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平商初字第1364号
原告：杨玉良，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原告：陆文荣，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玲源、钟立成，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瑞鸿，男，195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被告：吴恒江，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代理人：金瑞鸿，男，195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代表人：朱星发，经理。
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
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军强、王浩良，该公司职员。
原告杨玉良、陆文荣为与被告金瑞鸿、吴恒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广西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6年2月3日、3月4日和7月13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玉良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玲源、钟立成，被告海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军强、王浩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金瑞鸿及被告吴恒江的委托代理人金瑞鸿参加了前两次庭审，未参加第三次庭审，被告海天广西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审批，延长审限6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起诉称：2011年7月21日，两原告与金瑞鸿、吴恒江、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南宁分公司”,后更名为海天广西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金瑞鸿、吴恒江因广西工程施工垫资需要特向两原告借款2000万元整；借款时间为18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1.5%，每月20日付息；海天南宁分公司作为担保方，就上述借款为金瑞鸿、吴恒江向两原告承担同等责任；该协议项下纠纷由平湖法院诉讼管辖。两原告按约向金瑞鸿交付借款2000万元。借款到期后，金瑞鸿、吴恒江未按约归还全部借款本息。2013年4月3日，两原告与金瑞鸿、吴恒江及海天南宁分公司又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对金瑞鸿、吴恒江已归还500万元的事实进行确认，且各方一致同意对借款延期，同时约定了保证范围和担保期限。该补充协议签订后，金瑞鸿、吴恒江仅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4年4月20日，此后分文未还。海天南宁分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海天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为其分公司的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四被告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135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540万元（庭审中仅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4月21日起，以13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0日，请求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四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2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金瑞鸿、吴恒江答辩称：两原告的陈述属实，对两原告的诉请没有异议。
被告海天公司答辩称：1、原告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2000万元借款已交付给金瑞鸿、吴恒江。2、根据担保法第17条规定，法人分支机构未经法人明确授权的对外担保无效，故本案借款协议上的担保无效。原告作为有经验的资金商明知法人分支机构不能作为担保人，仍同意其担保，存在严重过错。原告未在保证期限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应当免责。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对海天公司、海天广西分公司的诉请。
被告海天广西分公司未作答辩。
在庭审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两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借款协议》1份。
证明：2011年7月21日，两原告与金瑞鸿、吴恒江建立借款合同关系，海天南宁分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
证据二、收条1份。
证明：2011年7月27日，金瑞鸿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2000万元。
证据三、《借款补充协议》1份。
证明：2013年4月3日，原告与金瑞鸿、吴恒江及海天南宁分公司就延长借款期限、担保期限和范围、费用承担等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
证据四、《承诺函》1份。
证明：金瑞鸿、吴恒江确认尚欠两原告借款本金135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4年4月20日止，并承诺以其对外应收账款支付尚欠本息。该承诺函已送交海天公司签收。
证据五、《委托代理协议书》1份及律师代理费发票3份。
证明：两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律师代理费27万元。
证据六、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复印件）2份、农村合作银行业务委托书1份。
证明：2011年7月27日，两原告通过银行汇票形式交付金瑞鸿款项2000万元。
证据七、原告申请法院从浙江萧山农商银行裘江支行调取的进账单、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3份计12页。
证明：2011年7月27日，两原告向金瑞鸿交付银行汇票3份，合计付款2000万元。
证据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
证明：海天公司出面签订了白金海岸小区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樊升阳是合同的签约代表。
证据九、《工程补充协议书》1份（复印件）。
证明：海天公司与发包方就白金海岸小区项目签订了补充协议，金瑞鸿是海天公司的签约代表，补充协议约定海天公司需要为工程建设垫资。
证据十、《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1份（复印件）。
证明：海天南宁分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吴恒江，并约定若吴恒江需要资金用于该工程，则由其借款给吴恒江，海天公司将垫资风险转移给吴恒江。
证据十一、《合伙承包工程协议》1份。
证明：金瑞鸿、吴恒江与其他3位自然人合伙经营，由吴恒江出面承包白金海岸小区工程，合伙协议总投资暂定1.2亿元，金瑞鸿、吴恒江需要为项目启动投资资金，故产生本案借款的缘由。
证据十二、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工程款支付协议、停工损失赔款支付协议、嘉兴中院民事调解书各1份。
证明：海天公司、海天南宁分公司对于白金海岸小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及工程资金来源等情况都是了解的。
证据十三、嘉善法院民事调解书1份（复印件）。
证明：海天南宁分公司对于担保都自愿全额承担了担保责任，海天公司对承担担保责任并未提出异议。
证据十四、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嘉善法院民事调解书及执行裁定书、扣划存款通知书等执行材料共4份。
证明：海天南宁分公司担保的债务是由海天公司承担的，海天公司对执行未提出异议。
被告金瑞鸿、吴恒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证据六均无异议。证据六中银行汇票是真实的，两张汇票复印件上的签名是金瑞鸿本人签的，汇票已收到。对证据七至证据十四，金瑞鸿、吴恒江未到庭质证，也未提供书面的质证意见。
被告海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借款协议只能证明借款的合意，不能证明款项已交付；法人分支机构没有经法人授权，对外担保无效，原告对此存在过错；借款协议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保证期间至2013年1月21日止，两原告未在该保证期间向海天公司主张权利，海天公司免除保证责任；海天南宁分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名称变更为海天广西分公司。对证据二有异议，该份收条载明2000万元为现金交付，现金重量有六百斤，不可能为现金交付，两原告应补充证据来证明款项已交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海天南宁分公司提供的担保无效；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的保证期限为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期限满后二年，即2013年7月21日止，两原告没有在此期间内向海天公司及海天南宁分公司主张权利。对证据四，该承诺函已收到，但海天公司对内容并没有确认过。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已主张24%的利息，如果再计算律师代理费将超过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利息的规定，故律师代理费不应该得到支持。对证据六中业务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业务委托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中已明确该款是投资款而非借款；银行汇票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如果是真实的，应当出具银行留底或者银行证明，原告应当补强证据；对汇票上金瑞鸿的签名，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00万元汇入金瑞鸿账户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该2000万元是否为借款存在异议，其中7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九、证据十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海天公司与吴恒江是否签订该内部承包协议，代理人不清楚。对证据十一，对合伙协议的签订过程，海天公司不清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十三、证据十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调解方案是双方妥协的结果，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海天公司、海天广西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海天广西分公司也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证认为：两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和证据四，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二、证据六和证据七，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作为证据采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两原告以银行汇票形式向金瑞鸿交付2000万元借款的事实。海天公司质证认为其中的700万元系投资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已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已明确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原告交付该700万元系履行借款协议中出借义务，海天公司的该项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五，系委托代理协议书及律师费发票，金瑞鸿、吴恒江及海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律师代理费，系债的履行而产生的费用，且当事人在《借款补充协议》中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应当从其约定。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和证据十一，系一组工程施工及内部承包、合伙协议，本案借款的用途与该工程项目有关联，结合在嘉兴中院诉讼中确认的事实（见证据十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对于海天公司承建白金海岸小区工程、吴恒江内部承包该工程及金瑞鸿、吴恒江等5人为实际施工人等事实具有证明力，应予以认定。证据十二、证据十三和证据十四，海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作为证据采信。
基于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结合本院认证，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2011年7月21日，两原告与金瑞鸿、吴恒江及海天南宁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兹因金瑞鸿、吴恒江有广西工程施工垫资需要特向两原告借用资金；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整，时间为18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利息从借款时间起次月20日开始每月支付一次；借款由海天南宁分公司作为担保方，担保方承担同等责任；如金瑞鸿、吴恒江违约，两原告有权在平湖法院进行起诉。金瑞鸿、吴恒江以海天南宁分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海天南宁分公司在协议担保方处盖章，并由海天南宁分公司负责人樊升阳签字确认。2011年7月27日，两原告将3份金额分别为550万元、750万元、700万元的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交付给金瑞鸿，金瑞鸿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两原告借款2000万元整。2011年7月28日，金瑞鸿将上述2000万元票款转入其开立在浙江萧山农商银行裘江支行的账户。借款到期后，金瑞鸿、吴恒江未按约归还全部借款本息。2013年4月3日，两原告与金瑞鸿、吴恒江及海天南宁分公司又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一份，载明：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已于2013年1月底借款到期，金瑞鸿、吴恒江已归还500万元，尚欠1500万元；借款期限延期至2013年12月30日，剩余本金1500万元分两次归还，2013年6月30日归还300万元，1200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借款利息及支付利息时间仍按原《借款协议》约定执行，按实际剩余借款金额计算；金瑞鸿、吴恒江如逾期还本付息，则每月按实际剩余借款金额的6%向两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担保方海天南宁分公司仍为金瑞鸿、吴恒江的借款向两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为主债权、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期满后两年止；借款方及担保方承担出借人在诉讼中的一切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诉讼费等）。该补充协议订立后，金瑞鸿、吴恒江又归还了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4年4月20日，至今尚欠两原告本金1350万元及2014年4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未付。2015年12月14日，金瑞鸿、吴恒江向两原告及海天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金瑞鸿、吴恒江对尚欠两原告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2014年4月20日之后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愿意以其在海天公司（含海天南宁分公司）承包的广西北海白金海岸商住小区工程中属于其所有的工程款来偿还所欠两原告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同意海天公司在收到上述工程款后有权直接支付给两原告。同日，海天公司收到了该《承诺函》。因金瑞鸿、吴恒江未按约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海天南宁分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故两原告于2015年12月18日诉至本院。诉讼中，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依法对金瑞鸿、吴恒江在海天公司的债权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冻结金额为1917万元，海天公司确认被告金瑞鸿、吴恒江在海天公司的债权肯定超过本院冻结的金额，大概在2016年8月份之前广西两个工程的款项可以回笼至海天公司，海天公司配合协助法院的保全。但被告海天公司至今未将相关工程款回收情况告知本院。
另查明，两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7万元。海天南宁分公司系海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海天南宁分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名称变更为海天广西分公司，负责人由樊升阳变更为朱星发。
再查明，2011年2月25日，海天公司与案外人北海市和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海天公司承建和佳公司发包的白金海岸小区工程，合同价款暂定3亿元，资金来源为自筹。樊升阳作为海天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该合同中签名。合同签订后，海天南宁分公司依约进场施工，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金瑞鸿、吴恒江、陶建明、沈龙、何关根5人。上述5人于2011年7月30日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合伙承包白金海岸小区工程，由吴恒江代表本协议各方与海天南宁分公司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合伙总投资暂定为1.2亿元，前期出资4000万元，后期投资约8000万元，前期出资中陶建明、沈龙、何关根各出资1000万元，合计3000万元，存入海天南宁分公司账户，用途为借款，金瑞鸿、吴恒江于工程开工时各投入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用途为工程起动资金，后期（追加）工程建设资金按比例追加投入。后海天公司及金瑞鸿、吴恒江等5名实际施工人因与发包方和佳公司产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2014年7月23日诉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出具（2014）浙嘉民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和佳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前支付海天公司及金瑞鸿、吴恒江等5名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停工损失及利息，合计7600万元。2014年1月15日，作为实际施工人之一的何关根因民间借贷纠纷向嘉善县人民法院起诉金瑞鸿、吴恒江及海天南宁分公司，嘉善县人民法院出具（2014）嘉善西商初字第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保证人海天南宁分公司对借款人金瑞鸿、吴恒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裁定追加海天公司为被执行人，并从海天公司账户中扣划了相应的款项用于向何关根清偿债务。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两原告与金瑞鸿、吴恒江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对上述债务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吴恒江、金瑞鸿应当按约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天南宁分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海天南宁分公司签章担保，没有海天公司的书面授权，应当认定海天南宁分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至于海天公司及海天南宁分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的范围大小，应根据债权人杨玉良、陆文荣与海天公司对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而定，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首先，海天公司及海天南宁分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受益人。海天公司是白金海岸小区工程的总承包方，海天公司通过海天南宁分公司将该工程交由金瑞鸿、吴恒江等人实际施工，金瑞鸿、吴恒江为该工程的内部承包人。金瑞鸿、吴恒江为解决建设资金缺口问题向两原告借款，《借款协议》中亦明确约定“广西工程施工垫资需要”，海天南宁分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并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分公司印章，海天南宁分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不仅具有提供担保功能，更兼具对金瑞鸿、吴恒江身份及借款用途确认的功能。2015年12月14日，借款人金瑞鸿、吴恒江向海天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将其在海天公司承包的白金海岸小区工程中属于其所有的工程款偿还所欠两原告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海天公司在配合协助本院财产保全时，亦认可金瑞鸿、吴恒江在该公司有工程款债权。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进一步确认本案借款确实是用于白金海岸小区工程建设的。况且，海天公司与金瑞鸿、吴恒江等实际施工人曾为该工程的施工合同纠纷，作为一个利益共同体，向嘉兴中院起诉发包方和佳公司。因此，海天公司及海天南宁分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认定为借款的实际受益人，按照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其理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其次，海天公司对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海天公司承建的白金海岸小区工程总造价暂定为3亿元，而5名实际施工人合伙总投资为1.2亿元，其中金瑞鸿、吴恒江前期投资才1000万元。海天公司在将该工程交由金瑞鸿、吴恒江等人垫资施工时，应当预见到实际施工人没有相应的资金实力，为解决工程资金问题必然要对外借款，但海天公司非但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控制风险，反而放任海天南宁分公司为金瑞鸿、吴恒江对外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海天公司对其分公司提供担保行为疏于管理，存在过错。
再次，债权人杨玉良、陆文荣对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没有过错。本案中，金瑞鸿、吴恒江是以海天南宁分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借款，又在《借款协议》中注明了借款用途，《借款协议》的担保方处不仅加盖了海天南宁分公司的印章，还有樊升阳的签名确认，而樊升阳不仅是海天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海天公司在白金海岸小区工程项目的委托代表人，并代表海天公司与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债权人即两原告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及海天南宁分公司签章担保，海天公司对此知情。两原告已经尽到了善意谨慎的审查义务，并且实际交付了借款，两原告对本案借款担保无效不存在过错。作为善意的出借方，两原告合理的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
最后，根据嘉善法院的法律文书，金瑞鸿、吴恒江为解决资金缺口问题，亦向同为实际施工人的何关根借款，并由海天南宁分公司提供担保。后因金瑞鸿、吴恒江及海天南宁分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双方遂成讼。诉讼中，海天南宁分公司与出借人何关根在法院的主持下就借款纠纷达成调解协议，虽然海天南宁分公司对外担保无效，但海天南宁分公司作为借款资金的实际使用受益人主动承担了全部民事责任，现嘉善法院对该案已执行完毕。而本案情况与前述案件情形一致，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海天公司及海天南宁分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亦无不妥。
综上，两原告作为债权人在担保合同签订中没有过错，造成担保合同无效的过错在海天公司及海天南宁分公司一方。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海天南宁分公司对两原告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范围为借款本金、可预期的违约损失及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海天南宁分公司系海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海天公司承担。海天公司及海天南宁分公司因无效担保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金瑞鸿、吴恒江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瑞鸿、吴恒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杨玉良、陆文荣借款本金13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13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金瑞鸿、吴恒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玉良、陆文荣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律师代理费27万元；
三、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金瑞鸿、吴恒江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杨玉良、陆文荣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金瑞鸿、吴恒江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68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41820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黄 伟
代理审判员 葛丰义
人民陪审员 沈芳根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