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行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郑田村四一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赖石清，社长。
委托代理人：卢鸿彬、赖智健，系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惠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勇，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远新，该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国良，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解放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雄峰，镇长。
委托代理人：廖文静，该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文才，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郑田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赖荣辉，主任。
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女，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
原审第三人：刘××，男，201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赖祖仪。
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郑田村四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称四一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称增城区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以下称石滩镇政府）、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郑田村民委员会（下称郑田村委会）、赖祖仪、刘××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粤71行初5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赖祖仪1985年2月16日出生，户籍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村××巷××号，出生即为石滩镇郑田村四一经合社社员，农业家庭户口，其婚前享有四一经合社的村民分红和福利待遇。2011年10月10日，赖祖仪与××街居民刘律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刘××。赖祖仪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四一经合社，未有迁移。刘××于2012年9月30日出生，随母入户四一经合社。四一经合社以赖祖仪结婚为由，取消了赖祖仪与其他村民享有的同等分红及集体福利待遇，且未给予刘××分红及集体福利待遇。赖祖仪、刘××认为四一经合社侵害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于2015年11月6日向石滩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赖祖仪、刘××享有四一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四一经合社、郑田村委会向赖祖仪、刘××支付25万元土地征用补偿款（其中2013年5月31日应发6000元整，2014年4月29日应发每人122000元整，共计244000元整）。石滩镇政府受理赖祖仪、刘××的申请，经向赖祖仪、四一经合社、郑田村委会调查并核实相关情况后，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增石府行决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赖祖仪、刘××的请求不予支持。
赖祖仪、刘××不服该处理决定，向增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增城区政府于2016年5月13日受理赖祖仪、刘××的申请，当场向赖祖仪、刘××送达增府行复〔2016〕29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于2016年5月17日向石滩镇政府送达增府行复〔2016〕29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分别向四一经合社、郑田村委会送达增府行复〔2016〕29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增城区政府经审查相关材料后，于2016年7月4日作出增府行复〔2016〕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撤销石滩镇政府作出的（2016）增石府行决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石滩镇政府在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对赖祖仪、刘××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增城区政府将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邮寄方式于2016年7月5日送达赖祖仪、刘××，2016年7月11日直接送达石滩镇政府，以邮寄方式于2016年7月19日送达四一经合社，2016年7月25日送达郑田村委会。四一经合社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2016年7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增城区政府作出的增府行复〔2016〕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增城区政府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由此，增城区政府作为第三人石滩镇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对第三人赖祖仪、刘××不服石滩镇政府（2016）增石府行决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审查处理的行政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行政复议机关。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具体办理行政复议事项，履行下列职责：……（三）审查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与适当，拟订行政复议决定；……”可见，行政复议审查系对下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与适当性进行全面审查。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应以其户口登记以及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作为认定标准。本案中，第三人赖祖仪、刘××的户口自出生后即入户四一经合社，并无迁入迁出，只要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应属于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石滩镇政府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对于赖祖仪、刘××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四一经合社并未对其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具体内容进行说明，亦未就赖祖仪、刘××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义务进行举证的情况下，石滩镇政府将是否履行上述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赖祖仪、刘××，显属不当。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石滩镇政府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石滩镇政府在无证据证明赖祖仪、刘××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况下，不予支持赖祖仪、刘××申请的处理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规定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应予撤销。因此，增城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增城区政府于2016年5月13日受理赖祖仪、刘××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于2016年7月4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2016年7月5日送达赖祖仪、刘××，2016年7月11日送达石滩镇政府，该行政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程序合法，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郑田村四一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郑田村四一经济合作社负担。
四一经合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赖祖仪及刘××虽然户口一直保留在四一经合社，但其婚后未曾在郑田村居住、生产、生活，也未曾履行合作社社员的其他义务。因此，赖祖仪、刘××不具有四一经合社的社员资格，不具备合作社社员的集体收益分配权，不符合郑田村发放土地征用补偿的条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该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是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三、该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决定内容适当，程序合法，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石滩镇政府提交二审意见称，坚持其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并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郑田村委会以及赖祖仪、刘××均没有向本院提交其二审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确定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律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只要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定义务和所在村章程规定义务的，则是该组织的成员。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的户口一直在四一经合社，该社亦未举证证明上述两人未履行该社章程规定的与其他社员相同的何种义务，其仅以赖祖仪出嫁后随夫生活认定其未尽村民义务理据不足，亦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之规定。增城区政府在复议中撤销石滩镇政府作出的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社员资格的处理决定并责令其重作，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四一经合社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郑田村四一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二审答辩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郑田村四一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雄
审判员 林劲标
审判员 刘德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