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中民二终字第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灿，男，汉族，1969年5月14日出生，现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何宇，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进茂，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大泉，男，汉族，1973年11月10日出生，现住新疆奇台县。
委托代理人：何志明，新疆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奇台县笈笈湖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彭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丽华，新疆亿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文灿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奇台县人民法院（2015）奇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文灿的委托代理人何宇、王进茂，被上诉人余大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志明，被上诉人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余大泉原是盘龙公司的股东，2013年7月20日原告余大泉与被告盘龙公司签订一份《股权回购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余大泉同意将其在新疆盘龙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盘龙公司，全部股份作价7298180.55元，乙方以现金2200000元和公司产品25mm厚卡拉麦里金花岗岩光面板材40800平方米作价人民币5098180.55元支付给甲方余大泉。同时余大泉与被告盘龙公司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盘龙公司应当支付现金2200000元，其余作价转让款的25mm厚卡拉麦里金花岗岩光面板材40800平方米乙方盘龙公司应当在该协议签订后按时交付给甲方余大泉，乙方盘龙公司应当无偿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合适场地给甲方堆放抵价货物，期限为18个月，乙方盘龙公司负责甲方装车。交货时间为一年（2013年7月21日至2014年7月21日），同时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份转让金的现金部分，每逾期一天，应当向甲方余大泉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五违约金。如乙方不能按期交付全部作价为转让款的产品数量，乙方盘龙公司必须在到期后十日内采用人民币现金方式支付相应的转让款金额给甲方，如乙方还不能按期支付每逾期一天，则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五违约金。在原告余大泉与被告新疆盘龙公司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的当天，被告盘龙公司即向原告余大泉支付了2200000元。2013年9月2日，被告盘龙公司招开“股东会”，决议内容其中一项为：“今年股东资金投入都作为公司借款，月息一分，时间以余大泉与公司签订的撤股合同日期为准”。2014年5月16日，原告余大泉与被告杨文灿签订了一份《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余大泉将自己在盘龙公司25%的股份全额作价7200000元转让给杨文灿，受让方杨文灿于2014年5月16日向转让方余大泉支付股权转让款7200000元，同时约定转让方与受让方的变动不影响盘龙公注册资本的变动。同日，盘龙公司招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内容为：“杨文灿同意接受余大泉的股权，股东的出资比例为杨文灿55%、彭伟24%、蒋青华21%，聘任芦婷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并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日依据股东会决议内容盘龙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同日，彭伟、杨文灿、余大泉、蒋青华签订一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余大泉将其名下的所有盘龙公司的股份即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转让给杨文灿，彭伟、蒋青华自愿放弃优先受让权。2014年6月26日，被告盘龙公司向奇台县工商局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将原登记事项余大泉25%，750万，杨文灿30%，900万，变更为杨文灿55%，1650元，监事由余大泉变更为芦婷。另，在原告与被告盘龙公司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后，从被告盘龙公司拉走石板材、现金以及相应费用合计5679581.8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有着独立的主体资格，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资本对外承担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自然人主体资格独立于公司的主体资格。公司股东有权将自己所持有的股份进行转让。为了更好的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使得公司的责任财产不随意减少，公司非有法定事由不得回购本公司的股份。同时，登记在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名册的人员为公司股东，当股东名册与工商注册登记不一致时，以工商注册登记为准。原告余大泉持有盘龙公司25%有股份，后经与被告杨文灿协商将该股份以7200000元转让给被告杨文灿，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时在工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即余大泉的股份已经由被告杨文灿合法持有。被告杨文灿对此协议中自己的签名也无异议，同时也认可自己并没有向原告余大泉支付过股权转让金，现原告以1520418.15元计算，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余大泉要求被告支付其违约金，但原告与被告杨文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原告与被告杨文灿约定，被告杨文灿于2014年5月16日给付原告股权转让金7200000元，现被告并没有向原告支付该转让金，实为违约，即从2014年5月17日起被告杨文灿即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截止原告起诉日为2014年12月22日，为6个月36日，即利息应当为54735.06元。（以年利息为6%计算，本金以1520418.15元计算）。被告盘龙公司认为原告与盘龙公司签订的协议实为原告余大泉抽逃出资的行为，该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且未经法定程序，没有将该股份另行处理，而是由被告杨文灿代为持有，故应当认定股权回购协议无效。因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非经法定事实不得回购自己的股权，被告盘龙公司没有法定事项，而与股东签订回购协议，故其回购协议应当认定无效。被告杨文灿认为其不是股权回购协议的主体，不应当承担本应的义务，同时认为杨文灿为代为持有公司股份故不应当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金。杨文灿并非《股权回购协议》的主体，故不负有向原告给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但被告杨文灿与原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已经由余大泉持有转为由杨文灿持有，并进行了相应的变更登记、修改了公司章程，故不应当认定为代为持有关系。即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杨文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余大泉支付股权转让金1520418.15元，并承担违约损失54735.06元。二、驳回原告余大泉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杨文灿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将不同时间、不同主体、不同内容、不同标的、不同履行方式、不同法律后果、一份无效但已实际履行、一份有效根本没有履行的两份协议相混淆，属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中实际履行的是被上诉人与盘龙公司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该协议违背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也认定了该协议无效。3、一审法院依据一份没有履行的协议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混淆了本案中不同主体和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余大泉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余大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1、余大泉起诉时是依据的是股权回购协议，用现金与石材支付回购款。2、余大泉与杨文灿签定协议通过了股东会议，经回购的股份挂在杨文灿名下，不是杨文灿与余大泉的真实意思表示，余大泉是恶意的。3、法院认定股权回购协议无效，不应当继续履行，却又判决让杨文灿继续履行是矛盾的。请求认定余大泉与公司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无效，由余大泉返还拿走的现金及石材。
二审中，上诉人杨文灿提交以下新证据：
1、《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章程》一份，拟证实：公司章程规定不允许公司回购股东的股权。
经质证，被上诉人余大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的新公司章程已经进行了变更，该证据中公司注册资金是900万，现在实际是3000万元，股东也与现在实际股东不一致。被上诉人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公司章程关于回购股份的规定都是有的，没有变化。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2014年5月16日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实：公司为了不减少注册资本，回购的股权暂时登记在杨文灿名下，杨文灿不享有盘龙公司出资回购的股权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余大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该份股东会决议不清楚，没有余大泉的签字，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供了股东会议纪要，该份证据是上诉人制作的虚假证据，也没有在工商局备案。被上诉人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2013年7月20日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后，已经支付220万元，余大泉已经拉走了石材，不能再列余大泉为股东，故形成该股东会决议，回购的股权暂挂在杨文灿名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余大泉提交2013年7月20日收据一份，拟证实：股权转让费是由上诉人向余大泉支付的，是以债权债务转让的形式支付的，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没有向余大泉支付现金220万元。一审中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票号与该收据票号相连，该款是杨文灿支付的，不是由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支付的。
经质证，上诉人杨文灿对其借钱给余大泉的事实认可。被上诉人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杨文灿在股权回购之前借给余大泉200万元，加上利息是220万元，公司不需要再向余大泉支付，而是向杨文灿支付，收据是盘龙公司出具的。本院对该份证据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余大泉依据2014年5月16日其与上诉人杨文灿签订的《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请求上诉人杨文灿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杨文灿与被上诉人余大泉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申请了工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余大泉在新疆盘龙石材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由上诉人杨文灿合法持有。据此，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余大泉的请求，判令上诉人杨文灿向被上诉人余大泉支付股权转让款1520418.1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被上诉人余大泉请求上诉人杨文灿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奇台县人民法院（2015）奇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文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余大泉支付股权转让款1520418.15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余大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6元，合计41191元，由上诉人杨文灿负担32365.7元，由被上诉人余大泉负担882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玉文
代理审判员 孙青莲
代理审判员 郑洪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