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民终13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鹏，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超，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耀真，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卜声胜，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龙鹏因与被上诉人周耀真、原审第三人卜声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周耀真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龙鹏的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耀真承担。具体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卜声胜因出资建设易发公寓及中航嘉园，取得了易发公寓及中航嘉园部分物业权益。2011年12月18日，卜声胜与案外人刘钜华、黄赞明就转让位于人和方华路东南边人和华侨医院对面物业（宿舍楼一栋）及物业南面250平方米空地使用权转让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后因卜声胜、刘钜华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卜声胜与案外人刘钜华、沈艺英签订《项目托管合同》。2015年2月10日，卜声胜与刘钜华、沈艺英签订《易发公寓楼物业分配方案》，明确约定了如何分配易发公寓。2012年9月22日，卜声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市启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易胜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李溪村第二十经济合作社签订《合作建设合同》。卜声胜依约可以分得中航嘉园的部分物业。2.龙鹏因给卜声胜向案外人庞庆的借款做担保，庞庆为收回借款本息要求龙鹏处理相关事宜，龙鹏与卜声胜分别于2013年5月19日、2014年3月13日签订了《房屋抵债/转让合同》和《李溪安置区房屋抵债转让合同》，取得了涉案房产的相关权益。3.周耀真是广州本地人，且曾担任村领导，具有良好的人际关系。周耀真得知龙鹏为尽快偿还卜声胜向案外人庞庆的借款、解除自身的担保责任，就找到龙鹏称可以代为销售涉案房产且可预先垫付钱款。2015年1月20日，龙鹏、卜声胜作为甲方与周耀真签订了《房屋及商铺买卖合同》，约定中航嘉园B、C、D栋住宅、商铺及车库出售价为800万元，售楼价格不得低于1800元/平方米。2015年2月15日，龙鹏、卜声胜作为甲方与周耀真就前述《房屋及商铺买卖合同》签订了《补充合同》及《补充协议二》，约定易发公寓也交由周耀真出售，同时因周耀真未提前支付全部款项，故周耀真将白云区人和镇龙腾花园的19间房屋抵押给龙鹏作为付款保证。2015年5月26日，龙鹏、卜声胜作为甲方与周耀真就易发公寓及中航嘉园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因回笼资金需要，龙鹏和卜声胜有权销售中航嘉园、易发公寓，其中中航嘉园单价不低于2000元/平方米，易发公寓单价不低于5000元/平方米。4.龙鹏与周耀真、卜声胜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中介销售合同。周耀真支付的款项并非是房屋买卖款，而是垫付款。5.周耀真在收取实际购买人的钱款后，借用龙鹏疏忽大意未要求周耀真留下书面凭证而恶意提起诉讼，想通过司法手段恶意侵吞龙鹏的财产。周耀真在一审起诉状中称龙鹏隐瞒涉案房产没有产权证不得进行买卖的事实真相，该陈述虚假。周耀真知晓涉案房产的性质。周耀真通过其关系找来实际购买人，让实际购买人直接与龙鹏、卜声胜直接签订买卖合同，在实际购买人将钱款支付到其个人账户或指定账户后，要求龙鹏、卜声胜将涉案房产相关权属证明交给实际购买人，同时利用龙鹏及卜声胜疏忽大意未让其在相关文书上签名的情况下，通过恶意诉讼的手段向龙鹏要回其支付的垫付款。涉案中航嘉园和易发公寓的房产已被周耀真寻找的实际购买人控制，而这些实际购买人出于与周耀真的关系，不肯为龙鹏作证证明相关事实。6.周耀真于2015年2月15日与龙鹏签订了《借款合同》。龙鹏在签约后实地核查了合同中的抵押物，发现该借款合同中用于抵押的白云区人和镇龙腾花园19间房屋不属于周耀真。周耀真在得知后纠集社会人员对龙鹏进行殴打，人和派出所的民警在龙鹏报警后出警处理了此事。二、在一审中，龙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周耀真与案外人钟洪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借据》的复印件，《借款合同》中周耀真将涉案部分房产抵押给了案外人钟洪津，向案外人钟洪津借款。因龙鹏将抵押部分房产权属证明交由周耀真，周耀真才能用涉案部分房产向钟洪津抵押借款。但龙鹏并非借款合同的主体，没有相关证据原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向案外人钟洪津核实相关情况，而非仅因周耀真不确认该证据而直接不予认定，严重损害了龙鹏的合法权益。三、周耀真没有举证证明周浩真是其弟弟，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显示周浩真向龙鹏转账支付了多笔款项，而周耀真并未举证证明周浩真是受其委托代为转款，周浩真也并未确认或证明这些款项是周耀真而不是周浩真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周浩真向龙鹏支付的款项与涉案协议、合同有关。四、一审中，周耀真的代理人称“我方出示证据：1.买卖合同、补充协议3份，证明周耀真与卜声胜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因而龙鹏也认可双方之间的协议。在此情况下其又基于合同无效起诉要求龙鹏返还款项，存在自相矛盾。五、周耀真在一审中提交的周浩真尾号分别为0919和3608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均不完整。而尾号分别为6406和3252的银行账户并未显示账户名，其中尾号为6406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记录起至时间为2015年2月5日至5月1日，而其他银行账户周耀真都提交了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的历史明细；在尾号为3252的银行历史账户明细中显示案外人张福全于2015年2月12日向该账户支付285000元，印证了龙鹏关于人和公寓的陈述。六、周耀真在一审中称“有一个是我介绍我同学去买的”，由于该陈述直接证明涉案房屋是经周耀真出售的，因此该陈述对本案审理有直接影响，请求法院查明该购买人的身份情况及购房过程。七、周耀真在一审中称“是龙鹏给钟洪津的权属证明，钟洪津是我介绍的”，但在另案中，钟洪津和周耀真作为共同被告称其二人未收取过权属证明。这充分证明钟洪津与周耀真相互串通骗取了龙鹏的巨额款项。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龙鹏合法权益，请求二审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周耀真二审答辩称：关于周浩真的问题，龙鹏在一审中确认收到周耀真的616万元，故龙鹏以此为由上诉应予驳回。关于合同无效的问题，涉案合同自始无效，故款项应当返还。至于周耀真和钟洪津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关于周耀真介绍同学买房，也与本案无关。龙鹏存在不诚实行为，且扭曲事实。周耀真同意一审判决，希望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卜声胜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或举证。
二审中，周耀真、卜声胜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龙鹏提交了2015年5月7日至6月12日期间的龙鹏的银行流水记录三张、卜声胜及刘磊的银行流水记录各一张，拟证明龙鹏通过自己的账户及刘磊的账户向周耀真转款合计27万元，通过卜声胜的账户向周耀真转款18万元，以上合计转款共有5笔。经本院组织质证，周耀真认为龙鹏称周耀真卖房，龙鹏收钱之后再转给周耀真是歪曲事实，如果周耀真卖房的话，应由周耀真直接收钱；至于卜声胜向周耀真转款18万元，是卜声胜还周耀真的欠款；其余4笔转款不是周耀真收取的，周耀真仅收取了其中一笔即2015年6月12日的5万元，该款项是周耀真介绍李智敏找龙鹏买房，龙鹏给周耀真的回扣，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也与周耀真无关。
另，周耀真在二审中有如下陈述：1.涉案《房屋及商铺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全权销售”意思是龙鹏将涉案物业作价800万元卖给我，我因没有那么多钱支付，故分期支付，一边分期支付一边介绍客户买房，买房的钱支付给龙鹏，用于抵扣我应支付给龙鹏的钱。我共转账支付了616万元，另外还支付了现金，但一审法院对现金付款没有认可。我后来因与龙鹏打架而进了看守所，出来后我找对方谈要求支付剩余房款及交房，但实际上，龙鹏在此过程中已将在部分房子卖掉，故其无法交付房屋，双方没有谈成，故我提起本案诉讼。2.我只是介绍一些人去买房，房款都给了对方，我只收到龙鹏转给我的5万元。3.我不清楚共卖了多少套房屋。我介绍李智敏买了7套，另外有一套是我介绍同学买的，除此之外我没有介绍其他人购买。龙鹏则表示：1.实际购房人均是与卜声胜签约，付款有一部分是直接付给卜声胜，一部分直接付给周耀真或周浩真，也有一部分直接支付给龙鹏；2.一共卖出了13套房屋和2个商铺，合计约270万元，龙鹏收了约67万元、卜声胜收了大约58万元，不清楚周耀真收了多少钱；3.除了周耀真所说的介绍他人购买的8套房以外，还有C栋501和B栋501房是周耀真介绍他人购买的。另外三套要么是周耀真找人买的，要么是卜声胜找人买的。4.周耀真找来的购房人与其之间有债权债务往来，故周耀真与购房人之间没有实际交易记录，购房人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可能只是将购房款与债务进行冲抵；其中有一套房即C栋501房的购房人直接转了134000元给周耀真。
本院认为，从现有举证及一审查明事实来看，虽然周耀真与龙鹏、卜声胜在先后签订的涉案《房屋及商铺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及《补充协议二》中约定了周耀真购买涉案中航嘉园的房屋、商铺、车库以及易发公寓项目等，但上述合同中同时约定涉案房屋及商铺、车库交由周耀真全权销售，而周耀真亦在一、二审中确认曾介绍人购房，且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诸多资金往来，其中部分款项往来还涉及案外人，故此，一审法院在并未充分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法律关系，以及涉案房屋的实际出售、购房款的支付或收取等情况下，就以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而周耀真不是涉案物业所在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认定上述合同及协议中有关中航嘉园的部分均无效，并在此基础上判令龙鹏向周耀真返还616万元购房款，缺乏充分依据。另，对于转账支付的616万元购房款中的300万元是否属于本案所涉中航嘉园的购房款，还是易发公寓项目的购房款，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而一审法院对此亦未予充分查明。综上，鉴于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明上述重要事实，可能影响本案最终处理结果，故本案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龙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497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刘 卉
审判员 吴国庆
审判员 黄 嵩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