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5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绍栋，男，197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砬子山村（虹城路556号）。
法定代表人:孔繁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辽宁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绍栋与上诉人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荣亿方公司）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9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绍栋，上诉人尊荣亿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绍栋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损失1964280元。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系在销售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间发生故障，保修期间属于双方销售合同的延续履行期间，原审被告在该期间实施欺诈行为，属于销售欺诈，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不构成销售欺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涉案车辆发生故障后，原审被告需要对涉案车辆进行整体保修服务，因此原审被告对该车的维修是整体维修，而不单纯是发动机维修，原审原告的损失是整车价值的贬损，而不是发动机的价值贬损，一审认定涉案车辆损失的基准范围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审被告应当按照涉案车辆价款的三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发动机价格的三倍判令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尊荣亿方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审原告的上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合法有效，销售本身和销售行为无法定的无效撤销或者解除的事由，更不存在欺诈行为。国家颁布的汽车三包规定是只有在两年或5万公里才能进行三包服务，超过两年或5万公里，只能进行维修，原告所购车辆在购买后两年半出现故障只能维修，不能进行更换或退货，要求原审被告退车返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本案不是汽车销售纠纷，原审被告不是汽车维修方，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3、原审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维修方是大连尊荣捷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荣捷路公司），一审应当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将维修方列为本案当事人，查明事实解决争议。
尊荣亿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告当事人错误，涉案车辆的发动机是由第三方尊荣捷路公司更换，原审原告与尊荣捷路公司形成维修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因维修行为产生纠纷，原审原告应向尊荣捷路公司主张权利；2、本案因维修产生纠纷，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否定销售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更不应当将合同直接解除，一审判令尊荣亿方公司承担返还整车价款及购置税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尊荣亿方公司在销售中不存在欺诈，不应按发动机价格退一赔三。
徐绍栋辩称，不同意原审被告的上诉请求，事故发生时，我是向原审被告申报的事故，主张维修车辆，也是原审被告接收的车辆，安排人员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我从来没有找案外人尊荣捷路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我与案外人没有合同关系，不可能让第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至于在维修过程中原审被告将涉案车辆的维修责任和义务、内容委托或转交给第三人，是原审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我没有关系，且原审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在维修过程中征求了我的同意或认可将涉案车辆交由第三方进行维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因为原审被告拒绝维修车辆，涉案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对于退一赔三，原审被告在为车辆更换原装发动机时，没有告知我更换的发动机与原装发动机不是同一款发动机的事实，因此构成欺诈，一审判令退一赔三是合法有据的。但我认为应当是整车退一赔三。
徐绍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告退还被告车辆，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购车价款654760元，赔偿原告已付车辆购置税损失70200元，增加赔偿原告损失1964280元，三项总合计268924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将型号为15款XJ2．0Li4Ti典雅商务版捷豹汽车出售给原告，合同价款为654760元，2015年3月2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发票，原告已付全部购车款604730元、精品款23230元。2015年3月24日，原告支付车辆购置税70200元。后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并向原告出具《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车辆型号为XJ。2017年9月12日，原告在行驶过程中，案涉车辆突然出现发动机熄火。被告将案涉车辆拖至店内检修后，通知为原告更换车辆发动机。被告在为原告维修车辆过程中，向原告出具《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日期为2017年9月5日，商品名称为使用捷豹XF2．0L轿车发动机，原产国为西班牙，商品单价为33047.05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致大连车辆管理所的函件，内容为该公司承诺更换发动机零配件是由捷豹路虎公司的英国工厂直接出口并进口的。经原、被告确认，案涉车辆发动机的市场购置价格为74355．8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为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上述合同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被告是否为适格主体。二、被告在更换发动机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三、关于案涉车辆损失基准如何确定问题。一、关于被告是否为适格主体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合格产品，现因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车辆出现故障，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本案中，被告辩称应当由尊荣捷路公司承担责任，理由为被告不具有维修资质，并且原告已经向尊荣捷路公司主张维修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原、被告，案涉车辆发动机出现故障，被告有义务进行维修。现被告以没有维修资质为由拒绝履行义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且本案中，被告尊荣亿方公司与尊荣捷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均相同，甚至连名称也具有一定的混淆性。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车辆出现故障后，到被告所在的经营场所进行维修。由此可以，原告的主观意愿是向被告主张权利，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至于被告在履行义务的过程中自行选择由哪个公司办理业务并不影响原告权利的行使。故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公司在向原告销售汽车及车辆保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一节。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自认，可以证明被告应当为原告更换的原厂发动机型号为XJ，但被告为原告更换的发动机型号为XF，型号不同，价格亦不相同。因此，被告尊荣亿方公司在销售汽车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但其在售后服务维修中，应当为原告更换的发动机型号为XJ，实际更换型号为XF，被告并未如实告知消费者更换发动机的真实情况，构成欺诈。且发动机属于汽车的心脏部位，被告公司未能履行维修义务，应当承担责任。现被告明确表示拒绝为原告维修车辆，故原告要求退车还款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予以支持。三、关于案涉车辆损失基准如何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告与被告公司在买卖汽车的过程中，被告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所购汽车符合质量要求。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即在维修期内，发动机出现故障，被告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所购车辆进行维修保养，并且向原告提供真实的信息。现被告未能真实告知原告对车辆的维修情况，被原告发现后诉至法院，责任在被告公司。因被告公司在为原告车辆维修发动机时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原告所购车辆的发动机至今仍未能维修好，故案涉车辆损失基准应当确定为发动机损坏部分。被告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按发动机总成价款74355.85元给予三倍赔偿，即223067．55元。汽车的其他部位没有质量问题，销售过程中也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公司赔偿整车价款三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一、被告尊荣亿方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绍栋购车款654760元及车辆购置税损失70200元，原告向被告返还车辆识别代号为×××的捷豹XJ轿车。二、被告尊荣亿方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绍栋损失223067.5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徐绍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10元由原告徐绍栋负担18330元，由被告尊荣亿方公司负担9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尊荣亿方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绍栋向本院提供车辆保养手册与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欲证明：涉案车辆保修期是3年或10万公里；张慧娟自2013年8月8日在原审被告处工作，是其工作人员。上诉人尊荣亿方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法律规定的三包期限应该是两年或5万公里，原审原告车辆已经超过了两年的三包期限，所以只能是进行保修，且只要是厂家授权的维修厂都可以免费进行维修或更换；保险缴费证明载明，张慧娟自2016年4月4日起已经不是原审被告的职工，而是第三人尊荣捷路公司的职工。上诉人尊荣亿方公司向本院提供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房屋租赁协议、照片，欲证明张慧娟自2016年4月4日开始已经不是原审被告的职工；原审被告与第三人尊荣捷路公司之间就经营场所系承租关系；尊荣亿方公司是捷豹厂家授权的维修商，已经向原审原告进行了公示。徐绍栋对保险缴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原审被告和第三人是同一班人马，两个牌子在经营；对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车辆故障发生时原审被告已将第三人的营业执照悬挂在经营处。本院认为，对于车辆保养手册、社会保险缴费证明、照片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房屋租赁协议，虽然徐绍栋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协议的虚假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审补充查明，尊荣捷路公司为2016年1月4日成立的从事汽车维修等业务的企业法人，张慧娟原为上诉人尊荣亿方公司职员，自2016年4月起开始在尊荣捷路公司任职。上诉人徐绍栋案涉车辆2016年4月之后的维修保养服务均由尊荣捷路公司提供，包括本次更换发动机的维修服务。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车辆保养手册、保险缴费证明、照片及卷宗、庭审笔录在案为凭，经过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绍栋与上诉人尊荣亿方公司对于双方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均无异议。在尊荣亿方公司为徐绍栋提供的车辆保养维修手册中载明：车辆保修3年、100000公里，以先达到者为准。因此，在案涉车辆里程数未达到100000公里的情况下，徐绍栋于2017年11月6日向法院诉讼要求尊荣亿方公司承担维修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尊荣亿方公司不得拒绝提供维修服务。对于尊荣亿方公司主张的徐绍栋在车辆发生故障后，直接与案外人尊荣捷路公司联系，维修服务系案外人提供，在更换的发动机与原车发动机不一致的情况下，徐绍栋应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与徐绍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尊荣亿方公司，车辆亦在保修期内，因此，徐绍栋有权依据买卖合同要求原审被告承担保修义务，且案涉车辆为发动机故障，案外人尊荣捷路公司对案涉车辆的维修方案也为更换发动机，不存在因案外人的维修服务导致车辆损失扩大的情形，故在尊荣亿方公司坚决拒绝对案涉车辆提供维修服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退车返款正确。对于赔偿损失一节，本院认为，为徐绍栋提供车辆维修服务的为案外人尊荣捷路公司，因此，本院对徐绍栋要求尊荣亿方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赔偿更换发动机的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9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9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徐绍栋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310元，由上诉人徐绍栋负担20000元，上诉人尊荣亿方公司承担13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10元（尊荣亿方公司预交9980元，），由上诉人徐绍栋负担20000元，由上诉人尊荣亿方公司负担8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超
审判员 郑福一
审判员 刘婷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