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大应，男，汉族，1940年12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凯瑞商都。
负责人汤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强大应与被上诉人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凯瑞商都（以下简称新世纪凯瑞商都）产品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4）沙法民初字第02334号民事判决。强大应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对本案有关诉讼参与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强大应、被上诉人新世纪凯瑞商都的委托代理人陈强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大应在一审中诉称，强大应在新世纪凯瑞商都处购买一瓶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发现该产品标签上声称“每一滴农夫山泉含钾、钙、钠、镁、偏硅酸等多种人体所需的天然矿物元素，适合长期饮用”，但标签上的饮用天然水特征性指标中钾、钙、镁的含量未达到含量声称值，使用“含”字误导消费者，故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现要求由新世纪凯瑞商都赔偿货款1.5元，并支付10倍赔偿金15元。
新世纪凯瑞商都在一审中辩称，强大应购买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属实。但钾、钙、钠、镁、偏硅酸是涉案产品的特征性指标，不是营养信息，不适用GB28050-2011的规定。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的标签是经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发证检验符合GB7718-2011的标准。故强大应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强大应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3日，强大应在新世纪凯瑞商都购买了由农夫山泉湖北丹江口有限公司（工厂代码D）生产的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一瓶，生产日期2013年8月8日，净含量380ml。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的外包装上标明“饮用水天然水特征性指标：每100ml含量（μg／100ml）：钙≥400、镁≥50、钾≥35、钠≥80、偏硅酸≥180”。还标明，“每一滴农夫山泉……呈天然弱碱性，含钾、钙、钠、镁、偏硅酸等多种人体所需的天然矿物元素，适合长期饮用”。
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05年10月13日发布并于2006年1月1日起实施浙江省瓶装饮用天然水地方标准（DB33／383-2005），其中8.2.1条规定，产品标签应符合GB7718的规定，标注：产品名称、净含量、制造者的名称和地址、生产日期、保质期和标准号。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农夫山泉杭州千岛湖饮用水有限公司生产于2012年7月21日生产的550ml的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进行发证检验，检验结论为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的标签符合GB7718-2011标准要求。
2011年10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并于2013年1月1日起实施。该标准2.1营养标签的含义指预包装食品标签上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的特性的说明，包括营养成分、营养声称和营养成分功能声称。营养标签是预包装食品标签的一部分。2.7营养声称的定义指对食品营养特性的描述和声明，如能量水平、蛋白质含量水平。营养声称包括含量声称和比较声称。2.7.1含量声称的定义指描述食品中能量或营养成分含量水平的声称，声称用语包括“含有”、“高”、“低”或“无”等。该标准第7条规定，包装的饮用水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但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应按照本标准执行。含量声称的标准语为“含有”，“来源”，其同义语为“提供”，“含”，“有”。现强大应提起诉讼，认为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标示不符合法律和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要求新世纪凯瑞商都赔偿货款1.5元，并支付10倍赔偿金15元。新世纪凯瑞商都请求依法判决，不同意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强大应购买的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外包装中标示“每一滴农夫山泉……呈天然弱碱性，含钾、钙、钠、镁、偏硅酸等多种人体所需的天然矿物元素，适合长期饮用”，但因包装的饮用水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范畴，故该标示不属于依法必须标明而未标明的情形，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且强大应并无证据证明新世纪凯瑞商都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故强大应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损失并要求新世纪凯瑞商都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强大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交纳25元（强大应已预交），由强大应负担。
宣判后，强大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新世纪凯瑞商都赔偿强大应货款损失1.5元并支付10倍赔偿金15元。上诉事实及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外包装中标示“每一滴农夫山泉……呈天然弱碱性，含钾、钙、钠、镁、偏硅酸等多种人体所需的天然矿物元素，适合长期饮用”的事实，但却错误的认定该标示属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范畴，不属于依法必须标明而未标明的情形。因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虽然包装的饮用水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但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即需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外包装中“每一滴农夫山泉……呈天然弱碱性，含钾、钙、钠、镁、偏硅酸等多种人体所需的天然矿物元素，适合长期饮用”的标示即属营养声称，不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同时，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外包装的这一标示容易使消费者误以为该产品中含有许多矿物质营养成分，但实际该产品中这些矿物质的含量远低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表1中“0”的界限值，未达到营养声称所要求的含量。2、新世纪凯瑞商都作为销售预包装食品的大型超市，配备有一定的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应对所售产品进行检验并销售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产品出现不符合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新世纪凯瑞商都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持续出售，已然是明知的表现。此外，涉案商品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实施之后生产，应予适用，而不仅依照地方标准。且新世纪凯瑞商都举示的2012年生产的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的合格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系，亦没有任何证明力。3、强大应曾提起一宗诉讼，其事实和理由与本案基本相同，都是涉及饮用水的营养声称问题，法院支持了强大应的诉讼请求。因此，强大应要求新世纪凯瑞商都赔偿货款和支付10倍赔偿金并无不妥。
新世纪凯瑞商都辩称，卫生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已经明确，钾、钙、钠、镁、偏硅酸不作为营养信息。而在卫生部2008年10号文《关于实施食品营养标签管理规范公告》第二条也明确规定，营养标签规范适用的预包装食品不包括包装饮用水产品。所以农夫山泉包装饮用水上标示的“含钾、钙、钠、镁、偏硅酸等多种人体所需的天然矿物元素”，是对产品特征性指标的描述，不作为“营养信息”，不构成营养标签中的“营养声称”，无需按照GB28050-2011规定标注“营养成分表”。新世纪凯瑞商都举示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是用以证明国家主管机关在生产许可证审查中已经确认涉案产品无需适用营养标签规范的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系并能有效证明新世纪凯瑞商都的主张。而强大应举示的另一案件的判决对本案根本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另一案中的涉案商品并不属于包装饮用水。因此，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关于钾、钙、钠、镁等特征指标的标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要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强大应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该问答的第二条适用对象和范围第（十四）项规定“包装饮用水是指饮用天然矿泉水、饮用纯净水及其他饮用水，这类产品主要提供水分，基本不提供营养素，因此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对于包装饮用水，依据相关标准标注产品的特征性指标，如偏硅酸、碘化物、硒、溶解性总固体含量以及主要阳离子（K＋、Na＋、Ca＋、Mg＋）含量范围等，不作为营养信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是对《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进一步阐释和明确，应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具有同等效力，作为评判的标准和依据。涉案产品为包装饮用水，依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在其包装上未出现营养信息时，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鉴于此，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示的“呈天然弱碱性含钾、钙、钠、镁、偏硅酸等多种人体所需的天然矿物元素，适合长期饮用”这一表述是否属营养信息，即成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之一。由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已明确规定，包装饮用水中钾、钙、钠、镁、偏硅酸等不作为营养信息，所以涉案产品包装上出现的“含钾、钙、钠、镁、偏硅酸等多种人体所需的天然矿物元素”的表述及各矿物元素的含量，应为依据相关标准标注的产品的特征性指标，而非营养信息，不属于营养声称，不是《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所规定的强制标示内容。此外，涉案产品包装上出现的“含钾、钙、钠、镁、偏硅酸等多种人体所需的天然矿物元素”的表述及各矿物元素的含量并非营养信息，亦就无需适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关于营养声称的含量要求和条件的规定。由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依法必须标注而未标注的情形，也不能证明新世纪凯瑞商都有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行为，故强大应要求新世纪凯瑞商都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上诉请求，于法无据。
综上，上诉人强大应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强大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树
审 判 员 晏 芳
代理审判员 李 娅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