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景和停车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
法定代表人：马邕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亮景，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文，广东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璟和智能停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戴水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辉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景和停车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景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璟和智能停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璟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广州璟和公司（甲方）与广西景和公司（乙方）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约定：1、供货内容及造价乙方向甲方提供二层升降横移（一机多板）类机械停车设备，数量467个机械泊位，单价11600元，总价5417200元，设备初步设计平面布置图、设备简图和技术参数见附件；2、合同价格、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合同总造价（以在本合同签订时双方确认的初步设计方案为准）合同总价为5417200元整，本总价已经包含设备本体制作、包装、运输、装卸、安装、调试、首次验收合格的费用、交付使用前的操作培训、设备标识牌、开具正规发票的费用；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即合同总价款的20%，计1083440元；安装人员、设备的框架部分（立柱、横梁、纵梁）进场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进度款，计2166880元；载车板、电控系统、传动系统进场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5%进度款，计13543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现场验收符合合同要求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进度款，计541720元；合同总价款的5%，计270860元作为质保金，自取得质监局签发的《合格证》之日起满一年后7日内，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4、交货期限签订合同且甲方支付预付款后，乙方依据本合同安排生产，计划30天内开始进场安装；5、交货及设备安装地点：广州市北京路；6、甲乙双方的责任6.1甲方责任在乙方进场安装设备之前，甲方应完成与停车设备相关的土建基础、场地清理、电源引入（接至乙方指定的停车设备控制箱）、接地连接点（按乙方要求的位置预留）、排水、消防、暖通及库区照明等辅助工程，并向乙方提供接地电阻测试报告。施工现场应具备乙方安装设备所需条件，并向乙方进行现场情况交底，双方对现场情况进行书面确认；6.2乙方责任本合同签订后，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和设计单位提供与停车设备相关的土建基础、电源引入、接地点位置、排水、消防、暖通及库区照明等辅助工程的设计要求；7、检验及验收乙方负责本合同项目所在地政府主管部门（技术质量监督局/特种设备检测机构）的施工备案及报检；8、合同的变更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若对合同或设计图纸安装图纸等提出意见，应采用书面形式，并经甲乙双方认可盖章。在甲乙双方未达成变更协议之前，仍以本合同为准。因合同变更而增加的费用由要求变更合同的一方承担；……10、违约责任10.1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则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10.3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工程无法按本合同约定完成设备安装，则每延期一天，乙方按合同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五/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10.4甲方未按合同付款方式及期限向乙方支付合同款，则每延期一天，甲方向乙方缴纳合同总额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且工期相应顺延；10.5因甲方安装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或进场后因现场交叉施工而导致设备安装停滞，乙方书面向甲方提出工期顺延，甲方代表应签字确认。
合同签订后，广州璟和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向广西景和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83440元。
2014年7月29日，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名城商业广场项目部（下称机电公司）向广州璟和公司发出《机械车库排产通知书》，要求广州璟和公司立即安排生产300个车位。随后，广州璟和公司于同年7月30日向广西景和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广西景和公司先排产300个车位。2014年8月5日，机电公司又向广州璟和公司发出《联系函》并告知：“由于广州名城广场建设项目接近整体验收阶段，根据现场各方面的条件，已满足机械停车设备进场施工要求，要求广州璟和公司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同年8月6日，广州璟和公司又向广西景和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广西景和公司立即进场施工。
广州璟和公司与广西景和公司就停车位设备安装事宜多次函件往来，其中2014年8月9日，广西景和公司向广州璟和公司发出《复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广州璟和公司及业主方直至2014年7月31日，广州璟和公司才将确定的设计方案发给广西景和公司。”2014年8月13日，广西景和公司又向广州璟和公司发出《复函》：“合同签订后，因在履行过程中，贵司及业主方对设计图纸提出过变更意见，直至2014年7月31日，才将确定的设计方案发给广西景和公司，广西景和公司收到确定的方案后，就已开始积极生产、制作该机械停车项目所需的机械设备，因此，广西景和公司一直在积极履约，并且也将会继续履约。现广西景和公司及业主方对设计图纸提出过变更意见且直至2014年7月31日才确定最终方案，故广西景和公司只要在设计方案确定后三十天内进场就不属违约。”
2014年9月23日，广州璟和公司向广西景和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广州名城广场项目已按合同约定条件完全具备进场条件，要求广西景和公司派人到施工现场，对现场情况进行书面确认，并附了接地电阻测试报告一份。广西景和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收到上述《接地电阻测试记录》。
诉讼中，原审法院依广州璟和公司申请至机电公司调取及勘查以下证据：1、《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分部）隐蔽工程验收记录（表式二）》、《室内排水管道及配件安装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一）》、《喷淋配管安装（分部）隐蔽工程验收记录（表式二）》、《管道系统安装质量检查记录》，上述记录均显示“已符合要求”。2、至地下停车场拍摄照片十张，该照片显示已由第三方进场安装停车设备。
诉讼中，广西景和公司表示广州璟和公司提供的场地未符合进场条件，故无法进行安装，但曾于2014年8月16日将已生产的52个机械车位送至广州名城商业广场，收货人为李某，检验员为刘某，广西景和公司提交了《发货清单》及《生产构件出厂合格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显示发送货物包括：纵梁、横梁、斜撑、立柱、位架、定位块及连接板。此外，广西景和公司还表示其于2014年8月22日前往广州市越秀区办理《安装告知手续》，质监局告知需要提交以下资料：1、安装告知书2份原件（盖使用单位和安装单位公章），2、使用单位组织代码证复印件，3、制造资质（外地企业需要提供组织代码证复印件），4、出厂合格证，5、安装资质，6、安装人员资质，7、买卖合同，8、安装合同。还提交了机电公司出具的关于广西景和公司来机电公司洽谈机械式停车设备工程报装报验相关业务的证明。
另查明：2015年1月28日，机电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函》，内容如下：“我司2014年5月28日和广州璟和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因广西景和迟迟未能交付货物、进场安装，现改由广东明和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向我司生产、安装车位。明和公司在2014年10月23日开始交付货物、进场安装车位。”
广州璟和公司表示广西景和公司至今仍未进场安装机械车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广西景和公司退还工程预付款1083440元及利息21668.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年贷款利率6%为基数，从2014年6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日，以后另计）；2.广西景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62516元（以设备总价5417200元的3%为基数计付）；3.广西景和公司赔偿广州璟和公司差旅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广西景和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广州璟和公司与广西景和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主要是关于停车设备的买卖，该合同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合同当中所涉的安装调试只是附带的合同义务，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第一，关于涉案停车位的设计方案何时确定的问题。从现有证据，即广西景和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9日及13日向广州璟和公司发出的《复函》可知，广西景和公司表示设计方案在2014年7月31日已确定，且广西景和公司随后开始积极生产设备。而广西景和公司抗辩双方一直未确定方案，无法排产设备，且认为上述方案是指广州璟和公司与业主之间的方案，并非指广州璟和公司与广西景和公司之间的。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函件系属于广州璟和公司、广西景和公司之间的往来文件，在广西景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抗辩理由的情况下，并结合广西景和公司“已开始积极生产制作”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设计方案属于广州璟和公司与广西景和公司之间的方案，且于2014年7月31日已确定。
第二，关于广西景和公司能否以场地不符合进场条件为由拒绝交付货物的问题。首先，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则广西景和公司应先履行交货义务，无论现场是否符合施工条件，广西景和公司亦应根据合同第4.2条约定收到预付款后立即进行生产，安装只是交货后的附属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是安装，安装完成后是否符合条件，也只属于广州璟和公司或业主自行处理的问题，并不影响设备的安装。其次，对于是否符合进场条件问题，广州璟和公司为证明场地已符合进场条件提交了排水及消防的验收记录、电阻测试报告予以证实，且业主方某多次说明场地符合进场条件，再根据原审法院现场拍摄的照片及业主方出具的第三方进场说明可知，第三方已在现场安装停车位设备，在广西景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符合进场条件的情况下，并综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场地已符合进场条件。
第三，关于广西景和公司能否自行完成报装告知手续的问题。根据合同7.1条约定是由广西景和公司负责施工备案及报检，且结合广西景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安装告知手续》可知，在无需广州璟和公司协助的情况下，广西景和公司也能自行与机电公司联系并办理报装事宜。而且，广西景和公司可先按合同履行安装义务后，再继续完成报装告知手续，该手续并非广西景和公司安装车位设备的必要条件，广西景和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安装。
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车位设备数量为467个，广州璟和公司预交预付款项后，广西景和公司仅供货52个车位设备的框架部分（也即立柱、横梁、纵梁、斜撑、位架、连接板及定位块），且没有提供车位设备所必备的载车板、电控系统、传动系统等主要部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广西景和公司迟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车位数量，未履行主要债务，经广州璟和公司多次函件往来后仍未履行，广州璟和公司有权依据上述规定解除合同。同理，合同解除后广州璟和公司有权要求广西景和公司退还预付款10834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4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违约金问题，广西景和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收到电阻测试报告，则其应按合同第4.2条约定在30天进场安装，即应在2014年10月26日内安装。根据合同中“广西景和公司每延期一天安装的，按合同工程总造价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且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的约定，则违约金应从2014年10月27日起，以54172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且以162516元为限。此外，广州璟和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因未能提供相关的发票凭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3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西景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璟和公司退还预付款1083440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4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原审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广西景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璟和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4年10月27日起，以54172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并以162516元为限）；三、驳回广州璟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广西景和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广州璟和公司。原审案件受理费16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00元，由广西景和公司负担21000元，由广州璟和公司负担300元。
判后，广西景和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合同关系的定性错误。本案合同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就本案而言，虽然合同名称为《销售合同》的特定物的交付，这种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不仅要自己购买原料，而且还要严格按照要求进行加工制造并按照广州璟和公司的要求进行安装。广州璟和公司收取的并非是从广西景和公司处购进的普通材料而是经指定技术制作并安装的特定产品机械立体车库。这符合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有权在不影响承揽人工作的前提下，对承揽人的工作状况进行监督检查的特点。《销售合同》第6.2.10条乙方的材料设备在未正式移交甲方使用前，乙方负有保管及保护责任，所发生的一切损坏均由乙方承担经济费用；第10.7条在安装施工过程中如因乙方质量原因发生事故或损失的，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第10.6条设备交付使用后，如因甲方原因发生事故或损失，由此产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机械车库只有安装完成后才能交付使用，因此，上述合同应为承揽合同。二、一审认定广西景和公司违约错误。1.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7月31日已确定设计方案是错误的，2014年7月份之前，广州璟和公司一共发了五套设计方案过来给广西景和公司，同年8月1日广州璟和公司与业主机电公司三分公司到广西景和公司的生产车间检查生产状况时，当即又提出要修改设计方案，并于2014年8月11日和8月14日将修改后的设计方案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广西景和公司，可这两份设计图纸存在瑕疵，至今未确认设计方案。2.安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安装之后交付使用是本合同的主要目的。《合同》第10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是指向于不按约安装的，由广西景和公司承担多少违约责任，却未见约定有不能按时交货的需承担多少违约责任的约定。由此可见，安装是完成这工作成果最主要的义务，是工作的核心，而不是附属义务，安装对合同的履行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一审判决却将安装视为附属义务而己，实属违背双方订立合同时的初衷和本意。3.52个机械车位部件送至广州名城商业广场，不是标的物的转移。4.合同第6.1.2款明确约定：在乙方进场安装设备之前，甲方应完成与停车设备相关的土建基础、场地清理、电源引入(接至乙方指定的停车设备控制箱)、接地连接点(按乙方要求的位置预留)、排水、消防、暖通及库区照明等辅助工程，并向乙方提供接地电阻测试报告。施工现场应具备乙方安装设备所需条件，并向乙方进行现场情况交底，双方对现场情况进行书面确认。而在诉讼过程中，广州璟和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该安装场地符合合同约定的进场条件，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此证据应由广州璟和公司负责举证证明，而且满足进场条件是广州璟和公司约定的义务。2014年9月26日，广西景和公司才收到广州璟和公司用邮件寄来的电阻测试报告书。可见，此前的进场施工条件并未得到满足。5.向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报装告知手续是安装机械车位的必要条件。未办理报装告知手续即贸然安装机械车位是法律所禁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的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前将拟进行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情况书面告知直辖市或者设区的市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第七十八条规定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的施工单位在施工前未书面告知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即行施工的，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而一审判决却忽视了这些法律规定，随意的确定广西景和公司可先按合同履行安装义务后，再继续完成报装告知手续。三、广西景和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广州璟和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1.《销售合同》第2.3.2条约定安装人员、设备的框架部份(立柱、横梁、纵梁)进场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进度款，计66880元。正因为有此条款的约定，广州璟和公司直至开庭当天都否认对52个停车设备的进场情况不知情，按照交易习惯，广西景和公司的设备进场不可能不通知合同的另一方，而且又在工作函中多次要求广州璟和公司支付进度款，广州璟和公司为逃避付款责任，否认知情，纯属恶意不履行合同。2.广州璟和公司仅需提供简单材料，广西景和公司即可办理安装告知手续。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可是，广州璟和公司却以没有义务提供上述材料为由拒绝提供，可是其故意让广西景和公司无法办理安装告知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广州璟和公司承担。
针对广西景和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广州璟和公司答辩称：一、广州璟和公司和广西景和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已于2014年10月15日解除。广西景和公司对解除合同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广西景和公司退还预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理据充分，应予维持。从2014年30日起至2014年9月11日，广州璟和公司先后5次通知广西景和公司交付货物。广西景和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交货。广州璟和公司在2014年9月23日第6次书面通知广西景和公司。广西景和公司签收后，仍置之不理。在本案中，广西景和公司自始没有向广州璟和公司交付货物，也没有安排人员入场安装。在解除合同后，广西景和公司就应退还收取的预付款1083440元，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广州璟和公司的利息损失。二、广州璟和公司和广西景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应予支持。1.广州璟和公司和广西景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形式为买卖合同。广州璟和公司和广西景和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内容也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在广州璟和公司和广西景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没有体现广州璟和公司对广西景和公司生产停车设备过程的控制。事实上，因广州璟和公司是一家贸易型公司，没有停车设备的设计、生产资质。涉案停车设备的设计、生产工作由广西景和公司负责。2.广西景和公司生产、交付货物是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安装、调试是其应履行的附属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广西景和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如期交付货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广西景和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广西景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广州璟和公司交付过52个停车设备框架部分，现在也不能提供该52个车位配件存放何处，由谁保管等证据，应承担没有如约交货的违约责任。五、广西景和公司没有根据合同约定办理报装告知手续，亦应承担违约责任。办理报装告知手续是广西景和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办理报装告知手续无需广州璟和公司的配合。是否办理报装告知手续，不影响广西景和公司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广西景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驳回广西景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广西景和公司承担该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广西景和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28日的《广州名城商业广场立体车库二层升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图纸为本案《销售合同》的附件。该图纸记载：系统的设备配置及设计、制造、安装、调试、验收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有关技术规程规范；设备技术参数：1.升降速度4.7m/min,2.横移速度8.0m/min,3.收容车型特大型轿车，4.升降电机功率2.2KW，5.横移电机功率0.2KW，6.提升方式电机+链条+钢丝绳，7.操作方式IC卡+按键+中文显示，8.电源方式三相交流，380V/50Hz(五线制)，9.存取时间≤60（s）。
本院认为，广西景和公司与广州璟和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
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根据《销售合同》的附件即2014年5月28日的《广州名城商业广场立体车库二层升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图纸，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涉案合同所涉及的系统的设备配置及设计、制造、安装、调试、验收应当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有关技术规程规范；设备技术参数为一般参数。结合《销售合同》的内容和图纸可见，广州璟和公司根据停车场的形状设计停车位，并根据停车位的情况向广西景和公司购买停车设备，对所购买的每个停车位设备的大小尺寸等没有特殊要求，合同所涉及的设备应当属于通用设备而非特殊设备，因此，本案符合买卖合同的性质，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至于广州璟和公司购买设备后广西景和公司应当提供安装调试等服务，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西景和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认定本案停车位的设计方案最终确定时间问题。原审认定停车位的设计方案于2014年7月31日已经确定的理据充分。广西景和公司认为广州璟和公司在此后又变更了图纸，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广州璟和公司是否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进场条件问题。根据原审法院向机电公司调取的材料以及现场勘察情况、广州璟和公司向广西景和公司送达的《接地电阻测试记录》等证据，原审认定场地已经符合进场条件的证据充分。广西景和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广州璟和公司没有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的场地没有事实依据，对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办理安装告知手续的义务主体的问题，《销售合同》约定广西景和公司负责合同项目所在地政府主管部门（技术质量监督局/特种设备检测机构）的施工备案即报检，因此，广西景和公司应当是合同约定的办理安装告知手续的义务主体。广西景和公司上诉认为广州璟和公司没有配合广西景和公司提交相关的报装资料，却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广西景和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依法应当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广州璟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其退回广州璟和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及利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西景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0元，由上诉人广西景和停车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拯华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