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柏（曾用名张柏立），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建辉，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连，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集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金沙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林峰，该办事处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育娥，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野，居民。
原审被告浏阳市工艺美术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办事处百宜社区毛坡组。
法定代表人张运柏，校长。
原审第三人张文华，居民。
上诉人张运柏、刘福连与被上诉人浏阳市集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集里办事处）、潘育娥、张野、原审被告浏阳市工艺美术学校（以下简称美术学校）、原审第三人张文华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8日作出（2015）浏民初字第03367号民事判决，张运柏、刘福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运柏系张文华之子，张野系张运柏、潘育娥之女。张运柏、潘育娥因感情不和，于2010年7月8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张运柏于2012年9月26日与刘福连登记结婚。1994年7月，张运柏以张文华名义申请开办“浏阳市百立工艺美术学校”。1999年4月，学校更名为“湖南省浏阳工艺美术学校”，该校法定代表人为张运柏，系民办非企业单位。
集里办事处因农村科教需要，创办了浏阳市园艺学校（集里街道办事处农科教中心）。2002年1月8日，集里办事处与美术学校签订《浏阳市园艺学校转让协议书》，集里办事处同意将属于园艺学校的地产、房产、花产树木及其他可动产的所有权以150万元价格转让给美术学校；美术学校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约定双方均在转让协议上签名盖章后，美术学校付给集里办事处27万元，在集里办事处正式交付转让手续及整个资产后，美术学校应于2003年4月底前付给集里办事处23万元，2003年9月31日前付30万元，余款于200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2003年4月30日前，集里办事处应将学校国有划拨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交付给美术学校，集里办事处承担所有转让税金及用费，现有房产、地产及其他设施的权属如有纠纷，概由集里办事处负责，给美术学校造成损失由集里办事处承担。合同签订后，美术学校支付集里办事处27万元，集里办事处随后将整个资产移交给美术学校使用。集里办事处在办理产权转让登记过程中，获知浏阳市园艺学校土地权性质为集体所有不能转让，集里办事处不能作为转让的主体与美术学校签订转让协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而无效，集里办事处遂找美术学校协商，集里办事处愿意退还已收的转让款，美术学校返还浏阳市园艺学校的所有财产，美术学校不同意返还，双方协商不成，集里办事处于2009年8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2009）浏民初字第2873号诉讼，要求确认集里办事处与美术学校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美术学校返还原浏阳市园艺学校的所有财产。诉讼中，美术学校坚持主张协议有效，知道园艺学校土地用地属集体性质，坚持认为只要不改变土地性质，集体土地也是可以流转的，故集里办事处与美术学校达成庭外和解，双方于2009年12月17日自愿在原协议的基础上签订《浏阳市园艺学校转让补充协议书》，集里办事处同意在原150万元转让款中核减20万元，对剩余未支付的103万元，美术学校自愿在2009年12月11日付53万元（已付），在2010年4月30日前付20万元，在2010年6月10日前付30万元，如未按期履行，从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集里办事处在签订补充协议的当天，将园艺学校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交付给美术学校，由美术学校办理浏阳市园艺学校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过户或更名手续，由集里办事处协助办理，办理费用由美术学校负担。在未办理过户或更名手续前，如浏阳市园艺学校被征收，其征收的所有补偿费（包括土地的征收费）归美术学校所有。其他双方互不追究。补充协议签订后，集里办事处撤回起诉，美术学校没有按约支付第二期即2010年4月30日及以后的款项，亦没有将浏阳市园艺学校过户或更名。经集里办事处多次催收，美术学校一直拒付转让余款。集里办事处为维护其权益，于2015年7月8日提起诉讼。
另查明，因城市建设的需要，浏阳市园艺学校被征收拆迁。2015年1月16日，集里办事处配合美术学校与浏阳市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浏阳工艺美术学校拆迁补偿协议》，美术学校共获得征地拆迁各项补偿款共计11278506元。
再查明，张运柏未告知潘育娥、张野，浏阳市工艺美术学校被征收拆迁获得补偿。潘育娥、张野得知后要求分割上述款项，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张运柏、潘育娥、张野就欠集里街道办事处转让款及利息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同意应支付的转让款及利息按1200000元计算，该款在家庭财产分割时划归到张运柏名下，该笔债务由张运柏经手偿还。上述事实已由原审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0032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美术学校依据《浏阳市园艺学校转让协议书》和《浏阳市园艺学校转让补充协议书》而获得浏阳市园艺学校所有财产，美术学校应当依据约定支付集里办事处转让款。
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集里办事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集里办事处提出诉求依据的是2009年12月17日与美术学校签订的《浏阳市园艺学校转让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转让款付款期限是2010年6月10日，美术学校一直未付清余款。在此期间，集里办事处具体负责学校转让纠纷的司法所所长田弄渠、财政所所长陈翔、美术学校所在村书记彭冬明及司法所工作人员黎武、易修亮均证实，集里办事处一直在不同的时段找美术学校、张运柏催收欠款，集里办事处的诉讼时效随着每次寻找张运柏催收欠款而发生中断重新计算，故集里办事处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集里办事处要求美术学校支付尚欠5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美术学校、张运柏认为集里办事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二，集里办事处、美术学校是否均有违约，违约金如何计算？
美术学校、张运柏认为2002年1月8日与集里办事处签订《浏阳市园艺学校转让协议书》后，集里办事处出现违约，一是延期交付转让资产，二是拖延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原审法院认为延期交付转让资产的问题，美术学校未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拖延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的问题，双方签订《浏阳市园艺学校转让补充协议书》实际上就是为了解决原协议集里办事处不能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的问题，美术学校要求集里办事处核减20万元的转让款，自愿承担办理学校过户或更名手续并负担费用，补充协议已经将原协议中集里办事处的过户更名义务修正为美术学校自身义务，集里办事处仅为协助义务。最后学校未能过户或更名与集里办事处无关，且美术学校并没因此遭受物权损失，学校照常使用，故美术学校以此作为履行不安抗辩权作为不支付集里办事处转让款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美术学校没有按约定支付转让余款已属违约，集里办事处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按协议约定依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张运柏与潘育娥、张野之间就欠集里办事处债务达成的偿还协议效力，是否及于集里办事处？
美术学校与浏阳市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浏阳市园艺学校被征收拆迁签订了《浏阳工艺美术学校拆迁补偿协议》，美术学校共获得征地拆迁各项补偿款共计11278506元，该款已实际由张运柏取得并控制，张运柏、潘育娥、张野在分割上述财产时，特别约定欠集里办事处的转让款50万元本金及利息无论集里办事处要求归还多少均由张运柏负责偿还，故分割财产时已将应归还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计作120万元，已计算至张运柏名下，故集里办事处可直接要求张运柏偿还上述债务，潘育娥、张三人张野和张文华不再对此笔债务负偿还责任。潘育娥、张野抗辩不再承担清偿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刘福连与张运柏系夫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张运柏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美术学校、张运柏、刘福连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共同支付集里办事处园艺学校转让款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50万元为本金，其中20万元从2010年4月30日起，其中30万元从201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37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25370元，由张运柏负担。
上诉人张运柏、刘福连上诉称：1、被上诉人集里办事处在履行本案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没有按照协议如期移交资产，导致购买方美术学校办学造成重大影响和损失，也没有取得受让不动产的物权证书；2、上诉人依照协议扣除集里办事处的违约金和资产流失等损失后，可与转让费余款两相抵消；3、集里办事处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未依法主张权利，已经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严重偏袒集里办事处；4、刘福连不是学校的共有人，一审判决刘福连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集里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集里办事处辩称：1、集里办事处已依约如期交付了财产，关于三证的问题，2009年12月17日的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由美术学校自行办理，集里办事处扣减20万元费用，前期问题双方互不追究，故上诉人所述集里办事处违约不成立；2、上诉人与集里办事处二次约定了付转让款的时间，上诉人一直拖延不付，且其占用园艺学校的财产和土地，还获得了补偿款，却提出集里办事处违约，是典型的赖账；3、集里办事处提交了多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集里办事处催款的事实，本案集里办事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刘福连系张运柏的妻子且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刘福连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潘育娥、张野、原审被告美术学校、原审第三人张文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集里办事处与原审被告美术学校签订的《浏阳市园艺学校转让协议书》及《浏阳市园艺学校转让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张运柏、刘福连未提供集里办事处未移交浏阳市园艺学校财产的证据，且依据《浏阳市园艺学校转让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浏阳市园艺学校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过户或更名手续由美术学校办理，集里办事处协助办理，办理费用由美术学校负担，集里办事处为此核减20万元的转让款，故集里办事处在本案转让过程中不构成违约，不存在违约金和资产流失等损失与转让费余款抵消的问题。集里办事处提交了多位证人证明了集里办事处催款的事实，证明本案集里办事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债务发生在张运柏与刘福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刘福连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综上，张运柏、刘福连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0370元，由上诉人张运柏、刘福连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朝晖
审判员 符建华
审判员 张芳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依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