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七村民小组。住所地：遂昌县石练镇映月街*弄*号。
诉讼代表人：毛石能，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遂昌县石练镇映月街*弄*号。
诉讼代表人：钟仁仕，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翁芬明，浙江庭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昌县林业局。住所地：遂昌县妙高街道牡丹亭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法，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仁祥，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七村民小组、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十二村民小组为与被上诉人遂昌县林业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遂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七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毛石能、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十二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钟仁仕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翁芬明、被上诉人遂昌县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叶仁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12月2日，在遂昌县土地管理局的主持下，原遂昌县石练镇中街村民委员会（现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民委员会）与原遂昌县木材公司石练分公司（遂昌县林业局下属单位）签订《关于土地权属纠纷的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该堆木材所使用的土地面积根据县土管部门测定的共计5907㎡，其中包括围墙外的溪滩水泥护栏系遂昌县木材公司石练分公司所有，由遂昌县木材公司或石练分公司向县申报登记并发给国有土地使用证。二、遂昌县木材公司或石练分公司同意给中街村一次性支付该堆木场地玖仟元人民币补偿费，款项于1995年12月26前汇至石练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中街村委会。三、中街村委会收到补偿汇款后，要教育好村民群众，保证在今后不再发生对该堆木场地的使用进行无理干扰或借口制造矛盾和事端，如有发生，一切由中街村委会负责自行解决。四、该协议一经当事人双方法定代表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同等效力，受法律保护，双方不得反悔或拒不执行。五、该协议一式八份，遂昌县木材公司石练分公司、石练镇政府、土管所、中街村委会各执一份，其余归档备存县土管局地籍档案资料室。原石练镇中街村民主任吴苏华、支部书记雷雨亭、会计刘德喜，原遂昌县木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文俊在协议书签名，并加盖遂昌县石练镇中街村民委员会公章，遂昌县土地管理局亦在协议书盖章。协议签订后，原遂昌县木材公司依约支付了补偿款9000元。原遂昌县木材公司后变更为原遂昌县石练林业产业有限公司，2000年12月6日，原遂昌县石练林业产业有限公司为案涉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遂政国用（2000）字第03167号］，2014年6月14日，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为遂昌县林业局名下［遂政国用（2014）第01191号］。另原告提供遂昌县大柘人民公社大队田片清丈面积表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主张案涉土地系其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原遂昌县石练镇中街村民委员会与原遂昌县木材公司石练分公司于1995年12月2日签订的《关于土地权属纠纷的调解协议》权利、义务明确，村民主任吴苏华、支部书记雷雨亭、会计刘德喜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该协议签订后原遂昌县木材公司石练分公司即按约支付了9000元补偿费，该协议签订迄今已近二十年，协议双方均未发生纠纷，且十余年前被告林业局的下属单位原遂昌县石练林业产业有限公司即取得了案涉土地的部分物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案涉土地系其所有，但其提供的大队田片清丈面积表及证人刘某证言并不能证明该主张，且原告也未提供其他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原告诉请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关于土地权属纠纷的调解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七村民小组、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十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七村民小组、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十二村民小组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七村民小组、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十二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995年12月2日，在遂昌县土管局主持下，召集遂昌县石练镇中街村书记雷雨亭、吴苏华、会计刘德喜与遂昌县木材有限公司石练分公司进行调解，并签署了《关于土地权属纠纷的调解协议》，加盖了村委会和遂昌县木材有限公司石练分公司公章并由相关人员签字。后遂昌县石练林业产业有限公司据此调解协议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原遂昌县石练镇中街村村民委员会村支书雷雨亭、镇政府登记在册但未经选举产生的村主任吴苏华、村会计刘德喜未通过村民会议民主决策私自处分两上诉人的集体土地的行为无效。该调解协议第二段明确说明案涉土地归属于石练镇中街村，且1976年的《4大队田片清丈面积表》载明该农地属原四大队第一生产队（即现石练镇石练村第七村民小组、第十二村民小组）所有。一审开庭时上诉人的举证、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村委会的陈述足以证明上述情况已经查清，但判决书中遗漏重要案件事实，应予更正。根据1987年的《村委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由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调解协议》所涉内容为村民小组的重大事项，应当通过村民会议决议，并达到法定人数同意。该土地属第七、第十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村支书、吴苏华、村会计无权私自处分该土地，损害村民小组合法利益。故该协议属无效协议。2、并非双方近二十年无纠纷，系被上诉人之间暗箱操作所致。首先，未经村民会议民主决策处分第七、第十二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系个人所为，村民无从知情。其次，根据该土地性质原为村民小组集体土地，集体农用地变更为国有土地严重违反土地法有关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遂昌县林业局未经征用程序侵占村民小组土地行为违法。未与村民小组签订过合法的土地征用补偿合同，也未对村民小组进行土地征用补偿。上诉人是今年才知晓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已被非法改变了土地性质及主体。本案非法剥夺村民小组利益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且村民根本无法通过正常途径知道土地被改变性质及主体的事实，故非二十年无纠纷，而是被非法剥夺知情权所致。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草率。1、一审适用法律缺乏全面考虑，特别规定优于普通规定的理解有误，造成引用法条偏颇。该案中村两委人员不能作为合同主体代替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职权，属无效合同，法院应首先审查合同主体是否合法，内容是否损害他人利益及法律有无特别规定等。本案所涉土地系村民小组集体土地，应当首先考虑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关议事程序，审查该协议是否违背了村民意志，是否是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根据合同法有关条款审查合同内容的合法性，仅引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2、该案时间跨度较长，案件复杂，双方意见不统一，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适用简易程序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遂昌县林业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案涉《关于土地权属纠纷的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由村民主任吴苏华、村支部书记雷雨亭、村会计刘德喜签名并加盖遂昌县石练镇中街村民委员会公章。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侵犯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协议所确定的原遂昌县林业产业有限公司按约支付了9000元补偿费，且2000年12月6日产业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年6月14日，该土地使用权变更到答辩人名下，答辩人已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坐落在遂昌县石练镇大桥头的土地属于第七、第十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向法庭提供遂昌县大柘人民公社大队田片清丈面积表和证人证言，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从林业三定政策后，政府部门对属于集体所有或个人使用的土地均颁发了相应的权利凭证。讼争的土地虽坐落在石练镇中街村的地段范围内，但其是由旱地及部分溪滩所组成，土地所有权并非中街村所有，更不是上诉人所有。补偿的款项名为堆木场补偿费，实质上是为了原中街村集体事业的建设向原产业公司争取的款项。现答辩人已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并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调解协议无效，但其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诉请案涉《关于土地权属纠纷的调解协议》无效，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依据合同法相关条款认定协议效力并无不当，且两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诉争的土地均系其所有，故两上诉人关于案涉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七村民小组、遂昌县石练镇石练村第十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