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鹭能电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
法定代表人：林剑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施福，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斯平，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龙福企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黎晓云，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全安，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禄寿，男，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厦门鹭能电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鹭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龙福企业发展总公司（下称龙福公司）、赖全安、陈禄寿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6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剑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施福、被上诉人龙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晓云、赖全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禄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鹭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鹭能公司的证据与调查取证申请。鹭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十九组证据能有效证明鹭能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除了对（2014）岩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对其他证据未予以载明。同时，对于本案的部分关键事实，鹭能公司向一审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并附上有关证据线索。而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也未送达不予准许的通知书或裁定书，而以超过举证期为由而拒绝接收。二、关于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第一，被上诉人作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在龙岩中院的清算程序中，恶意拒不提交关于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并直接导致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无法进行清算工作。第二，至少从2001年起，龙福公司一直在以100%股东的身份行使着所谓的股东权利，直接导致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主要财产，在上诉人未参与、且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转移、出售、变卖，并进而导致龙岩市海狮水泥厂因无法查证主要财产而清算不能。第三，赖全安作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曾经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陈禄寿作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现任法定代表人，在明知上诉人对龙岩市海狮水泥厂享有股权的情况下，故意隐瞒有关事实；在未召开股东大会、未获得上诉人等股东同意的情况下，签署有关文书，伙同龙福公司转移、出售、变卖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相关主要资产，并将有关收益非法据为自有。第四，陈禄寿及其配偶刘真真恶意向他人借贷，并以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名义对外做担保，间接实现侵占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财物的目的，这实质上损害了鹭能公司等股东的合法权益。第五，赖全安在明知龙岩市海狮水泥厂主要财产等状况的情况下而配合龙福公司、陈禄寿等人实施非法侵害行为。第六，在经营过程中，龙福公司、赖全安、陈禄寿等人的行为，直接导致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资产缩水，是其恶意实施，而非正常的经营情况下发生，客观上损害了鹭能公司等股东的合法权益。三、关于损害结果。龙岩市海狮水泥厂2010年以及2011年报送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能够作为确定鹭能公司享有的所有者权益的法律依据，2010年资产负债表载明的所有者权益的期末数为1880.7万余元，2011年资产负债表载明的所有者权益的期末数为18773060.56元。根据鹭能公司享有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股权比例为14.7059%计算，鹭能公司享有的所有者权益数为2760747.51元。而截止于2012年年末，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所有者权益数为负数，且亏损18万元，负债高达1800万元，此时鹭能公司所享有的所有者权益数为负数。在短短的一年之内，所有者权益从18773060.56元变为负数，发生如此巨变是极其不正常的，在鹭能公司没有参与任何的资产处置与资产/所有者权益分配的情况下，发生如此情况，恰能充分表明鹭能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重大损害。四、关于因果关系。对于本案的因果关系，（2015）岩法民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明确：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鹭能公司可另行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此外，龙福公司、陈禄寿、赖全安的上述侵权行为，直接导致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主要财产，在鹭能公司未参与、且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转移、出售、变卖，减损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主要财产，进而间接损害了鹭能公司等股东的合法权益。五、关于主观过错。第一，龙福公司、陈禄寿、赖全安在清算程序中拒不向龙岩中院提交关于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清算材料，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第二，龙福公司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仍然以100%股东的身份行使着所谓的股东权利，主观恶意非常明显。第三，陈禄寿及其配偶刘真真在未获得股东会授权的情况下，利用自己实际控制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机会，以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名义为其个人借贷提供担保导致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被起诉承担连带责任。第四，赖全安明知鹭能公司对龙岩市海狮水泥厂享有股权，但在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被责令关闭，乃至变卖、拍卖主要财产过程中，故意隐瞒有关事实；在未召开股东大会、未获得上诉人等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同意、配合陈禄寿签署有关法律文书，实际实施或者配合、协助龙福公司、陈禄寿等转移、出售、变卖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相关主要资产，主观过错也非常明显。综上，鹭能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支持鹭能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龙福公司辩称：一、龙福公司作为民政部门的一个政策性公司，是政策性主管企业。各福利企业为独立法人，龙福公司不是各福利企业的股东，更不享有各福利企业任何股权。龙福公司既不是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投资人也不是股东，龙福公司对该企业债权债务没有任何关联。二、龙福公司是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主管部门，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法人变更、企业变更和享受福利政策等出具文书、证明等，这是行政管理的要求，并非行使股东权利，龙福公司没有从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获得任何投资或股东权益。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生产、经营及处置各项资产是其企业自身行为，不需经过龙福公司的同意，其债权债务跟龙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赖全安辩称：一、原审认定鹭能公司起诉理由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正确的。本案一审没有证据证明赖全安存在恶意转移、出售、变卖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资产非法占为己有的侵权行为，且不存在主观过错，更谈不上因果关系。二、赖全安曾作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的任何法律后果都是由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承担。在2011年8月9日起未任法定代表人，未参与龙岩市海狮水泥厂实际经营，企业资产的变动、现状及未清算所产生的责任与其无关。三、赖全安也是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股东，若发生股东间的纠纷，如赖全安未按章程作出决议或作出的决议损害鹭能公司的利益，也只能请求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提起诉讼，撤销该决议，或要求因履行该决议而应对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承担责任。赖全安在龙岩市海狮水泥厂中股权既未得到收益，更未分到任何企业法人财产，因此赖全安同样是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经营不善的受害人。四、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是独立法人，在其未清算、未能确定最终股东权益可分配的剩余财产前提下，鹭能公司认为其有股东权益2760747.51元被造成侵权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鹭能公司投资到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14.7059%的股权对应的财产数额，已成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法人财产权，而不是鹭能公司自身所有的。该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数额，与其注资时有保值或增值，也只能是帐面上的数字，鹭能公司也不能主张分割或直接变现，而只能通过股权转让或公司清算分得剩余财产权。五、即使有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对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财物侵占，则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资产缩水导致在鹭能公司所持股权价值损失，则损失的主体仍是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而不是鹭能公司；鹭能公司只能通过要求龙岩市海狮水泥厂向造成企业财产受损的侵权人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或者在法定程序完成后代位龙岩市海狮水泥厂主张侵权责任。另外，赖全安未存在直接侵害鹭能公司股权的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陈禄寿未作答辩。
鹭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福公司、赖全安、陈禄寿向鹭能公司连带赔偿股东权益损失人民币2760747.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年初，厦门电厂劳动服务公司与龙岩电业局、龙川实业有限公司等单位共同投资于福建省龙岩龙宝水泥建材工业有限公司。1994年5月，因外商投资等出现问题，公司召开由各股东代表参加的董事会会议。会议决议企业由中外龙岩龙宝水泥建材工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由龙岩地区民政局辖下的“龙岩地区龙宝水泥厂”；该厂于1995年初正式投产。截至于1994年4月，厦门电厂劳动服务公司实际投资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占龙岩地区龙宝水泥厂股权份额的14.7059%。1996年9月，龙岩地区龙宝水泥厂更名为福建闽西海狮水泥集团公司。2011年8月，福建闽西海狮水泥集团公司更名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2013年，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被龙岩市政府列入“龙岩市2013年度水泥、造纸行业完成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公告名单”。厦门电厂劳动服务公司于1994年11月正式更名为厦门鹭能电力实业公司。1997年10月，厦门鹭能电力实业公司更名为厦门鹭能电力有限公司。2004年12月，厦门鹭能电力有限公司将对福建闽西海狮水泥集团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鹭能公司。2014年12月2日，（2014）岩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鹭能公司系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股东，占有14.7059%的股权。2015年1月份，鹭能公司到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经营场所发现，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相关固定资产已经完全拆除，相关资产设备已经被清理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损害事实、因果联系。鹭能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龙福公司、赖全安、陈禄寿主观上具有侵权行为的故意，并实施了侵权行为，并产生了损害结果，且其侵权行为对鹭能公司的权益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鹭能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龙福公司、赖全安、陈禄寿具有恶意转移、出售、变卖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相关资产，并将有关收益非法据为自有的行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禄寿及其配偶刘真真恶意向他人借贷，以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财产作担保，间接实现侵占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鹭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6元，由鹭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龙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批复三份及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章程，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法向龙岩市淘汰落后产能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调取的申请表等一组材料，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4年4月23日至2011年8月8日，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赖全安。2011年8月9日至今，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陈禄寿。龙岩市海狮水泥厂工商登记的（××）为龙岩市龙岩市龙福企业发展总公司认缴出资1600万元，持股比例100%。被上诉人赖全安在庭审中自认其享有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股权比例为30%。龙岩市海狮水泥厂企业章程载明第三条载明：“本企业的主管部门是龙岩市龙福企业发展总公司，主管部门具有以下职责和权利：1.指导和监督办厂方向；2.协助落实国家的各项扶持政策；3.为企业生产经营提供方便。”
2010年12月31日，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资产负债表载明所有者权益期末数为1880.7万余元；2011年12月31日，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资产负债表载明所有者权益期末数为1877.3万余元。2012年至今，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未办理年检手续，且未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税务机关办理企业注销登记。
2012年11月27日，龙岩市人民政府发布《龙岩市人民政府关于下达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计划的通知》（龙政综＜2012＞586号），将龙岩市海狮水泥厂列入淘汰落后产能名单。2013年12月，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相关资产设备等被拆除完毕。
2014年3月18日，龙岩市海狮水泥厂与龙岩市全鸿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公司合伙协议》，约定龙岩市海狮水泥厂出资480万元，占股比48%，由淘汰落后产能资金转入，其中，陈禄寿在该协议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4年5月5日，被上诉人陈禄寿向龙岩市淘汰办递交《报告》，内容为：“市淘汰办：龙岩市海狮水泥厂于2013年淘汰，因本企业关闭，将投资转产龙岩市全鸿建材有限公司。为此，请将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480万元转入龙岩市全鸿建材有限公司。……龙岩市海狮水泥厂已全部完成职工安置工作，安置费已全部发放完毕，今后如有本厂职工安置和股东权益等纠纷问题全权由法定法定人陈禄寿本人负责。”
2015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5)岩法民清(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鹭能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5年10月29日，因法定代表人陈禄寿等责任人员拒不向本院提交关于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清算材料以至本案无法进行清算，本院作出（2015）岩法民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强制清算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害上诉人股东权益的情形以及是否应为此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如何认定？
第一，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害上诉人股东权益的情形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
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企业章程，对企业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被上诉人陈禄寿作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该厂的生产经营、资产等，应认定为该厂实际控制人。其在处置龙岩市淘汰办发放的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480万元过程中，未取得上诉人鹭能公司等股东的同意，擅自将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奖励资金480万元作为投资款转入龙岩市全鸿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主观恶意。在上诉人鹭能公司申请龙岩市海狮水泥厂强制清算一案中，陈禄寿作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法定代表人，掌管该厂财务账册等材料，却在水泥厂解散后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并经本院释明后，仍拒不向本院提交关于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清算材料导致该案无法进行清算，被本院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对此，陈禄寿亦存在主观过错。陈禄寿的前述行为违反忠实义务，滥用权利损害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股东的权益，且陈禄寿在向龙岩市淘汰办提交领取产能奖励资金的《报告》中明确表示引发的股东权益等纠纷全权均由其负责，陈禄寿应当为此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龙福公司虽在工商登记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100%股东，但未实际参与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生产经营活动，其职责主要体现为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主管部门。在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生产经营及关闭的过程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参与处置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资产等权益的不当行为。被上诉人赖全安虽自认享有龙岩市海狮水泥厂30%股权比例，但其于2011年8月9日不再担任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法定代表人，改由陈禄寿继任，且在此之前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生产经营尚处在正常运营状态。在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生产经营及关闭的过程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参与处置龙岩市海狮水泥厂资产等权益的不当行为。综上，被上诉人陈禄寿违反企业忠实义务，妨碍龙岩市海狮水泥厂强制清算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鹭能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其作为该厂的实际控制人，不当处置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资产负有过错责任，其应当为此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龙福公司、赖全安在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生产经营、拆除关闭、处置资产等权益的过程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两被上诉人存在损害上诉人鹭能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龙福公司、赖全安无需为此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关于承担赔偿责任范围的认定。
上诉人鹭能公司因清算不能时遭受的损失范围应为剩余资产的分配额，但因龙岩市海狮水泥厂会计账册、会计报表、原始记录等严重缺失，收入来源不清，无法证明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资产和盈亏情况，剩余资产分配额也无从确定。而所有者权益是指企业资产扣除负债后由所有者享有的剩余权益，企业的所有者权益可称为股东权益。本案中，龙岩市海狮水泥厂2010年度及2011年度资产负债表载明所有者权益期末数均为1800万余元，而2012年至今，因陈禄寿未为企业办理年检手续，导致所有者权益情况不明，且龙岩市海狮水泥厂于2013年被龙岩市政府关闭，该厂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更无从知晓。此外，结合陈禄寿在未取得上诉人鹭能公司等股东同意情况下，擅自将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奖励资金480万元作为投资款转入龙岩市全鸿建材有限公司等情形，从充分保护受损方即鹭能公司利益的角度出发，应认定2011年度资产负债表载明的所有者权益期末数18773060.56元乘以鹭能公司享有股权的14.7059%计算得出的2760747.51元作为其损失，符合鹭能公司所有者权益价值，被上诉人陈禄寿应为此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陈禄寿违反企业忠实义务，妨碍龙岩市海狮水泥厂强制清算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鹭能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其作为该厂的实际控制人，不当处置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的资产负有过错责任，其应当为鹭能公司在龙岩市海狮水泥厂清算不能时遭受的2760747.51元的股东权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龙岩市海狮水泥厂生产经营、拆除关闭、处置资产等权益的过程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龙福公司、赖全安存在损害上诉人鹭能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龙福公司、赖全安无需为此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鹭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陈禄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690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禄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厦门鹭能电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权益损失2760747.51元；
三、驳回上诉人厦门鹭能电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6元、公告费3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6元、公告费3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禄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傅珍妮（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
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挪用公司资金；
（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
（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
（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
（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
（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
（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
（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
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
第一百五十二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