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2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军歌，济宁任城舒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上诉人张某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7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涉案煤炭的实际购货人。关于案件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已经在一审答辩状中作了详细说明，并无虚言，不再赘述。而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于2014年12月4日签署的一张收条，便认为上诉人为实际购货人，未免失之草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而对涉案煤炭，究竟是谁卖给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是判断该买卖成立前货物归属的重要标准。而一审法院却以“涉及了另一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和“不是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为由，拒绝“查实是谁与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的做法，显然违反了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是认定事实错误的根源。上诉人提起本案上诉，完全是出于对事实和法律的尊重，避免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乃至被上诉人本人因本案的错误判决而陷入诉累和被动。本判决对上诉人来说并无远碍，对被上诉人来说并无远利。该判决认为，“原告将煤炭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可以证实，原告已经履行了买卖煤炭的交付义务，煤炭1179.4吨所有权归被告张某某所有”上诉人可以根据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实际占有该批货物的事实而起诉该公司。上诉人从未认可煤炭热量降低到了4600大卡。即使不在623元／吨的基础上加价，也要按623元／吨原价收款。上诉人当然也不会认可“原告主张的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尹杰486000元，与上诉人有什么关系，而是直接要求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3476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相信，根据该判决和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述诉求能够获得支持。对此，上诉人不相信，被上诉人能坐得住。因此，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人，上诉人希望恢复事实真相，避免陷入害人害己的法律游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如若不然，上诉人将根据生效一审判决立刻另行起诉。
被上诉人李某某答辩称，煤是卖给张某某的，我给他发过来，到了码头上就是他的了。
被上诉人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煤炭货款208766.2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6年6月4日前的损失43840.9元，并从2016年6月5日起继续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直至全部清偿。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4月2日由尹杰出具证明和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本院认为尹杰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给尹杰做了调查笔录仍然不能免除证人出庭作证的规定，且原告认可煤炭系从尹杰处购买的，原告与尹杰具有利益关系，故尹杰出具的证明及调查笔录，本院不予采信。2、2012年12月4日，由被告张某某签字认可的收条，内容为“今收龙固煤1179.4吨，单价623元。（未付款）张某某2012.12.4”。被告对其签字无异议，但认为收条其他内容不是被告书写，是原告自行添加。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庭审陈述，原、被告双方对张某某收到了龙固煤1179.4吨均无异议。被告主张刘先生委托其购买该批煤炭，但是未提交证据或委托书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辩称事由不予采信。依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性，被告张某某认可收到原告的煤炭1179.4吨，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交付煤炭起完成了买卖合同的交付行为，被告虽然未明确认可煤炭单价623元，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收到条相反的事实存在。至于被告张某某购买煤炭后又打算出卖给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再审查。3、被告张某某收到煤炭1179.4吨后，原告认可货款共计734766.2元（1179.4吨*623元/吨），其中已经支付货款526000元，包括被告张某某于2013年1月23日支付4万元和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尹杰486000元。尚欠货款208766.2元。4、关于被告主张收到煤炭后，又转卖给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系原告转卖的，被告不清楚情况。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煤炭1179.4吨交付给被告张某某之日起，煤炭所有权即转移给被告张某某。其次，原、被告双方对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最终购买了大部分的煤炭无异议，但是对于是谁卖给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存在争议，原告主张是被告认可价格并出卖的，其提交的尹杰证明和调查笔录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未予采信。被告主张是原告从中联系并出卖的，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有谁最终确认卖给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事实不清，本院无法确认。无论是谁认识或谁介绍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再行购买涉案煤炭，都已经涉及了另一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买卖合同仅止于交易双方当事人，至于原告从何处买、被告再卖给谁，不应溯及，也不是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本案无需查实是谁与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仅审理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交易是否完成、货款是否支付。5、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4月3日由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涉及的证明内容为1094.33吨煤炭卖给了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但煤炭为4600大卡，不是5200大卡。张某某、李某某要求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将煤款直接支付给尹杰。但是本院认为，原告将煤炭交给被告后，买卖行为完成，至于后来煤炭再行交易买卖，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明不再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原告将煤炭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可以证实，原告已经履行了买卖煤炭的交付义务，煤炭1179.4吨所有权归被告张某某所有，在被告张某某无证据证明煤炭所有权在转移给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之前，还存在其他所有权转让行为或归还的情况下，被告张某某有权利处分涉案煤炭，故被告张某某辩称转卖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系原告转卖，无证据证实，本院对该辩称事由不予采信。在煤炭所有权在转移给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之前，被告张某某享有煤炭1179.4吨所有权，应当支付货款，完成买卖合同义务。原告主张的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尹杰486000元也即被告张某某已经支付货款的一部分，系原告自认部分，对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被告无需证明，被告张某某应当对剩余应当支付货款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尚欠货款208766.2元已经支付，原告主张被告张某某支付尚欠货款208766.2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2016年6月4日前的损失43840.9元，按年息6%计算，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时支付价款，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支持以货款208766.2元为基数，对自收到煤炭之日2012年1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原告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某货款208766.2元。二、被告张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某货款损失（以货款208766.2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431元，由被告张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针对本案上诉争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证和对事实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涉案煤炭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将1179.4吨煤碳以单价623元/吨的价格卖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签名的收条，该收条明确载明煤炭的数量和价格。上诉人对收条上的签名及被上诉人将上述煤炭移交给自己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涉案煤炭买卖关系，其只是替他人接收煤炭，但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涉案煤炭买卖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将货物交付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支付货物对价。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交付对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和证据认定上诉人已支付部分价款，判令上诉人应当支付余款208766.2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拒绝“查实谁与邹城市刚领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造成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涉案煤炭买卖关系，双方是否按照买卖协议履行了义务。至于该批煤炭最终是否被转卖，不属于本案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拒绝审查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1元，由上诉人张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阿梅
审判员 王衍琴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