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35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盛伟忠，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显明，浙江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味事达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三埠区新昌立新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邹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左玉国，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龙，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曌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盛伟忠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0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1月27日，上诉人盛伟忠的委托代理人陈显明，被上诉人开平味事达调味品有限公司（简称味事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左玉国、田龙，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曌伟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4494535号“味事达WEISTA”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盛伟忠于2005年2月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7年8月13日被初步审定公告，其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葡萄酒，米酒，黄酒，料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酒精果子饮料，酒（饮料）商品上。
被异议商标被初步审定公告后，味事达公司针对该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商标局经过审查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24607号《“味事达WEISTA”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4607号裁定）。该裁定认定：味事达公司注册并使用在“酱油”商品上的“味事达MASTER”商标已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该商标构成近似，已构成对味事达公司驰名商标的摹仿，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使用在其指定商品上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味事达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商标局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盛伟忠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于2010年12月2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复审的理由为：被异议商标是其设计、极具独创性和显著性、并已被广泛使用的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葡萄酒、米酒、黄酒等商品与味事达公司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酱油等商品在原料、功能、用途、制作工艺不同，未构成类似商品，两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味事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驰名商标已达到在本案中可作跨类保护的充分理由，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和使用远早于引证商标受驰名保护的时间，引证商标的驰名保护不能追溯到比其保护时间更早具有在先权的商标，被异议商标没有和他人在先权利相冲突，理应获准注册。
盛伟忠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盛伟忠许可绍兴太和酒业有限公司使用被异议商标的许可合同；
2、绍兴太和酒业有限公司简介、印刷品、“味事达Weista”酒的产品标签、包装实物、车间照片或原件；
3、盛伟忠印刷“味事达Weista”酒商标标签送货单；
4、盛伟忠的“味事达Weista”酒在江西上饶的经销商出具的销售证明、经销商身份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
5、盛伟忠的“味事达Weista”酒在陕西及西安经销商出具的销售证明。
味事达公司答辩称：味事达公司是国内知名调味品酿造的专业厂商，在国内享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味事达Master”商标由味事达公司独创并在先注册使用，经多年的持续宣传使用，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盛伟忠主张“味事达”由其独创设计并广泛使用的观点不能获得支持，被异议商标完全是对味事达公司在先商标的复制和摹仿。被异议商标与味事达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至七构成近似商标，其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不予核准注册。被异议商标构成对味事达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商标的不当抢注，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应获得核准注册。
味事达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味事达公司所获部分奖项、质量认证证明、“中华之最”奖证明；
2、“味事达”商标注册清单、“MASTER”、“WEISHIDA”商标注册情况清单；
3、味事达公司的广告费发票和广告证明；
4、有关味事达公司报道的网页打印资料；
5、“味事达”系列商标所获奖项，其中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在2003年9月认定“味事达”牌酱油为“中国名牌产品”；
6、商标局2008年3月5日作出的关于味事达公司注册和使用在酱油商品上的“味事达Master”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批复。
经查，第682045号“味事达Master”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本判决附件）由味事达公司于1992年11月2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94年3月21日被核准注册，其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味精，酱油，酱料，调味粉，汁，醋，豆豉，腐竹，淀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截止到2024年3月20日。
第1675364号“味事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本判决附件）由味事达公司于2000年10月3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1年11月28日被核准注册，其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调味品，调味品（辣），辣椒粉，番茄酱（调味品），酱菜（调味品），辣椒油，调味酱，豉油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截止到2021年11月27日。
第3261575号“味事达MASTER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见本判决附件）由味事达公司于2002年8月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7年11月7日被核准注册，其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乐口福，茶，酱油、食盐，醋，豆汁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截止到2017年11月6日。
第3261578号“WEIXID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见本判决附件）由味事达公司于2002年8月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3年9月28日被核准注册，其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乐口福，茶，酱油，食盐，醋，豆粉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截止到2023年9月27日。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2月17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02977号《关于第4494535号“味事达WEIST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2977号裁定）。该裁定认定：
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1、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以及第1675363号、第1374012号、第3261584号“Weishida”商标（分别简称引证商标五、引证商标六、引证商标七）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针对焦点问题一，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葡萄酒、米酒、料酒、黄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酒精果子饮料、酒（饮料）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酱油、调味品等商品分属不同的商品类别，二者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不构成类似商品，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针对焦点问题二，虽然味事达公司及其“味事达”系列商标及产品曾多次获得各项荣誉，味事达公司注册并使用在酱油、酱料等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曾于2003年、2006年被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其使用在酱油商品上的“味事达Master”商标于2008年3月5日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并给予其驰名商标的保护，其引证商标在相关消费者中享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但就本案味事达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即2005年2月2日），其引证商标已为消费者普遍知晓并达到驰名程度。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
另外，味事达公司在答辩中称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缺乏事实依据。
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
味事达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味事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贝太厨房-
从小爱吃的菜》菜谱、麦德龙超市商品货架照片及“酱油、米醋、料酒”商品套装发票，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2、公证书、《中国轻工业产品全书》、“味事达”广东名牌产品证书、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市场统计调查结果证明、“味事达”味极酱油广告宣传资料；
3、“味事达”品牌酱油获得的部分荣誉资料。
上述证据2、3用于证明味事达公司的“味事达”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第2977号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第2977号裁定的作出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首先，被异议商标由中文“味事达”和英文“Weista”组成，引证商标一、三均由中文“味事达”和英文“Master”组成，上述商标的中文汉字组成相同，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构成近似标识。其次，引证商标一、三核定使用的酱油商品属于常用调味品，而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米酒、料酒、黄酒商品亦属于生活中常用的烹饪、饮食调味品或添加辅料，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上存在着较为密切的联系，属于关联商品。此外，味事达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荣誉证书可以证明，其“味事达”牌酱油在2003年9月已经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称号，在1996年获得广东省名牌产品称号，并在2005年9月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故在被异议商标申请前和申请时，其“味事达”商标在酱油商品上已经具有相应的知名度。味事达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报纸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味事达”牌酱油在盛伟忠所处浙江省的温州等地已进行了一定的宣传和推广。因此，在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均含有“味事达”相同汉字的情况下，上述商标若共存于关联性较强的酱油和米酒、料酒、黄酒商品上时，易使相关公众对上述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指定使用在米酒、料酒和黄酒商品上的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最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葡萄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酒精果子饮料和酒（饮料）”商品为日常饮品或休闲饮品，上述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酱油、调味粉、酱菜等调味品类商品在功能、用途上尚存在明显区别，未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时尚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将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相混淆。因此，第2977号裁定在有关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认定中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对此应予纠正。
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味事达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和申请时，其注册和使用在酱油商品上的“味事达”商标已获得中国名牌产品、广东省名牌产品及广东省著名商标等荣誉，同时亦进行了相应的宣传和使用，因此可以认定其“味事达”商标在酱油商品上、尤其在广东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是，味事达公司并未提交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反映其“味事达”商标的整体销售量、收入、纳税等具体经济指标类的证据。因此，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味事达公司的“味事达”商标经过宣传和使用，已经为全国范围内的相关公众所普遍知晓，从而构成驰名商标，亦不足以证明本案被异议商标属于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或摹仿，从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味事达公司的上述诉讼理由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977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就被异议商标重新作出裁定。
盛伟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2977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在商标标志的具体构成上有明显不同，原审法院仅将其中的中文文字部分进行对比，忽视其他构成要素，从而其得出商标近似的结论是错误的。而且引证商标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的日期晚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也不能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米酒、料酒、黄酒与引证商标一、三核定使用的酱油商品不构成关联商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原审法院也没有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构成混淆的证据。
味事达公司和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至四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24607号裁定、盛伟忠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味事达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答辩书及相关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第2977号裁定、味事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相关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引证商标一、三核定使用商品为酱油等调味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米酒、料酒、黄酒也会用于日常的烹饪活动中，因此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有一定的重合。味事达公司的“味事达牌酱油”最早被认定为中国名牌产品的时间是2003年9月，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前后一直被认定为中国名牌产品；引证商标一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的2003年曾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在2006年再次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并在2008年3月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基于引证商标在调味品上的使用和知名度情况，可以认定被异议商标在米酒、料酒、黄酒商品上的注册申请，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味事达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从而造成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构成了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盛伟忠关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盛伟忠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盛伟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亓 蕾
书 记 员 刘 妍
附件：
被异议商标
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三
引证商标二
引证商标四
2014年印刷文件登记表
单位
民三庭
房间号
A420
联系电话
文件全称
（2014）高行终字第3353号
签发人
钟鸣
送印人
亓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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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本）
不打钉
6（本）
取件时间
12月8日
取件人
亓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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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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