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八段65号。
法定代表人：刘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东，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美盈森环保包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中路199号附1-2。
法定代表人：王海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重庆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实业公司）与上诉人重庆市美盈森环保包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盈森包装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五一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东，上诉人美盈森包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一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将有监理工程师签字，但无美盈森包装公司签字的部分签证单金额1186292.63元计入工程造价；2.改判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意见书》中1#倒班楼、食堂、2#倒班楼、3#倒班楼中的铝合金门连窗金额290665.63元计入工程造价；3.改判一审本诉、一审反诉及鉴定费的承担金额；4.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美盈森包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2条、通用条款第3.3条约定，《建设工程监理规范》GB50319-2000第3.2.2.8，第3.2.6.3条规定，监理有权审查和处理工程变更，有权复核或从施工现场直接获取工程计量的有关数据并签署原始凭证。专用条款第5.2条约定监理工程师对于设计变更、造价变更等事宜的审签应当书面会商发包方，但并未约定监理工程师在签证单上签字需要经过发包方批准。因该部分签证所涉内容不属于合同承包范围，故应计入增加工程造价。2.根据五一实业公司、美盈森包装公司及重庆正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监理公司）在2011年4月12日共同签章确认的《工作联系函》约定，1#倒班楼、食堂以及2#、3#倒班楼中的铝合金门连窗属于按实际发生结算项目，其造价减去合同中已报价180元/平方米后的金额290665.63元应当列入可确定造价中。3.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的分担显失公平。
美盈森包装公司答辩称，五一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只有监理工程师签字的签证单不能证明发包人同意变更设计图，也无法核实五一实业公司是否实际施工，不应计算工程造价。2.门连窗工程属于包干范围，其造价不应在固定总价1870万元以外另行计算。3.五一实业公司的上诉状未加盖骑缝章，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上诉状不具有法律效力。
美盈森包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五一实业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投标总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不能以《投标总价》载明的施工范围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2.主门卫室和次门卫室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次门卫室未作，其相应价款应当从包干价中扣除。3.签证单007、007-1、010-1、017、018、019，只有监理工程师签字，没有美盈森包装公司签字，不应当计入结算金额。4.630KVA箱式变压器、所有宿舍的梳妆镜、化粪池G10-40F一个、1-3号倒班楼燃气工程、1-3号倒班楼无障碍通道、食堂及1号倒班楼残疾人配套房间的设施、消防水池及水泵房的4樘钢质防火门等合同范围内工程，五一实业公司未施工，其相应价款应当从包干价中扣除。5.2013年2月1日《承诺书》是原件，虽然五一实业公司没有加盖骑缝章，但法院不应该对该证据全部不予采信。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五一实业公司负责办理工程的施工证件、批件，包括提供工程报建需要的资料。美盈森包装公司反诉请求五一实业公司提供资料并无不当。7.一审法院混淆了施工许可和工程开工的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了工期。开工令是行政机关的管理手段，而工期是事实问题，是否颁发开工令不影响工程的实际开工。工期是否延误应由五一实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
五一实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美盈森包装公司的反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美盈森包装公司对本诉部分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1.美盈森包装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同意将2010年9月17日《商务标部分》作为本案鉴定结算依据。因此，美盈森包装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意见违反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成立。2.尽管合同本身约定了开工时间和工期，但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根据法律规定必须取得施工许可证后才能开工，因此合同对于违法工期的约定不受法律保护。3.虽然合同约定由五一实业公司代美盈森包装公司办理施工所需证件，但美盈森包装公司至今未提交办理施工许可证所应具备的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资料。因此未能取得施工许可证的责任不在五一实业公司。4.案涉工程存在工程报检手续迟延、施工图纸不齐、工程变更不及时、施工条件不具备等影响工程进度的问题，因此五一实业公司无法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责任应由美盈森包装公司承担。5.美盈森包装公司要求五一实业公司承担1600余万元的工期违约责任，而本案工程造价才2000万元左右，利润仅有60余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6.《承诺书》不具有真实性，《承诺书》第二页约定的工作完成时间也约定不明，并且约定赔偿损失5万元/天，但美盈森包装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产生了5万元/天的损失。
五一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盈森包装公司支付五一实业公司工程款800万元,并以该款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
美盈森包装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五一实业公司提供工程报建需要的资料，配合美盈森包装公司完成该项工程的报建工作；2.判令五一实业公司给付工期违约金1140万元；3.判令五一实业公司支付质量保证违约金600万元；4.判令五一实业公司支付工程维修款1428325.45元；5.判令五一实业公司支付美盈森包装公司经济损失72万元；6.诉讼费由五一实业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美盈森包装公司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一实业公司系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一级企业，注册资本金5038万元，可承担单项建安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以下的房屋建筑工程施工。
2010年9月17日五一实业公司投标案涉工程。其2010年9月16日编制的案涉工程投标文件《商务标部分》的《投标总价》载明投标总价为24177963.5元，该《投标总价》包含《单项工程费汇总表》、《编制说明》。《单项工程费汇总表》载明，食堂及1#倒班楼8604544.61元、2#倒班楼6296402.82元、3#倒班楼6296402.86元、消防水池及泵房2980613.25元。《编制说明》载明其编制内容为：1.1单体包括食堂及1#倒班楼、2#倒班楼、3#倒班楼、消防水池及泵房的建筑、结构、消防、水电、暖通、动力等图纸包含的内容。1.2消防水池及水泵房的范围包含地面上部的篮球场铺设及配置设施。1.3所有建筑的消防、水电、暖通、动力等公用设施的招标范围为所有建筑单体的内部管网至建筑外的接入口。1.4弱电系统中的电话、电视、网络、综合布线系统未报价。1.5总图内的绿化工程、道路工程未在本次投标范围内。1.6主次门卫不在本次投标范围内。
2010年11月20日，五一实业公司、美盈森包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五一实业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概况载明，工程内容：按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见附后图纸目录），含食堂及1#倒班楼、2#倒班楼、3#倒班楼、主次门卫室（门卫1、门卫2）、化粪池、消防水池及水泵房（包含消防池、雨水收集池、生活水箱、雨水回用泵房等消防水池及水泵房）施工图所示的所有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弱电、动力、燃气、消防、防雷工程等所有施工图纸所示工程内容（详见签署日为2010年10月29日的本合同承包人发给发包人的报价书，见本合同附件）。第二条工程承包内容载明：按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见附后图纸目录），含食堂和1#倒班楼、2#倒班楼、3#倒班楼、主次门卫室（门卫1、门卫2）、化粪池、消防水池及水泵房的基础工程、主体（砼、钢筋、砌体）工程、钢结构工程、装饰装修（墙面装饰、楼地面、天棚装饰、栏杆、涂料、门窗安装等）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外墙面保温工程、屋面保温工程、室内外水电安装（给水、排水、强电、照明电）等工程、弱电线管布埋、通风工程、动力工程、燃气工程、消防工程（包括消防、消防控制系统）、防雷工程等在内的所有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内建筑（含房建和钢结构）、结构、装饰装修、安装等（详见签署日为2010年10月29日的本合同承包人发给发包人的报价书，见本合同附件）工程内容的全部工程造价。采取固定总价包干（包工、包料、包费用、包税金），包质量、包安全、包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开工日起120个日历天内完成全部建设内容工期要求。第三条合同工期载明，开工日期2010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2011年3月20日。第五条合同价款载明，合同价款金额为1870万元。第六条组成合同的文件载明，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补充协议书、本合同协议书、签署日期为2010年10月29日的承包人发送给发包人的报价书、本合同专用条款、中标通知书、此合同固定总价的投标书（含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表、材料单价、费用计算表、措施费表等国家规定的投标书内容）、双方有关工程洽商、变更、签证的书面协议或文件、招标书及其附件、图纸、本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约定》第13.1.1条、第13.1.4条约定，因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第13.2条约定，承包人在13.1条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第14.2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15.2条约定，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第31.3条约定，工程师应在收到变更工程价款报告之日起14天内予以确认，工程师无正当理由不确认时，自变更工程价款报告送达之日起14天后视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已被确认。第36.2条(4)项约定，发包人工程师在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索赔报告和有关资料后28天内未予答复或未对承包人作进一步要求，视为该项索赔已经认可。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5.2条正信监理公司委派的工程师载明，发包人委托的职权：国家规定的注册监理工程师的职权，并全面负责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造价的全面控制与监管。需要取得发包人批准才能行使的职权：涉及工程质量标准改变、施工工艺改变、设计变更、造价变更等事宜，需书面会商分包方。第8.1.5条载明，由发包人办理的施工所需证件、批件的名称和完成时间：由承包人代发包人办理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发包人尽全力配合办证、批件工作。承包人不得以未能按期办理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影响施工如期进行等为由，向发包人提出工期延长及（或）费用签证。第8.1.7条载明，图纸会审和审计交底时间：承包人进场后14天内，由发包人组织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和勘察单位。第13.1条约定，双方定于2010年11月20日为开工日，在约定施工工期期间，只有发生不可抗力、因业主原因影响施工工期关键线路的设计变更及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停工要求（因为承包人原因除外），才可相应顺延工期，并必须由双方书面表述及签字盖章确认。第23.2条载明，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包干价方式确定。固定总价包含按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内所有工程内容（见附后图纸目录）的造价，含《协议书》第二条工程承包内容载明的工程内容。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约定：1.对工程变更、签证的工程造价的计算，投标报价中已有的项目按投标报价执行；投标报价中没有的项目，以重庆市现行2008年定额为计价标准，依据当地当月的工程造价信息，计算公式为：国标清单综合单价（不含税）下浮20%×国标清单规则工程量=变更或签证工程不含税造价。2.奖罚额，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相关约定执行。3.工程量增减时，按发包人书面指令文件或设计院修改图纸结算，进行增减造价、计价原则同本条款对工程变更、签证的工程造价的计算。第26条工程款支付约定，施工中甲方凭乙方开具的相应发票支付工程进度款60%。所有建筑物竣工并通过政府验收合格后，甲方凭乙方开具的发票于10个日历天内付合同总金额的27%。乙方提交齐甲方办理房产证需要乙方提交的文件并经受理合格后，甲方凭乙方开具的相应发票于10个日历天内凭全额发票付合同总金额的10%。合同总价的1.5%作为为期1年期质保金；另外1.5%作为5年防水质保金，若第一年内无漏水情况出现支付0.3%，第二年内无漏水情况出现支付0.3%，第三年内无漏水情况出现支付0.3%，第四年内无漏水情况出现支付0.3%，第五年内无漏水情况出现支付0.3%，时间从所有建筑物通过政府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八条约定，工程变更由设计院提供正式的设计变更文件。工程变更造价根据本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合同价款与调整内容约定。第35.2条约定，本合同中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条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时，承包人除每日被发包人罚款3万元外，并计因竣工延期对发包人造成的各项直接和间接损失，相应被罚款额和赔偿损失额，发包人从当期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5.1条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负责整改至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并赔偿发包人的各种损失；若经整改仍不能验收合格，发包人拒绝接收工程，承包人承担发包人的各项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合同签订后，美盈森包装公司没有向五一实业公司提供有关办理案涉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法律文件及手续，五一实业公司没有按约办理施工许可证及有关施工资料。设计单位于2011年2月完成消防水池及泵房设计，并自2011年1月25日至2011年6月17日，先后完成食堂及1#倒班楼屋面女儿墙、1#、2#、3#倒班楼空调板及雨棚下底面做法、消防水池及泵房给水管道和补水管网、生活给水管网及生产消防补水管网的设计更改。2011年5月31日美盈森包装公司确认宿舍楼入户门型号，同年9月16日确认篮球场定位及做法，并通知五一实业公司及正信监理公司。
工程施工中，五一实业公司于2011年4月12日作出《工作联系函》，函告美盈森包装公司及正信监理公司，合同约定所有门窗均为铝合金，铝合金门窗单价（180元/平方米），但没有确定材料品牌和品质。施工中，美盈森包装公司指定采用广州凤铝厂的专制铝合金型材，请相关部门对增加的工程价款给予确认，并在工程结算时统一结算。正信监理公司在该函中签注“属实，请甲方核对”，并加盖印章。美盈森包装公司申俊彪在该函中签注“情况属实，按实际发生结算”。
案涉工程完工后，1#倒班楼、食堂于2011年9月10日办理移交；2012年4月9日五一实业公司、美盈森包装公司及正信监理公司办理工程移交，正信监理公司、五一实业公司分别在《工程移交手续》上加盖印章，美盈森包装公司相关人员在该手续上签注“局部地方需整改”等内容。《工程移交手续》还载明，经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验收，工程质量为合格。该工程因建设单位相关手续未完善，建设单位待组织工程竣工验收，现将工程移交建设方。移交给建设方时间即为该工程质量保修计算时间。同日，正信监理公司、美盈森包装公司签收《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手册提交清单》。2012年9月27日五一实业公司、美盈森包装公司及正信监理公司办理工程移交，三方相关人员分别在《消防水池验收移交手续》签名。《消防水池验收移交手续》载明消防水池工程经三方验收，工程能够正常使用，同意移交建设单位。
五一实业公司向美盈森包装公司出具面额1745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后，美盈森包装公司向五一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745万元。
另外，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2013年2月1日，五一实业公司向美盈森包装公司作出《承诺书》，拟证实五一实业公司承诺，有关工程款支付后的发票、工程款结算、工程质量维修中违反承诺事项，自愿赔偿损失，发生一次或者迟延一天赔偿金额不低于5万元。该承诺书共计2页，没有加盖骑缝章，尾页加盖有五一实业公司印章。五一实业公司对该《承诺书》第一页不认可。鉴于五一实业公司不认可《承诺书》第一页，且该《承诺书》第一页没有加盖骑缝章，本院对该承诺书第一页不予采信。在不采信该《承诺书》第一页情况下，不能依据第二页内容准确认定是五一实业公司对美盈森包装公司承诺，故对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该《承诺书》不予采信。
五一实业公司举示了其制作的1870万元的《投标总价》（即《报价清单》）。美盈森包装公司称，在合同签订时及签订后，美盈森包装公司没有收到1870万元的《报价清单》，对该《报价清单》不认可；签订合同时，美盈森包装公司收到五一实业公司2010年9月17日制作的2417万余元的《商务标部分》的相关《报价清单》。美盈森包装公司认为，应当以2010年11月29日的《报价书》及2417万余元的《商务标部分》为准。五一实业公司与美盈森包装公司同意将总价为2417万余元的《商务标部分》中的清单部分作相应的比例下浮至1870万元后作为参考进行核算。一审审理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签署日期为2010年10月29日的承包人发送给发包人的《报价书》，五一实业公司没有举示，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了相应的《报价书》，但五一实业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
因五一实业公司与美盈森包装公司不能完成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五一实业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委托重庆圣讯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讯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7月1日，圣讯咨询公司作出圣讯[2014]07108号《造价初步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以美盈森包装公司提交的2010年10月29日《报价书》为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参照《商务标部分》所报清单，鉴定结论为可确定的造价19779884.64元，无法确定造价8446.38元。
五一实业公司申请对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的2010年10月29日《报价书》上加盖的五一实业公司印章印文是否为鲜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的《报价书》上加盖的五一实业公司印章印文是否为鲜章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0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报价书》上加盖的“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红色印文系彩色喷墨打印机打印形成。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
2015年4月20日一审法院通知圣讯咨询公司，因经鉴定2010年10月29日《报价书》上加盖的五一实业公司印文系彩色喷墨打印机打印形成，故该院对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的2010年10月29日《报价书》不予采信，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鉴定证据。案涉工程的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即工程内容，应以载明日期为2010年9月17日的案涉工程《商务标部分》中，加盖五一实业公司印章的2010年9月16日《投标总价》载明的工作内容，但该部分工程价款以24177963.5元为基数按照比例下浮至1870万元计价。
2010年9月16日《投标总价》包含《编制说明》、《单项工程费汇总表》。据此，五一实业公司的施工内容可以分为：1.2010年9月16日《投标总价》的《单项工程费汇总表》所列项目的工程内容；2.签证单的工程内容；3.《单项工程费汇总表》所列项目以外包含于《编制说明》的工程内容。
圣讯咨询公司以2010年9月17日《商务标部分》中加盖五一实业公司印章的2010年9月16日《投标总价》载明的工作内容为依据，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圣讯[2014]071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分为可确定的工程造价和无法确定的工程造价。可确定造价为：原包干价与现场签证及设计变更工程内容造价的合计数额，减去原包干价工程范围中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无法确定造价为：争议签证单（有监理工程师签字，美盈森包装公司未签字）工程造价，商务标清单范围以外的项目（《投标总价》的《单项工程费汇总表》所列清单项目以外，但包含于《编制说明》项目内的）工程造价，未施工项目部分（《单项工程费汇总表》所列清单项目以外，《投标总价》的编制说明已包含）工程造价。据此鉴定结论为可确定的造价20342706.96元，无法确定部分的造价3417589.59元。
因双方当事人对部分项目应当列入可确定造价或者无法确定造价提出异议，2016年2月1日圣讯咨询公司作出圣讯[2016]02032号《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意见书》，其结论为可确定造价增加金额232848.55元，其中：1.签证单006，从不可确定造价调整至可确定造价，增加金额:131527.18元；2.设计更改作废通知单2672（2010）S-00S-XG-01，按合同下浮减少金额：53263.75元；3.主门卫室，从不可确定造价调整至可确定造价，增加金额：154585.12元。无法确定造价增加金额46335.77元，其中：1.签证单007增加金额：217222.32元；2.签证单016增高0.3米，增加金额：16961.18元；3.签证单016增高0.65米，增加金额：26410.68元；4.主门卫室，从不可确定造价调整至可确定造价，减少金额：154585.12元；5.1#倒班楼及食堂、2#、3#倒班楼，铝合金门连窗材料价格调整，增加：139861.17元；6.签证单006，从不可确定造价调整至可确定造价，减少金额:131527.18元；7.次门卫室取消减少：68007.28元。据此，可确定造价为20575555.51元，无法确定造价为3437514.76元或者为3446964.26元。
五一实业公司缴纳印章鉴定费1万元、工程造价鉴定费32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五一实业公司、美盈森包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主张权利。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书》第二条工程承包内容载明：按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并在列举了工程内容后明示详见签署日为2010年10月29日的本合同承包人发给发包人的报价书。《专用条款》第23.2条载明，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包干价方式确定。固定总价包含按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内所有工程内容的造价，含《协议书》第二条工程承包内容载明的工程内容。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第二条，合同包干价工程范围应当以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该条列举内容、五一实业公司发给美盈森包装公司的《报价书》确定。因美盈森包装公司没有举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向五一实业公司提供施工图纸的证据，且案涉工程的消防水池及泵房系于2011年2月才完成设计，双方亦未举示签署日为2010年10月29日的五一实业公司发给美盈森包装公司的《报价书》，故合同包干价工程范围不能依据合同约定准确认定。在案涉工程造价鉴定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将五一实业公司在投标时提交的总价为2417万余元的《商务标部分》中的《投标总价》移送鉴定。据此，总价1870万元的合同工程内容应当认定为，总价2417万余元的《商务标部分》中的《投标总价》载明的工程内容，但该部分工程价款应以24177963.5元为基数按照比例下浮至1870万元计价。
《投标总价》载明的工程内容为《单项工程费汇总表》、《编制说明》。造价24177963.5元包含《单项工程费汇总表》载明的食堂及1#倒班楼、2#倒班楼、3#倒班楼、消防水池及泵房。《编制说明》载明其编制内容为单体包括食堂及1#倒班楼、2#倒班楼、3#倒班楼、消防水池及泵房的建筑、结构、消防、水电、暖通、动力等图纸包含的内容；消防水池及泵房的范围包含地面上部的篮球场铺设及配置设施；所有建筑的消防、水电、暖通、动力等公用设施的招标范围为所有建筑单体的内部管网至建筑外的接入口。据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意见书》中，《投标总价》载明的工程内容的工程造价属于合同包干价，《投标总价》载明的工程内容外的工程造价属于合同包干价范围外的增加工程、变更工程造价。因可确定造价包含《投标总价》的《单项工程费汇总表》所列项目工程内容造价、双方无异议的签证单工程内容造价、设计变更工程造价，故该部分工程价款20575555.51元，美盈森包装公司应当支付给五一实业公司。
无法确定造价包含：争议签证单工程造价；《单项工程费汇总表》所列清单项目以外，但包含于《编制说明》项目内的工程造价；未施工项目部分（《单项工程费汇总表》所列清单项目以外，但包含于《编制说明》项目内的工程）造价。
对争议签证单造价的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第36.2条约定，工程师在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索赔资料和有关资料后28天内未予以答复或未对承包人作进一步要求，视为该项索赔已经认可。第31.3条约定，工程师应在收到变更工程价款报告之日起14天内予以确认，工程师无正当理由不确认时，自变更工程价款报告送达之日起14天后视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已被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5.2条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载明，发包人委托的职权：国家规定的注册监理工程师的职权，并全面负责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造价的全面控制与监管。需要取得发包人批准才能行使的职权：涉及工程质量标准改变、施工工艺改变、设计变更、造价变更等事宜，需书面会商分包方。《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当事人认可适用于本案纠纷的处理，在其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专用条款》。依据《专用条款》第5.2条，可以认定监理工程师取得发包人批准才能行使造价变更的职权。对涉及工程造价，仅有监理工程师签字并加盖监理单位项目部印章的签证单，因没有美盈森包装公司批准或者授权监理单位行使该职权，诉讼中美盈森包装公司对该部分签证单又不予认可，故对该部分签证单的签证效力不予认定，涉及的工程造价金额不计入工程造价。
对《单项工程费汇总表》所列清单项目以外，但包含于《编制说明》项目内的工程造价的认定。《投标总价》载明的工程内容是合同工程内容，《投标总价》内容为《单项工程费汇总表》、《编制说明》，其相关工程造价属于工程包干价的组成部分。对《单项工程费汇总表》所列清单项目以外，但包含于《编制说明》项目内的工程造价，五一实业公司已经施工的不另计工程造价。因《投标总价》没有对该部分工程计价，故未施工部分工程的造价不从包干价中扣除。
无法确定造价中签证单016载明，食堂、1#倒班楼、2#倒班楼、3#倒班楼场平标高提高，甲方通知单要求提高0.3米，现场测量地貌标高提高了0.65米。因该签证单属于争议签证单，美盈森包装公司在诉讼中对该签证单不予认可，在五一实业公司没有举示甲方通知的情况下，对该签证单不予采信。
无法确定造价中签证单019载明，铝合金窗价款为180元/平方米，甲方指定的铝合金材料为广州凤铝厂的专制铝合金型材，五一实业公司据此施工。该签证单属于争议签证单，美盈森包装公司虽在诉讼中对该签证单不予认可，但其在涉及铝合金窗合金型材变更的2011年4月12日《工作联系函》中，签注“情况属实，按实际发生结算”。据此，对该签证单应予采信。鉴定铝合金窗增加造价金额263503.54元，应当纳入可确定造价，由美盈森包装公司支付五一实业公司。
铝合金门连窗工程属于《投标总价》内工程，其造价属于包干价范围，故对五一实业公司关于铝合金门连窗造价另行计入可确定造价的意见不予采纳。《工作联系函》中虽载明业主指定铝合金型材品牌，并签注“情况属实，按实际发生结算”，但五一实业公司没有对铝合金门连窗因型材变更导致的价差提出签证，故对该价差不另行计入可确定造价。
《造价初步鉴定意见书》是以美盈森包装公司提交的《报价书》为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参照《商务标部分》所报清单作出。因《报价书》不作为鉴定依据，且《造价初步鉴定意见书》已被《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意见书》替代，故美盈森包装公司代理人关于依据《造价初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扣减部分，加上主门卫应当予以扣减的意见不予采纳。
美盈森包装公司对签证单006提出的该工程造价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下浮异议，圣讯公司明确该签证单造价已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下浮，据此美盈森包装公司的异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采信圣讯公司的答复意见。
对美盈森代理人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有关对鉴定异议部分，其异议内容与庭前提交的异议、庭审中发表的异议内容不一致部分，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据此，美盈森包装公司应付五一实业公司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20839059.05元，因美盈森包装公司已付工程款1745万元，故美盈森包装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389059.05元。
《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支付约定，合同总价的1.5%作为1年期质保金；另外1.5%作为5年防水质保金，若第一年内无漏水情况出现支付0.3%，第二年内无漏水情况出现支付0.3%，第三年内无漏水情况出现支付0.3%，第四年内无漏水情况出现支付0.3%，第五年内无漏水情况出现支付0.3%，时间从所有建筑物通过政府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据此，合同总价款1870万元的1年期1.5%质保金为280500元，合同总价款1870万元的5年期1.5%防水质保金为280500元，0.3%防水质保金为561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且于2012年4月9日交付使用，美盈森包装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3389059.05元在扣除合同总价1.5%的1年期质保金280500元，合同总价1.5%的5年期防水质保金280500元后，应于2012年4月9日支付。对1年期质保金、5年期防水质保金，在相应质保期届满后，美盈森包装公司将其支付五一实业公司。即美盈森包装公司具体应付工程款为：2012年4月9日应付2828059.05元，2013年4月9日应付3164659.05元，2014年4月9日应付3220759.05元，2015年4月9日应付3276859.05元，2016年4月9日应付3332959.05元，2017年4月9日应付3389059.05元。美盈森包装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以其欠付金额为基数，自应付款日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支付五一实业公司。因防水质保期尚未届满5年，其中按合同总价款1870万元的0.3%计算的防水质保金56100元的支付条件不成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对美盈森包装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即“判令五一实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提供此项工程报建需要的资料，配合美盈森包装公司完成该项工程的报建工作”。依据《专用条款》第8.1.5条的约定，由发包人办理的施工所需证件、批件的名称和完成时间：由承包人代发包人办理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发包人尽全力配合办证、批件工作。现美盈森包装公司诉请五一实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提供此项工程报建需要的资料，配合美盈森包装公司完成该项工程的报建工作，实质是变更合同有关由承包人代发包人办理施工所需证件、批件的约定。在美盈森包装公司没有举示合同相关约定，且未明确五一实业公司提供此项工程报建需要资料明细的情况下，对美盈森包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对美盈森包装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即“判令五一实业公司给付工期违约金1140万元[3×380天（2011年3月20日-2012年4月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载明，开工日期2010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2011年3月20日。但设计单位于2011年2月完成消防水池及泵房设计，2011年1月25日至2011年6月17日完成有关工程的做法、部分工程设计更改。美盈森包装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确认宿舍楼入户门型号，9月16日确认篮球场定位及做法。在美盈森包装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向五一实业公司提供施工图时间且向五一实业公司下达开工令等事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五一实业公司未按约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因案涉工程的施工没有依法向国家行政机关申请开工，没有取得国家行政机关颁发的《施工许可证》，故该工程的施工不属于合法施工。据此，对美盈森包装公司请求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判令五一实业公司给付工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对美盈森包装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即“判令五一实业公司支付质量保证违约金600万[5×120（2013年4月30日-2013年8月30日）]”。因美盈森包装公司未举示证据原件证明相关事实，在五一实业公司对其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的该部分复印件证据不予采信。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五一实业公司应当支付其质量保证违约金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美盈森包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对美盈森包装公司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予以准许。
对美盈森包装公司的第5项诉讼请求，即五一实业公司支付美盈森包装公司经济损失72万元。因美盈森包装公司未举示证据原件证明相关事实，在五一实业公司对其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的该部分复印件证据不予采信。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五一实业公司应当支付其经济损失72万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美盈森包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美盈森包装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五一实业公司工程款3276859.0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其中，以2828059.05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2013年4月9日止，以3164659.05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止，以3220759.0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9日止，以3276859.0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9日止，以3332959.0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2.驳回五一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美盈森包装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8259.20元，反诉受理费67385元，鉴定费339500元，合计475144.20元，由美盈森环保公司负担35144.20元，五一实业公司负担44万元。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二、五一实业公司是否应当向美盈森包装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三、五一实业公司是否应当向美盈森包装公司支付质量保证违约金；四、五一实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美盈森包装公司经济损失。
一、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
案涉工程造价应为21171284.22元（20839059.05元+76890元+29824元+85650元+139861.17元）。事实和理由：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采取1870万元固定总价包干。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增减工程，故需要明确1870万元固定总价对应的工程范围。在一审中双方均未能举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在招投标时依据的施工图纸和“五一实业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发给美盈森包装公司的报价书”，故不能确定1870万元固定总价涉及的具体施工范围。美盈森包装公司举示了由五一实业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编制的《商务标部分》文件，认为应以该《商务标部分》文件作为工程价款鉴定依据。五一实业公司亦认同以《商务标部分》文件作为鉴定依据。现美盈森包装公司又以鉴定依据错误为由提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本院对美盈森包装公司关于一审鉴定依据不足，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2.只有监理签字没有美盈森包装公司签字的增加工程量签证单：⑴007号签证单涉及金额217222.32元，系消防水池及泵房基坑开挖产生的二次挖土和二次转运费用。监理工程师签署“情况属实，工程量请甲方核定”的意见。美盈森包装公司认为根据招标文件约定，承包人投标报价中的土石方工程价款应当按照挖、填、运工程进行平衡计算，在施工场地内不取进、不运出，因此不应计取二次挖土和二次转运费用；⑵2013年3月4日两张签证单，内容为根据技术变更洽商记录，室外排水检查井和室外排水管的收方情况。监理工程师签署“情况属实，数量请甲方核准”的意见。但并无经过甲方签字同意的技术变更洽商记录，美盈森包装公司亦不认可此项变更；⑶2011年10月7日签证单涉及金额626556.46元，内容是五一实业公司认为室外配电不属于工程承包范围，因美盈森包装公司要求五一实业公司施工，故请求确认电缆型号、用量及单价。监理工程师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圣讯咨询公司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该份签证单中的电缆线YJV-3X70+2X95和电缆线YJV-4X240均是原设计中已有项目，不属于增加工程。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2条关于“监理工程师对于涉及设计变更、造价变更等事宜需书面会商美盈森包装公司”的约定，结合施工过程中，美盈森包装公司在施工现场派驻了项目经理，针对设计变更向五一实业公司和监理公司出具了《甲方通知单》，并签署了《技术变更(洽商)记录》、《签证单》等情况来看，各方应当清楚对于设计变更和造价变更需经过美盈森包装公司同意后方能实施。再结合前述三张签证单涉及的具体内容来看，该三张签证单金额不能计入工程造价结算金额。3.只有监理签字没有美盈森包装公司签字的索赔签证单：⑴007-1号签证单，五一实业公司称因建设单位在短时间内无法准备材料，故2011年4月30日处于停工状态，请监理和建设单位对停工时间和每天的费用予以签认。⑵010-1号签证单中涉及的内容同007-1号签证单，请求确认的是从2011年4月30日停工至2011年5月5日恢复施工，停工5.5天的事实。⑶018号签证单内容为五一实业公司就“美盈森包装公司分包的燃气、弱电、空调工程在生活区室内大量施工，但未通知五一实业公司，施工过程中将五一实业公司已经完工的涂料、地坪砖、梯步砖、铝合金、玻璃以及走道的门整坏”，要求美盈森包装公司确认修补的材料费和人工费。监理工程师签署“情况属实，对以上问题发生的工程费用有待甲乙双方协商处理”的意见。该两份签证涉及的停工事实和索赔事实有监理工程师证实，无论美盈森包装公司是否认可，其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圣讯咨询公司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单列的该部分费用106714元（76890+29824）应计入结算金额。4.签证单17号，涉及内容为完成生活区道路，金额85650元。有美盈森包装公司项目经理孙得成签字确认，并附有《五一公司增加道路收方记录》，应当计入结算金额。5.签证单019号，内容为因美盈森包装公司指定了铝合金窗的品牌和生产厂家，指定厂家的铝合金窗价格380元/平方米，合同约定的铝合金窗价格为180元/平方米，五一实业公司要求美盈森包装公司对增加的价款予以确认。监理工程师签署了“情况属实，按合同约定价以外的增加工程价款请甲方核准确认”的意见。2011年4月12日五一实业公司向美盈森包装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称合同中仅确定了铝合金门窗的单价为180元/平方米，没有确定材料和品牌。但施工过程中应美盈森包装公司指定采用广州凤铝铝厂生产的铝合金型材，造成成本大幅增加，要求对增加工程价款予以确认。美盈森包装公司现场项目经理申俊彪签署了“情况属实，按实际发生结算的意见。”据此，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中的铝合金窗的价差予以了调整，但对于铝合金门连窗的价差未予调整。在《商务标部分》文件中有成品铝合金窗和成品铝合金门，但没有“铝合金门连窗”这个项目。经圣讯咨询公司解释，所谓的“铝合金门连窗”是指铝合金门和铝合金窗处于相连状态的情形。既然美盈森包装公司已经认可对铝合金门窗据实结算，故“铝合金门连窗”的差价应当计入工程造价。五一实业公司上诉认为“铝合金门连窗”的金额290665.63元应当计入工程造价，但因《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意见书》已将“铝合金门连窗”材料价格调整应增加的金额确定为139861.17元，五一实业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圣讯咨询公司的结论错误，故本院采纳圣讯咨询公司的鉴定意见。6.食堂2楼22AL配电箱进线电缆，涉及金额7145.34元。五一实业公司与美盈森包装公司就该部分电缆是自始未施工还是施工后被盗产生争议。圣讯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经现场勘察，没有该电缆，是否被盗无法核实。”因圣讯咨询公司并未将该部分造价列入包干价范围内未完成的项目予以扣除，而是作为新增工程单列，但五一实业公司并未举示美盈森包装公司同意增加该项工程的签证单，故该7145.34元不应作为增加工程计入工程造价。7.次门卫室、630KVA箱式变压器、所有宿舍的梳妆镜、化粪池G10-40F(1个)不属于2010年9月16日编制的《商务标部分》的工程，故即使前述项目未施工也不应从1870万元固定总价中扣除相应费用。8.因1-3号倒班楼燃气工程、1-3号倒班楼无障碍通道、食堂及1号倒班楼残疾人配套房间的设施、消防水池及泵房的4樘钢质防火门未施工，其相应费用已经被圣讯咨询公司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可确定造价部分予以了扣除，现美盈森包装公司再次以该部分未施工，相应造价应当扣除为由提起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
二、关于五一实业公司是否应当向美盈森包装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的问题
五一实业公司应当向美盈森包装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108.43万元。事实和理由：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2010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2011年3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通用条款13条约定，出现因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等情况的，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专用条款》第13.1条亦约定2010年11月20日为开工日，在约定施工期间，只有发生不可抗力、因业主原因影响施工工期关键线路的设计变更等情况才可以相应顺延工期，并必须由双方书面表述及签字盖章确认。因此，尽管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了美盈森包装公司未按约交付施工图纸以及多次设计变更的事实，但五一实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工程师提出工期顺延，故五一实业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不能改变合同关于竣工日期的约定。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8.1条约定由五一实业公司代美盈森包装公司办理施工所需证件和批件，五一实业公司不得以未能按期办理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影响施工如期进行等为由提出工期延长或费用签证。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因案涉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属于不合法施工，故对美盈森包装公司提出的给付工期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的认定不当。3.根据010-1号签证单，可以认定因美盈森包装公司无法准备材料，五一实业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至2011年5月5日停工的事实。该签证单经过监理工程师签字盖章确认，可以作为工期顺延的依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应于2011年3月20日完工，但实际于2012年4月8日移交，延误工期384天。扣除010-1号签证单涉及的因美盈森包装公司原因延误的工期6天后，可以认定工期延期378天。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期竣工时，承包人应按每日三万元支付罚款。此处约定的“罚款”实质系违约金。按照378天计算，违约金为1134万元，已经达到工程结算金额的50%。故五一实业公司提出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减的理由成立。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的确存在美盈森包装公司未按约交付施工图纸以及多次设计变更的客观情形，其自身对工期的延误具有过错。五一实业公司因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及时就工期延长提出报告，既尚失了索赔权利又承担了工期违约责任，但其责任不宜过重。结合目前建筑业系微利行业的特点以及美盈森包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客观实际，本院酌定以美盈森包装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7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78天的工期违约金为108.43万元。6.美盈森包装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工期鉴定申请，请求对五一实业公司完成案涉工程施工的实际工期进行鉴定以证明五一实业公司存在工期违约的事实。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010年11月20日为开工日、五一实业公司实际于2012年4月9日将工程移交给美盈森包装公司的事实已经查明，故美盈森包装公司要求通过司法','2019-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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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七十八条第二款\',法条内容:\'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下列期限：[ly] （一）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ly]
（二）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三年；[ly]
（三）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限制减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五年，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年。[ly]\'},{法条名称:\'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ly]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ly]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ly]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ly]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ly]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ly]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ly]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年。[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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