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8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建中，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乐，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明忠，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栋，男，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东，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蒲建中因与被上诉人石明忠、王运栋合伙协议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蒲建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彭先乐，石明忠、王运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建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即世纪桃源二期项目（世纪华府项目）的土地由三部分组成，包括一期剩余土地、后续新购置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排除新购置土地，仅世纪桃园项目一期剩余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面积为14865.69㎡，批复容积率为5.05，故该部分可修面积为75071.7㎡，已远远超过内部合同约定的面积，被上诉人合同目的足以超额实现，应根据其出具的借条向上诉人支付款项。
石明忠、王运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蒲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石明忠、王运栋立即归还欠款594.3万元（其中124.3万元从2013年5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另470万元从2014年1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审理查明：重庆市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松桃分公司（以下简称龙乡苑松桃分公司）系经松桃县工商局批准设立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建筑材料。负责人为汪义强。公司股东为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汪义强，其中汪义强未出资占干股，其余均为实际出资人。
2007年6月10日,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重庆市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松桃分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松桃县2008001号）约定：……第三条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松桃县蓼皋镇北路纺织品公司、百货公司和针织厂片区，宗地编号001号，宗地面积29740.7平方米……第十一条受让人在本合同宗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的，应符合下列要求：主体建筑性质符合蓼皋镇城镇建设总体规划；建筑容积率2.78；建筑密度41.8%。……第十八条政府保留对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城市规划调整权，原土地利用规划如有修改，该宗地已有的建筑物不受影响，但在使用期限内该宗地建筑物、附着物改建、翻建、重建或期限届满申请续期时，必须按届时有效的规划执行……
2008年3月28日，松桃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重庆市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松桃分公司新建松桃世纪桃园用地的批复》[松国土资建（2008）27号]规定：重庆市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松桃分公司：报来新建松桃世纪桃园项目用地的《申请书》收悉。经审查，建设项目符合用地及城建规划条件，国土资源局研究，同意你公司使用经拍卖取得位于县城纺织品片区的国有土地29740.7㎡，作为新建松桃世纪桃园项目用地。按照规划设计，将其中1314.8㎡土地作为市政道路使用，出让28425.9㎡（其中综合用地20777.7㎡，住宅用地7648.2㎡）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房地产开发用地，土地出让年限为：综合用地50年、住宅用地70年。该地四至界限详见《国有土地出让宗地图》。
2010年9月19日、11月29日，钱泽洪、石明忠、王运栋、蒲建中四人签署《重庆市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松桃分公司股东（实有资本）协议》，约定将松桃世纪桃园项目实行承包经营，均无人承包。
2010年12月16日，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汪义强（全体股东）与石明忠（承包人）签订《重庆市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松桃分公司“世纪桃园”经营管理实行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松桃“世纪桃园”项目于2006年底由五人总投资1052万元，经松桃县人民政府公开挂牌拍卖后，松桃项目部正式成立，项目占地总面积约45亩，现剩余土地约27亩，方案由承包人调整容积率3.5，可修面积约6万平方米。承包人至少保证修商品房55000㎡，若修商品房60000㎡以上，属全体股东所有；若承包人超出承包总额利润，提取20%给承包人。……二、承包人全权负责管理“世纪桃园”开发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原则，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合法经营“世纪桃园”项目……三、每个股东各自对“世纪桃园”整体项目进行经济测算，整体项目经营股本金为1157.2万元，其中实有股1052万元，汪义强管理股105.2万元。实行上不封底，但不低于纯利润4000万元以上投明标进行承包，以最高报价确定为承包中标人。四、中标者为了使其他股东完全放心，如期收回本项目的本金及利润，承包者慎重承诺用自己投资在“世纪桃园”项目的股本金及收益和新投入重庆优图投资有限公司松桃县“龙城国际”项目股本金及收益作为抵押担保，来确保其余每位股东的投资利益，若承包者不能按时支付每位股东的股本金及分红利润，则由承包者投资在“世纪桃园”和“龙城国际”两个项目的股本金及收益中扣减，同时处罚承包人总承包金额的10%作为承包人不讲诚信、不守时的信用金给其余股东。五、承包人返还其他股东投资股本金及支付利润的时间约定：1、承包人在2011年元月15日前退还其他股东在“世纪桃园”项目的全部股本金。2、承包人在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承包利润1000万元给全体股东。3、承包人在2011年11月底前，务必归还“世纪桃园”开发项目贷款1000万元。4、承包人在2012年10月底前支付承包利润总额的30%给全体股东，2013年6月底以前交承包利润总额的20%，总承包利润余下部分在2013年12月31日前全额付清承包纯利润给其余股东，超完成承包总利润部分在2014年底前全部清算。5、承包人把所有股东的投资款及利润清算完毕全部付清全体股东（汪义强10%在内），此合同自动作废，“世纪桃园”项目股东之间的合作关系自动终止，承包人的抵押担保责任自动解除。……全体股东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汪义强签字确认，龙乡苑松桃分公司盖章确认，股东承包人石明忠签字确认。当日，石明忠出具《报价单》载明：石明忠已看了内部事先写好的合同以投暗标的形式对承包须知无异议，经认真阅读后，仔细分析，深思熟虑，我自愿报价肆仟柒佰万元承包。报价人：石明忠。汪义强、钱泽洪、石明忠、蒲建中、王运栋签署《中标确认书》载明：于2010年12月16日下午在贵州松桃《世纪桃园》项目部办公室开内部投标承包，石明忠以肆仟柒佰万元整保底纯利润中标承包，全体股东无异议，承包生效。龙乡苑松桃分公司法人汪义强签字确认。2010年12月31日，原铜梁县公证处出具《承包合同公证书》[公证书号：（2010）渝铜证字第2957号]，对《内部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
蒲建中、钱泽洪、王运栋、汪义强共同签署《承诺书》载明：针对龙乡苑松桃分公司“世纪桃园”经营管理实行内部承包合同的序言中提到方案由承包人调容积率3.5，可修面积约6万平方米，承包人至少保证修商品房5.5万平方米一事，全体股东慎重承诺：承包者若只修建了5.4万平方米，不追究承包者的违约责任。
2011年6月2日，钱泽洪、蒲建中、汪义强出具《关于股东大会对承包人提请解除承包合同申请的回复的意见》约定：龙乡苑松桃分公司“世纪桃园”项目，于2010年12月16日经全体股东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以公开投标实现保底纯利润最高为中标经营承包者，股东石明忠，以实现纯利润4700万元最高标低（底）成为承包经营人。该项目因实行承包经营近半年来，项目处于瘫痪状况。2011年5月31日承包经营人石明忠向未中标承包经营的三位股东（汪义强、钱泽洪、蒲建中）提交了解除终止承包经营合同的申请和关于项目实行整体转让的意见（注：本项目共五个股东，分别是汪义强、钱泽洪、石明忠、王运栋、蒲建中，其中王运栋原本是未中标承包经营人，由于股东石明忠中标后与其接为联盟，而事实他已成为承包经营合伙人之一，因此本次股东会回复意见未征集他本人意见）。经三位股东慎重研究，现将处理意见回复如下：一、由于为了保证承包人的责、权、利，股东大会及其余股东成员不随意干扰、阻碍承包人的经营方法和理念的合同约定，因此，股东大会同意承包人在不损害未承包经营股东的既得利益和期待利益的前提下实行《世纪桃园》项目整体出让。二、为了不影响工作的正常运行，减少每位股东的经济损失，确定在2011年6月10日为期限，在6月10日前承包人未将项目转让成功，仍由承包人继续执行原承包合同，并履行其义务。三、如对外转让有困难，在承包人继续经营，不能如期履行的情况下，也可考虑在相关条件下内部未承包股东实行整体收购经营此项目。
2011年6月8日，石明忠出具《情况通报》载明：汪义强、钱泽红（洪）、蒲建中、王运栋各位股东：2007年，汪义强、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投资在贵州松桃县开发“世纪桃园”项目，项目占地总面积约45亩，现由于松桃县政府调整规划，造成“世纪桃园”项目约30亩土地使用权发生变化，导致项目不能如期正常进行。现急需与松桃县政府协调，要求政府及时将约30亩土地交付“世纪桃园”项目使用。根据原股东约定及龙乡苑松桃分公司的实际情况，我已商请汪总协调土地使用权和项目融资贷款等问题，协调松桃县政府领导和有关部门，尽快让政府将土地交付项目使用，以加快工程进度，确保承包合同的履行。现因“世纪桃园”项目差30亩土地，造成开发项目不能正常进行，致使在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承包利润1000万元给全体股东无法实现。为此，我曾多次口头向各位股东反应情况，由于种种原因，土地使用权至今无果，以致工程不能按期正常进行，故将相关情况通报。请各位股东相互转告。承包股东：石明忠。
2011年6月11日，蒲建中出具《关于对松桃“世纪桃园”项目承包人应付承包金的催收通知函》，要求世纪桃园项目承包人于2011年6月18日前，根据2010年12月16日的承包经营合同支付蒲建中按股份比例分配应收的承包金171.1万元，否则要求自6月1日起加收资金占用费。
2011年7月25日，石明忠、王运栋向蒲建中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蒲建中现金人民币玖佰肆拾壹万元整（9410000.00元），此款分叁年付清。分别付款日期为：第壹年付款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前付壹佰柒拾壹万元整。第贰年付款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前付叁佰万元整。第叁年付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前付肆佰柒拾万元整。注：此款本（人）承诺：此款用松桃世纪桃园项目资产作抵押，到期付不清，经双方协商壹个月内不计息，超过两个月按月息3%计息。欠款人：石明忠，王运栋。
2016年4月28日，松桃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重庆市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松桃分公司，于2007年6月10日与松桃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土地面积28425.9㎡，用于修建松桃世纪桃园项目，2011年由于政府修建桃源大道，调规占用世纪桃园项目土地。2011年8月31日经我局勘察测量，重庆龙乡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松桃分公司合同出让取得土地面积28425.9㎡，修建世纪桃园实际使用土地面积17586.6㎡，未使用面积为10839.3㎡，容积率为2.78%。特此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石明忠、王运栋是否以5500万元的价格“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蒲建中认为，石明忠、王运栋已经以5500万元“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石明忠、王运栋认为，二人并未“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五、承包人返还其他股东投资股本金及支付利润的时间约定：1、承包人在2011年元月15日前退还其他股东在‘世纪桃园’项目的全部股本金。2、承包人在2011年5月31日前支付承包利润1000万元给全体股东。3、承包人在2011年11月底前，务必归还“世纪桃园”开发项目贷款1000万元。4、承包人在2012年10月底前支付承包利润总额的30%给全体股东，2013年6月底以前交承包利润总额的20%，总承包利润余下部分在2013年12月31日前全额付清承包纯利润给其余股东，超完成承包总利润部分在2014年底前全部清算。……”蒲建中认为，石明忠、王运栋已经根据该条约定向蒲建中退还股本金，且在借条中约定以个人资产作抵押，说明石、王二人已经“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石明忠、王运栋认为，《借条》是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关于股本金的退还及分红的约定出具的，而不是“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本院认为，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应当具有约定或者法定的理由，蒲建中认为石、王二人“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但未举示例如协议、合同之类的“买断式经营”的证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5项的约定“5、承包人把所有股东的投资款及利润清算完毕全部付清全体股东（汪义强10%在内），此合同自动作废，“世纪桃园”项目股东之间的合作关系自动终止，承包人的抵押担保责任自动解除。”合同作废、合作关系终止的条件为“承包人把所有股东的投资款及利润清算完毕全部付清”，但是根据前述查明的情况，石、王二人并未付清所有股东的投资款及利润，所以合同并未自然终止。综上，本院认为，石明忠、王运栋并未以5500万元“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
关于石明忠、王运栋是否应当按照《借条》约定支付蒲建中款项的问题。双方一致确认，石明忠、王运栋与蒲建中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蒲建中认为，《借条》是石、王二人“买断式经营”世纪桃园项目的依据，石明忠、王运栋认为《借条》是依据《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的退股金及利润分配。根据前述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借条》是石明忠、王运栋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向蒲建中承诺的退股金及利润分配，所以，石明忠、王运栋是否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蒲建中款项，取决于《内部承包合同》是否继续有效、是否能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内部承包合同》是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汪义强五人协商制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内部承包合同》首部约定：“方案由承包人调整容积率3.5，可修面积约6万平方米。承包人至少保证修商品房55000㎡……”容积率为3.5的约定应当是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前提，根据前述查明的情况，2016年4月28日，松桃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载明，世纪桃园项目最终的容积率为2.78，且已经无法调整为3.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世纪桃园项目因政府用地修路问题导致容积率减小，修建和出售的商品房面积减小，导致承包人的承包目的不能实现，应当属于上述不可抗力造成的重大变化，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若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民事诉讼“公平原则”，故本院对蒲建中要求石明忠、王运栋按照《借条》约定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蒲建中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400元，减半收取26700元，由原告蒲建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新查明事实如下：世纪桃园二期项目（世纪华府项目）的土地由三部分组成，包括一期剩余土地、后续新购置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其中，世纪桃园项目一期剩余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面积为14865.69㎡，批复容积率为5.05，该部分可修面积为75071.7㎡。被上诉人对该面积及容积率予以认可，但称该项目未得到当地气象局的认可，无法销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石明忠、王运栋是否应当按照《借条》约定支付上诉人蒲建中款项的问题。根据一审中查明情况及石明忠、王运栋当庭陈述，《借条》是石明忠、王运栋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向蒲建中承诺的退股金及利润分配，所以，石明忠、王运栋是否应当按照《借条》约定金额向蒲建中支付款项，取决于《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能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内部承包合同》是钱泽洪、蒲建中、石明忠、王运栋、汪义强五人协商制定，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方案由承包人调整容积率3.5，可修面积约6万平方米。承包人至少保证修商品房55000㎡……”根据该约定，石明忠、王运栋若修建了55000㎡或以上的房屋即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借条》的约定款项，一审法院根据松桃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得出石明忠、王运栋无法修建出55000㎡房屋的结论，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现二审中查明世纪桃园项目并非仅有上述《证明》中记载的土地面积，该《证明》仅对世纪桃园一期项目的面积及容积率做了说明，并未说明世纪桃园还有二期项目（世纪华府项目），世纪桃园二期项目的土地由三部分组成，包括一期剩余土地、后续新购置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其中，世纪桃园项目一期剩余土地和政府修路占地补偿的土地面积为14865.69㎡，批复容积率为5.05，该部分可修面积为75071.7㎡。仅世纪桃园二期项目的修建面积便远大于《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现被上诉人石明忠、王运栋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借条》载明的金额显失公平，也未举证证明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据此，石明忠、王运栋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941万元向上诉人支付款项。
关于被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问题，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支付371万元（其中利息24.3万元），本金尚欠594.3万元。被上诉人称其已付641万元，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额予以确认，即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594.3万元。
关于利率问题，上诉人请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并酌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
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
二、石明忠、王运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蒲建中偿还本金594.3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其中124.3万元从2013年5月1日开始计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470万元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计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蒲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400元，减半收取26700元，由石明忠、王运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1元，由石明忠、王运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旭东
代理审判员 马金明
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