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四法刑初字第37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曾用名罗家雄，男，身份证号码：×××2132，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捕前任四××市××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兼武装部部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四会市，现住肇庆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18日被四会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四会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毅，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会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诉（2014）第3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犯受贿罪及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乡少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及辩护人廖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罪：
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被告人罗某在任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分管大沙镇计划生育工作期间，私自安排计生办财务黄永劭用“大沙镇计划生育办公室专用收据”三联根收据收取计生对象缴纳的社会抚养费1588820元，以上款项没有上缴财政，而是存入黄永劭在大沙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个人账户中，作为计生办内部账目开支使用。被告人罗某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截留、虚列开支等方式，侵吞内部账目的公款合计340793.1元人民币。
1、2006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8日期间，被告人罗某授意黄永劭多次以“业务开支”为名开具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单，单据由罗某签批后交由黄永劭计入内部账目中虚列开支，侵吞公款320800元人民币用于个人开支使用。
2、2006年年底，被告人罗某与黄永劭共同合谋用内部账目中的公款购买手机自用，由黄永劭计入内部账目开支报销，共同侵吞公款5780元人民币（其中包括诺基亚N70手机一台，价格3340元人民币，供罗某个人使用；诺基亚6681手机一台，价格2440元人民币，供黄永劭个人使用）。
3、2008年2月，被告人罗某与黄永劭合谋以“计生工作奖金”名义，从内部账目中支出7000元人民币自用，所得款项由两人均分。
4、被告人罗某多次以咨询费、补助费等名义，私自开具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发放奖金补贴和报销电话费，侵吞公款7213.1元人民币。
罗某分别于2014年1月7日、同年6月16日主动到四会市监察局、四会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
案发后，罗某向四会市人民检察院和四会市监察局退出赃款合共人民币206840元。
二、滥用职权罪：
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被告人罗某在任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分管大沙镇计划生育工作期间，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357号《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将征收的社会抚养费私自截留共1588820元人民币，并且将截留款1248026.9元违规支出，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罗某在任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分管大沙镇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的计划生育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以截留、虚列开支等方式侵吞公款合共340793.1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外，被告人罗某还对征收的社会抚养费明知应全额上缴而予以截留，数额达1588820元人民币，并违规支出1248026.9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提供内部使用支付证明、私设的账册等书证、胡某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罗某、同案犯黄永劭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罗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认为：一、公诉机关在关于其犯贪污罪的第一起指控中所指控的数额并不是320800元，实际只有161500元，这部分的款项都是其以内部使用支付证明以业务开支的形式由其个人签名后到财务处支付。二、关于滥用职权罪，其认为不构成。
辩护人认为：
一、起诉书对罗某贪污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罗某在四会市纪委谈话中，已经如实地交代了其贪污数额，并主动退赃，案件移交检察院后对犯罪事实的认定没有改变。经查核公诉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其中有罗某本人以接待开支为名向财务黄永劭提取的款项为168340元，其他款项由于没有罗某个人签名领取，也没有其他书证等所证实，不能认定为罗某的贪污数额。起诉书指控罗某贪污340793.1元是靠推理出来的，故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作为罗某犯罪数额的依据。
二、罗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7条规定，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该罪所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具体表现为：不认真运用权力，未尽注意义务，随便马虎地行使权力；或者过度运用权力，超越职权行使权力。
以上是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基本条件，本案罗某显然不具备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
第一，罗某当时是受大沙镇党委指派分管该镇计生工作的干部，由于大沙镇在2006年前曾被肇庆市计生部门发出黄牌警告，镇党委为加强这方面工作，扭转计生工作被动局面，经研究决定抽调罗某（党委委员、镇武装部部长）负责这个被称之为“天下第一难”的计生工作。由武装部长兼管计生工作，这本身就违反了国家有关职能的规定。在计生工作面临压力大、任务重的情况下，又需要加大力度开展该项工作，包括人、财、物等方面都要加大投入，但是，大沙镇财政经费又十分有限，不能完全满足工作上的需要，在这样情况下，罗某为了工作需要而使用了由镇计生部门收取的计生对象罚款和计生保证金、社会抚养费的部份经费，使全镇计生工作得以全面开展。本案案卷中证人孔某、胡某、刘某甲、黄某对上述情形均有一致的陈述。虽然从财经管理制度上似有不妥，但是为落实计划生育这一“国策”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叫做合理不合规，不能据此推定罗某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了1248026.9元损失的荒唐结论。因此，起诉书对该罪的指控完全脱离实际，亦缺乏令人信服的有力证据，更不符合刑法理论的相关规定。
第二，根据当时全镇乃至全市的普遍做法，镇级基层单位都是实行分线管理、分灶吃饭、经费包干，不足部分自行解决的管理模式，罗某只不过是沿用了这种管理模式开展镇计生工作而已，并没有滥用职权。事实上，罗某在分管计生工作之前，该镇计生经费的开支及管理都是实行这种模式。如果公诉人负责任或者忠于案件事实的话，可以调查大沙镇在2006年前的计生经费是如何管理和开支的？就可以得到明确的答案。办案人员如果先入为主，有罪推定必然会办错案。
第三，起诉书认定罗某截留社会抚养金1588820元也不符合实际，证据欠确实充分。首先，这1588820元当中有部分是违反计划生育的罚款，有部分是计生对象缴纳的保证金，另有部分是征收社会抚养费。然而，起诉书却笼统地认定罗某截留1588820元“社会抚养费”，缺乏事实依据。客观地说，如果没有这些经费，恐怕大沙镇当时计生工作的被动局面亦无法扭转。
三、罗某在纪委谈话中已全部交代了犯罪事实并且主动退赃，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
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被告人罗某在任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分管大沙镇计划生育工作期间，安排计生办财务黄永劭用“大沙镇计划生育办公室专用收据”三联根收据收取计生对象缴纳的社会抚养费1588820元，以上款项没有上缴财政，而是存入黄永劭在大沙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个人账户中，作为计生办内部账目开支使用。被告人罗某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截留、虚列开支等方式，侵吞内部账目的公款合计181493.10元人民币。
1、2006年12月6日至2008年2月28日期间，被告人罗某以“业务开支”为名开具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单，单据由其签批后虚列开支，侵吞公款161500元人民币用于个人使用。
2、2006年年底，被告人罗某与黄永劭共同合谋用内部账目中的公款购买手机自用，由黄永劭计入内部账目开支报销，共同侵吞公款5780元人民币（其中包括诺基亚N70手机一台，价格3340元人民币，供罗某个人使用；诺基亚6681手机一台，价格2440元人民币，供黄永劭个人使用）。
3、2008年2月，被告人罗某与黄永劭合谋以“计生工作奖金”名义，从内部账目中支出7000元人民币自用，所得款项由两人均分。
4、被告人罗某多次以咨询费、补助费等名义，私自开具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发放奖金补贴和报销电话费，侵吞公款7213.1元人民币。
罗某分别于2014年1月7日、同年6月16日主动到四会市监察局、四会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
案发后，罗某向四会市人民检察院和四会市监察局退出赃款合共人民币206840元。
二、滥用职权罪：
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被告人罗某在任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分管大沙镇计划生育工作期间，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357号《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将征收的社会抚养费私自截留共1588820元人民币，并且将截留款1407326.90元违规支出，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罗某和同案犯的供述及辩解
（1）罗某的供述的主要内容：我在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分管大沙镇计划生育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了财政资金203500元人民币和一台用公款购买的手机一部。
在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期间，我分管计生工作期间，由于当时计生工作经费较为紧张，我按照当时计生办财务黄永劭的意见，私自决定采用收取社会抚养费、缺查费、企业赞助费的方式设立内部帐截留了大约150万元的应缴财政资金。私设的内部账目总共有4套账目，分别是用于截留社会抚养费（俗称计生罚款）、企业赞助费、少部分三查缺查费等资金的（内）罗账目和（镇）罗账目，用于截留知情选择保证金（俗称节育保证金）的知情选择保证金账目，用于截留三查缺查费、超期领证费的村规民约账目。这些截留款项由黄永劭保管和设内部账开支使用，我从中以“业务开支”的名义让黄永劭取了约20万元现金给我个人使用（一部分用于我自己购买冬虫草、人参等补品供我和我妻子食用，一部分用于我个人去吃饭、唱歌等私人应酬开支），支取了大约8万元用于送红包给上级计生部门，另外大约有4万元左右是分给财务黄永劭。另外大概2006年底期间，我和黄永劭共同在内部账中开支5000多元用于购买两台手机给我们两人使用。2008年2月期间，我和黄永劭一起以发“计生工作奖金”的名义，每人在内部账目中重复领取了3500元的款项供个人使用。
内部账目开支不需要请示班子，只需要我个人决定就可以开支。当需要在内部账目中开支的，开支单据上需要有经手人的签名、证明人的签名和我本人的审批。如果是我本人开支，就只需要我本人的签批。
用于截留社会抚养费、企业赞助费等资金的内部账目分为（内）罗帐和（镇）罗帐（这个内部帐的具体收支情况只有我们两个人清楚）。这些内部账目都有记账凭证和黄永劭平时做的电子记账表可以反映缺失部分的账目收支情况。这些账目是我个人决定私自设立的，不能公开，上级检查时，我们也只是将计生办的真实账目交上去检查，内部帐目藏起来。
出示（内）罗账目两份：
1、2006年9月份—2007年4月份，合计：收入468220元，支出468062.8元，结余157.2元；
2、2007年5—8月份，上次结余157.2元，收入：158700元，支出157593.05元，结余1264.15元）；
（镇）罗账目两份：
1、2006年9月份—2007年4月份，合计：收入378400元，支出357599.8元，结余20800.2元；
2、2007年5—8月份，上次结余20800.2元，收入：64800元，支出84743.4元，结余856.8元）；
三栏明细分类账（内）账本一本。经我辨认，以上账册资料就是用于截留社会抚养费、企业赞助费、少部分三查缺查费等资金的（内）罗账目和（镇）罗账目。上面的账册资料中2007年9月至2007年12月的账册缺失，是因为当时省计生来检查时，黄永劭在藏的过程中丢失的。后来我们才重新开了一本三栏明细分类账（内）账本，继续用以记账和截留2008年1月22日至2008年2月27日的社会抚养金，并开支使用。
出示的（内）罗账、（镇）罗账目的账册显示，有如下14笔以“业务开支”为支出名目记账的开支：
1、2006年12月6日2笔各10000元；
2、2006年12月21日1笔4000元；
3、2007年1月15日有1笔16000元；
4、2007年2月1日有1笔28000元；
5、2007年2月9日有1笔28300元，1笔10000元；
6、2007年2月26日有1笔20000元；
7、2007年4月16日有1笔18000元；
8、2007年5月8日有1笔15000元；
9、2007年5月28日有1笔13000元；
10、2007年6月22日有1笔30000元；
11、2007年7月23日有1笔12000元；
12、2007年7月28日有1笔10000元；
13、2007年8月17日有1笔5000元；
14、2008年2月28日有1笔1500元。
出示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单12张，单位：大沙镇计生办，领导审批：罗家雄，单据如下：
1、时间：2007年5月25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13000元；
2、时间：2007年6月22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30000元；
3、时间：2007年7月23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12000元；
4、时间：2007年7月28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10000元；
5、时间：2007年8月22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10000元；
6、时间：2007年8月30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10000元；
7、时间：2007年9月30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10000元；
8、时间：2007年10月23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25000元；
9、2007年12月5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25000元；
10、2007年12月21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15000元；
11、2008年2月28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1500元；
12、2007年8月18日，名称：业务开支，数额5000元（无姓名签注）
经我仔细核对以上账册和记账凭证，以上开支除了2007年8月18日的5000元开支没有我签名外，都是我以业务开支的名义填写了内部使用支付单后开支使用的。
这22笔合共325800元“业务开支”支出由黄永劭保管和设立内部帐开支使用，我从中支取20万元归个人使用，支取了大约8万元用于给上级送红包（因时间太久，送给谁我不记得了），另外4万元左右给了财务黄永劭。
在2006年11月份，我用内部账目开支花3340元买了诺基亚N70，黄永劭花2440买了诺基亚6681机。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我给计生的主要工作人员，包括我、黄永劭、孔某、黄某、刘某甲每个发1500元奖金，后我和黄永劭又每人发了3500元人民币。
（内）罗账和（镇）罗账销账时，黄永劭有和我对账。当时账目的余额只剩下200元左右。
我知道截留应缴财政资金，私设内部账目是违反相关财务、政纪规定的，同时，我法制观念比较淡薄，个人以“业务开支”为名套取“小金库”公款20万元归我自己使用，是违法犯罪行为，我感到非常后悔，接下来我会积极配合好检察机关的调查工作，希望检察机关对我当时工作的背景和家庭情况的理解，争取从轻处理。
罗某的亲笔供词：本人自2006年至2008年2月份分管计生工作，当时计生办大部分的临时工工资补贴等均没有财政预算，由于镇经济困难，采取分线管理，计生所需工作经费严重不足等因素。故此，镇计生办共征收提留社会抚养费等约150万元设于内部账，其中本人以业务开支名义用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单套取公款30万元，当时我个人使用了20万元用于个人购买药品，食饭应酬等开支，财务黄永劭个人从中分得12万元，另有几万元用于节日和上级领导检查时送红包给相关领导。另外还与财务黄永劭购买了手机各一台，并以计生工作奖的名义分别支取了3500元。
（2）同案犯黄永劭（另案处理，大沙镇计生办财务）供述的主要内容：我于1997年7月份至2008年6月份在四会市大沙镇政府。计生办工作，任办事员。在1999年至2008年5月份期间兼任大沙镇计生办的财务。
罗某（雄）主管我们计生办全面工作，计生办所有的收入、支出都需要经过他审批、同意；我任计生办财务时大沙镇计生办有内部账，内部账又设立了两套账分“（内）罗”和“（镇）罗”，两套都是征收社会抚养费和流动人口管理费及流动人口引产保证金等没有上缴财政的账务。这两套账目是罗某（他签名是用的罗家雄）接管计生办后叫我设立的。因为当时计生办的资金少，上面给的压力大，在罗某来了之后资金才增大的。
社会抚养费我们计生办无权收取。但是当群众来交社会抚养费的时候，罗某会明确告诉我要收多少钱，并明确指示我是开具自制的收据收款或开具财政发票。收款后，我就会在收据和发票上面的“收款人”处写上我的姓“黄”字，之后再在收据上加盖内容为“大沙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公章，而在财政发票上面则加盖内容为“大沙镇人民政府征收社会抚养费专用章”的公章，然后将收据的第二联给交款人。经过罗某的同意后，在大沙镇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我个人名义开了一个银行账户5988020701101005254354，只用以存放我收取的、没有上缴财政的社会抚养费。这两个内部账加起来在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的总收入是1588370元人民币，总支出是1584596.75元人民币。在两套内部账中征收的社会抚养费一共是1496200元人民币，其余的92170元人民币是收取的缺查费、引产保证金、企业管理费、企业捐助费等其他收入。这些征收的1496200元人民币社会抚养费是没有上缴财政的，用在了我们计生办的相关加班补助、节日补助及业务开支等。下一任主管刘某乙在2008年3月初主管计生办后社会抚养费就全部入账的内部帐是结清了的，内部帐上的3000多元我交给了罗某。
另外计生办内部账上记载的就有34万多元人民币的现金我给到他本人，其中有17万多元人民币是罗某没有拿票据给我报销，而是叫我开“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单（“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在我保管的内部账里现共有13张，总金额是176500元人民币）给他签名后再给我入账的。这13张支付证明我已签名确认（其中一张金额5000元人民币的支付证明上没有罗某的签名，应该是当时我不记得拿给罗某签名，就夹在账册里面了，事后也忘记了让罗某签名）。34万多元中除开这17万多元，另外17万元左右罗某应该是有相关发票或者“内部使用支付证明”等单据给到我，我才记载在内部账上的。上述记载在内部账上记账凭证因为2007年8月至12月的账目及记账凭证遗失，没法提供该时段的“内部使用支付证明”或者发票等单据给检察机关。
2006年底，我和罗某用“内部帐”的钱各买了一部手机，我的诺基亚6681花费2440元，罗某的诺基亚N70花费3340元，2008年2月28日罗某、孔某、黄某、刘某甲和我各领取了1500元人民币的2007年计生工作奖，后来我和罗某又从内部帐里各自拿了3500元人民币。2007-2008年我从内帐上大概报销了800元左右的手机话费和固定电话费，由于部分凭证遗失，我记不清楚报销了几个月以及报销的具体金额。
2、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任四会市农业局任党组书记，2005年至2008年任大沙镇党委副书记、镇长）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任大沙镇镇长期间，初期是梁海连主管计生办工作，后来是罗家雄主管计生办、镇武装部工作。当时实行“分线收入，调钱统发”的模式，具体操作就是各线各部门各自收费，月底将所收资金全部上缴镇财务室，由镇政府统筹资金。用来发放镇政府员工工资、福利等支出，试过一段时间，各部门用来收费的银行账户存折都交到镇财务室保管，由镇政府统一安排。大沙镇政府对各线各部门的收支实行分管领导负责制，由分管领导对管辖的办公室收支情况进行检查，检查内容是有没有乱开支、以及有没有存在款项不上缴到镇的现象。
当时各部门是独立设账的，各自部门以自己集体名义都开设了银行账户，由专人保管，到每个月底就将账户内所收取的钱调入镇政府财政账户。镇政府在开支上实行书记、镇长“二支笔”制度，所有镇政府的开支必须经书记、镇长签名同意。从2007年底开始，大沙镇班子会议通过，由刘某乙分管经济、兼管镇政府的开支审批工作，从那开始我就再没有审批过开支的单据。各部门要开支的必须经请示镇委、镇政府领导批复后才能够开支。
计生办主要的收费是社会抚养费，具体是由计生办的财务人员黄永勋负责收取，独立设账，按规定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的。计生办的财物账由黄永勋负责做流水账，并每月报表报给镇政府财物对账的。据我所知，征收社会抚养费都是开具正式的财政统一专用发票给征收对象的，从2000年以后都规定这样执行的。计生办工作人员的奖金、福利统一由镇政府安排发放，严禁部门设立小金库私自发放的。计生办的办公经费包括车辆油费、维修、日常办公费用等自筹解决，接待开支按大沙镇政府的规定分管计生的领导一年的接待费用为3万元，费用在计生办自有资金中支出，但需要镇领导审批。
计生办上级主管部门，包括省、市级的领导到大沙镇检查计生工作的，大部分都是由镇政府统一安排在镇政府饭堂接待，如果由计生办自己接待的，就必须拿接待发票回来镇政府审批。
按以往的惯例，我们镇委在上级检查工作时以及在春节和中秋节两大节日都会安排办公室负责统一购买大米和花生油给相关检查人员和相关对口部门，包括计生部门。除此之外，就没有送其他财物了。在我任大沙镇镇长期间，没有审批过有关发放举报奖励的开支申请。至于大沙镇计生办私下有没有对举报人进行奖励，我就不清楚了，但按照正常的程序，计生办要对举报人进行奖励，应列好单然后报经镇委镇政府审批后才能发放奖励资金。
（2）证人王某（大沙镇副镇长）证言的主要内容：罗某在2006-2008年期间分管计生工作，当时大沙镇每年都有制定经济管理办法，按照管理办法，大沙镇计生办不允许设立私账，因为这是违法的。罗某没有在班子会上提出设立私账来管理计生办的收入和支出。
（3）证人谭某（任大沙镇党委委员，分管经济发展办工作）证言的主要内容：罗某在2006-2008年期间分管计生工作，当时大沙镇每年都有制定经济管理办法，按照管理办法，大沙镇计生办是不能设立“小金库”。因时间太久，我不记得罗某有没有在班子上提出设立私账管理计生办的收入和支出，但我认为罗某应该没有提出过这样的意见，因为设立私账是违反相关财务管理规定的，罗某应该没有在班子会上提出设立私账。
（4）证人刘某乙（大沙镇党委委员兼副镇长）证言的主要内容：我认识罗某，他在2006-2008年期间分管计生工作。大沙镇委、镇政府每年都有制定经济管理办法，里面对镇各条线的财务管理作出了详细的规定。按照当时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的规定和大沙镇机关的经济管理办法，大沙镇计生办征收社会抚养费只能有一盘公账，社会抚养费都应先上缴财政，不允许设立私账。我参加的班子会上，他没有提出过设立私账来管理计生办的事情。对于缴纳社会抚养费的缴款对象，所有的收入必须入财政专户，经办人不能收取现金。
（5）证人孔某（时任大沙镇计生办主任）证言的主要内容：2004年3月至2008年12月任大沙镇计生办主任，2006年底开始至2008年初由罗家雄分管计生工作，财务是黄永勋。计生办的收入就是征收社会抚养费、节育措施限期落实保证金、企业的流动人口管理费、赞助费等。社会抚养费是由计生办负责征收管理的，具体是由计生办财务人员黄永勋负责收取。据我所知，征收社会抚养费是开具正式的财政发票给征收对象的，但也有开具普通三联收据给征收对象的现象。计生办就以三联收据来收取部分社会抚养费，这部分的收入是没有上缴财政的，由计生办自主支配的。这部分社会抚养费是由财务黄永勋负责收取、保管。他是以自己的名义在农信社开设账户，将钱存入去，账户由他保管，如果要开支的话，就由他去银行取款出来。我从2003年5月下茆镇调到大沙镇已发现有用三联收据来收取社会抚养费的现象，我不清楚是谁决定用三联收据收取社会抚养费。这个情况一直沿用到2008年底刘某乙主管计生工作后就取消。计生办按正常是做一套帐册报给镇政府的，但对于用三联收据收取的社会抚养费，财务黄永勋还做了另一套私账记计生办的收支的。因为当时镇政府是实行“分线管理，分线吃饭”的管理模式，计生办需要自筹资金解决计生工作人员的基本工资、福利待遇、办公经费、车辆费用、接待费等开支。还有用于在重大节日给四会市、肇庆市二级计生部门的领导送红包、送礼等支出。而社会抚养费上缴财政后返还的60%经费不足以解决这些开支，所以计生办就以三联收据来收取部分社会抚养费，这部分的收入是没有上缴财政的，增加了计生办的收入，由计生办自主支配的，用来解决上述开支，维持计生部门的运作。
我知道大沙镇计生办有送过红包给四会市计生局、肇庆市计生局的主管领导和业务科室，但具体送给那些人我不清楚。我自己经手的是在2006年或2007年的中秋节前，镇主管领导罗家雄叫财务黄永劭交给我一个信封，信封已封口，表面写着姓名，是四会市计生局的业务科室人员来的，但现在我忘了，罗家雄叫我送去四会市计生局。给上级主管领导送礼和节日红包的开支是不能报给镇政府的账上反映的，所以是在黄永劭保管的私账上列支。我担任主任期间没有接到过线人的举报，也未对线人奖励。
（6）证人刘某甲（大沙镇计生办副主任）证言的主要内容：罗某在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分管大沙镇计生办期间，计生办的收入主要是社会抚养费的征收等。当时罗某就决定以“收据”的形式来收取部分社会抚养费，并且没有将这部分收入上缴财政，而是以设“内部帐”来将没有上缴的这部分资金用来解决计生办不足的开支。用“收据”收取社会抚养费是罗家雄分管计生办工作以后才开始出现的，而且在刘某乙分管计生办工作以后计生办就没有以“收据”的形式收取社会抚养费。计生办是由财务黄永劭负责收取征收社会抚养费。计生办还设立“内部账”。罗家雄分管大沙计生工作期间，计生办工作人员每个月都有油费和电话费的补助，每个节日有节日补助，这些费用均在内部账支出。计生办在2008年初发放的2007年度计生工作奖也是在“内部账”支出的。向我出示的那份表格，我才知道，除了领取上述工作奖，罗家雄和黄永劭还私下决定每人多领取3500元。
（7）证人黄某（大沙镇计生办副主任）证言的主要内容：
其证实的内容与刘某甲证实的基本一致。
（8）证人龙某能（超生对象）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在2007年上半年到大沙镇计生办给我小女儿龙晓盈的入户手续，计生办让我缴纳16000元社会抚养费才能入户，当时给了我一个银行账号让我存入，我于2007年5月份将钱存入，计生办给我开具了一张16000元的大沙镇计生办专用收据给我，没有发票，大概2010年8月份我才办的入户。
（9）证人韩某（超生对象）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到大沙镇计生办办理我小儿子韩文豪的入户手续的时候，当时工作人员说我儿子属于超生，要缴纳社会抚养费的罚款12000元，后来给了我一张收据，没有发票。工作人员说排队入户要等三年，于是我将收据保留到现在，2009年11月左右，计生办才通知我办理入户。
（10）证人何某（超生对象）证言的主要内容：大概2007年1月左右我去大沙镇计生办咨询我小女儿何少茹的入户手续，计生办工作人员告诉我要缴纳2000元社会抚养费后才能入户，当时计生办工作人员给了我一个银行账户叫我缴纳社会抚养费存入这个账户。之后计生办给我开具了一张2000元的大沙镇计生办的专用收据给我，后来我带着资料去派出所办理入户手续。
4、书证
（1）用来截留、开支社会抚养费的（内）罗账、（镇）罗账、三栏明细分类账；及黄永劭将大沙镇计生办2006年8月30日至2008年2月28日所有账目的收支情况在电脑上做成电子报表，办案干警提取其内存卡并将电子报表打印出来。
证实：大沙镇计生办于2006年8月30日至2008年2月28日截留社会抚养费1588820元。其中以业务名义开支的有16笔，数额合共230800元。
说明：罗某对（内）罗账、（镇）罗账、三栏明细分类账已作了指认，承认上述账册是他分管计生时没有上缴财政的社会抚养费收支账，是内部的收入和支出账。
黄永劭对其做（内）罗账、（镇）罗账、三栏明细分类账、电子账作了指认，承认上述账册是他本人做，用于记录截留社会抚养费、收入和开支使用情况。
（2）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单共12张
证实：合共支出数额为166500元，其中仅有罗家雄签名以“业务开支”为名义使用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单支出161500元。
说明：罗某对其亲笔签名支出的161500元11张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单作了指认，承认是其经其手开支出去。
（3）2007年度计生工作奖
证实：罗某、孔某、黄某、刘某甲、黄永劭等5人以年度计生工作奖的名义于2008年2月28日每人领取1500元，合共7500元。另外罗某和黄永劭以同样的名义每人多领取3500元，合共7000元。
（4）内部使用支付证明共6张、2007年度计生工作奖、春节补助、罗某的移动电话话费、电信话费单、说明一份
证实：罗某以咨询费、计生工作奖（个人领取1500元）、春节补助（个人领取2000元）、报销个人电话费等在内账中支出7213.1元。
（5）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黄永劭于2006年12月25日以个人名义在大沙镇农村信用社开设账户（5988020701101005254354）用于存放没有上缴的社会抚养费的以及从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6月11日对私活期明细账。
（6）四会市监察局于2014年3月3日出具关于罗某主动交代问题、退回违纪所得的情况说明、破案经过一份。
证实：四会市监察局于2013年12月4日接到群众举报称罗某存在经济问题，在调查过程中，2014年1月7日，罗某主动到四会市监察局交代其于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分管大沙镇计生办工作过程中，擅自使用自制票据收取群众的社会抚养费、违规设立“小金库”，并从“小金库”支取了20万元归个人使用。2014年1月8日，罗某通过转赃方式主动将其20万元违纪款上交四会市监察局。四会市纪委于同年3月3日将罗某的涉嫌犯罪的线索移交检察院，2014年6月16日，罗某主动到检察院如实交代其私设“小钱柜”截留应缴财政资金，并从中骗取20万元人民币归个人使用的犯罪事实。
大沙镇计划生育办公室专用收据9张
证实：大沙镇计生办用该办的专用收据收取黄永刚等人的社会抚养费。
说明：罗某对上述收据作了指认，承认大沙镇计生办用开具上述收据截留社会抚养费。
（9）大沙镇委、镇政府机关2006年度经济管理办法、大沙镇2007年镇机关经济管理办法、2008年大沙镇财经管理办法。
证明：各线（部门）的收费和其他收入，按规定开具发票或收据，列入收入账目上报镇。任何线（部门）不得私设小金库。
（10）委托书四计生托字（2013）第9号（书证卷一151-157）
证明：四会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征收社会抚养费。
四会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文件。
证明：四会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关于明确2006年、2007年、2008年社会抚养费征收标准的通知。
（12）大沙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大沙镇计生办2006年至2008年3月期间工作人员的工资、奖金、补助发放的情况说明》
证明：大沙镇计生办2006年至2008年3月期间计生办自筹人员的工资、奖金、补助均在镇政府财务处领取。
（13）罗某退涉案款收据
证实：罗某退回的涉案款共计206840元人民币。
（13）罗某的身份信息、任职资料
证实：罗某在2005年4月至今，任大沙镇委员兼武装部部长。于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份分管计生办。罗某已经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4）受理案件登记表、提请立案报告、立案决定书
证实：案件的立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在任四会市大沙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分管大沙镇2006年9月至2008年2月的计划生育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以截留、虚列开支等方式侵吞公款合共181493.1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但指控贪污的数额应以查明的为准。被告人罗某还对征收的社会抚养费明知应全额上缴而予以截留，数额达1588820元人民币，并违规支出1407326.90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又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罗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罗某各量刑情节，对其适用减轻处罚。被告人罗某退出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罗某的第一项辩解及辩护人的第一项及第三项辩护意见，经查，理据充分，予以采纳，但贪污数额应以查明的为准。
关于被告人罗某第二项辩解及辩护人的第二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罗某作为大沙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违反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将征收的社会抚养费明知应全额上缴而予以截留，数额达1588820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故对上述辩解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罗某的刑期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
二、被告人罗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81493.1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关 韬
代理审判员 郑珊珊
人民陪审员 赵慧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淑仪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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