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4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南端凯旋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希义，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希义，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朋昌，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俊，山东青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鑫源九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西台子沟村。
法定代表人：辛熙源，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因与被上诉人张朋昌、原审被告青岛鑫源九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九方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建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希义，上诉人贾希义，被上诉人张朋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45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讼费用由张朋昌承担。事实与理由：1、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在一审时已经提交由有资质的第三方做出的《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对涉案工程量、价格作出审核。对该证据，一审以未将张朋昌施工的人工部分单独审计列举，且与贾希义之间的劳务费如何结算有明确约定为由不予采信，但张朋昌未向法庭提交与贾希义对劳务费如何结算有明确约定的证据。相反，根据张朋昌提交的证据，明确显示贾希义在双方的“决算量”记载中表明“最终以决算工程量为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认定不清。2、张朋昌向法庭提交的总决算工程量明显为后填写，并且提交的证据中价格有涂改，对工程量多算4000平方米，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朋昌辩称，本案工程量总决算为622874元，减去已付款29万元，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尚欠张朋昌332874元。1、通过张朋昌提供的证据1可以看出，该总决算量系由23550+599324累计而成，该数据已经由青建装饰公司技术员周某等人和贾希义签字确认。而599324元的计算数据与张朋昌提供的且经贾希义签字确认的证据2、3、4、5的数据完全吻合，证据间相互印证，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了总决算量622874元的真实性。2、张朋昌提供的证据系工程结束时的实测工程量。虽然贾希义在证据2、4上写了最终以结算工程量为准，但对该标注张朋昌并未签字认可，属于贾希义的单方意思表示，故该标注对张朋昌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贾希义在本案中提供的其与发包方之间的决算报告并没有将张朋昌的人工部分单独列举，从该报告也就看不出张朋昌的人工费数据，况且该结算报告系贾希义和发包方的资料，对张朋昌没有约束力。3、贾希义既然已经在张朋昌提供的证据1、2、3、4、5签了字，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就应当据此承担付款义务，其对工程量提出的异议，应当依法由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4、从张朋昌提供的证据形式和内容上来看，该数据是一个非常详尽的实际测量明细，而且该数据出现的时间为施工结束时（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均在此之前），故完全符合工程完工后决算的内容和形式特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朋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连带偿还张朋昌人工费本金352874元、利息21172元，并向张朋昌支付自起诉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珠山秀谷附近的御墅工程由鑫源九方公司开发，鑫源九方公司将该工程装饰部分发包给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挂靠青建装饰公司施工。贾希义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等人工部分分包给张朋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张朋昌带领工人从2015年5月份开始进行劳务作业，到2015年7、8月份施工完毕。鑫源九方公司、青建装饰公司对张朋昌的劳务施工质量未提出异议，贾希义提交其2017年4月10日拍摄的照片，认为张朋昌偷工减料，主张张朋昌施工质量有问题。张朋昌提交收到条5张，价款19万元，另称贾希义通过二次转账分别给付8万元、2万元，共计给付其人工费29万元，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未提出异议。
张朋昌与贾希义对施工工程量及是否需要结算、贾希义应付张朋昌人工费等存在异议：
张朋昌主张，2015年9月15日，经双方结算，贾希义尚欠张朋昌本金332874元，利息2万元。双方的总决算量是622874元，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29万元，尚欠332874元。利息是从2015年9月16日计算到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应为2万元，利息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是因为贾希义拖欠未支付。为证明其主张，张朋昌提交总决算量记载1份及附件4份。在总决算量左下方记载共计78.5天，共计23550元，有贾希义的技术人员周殿升及另一帮助劳务的金姓人员签名，右下方记载共计599324元，左上方记载：总决算工程量为622874元，为贾希义签名。附件2、4记载施工量，有周殿升及金姓人员签名，写明日期为2015.9.15，贾希义签名并注明“最终以决算工程量为准”。附件3、附件5均手写记载张朋昌施工量，有周殿升及金姓人员签名。
鑫源九方公司称，该工程由该公司开发，不清楚张朋昌与贾希义之间的工程量结算，其与张朋昌无任何关系，对张朋昌的证据不清楚。
青建装饰公司称，张朋昌并没有与该公司和贾希义结算，该公司已通过合法的审计公司对工程量进行审计，张朋昌所主张的工程量数额，其并不知晓，张朋昌在诉状中要求按照银行2015年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张朋昌在施工中偷工减料，并没有按照施工要求进行施工。总决算量为622874元是后补的，与该页其他笔迹不相符，该决算只有总价格，没有工程量以及单价。附件2、4也不是张朋昌主张的决算依据，贾希义明确表示以最后工程量结算为准。附件3、5计算的工程量与技术员周殿升所计算的明确有差距，该数据与审计报告的数据差异很大，应当以审计报告所审计的工程量为准。在附件2到附件5的价格中，都是张朋昌自行书写并计算总价格，对该价格其不认可。同时对张朋昌所主张的维修保证金，按照建筑行业的规则，施工方应当向发包人留取5%的维修保证金。
贾希义称，其把涉案工程的保温人工的一部分交与张朋昌施工，其中楼号109、76、77、78、66（也就是原告说的65号），还有一部分零工。总决算工程量为622874元属于后来填写的，上面除了自己的签字再没有他的笔迹。附件2、4除了签字和最下行是其写的，其余都不是，且附件2后来的价格还有所有的价格都是签完字之后，张朋昌后填写的。其中，在附件2第一线条部分，张朋昌一开始写的价格是20元，后来在给他的复印件中有涂改，改为10元。张朋昌所提交的工程量与审计报告有巨大差距。附件3、5都有涂改，没有贾希义的签字。
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共同提交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张朋昌所做的保温工程量已经由审计机构作出了审计，证明张朋昌向法庭提交的工程量比审计报告的工程量多4000平方米，价值12万。张朋昌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称与本案无关，是鑫源九方公司与青建装饰公司之间的问题，不能约束张朋昌，张朋昌与青建装修公司、贾希义是另一法律关系。另外，关于工程量相差4000平米、价值12万元的问题，贾希义对其签字的工程量否认应承担举证责任，且张朋昌提交的附件4工程量就是按照30元/平米计算的,该工程量张朋昌和贾希义已经确认。贾希义提交张朋昌所称的附件3的复印件,证明张朋昌将线条的价格由20元改为10元，反而能证明上面的价格是真实的。
庭审中，鑫源九方公司和青建装饰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中除质保金外，其余款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由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对于贾希义所主张的工程量相差4000平方米，贾希义主张应以审计报告为准，张朋昌称其与贾希义已经进行书面结算，且人工费价格较工程款而言更具双方的合意性及不确定性，张朋昌、贾希义均不同意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鑫源九方公司作为发包方、青建装饰公司作为承包方对珠山御墅工程进行装饰施工，贾希义挂靠青建装饰公司施工，其又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等人工部分分包给张朋昌施工，无论双方存在书面合同抑或口头合同，均是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协商，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拘束力，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贾希义在一审法院2016年10月18日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其是青建装饰公司装饰部分的负责人，挂靠该公司，青建装饰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贾希义进行施工，二者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张朋昌根据其与贾希义之间的口头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的外墙保温等人工部分施工完毕，贾希义应支付张朋昌人工费等相关费用。贾希义对外挂靠青建装饰公司施工，故青建装饰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与贾希义承担连带责任。张朋昌主张施工的工程量总价款622874元系由证据一所称的总决算量记载左页23550元、右页599324元相加累计，而599324元与张朋昌提供且经贾希义签字确认的附件2、4以及周殿升与金姓人员签字确认的附件3、5的数据吻合，贾希义已明确表示周殿升为其技术人员、金姓人员为其帮工人员。贾希义在附件2、4上虽注明“最终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一方面张朋昌、贾希义均确认张朋昌劳务至2015年7、8月份施工完毕，张朋昌提交的证据显示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此时施工已经结束；另一方面张朋昌对此并未签字认可，且贾希义在总决算量下方已经予以签字。关于贾希义以审计报告为据主张工程量相差400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该审计报告系发包方鑫源九方公司与承包方青建装饰公司委托相关公司进行审计并出具，系二者之间就珠山秀谷*御墅一期一标段外墙保温涂料工程项目结算的审计报告,并未将张朋昌施工的人工部分单独审计列举,且张朋昌与贾希义之间的劳务费如何结算有明确约定,对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张朋昌向发包人鑫源九方公司主张权利，现已查明鑫源九方公司并未欠付承包方青建装饰公司工程款，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应连带偿付张朋昌劳务费622874元，张朋昌自认贾希义已支付29万元，贾希义亦未提出异议，故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尚应偿付张朋昌332874元。因张朋昌、贾希义之间并未约定人工费支付时间，对张朋昌主张青建装饰公司、贾希义应支付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利息2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可从张朋昌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故对张朋昌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贾希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朋昌劳务费332874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朋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11元，保全费2520元，由张朋昌负担1038元，贾希义负担8393元，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对该839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青建装饰公司同意在张朋昌施工的工程量确认后向其付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鑫源九方公司作为发包方，青建装饰公司作为承包方，贾希义挂靠青建装饰公司对珠山御墅工程进行装饰施工施工，贾希义又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等人工部分分包给张朋昌施工完毕。贾希义对张朋昌主张施工的工程量总价款622874元有异议，认为“总决算量为622874元”是后补的，另外两张证据上的价格有涂改，且发包方鑫源九方公司与承包方青建装饰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显示，张朋昌主张的工程量比审计报告上的工程量多出4000平方米，本案应以审计报告出具的工程量为依据计算工程款。为此，本院认为，第一、虽然贾希义在原审提交的审计报告系由发包方与承包方委托第三方审计出具的，但该审计报告并未依据张贾希义签字认可的张朋昌所施工部分工程量的具体数量及双方劳务费的结算办法进行审计，且未将张朋昌施工的人工部分单独列举，张朋昌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贾希义主张以该审计报告与张朋昌结算劳务费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第二，张朋昌主张施工的工程量总价款622874元系由证据一其所称的总决算量记载左页23550元、右页599324元相加累计，并均有贾希义及其的技术人员周殿升和其帮工金姓人员签字确认，即使记载左页23550元、右页599324元的证据下方贾希义签字并注明“最终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但记载施工“总决算工程量为622874元”的证据中贾希义、周殿升和金姓人员均签字确认，是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形成的，可视为贾希义对张朋昌所施工的工程量及款项的最终认可，且贾希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总决算工程量为622874元”的数字，系张朋昌事后添加的，对贾希义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对案涉工程总价款为622874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据此判决贾希义支付剩余劳务费及利息，并无不当。
鉴于青建装饰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的结果未提异议，且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向张朋昌付款，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该项内容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贾希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1元，由青岛建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贾希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