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3刑初3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杨伟，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安宁，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8〕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伟及其辩护人安宁、黄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4年1月至2017年3月间，被告人杨伟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利用其控制的上海傲视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海佑达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聚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铭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受票单位签订虚假合同，收取发票金额6%至8.5%的开票费，单独或者指使员工蔡静娣(另案处理)多次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收扶持款共计人民币1,978,2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杨伟采取上述方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962份，价税合计128,226,964.22元，税额12,561,908.46元，其中8,767,107.25元已被受票单位认证抵扣。
2016年9月，被告人杨伟在明知上海翼寸物流有限公司和上海久龙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仍根据上海久龙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介绍上海翼寸物流有限公司为上海久龙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虚开了13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270,000元，并在收取发票金额2%的开票费后转交给上海翼寸物流有限公司。
2017年3月3日，上海港公安局经工作发现被告人杨伟存在虚开发票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嫌疑，遂以调查虚开发票为由电话通知被告人杨伟接受调查。同月8日，被告人杨伟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虚开发票的犯罪事实，但否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此后，在侦查机关掌握被告人杨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后，其逐步如实供述了该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伟违反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和发票管理法规，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利用其控制的多家公司名义，单独或者指使员工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共计1,200余万元，数额巨大，造成国家税款被骗1,000余万元；被告人杨伟在其他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虚开的金额共计127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虚开发票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杨伟虚开发票犯罪系自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系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杨伟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虚开发票的事实和定性无意见，但对于起诉指控被告人杨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出四点意见，一是业务联系人以杨伟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存在真实业务，挂靠杨伟公司，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不构成犯罪；二是杨伟公司有正常业务，起诉认定杨伟骗取国家税收扶持款197万余元的证据不足；三是杨伟到案后即如实向侦查机关供述了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其所称“没有虚开”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是对事实的否认，应当认定自首；四是杨伟实际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向法院预缴部分罚金，希望法院对杨伟减轻处罚，对其判处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017年3月间，被告人杨伟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利用其控制的上海傲视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海佑达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聚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铭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受票单位签订虚假合同，收取发票金额6%至8.5%的开票费，单独或者指使员工蔡静娣(另案处理)多次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骗取国家税收扶持款。经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杨伟采取上述方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962份，价税合计128,226,964.22元，税额12,561,908.46元，其中8,767,107.25元已被受票单位认证抵扣。
2016年9月，被告人杨伟在明知上海翼寸物流有限公司和上海久龙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仍根据上海久龙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介绍上海翼寸物流有限公司为上海久龙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虚开了13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270,000元，并在收取发票金额2%的开票费后转交给上海翼寸物流有限公司。
2017年3月3日，上海港公安局经工作发现被告人杨伟存在虚开发票的犯罪嫌疑，遂以调查虚开发票为由电话通知被告人杨伟接受调查。同月8日，被告人杨伟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虚开发票的犯罪事实，并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完全掌握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侦查机关调取的上海傲视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海佑达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聚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铭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的书证，证人徐某1、金某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杨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杨伟实际控制上述四家公司的事实。
2．侦查机关调取的《合同》《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人石某、高某某、徐某2、宫某某、孙某1、张某某、姜某、徐某3、刘某某、孙某2、普某某、丁某、李某某、包某某、葛某某、熊某、钱某某等人的证言，与另案处理人员蔡静娣、被告人杨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杨伟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与受票单位签订虚假合同，扣除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6%至8.5%开票费后再将钱款回转给受票单位的事实。
3．侦查机关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销项明细》《涉税事项调查证明材料》等书证，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杨伟以其控制的上海傲视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海佑达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聚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铭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量、税额以及认证抵扣税额等事实。
4．侦查机关调取的《县招商工作专题会议纪要》《扶持情况》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伟在案发期间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收扶持款的事实。
5．侦查机关调取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书证，证人石某、赵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杨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杨伟介绍上海翼寸物流有限公司虚开13份价税合计1,270,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给上海久龙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
6．上海港公安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案发经过》《工作记录》《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侦查机关以调查虚开发票为由电话通知被告人杨伟接受调查，杨伟到案后供述了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发票的犯罪事实。
7、被告人杨伟到案后供述，其曾帮助赵某某虚开普通发票共计127万元，此外其还与石某一起承揽展览业务，两人签订了口头劳动协议，具体业务由石某做，其公司负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否认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之后的供述中被告人杨伟逐步认识到其行为系构成犯罪，并逐步供认了其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
8．侦查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伟的自然身份状况。
以上证据均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伟向本院预缴了十万元。
关于骗取国家税收扶持款的问题。公诉机关起诉指控杨伟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骗取国家税收扶持款共计197万余元。辩护人认为杨伟公司有正常业务，起诉认定杨伟骗取国家税收扶持款197万余元的证据不足。经查，侦查机关调取的《县招商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纳税情况》等书证，证实杨伟公司在案发期间的确领取了国家税收扶持款，但根据被告人杨伟供述称，杨伟公司除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外还存在其他真实业务。故公诉机关认为杨伟公司在案发期间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收扶持款共计197万余元的证据不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问题，被告人杨伟的辩护人认为，业务联系人挂靠杨伟公司，以杨伟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存在真实业务，且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不构成犯罪。经查，根据证人石某、高某某、徐某2、包某某、徐某3、李某某等多名证人证言，证实具体实施业务的联系人与杨伟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该业务均与杨伟无关，杨伟没有实际履行挂靠关系的管理职责，杨伟实际履行的就是一个开票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他人虚开”的客观行为特征，此外，杨伟违反税收管理制度将进项发票税额抵扣了本不该抵扣的虚开的销项发票税额，从而未能补缴或缴足虚开金额该缴的增值税，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认定自首的问题。公诉机关认为到案后杨伟否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之后在侦查机关掌握犯罪事实的基础上才逐步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辩护人认为应全案认定自首。经查，被告人杨伟犯罪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虚开发票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其否认自己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供述，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全案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伟违反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和发票管理法规，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利用其控制的上海傲视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海佑达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聚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铭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单独或者指使员工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共计1,20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伟在其他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虚开的金额共计127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杨伟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伟犯罪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虚开发票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伟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向本院预缴部分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为维护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及国家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元(已部分预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24年9月7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杨伟退出违法所得并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亭亭
审 判 员 高卫萍
人民陪审员 张艳培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