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四终字第00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建工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临泉路7266号研发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胡先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勇，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有旺，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锦城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沈德山，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裕安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海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合肥建工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合肥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宣城房地产公司）、宣城裕安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裕安申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2013)宣中民四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有旺，宣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德山、裕安申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1月，合肥建安公司与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合肥建安公司承建宣城市梅园金领苑项目A楼消防工程，承包范围为室内自动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火门、防排烟、通风及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的安装调试（详见投标文件及施工图）。开工日期为2007年1月（具体以实际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具体服从发包人总体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35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1489253元。合同执行期间，双方联系以书面通知为主要方式，下列文件视为合同的补充文件：设计变更通知、业主方工地代表（或监理工程师）签署的验收报告、工程质量通知书、工程验收证明等。本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除发包人同意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招标文件及答疑未计入部分不包括在风险范围内，其他各项价格超过投标报价等因素，均包括在风险范围内，风险范围内的风险费用由承包人承担。风险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涉及工程变更的，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第八条约定确定合同价格的变更。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工程变更及签证；中标价中暂定价材料（设备）价差调整；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专用条款第八条工程变更：1、确定允许变更价款部分：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招标答疑允许调整部分等；2、因工程设计变更后，合同价款变更依据的确定；因工程变更所涉及工程量增减的在施工过程中，应由发包人或监理工程师对增减的工程量进行现场签证确认，作为工程结算依据。（1）投标报价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组价的价格，按已有工程组价的价格计算变更合同价款；（2）投标报价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组价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工程组价的价格计算变更合同价款。（3）投标报价中没有提供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组价的，按投标人商务标计费程序计算，主材及设备价格发包人认可后，作为结算依据。竣工决算=中标合同价格+设计变更、经济签证+暂定价材料（设备）调差。承包方对其承包的工程范围：室内自动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防火门、防排烟、通风及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等履行保修责任。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依据每月完成的工程形象进度付款，经业主单位、监理人员审核后，批付工程进度款的20%（实际支付5万元为起点）。消防工程初验合格再支付合同价款的30%，结算后的余款待竣工验收通过后的12个月内付清，预留5%作为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两年一次性付清。2010年4月20日，宣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宣公消验[2010]第5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定该工程在消防方面具备使用条件，消防验收合格。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0万元。其后，双方因工程款的结算发生争议，2013年5月21日，合肥建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立即支付合肥建安公司工程款1866321.03元；2、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以工程款1866321.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合肥建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截止到2013年4月21日，利息损失为108745.0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合肥建安公司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工程款1866321.03元中有5%质量保证金逾期支付的利息应自2012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原审庭审中合肥建安公司认可消防验收款3万元计入已付工程款内。
原审诉讼中，根据合肥建安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众望工程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众望咨询公司）对案涉宣城市梅园金领苑签证变更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6月9日，众望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梅园金领苑项目A楼消防工程签证变更部分的工程造价款合计造价493951.17元（其中消防签证80518.89元、后增室外工程83085.73元、钢管、水箱、消防箱调价111993.03元、人工费调整0元、防火门调价218353.52元）。签证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与合同价1489253元合计，案涉工程造价为1983204.1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肥建安公司主张宣城市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支付工程款1866321.03元及利息损失，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合肥建安公司与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肥建安公司已按约完成消防工程施工且工程业已验收合格，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应按约给付工程款。因案涉工程造价为1983204.17元，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3万元，故尚欠工程款1453204.17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预留5%作为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两年一次性付清，经核算，案涉工程保修金为99160.2元(1983204.17元×5%)，因案涉消防工程已于2010年4月20日验收合格，保修期到2012年4月20日届满，在此期限内，宣城房地产公司与裕安申成公司未向合肥建安公司主张工程维修问题，故保修金已经到期，应予退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扣除保修金后的余欠工程款1354043.97元应于验收通过后12个月内付清即2011年4月21日付清。5%的工程保修金99160.2元应于验收通过后满两年即2012年4月21日一次性付清，若发包人逾期未付，应当向承包人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宣城房地产公司与裕安申成公司应当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工程款1354043.9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2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保修金99160.2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肥建安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辩称合肥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费维忠在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处购买房屋未支付购房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合肥建安公司仅同意在协商解决的前提下抵扣工程款，而本案中双方对此协商未果，由于该购房款系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债，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主体也不一致，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抵销条件，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关于因双方对价款结算有分歧、无法给付工程款、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辩解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信。至于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要求合肥建安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因案涉工程业已验收合格，且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未提起反诉，故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合肥建安公司余欠工程款1453204.17元及该款的利息（其中1354043.97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99160.2元的利息自2012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合肥建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5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576元，合肥建安公司负担6104元，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负担21472元。鉴定费46000元，合肥建安公司负担23000元，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负担23000元。
合肥建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涉案消防工程中“后增室外工程”造价的认定错误。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将后增室外工程中室外火灾报警、B楼给水、B楼消火栓喷淋、消火栓外环列入未计价部分而没有计算工程造价，理由是这些项目无图纸，无法计量、计价。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承担。
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一并答辩称：1、关于“后增室外工程”的性质认定问题。双方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款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除发包人同意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招标文件及答疑未计入部分，不包括在风险范围内，其他各项价格超过投标报价等因素均包括在风险范围内，风险范围内的风险费用有承包人承担。2、适用《建设工程司法鉴定范围》7.1.8条的前提是“发包人同意施工”，案涉争议的不是“工程量”而是“工程”本身。3、合肥建安公司提出的“后增室外工程”，实质上是关于合同外零星工程的争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合肥建安公司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由合肥建安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后增室外工程”是否应当计算工程价款，该工程款项的数额是多少，应否由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给付合肥建安公司。合肥建安公司主张后增室外工程款286655元，依据是其向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委托的安徽同盛工程咨询公司（简称同盛咨询公司）审核的报审价。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合肥建安公司认可同盛咨询公司的审核价250583元；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不认可该审核定案汇总表（初稿）中后增室外工程的内容，理由是室外工程量未核实。原审法院同意合肥建安公司的申请对涉案工程签证变更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的范围应当包括后增室外工程的内容。鉴定单位众望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对于室外火灾报警、B楼给水、B楼消火栓喷淋、消火栓外环列入未计价部分的理由是这些项目无图纸。经查，原审鉴定过程中，众望咨询公司针对合肥建安公司该部分的异议回复为：“施工图是最主要的工程量计算依据（对于隐蔽过程更是如此），现场勘查应是计量的补充”，并要求合肥建安公司提供施工的依据。合肥建安公司提供的虽为施工草图复印件，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作为发包方，并未否定后增室外工程由合肥建安公司施工完成，该两公司亦有提供施工图纸的义务，但该两公司未能提供，故原审法院以合肥建安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是草图复印件为由，未将该图纸作为鉴定资料交给鉴定单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鉴定意见将后增室外工程中的室外火灾报警、B楼给水、B楼消火栓喷淋，消火栓外环未计价，责任非合肥建安公司不能提供施工依据的资料造成，鉴定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其承担。鉴定单位对现场的勘查能够证明涉案后增室外工程的客观真实，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委托的审计单位也对该部分的价款进行了初步审核，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同盛咨询公司对后增室外工程的审核价错误。因此，应当确认同盛咨询公司初步审核价250583元为后增室外工程的价款。后增室外工程的价款由两部分组成，鉴定单位已确认的绿化给水、室外照明83085.7元，其他应为室外火灾报警、B楼给水、B楼消火栓喷淋，消火栓外环的价款167497.3元。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辩称后增室外工程属合同范围内工程，二审庭审中辩称后增室外工程的价款属合同风险范围内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但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应当将后增室外工程中的室外火灾报警、B楼给水、B楼消火栓喷淋、消火栓外环的价款167497.3元支付合肥建安公司，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未认定案涉室外火灾报警、B楼给水、B楼消火栓喷淋，消火栓外环的价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合肥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宣城房地产公司、裕安申成公司应支付合肥建安公司的工程款为1620701.47元（1453204.17元+16749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宣中民四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合肥建工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宣中民四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宣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宣城裕安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合肥建工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余欠工程款1620701.47元及该款的利息（其中1513166.4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107535.07元的利息自2012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6元，由宣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宣城裕安申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钢
代理审判员 李 军
代理审判员 吴 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珍妮（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