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0刑初48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万某某，女，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王学强，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6〕4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某某及辩护人王学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3日19时许，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科、上海市杨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工作人员胥某某等人至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向被告人万某某依法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民警郑某某、沈某某接指令到场维持秩序，万某某见工作人员准备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将手中锅里的碗盘砸碎并向在场的工作人员扔去，民警郑某某、沈某某立即上前制止，万某某不听劝阻，并将碎碗片扔向两名民警致民警受伤。后被告人万某某被增援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郑某某因外力作用致：头皮裂创，该损伤构成轻微伤。该院认为，被告人万某某以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被告人万某某辩解，征收工作人员顾某某从其身后上来，将其抓住，其遂将手上铁锅扔出，但只扔了一次，当时其未听到民警表明身份，也未见到民警，且事后才知有民警受伤。辩护人王学强提出，被告人万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对万某某宣告无罪。理由如下：1、不能认定民警在执行公务拆迁工作人员选择在黑夜送达通知，本就易让人误解，在送达通知书的人员已经转身离开，工作已经结束的情况下，跟在后面的警察想当然地以警察身份上前“制止”万某某，已超出维持秩序的工作范围，当事民警虽穿着警服，但未出示警察证，其行为不具有执法行为的外在特征，两位民警接派出所指令到现场维持秩序，是由街道办事处申请派出所派警，未经正常的公安局接、处警程序，民警失去中立立场，有“钓鱼执法”之嫌。2、被告人万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万某某不明知人民警察在依法执行职务，无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万某某晚饭后走出房门洗餐具，在受到惊吓情况下作出本能的自我保护行为，把真警察当成假警察，但与妨害公务罪的暴力抗法有本质区别。即使警察是合法执行公务，但万某某误认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实施非法行为，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不应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人答辩，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万某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人民警察法规定人民警察有维护社会秩序的职责。民警到现场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同时也保障居民合法权益。征收工作人员发完通知书，万某某砸碎碗扔向征收工作人员，民警是为了保护征收工作人员免受伤害而上前制止万某某，民警在本案中具有执法权。2、民警郑某某、沈某某到场执行公务时均身着警服，两位民警在看到万某某扔东西时，再次告知万某某其二人系民警，被告人万某某是在明知情况下故意阻碍民警执行公务，且无任何证据证明万某某受到不法侵害。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3日19时许，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科工作人员王某某会同上海市杨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等单位工作人员顾某某、胥某某等至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送达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限期搬迁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民警郑某某、沈某某接指令到场维持秩序。当王某某、顾某某等人在该弄16号处向居住于此的被告人万某某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时，万某某猛砸手中的锅，将锅中碗盘碎片扔向在场的征收工作人员，民警郑某某、沈某某当即表明身份上前制止，万某某不听劝阻，将碗盘碎片扔向两名民警，致民警郑某某受伤，后增援民警赶到将被告人万某某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郑某某因外力作用致头皮裂创，该损伤构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为证：l、被害人郑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3日19时许，征收工作人员至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2181弄向动迁居民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郑某某穿着警服与同事沈某某接指令到场维持秩序，征收工作人员在该弄16号处向被告人万某某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时，万某某猛砸手中的锅，将锅中碗盘砸碎，将锅及碗盘碎片扔向在场的征收工作人员，郑某某对其讲“我是大桥派出所的警察，你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讲”，但万某某却将碗盘碎片对准郑扔过来，郑躲过两三下，最后还是被一块瓷片击中头部受伤，沈某某上前帮助，万某某又捡拾瓷片、砖块等物扔向沈。2、证人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3日19时许，征收工作人员至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2181弄向动迁居民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沈某某与同事郑某某穿着警服按指令到场维持秩序，征收工作人员在该弄16号处向被告人万某某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时，万某某猛砸手中的锅，并将锅中碗盘碎片扔向征收工作人员，郑某某与沈某某上前准备劝阻万某某，但万某某却将碗盘碎片扔向郑某某与沈某某，沈某某指着自己的警帽对万讲“你看看清楚，我们是警察，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但是万某某继续向沈某某扔碗盘碎片，还从地上捡起一块青砖砸沈。3、证人胥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3日19时许，征收工作人员前往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送达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限期搬迁通知书》，其当时走在后面，还没走到16号门口就听到砸碗的声音，其赶忙上前看到前面的工作人员往回退，万某某则不停地用碗扔民警，后来其看到郑姓民警头部左侧受伤流血。4、证人姜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3日19时许，征收工作人员至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门口向被告人万某某送达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限期搬迁通知书》，万某某将手中锅子砸在一个石墩上，用碗扔工作人员，民警上前劝阻，万又向民警扔碗，碗扔完又扔砖，后来又拉住郑姓民警将郑按在墙上，直到有人喊“民警头上出血了”才放手，过后，其看到郑左耳后受伤流血。5、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3日19时许，征收工作人员至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2181弄向居民送达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限期搬迁通知书》，当时其落在后面，走到16号小弄堂转弯处，就听到砸碗的声音并见到同事往回退，其进弄堂后，看到一名女子将郑姓民警按在墙上，后来有人说民警头上流血了，该女子才将民警松开，其看到郑姓民警左耳后方出血。6、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3日19时许，其与王某某等人一起至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向被告人万某某送达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限期搬迁通知书》时，万某某将手中锅里的碗盘砸碎，其担心万做出过激行为，遂与王转身离开，但仍被万某某用锅砸到其背部，万某某还要扔砸碗盘碎片，两位民警上前制止，万继续乱扔碗盘碎片，之后其得知一位民警受伤。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3日19时许，征收工作人员至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向被告人万某某送达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限期搬迁通知书》时，万某某将手中的锅砸向身旁一个石墩子，锅里的碗被砸碎，其转身就走，两名民警上前阻止万某某，事后其得知一位民警头部被砸伤。8、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3日19时许，征收工作人员至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向被告人万某某送达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限期搬迁通知书》时，万某某将手中的锅砸向身旁一个石墩子，锅里的碗被砸碎，顾某某、王某某转身就走，顾某某背部被万某某扔出的锅砸中，两名民警上前阻止万某某，事后其得知一位民警头部被砸伤。9、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状况及在现场发现大量餐具碎片等情况。10、验伤通知书及医院检验情况记录、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害人郑某某的照片，证明被害人郑某某因外力作用致头皮裂创，该损伤构成轻微伤。11、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郑某某、证人沈某某系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民警。12、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出具的《抓获情况》，证明案发及被告人万某某的到案经过。13、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上海市杨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法院裁定，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科需向本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居民万某某家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由于该址居民白天很少在家，送达不便，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科王某某在上海市杨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曾某某、顾某某、姜某某等工作人员配合，大桥街道工作人员胥某某及居委干部等人陪同下，于2016年2月23日19时许前往现场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应大桥街道办事处要求派出两位民警到场维持秩序等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应予认定。就本案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1、民警是否依法执行公务本案发生时间为19时许，征收工作人员基于白天居民很少在家，送达不便的原因选择在此时上门送达，并无不当。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为了防范送达中可能发生的纠纷、冲突，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派出民警郑某某、沈某某至现场维持秩序，这与接到群众报警后出警并无本质区别。两位民警接受指令至现场维持秩序具备依法执行职务的特性。民警郑某某、沈某某是在被告人万某某将手中锅里的碗盘砸碎并扔向在场征收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上前阻止万某某，虽然由于事出突然，未及出示警察证件，但二人当时均穿着警服且已将自己的警察身份明确告知万某某，其执法行为并无不当。辩护人关于在送达通知书的人员已经转身离开，工作已经结束的情况下，跟在后面的警察想当然地以警察身份上前制止万某某的说法无任何证据证实，故无事实依据；在本案中，民警未故意引诱或挑衅被告人万某某而导致其暴力妨害公务，所谓民警“钓鱼执法”的辩护意见也与事实完全不符。2、被告人万某某是否实施了妨害公务行为被告人万某某辩解，拆迁工作人员顾某某从其身后上来，将其抓住，其遂将手上铁锅扔出，只扔了一次且未见到民警。经查，万某某先用碎碗扔向征收人员，民警当即表明身份并上前阻止，万某某又继续用碎碗等扔向民警，致民警受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万某某无妨害公务故意及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万某某是在受惊吓情况下本能地作出自我保护行为，从事发当日情况看，相关人员只是到现场送达通知书，民警跟随维持秩序，被告人万某某及其家庭的人身及财产并未受到现实的不法侵害，所谓自我保护并不具备合理性与正当性。综上，民警郑某某、沈某某系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被告人万某某实施了妨害民警执行公务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成立，对于被告人万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万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且因被告人万某某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从重处罚。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万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晓东
人民陪审员 张洁晶
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