后，安能宜城公司直接将1040000元支付给了福安公司。2013年10月24日，李厚全向周传发（李香莲丈夫）交付福安公司现金支票150000元；2014年4月17日，李厚全向周传发交付福安公司现金支票150000元；2014年9月23日，福安公司转账给周传发20000元；下余220000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李香莲和李厚全分别是福安公司的股东，因公司解散，申请法院组织公司清算，法院未指定成立清算组，股东间达成清算协议。从公司法及相关规定来看，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清算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强制清算，其公司股东、董事、监事以及其他高管人员能够也愿意参加清算的，可优先指定这些人员组成清算组。李香莲和李厚全参加公司清算，组成清算组。虽然这种清算是在法院组织下的公司清算，但是，接受公司财产、确认公司债权和财产、制定财产分配方案等清算事务还是由清算股东作出决定，法院不参与具体清算事务，对清算股东存在一定的监督权。公司法解释二规定，人民法院组织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人民法院确认。因此，李香莲和李厚全经法院主持达成的清算协议应属于法院确认的公司清算方案。公司法规定，公司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从清算协议的内容来看，分配的财产是经过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财产，李香莲有权依据清算协议主张自己应得的财产。但是，李香莲不能向福安公司和安能宜城公司主张。因公司清算分配剩余财产最终是注销公司，即便公司未注销，公司剩余财产分配不是公司行为，是独立的清算股东行为，福安公司无分配公司剩余财产义务。公司清算事务首要的就是对公司财产的清理保管，包括追讨尚未收回的债权。清算协议中涉及的公司剩余财产主要是对安能宜城公司享有的债权，安能宜城公司应当清偿债务，安能宜城公司无分配福安公司剩余财产的责任，安能宜城公司已将债务清偿，李香莲主张安能宜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无法律根据。李厚全实际保管福安公司的剩余财产，应当将李香莲应分配的财产支付给李香莲。诉讼中，李厚全辩称应分配给李香莲财产已付清，举证未能，该辩称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厚全应支付给原告李香莲现金220000元，由被告李厚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李香莲要求被告宜城市福安装卸有限公司和被告安能（宜城）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厚全负担。
上诉人李厚全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调解协议所约定的款项，剩余220000元未给付，认定事实错误。李香莲是福安公司的显名股东、会计，掌握公司印章、财务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由于李厚全与李香莲相互信任，李厚全的私章也由李香莲保管。李香莲之夫周传发是福安公司的隐名股东，频繁参与福安公司的财务，在宜城国开银行的业务及其他财务大都由周传发经办。㈠2013年10月21日，周传发到宜城市国税局完税后将税票交李厚全，李厚全与前妻钟丽在家中收取该税票并将200000元现金给付李香莲与周传发。对此，一审庭审后，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李厚全提交了税票予以证明，原审未将该税票交李香莲质证，认为该证据无用处，在一审判决中也未提及该证据，违反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㈡2013年10月9日，钟丽从国开银行取现金50000元给付周传发。㈢加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已给付的320000元，合计李厚全已给付570000元，李厚全应将超付30000元的返还给李香莲。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香莲向李厚全返还3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香莲承担。
被上诉人李香莲在二审答辩称：㈠李厚全在上诉状人称已给付李香莲570000元，认可其负有协议约定的给付责任。㈡安能宜城公司付款后，李厚全恶意要求李香莲按200000元收入缴纳所得税，周传发缴纳税费5825.24元，李厚全却仅支付150000元，李厚全自己没缴税，周传发所缴税费5825.24元应由李厚全赔偿。㈢李厚全上诉称另外支付了50000元，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02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在李香莲诉福安公司清算纠纷一案中，福安公司公司两名股东达成协议，约定福安公司尚有债权1040000元由李香莲、李厚全各分得520000元，该款安能宜城公司未支付，通知安能宜城公司分别由李香莲、李厚全各自领取属于自己的一半款项，以避免再发生新的纠纷。安能宜城公司分三次，共向福安公司支付1044688.26元。李厚全于2013年10月24日将出票人为福安公司、收款人为周传发、金额为150000元现金支票，于2014年4月17日将出票人为福安公司、收款人为周传发、金额为150000元现金支票交付周传发，这两张支票均已承兑，李厚全还于2014年9月23日经手从福安公司账户转账至周传发（李香莲之夫）账户20000元，李香莲合计收到上述款项320000元。
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件事实的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㈠李厚全在收取周传发于2013年10月21日按200000元收入缴纳税费5825.24元的完税证后，是否给付了李香莲、周传发200000元。
李厚全上诉主张除原审判决已认定给付的320000元外，另给付李香莲250000元，其中，李厚全收取了周传发于2013年10月21日按200000元收入缴纳税费5825.24元的完税证，给付李香莲、周传发200000元，李厚全持该完税证。经质证，李香莲称周传发将完税证交给李厚全，尽管按200000元收入完税，李厚全却仅支付150000元，该150000元是李厚全于2014年10月24日办理出票人为福安公司、金额为150000元的现金支票支付的，原审判决将该款作为李厚全已付款已认定。
本院认为，李厚全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无给付凭证，仅凭李厚全持有周传发的完税证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李厚全给付了200000元。对于李香莲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为领取协议所约定的福安公司解散清算分配款，李香莲之夫周传发于2013年10月21日按200000元收入缴纳税费5825.24元。周传发将完税证交李厚全后，李厚全于2014年10月24日通过办理以福安公司为出票人、以周传发为收款人、金额为150000元的现金支票，支付了李香莲150000元，另外的50000元未支付。
㈡钟丽是否于2013年10月9日从银行取现金50000元给付周传发。
李厚全上诉主张除了原审判决已认定给付的320000元外，另给付李香莲250000元，其中，钟丽（李厚全前妻）于2013年10月9日从宜城国开银行取现金50000元给付周传发。对此，李香莲予以否认。经李厚全申请，钟丽在本院二审组织证据交换时陈述了证言。经质证，李香莲否认该证言内容真实，并提出钟丽与李厚全具有利害关系，该证言无证明力。
本院认为，李厚全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钟丽与李厚全具有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证言，故本院不能单独采信该证言认定案件事实。李厚全上诉主张钟丽于2013年10月9日从银行取现金50000元给付周传发，证据不足，对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在福安公司解散清算中，协议约定李香莲应分得520000元债权及应退保证金20000元，合计540000元，李香莲已得到320000元，剩余220000元未支付。
本院认为：在福安公司清算中，当事人达成协议，约定福安公司对安能宜城公司享有的债权1040000元，由李香莲、李厚全各分520000元。李厚全实际控制了安能宜城公司向福安公司支付的1044688.26元。李厚全与李香莲签订了清算调解协议后，李厚全实际控制了福安公司应退李香莲的20000元保证金。故李厚全应当负有向李香莲支付540000元的责任。李厚全上诉主张除原审判决已认定给付的320000元外，另给付李香莲250000元，证据不足，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李厚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晶晶
审判员 刘贤玉
审判员 王佼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