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1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工农路532号。
法定代表人：王贤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文，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智，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垫江县绿柏小学校，住所地垫江县白家镇绿柏正街43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该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源，重庆市垫江县白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黎明，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原垫江县绿柏小学校校长，住重庆市垫江县。
上诉人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垫江县绿柏小学校（以下简称绿柏小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1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垫江市政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绿柏小学支付欠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工程款9万元或发回重审；二审中，垫江市政建筑公司撤回了上诉状中要求绿柏小学支付质量保证的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的负责人是李传红而不是周必高；2.周必高的借条是假的，要求对借条进行鉴定；3.周必高的借款是私人借款，且是向汪黎明所借，不能代表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垫江县白家镇起点留守儿童托管家园（以下简称托管家园）与绿柏小学系独立的法人，即使周必高向托管家园借款，也不应由绿柏小学扣工程款；4.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必须通过银行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5.绿柏小学的单方扣款行为视为周必高代表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还款行为不当;如真实，证明周必高已还款，不应当扣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工程款。
绿柏小学辩称，周必高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1.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出于今后工程款结算的考虑，绿柏小学以周必高向绿柏小学出具借条的方式预支工程款，符合情理；2.绿柏小学与托管家园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托管家园属绿柏小学的内设机构，周必高向绿柏小学借款，绿柏小学再向托管家园借款，绿柏小学可以抵扣工程款；3.通过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也可知周必高并未返还借款9万元，而抵扣工程款，作为做账的转账单据，请求驳回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绿柏小学支付给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工程款1682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1日，绿柏小学与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签订《垫江县绿柏小学校教师周转宿舍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垫江市政建筑公司承建绿柏小学的教师周转宿舍楼工程，合同签约价493344元，进度款支付方式按招标文件执行，双方结算完成后扣除合同总价5%的质量保证金后7日内由绿柏小学方一次性支付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支票），质量保证金一年满后7日内一次性退回。合同未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时违约金的计算及支付方法。2012年6月8日，垫江市政建筑公司与周必高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由周必高任该项目负责人，并由其全额承包该工程，按工程实际总价上交1%的管理费。2012年7月5日，绿柏托管付款凭证载明：“借款：用于学校教师周转房修建，金额40000元，收款单位或个人签章：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周必高，同意借款舒刘明，出纳周德纯，经办周德纯”。2012年9月1日，周必高向绿柏小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绿柏小学总务处现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用于学校修建垫支）。借款人周必高，同意借款舒文明，主管舒刘明，审核戴久丽，制单戴久丽，出纳周德纯”。2012年9月27日，垫江市政建筑公司与绿柏小学签订《垫江县绿柏小学教师周转房宿舍附属工程化粪池、梯步、围墙等修建工程协议》，由垫江市政建筑公司承建绿柏小学单位教师宿舍楼附属工程。2013年3月13日，双方对上述两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意见合格。2014年7月28日，经垫江县中小学校安全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结算，工程款金额为610288元。绿柏小学按照合同约定于2012年9月至2015年1月共计转账支付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工程款520288元。2014年1月7日，绿柏小学出具《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重庆市垫江县市政建筑有限公司，归还学校周转房建设进度预支向托管家园借款学校代收，金额90000元，收款单位绿柏小学，交款人：周必高，说明（票据背面），此票据未收现金，作为转账单据，经办人周德纯”，该“周必高”签名字迹与借条上明显不同。
一审法院认为，周必高是该项目负责人，系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指定负责人，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垫江市政建筑公司与绿柏小学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为了今后工程款结算的需要，周必高通过向绿柏小学出具借条的方式预支工程款符合情理；垫江市政建筑公司辩称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经查，双方约定进度款按招标文件执行，但招标文件中未约定需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完成后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支票，此款形成于结算前，故周必高此时通过向绿柏小学出具借条的方式预支工程款，可以认为系代表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向绿柏小学领取工程款的职务行为，从绿柏小学借条上的审批方式也可以看出绿柏小学也系职务行为，且周必高出具借条明确载明用于工程建设、垫支，借款亦实际支出，故该两份借条应认定为绿柏小学已付工程款9万元，垫江市政建筑公司虽对2份借条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反驳证据或者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垫江市政建筑公司还抗辩称周必高借款9万元已返还。通过绿柏小学出具《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可知，周必高并未返还借款9万元，而是绿柏小学做账转账单据，以周必高借款9万元抵扣需支付的工程款9万元，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另垫江市政建筑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经查绿柏小学已全额支付工程款，未扣除合同总价5%作为保证金，对垫江市政建筑公司要求绿柏小学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0元，依法减半收取1670元，由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垫江市政建筑公司提交了垫江县民政局垫江民政发［2010］62号关于核准白家镇起点留守儿童托管家园（以下简称托管家园）登记的批复，拟证明托管家园不是绿柏小学的内设机构，是独立的法人。
绿柏小学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绿柏小学与托管家园是一套班子。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性，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绿柏小学提交了垫江县教育委员会关于同意托管家园批复、托管家园园长履历表、师资情况、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托管家园会计报表及总账明细账、记账凭证、财政授权支付凭证等，拟证明绿柏小学与托管家园系一套班子二块牌子，托管家园系绿柏小学的内设机构，周必高的9万元借款，在托管家园、绿柏小学的会计账上均有反映。
垫江市政建筑公司质证认为绿柏小学及托管家园的会计报表及总账明细系单方所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绿柏小学、托管家园的会计报表、总账明细均是绿柏小学及托管家园的会计依法做出，应当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查明，2010年9月9日，垫江县教育委员会同意绿柏小学成立托管家园。托管家园的园长系绿柏小学的副校长舒刘明兼任，托管家园教师系绿柏小学的教师。周必高的借款9万元在托管家园及绿柏小学的会计账上均有记载。
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必高是否是垫江市政建筑公司指定的负责人；二、周必高借款9万元的行为是个人借款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三、周必高是否已还款9万元；四、绿柏小学在工程款结算时将周必高的借款抵扣工程款是否恰当。
焦点一，周必高是否是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指定负责人的问题。经查，周必高是垫江市政建筑公司指定的负责人的事实已经本院（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679号终审民事判决确认，故本案应当认定周必高是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指定负责人。上诉人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二，周必高的借款行为能否认定为系（代表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周必高作为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在涉案工程上的指定负责人，其以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名义所作出的与涉案工程相关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垫江市政建筑公司承担。周必高为建设案涉工程的需要，向发包方绿柏小学借款用于案涉工程的建设，其行为应认定为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行为。
焦点三，周必高是否已归还9万元借款的问题。绿柏小学举示的《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还借款9万元，但注明此票未收现金，作为转账单据，只是作为抵扣预支款的做账处理。因此，不能认定周必高已归还了借款9万元。
焦点四，绿柏小学能否将周必高的借款9万元抵扣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绿柏小学举示了托管家园成立的批复、会计报表、总账明细账、记账凭证、收据，绿柏小学的总账明细、记账凭证、申请书等证据证明，能证明托管家园由绿柏小学出资设立。周必高向发包方绿柏小学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垫支，绿柏小学又向托管家园借款，托管家园也实际向周必高支付了该款，且在托管家园及绿柏小学的会计账上均有记载，能够证明绿柏小学通过托管家园借款给周必高的事实。垫江市政建筑公司上诉提出该借条系伪造的，经本庭释明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垫江市政建筑公司在规定的时限内也未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前述分析，该笔借款的责任应由垫江市政建筑公司承担。在绿柏小学与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结算后，绿柏小学直接将周必高先前借支的工程款抵扣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垫江市政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垫江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付琴
审 判 员 陈胜友
代理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