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聊刑再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任斌，男，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05年3月13日被山东省高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4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山东省高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执行逮捕，2006年6月14日被监视居住；2009年3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自2008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11月20日止；2011年11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决定并由高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于山东省聊城监狱服刑。
辩护人黄萍，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鼎义。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壬，男，农民，住高唐县，系被害人陈某辛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甲，女，农民，住高唐县，系被害人陈某辛之母。
上述二人诉讼代理人田荣田，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斌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壬、侯某甲共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2011）高刑初字第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任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2012）聊刑一终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鲁刑监字第2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庆阳、李润凯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任斌及其辩护人黄萍、张鼎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壬、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壬和侯某甲的诉讼代理人田荣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高唐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任斌与被害人陈某辛订有婚约。陈某辛曾多次想与任斌解除婚约，遭到陈某辛父母及任斌的反对。任斌因怀疑陈某辛有外遇，便产生下毒药使其昏迷讲实情的想法。2005年9月初，因二人订婚一周年及陈某辛生日，经陈某辛提议，二人邀请侯某甲、刘某甲、宗某甲、田某、康某甲五人，于2005年9月9日晚在高唐美食一条街艺苑饭店二楼999房间聚会吃饭。晚8时许，田某因上夜班先行离开饭店，后陈某辛、康某甲又送宗某甲回家，房间内只有任斌、侯某甲和刘某甲在场的时候，任斌趁机掏出身上携带的灭鼠药，向陈某辛的饮料杯中倒入些许灭鼠药，陈某辛送朋友回来后将杯中的饮料喝下。在任斌驮陈某辛回家的路上，陈某辛体内药性发作引发昏迷、抽搐等症状，并从摩托车上摔下倒地。任斌手掐陈某辛的人中致其不再抽搐后，继续骑车载陈某辛回家。随即行至小朱寨村时，陈某辛又出现吐、抽搐、昏迷等症状。侯某甲见状后找来面包车，应任斌要求将陈某辛送到任斌家中。陈某辛在任斌家中昏迷不醒，任斌的父亲任某甲见状后打电话请村医并打急救120电话，将陈某辛送至高唐县中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晚23时许死亡。案发后，经鉴定，陈某辛符合毒鼠强中毒死亡。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高唐县公安局侦查员孙某、陈某乙出具的到案说明证实，该案于2005年9月10日0时17分接陈某壬报警后初查，2005年10月26日获得鉴定结论为陈某辛符合毒鼠强中毒死亡，2005年11月2日立案侦查，11月5日8时被告人任斌被依法传唤到案。
2、高唐县公安局办案人于某甲、刘某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局于2005年9月27日将提取的死者陈某辛的胃及内容物40克送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2005年10月25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了从所送检材中检出毒鼠强成分的检验报告。
3、高唐县公安局侦查员孙某、陈某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5年11月4日将公安部（2005）公物证鉴字6522号物证检验报告结论即从死者陈某辛胃及内容物中检出毒鼠强成分的检验报告，分别告知被告人任斌及陈某辛之父陈某壬。
4、高唐县人民医院姓名为任斌的急诊观察病历证实，被告人任斌于2005年9月13日口服敌敌畏在该院抢救，9月16日出院。
5、高唐县看守所交接班记录及该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任斌于2006年5月21日在羁押期间吞食监室内用于粘花的细铁丝三把（一把细铁丝长约10厘米，约100根，总直径约1.5厘米），被同监室人员发现并报告值班民警，及时到医院作了检查并采取相关措施，将吞食铁丝排出。
6、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在模拟作案条件下，将倒入毒鼠强的三个半杯汇源果汁饮料杯中分别加入5、10、15毫克毒鼠强鼠药，然后加满汇源果汁后，各杯均用肉眼不能发现杯中有毒鼠强鼠药。
7、高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卷宗中的陈某辛、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均为本案死者陈某辛一人。
8、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9）丰刑初字第32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9年3月5日被告人任斌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9、户籍证明证实，任斌出生于1984年1月15日。
（二）证人证言：
1、孙继申（高唐县公安局刑警）证实，在讯问任斌时严格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讯问，提讯被告人时至少是两人，没有对被告人刑讯逼供。
2、陈士忠（高唐县公安局刑警）证实，讯问任斌时严格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没有殴打过任斌，记录材料时被告人说到哪里就记录到哪里。
3、刘玉华（高唐县看守所职工）证实，在收押任斌时我是外值班，根据看守所条例的规定收押，如果内值班发现不应收押的情况可以退回，不予收押。
4、常君（高唐县看守所职工）证实，在收押任斌时我是内值班，没有发现任斌身上有外伤。
5、朱某甲（高唐县看守所退休职工）证实，任斌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我对任斌进行谈话教育，没有发现任斌有外伤，对任斌的谈话记录是属实的。
6、李某乙证实，我于2005年10月至2006年6月一直在高唐县看守所2号监室羁押，从2005年11月份任斌来到2号监室，我没发现任斌身上有伤，他也没说过自己身上有伤或遭到刑讯逼供。任斌被刑拘后进了高唐看守所几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放风时在2号监室的铁笼子里，我和任斌在铁笼子里聊天，聊起他为什么进来的事，任斌给我说：“我女朋友菲菲（陈某辛小名，下同）给我戴绿帽子来，我必须弄死她！”。在聊天过程中，任斌给我说起，他给他女朋友菲菲下了老鼠药，把女朋友毒死了，并且提到那天他女朋友菲菲过生日，叫了几个朋友在饭店里吃晚饭，吃了晚饭从城里往赵寨子家里走，还没有到家，药劲就发作了，到家后又送到中医院，他女朋友没有救过来就死了。任斌还说对用药毒死女朋友这事很愧疚，因为这事他还自杀过。任斌进了看守所有几个月的时间，因为这事在看守所吞了些粘花的铁丝，然后看守所的人把任斌送医院抢救过来的。从医院回来不久，任斌给我说的毒死他女朋友的事。
7、夏某甲证实，我在高唐县看守所期间，我和任斌同在2号监室关系挺好，平时谈得也比较多。任斌进看守所后，我俩在一起聊天时，我问他为什么进来的，他说给他对象过生日，在饭店里下的老鼠药把他对象毒死的，他对象叫陈某己飞。他告诉我，他对象与北京的一个男的关系密切，任斌才给他对象下的药。
8、朱某乙证实，我于2005年5月至2006年1月被关在高唐县看守所，2006年5月又因盗窃被关，和任斌同在2号监室。任斌在看守所期间身体状态挺好，走路说话都没事，从没见过任斌身上有伤，他也从来没说过自己身上有伤。
9、李某丙军证实，2006年春节前几天，我被调到了2号监室，和任斌同一监室。2006年阴历三四月份的一天早上，任斌说肚子痛，说把铁丝吃了。后来值班民警把任斌弄到医院一查，还真是吃了铁丝，让任斌吃韭菜把铁丝排出来了。我们问他为什么吃铁丝，任斌说心里不得劲。
10、宗某甲（又名宗某乙文）证实，我和陈某辛是关系一直比较好的同学。2005年9月9日下午大约4点左右，陈某辛到康乐小区我住的地方找到我，给我说了晚上过生日，也是她和任斌订婚一周年纪念日一块吃饭的事，在我住的地方坐了10分钟她就先到我住的前边上网去了，10分钟后我到网吧找到她一起到天齐庙的门市部买了一个乳白色挎包送给她，在中旺家电门口陈某辛碰到两个男青年，她们在那里说话，我就依约去接康某甲，回来后到约好的天齐庙南门“心怡网吧”找陈某辛没找到，我和康某甲就先去天齐庙里边买东西，过了一会儿任斌给我打电话找陈某辛，我说陈某辛在心怡网吧门口等着我，任斌说找了好几趟了没找到，我让任斌找到我俩后，我们三人一块去心怡网吧还是没找到，我把小灵通给了任斌，我去天齐庙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回来时见任斌拿着小灵通正在和陈某辛通话，在电话上他俩吵话来，后来任斌挂了电话说：“咱先去饭店等着去！”我们就去了饭店。到了艺苑饭店后，陈某辛也来到了，还有任斌的一男一女两个同学，另一个女的是陈某辛的朋友，一共七个人在二楼999房间坐下吃饭，男的喝的雪碧加可乐，女的喝的汇源果汁。大约8点钟，陈某辛的那个女同事说去上班先走了，陈某辛下楼送的她，后来我坐了一会儿说回去，陈某辛和康某甲骑一辆踏板摩托车，我骑电动车，她俩一直把我送到康乐小区路口，她们就回去了。还证明有时陈某辛说任斌不好，陈某辛有点不太喜欢他。
11、康某甲证实，我和陈某辛是中专时关系较好的同学，和任斌同村。2005年9月9日是任斌和陈某辛订婚一周年，同时陈某辛的生日快到了，我们约好在一起吃饭。下午约6点钟，我和宗某甲买东西时接到任斌的电话找陈某辛，先后找了三次没找到，后陈某辛打电话说到艺苑饭店了，我们三人到了999房间，看见陈某辛和田某在一起，旁边还有一男一女我不认识，七个人吃饭，男的喝雪碧，女的喝汇源果汁，我们从晚上7点多钟开始一直到9：30左右才散。我不认识的一男一女骑一辆摩托车，任斌和陈某辛骑一辆摩托车，我坐在陈某辛后面，他们把我送到厂门口，之后他们四人就走了。还证明，陈某辛在北京任斌妹妹的美发店帮忙时认识了一个当兵的男子，比陈某辛大点，家是高唐的，是陈某辛从北京回来到我家找我玩时告诉我的，她的意思是她和这个男的是处对象的关系。当时我劝陈某辛别这样，陈某辛听不进去。
12、田某证实，我于2004年8月到时风工作，陈某辛是我师傅，我俩私人关系挺好。2005年9月9日晚上，陈某辛因过生日打电话请我，晚上到小吃一条街“艺苑饭店”999房间吃饭。晚6点多快到饭店时陈某辛和我电话联系，我挂了电话后看见陈某辛正从饭店北边一个小卖部出来，我俩就一块进了饭店。我俩进去时，屋内有任斌，还有一男三女我都不认识，任斌在桌子的西边靠窗户的主陪位置坐着，桌子上放着一大盒桃汁，还有雪碧，上菜后任斌和那个男的喝雪碧，女的喝桃汁，由任斌和陈某辛轮流着倒。到8点的时候我说上夜班先走，陈某辛把我送到饭店门外，我打车走了，陈某辛就回饭店。还证明，陈某辛不在时风干了后去了北京，中间回来一次，陈某辛对我说，任斌心理变态，成天怀疑她外边有人，经常偷偷跟着监视她，她想散，但也不十分坚决，家里和任斌始终不同意，还说在北京期间，有一个当兵的跟她关系不错。
13、侯某甲证实，9月9日晚上，我和任斌、刘某甲等几个朋友在城里给陈某辛过生日聚餐，中间陈某辛、康某甲送宗某乙文走，屋里只有我、任斌和刘某甲三人，过了二十多分钟她们还不回来，任斌用我的电话给宗某乙文打电话，宗某乙文说陈某辛她们走了。后任斌把陈某辛、康某甲、刘某甲的被子里倒满果汁，就下楼了。等他们回来后杯子里果汁都喝干了散的场。我和刘某甲、任斌、陈某辛四人骑车回家，在任斌驮陈某辛回家路上，陈某辛出现头慢慢地向后仰、并且身体也在哆嗦，就像抽风一样的症状，并从任斌骑的摩托车上掉下来，摔在地上。掐人中苏醒后，将陈某辛扶上摩托车没几分钟陈某辛吐了两大口，随着全身又哆嗦起来，期间我看不行，说过送医院，任斌说没事，以前有过这病，吃点药就好了，我就找同学邢某开车来车来了，我还问任斌把陈某辛送到医院还是家里，任斌说家里，我们将陈某辛送至任斌家中。
14、刘某甲证实，9月9日晚上，我和侯某甲、任斌等人庆祝陈某辛、任斌订婚一周年聚餐后，在任斌骑摩托车驮陈某辛回家路上，陈某辛头往后仰、两腿发直，任斌骑着摩托车摔倒在路边土堆上，任斌掐陈某辛的人中苏醒后，走到小寨附近陈某辛又头往后仰、两腿发直、不说话的情况，侯某甲就找同学邢某开车将陈某辛送至任斌家中。
15、葛某证实，2005年9月9日晚上，我和邢某、邢某的朋友在一起开面包车玩时，邢某接了个电话，邢某说：“快开车去小朱寨加油站！”。到后，在加油站南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子背着一个女的上了车，将那个女的放到车中间那排座位上，然后开车去了某村，一路上这个女的也没说话，嗓子里发出打呼噜的声音，男的说：“俺对象肚子疼。”到某村，邢某和那个男子把那女的抬到那男子房间里并放到床上，我们开车走了。
16、邢某证实，2005年9月9日晚上大约10点，侯某甲给我打电话让我把车开到小朱寨加油站，说任斌的对象病得挺厉害，我就开车拉着葛某和于某乙把任斌女朋友送到张庙任斌家，一路上任斌女朋友闭着眼，一句话也没说，光听见她哼呀哈呀的，像打鼾一样喘气，任斌说她肚子疼。
17、王某甲（山东省立医院职业病科主任医师）证实，毒鼠强的化学名称、人体吸收途径、中毒机理、服用后一般是数分钟至半小时出现中毒症状，对人的致死量是0.1-0.3mg／kg，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致死量大约是4-5mg，人体中毒后出现抽搐、昏迷直至死亡等症状。
18、陈某庚证实，2004年，我到战友王某乙东女友任某乙菲开的美容店去玩时认识了陈某辛，后来陈某辛就经常给我发信息、打电话，还到部队上找过我两次。陈某辛告诉过我，她和她对象任斌感情不好，不想再谈了，愿意和我谈对象，我没同意。2005年的一天，陈某辛因和任斌生气，第一次来找我，我把她安排在部队附近的一个小宾馆里，她自己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就走了。第二次来找我，是她和我一起回高唐。在2004年底或2005年初时，我到任某乙菲店里玩时还给陈某辛借过1500元钱买手机，在去参加阅兵前还给陈某辛了。
19、窦某证实，我和陈某辛是2005年天热的时候上网聊天认识的，聊得比较投机，也视频聊天过，但就见过一次面。2005年9月份的一天下午4点多钟，我和陈某辛约好在心怡网吧门口见面，约一个多小时后，她打电话让我在门口路边等她，她从西边走着过来，见面后就在路边站着说话，这是第一次见面都比较尴尬，聊了有十分钟左右，陈某辛说过生日，晚上和她对象还有朋友到小吃一条街一个饭店吃饭，还借我的手机打过电话，她看着心情挺好挺高兴，说完就走着往东走了。我又回网吧上网，期间一个男的往我手机打电话找陈某辛。我俩在上网聊天时，她说过她已经订婚了，但她对象比较小心眼，俩人关系不好，陈某辛说想和她对象散，但家里不同意。
20、左某证实，2005年9月9日晚上，任某甲的儿子任斌和他对象菲菲在我经营的“艺苑饭店”二楼的999房间吃过饭，吃饭的有任斌、菲菲和另一个男的、几个女的，定的150元的菜，喝的是汇源果汁和雪碧，吃饭时开始说要面条，后来看到任斌拿进来一瓶八宝粥，好像是娃哈哈牌的。来吃饭时已经晚上7点多了，刚坐下时间不长一个小女孩走了，又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小女孩走了，菲菲骑摩托车驮另一个小女孩送她去了，过了有半个多小时才回来，还提一个方便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菲菲出去送人时，任斌还在楼下等她一会儿。她俩回来后就都上楼了，任斌是她俩回来后拿八宝粥上的楼，我看到他从外边拿进来的，没看到从什么地方拿的。
21、王某丙证实，2005年9月9日晚上，艺苑饭店999房间请客的男的从外面拿进来一个铁盒的八宝粥，让我给他拿个碗，他打开八宝粥倒在碗里，拿到吃饭的房间里去了。
22、任某甲证实，2005年9月9日晚，任斌和陈某辛一块回到张庙后东村我家中时，陈某辛躺在我家床上与睡着一样打呼噜，叫也叫不醒。我一看这情况，就赶紧给陈某辛的父母打电话，后来我跟中医院的大夫和陈某辛都去了中医院；家里买过老鼠药，有成袋粉末状的，也买过颗粒状的。买回来一般放在北屋客厅屋门西边的耳子上，因为这里别人动不着，一开屋门就把它挡住了；2005年9月9日陈某辛死后，任斌喝敌敌畏农药自杀被抢救过来后，他说喝的农药是自己在我村公路北、西边一个卖农药化肥的门市部买的敌敌畏。
23、张丁富（某村合作医疗站大夫）证实，那天晚上大约11点左右，任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小菲菲不好，你赶快过来！”。我到任某甲家时发现，小菲菲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我给任某甲说赶紧送医院，任某甲说：“我打120了。”等了大约20分钟左右，中医院大夫来后让任斌给小菲菲做人工呼吸，大夫又敲了敲小菲菲的心脏。做完这两项，大夫拿担架把小菲菲抬上车拉走了。
24、郭某（高唐县中医院大夫）证实，2005年9月9日晚11时20分左右接到急救电话，我和司机刘某丙开急救车到赵寨子后东村。我进入患者房间，发现患者没有外伤，呼吸极其微弱，处于昏死状态，我走到患者身前进行心肺复苏急救措施，摁了两下患者的胸部，发现患者口吐白沫，怀疑是中毒症状。于是把患者用担架抬上急救车，往中医院来，到文汇中学那条街时，发现患者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在车上一直做急救措施。到中医院做心电图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心跳反应。从到中医院到宣布患者死亡大约有40多分钟。
25、刘某丙（高唐县中医院120救护车司机）证实，那天晚上11点左右，我和郭某大夫接到出诊指令，就开车到赵寨子后东村患者家中，看到患者已经神志不清了，郭某大夫为患者做了心肺复苏术，看到病人情况很严重，就把病人抬到车上拉到中医院，交给内科大夫救治，我们就不管了。
26、张某甲证实，陈某辛死后，任斌有时哭，有不想活的念头。陈某辛死后四五天，任斌曾经喝敌敌畏，后发现经抢救活过来了。
27、庄某证实，2005年4月份，我经营了一家美林农资部，销售农药、化肥。有天中午我听说任某甲家有人喝药了，说是喝的敌敌畏，我说不是头天上午从这里买药的那个人吧，别人说就是那个人。我才知道任某甲的儿子任斌来我这里买敌敌畏，任斌就在我的门市部买过一次药。
28、刘某丁证实，我和陈某辛是同村，关系一直很好，我俩在一块玩时听到收音机广播电台招工报名，2005年8月初五，我和陈某辛一起到县电台给陈某辛报名，等她应聘考试完我们就回家了。第二天，她告诉我电台已经通知她了，让她去复试，当时看着她很高兴、很开心，但是2005年阴历8月初六晚上她就死了。
29、陈某壬证实，2005年9月9日上午，县广播电台来电话，让陈某辛9月10日去县广播电台体检，陈某辛听后很高兴，心情很好。
30、侯某甲证实，陈某辛身体很好，没有大病，平时感冒或痛经是有过。陈某辛死前有一天痛经，带她到县医院检查，没有什么大毛病。
（三）鉴定结论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2005）公物证鉴字652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2005年9月27日山东省高唐县公安局于某甲送检的被害人陈某辛的胃及内容物40克样品中检出毒鼠强成分。
2、高唐县公安局高公刑鉴2005字第2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辛头部、右耳部、右肩部及右手背部损伤均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如倒地磕碰等）形成，上述损伤均较轻微，构不成致命伤。根据死者胃内检出毒鼠强成分并结合临床表现，结论：陈某辛符合毒鼠强中毒死亡。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高唐县公安局公（刑）勘（2006）130现场勘查检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艺苑饭店所处位置、999房间内情况等整个现场情况。
2、高唐县公安局于2010年6月2日制作的聊公（高）勘（2009）K3715260000002010060003号现场勘查检验工作笔录证实，被告人任斌家的位置、正房内情况及门耳的位置等整个现场情况。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任斌在侦查阶段曾七次供述，因未婚妻陈某辛有事瞒着我，怀疑陈某辛和其他男人交往，向陈某辛杯中投放灭鼠药，想把陈某辛药昏迷，问她几个问题（一是在北京任某乙处管吃管住，陈某辛向其刚要的1500元钱三四天就说花完了又要钱，钱花哪里去了；二是2005年六七月份的一天，陈某辛和同学康某乙来北京出门玩时，晚上只有康某乙回来了，陈某辛回来后前后说法不一，听任某乙说陈某辛和一个男的经常联系，我怀疑她北京有个相好的；三是聚餐当天陈某辛说是去网吧玩，却总也找不到，可能和别的男的又在一起玩去了），致陈某辛死亡的事实。另在检察机关审查批捕提讯时，任斌也做了有罪供述。
高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任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惩罚，并应与所犯盗窃罪并罚。被告人任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壬、侯某甲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具体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398920元、丧葬费16845.5元，共计415765.5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赡养费46868元、精神抚慰金30万元，因证据不足和不属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任斌及其辩护人辩称任斌遭受刑讯逼供的意见，综合控辩证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任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与前罪盗窃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被告人任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壬、侯某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15765.5元。
宣判后，被告人任斌不服，提出上诉，以没有投毒、认定其投毒伤害陈某辛的证据不足为由，请求宣告其无罪。辩护人认为认定任斌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本案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请求发回重审或宣告其无罪。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任斌因怀疑未婚妻有外遇，而投放毒鼠强，致陈某辛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虽缺乏直接证据，但根据任斌供述找到陈某庚、窦某印证了其作案动机，证人王某甲等人也印证了任斌有作案时间，在陈某辛体内毒药发作时，任斌仍然坚持要把陈某辛带到家中，印证了任斌的主观故意，间接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体系，可以认定任斌投放毒鼠强致陈某辛死亡的事实。上诉人任斌及其辩护人认为“认定任斌投毒致陈某辛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审理中，原审上诉人任斌提出，其没有投毒，有罪供述的内容不真实，系违法取证所得，其无罪且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黄萍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认定任斌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当宣告任斌无罪。辩护人张鼎义认为，任斌的有罪供述属于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任斌有罪，应依法改判任斌无罪。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主要意见为，本案认定任斌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任斌提出其所作有罪供述是在非法条件下形成、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建议维持原审判决的定罪和量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主要意见为，原审证据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印证任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过程中，针对原审上诉人任斌的有罪供述是否非法取得，控辩双方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原审上诉人任斌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
1、赵某甲书面证言称：2005年底-2006年初，我因涉嫌交通肇事被关押在高唐县看守所2号监室，和任斌同一监室。任斌曾多次让我看他的右脚趾甲脱落了，他说是刑警队在询问时用钢管捣的，当时还疼，我看后感到很可怕，至今印象很深。
2、李某丙军书面证言称：2005年7月-2006年7月，我在高唐县看守所关押期间曾和任斌在一起关押，我没有证实任斌吃铁丝一事，是值班所长带任斌去医院回来后，给号里的人说任斌吃了铁丝的事。
3、夏某甲书面证言称：2006年我因涉嫌犯法被关押在高唐县看守所，期间与任斌在一起。他们提审时问我，你和任斌在号里关系怎样，我说关系挺好的。又问（指公安人员）他在这里说怎么害他对象来吗？我说这些事你们最好去问当事人，我怎么会知道呢？更何况我是外人，他的事情我根本不了解。又问我，他（指任斌）是怎么害他对象的。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怎么不相信呢？他们说，不是不相信，只是了解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4、陈某庚书面材料主要内容为：我战友王某乙东的女友任某乙（任斌之妹）开了一家理发店。2004年秋，我经常在周末去找王某乙东，在理发店认识了陈某辛。在冬天的时候，她打电话给我说和任某乙吵架了，明天回老家，想过来住一晚，我就给她找旅店住了一晚。后她经常给我发短信说她的事，说不想和任斌谈对象了，但是父母不同意，不让他们分开。后她找我说想和我谈对象，因我已有对象等原因，没有同意。后来她父亲还给我打电话，不让我和陈某辛谈对象。我说明情况表示没有该想法。2005年初我就不和她联系了，在四五月份接到过她的一个电话，说她大人骂了她，不让她和任斌分手，还说宁肯死也不给任斌结婚，她喝过一次药了，大人和任斌都不明白，如果父母还这样对她，还可能会这样做。我对她劝慰后双方未再联系过。
5、杨某关于录音经过的说明：我因抢劫罪被判入狱，2014年5月31日刑释。在服刑期间，我和任斌在同一监区，他多次对我说，他惨遭刑讯逼供被判刑是冤枉的，任斌把他的判决书曾给我看过，判决书上有同乡（高唐）李某乙的证言，这样我就有了问清楚李某乙这是怎么回事的想法。后我拾到一个东西以为是听歌曲的，经反复摆弄知道能录音放音，3月份的一天下午在领导让我去李某乙监区拉氧气和乙炔时，我录了下面这段录音，问话的是我，答话的是李某乙，录音中说脚趾被砸伤的人是指任斌，李某乙回答的就是任斌的事。刑释后，我把这段录音交给任斌的父亲任某甲。
6、录音光盘一份，主要内容为：
问：在一个号待了半年。
答：半年，差不多，我进号他没调号，始终在二号里。
问：哪个脚伤了。
答：可能是左脚，左脚。
问：指甲掉了，脱了？别的地方有伤吗？
答：指甲脱了，他说是逼供哎。
问：是伤害吧？
答：伤害，拾掇的不轻，也不轻。
问：走路看出来了吧？别的有伤吗？走路看出来了吗？没影响吧。
答：别的没伤，咋进号脚趾甲是黑的。
问：他（公安局）咋问的。
答：他们问我任斌咋回事，我说拉过，任斌在南环上，他媳妇回家，他驮她走，在半路上，高唐公安局把任斌弄起来了，任斌给我拉，那时候，把饭店的纸嘛化验了，没有毒，咱弄不明白。
7、于某丙刚出庭作证称：任斌进看守所时我已在里面，我先分到2号监室，后来到3号监室，任斌一来就到3号监室，我和他在同监室待了一个多月，我就去当外劳了。任斌一直在3号监室。任斌进来时踏着鞋，鞋面有血，审讯回来时脚上的大拇指和小手指冒血，提出好几次，腿部、头部、胸部都有电警棍击过的痕迹，有一次被两个干警架着回来的，因为任斌走不动，任斌还说他屁股里扎着瓶子，疼痛难忍，不敢吃不敢喝，他受的这些罪我以前都受过。好几次任斌回来后就头撞笼子喊冤，我当外劳期间，任斌吃过一百根铁丝，我给他端的韭菜。我看到的这些情况，赵某甲、李某乙、夏某甲、李某丙军都看到了。任斌是否向监管人员反映过这些我没注意，我也没向监管人员说过。大约一个月前我碰到任斌的父亲，我知道还要开庭后，就主动要求来作证。
8、杨某出庭作证称：我在服刑期间任斌说他冤，让我看判决书，我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冤，才找的李某乙。关于任斌的事我问过李某乙两次，李某乙回答的一样，我想让他写，他不写，所以我产生了录音的想法。录音笔是我在2013年期间捡到的，我录音的事任斌当时不知道，我出狱后主动到任斌父亲家里，将录音笔交给他父亲，并写了录音的说明。
上述证言经出庭检察员质证后认为，第一，关于赵某甲、李某丙军及夏某甲的书面证言，均是在证人受到不同程度胁迫下而形成，且是由自称律师的张鼎义事先写好证言再由证人誊写，不能证实真实情况，这在侦查机关对证人进行核实时的询问笔录中得到切实证明，该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第二，关于陈某庚的证言，来源不清且和非法证据排除无关，他的证明内容应以公安机关调查的内容为准。第三，根据侦查机关对李某乙上述证言的核实，杨某对服刑人员李某乙多次纠缠，通过偷录并采用诱导方式获取的录音，应不予采信。第四，杨某的证言证实了其对李某乙进行偷录取证的过程，进一步证明该取证过程的非法性。第五，于某丙刚虽言之凿凿任斌身上有被刑讯的伤痕，并称这些罪他都受过，李某乙、夏某甲等都看见了，但其证言却有以下几点矛盾：一是经当庭讯问，任斌和于某丙刚所在监室并不相同，而于某丙刚却说二人同在一个监室；二是于某丙刚证言中所提到的李某乙、夏某甲等人，在公安机关对他们进行询问时，他们都没有提到于某丙刚此人；三是于某丙刚曾因盗窃被判刑，称其也遭受过刑讯逼供，但却在该案中从未提及，其对任斌受到刑讯逼供有臆想成分，故于某丙刚的证言无法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不应予以采信。
被害人的近亲属及其诉讼代理人经质证认为，第一，关于赵某甲、李某丙军、夏某甲及陈某庚的书面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第二，关于杨某通过偷录方式获取的录音及其证言，不能证明任斌在羁押期间受到刑讯逼供，且录音内容显示李某乙从任斌口中得知其左脚受伤，与赵某甲证任斌右脚受伤相互矛盾；第三，于某丙刚并未亲眼见到公安干警对任斌实施刑讯逼供，出庭证言也没有讲明任斌受伤的时间、部位，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侦查机关对任斌刑讯逼供的事实。
此外，原审上诉人任斌提交的证据有其自行填写的罪犯健康检查表一份，内容显示其身体有些部位有伤，并注明是因本案遭受刑讯逼供留下的。
出庭检察员经质证认为，该份检查表系任斌自己填写，既无公安干警的签字，也没有检查医生意见，所载内容不能证明任斌的主张。被害人的近亲属及其诉讼代理人意见同出庭检察员。
（二）检察员在再审中补充出示的证据如下：
1、赵某甲证实：我曾因交通肇事罪在高唐县看守所羁押，和任斌都在2号监室。今年2月份的一天上午，任斌的父亲任某甲及另一男子通过侯某乙（任斌的姑父）找过我，不认识的这个男子对我说任斌的案子有机会翻案，要我出个证言，并拿出一张纸来对我说，你看看别人也出证了，咱们还是老乡，还有朋友关系，你帮忙出份证言吧，也不会有什么事。我看到那是李某丙军的证言，有签名和手印。考虑和任斌家人是老乡，我和侯某乙关系还很好，而且李某丙军也出了证言，我如果不写不好意思，就答应了。然后这个男子从他包里拿出稿纸、笔和印台对我说他说着我写，我就按他说的原话写的，写的内容并不是真实的。
2、赵某甲经辨认证实，2014年2月和任某甲同去找其出具证言的是张鼎义。
3、李某丙军证实：今年有三个人来找过我了解任斌的情况，分别是任斌的父亲、母亲及他父母称呼的一位律师。进屋后任斌的母亲拿出任斌的判决书埋怨我说，你怎么证明任斌的情况，别人不证明啊？我说不光我知道，全监室的都知道，公安局来问我我就是这么说的。他妈还是埋怨我给公安局作证，我媳妇夏某乙不愿意了，让他们走。后来我媳妇就和任斌他妈和律师争吵起来了。争吵中，我媳妇说只证明了吃铁丝又没说别的。任斌他妈说你要是不证明，我们就来找你吗？律师说就是因为你说的任斌这种情况，任斌才处理的这么重。他俩和我媳妇吵了约有20分钟。后律师执意让我写证明材料，开始我并不想写，律师拿出了大马庄的一个曾经犯强奸罪的人写的材料让我看，说你看人家也写了一个证言，并且任斌的父母又开始给我说好话，我这才写的。我之前给公安机关说的情况是对的，因为他们都埋怨我，另外他们还以判决书上有我的名来要挟我，我要是不写他们也不会走，这才把律师写的抄写了一边。
4、夏某乙（李某丙军之妻）证实：今年春天的一天下午，家里来了二男一女，其中一个男子说让李某丙军写个证明，我怕李某丙军惹麻烦就不让李某丙军写。那个男子就急了，他说我是律师，你又不知道什么事，别说话。还说李某丙军原来出的证言，人家家里人就能起诉李某丙军。我也急了，说李某丙军原来出的证言都是实话，不能再写了。然后我和这个律师就吵了起来，那个妇女也和我吵，吵了大约二十多分钟，被李某丙军和另一个男子劝开了。后这三个人就跟李某丙军说好话求他写个证明，我生气就往门外边去了，我在门外看到律师在桌子上写东西，李某丙军也在写，具体写的什么我不知道，然后这三个人就拿走了。
5、夏某甲证实：我2005年在高唐县看守所2号监室关押期间与任斌在同一监室。今年春天的一天，任斌的家人二次到家找我。一共去了三个男子，一个自称是任斌的父亲，另一个自称律师，还有一个没说是谁。律师说是为了任斌的案子来的，打算给任斌翻案。任斌父亲说知道你的两份证言对任斌有多大的危害吗？我说我是实事求是给公安局说的。任斌父亲就埋怨我。后律师写好一份证言，让我比着抄一遍。该证言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但我当时不想任斌的家人再纠缠我了，就用律师提供的纸和笔，比着他那份一字不差地抄了一遍，并用律师给我的印台在我名字上摁上手印。律师将他写的那份原稿在我家屋里蜂窝炉子里烧了，然后他们拿着我写的那份证言就走了。
6、侯某丙（夏某甲之母）证实：今年春天的一天，有三个男子来找夏某甲，在我家北屋里问夏某甲了一些话，后来一个男子拿出随身带的纸和笔在我家茶几上写东西，写好后让夏某甲比着抄一遍，我听到夏某甲说不愿意牵涉这个事，不能写。后来他们就给夏某甲说了一些话，然后夏某甲就用他们带来的纸和笔比着那个男子写好的那份抄了一遍，那个男子将原稿在我家蜂窝炉里烧了，然后拿着夏某甲写的那份东西走了。
7、陈某庚证实：关于任斌和陈某辛的事，公安机关曾给我做过笔录，我给公安机关陈述的情况属实。任斌的亲戚王某乙东曾找过我，让我把给公安机关说的情况写下来交给他，我就答应了，写好后他过来拿的。当晚他打电话说写的不清晰，让我重新写一份，需要把同陈某辛说过的话写上，我说等你来了再写吧。后我和王某乙东见面，将我和陈某辛说的很多话告诉他了，但在我写的时候，他就告诉我这些能写，那些不能写，有选择的让我写，我就按照这种情况写的材料。
8、李某乙证实：我曾经和任斌同在高唐看守所2号监室关押过。同在聊城监狱服刑的一个男子曾找过我三次，让我给任斌出个证明，但我没答应他。第一次这个人说是任斌让他来找我的，让我给出个任斌身上有伤的证明，我没同意。过了四五天，他又来找我，拿出一张写好的材料让我签字，我说事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记不得了，我不能签。又过了几天，他又来找我，问了我一些话，给了我一包“红河”烟。录音是那个人第三次找我时我俩的对话。实际任斌入看守所时并没有伤，因为监狱有规定，不能与外队的服刑犯见面，我怕他还为这事纠缠我，我也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让我证明任斌有伤，于是我就说任斌有伤。
9、出示并播放2005年11月4日公安机关对任斌进行讯问时，任斌作出有罪供述以及任斌对现场进行指认的录音录像（复制光盘）。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上诉人任斌称，对检察员宣读的询问笔录没有意见；当庭播放的录音录像能显示对其刑讯所用工具即头盔一个在场，视听资料有剪切，这是公安机关要求其那么说的。辩护人黄萍认为，第一，赵某甲称任斌身上有没有伤想不起来了，不等于任斌没有伤，且该证人认同证明材料系其本人书写，不能否认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另赵某甲的辨认笔录与认定案件事实没有关联；第二，任斌的父母为任斌的案件找上门要求李某丙军、夏某甲等出具证明材料在情理之中，且证人也没有说任斌的父母对他们进行了胁迫，这些证人出具的证明材料应是他们自愿出具的，抄写材料也不能否定材料的真实性，此后证人对公安机关所作解释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李某乙不能对录音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作出合理解释，录音内容能够反映任斌受伤的事实。第四，当庭播放的录像是否被剪辑应进行核实。辩护人张鼎义认为，我们去找夏某甲等人做证言时都是实事求是，没有胁迫、更没有吵架，只是在格式上提示过。
被害人的近亲属及其诉讼代理人经质证认为，第一，检察员出示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赵某甲、李某丙军、夏某甲等人给任斌书写的证言内容是虚假的，不是他们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录像资料显示任斌','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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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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