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终1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王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曙光，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法定代表人：张以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光，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繁，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孟祥，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慧，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胡光华，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原审原告：胡之祥，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以上二位原审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位原审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慧，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芜湖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法定代表人：夏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伯，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厦建设公司）、姜孟祥、原审原告胡光华、胡之祥、原审被告芜湖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建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的（2017）皖0202民初6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公司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对于“涉案工程应以审计价格13103144.12元计算”的认定；2、判令鸿厦建设公司、蒋孟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年10月间，华安公司会同芜湖市吉安项目建设有限公司与鸿厦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鸿厦公司承建芜湖市保兴垾安置小区四标段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文付的条件为“工程办完结算，并经审计确认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合同》第六条26,p28)。此后，鸿厦建设公司将部分工程非法转包姜孟祥等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竣工后，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竣工结算的审价报告》。根据合同约定流程，结算完成后，必须经过审计确认。政府审计部门和工程管理部门共同委托安徽新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但是，由于鸿厦建设公司抢夺资料，导致审计无法进行。由于鸿厦建设公司一直拖欠实际施工人款项，故成讼。一审法院不顾华安公司的抗辩和取证。毫无理由地认为华安公司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要求“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约定”，对华安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罔顾涉案工程尚未经过审计的事实，自相矛盾地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涉案工程应以审计价格13103144.12元计算”，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华安公司与鸿厦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条件为“经审计确认”。也就是说，审计是支付后续工程款的条件。这不仅是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是政府性投资项目的政策要求。如《芜湖市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就规定：“经财政部门或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结算报告作为政府投资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和竣工财务决算的终审结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十条规定：“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报告、财政评审机构出具的评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发包人请求依据审计报告、评审结论结算工程价款的，予以支持。”二、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的审价报告》，仅仅是审价而并非审计。安徽新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审计无法正常开张情况，说明是因为鸿厦公司抢夺资料。显然，涉案工程尚未进行审计；审计未能正常进行，是由于鸿厦建设公司的故意阻挠。但一审判决无视审计和审价的本质区别。不但未对鸿厦建设公司予以谴责，反而把无法审计的消极后果由华安公司承担，使鸿厦建设公司可能因其违约、违法的行为获得额外利益，是华安公司无法理解和接受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鸿厦建设公司与华安公司之间并未对工程款的结算、支付问题产生诉讼的情况下，直接在本案中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作出违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裁判，在程序上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在实体上也违背了相关政策法规的要求。如果这一判决得以生效，不但将使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决算方式被取消；也将使审计部门对于政府投资工程的审计权力被取消。为维护诚信原则、维护审计制度，华安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鸿厦建设公司辩称，华安公司主张对案涉工程进行复审，并以复审结论作为认定案涉建设工程价款不具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华安公司以案涉工程系政府投资工程为由，主张应当对案涉工程进行复审。其依据为《芜湖市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然而该办法仅仅是芜湖市地方政府的规范性文件，对合同当事人并不产生约束力，其仅对政府机关部门具有内部约束力而已。同时鸿厦建设公司与华安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等协议中亦未对使用上述规范性文件作出明确约定，故华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适用《芜湖市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并无任何事实依据。其次，华安公司所主张适用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十条的适用前提系合同当事人明确在合同中约定审价报告作出的主体系审计机关。而本案中，鸿厦建设公司与华安公司并未就出具审价报告的具体单位进行明确约定，同时亦未对工程价款应当以复审结论作为合同依据作出约定，故华安公司的上述主张并不符合合同约定。
姜孟祥辩称，一、华安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依据的审价报告是华安公司委托并且姜孟祥、胡光华、胡之祥三人认可，完全可以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确定的依据。该份审价报告系华安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做出的审计报告，这在一审庭审中也依法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依据该份审计报告作为审计依据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判决未明确华安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为方便姜孟祥日后执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明确。
胡之祥、姜孟祥述称意见同姜孟祥答辩意见。
芜湖建投公司未陈述意见。
胡光华、胡之祥、姜孟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鸿厦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546044.12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华安公司、芜湖建投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芜湖市益安项目建设有限公司将芜湖市保兴垾安置小区四标段工程发包给温州市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1月，温州市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鸿厦建设公司。2008年6月2日，鸿厦建设公司（公司，甲方）与姜孟祥（项目负责人，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及工程造价按合同，公司向项目负责人安装工程总造价2%收取管理费等。2008年10月26日，芜湖市益安项目建设有限公司、华安公司与鸿厦建设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保兴垾安置小区四标段20#、23#、24#、25#、26#、27#，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70%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进度款的85%，工程办完结算并经审计确认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后，无质量争议，一次性付清等。2009年11月16日，鸿厦建设公司（乙方）与华安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本标段的20#、23#、24#、25#、26#楼变更为20#、25#、26#、27#楼，工程价款以决算审计为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移交手续后付至总价款的85%，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款的95%，余款待保修期满后付清；同时约定以审计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交付使用后一年退付土建工程质保金的3%，二年后退水电管线工程质保金1%、五年后退外墙及屋面、厨房等防水工程质保金1%。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等。2010年11月29日，涉案工程25#、26#、27#楼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9月20日，20#楼竣工验收合格。经华安公司委托，2016年3月9日，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芜湖市保兴垾安置小区四标段20#、25#、26#、27#楼工程竣工结算出具审计报告，审价结论为：审定造价13103144.12元。另查明：1、华安公司已支付鸿厦建设公司12557100元，鸿厦建设公司已支付姜孟祥12305958元。2、芜湖市益安项目建设有限公司已注销，2008年5月，芜湖建投公司将涉案工程及相应的债权债务移交给芜湖市镜湖区政府，后涉案工程由华安公司负责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一、诉讼主体问题。芜湖市益安项目建设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2008年注销时明确将涉案工程移交芜湖市镜湖区政府，后涉案工程的造价、施工、竣工等项目均由华安公司完成，故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均由华安公司负担，并非芜湖建投公司。后华安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鸿厦建设公司，鸿厦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姜孟祥，并与其签订《项目承包合同》，虽姜孟祥诉称实际施工人系胡光华、胡之祥、姜孟祥，但鸿厦建设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仅姜孟祥可向鸿厦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姜孟祥与胡光华、胡之祥的内部分配问题可另行诉讼解决。故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姜孟祥、鸿厦建设公司、华安公司。二、工程款问题。经华安公司委托，2016年3月9日，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涉案工程的审价报告，审计核定涉案工程金额为13103144.12元，华安公司以案涉工程系政府投资工程，应以安徽新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复审结论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约定，对华安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应以审计价格13103144.12元进行结算。鸿厦建设公司与华安公司约定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款的95%，并对质保期间进行约定，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间业已届满，故华安公司应当支付鸿厦建设公司剩余工程款。姜孟祥与鸿厦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中约定按照工程总造价2%收取管理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姜孟祥应按向鸿厦建设公司支付相应的管理费。涉案工程总金额为13103144.12元，鸿厦建设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应支付姜孟祥12841081.24元（13103144.12元×98%），因鸿厦建设公司已支付姜孟祥12305958元，故鸿厦建设公司应支付姜孟祥剩余工程款535123.24元。现鸿厦建设公司逾期未付工程款，姜孟祥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以所欠工程款535123.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华安公司作为发包方，且与鸿厦建设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清，故华安公司应在所欠鸿厦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姜孟祥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鸿厦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孟祥工程款535123.2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华安公司在其欠付鸿厦建设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姜孟祥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姜孟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胡光华、胡之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94元，由姜孟祥负担294元，鸿厦建设公司负担4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安公司与鸿厦建设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办完结算并经审计确认后，付至结算价的95%”，但并未明确约定应以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沪港芜审[2016]第053号审价报告中，审定保兴垾安置小区四标段20#、25#、25#、26#、27#楼工程总造价为13103144.12元，华安公司、鸿厦建设公司均在该《工程审价审定单》上予以盖章确认。据此，华安公司与鸿厦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价款已形成合意，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案涉工程应以13103144.12元进行决算，并无不当。鸿厦建设公司与姜孟祥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姜孟祥施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项目承包合同》中约定鸿厦建设公司向姜孟祥按工程总造价的2%收取管理费，亦系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明显不当。但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对此不再予以纠正。姜孟祥、胡光华、胡之祥主张应明确华安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其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8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训明
审判员 杨东清
审判员 李广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