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02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某甲，中投全球（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理财经理。2015年4月17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6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前，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甲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由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10日以通崇检诉刑诉（2016）29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留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姚某甲于2013年5月15日加入了由陈某甲出资并用陈亨华的身份注册成立了三九美源坊南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南通公司）。该公司系传销组织，成员采取会员制。加入该传销组织需要交钱购买三九南通公司产品。成为会员后即可发展下线，形成层级组织，根据会员级别不同发展下线所获提成不同。为鼓励会员继续发展下线，公司还制订了返利制度。被告人姚某甲于2013年5月15日加入该传销组织,处于该传销组织的第23层，任公司常务总监，负责培训授课及发展下线。至2014年3月3日，被告人姚某甲其下有层级17层，发展人数55人，被告人姚某甲从三九南通公司共获取利益人民币178272.37元。被告人姚某甲于2015年4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某甲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姚某甲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姚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辩解。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姚某甲是自首。2、被告人姚某甲是从犯。3、被告人姚某甲从传销组织获得的返利应以会员登记系统确定为19131.75元。4、对被告人姚某甲应免除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陈某甲（已判决）与宗某（已判决）商议，由陈某甲出资并用陈亨华（已判决）的身份注册成立了三九美源坊南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南通公司），并开通了网址为www.ntlzj999.com的公司网站，后陈某甲、宗某等人利用该公司及网站进行传销。
组织成员采取会员制。加入该传销组织需要交钱购买三九南通公司产品，分别为购买人民币880元产品成为普卡会员，购买人民币4000元产品成为银卡会员，购买人民币8800元产品成为金卡会员，购买人民币17600元（后提高到人民币19800元）产品成为钻石会员，交100000元可以成为区域代理。成为会员后即可发展下线，且一个人最多发展二条直接下线，下线分A、B两区放置，继续发展的会员则向再下一层放置，形成层级组织，根据会员级别不同发展下线所获提成不同。为鼓励会员继续发展下线，公司还制订了返利制度，包括直推奖（会员推荐钻卡会员或金卡会员获取的返利）、组织奖（也叫对碰奖，形成A、B两区后，以层别低的区发展会员为依据获取的返利）、领导奖（会员发展下线形成层级，依据层级多少获取的返利）、返本奖（依据推荐人的业绩给被推荐人的返利）、零售奖（会员二次购买公司产品的优惠）、复销奖（会员的部分返利必须用于再次购买公司产品）和福利分红（会员达到一定销售业绩给予的奖励）等；为鼓励区域代理发展下线，公司制定了报单奖；具体的返利均由公司网站计算，按期向会员发放。
被告人姚某甲于2013年5月15日加入该传销组织,处于该传销组织的第23层，任公司常务总监，负责培训授课及发展下线。至2014年3月3日，被告人姚某甲其下有层级17层，发展人数55人，被告人姚某甲从三九南通公司共获取利益人民币178272.37元。
直至案发为止，该传销组织共计层级67级，发展会员1336名，业绩总金额人民币8098221元，发放返利91期，返利总金额240余万元。其中，在被告人姚某甲加入该传销组织后，该传销组织收取的业绩总金额为人民币5258076元，发放返利47期，返利总金额为173万余元。
被告人姚某甲于2015年4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姚某甲作案时系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姚某甲于2015年4月17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3、公安机关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姚某甲卡号为45×××15的中国银行的银行卡的款项进出情况，其中2013年6月2日、7月2日、8月6日、19日、10月8日、11月7日、12月8日、2014年1月10日该账户各转入2万元，共计160000元。另有2013年6月26日、7月23日、8月21日、9月3日、9月13日、9月27日、10月29日、11月23日、12月12日、2014年1月4日、1月22日、1月29日、2月27日、3月3日分别转入3818.91元、813.4元、174.3元、2527.35元、435.75元、1519.9元、3056.06元、514.18元、174.3元、75.53元、8.72元、87.15元、66.82元、5000元，共计18272.37元。
4、公安机关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金某某卡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的款项进出情况，其中2013年6月18日分别转入2071.65元、630元，7月9日转入871.5元，7月16日转入522.9元，7月23日转入87.15元，7月30日转入1655.85元，8月6日转入87.15元。共计5926.2元。
5、公安机关接受证据清单、会员奖励明细、进销价单、银行卡明细。证明三九南通公司于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间向会员发放返利的情况，及三九南通公司的产品明细及进价情况。姚某甲卡号为45×××15的中国银行的银行卡于2013年6月26日（6月2日）转入第47期奖金人民币3818.91元；于2013年7月2日转入人民币2万元；于2013年7月23日（7月1日）转入第51期奖金人民币813.4元；于2013年8月6日转入人民币2万元；于2013年8月21日（7月29日）转入第55期奖金人民币174.3元；于2013年9月3日（8月12日）转入第57期奖金人民币2527.35元；于2013年9月12日（8月19日）转入第58期奖金人民币435.75元；于2013年9月26日（9月2日）转入第60期奖金人民币1519.9元；于2013年10月8日转入人民币2万元；于2013年10月29日（9月30日）转入第63期奖金人民币3056.06元；于2013年11月21日（10月28日）转入第67期奖金人民币514.18元；同期转入人民币2万元；于2013年12月11日（11月18日）转入第70期奖金人民币174.3元；于2014年1月3日（2013年12月1日）转入第72期奖金人民币75.53元；于2014年1月22日（2013年12月30日）转入第75期奖金人民币8.72元；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6日）转入第76期奖金人民币87.15元；于2014年2月27日（2014年2月4日）转入第80期奖金人民币66.82元；于2014年3月3日转入人民币5000元。金某某卡号为62×××75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于2013年6月18日（5月27日）转入第46期奖金人民币2701.65元；于2013年7月9日（6月17日）转入第49期奖金人民币871.5元；于2013年7月16日（6月24日）转入第50期奖金人民币522.9元；于2013年7月23日（7月1日）转入第51期奖金人民币87.15元；于2013年7月30日（7月8日）转入第52期奖金人民币1655.85元；于2013年8月6日（7月15日）转入第53期奖金人民币87.15元。
6、公安机关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后，从姚某甲处扣押到人民币5926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三九公司系传销组织，该组织通过召开招商会向客户宣传产品和讲解返利制度。姚某甲于2013年加入三九南通公司，是讲课人员，姚某甲除了拿返利的钱还拿固定工资，每月人民币2万元。其未向姚某甲借款，2013年8月份系预支工资。其不认识姚某甲妻子。
2、证人宗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28号，其应陈某甲之邀，加入三九南通公司，公司的运营模式是依托三九公司的产品和拉人头返利制度吸引会员加入。陈某甲安排其在三九公司负责培训、招商，并在招商会上讲授公司产品、前景和理念，后在金某、姚某甲加入后，先是金某，后是姚某甲，负责在招商会上宣传产品和讲解理念。
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其加入三九南通公司，任执行董事。每次开招商会，讲课的有宗某、陈某甲、姚某甲、余飞和金某。宗某是三九公司的运营总裁，在三九公司负责组织会务，讲课，主讲公司前景；后来是姚某甲讲课。姚某甲是陈某甲聘请的公司常务总经理。姚某甲在三九公司招商会上讲课，讲公司规划、远景，还发展自己的下线。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三九南通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发展会员，陈亨华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其于2013年1月开始利用户名为陈某甲，尾号为7042的银行卡，帮助陈某甲给会员发放奖金，打给姚某甲的款项包括工资和奖金。
5、证人戴某、花某甲、花某乙、李某甲、张某甲、陈某丙、曹某甲、瞿某、陈某丁、蒋某、季某、邵某、许某甲、张某乙、隋某、石某甲、孙某、周某、黄某、吴某、曹某乙、陆某、许某乙、黄某、陈某戊、卞某、王某甲、缪某、石某乙、余某、何某、张某丙、郁某、王某乙、李某乙、冯某、唐某、王某丙、姚某乙（均为三九南通公司的会员）的证言，证明三九南通公司系依靠拉人头获取返利的传销组织。三九南通公司的产品质次价高，上述人员拿到后，均自用，无出售给他人的情况。
5、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其经姚某甲介绍加入三九南通公司，为钻卡会员。姚某甲向其介绍了公司的返利制度，并带其到三九南通公司实地考察；后其发展季正光为钻卡会员，其拿到返利2000余元。
6、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其经姚某甲、陈亨华介绍加入三九南通公司，为钻卡会员。后其未发展会员，无返利。
7、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其经张某丙介绍至三九南通公司，姚某甲向其介绍了公司运营模式，后其参加了公司培训，并将19800元转入姚某甲的银行卡，加入了三九南通公司。
8、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陈某甲、姚某甲、陈万能等多次打其电话，想让其加入三九南通公司，后其购买了2000余元的三九公司产品；其与姚某甲之间没有任何的涉及到三九公司或产品的经济往来。
9、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其为三九公司钻卡会员，2014年5月，其才知道公司因涉嫌传销被查，遂通过姚某甲帮忙向陈某甲要钱，后在南通大饭店北边路边上，姚某甲分两次给了其共计19000元。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月1日开始为三九南通公司代帐，并代为申报国税、地税，至今的国税、地税申报均为零。
1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曾投资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三五万元，后陈某甲答应代为归还，其提供了尾号为1315的中国银行卡，陈某甲向其中打了钱。其知道的只有2万元。
三、被告人姚某甲的供述。证明三九南通公司的运行模式，其在该组织的行为等。
四、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经勘验，提取了三九南通公司的网站信息，包括各会员信息，会员人数，所在层级，公司截止2014年4月26日，会员有1336人，其中已开通会员人数为1268人，空点会员68人，层级最低为67级，其中吴素琼为1级，陈亨华（宗某）、陈某乙为2级，金某为3级，余飞为9级。被告人姚某甲于2013年5月15日加入该组织，属于第23层，至2014年3月3日，被告人姚某甲下有17层，发展人数55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核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甲以“三九美源坊南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网站”为传销载体，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姚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某甲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提请判处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姚某甲是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甲虽是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但其到案后，对加入、离开传销组织的时间、获利情况等主要犯罪事实均未如实供述，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姚某甲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已予以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姚某甲从传销组织获得的返利应以会员登记系统确定为19131.75元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等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姚某甲不但有返利，且每月有2万元工资，该证言不但与被告人姚某甲加入传销组织的时间相互印证，且与被告人姚某甲的银行卡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会员奖励明细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姚某甲从三九南通公司共获取利益人民币178272.37元的事实。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姚某甲应免除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甲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期间，其在传销组织内层级高、涉及的人数多、数额大，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因此，不符合免于刑事处罚的法定条件，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此款由被告人姚某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姚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七万八千二百七十二元三角七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述款项现扣押于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 彬
代理审判员 冒亚晶
人民陪审员 缪 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