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盐湖南株洲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
诉讼代表人：董永胜，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端祥，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吾，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株洲市荷花石灰水泥厂，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
法定代表人：龙焕霞，厂长。
上诉人中盐湖南株洲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荷花石灰水泥厂（以下简称荷花水泥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株中法民四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该案上诉期间，中盐公司经债权人申请破产，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受理，并指定中盐公司破产清算组担任中盐公司破产管理人。本院2015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询问审理。上诉人中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端祥、被上诉人荷花水泥厂法定代表人龙焕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荷花水泥厂已履行合同义务错误。1、荷花水泥厂至今未履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约定的义务，尤其没处理好与中明公司承包经营纠纷，也未办理好闭矿、土地使用等渣场建设的相关手续。2、根据《石灰石矿洞租赁补充协议》，中盐公司支付租赁款是附条件的，中盐公司现已付费用350万元，余下的费用约定在乙方进场施工一个月内支付500万元，渣场建成开始运行后支付170万元，除此之外，乙方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而荷花水泥厂没有履行采石坑交付等义务，中盐公司也就不需要支付余下的费用。3、荷花水泥厂在2006年花费55万元租赁刘江勇承租的新桥石灰厂采石坑，2008年花费200万元购买清石水泥厂石灰石矿洞租给中明公司，因此获得清水水泥产石灰石矿洞的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及采矿权以及新桥村矿石洞的租赁权两个矿石洞租赁给中明公司（租赁期至2016年3月）的收益，荷花水泥厂即使花费255万元，其也不存在损失，且也不是履行与中盐公司合同的必要开支。退一步讲，如果荷花水泥厂为履行与中盐公司的合同，可采取租赁方式取得石灰石矿洞使用权，没有必要买下矿石洞所有权多花费用，而且取得使用权后应立即交付给中盐公司，而不是租赁给中明公司。荷花水泥厂255万元无银行转账凭证证实，真实性存疑。（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荷花水泥厂承担支付中明公司150万元责任，荷花水泥厂未实际履行。一审认定405万元（150万元+255万元）为荷花水泥厂履行与中盐公司合同的必要开支错误。4、荷花水泥厂隐瞒事实存在欺诈行为。签订《关于株洲市荷花水泥厂采石坑用于湖南株洲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废渣堆场的协议》时，荷花水泥厂并未取得新桥村、清水水泥厂矿洞所有权，由于荷花片石洞外观上是一个矿洞，无法判断是由荷花水泥厂、新桥村、清水水泥厂矿洞三个矿洞组成，中盐公司不可能知晓矿洞属于三个权利人。荷花水泥厂没有将自己与中明公司《租赁合同》的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并该合同未予解除的情况告知中盐公司，其接受中盐公司款项是“一女二嫁”，损害了中盐公司的权益。（二）荷花水泥厂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返还35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150万元。中盐公司为建设废渣堆场签订涉案合同，其为履行合同支出勘探、设计、环评等费用，2006年、2008年预付350万元,荷花水泥厂在10年的时间里未将荷花片石洞交付使用，其不得不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七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七条、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应由违约方承担责任，荷花水泥厂所谓405万元损失应自行承担。
荷花水泥厂辩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参加了市、区两级政府组织的协调会议，荷花水泥厂严格按照政府会议纪要及备忘录的要求履行了义务，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系中盐公司没有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所致。中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中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荷花水泥厂返还中盐公司350万元及承担利息150万元，合计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4日，案外人聂中明（乙方）与荷花水泥厂（甲方）签订《片石生产承包合同》，约定：自2002年3月1日起，甲方提供界线范围内的岩场资源供乙方开采十五年，并提供正常开采生产所需的合法证照和全部手续，乙方供应甲方生产水泥所需片石每年15-20吨。合同签订后，聂中明进场，并将开采的片石片石供应给荷花水泥厂。2004年6月8日，株洲中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聂中明。2006年1月12日，中明公司与案外人株洲市清水水泥厂（以下简称清水水泥厂）签订《石灰石矿洞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清水水泥厂所有的原开采经营的石灰石矿洞由中明公司统一租赁经营。3月17日，中盐公司基于政府、国家环保部门关停的要求，迫于压力应付检查急需建废渣处理场，中盐公司（乙方）与荷花水泥厂（甲方）签订《关于株洲市荷花水泥厂采石坑用于湖南株洲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废渣堆场的协议》，约定：中盐公司租赁荷花水泥厂采石坑用于永久性堆放废渣，中盐公司支付荷花水泥厂900万元分两年付清，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支付甲方定金20万元，但采石坑用于废渣堆场未得到政府批准一周内退还给乙方；协议生效以政府批准采石坑作为废渣堆场为基准日；合同生效后乙方一个月内支付300万元给甲方，三个月后付200万元。3月20日，中盐公司支付定金20万元、10月30日支付100万元、11月29日支付100万元，2008年2月4日支付130万元，合计350万元，荷花水泥厂出具该款收据。2009年10月24日，株洲市石峰区政府对荷花水泥厂下发《关于关闭荷花水泥厂采石场的通知》称：采石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决定依法关闭，相关部门要依法依规吊销有关证照，停止供应电力和火工产品。2010年7月22日，株洲市政府召开关于中盐公司废渣处理专题会议并决定：由石峰区政府牵头，在7月底之前，促成中盐公司与荷花水泥厂签订租赁该厂片石洞的协议，中盐公司迅速组织精干力量，启动规范工业固废处理场（以荷花水泥厂片石洞为场址）建设工作，确保年底前建成工业固废处理场。8月8日，荷花水泥厂（甲方）与中盐公司（乙方）在原《租赁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石灰石矿洞租赁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租赁范围为整个采石坑，包括荷花水泥厂、新桥村及清水水泥厂的石灰石矿洞三个部分，总面积为33000平方米，甲方要依据明确的租赁范围重新填报“株洲市规划局建设用地选址意见书”和“建设用地地址申请书”，以便于重新规划用地范围和明确用地许可；甲方负责上述矿洞采石坑相关手续和费用，作为租赁场地总出租方负责协调好各方关系，并向乙方出具其有权出租该租赁场地的手续，确保乙方渣场建设和使用期间不受任何影响；甲方负责办理渣场建设作为出租方身份应出面办理的手续，如“闭矿”、“土地使用”等，保证乙方渣场建设项目手续完备；甲方在采石坑交付乙方使用前，甲方必须获得政府许可利用租赁场地作废渣堆放场建设与使用的相关手续（如闭矿、土地使用等），同时甲方应拆走坑内所有设施、停止采石作业；甲方在取得市政府对土地变性和出让金返还的批示之日起30日内办好渣场建设的相关手续，并确保乙方进场施工。中盐公司对矿洞渣场的建设规划、环评、设计等工作后，2011年3月份在施工过程中遭到案外人聂中明、中明公司的阻工。3月16日，株洲市石峰区政府召开会议并明确：中明公司与荷花水泥厂租赁纠纷先由荷花水泥厂负责，力争在3月25日前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由区安监局牵头、桐塘湾街道办事处配合组织双方协调，或敦促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得阻工延误施工进程。7月15日，石峰区政府召开专题协调会议，中盐公司周维、伍又青，荷花水泥厂法定代表人龙焕霞、中明公司聂中明参加，会议明确：1、项目建设势在必行，各方面必须全力配合；2、中盐公司与荷花水泥厂租赁合同不变；3、荷花水泥厂与聂中明合同未到期，荷花水泥厂对聂中明补偿200万元，其中，区政府支持解决50万元；4、为加快项目建设，减少聂中明的损失，建议中盐公司将位于雷打石片石洞租赁给聂中明，租赁有两种计算方式（任选一种），一是从现在开始算起租赁10年，二是从拿到采矿许可证起租赁8年。中明公司停止对荷花片石洞的开采后，其人员、设备撤离。会议后，荷花水泥厂没有按照会议要求补偿款项给聂中明，中盐公司也未将雷打石片石洞租赁给聂中明。8月14日，株洲市石峰区政府召开专题协调会议，明确：中盐公司与荷花水泥厂关于片石洞租赁协议维持不变继续履行；中盐公司、荷花水泥厂、中明公司同意固废场租赁和补偿资金统一由石峰区政府监管，并出具转付委托书和相关货币补偿协议；提前解除荷花水泥厂与中明公司的租赁协议，中明公司损失由中盐公司筹集580万元存入政府指定账户作为前期费用（其中垫付荷花水泥厂支付中明公司补偿款350万元、支付荷花水泥厂租赁费200万元、支付新霞村环境治理费30万元），资金到指定账户后由石峰区财政转付中明公司500万元、荷花水泥厂50万元、新霞村30万元，中盐公司进场施工一个月再支付荷花水泥厂租赁费300万元。中盐公司没有在该份备忘录上签字。2013年12月3日，中明公司因中盐公司、荷花水泥厂没有按照2011年7月15日《会议备忘录》对中明公司、聂中明进行补偿，中明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盐公司、荷花水泥厂、第三人聂中明，该院依据2011年7月15日《会议备忘录》，判决荷花水泥厂补偿中明公司150万元。荷花水泥厂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荷花水泥厂、清水水泥厂、新桥石灰厂各自石灰石矿洞紧密相邻为一个大洞。2006年9月6日，清水水泥厂（转让人）与荷花水泥厂（××）签订《石灰石矿洞及场地转让合同》，约定转让金为200万元。荷花水泥厂已向清水水泥厂分三次支付转让款200万元。11月15日，株洲市石峰区铜塘湾办事处新桥村村民委员会、新桥石灰厂（××）与刘江勇（××）签订《石灰石矿洞开采及矿洞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租金为45万元。2007年4月7日，刘江勇（转租方）与荷花水泥厂（承租方）签订《石灰石矿洞开采及使用经营转租合同》，刘江勇出具了一张当日收到荷花水泥厂转租金55万元的收条。2008年2月3日，株洲市石峰区铜塘湾办事处新桥村村民委员会、新桥石灰厂、刘江勇与荷花水泥厂签订《石灰石矿洞开采及矿洞使用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荷花水泥厂在达到环保要求的前提下对该石灰石矿洞进行填埋各种废渣土。现在，石灰石矿洞堆放了大量的垃圾。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的发改东北【2014】551号《关于做好城区老工业区搬迁改造试点工作的通知》中，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老工业区纳入了全国城区老工业区搬迁改造试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一、中盐公司与荷花水泥厂签订的协议应否解除；二、中盐公司主张返还35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中盐公司与荷花水泥厂签订的《废渣堆场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废渣堆场协议》中约定协议生效以政府批准采石坑作为废渣场为基准日，但该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况且石峰区政府多次召开会议专题研究中盐公司固废处理场建设有关问题，督促双方严格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故上述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因未能处理好矿洞与他人存在的权属、承包经营权等纠纷，导致该矿洞没有交付使用，再加上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了发改东北【2014】551号《关于做好城区老工业区搬迁改造试点工作的通知》通知，明确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老工业区纳入全国城区老工业区搬迁改造试点，基于这方面的原因，现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盐公司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故予以支持。从《补充协议》相关内容看，中盐公司实际已知晓租赁采石洞的产权情况，却仍要求荷花水泥厂负责协调处理解决产权问题以便完成租赁行为，中盐公司认为荷花水泥厂欺骗、故意隐瞒采石坑所有权、经营权的理由不充分。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协议后，荷花水泥厂分别与株洲市石峰区铜塘湾办事处新桥村村民委员会、新桥石灰厂、清水水泥厂签订协议并支付了255万元费用，除此之外，配合政府有关部门关停企业，终止了与聂中明租赁合同关系并经法院判决确认需要支付150万元补偿款给中明公司。从上述事实看，荷花水泥厂为了履行协议协调各方关系开支了费用，履行了相关义务，因产权问题导致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实际已经消除。如果中盐公司按照《补充协议》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可以尽早处理好涉案矿洞与他人存在的权属、承包经营权等纠纷，导致本案纠纷，中盐公司自身有一定的原因。鉴于荷花水泥厂收取租金后为履行合同已经支出了255万元以及被法院判决要求支付150万费用等情况，对中盐公司要求返还35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协议支付款没有约定计息，中盐公司要求支付利息150万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盐公司与荷花水泥厂签订的《废渣堆场协议》和《补充协议》；二、驳回中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荷花水泥厂提交的株洲宏辉货运有限公司、石铜塘湾街道霞湾新村及石铀塘湾街道办事处以及罗迪超、罗雨林、罗易明共同证明各一份以及三张照片证据，与中盐公司提交的《湖南水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钙渣清运承包协议》、株洲宏辉货运有限公司证明各一份以及罗美丽、罗雨林收款条共5份证据，均反映中盐公司向荷花水泥厂片石洞内倾倒了工业废固垃圾，但该行为发生在2013年之后，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明公司的阻工行为没有关联，不能达到所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合同双方约定“协议生效以政府相关部门批准采石坑作为废渣堆场为基准日”，但该内容不具体，属于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中盐公司上诉认为荷花石灰水泥厂未按补充协议履行义务，未交付矿洞，案外人中明公司阻工，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荷花石灰水泥厂应承担其损失。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明公司阻挠中盐公司进场施工，虽是荷花石灰水泥厂欠付中明公司赔偿款的原因，但当地市、区两级政府多次召开会议专题研究中盐公司固废处理场建设的有关问题，中盐公司、荷花石灰水泥厂均参加，该会议纪要明确督促双方当事人要严格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如果中盐公司按照《石灰石矿洞租赁补充协议》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履行会议纪要明确的义务，涉案矿洞存在的权属、承包经营权等纠纷，亦可尽早处理好。作为荷花水泥厂方面，其为履行协议协调各方关系开支了费用，履行了相关义务，因产权问题导致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实际已经消除。本案中中盐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行为，不能排除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2014】551号通知后其被纳入城区老工业区搬迁改造试点单位，意味着今后不再需要租赁涉案矿洞的情况有关。综合前述事实，本案合同解除，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均应承担法律后果。中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荷花石灰水泥厂履约费用的依据不足。荷花石灰水泥厂抗辩主张的405万元履约费用，其在一审中当庭提交了转租合同中荷花水泥厂法定代表人龙焕霞支付的55万元凭证及××刘江勇相应出具的该款收条，龙焕霞支付清水水泥厂200万元凭证及该厂出具的相应款数收条，（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16号关于荷花石灰水泥厂支付中明公司150万元赔偿款的民事判决书，中盐公司对此无相应事实或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荷花石灰水泥厂履约费用405万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有资金投入，亦即都存在一定经济损失，合同解除后的财产返还，应综合本案案情及实际确定。而就中盐公司来说，之前中明公司阻工行为，客观上虽影响了中盐公司对矿洞建设的进程，但最终结果亦是中盐公司避免了对矿洞更多资金投入或损失。一审综合本案案情，并考虑荷花石灰水泥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配合政府有关部门关停企业，为履行合同已经支出255万元以及被生效判决判令承担中明公司损失150万元等情况，对中盐公司要求返还350万元和赔偿利息150万元，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公，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中盐湖南株洲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霞
审 判 员 周春梅
代理审判员 梁昕昕
二○二○一六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