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9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卫，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琼芳，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举（系高琼芳丈夫），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原审被告：杨一林，男，199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琦（系杨一林父亲），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杨华卫因与被上诉人高琼芳及原审被告杨一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华卫、被上诉人高琼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举、原审被告杨一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华卫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琼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琼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证据认定错误。①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进行投资错误，上诉人已投资了10万元入伙款；②高琼芳称家里有急事，向上诉人要走了5万元，该款不是退还的合伙投资款；③高琼芳拿走5万元后从未向上诉人提起下余5万元的内容；④合伙期间开支的费用是36万多元；⑤合伙项目没有成功是高琼芳造成的，应当由其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不当。
高琼芳辩称，1、本案合伙经营项目是由上诉人发起并具体操作的，因合伙项目始终未得到真正实施，故上诉人应当返还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款。2、上诉人实际控制着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款，其没有投资了10万元的入伙款。3、合伙产生的费用经过核实确认是30700元，其他合伙人均认可。可是上诉人为了侵占合伙人投资款，伪造了36万多元的费用清单，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违法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一林述称，1、合伙项目未真正实施，上诉人就应当返还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款。2、上诉人没有合伙出资。3、合伙开支的实际费用只有30700元，上诉人称合伙开支有36万多元系伪造的。
高琼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华卫、杨一林返还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华卫、杨一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9日，高琼芳与杨华卫、杨一林、案外人陈春雷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书，合伙开办鸡副产品加工厂，依照协议，总投资200万元，杨华卫、高琼芳、杨一林各占30﹪、陈春雷占10﹪。后陈春雷出资20万元，高琼芳出资10万元，杨一林没有出资。杨华卫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合伙人的投资款存入杨华卫的个人账户。由于合伙人未按约定出资，合伙办厂事务一直没有进展，高琼芳要求退还投资款，杨华卫于2013年5月8日退还高琼芳投资款5万元。2015年4月，陈春雷以杨华卫、高琼芳、杨一林为被告向安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杨华卫、高琼芳、杨一林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并由杨华卫、高琼芳、杨一林返还投资款20万元。安陆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鄂安陆民初字第00313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陈春雷与杨华卫、杨一林、高琼芳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二、杨华卫返还陈春雷投资款12万元，此款杨华卫于2015年4月21日支付8万元（已支付），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4万元；三、陈春雷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此后，高琼芳多次要求杨华卫返还下余5万元投资款无果，遂于2018年1月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为返还合伙入资款问题产生分歧，产生分歧是各方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对合伙财产结算问题产生不同意见所致，故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案涉合伙协议是由参与合伙事务各方自愿签订，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签约的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行为能力完整，应当认定该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同时，本案当事人均认为案涉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人民法院对这一事实亦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合伙纠纷诉讼主体认定问题。案涉合伙协议是由高琼芳、杨华卫、杨一林及案外人陈春雷签订，各方当事人对合伙诉讼标的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因此，高琼芳、杨华卫、杨一林及案外人陈春雷均应为本案诉讼必要当事人，相互之间彼此牵连的对外享有共同权利，连带负担债务。但依据安陆市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鄂安陆民初字第00313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4月21日，高琼芳、杨华卫、杨一林协商一致解除了与案外人陈春雷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依照解除权的法律原理，解除权一旦成立，将回归到初始状态，因此，自2013年2月19日时起，案外人陈春雷非本案合伙的签约方，故而陈春雷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
关于本案合伙是否结算的问题。依据高琼芳要求杨华卫退还合伙入资款这一诉讼主张，需要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关于合伙是否结算以及案涉证据及两者之间的高度盖然性予以衡量。因此，评判合伙是否结算以及结算的时间点，是甄别高琼芳合伙投资款是否返还的关键性问题所在。对于合伙的结算问题，高琼芳认为合伙关系于2013年5月业已终止，结算合伙前期费用为30700元，案外人陈春雷已承担前期亏损，故杨华卫应返还其投资款5万元；杨华卫认为合伙前期费用366244元，案外人陈春雷只是承担合伙前期部分亏损，故不应再返还高琼芳合伙投资款；杨一林认为，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其不应承担责任。对于上述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各合伙人之间合伙出资状况为高琼芳出资10万元，案外人陈春雷出资20万元，杨华卫、杨一林未出资，因此，案涉合伙体的积累资金为30万元，加之2013年5月8日已退还高琼芳投资款5万元，故合伙积累资金仅为25万元。在杨华卫、杨一林均未证明其已出资且又未对外借资的情况下，产生366244元费用不符合常理；其次，结合杨华卫于2013年5月8日退还高琼投资款5万元以及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事务未实际运行的事实，说明在该时间点合伙各方当事人均意识到合伙关系已无法进行，不然也不会出现退资的情况发生，所以，案涉合伙关系在经营两个月后终止符合本案实际，亦在情理之中；第三，针对高琼芳举证关于“杨华卫于2015年2月28日书写“实际费用30700”证明的陈述，杨华卫认为是在2015年某一个时间段发生的费用，其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法院准许其延期举证情况下，亦未举证补强，故杨华卫的这一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由此对高琼芳的“在2015年5月已结算，合伙前期费用为3070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合伙前期费用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根据案涉合伙协议约定并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杨华卫、高琼芳、杨一林各占30﹪，陈春雷占10﹪，所以案涉合伙亏损30700元由本案当事人按照上述比例进行分担，即由杨华卫、高琼芳、杨一林各承担9210元（30700元×30﹪﹦9210元）。因陈春雷已自愿承担了8万元亏损，其已承担并且超出了其按照出资比例应当承担亏损的份额，由于合伙投资款全部由杨华卫掌管，故杨华卫应当将陈春雷已经承担的3070元（30700元×10﹪﹦3070元）返还给高琼芳。故高琼芳投资5万元，扣除其应当自行承担的9210元（30700元×30﹪﹦9210元）后，还应当返还40790元，由杨华卫返还31580元，杨一林返还9210元。
高琼芳要求杨华卫、杨一林支付投资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各方当事人属合伙关系，投资款并非借款高琼芳主张支付投资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各方当事人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并经结算合伙关系已经终止。根据当事人的结算，杨华卫、杨一林应将合伙亏损后的剩余资金返还给高琼芳。杨一林辩称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杨华卫退还高琼芳合伙投资款31580元；杨一林退还高琼芳合伙投资款9120元。上述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高琼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高琼芳负担315元，杨华卫负担420元，杨一林负担315元。
二审中，杨华卫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湖北安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上诉人投入了10万元的合伙入股金。
证据二、安陆市棠棣镇李园村委会与张传友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拟证明为了合伙项目，其自己花费了3万元费用。
高琼芳质证认为，杨华卫提交的证据一是答辩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投入了合伙入股金；证据二与本案无关。
杨一林质证认为，杨华卫提交的证据一高琼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提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杨卫华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其合伙出资到位，且该证据高琼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提交过，不属新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公民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根据高琼芳与杨华卫、杨一林及案外人陈春雷签订的一份《合资经营协议》内容，表明高琼芳与杨华卫、杨一林、陈春雷已构成合伙协议的法律关系。该合伙协议因种种原因没有履行，且在2015年4月21日已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高琼芳有权要求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进行盈余分配。经查明，合伙期间产生了30700元费用，没有其他债权债务，故合伙人应当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承担费用，对盈余资金进行分配。因合伙资金全部由杨华卫进行掌管和使用，杨一林没有出资，另一个合伙人陈春雷已经承担了相关合伙费用，故一审法院判令杨华卫、杨一林按出资比例返回高琼芳应得的合伙盈余款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杨华卫上称“合伙期间产生了366244元费用，已合伙出资10万元，合伙项目没有成功是高琼芳造成的”的理由，因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华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杨华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飞
审判员 陈 伟
审判员 王 政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