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05刑初1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某，系武钢大冶铁矿职工医院退休护士。2015年10月14日因涉嫌非法行医罪被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裕锋，湖北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铁检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某及其辩护人曹裕锋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某伙同詹某（另案处理）于2013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黄石市铁山区合伙开设个人医疗诊所进行非法行医。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生执业证书》，被告人江某于2013年10月28日、2014年9月11日被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两次作出没收药品和罚款人民币三千元的行政处罚。
2015年7月14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执法人员再次发现江某在黄石市铁山区建设路28-2号非法行医，当即向其下达《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停止一切诊疗活动。2015年10月14日，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对被告人江某位于铁山区建设路28-2号的医疗诊所进行搜查，现场发现有××人正在医治输液，当场扣押药品、处方等物品。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被告人江某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詹某、刘某、卢某甲、郭某等人的证言；3、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某未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屡教不改，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刑事责任。江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江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江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仅就量刑事实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江某系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自首；2、被告人江某认罪态度较好，积极忏悔罪行，且在经营诊所期间未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被告人江某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当庭提交证据如下：1、居委会证明及居民感谢信，拟证实被告人江某经营诊所期间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到辖区居民好评，社会危害性较小；2、湖北省暂扣款物收据，拟证实被告人江某已退出违法所得。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江某伙同詹某（另案处理）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生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黄石市铁山区建设路28-2号开设医疗诊所开展诊疗活动。2013年10月28日、2014年9月11日，江某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被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二次作出没收药品和罚款人民币三千元的行政处罚。
2015年7月14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执法人员再次发现江某在黄石市铁山区建设路28-2号开展诊疗活动，当即向其下达《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停止一切诊疗活动。2015年10月13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江某涉嫌非法行医罪移送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处理。2015年10月14日，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对江某位于黄石市铁山区建设路28-2号的医疗诊所进行搜查，现场发现有××人正在医治输液，当场扣押药品、处方、账本等物品。
案发后，被告人江某退出2015年1月至9月个人违法所得6.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江某的供述，证实其在既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也未取得医师执业证的情况下，于2009年3月与詹某、吕某三人合伙开办医疗诊所，诊所地址位于铁山区建设路26栋1号。2013年11月搬迁至建设路28栋2号。2013年1月开始是由其和詹某二人合伙开办医疗诊所从事医疗诊治活动，主要针对普通感冒一类的常规病进行诊治，为病患开处方药、输液。由其负责收钱，詹某负责记账。公安机关已将扣押的9本记账本交其核对确认。2013年、2014年曾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黄石市卫生计生委综合监督执法局行政处罚二次。
2、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内容同上。另证实公安机关将在医疗诊所里搜查出的9本记账本交其确认，均是其亲笔记录。该记账本记录了每天到诊所来看病的病患姓名、用药的药品名称、产生的费用以及每日收入总额，最后一页还记录有每月的总收入、成本支出和利润分配。2015年1月至9月其和江某每人分得63500元。其已向公安机关上交63500元。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铁山区九龙洞社区主管环境卫生工作，建设路28栋属于九龙洞社区管辖范围。其知晓建设路28栋2号的房主是胡某，他将房屋出租给江某开设个体医疗诊所。其每天在社区检查卫生时看见有人在里面打吊针。
4、证人卢某甲的证言，证实其认识铁山区建设路28栋2号的房主胡某。2013年，江某和一名姓詹的人承租胡某的房屋经营医疗诊所。她们二人原先都是大冶铁矿医院的护士，现已退休。其也曾到诊所去看过病、打过针。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江某在建设路28栋开了一家诊所，她经营诊所有好多年了。其曾陪妻子到江某开的诊所去看过病、打过针，诊所里除了江某医生外还有一名姓詹的医生。
6、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9月因扁桃体发炎到铁山区建设路28栋一家医疗诊所看病。该诊所是一名姓江的和一名姓詹的人开的，她们二人以前都是大冶铁矿医院的护士。当时是姓江的接诊，她询问了病情，给其开了三天的静脉注射液和几片口服甘草片、速效感冒胶囊等，其支付了诊疗费170元。其以前也多次到该诊所看病。
7、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11月1日与江某签订租赁合同，将铁山区建设路28栋2号的房屋租给江某用于开诊所，她以前是在隔壁楼栋开诊所。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10月的一天，其因发烧到铁山区建设路28栋的一家医疗诊所看病，其认识该诊所姓江的医生（原系大冶铁矿医院的护士），她询问了病情后，给其测了体温，还开了二天的静脉注射液，其支付诊疗费100余元。
9、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4日上午，其在位于铁山区建设路28栋2号的一家医疗诊所打针时，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到此处进行搜查。其知晓该诊所里的医生是江某，其以前多次到该诊所看病，都是江某接诊的。
10、证人卢某乙的证言，证实从2013年至今，其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因肺部感染到铁山区建设路28栋一家医疗诊所诊治，该诊所是一名姓江的和一名姓詹的医生开办的，她们二人以前在大冶铁矿医院工作。其每次去诊治通常都是注射头孢、左氧等抗炎症的药物。最近的一次是2015年9月23日其到该诊所诊治过。
11、建议移送涉嫌犯罪案件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移送书，证实案件来源等情况。
12、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江某涉嫌犯罪案件情况的调查报告（附江某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的证据材料、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卫生行政执法文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江某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被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处罚二次，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公安机关移送该案。
13、黄石市铁山区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局证明、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审批科证明，证实截止2015年9月25日，被告人江某既未在铁山区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全国医师联网注册及考核管理系统中也无医师资格信息及医师执业信息。
14、2015年1月至9月手写账单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江某所经营的诊所于2015年1月至9月的账目收支明细及其本人与詹某各分得违法所得6.5万元等情况。
1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0月14日9时至9时40分，公安机关对江某位于铁山区建设路28-2号的私人诊所进行搜查，当场搜查出氯化钠注射液、葡萄糖注射液、替硝唑注射液、注射器、医用棉签、注射液包装盒、自制医药处方等物，现场还有病人正在输液。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全程摄像、拍照，并对搜查出的上述物品如数扣押。2015年10月14日20时40分至21时，公安机关再次对江某位于铁山区建设路28-2号的私人诊所进行搜查，对当场搜查出的诊所账本、处方、房屋租赁合同予以扣押。
1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交通银行客户回单、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实詹某向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上交违法所得63500元。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江某的出生日期、住址等个人信息情况。
1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江某系公安机关到铁山区建设路28-2号搜查时现场抓获。
19、黄石市铁山区九龙洞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居民感谢信，证实江某在该居委会辖区开办诊所期间，一直以治疗感冒、发烧等简单常见病症为主，未出现医疗差错等情况。辖区居民要求对江某从轻处罚。
2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方位、现场遗留物品等情况。
21、湖北省暂扣款物收据，证实被告人江某退出2015年1月至9月个人违法所得。
22、黄石市铁山区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该局对被告人江某的家庭情况、个人表现等进行了走访调查，评估意见为建议对江某适用非监禁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且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属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某犯非法行医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江某系公安机关到其诊所搜查时现场查获，并当场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审查，不符合自动投案，依法不能成立自首。对辩护人提出江某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江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某案发后已退出个人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结合审前调查评估意见，可对被告人江某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上述所处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江某退出的违法所得6.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剑
人民陪审员 胡春兰
人民陪审员 和代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交智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
（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的；
（三）被依法吊销医师执业证书期间从事医疗活动的；
（四）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的；
（五）家庭接生员实施家庭接生以外的医疗行为的。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二）造成甲类传染病传播、流行或者有传播、流行危险的；
（三）使用假药、劣药或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卫生材料、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
（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