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终5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川汇区远通建材商行，经营场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中原国际商贸城A13-07、09。
经营者：张民，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宝蔻（厦门）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巷北工业区五星路449号302。
法定代表人：谢崇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悦，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川汇区远通建材商行（以下简称远通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宝蔻（厦门）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蔻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01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通商行的经营者张民，被上诉人宝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通商行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宝蔻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宝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被控侵权产品明确标识了产品的名称、生产日期，外包装有明确的生产厂家，并非三无产品，且三无产品不是明确的法律概念。对于来源过错的认定应当充分结合具体行业的业态综合判断。远通商行作为普通的零售业者在购进被控侵权产品前已经对生产厂家进行了应有的了解，对于产品及生产厂家的资信状况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对于产品购进不存在过错。
宝蔻公司辩称：远通商行销售的产品是三无产品。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远通商行销售的产品没有产品标识，已经违反了经营者的注意义务。
宝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远通商行：1、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宝蔻公司ZL201220231053.0一种阀体一体式结构的双开关恒温阀专利权的恒温阀；2、向宝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远通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
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内容为：一种阀体一体式结构的双开关恒温阀，其特征在于：除包括一个双开关阀芯和一个普通恒温阀芯以及外盖配件外，还包括一个阀体，所述阀体是一体的，一端是容纳和装配双开关阀芯的第一腔（P）,一端是容纳和装配恒温阀芯的第二腔（Q），在双开关阀芯第一腔（P）的底面有冷、热进水孔（L2、H2）和冷、热出水孔（L3、H3），在双开关阀芯第一腔（P）的底部有连接外部的冷、热进水口（L1、H1）和冷热水通道（L、H），冷、热进水口（L1、H1）分别与冷、热进水孔（L2、H2）连通，冷热水通道（L、H）分别与冷热出水孔（L3、H3）连通，两个通道（L、H）直接通到恒温阀芯第二腔（Q）上，并与第二腔（Q）的两个冷、热进水孔分别连通，两个通道（L、H）从双开关阀芯第一腔（P）的底部直穿过来，在其端部因加工工艺留下的向外的开口最后用螺钉封堵，第一腔（P）安装双开关阀芯，第二腔（Q）安装恒温阀芯，组成开关设在恒温阀冷、热进水端的恒温阀。宝蔻公司当庭提交公证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相比具有以下区别特证：被控侵权产品恒温阀芯下方有一个调节水量大小的开关，涉案专利没有；产品背面有一个与阀体不相通的螺丝孔。
宝蔻公司认为被控侵权产品已落入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远通商行认为，其销售的产品不是双开关，只有一个单开关、外观也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对专利涉及技术特征的概念的理解，应以权利要求的定义为准。权利要求没有明确界定的，应参照行业内普通技术人员的通常理解进行界定。本案中双开关阀芯的含义，根据专利所述“一种阀体一体式结构的双开关恒温阀，其特征在于：除包括一个双开关阀芯和一个普通恒温阀芯以及外盖配件外，还包括一个阀体”，专利产品由“双开关阀芯”和“普通恒温阀芯”等两个阀芯构成。由涉案专利证书记载可知，该专利对开关数量没有进行规定，所谓的“双开关恒温阀”，并非指产品存在两个开关装置，而是指产品内部具有“双开关阀芯”和“普通恒温阀芯”等两个部件。又根据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在双开关阀芯第一腔的底面有冷热进水孔（L2、H2）和冷热出水孔（L3、H3），在双开关阀芯第一腔的底部有连接外部的冷热进水口（L1、H1）和冷热水通道（L、H）”等内容，可见“双开关阀芯”所要达到的技术效果即是对冷热水进出阀体过程实现同时控制。被控侵权产品亦具有“双开关阀芯”技术特征，可同时控制冷热水进出，与专利的对应技术特征相同，远通商行关于其侵权产品不存在双开关技术特征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调节水量开关、产品背面有一个与阀体不相连的螺丝孔的区别特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并没有记载该技术特征，被控侵权产品的调节水量开关、背面的螺丝孔系增加的技术特征，对判断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全面覆盖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权利要求范围没有影响，被控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被控侵权产品包括了专利权利要求1全部技术特征，落入了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
二、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有合法来源
远通商行辩称其产品有合法来源，并提拱了收款收据二张、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收款收据二份（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2017年4月28日）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张民?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品名规格“X6s零阻力”数量及金额，并加盖有潍坊百丰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丰公司）公章。宝蔻公司认为，远通商行提供的收据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合同、发票、货物单据相佐证，对远通商行提供的收款收据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证人王某系百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证明远通商行的产品是其公司生产的。宝蔻公司对证人王某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远通商行销售的产品为三无产品，没有标注厂名和厂址，不能证明是王某的百丰公司所生产。而且远通商行作为销售者，在经营产品时应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销售三无产品不能认为来源合法。一审法院认为，远通商行提供的收款收据加盖有百丰公司印章，且证人王某也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是百丰公司生产，远通商行所销售的产品型号与收据上注明的一致，故可认定被控侵权产品是从百丰公司购进。但《专利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销售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远通商行销售的产品从百丰公司购进，然而其销售无厂名、厂址及合格证明的“三无”产品，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并违背作为经营者的注意义务。其对该产品可能侵害消费者权益及他人合法权利的事实应系明知，对侵权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能认定其符合《专利法》七十条所规定的免责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宝蔻公司是ZL201220231053.0一种阀体一体式结构的双开关恒温阀实用新型专利权人，该专利权处于有效期内，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实用新型专利产品。宝蔻公司提供的（2017）夏证内字第17402号公证书证实远通商行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将该产品与宝蔻公司涉案实用新型专利“阀体一体式结构的双开关恒温阀”专利证书进行对比，被控侵权产品落入本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且远通商行销售产品不符合《专利法》七十条所规定的免于赔偿的条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宝蔻公司要求远通商行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本案中，宝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远通商行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者远通商行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数额，及维权的合理开支。根据《专利法》第六十五之规定，一审法院考虑远通商行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等因素及宝蔻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2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远通商行（经营者张民）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宝蔻公司ZL201220231053.0号“一种阀体一体式结构的双开关恒温阀”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产品；二、远通商行（经营者张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宝蔻公司经济损失一万二千元；三、驳回宝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远通商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宝蔻公司负担1050元，远通商行（经营者张民）负担125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远通商行关于合法来源的抗辩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且举证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对于权利人请求停止上述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行为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者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产品的合理对价的除外。本条第一款所称不知道,是指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本条第一款所称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
根据上述规定,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构成要件:一是被诉侵权人限于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专利侵权产品;二是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三是被诉侵权人主观上没有过错。本案中,权利人宝蔻公司称远通商行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为三无产品,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宝蔻公司为证明该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厦证内字第17402号公证书和侵权公证实物。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根据该条规定,远通商行作为商品流通环节的销售者,对其所销售的产品应包含上述标识内容具有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及包装上没有标明生产厂厂名、厂址、合格证明等标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远通商行对其所销售的产品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因此,远通商行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远通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川汇区远通建材商行（经营者张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彩霞
审 判 员 赵玉香
审 判 员 关晓海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志远
书 记 员 谢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