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继贤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学林街（北）2-8号文渊大厦1幢1单元1301室。
法定代表人余国浩，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丛林，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代理人黄平，北京市赛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晓颖，女，199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杭州继贤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贤公司）、郑丛林因与被上诉人詹晓颖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继贤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成年人的非文化教育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商务咨询等。2013年11月18日，詹晓颖向继贤公司支付11800元，继贤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收据载明，收款项目为“自考本学费”，收款事由为“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劳动和社会保障专业）本科学费”。本案审理过程中，继贤公司针对2013年下半年招收的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劳动和社会保障专业）考前辅导费用明细作如下说明：（1）培训费用10810元，继贤公司按照6门课程共计46学分进行非全日制考前辅导并收取费用（每学分为235元），其中人力资源管理（一）为6个学分、计划学时为24个，其余5门课程的学分均为8个、计划学时均为32个；（2）教材费为180元、报考费318元（继贤公司承担首次考试报考费用，补考费用由学生自行承担）；（3）论文报考费用和论文答辩费用492元。继贤公司为上述培训支出讲课费800元。庭审中，詹晓颖、继贤公司、郑丛林一致确认教材费用为137元。2015年11月18日，郑丛林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于2015年11月25日前携带约50万现金来杭州处理学生纠纷，如未到达可接受任何形式的处罚。”同日，继贤公司出具“处理方案”一份，载明“公司在处理参加考前培训学生的事情存在一定问题，继贤深表歉意，继贤也将承担和面对此事，截止2015年11月18日，继贤共筹款18万元，解决处理方案如下：1.2013年4月前报名考生，育英2011级、2012级学生全部退款，首款4000元起，分三次处理完毕，于2016年6月30日前全部处理完毕。2.2014年4月后报名考生，育英2013级学生继贤将于2015年11月25日前拿出处理方案，扣除已发生费用余款一次性处理完毕；2014级学生全部退还，首款4000元起，分三次处理完毕，于2016年6月30日前处理完毕。”詹晓颖属于2014年4月后报名的育英2013级学生。继贤公司已向育英2011级、2012级、2014级学生退回全部学费，2013级共计42人的学费继贤公司、郑丛林均未退还。2015年6月5日，继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郑丛林变更为余国浩。2016年7月13日，詹晓颖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继贤公司、郑丛林连带返还詹晓颖11800元的学费；2.继贤公司、郑丛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教育培训合同是指受教育者交纳学习培训费用到学校等培训机构接受教育，两者之间形成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受教育者负有交纳费用、遵守规章制度，配合教育培训机构教育培训的义务；学校等培训机构负有按照相关教育法规以及与学生之间的约定为受教育培训者提供教学的义务。本案中，詹晓颖与继贤公司均承认双方之间成立口头的教育培训合同，詹晓颖已经依约向继贤公司交纳学费11800元，继贤公司应依约向詹晓颖提供教学服务。继贤公司自认其应当为詹晓颖提供6门课程共计184个学时的培训服务，而继贤公司仅能提供一份支付培训老师讲课费800元的领（付）款凭证，故继贤公司关于其已提供培训服务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继贤公司未依约向詹晓颖提供培训服务，詹晓颖有权要求其退还学费。因詹晓颖交纳的学费包含教材费用，庭审中詹晓颖认可已领取137元的教材，该笔费用应从学费中予以扣除，故继贤公司应当退还詹晓颖学费11663元。关于郑丛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郑丛林向包括詹晓颖在内的77名学生出具了书面承诺，表示愿意出资约50万元处理学生退费事宜，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继贤公司已向35名学生退款，尚有42名学生未退款，该42名学生所涉学费总额亦未超过50万元。其次，郑丛林辩称其系继贤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系代表继贤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原审法院认为，郑丛林出具承诺书时已非继贤公司法定代表人，且郑丛林在承诺书中明确写明系“本人携带约50万元现金”，故郑丛林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郑丛林出具书面承诺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其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继贤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詹晓颖学费11663元；二、郑丛林对杭州继贤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詹晓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元，减半收取47.50元，由杭州继贤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郑丛林负担。詹晓颖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继贤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郑丛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继贤公司、郑丛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继贤公司提起上诉称：一、继贤公司已经履行对被上诉人的考前辅导工作，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自学考试的性质是以学生自学为主，辅导为辅相结合的高等教育形式。为了给学生解决自学过程中的各项问题。继贤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从不同角度说明继贤公司已履行合同的全部培训义务，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学生也享有了继贤公司提供考前辅导培训的合同权利，获得了学分及相应自学考试证书。二、继贤公司基于各级学员的情况作出不同的处理，而2013级学员因继贤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在此问题上，原审法院未能正确查清事实并适用法律。三、一审庭审笔录反映，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继贤公司在2013年、2014年也都安排过上课，足以证明继贤公司展开了相应的培训辅导，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培训有五门课合格，庭审笔录反映被上诉人也认可第一次报考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而且原审判决也认可其中一笔800元的讲课费以及137元的教材费。即使按照继贤公司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处理方案解决与被上诉人的纠纷，但是该方案明确说明了扣除已经发生的费用余款退还。原审法院为何只扣除教材费，却不对前述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所发生的费用进行扣除。原审法院认定2011级、2012级、2014级的学生的费用均已经退还，但未对退还多少、怎么样退还进行调查。事实上，学生退费都是由郑丛林筹集的，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筹集资金的承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郑丛林提起上诉称：一、郑丛林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由此产生的错误判决应予以撤销。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确认被上诉人与继贤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继贤公司主张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而郑丛林不是合同相对方，故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应驳回其起诉。二、原审判决依据郑丛林代表继贤公司出具的相关承诺书认定郑丛林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郑丛林作为继贤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知情人，代表继贤公司解决与各届学生之间的问题，郑丛林无承担继贤公司法律责任的意思表示且继贤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郑丛林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并判令郑丛林承担连带责任明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郑丛林代表继贤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处理方案也对2011级、2012级、2013级、2014级的各届学生作出不同的区分并分别处理。针对2013级学生，由于继贤公司基本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视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于不顾，判令继贤公司、郑丛林承担责任，助长了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和公平正义的行为。三、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债务加入，更未规定债务加入行为应承担的责任形式。一审法院直接以郑丛林被迫出具的承诺书认定债务加入，并判决郑丛林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律没有规定法定代表人需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更何况是前法定代表人。根据承诺书也无法推断出郑丛林具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更无法推断出达成了约定的连带责任的合意。仅从承诺书字面的解释，也只能推定郑丛林筹集约50万元资金出借给继贤公司做为退还学生费用时所用，该承诺书也只能在郑丛林与继贤公司之间有效。即使郑丛林的承诺书构成了债务加入，也无需再次承担50万元的连带责任。郑丛林已经为继贤公司解决学生纠纷提供大笔的资金，有据可查的就已经达40多万元，一审法院未对已退费的资金来源进行调查，擅自认定郑丛林还需要承担50万元的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郑丛林的起诉。
上诉人继贤公司、郑丛林各自对对方提出的上诉事实、理由、请求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詹晓颖针对继贤公司、郑丛林的上诉，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6本书只上了前3本书的几节课，上诉人并没有完整的履行完义务。缴纳学费、课程的安排等都是直接与郑丛林联系的，无论其是否还担任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直到起诉时也联系不到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继贤公司在二审中提交退费凭证，欲证明郑丛林对继贤公司2011级、2012级、2014级学生进行了退款的事实。
上诉人郑丛林、被上诉人詹晓颖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继贤公司提交的证据，郑丛林没有异议。詹晓颖认为其是2013级学生，2013级有30多个学生，上诉人没有给2013级学生退款过。本院认为，从该证据尚不能全部反映退还2011级、2012级、2014级学生费用的资金来源于郑丛林，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郑丛林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詹晓颖与继贤公司均承认双方之间成立口头的教育培训合同，詹晓颖已经依约向继贤公司交纳学费11800元，继贤公司应依约向詹晓颖提供教学服务。詹晓颖起诉认为继贤公司未全部履行教学服务义务，应由合同义务履行方即继贤公司对其履行了教学培训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继贤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应当为詹晓颖提供6门课程共计184个学时的培训服务，而继贤公司仅能提供一份支付培训老师讲课费800元的领（付）款凭证。鉴于詹晓颖所参加的自学考试具有以考生自学为主的特殊性，不能以詹晓颖部分课程考试合格的结果来反证继贤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事实。故继贤公司、郑丛林认为继贤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教学培训义务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继贤公司可以提供证明其提供教学培训义务的证据，詹晓颖自认接受培训的学时，以及继贤公司自认需提供的培训学时，原审法院判令继贤公司扣除教材费后全额退还詹晓颖学费，并无不当之处。郑丛林出具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郑丛林认为该承诺书系被迫出具，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明确反映了郑丛林愿意个人出资约50万元处理学生退费事宜，而此时郑丛林已不是继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丛林上诉认为其系代表继贤公司解决与学生之间的纠纷而出具的承诺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郑丛林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在现有证据尚不能反映郑丛林个人退还学生学费的总额已经超过50万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郑丛林对继贤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之处。郑丛林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元，由杭州继贤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7.5元，由郑丛林负担47.5元。杭州继贤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郑丛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