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4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成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永波，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经济开发区北山工业园光武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910887812。
法定代表人：吕永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学，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牛玉田。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韵颐，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成英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建设集团）、第三人牛玉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成英的上诉请求：请求改判确认张培林与溧阳建设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在交通事故卷宗资料中，牛作林和孙勇峰的笔录虽然不同，但并不矛盾，牛作林并未否认其与张培林、孙勇峰之间同事关系。因此从二人笔录及三人共同到招标现场的事实可以推出，事发当日，张培林、牛作林和孙勇峰共同代表溧阳建设集团到丰县进行招标，其三人均是溧阳建设集团的职工；2、本次交通事故事发之前，张培林一直代表溧阳建设集团处理溧阳建设集团承建的一期二标段的施工工作，签收处理各种文件，其行为就是在为溧阳建设集团工作，结合本次招投标同样是处理的相关溧阳建设集团与凤鸣公司的相关工作事宜，认定张培林与溧阳建设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基础；3、一审法院分配给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过重，用人单位为了规避法律风险，通常会对没有缴纳社保的职工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工资，所以，上诉人无法举证工资的发放记录；4、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是非法用工的一种认可，有违公平、正义，不利于诚实信用原则的实现，本案中因劳动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已经死亡，与案件有关的一些证据因客观原因无法找到，案件事实只能通过知情人予以证明，而知情人又与溧阳建设集团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处于不利收取证据的地位。
溧阳建设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牛玉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祁成英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张培林与溧阳建设集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12日）；2、诉讼费用由溧阳建设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祁成英与张培林是母子关系。2017年7月12日11时42分张培林和孙勇峰乘坐牛作林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从丰县开发区行政审批中心返回徐州，由西向东行驶到无信号灯控制的丰县中阳大道与永安路交叉路口处，被李武驾驶沿永安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苏Ｃ×××××号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碰撞，致乘车人张培林当场死亡、驾驶员牛作林和另一乘车人孙勇峰受伤，两车损坏。事故经认定，李武负事故主要责任，牛作林负事故次要责任，孙勇峰和张培林无责任。2017年7月12日上午张培林和牛作林、孙勇峰同车前往丰县开发区行政审批中心参加丰县城区及经济开发区民用热水管道铺设工程二期工程招投标开标活动后，同车返回徐州时发生交通事故。
对2017年7月12日张培林以什么身份到开标现场这一争议问题，溧阳建设集团和第三人均否认自己委托张培林参加开标。祁成英申请法院调取事故组对牛作林和孙勇峰的询问笔录显示：牛作林陈述其是溧阳建设集团徐州分公司职工，张培林是其朋友；孙勇峰陈述其和牛作林、张培林是溧阳建设集团同事。孙勇峰和牛作林的询问笔录存在矛盾，不能单凭孙勇峰询问笔录认定张培林是溧阳建设集团职工。祁成英举证到庭作证的证人国某仅能证明在2017年7月12日开标现场见到张培林，并没有书面材料显示张培林是溧阳建设集团的委托授权人与项目经理孙勇峰一起代表溧阳建设集团参加开标，证人庭审中表述“张培林是代表溧阳建设集团来投标”，是证人根据张培林参加一期二标段施工在多份施工文件中施工方栏内签字的情况，结合开标当天张培林又和溧阳建设集团的孙勇峰、牛作林一起来到开标现场推断得出。证人的推断性表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法院对该证人推断性表述不予采信。证人国某其他当庭证言与祁成英举证的有张培林在施工方栏签字的工程款支付证书、监理通知单、监理通知回复单、工程联系单、工程进度款申请表相印证，能够证明张培林参与一期二标段工程施工管理工作。但溧阳建设集团与建设单位丰县凤鸣热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孙勇峰、承包人指定的联络文件接收人为牛作林。张培林并不是溧阳建设集团与承包人合同中或者以其他书面授权方式指定的参与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相关联络文件的签字人，证人国某也证明找张培林签收文件，是因为牛作林指示证人可以找张培林签字。溧阳建设集团举证的溧阳社保部门盖章的其单位270名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名册清单中包括牛作林和孙勇峰，没有张培林。第三人牛玉田与溧阳建设集团之间存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且第三人牛玉田承认是其同意让张培林参与一期二标段工程施工管理。在祁成英不能举证一期二标段施工期间被告向张培林支付劳动报酬、张培林接受溧阳建设集团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方面的证据，单纯从张培林参与一期二标段施工联络文件施工方的签字，不足以认定张培林与溧阳建设集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需要从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和支付劳动报酬等多方面综合认定。祁成英虽然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张培林参与溧阳建设集团承包的一期二标段施工管理活动，但在第三人牛玉田与溧阳建设集团存在工程转包事实的情况下，张培林在第三人牛玉田认同下也可以出现参与一期二标段施工管理的情况，在溧阳建设集团已经提供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体现溧阳建设集团的联络文件接收人是牛作林和全部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名册中没有张培林这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祁成英举证不足以证明张培林与溧阳建设集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祁成英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驳回祁成英要求确认张培林与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溧阳建设集团提交建设银行溧阳支行出具的被上诉人通过该银行代发员工工资明细查询记录一份，代发日期分别为2016年0901-2017年0228、2017年4月10号、2017年5月10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7月10日。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向张培林支付过工资报酬，也没有向孙勇峰、牛作林支付过工资。上诉人祁成英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第三人牛玉田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仍有劳动者一方承担。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培林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那么张培林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本案要解决的问题。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实上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用人单位为其提供劳动报酬而形成的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张培林，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培林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张培林支付劳动报酬。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培林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上诉人祁成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杰
审 判 员 程晓曼
审 判 员 崔金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葛文伟
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