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853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县张国平门窗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利民路XXX号XXX区。经营者张国平，男，197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代理人黄赛，上海君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钱惠菊，女，1964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被告(反诉原告)陆荣祥，男，1965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两被告(反诉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振侯，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崇明县张国平门窗经营部(以下简称门窗经营部)诉被告钱惠菊、陆荣祥以及反诉原告钱惠菊、陆荣祥诉反诉被告门窗经营部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徐丹独任审理，于同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暨反诉被告之委托代理人黄赛，被告暨反诉原告钱惠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振侯到庭参加两次诉讼，原告暨反诉被告门窗经营部的经营者张国平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被告暨反诉原告陆荣祥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两被告是夫妻关系。2014年9月17日，被告钱惠菊经上海鼎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久公司)店长徐某介绍，要求原告为其位于崇明县城桥镇江海名都8号楼102室的房屋定作铜门一扇，规格型号为JO-2035，门头为半圆形，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3,600元。之后，原告去被告家测量的门洞尺寸为高3.08米、宽2.77米，经核算总价为三万多元，最后双方协商成交价为30,000元。2014年11月6日，原告在钱惠菊在场时将定作的铜门安装完毕。当日，钱惠菊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当场表示门款待陆荣祥从上海回来后支付。时隔几日，被告钱惠菊表示因原告未为其安装铜门墙厚度，故拒付门款。之后，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认为，原告系按被告要求定作铜门，两被告拒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铜门款30,000元。两被告辩称，两被告经鼎久公司介绍委托原告定作铜门是事实，双方约定看样定制，铜门款为30,000元。看样时有原告经营者张国平、被告陆荣祥、装潢公司的设计师霍某某及项目经理张某某在场，当时陆荣祥看中江海名都35号楼的大门，双方约定按江海名都35号楼的大门款式设计制作。一个月后，原告上门欲安装，但因尺寸不对而未实际安装。又过一个月后，原告第二次到被告家安装大门，当时与原告接洽定样的陆荣祥不在家，故被告钱惠菊无法发表意见。安装两天后，陆荣祥回来发现安装的大门与看样的35号楼的大门样式明显不同，即35号楼的大门是深门套，而原告制作的大门是浅门套，因此要求原告按定样的大门修改，但原告不同意。之后，双方经装潢公司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两被告几次要求原告拆除大门未果，为不影响自家房子装修进程，故自行拆除了原告制作的大门，并委托其他门窗经营商另外定作了大门，现已安装完毕。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请。同时，两被告提起反诉称，门窗经营部未按约定的样式制作深套边的大门，已属违约，经反诉原告多次要求而拒不修改，致使反诉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定作合同应当解除并且退货。故请求判令：一、解除反诉原、被告之间的定作合同；二、反诉原告将反诉被告制作的铜门退还反诉被告。反诉被告辩称，已按约定制作铜门且安装完毕，制作的铜门符合使用目的，反诉原告无权解除合同，故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则反诉原告应赔偿反诉被告损失30,00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9月17日的上海军强门业订货结算单、2014年11月29日的上海军强门业订货结算单各一份，证明被告一开始定制的是铜铝门，单价为1,600元，后要求改为全铜门，故价格改为3,600元每平方米，总价是按实结算。2、原告为被告定制门时发送给厂家的核对单及原告为被告安装铜门后拍摄的照片一张，两份证据材料中显示为同一款式铜门，证明原告已经按被告的要求制作大门并安装完毕。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2014年9月17日的结算单系原告为被告制作的防盗门，已经结算完毕。2、没有看见过11月29日的结算单，也没有在上签字，双方商定的铜大门价款为30,000元。3、原告提供的铜门核对单是其内部材料，没有向被告出示过，双方是通过看样定制，所有的尺寸都是原告丈量，两被告只要求和看样的大门一样。4、对原告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制作的大门是浅套边的，而看样的35号楼的门是深套边。深套边的门与内墙面是平的，而原告制作的浅套边的门与外墙面平。两被告暨反诉原告为证明其辩称及反诉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看样的35号楼大门及被告重新定作的大门照片各一张，证明看样的大门是深套边的，原告安装的大门与看样的大门样式完全不一致。2、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张某某当庭述称：其是鼎久公司的项目经理，为被告装修房屋，原告是经营门窗生意的，经鼎久公司介绍原告为被告定作大门。因房东描述不清门的样式，故去小区住户家看样。看样时有做门的老板、房东、霍姓设计师及本人在场，被告最终看中了35号楼的大门，这个门是深套边的，就要求原告按35号楼的大门样式做。虽然被告看中35号楼大门的深门套边，但有无向原告提出，本人不清楚。本人只是参与选样的过程，至于具体门的规格等细节双方如何约定的，本人未参与。后来原告制作的门是浅门套边，双方为此发生争议。之后，根据被告的委托将原告定作的大门拆除后运送至被告指定的地点。3、申请证人霍某某出庭作证。霍某某当庭述称：其是鼎久公司的设计师，负责被告家的装潢设计。其与原告不熟，鼎久公司与原告偶有业务往来，有客户需要买门时，公司就介绍客户至原告处定作购买。被告家的大门是鼎久公司介绍给原告的。订制时，被告到原告店内看样，但没有满意的，于是就到小区里看样，看样时有本人与男业主、张国平、张某某在场，当时男业主看中了35号楼大门的款式、颜色、造型，要求原告按35号楼的大门样式做，原告当场量了尺寸。事后，本人得知双方发生了争议，争议在于原告制作的大门门套边与门在同一平面，而35号楼的大门的门套边与门不在同一平面。4、申请证人徐某作证。2016年3月16日徐某来庭述称：其是鼎久公司的总经理，曾为被告家的房屋装修，原告经营者张国平与其在生意上有普通合作关系。当时钱惠菊让其推荐做铜门的人，其推荐了原告，至于他们如何商量的，其没参与，故不清楚。装门那天，其与钱惠菊、装门工人、张国平在场，那天未发生争议。过了一两天，陆荣祥回家发现门不对，就直接与张国平联系，因他们协商不成，故钱惠菊打电话要求其与张国平协商将门改成深套边，钱照付。其即与张国平电话协商，张国平表示不能改，如改，该门就没用了。之后，其又出面协调了一、两次未果。双方主要的争议在于门的深套边问题，被告要求改成深套边，原告表示不能改。又过了一个多月，钱惠菊打电话给其，表示双方协商不了，让其帮忙把门拆了，其就派了几个小工拆了门，并帮忙运到了被告指定的地点。原告暨反诉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被告重新定作的大门与看样的大门以及原告制作的大门均为同一款式，而且原告制作的大门与看样的35号楼大门款式更为接近，三款门的使用价值、用途没有实质差异。2、对证人张某某、霍某某共同前往现场看样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为被告装修房子，与被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所作证言均未证明原、被告对门套深浅有过约定。3、对证人徐某的证言没有异议，依徐某所言被告要求张国平将门套改为深套边，超出了定作门的习惯，门已经改过一次，再次修改的话等于重新做了一个门，所以无法再改了。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以及双方的举、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下列事实：两被告为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江海名都8号楼102室房屋进行装修期间，经鼎久公司总经理徐某介绍，于2014年9月17日向原告订制铜大门一扇，双方商定价款为30,000元。关于铜门的样式，由原告业主张国平、被告陆荣祥、鼎久公司项目经理张某某及设计师霍某某共同前往崇明县城桥镇江海名都别墅区看类似铜门式样，陆荣祥最终看中了该小区35号楼(以下简称35号楼)的大门，并要求原告按35号楼的大门样式、大小制作。张国平当场测量了35号楼大门的相关尺寸。2014年9月、10月间，原告将制作好的大门运至被告处欲进行安装，但因门的尺寸与门洞不一致而未安装成功,原告遂将门运回后作了修改。2014年11月6日，原告再次为被告安装大门，安装现场除安装工人外还有张国平、钱惠菊、徐某。当天门安装好后没有提出异议。被告陆荣祥回来发现大门的门套边问题后，于2014年11月10日左右向原告提出异议，认为其向原告定制的是深套边大门，而原告制作的是浅套边大门，故要求原告修改，原告不同意。被告又通过介绍人徐某几次协调要求原告更改铜门，原告仍不同意。2014年12月中旬，被告委托装修工人将原告制作的大门拆除。嗣后，两被告另委托他人重新制作大门并安装完毕。因被告未支付定作款30,000元，遂涉讼。另查明，原告为被告定作的大门、35号楼大门以及被告委托他人重作的大门均由门套边加4扇小门以及拱形门头组成，其中两边的小门是固定的，与门套边、拱形门头连为一体，中间两扇门可以开合。35号楼铜大门的外侧门套深度为17.6厘米，原告定作的大门外侧门套深度为5.4厘米，被告委托他人重作的大门外侧门套深度为22.2厘米。又查明，被告将原告定作的大门拆除后存放于崇明县城桥镇西门村5队一住户家的外墙边上(崇明县煤气所对面)，拆下来的大门包括门套边与两侧固定的小门以及拱型门头组成的整体以及中间两扇小门(中间两扇小门已与大门分离)。审理中，原告表示双方约定按35号楼大门的样式制作，当时被告对门套是深套边还是浅套边未作明确要求。第一次安装时，两被告均在场，未对门的套边提出异议，第二次安装完毕后，被告陆荣祥对门的套边提出异议，要求修改成深套边，但因之前修改过一次，再次修改成本较高，等于重新制作一扇门，故原告不同意修改。原告认为其交付的门符合双方的约定，也符合铜门的使用用途。两被告表示看样的35号楼的大门是深套边，当时被告向原告特别提出了深套边的要求，而原告制作的大门为浅套边，原告违约，且门是内开门，如果门与内墙面不平，会导致门无法开到底，影响空间。被告多次要求原告修改，原告均不同意，为不影响房子装修进度，故委托他人将门拆除。原告第一次来安装时，大门是有包装的，原告方先量了房子门洞的尺寸，发现与大门尺寸不一致就没有实施安装，因此，被告于当天无法发现门的深浅套边问题。现基于原告违约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定作合同并退货。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为被告定作的大门质量是否符合约定。对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被告要求原告定作铜大门，通过在同一小区看样后现场口头确定定作要求，即要求按照35号楼大门的尺寸、款式等制作。原告作为承揽人应依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然被告实际交付的大门外侧门套边深度仅为5.4厘米，与35号楼大门的17.6厘米相差甚大，且外观视觉差距明显，故原告制作的大门显然不完全符合约定。依照法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修理、重作。原告认为大门外侧门套的深浅不影响大门的使用和价值，因此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即便与约定不符，门套的深浅也不属质量问题，被告无权要求原告修改或重作。对此，本院认为，作为一幢房屋的大门质量，除了正常的门的使用功能外，还应包括门的款式、颜色、尺寸等形成整体视觉效果之因素是否符合约定。倘若大门只要能正常使用就认为质量符合要求，那么也就无需看样定式。因此，原告交付的大门质量既包括门开、合的使用功能也包括门的外观是否符合约定。现原告交付的大门外侧门套与35号楼大门明显不符，且被告定制的是内开门，原告制作的大门外侧套边仅5.4厘米，确实会影响大门的打开度。故本院确认原告交付的大门不符合质量要求。争议焦点二、反诉原告是否可以解除合同并退货。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又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因此，定作人在工作成果验收合格前均可以解除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大门定作合同关系包含了大门的安装，因此，大门款式、颜色、门套深浅等外观以及门的使用功能均要在大门安装完成后才能实施验收，除非承揽人有证据证明在安装前定作人已经就相关内容实施了验收。由于大门的看样定式是由陆荣祥与原告商定，而大门安装当天陆荣祥并不在场，因此，钱惠菊现场未持异议不能代表两被告已经验收合格。之后，陆荣祥发现门的外侧套边与约定不符，即向张国平提出异议，反诉被告作为承揽人应当进行修改或重作，倘若修改或重作的责任在于定作人的，承揽人可就修改或重作的损失要求定作人赔偿。现反诉原告多次要求反诉被告修改门的套边，反诉被告均以成本过高为由拒不修改或重作，致使反诉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反诉原告无论基于定作人的身份还是一般合同的相对方均可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自两被告提起反诉之日起解除。反诉原告为防止损失扩大将门拆除后另行委托他人制作安装了铜大门，并将拆下的大门存放于他处，虽无不妥，但应当保证拆下来的大门的完整性。争议焦点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本院认为，作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约定的事项应当具体明确。由于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尤其是对大门款式、颜色、尺寸、门套深度等没有图纸或书面约定，仅有“按35号楼大门的样式做”的口头约定，该约定虽具有可执行性，但易造成原告对于工作要求细节上的遗漏或疏忽。因此被告对于原告定作的大门外侧套边深度与35号楼不一致这一质量问题也有一定的过错。原告作为门窗专业制作方，更应注意到35号楼大门款式的各个要素，包括具有明显外观视觉特征以及可能影响内开门打开度的外侧门套边的深浅，如果认为被告的要求不明确的，应及时提出并完善。因此相对于被告而言，原告应承担更多的过错责任。综上，本院认为，由于原告交付的大门质量不符合约定，致使被告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被告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请难以支持。反诉原告作为定作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应据过错程度赔偿反诉被告损失。反诉被告的损失应以大门成本减去现有价值后按过错程度确定，由于原、被告双方均不同意对大门的现有价值进行评估，故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原告钱惠菊、陆荣祥与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县张国平门窗经营部于2014年9月17日口头订立的铜门定作合同于2016年4月25日解除；二、反诉原告钱惠菊、陆荣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反诉被告上海市崇明县张国平门窗经营部铜门一扇(含中间两扇与整体分离的小门)；三、被告钱惠菊、陆荣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市崇明县张国平门窗经营部损失人民币5,000元；四、驳回原告上海市崇明县张国平门窗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原告承担500元，两被告承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反诉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怡
审 判 员 徐 丹
人民陪审员 宋轶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雅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