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04刑初731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国勤，男，199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甘肃省庆阳市人，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2015年7月31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由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转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庄海龙，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以银兴检公诉刑诉（2016）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国勤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国勤及其辩护人庄海龙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9月9日，本案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日8时许，被告人冯国勤驾驶宁G号轻型普通货车行使至银川市兴庆区银横公路春林二队孔雀分支联络线006号电线杆前道路时，遇被害人胡某1驾驶无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此发生碰撞，造成胡某1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17日，胡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胡某1系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致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二大队认定，冯国勤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国勤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向法庭提交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胡某2、李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冯国勤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明被告人犯罪的证据。
被告人冯国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同时，被告人冯国勤提出其案发后未逃逸，积极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并主动护理被害人，且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冯国勤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国勤构成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冯国勤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有误，责任认定书认定冯国勤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依据是其驾驶车辆从辅路进入主路时，未让主路车辆先行，但此路段并未标明主辅路；而本案被害人系聋哑人，其属于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人员，其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行驶在道路上，严重违反了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故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应该大于或等同于被告人的责任；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虽载明被害人胡某1系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致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护理人员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害人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经常拒绝吃药、饮食，故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拒绝吃药、饮食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并非交通事故创伤无法进食而死亡。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冯国勤构成交通肇事罪，其具有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并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的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日8时许，被告人冯国勤驾驶宁G号轻型普通货车行使至银川市兴庆区银横公路春林二队孔雀分支联络线006号电线杆前道路时，遇被害人胡某1（聋哑人）无证驾驶无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此发生碰撞，造成胡某1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17日，胡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胡某1系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致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二大队认定，冯国勤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冯国勤明知路人拨打110电话报警，仍留在事故现场等待，并积极救助被害人胡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行为。被告人冯国勤赔偿被害人胡某1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00元（包含医药费100000元），取得胡某1家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被告人冯国勤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冯国勤案发时系成年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二、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22案件信息、查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1日8时24分，有人报警称兴庆区掌政镇春林桥头一辆宁A号客货车与摩托车相撞，有人受伤，兴庆区交警二大队到掌政春林二队将涉嫌交通肇事的犯罪嫌疑人冯国勤控制。2015年7月30日，侦查机关受理本案并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的事实；
三、交通事故照片10张，证实事故现场物品及场景的事实；
四、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证实案发后被害人胡某1被送往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胡某1系颈6骨折脱位，并不全瘫，胸口椎体骨折的事实；
五、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证明、住院病案、临时医嘱、手术记录单，证实2015年6月4日，胡某1被转入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颈6-7骨折脱位、颈脊髓损伤并不全瘫、急性肺栓塞、双下肢肌间静脉血栓、胸12、腰1黄韧带骨化、胸部闭合性损伤、脑膜炎后遗症（聋哑症）、左桡骨骨折术后。胡某1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7月2日出院，出院时医生建议加强营养，高蛋白饮食，出院后需陪护并辅助康复训练等的事实；
六、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复印件、驾驶人员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冯国勤持有C1驾驶证，驾驶证期限为六年，有效期自2014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7日；冯国勤驾驶的宁A号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银川市真立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该车辆的检验有效期止2015年5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2015年6月9日，强制报废期至2027年5月23日；截止到2015年6月3日，未查询到被害人胡某1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的事实；
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回执，证实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二大队认定，被告人冯国勤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胡某1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已于2015年6月9日、8月3日分别告知被告人冯国勤及被害人胡某1家属胡某2，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
八、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春林村委会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胡某1属于五保户的事实；
九、鉴定委托书、（银）公（物）鉴（尸）字【2015】0136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经银川市公安无证所鉴定，胡某1系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致伤有直接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冯国勤，冯国勤无异议的事实；
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2015年6月1日8时许，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事故发生地点为银川市掌政镇春林二队孔雀分支联络线006号电线杆前道路，道路为南北走向乡村道路。交通事故致1人受伤，已被送往医院救治，现场有涉嫌肇事车辆两辆，分别为宁A号小型轿车及红色未悬挂机动车牌号二轮摩托车，被告人冯国勤在案发现场的事实；
十一、被害人胡某1（聋哑人，由其弟弟胡某3翻译）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1日8时许，胡某1无证驾驶一辆二轮摩托从春林一队出发准备去金贵，其沿治永二干沟西侧道路由南向北行驶不多远就与一辆小货车相撞，造成腰部、颈部受伤，胡某1本人系聋哑人的事实；
十二、证人胡某2（系被害人胡某1弟弟）证言，证实2015年6月1日早晨，胡某1在家门口发生的交通受雇，受伤之后被送往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6月4日下午被转到宁夏附属医院继续治疗，7月2日出院回家。胡某1发生交通事故后，主要是颈椎、腰椎骨折，事故之后其下半身没有知觉，大小便失禁，回家后也一直这样，回到家后每天只能吃流食，吃不了多少东西，一天比一天少，胡某1在医院的时候就不吃药，回家也没有吃药。胡某1没有结过婚，没有子女，是五保户，事故发生前其身体健康，只是聋哑人，在村部打扫卫生的事实；
十三、证人胡某3（系被害人胡某1弟弟）的证言，证实胡某1是2015年6月1日8时20分许在春林二队路段发生的交通事故，胡某1死亡的时间是2015年7月17日15时许在家中死亡的，胡某1本人没有结过婚，其母亲去世多年了，其父亲还在世，已经80多岁了，事故发生后，由于其父亲年事已高，就委托胡某3和其哥哥胡某4处理事故赔偿事宜，他们已经与被告人冯国勤达成赔偿协议，冯国勤赔偿了20万元（不包括已支付的医疗费10万元），胡某3等家属对冯国勤表示谅解的事实；
十四、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系胡某1在医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李某某共护理胡某19天，胡某1在医院时两个胳膊及脚趾头能动，其他地方都因瘫痪动不了。在医院期间，胡某1是聋哑人，想吃什么都会比划，鸡蛋、稀饭、面片、花卷等食物都吃，但是都吃一点点，吃不了多少。胡某1不配合吃药，有时候就把药扔掉了，他要是高兴了，就会配合吃饭、吃药，不高兴了就会拒绝吃任何东西，并且会扔掉的事实；
十五、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冯某系胡某1在家期间的护理人员，冯某共护理胡某1半个月，冯某护理的时候，胡某1两个胳膊都能动，下肢都瘫痪着呢，而且不能翻身，因为他是聋哑人，他要是吃饭或者喝水会比划，冯某每天给胡某1喂的是稀饭或者面条，稀饭他能吃几口，面条不吃，隔三差五冯国勤就给买鱼，胡某1不吃鱼只喝汤，冯国勤是个好娃娃，天天来胡某1家，帮忙给胡某1擦身，平时买水果、肉等的事实；
十六、证人司某（附属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司某是在2015年6月4日晚上收治胡某1的，当时胡某1从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转过来，神志是清醒的，他的胳膊及双下肢瘫痪，6月16日，司某给胡某1做了手术，术后恢复顺利，准备转康复科，因为胡某1有血栓，最后没有转，住院期间胡某1饮食正常，医生允许进食，吃什么都没有要求。出院时胡某1神志清楚，生命体征平稳，四肢瘫痪有所恢复，医生开具了治疗血栓和后续补助药片帮助其恢复，胡某1出院后没有进行复查的事实；
十七、被告人冯国勤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1日8时许，冯国勤驾驶宁A货车从兴庆区掌政镇春林二队公司的库房出发，由西向东行驶至银横公路春林二队路段时，向南右转弯过程中，因为右侧有树木挡住，影响视线，等冯国勤发现时，由南向北来了一辆二轮摩托车，这两摩托车速度特别快，然后摩托车车头就撞到了冯国勤驾驶的车辆的左侧位置，事故发生后，摩托车和驾驶员都摔倒了,冯国勤就赶紧下车，把驾驶员扶起来之后，冯国勤就喊旁边的路人帮忙，冯国勤也不知道是谁给120打的电话，冯国勤当时吓傻了，报警是路人帮忙报的，救护车来后就把伤者送往医院，冯国勤在现场等待交警。胡某1因为交通事故导致颈椎、腰椎骨折，2015年6月16日进行手术，手术过后几天，医院说可以出院了，由于胡某1有肺栓塞，工人疗养院拒绝收治。2015年7月2日，胡某1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胡某1出院时下身动不了，吃饭吃一点点，除了治疗血栓的药物，其他药物被害人吃的较少；
十八、委托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实2015年8月12日，经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冯国勤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胡某1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20万元（不包含已支付的医药费及护理费10万元），胡某1家属对冯国勤表示谅解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国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国勤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冯国勤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案发后，被告人冯国勤明知路人报警，仍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并积极救助被害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冯国勤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冯国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冯国勤的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冯国勤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有误的相应辩护意见，经查，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系公安机关的职责权限，公诉机关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回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冯国勤在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二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并送达后，其并未表示异议，也未向上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生效，且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客观、真实，认定责任合法有效，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冯国勤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胡某1的死亡系因其拒绝进食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并非交通事故创伤无法进食而死亡的相应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鉴定结论、证人胡某2、李某某、冯某、司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冯国勤的供述，能够证实被害人胡某1系因交通事故导致颈椎骨折、腰椎受损后下肢瘫痪，进而进食量减少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致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冯国勤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为了维护公共安全，保障交通运输安全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国勤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五份。
审 判 长 白 梅
人民陪审员 纳莺萍
人民陪审员 关保国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从事交通运输人员或者非交通运输人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对于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