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金胜。
委托代理人：李航宇。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
代表人：彭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美婷，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景科。
委托代理人：李洪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莫亚忠。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代表人：何永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莫金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少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被告莫亚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广东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55000元给温某乙；二、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50万元范围内赔偿656308.35元给温某乙；三、莫金胜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52923.15元给温某乙；四、驳回温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54元，由温某乙负担633元，太平洋财保广东分公司负担412元，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负担4913元，莫金胜负担394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莫金胜负担。
上诉人莫金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赔偿72923.15元给温某乙，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负担。理由如下：第一，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条关于机动车违反装载规定增加绝对免赔率10%的规定，排除了莫金胜依法享有的合同权利，部分免除了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也没有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依法应属无效，对莫金胜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本次事故是因肇事司机莫亚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所致，超载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一审认定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无依据。第二，莫亚忠因犯交通肇事罪而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仅赔偿物质损失。而温某乙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都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围，一审予以支持不妥。第三，温某乙在一审提交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没有相应的房产证及缴纳租金的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经登记备案，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不予采纳。温某乙提交的由从化市太平镇屈洞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且不能认定证明对象为本案的受害人温某甲。温某甲为未成年人，其为农村户籍，故应改判按广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5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温某乙承担。理由如下：案涉肇事车在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即使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55000元，剩余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也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赔付。一审已认定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扣除10%的免赔率后，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500元。
针对上诉人莫金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二审辩称：其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证明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请二审维持一审关于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享有10%免赔率的认定。温某乙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
针对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温某乙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金胜述称，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主张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依法无效。而且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莫金胜不发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莫亚忠、太平洋财保广东分公司二审均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第一，交警部门出具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莫亚忠驾驶的粤R×××××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R×××××挂重型半挂车经检验，该车转向灯系统失效，载重超过核定载质量23%。第二，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投保单，其中保险条款的第九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二十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都是以区别于其他条款的黑色加粗字体标注。投保单的保险人特别提示栏记载：请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听取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尤其对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确认已知悉其内容。任何有关机动车保险的问题您均可要求本公司作出解释。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及确认栏记载：本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投保人已在该投保单的签字处签名。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是否可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率问题。经查明，交警部门在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事发时莫亚忠驾驶的粤R×××××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R×××××挂重型半挂车经检验载重超过核定载质量23%。莫亚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关于“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的禁止性规定。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证实，其在承保案涉肇事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与投保人约定，对被保险车辆存在超载情况的可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是用足以与其他条款内容相区别的黑色字体标注。而且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显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特别提示和声明栏处有投保人的签名，故应认定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主张在理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享有10%免赔率的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莫金胜以保险合同中关于车辆超载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享有10%免赔率的保险条款无效，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超载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等为由主张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不应享有10%免赔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温某甲当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温某乙在本案中有权主张死亡赔偿金。温某乙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有关温某甲的出生医学证明、防疫手册和就读证明及其母亲覃某在广州市倩采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厂牌、工资卡明细等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温某甲生前与其父母已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按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莫金胜以莫亚忠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主张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即使赔偿也应改判按广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次事故造成温某甲当场死亡，给其父温某乙造成较大精神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关于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即使肇事司机莫亚忠被追究刑事责任，温某乙也有权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莫金胜以莫亚忠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主张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各方的过程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应由太平洋财保广东分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付55000元，余额45000元应由侵权人莫亚忠承担。又由于事发时莫亚忠是在为莫金胜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莫金胜向温某乙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与前所述，由于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在承保案涉肇事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约定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其已提供证据证明对该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上诉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一审认定温某乙损失的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元、误工费1085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784231.5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太平洋财保广东分公司应在承保案涉肇事车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另外55000元在本次事故的另一死者覃某案中赔付），剩余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由莫金胜予以赔偿。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应在承保案涉肇事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合计615808.35元（684231.5×90%）（扣除10%的免赔率）。剩余10%的部分68423.15元（684231.5×10%）由莫金胜赔付，再加上前述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莫金胜共应向温某乙赔付113423.15元(68423.15元＋45000元)，扣减其之前已赔付的20000元，莫金胜还应向温某乙赔付93423.15元(113423.15元－20000元)。
综上所述，莫金胜的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太平洋财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本院亦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少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少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15808.35元给温某乙；
三、变更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少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莫金胜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赔偿93423.15元给温某乙；
四、驳回莫金胜的全部上诉请求。
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54元，由温某乙负担76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分担39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4536元，莫金胜负担666元;一审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莫金胜负担。莫金胜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元，由莫金胜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莫金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劲晖
审 判 员 徐玉宝
代理审判员 罗 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合安
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