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南岳华立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岳镇万福村马田凹。
法定代表人：刘水生，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祝融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洪峰，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强。
委托代理人刘岳峰。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省京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华新开发区长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正凡，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青海油田格尔木炼油厂。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八一东路***号。
代表人刘海滨。
上诉人衡阳市南岳华立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岳区政府）土地行政颁证一案，不服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的（2013）衡中法行初字第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5月17日，由广东省茂名市华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广东省茂名市石油化工总公司供销公司分别出资55万元、40万元成立华立公司。1996年7月，华立公司登记取得座落于衡阳市南岳区南岳镇马蹄坳的8215.91平方米划拨土地使用权［岳国用（96证）字第0506008号］，土地用途为公用设施用地。2001年9月28日，华立公司被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工商企处字（2001）79号处罚决定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3月10日，华立公司与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以下简称销售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附件资产清单》，协议将该争议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土地上所建房屋、皇冠轿车一辆等资产一并转让给销售公司，以抵偿华立公司所欠销售公司的油气产品货款4904485.33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岳国用（96证）字第0506008号］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房屋所有权证等七本证照交付给第三人销售公司。次日，华立公司向衡阳市南岳区国土局出具一份《资产转让证明》，证明华立公司将土地使用权折价转让给销售公司用以清偿债务。华立公司同意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单位变更为销售公司，并将该《资产转让证明》一并交给了销售公司，但销售公司未到国土及房产管理机关办理土地及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因华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水生系广东省茂名市人，刘水生在与销售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附件资产清单》后，即离开华立公司所在地湖南南岳，再未涉及管理华立公司原资产事务。2010年12月7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下达石油青人（2010）510号“关于将销售公司整合到格尔木炼油厂的通知”，决定将销售公司的业务、人员、资产整合到中国石油青海油田格尔木炼油厂（以下简称格尔木炼油厂）。2012年12月3日，格尔木炼油厂与湖南省京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兆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京兆公司。2013年1月30日，南岳区人民政府应格尔木炼油厂及京兆公司的申请，并依法告知华立公司后，将该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京兆公司名下，并为京兆公司颁发了岳国用（2013）第001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注销了原颁发给华立公司的岳国用（96证）字第0506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华立公司知悉后即向衡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1月1日，衡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衡府复决字（2013）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岳区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华立公司不服，以南岳区政府未经华立公司申请，依据单方申请注销华立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将所涉土地使用证颁发给京兆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为由，向衡阳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撤销。
在诉讼中，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南岳区政府及京兆公司的申请，对华立公司的股东广东省茂名市华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广东省茂名市石油化工总公司供销公司在华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是否成立了清算组对华立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的情况进行调查。茂名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4年2月26日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广东省茂名市华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18日，2004年7月1日因逾期年检，已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广东省茂名市石油化工总公司供销公司成立于1990年11月23日，2010年10月11日，因其他原因被吊销营业执照。各方当事人对调取的上述资料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能再以自己的名义从事企业经营活动，但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仍可以以自己名义参加诉讼。本案华立公司2001年9月28日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企业并没有被注销，作为争议土地的原使用权人，因南岳区政府为京兆公司颁发岳国用（2013）第001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注销了原颁发给其的岳国用（96证）字第0506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认为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而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具有法律上的诉讼主体资格和权利。南岳区政府提出，华立公司及其股东广东省茂名市华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广东省茂名市石油化工总公司供销公司分别于2001年9月28日、2004年7月1日、2010年10月11日被工商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依法应当进行清算而没有清算，在法律上不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和权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华立公司因欠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货款4904485.33元，于2002年3月10日双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附件资产清单》，将争议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土地上所建房屋及皇冠轿车一辆等资产转让给销售公司以抵偿债务，同时，华立公司将岳国用（96证）字第0506008号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及其他相关权证共七本交付给了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这一事实表明，华立公司已将包括涉诉土地使用权等相关权利转移给了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不仅如此，华立公司于2002年3月11日向衡阳市南岳区国土资源局出具了《资产转让证明》，该证明明确表示“我单位同意将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单位变更为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并且已将原土地使用权证交付该单位。请贵局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事项”。此后，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虽未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而是将华立公司转移给其的土地使用权于2012年12月3日转让给了京兆公司。南岳区政府根据格尔木炼油厂及京兆公司的申请，并根据其提供的华立公司与销售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附件资产清单》、华立公司出具的《资产转让证明》、格尔木炼油厂与京兆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有关资料，为京兆公司颁发了岳国用（2013）第00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注销了原颁发给华立公司的岳国用（96证）字第0506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同时，南岳区政府颁证前向华立公司履行了告知程序并专程赴广东茂名征询了华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水生的意见，程序基本合法，并无不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判决驳回衡阳市南岳华立液化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衡阳市南岳华立液化气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立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资产转让协议》及附件、《资产转让证明》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水生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涉诉土地一直未交给中国石油青海油田格尔木炼油厂实际管理。2、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南岳区政府派员赴广东茂名征询意见的证据，却认定南岳区政府派员赴广东茂名征询意见的事实，此认定本身相互矛盾。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土地使用权转让依法应当由上诉人与其相对人共同申请，而上诉人始终未为相关申请，故一审判决认定土地颁证行为程序基本合法与法相悖。2、格尔木炼油厂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无法成为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的转让人，故涉案《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依法不成立，该无主体资格者不能成为土地颁证的申请人，原审明显忽略了对格尔木炼油厂主体资格的审查。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判令衡阳市南岳区政府注销岳国用（2013）第001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撤销对岳国用（96证）字第0506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作出的注销登记，并由衡阳市南岳区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南岳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上诉人称涉诉土地一直未交给中国石油青海油田格尔木炼油厂实际管理与基本事实不符。上诉人自身请求南岳区国土局批准将其土地变更登记给格尔木炼油厂的前身青海油田销售公司，且在《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将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了青海油田销售公司，自此，涉诉土地一直由青海油田销售公司管理使用。2、虽然原审未对南岳区政府提交的住宿费发票证据采信，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同样可以作为证据。庭审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水生对此事予以承认，这一事实不可否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资产转让协议书》、《资产转让证明》客观存在，南岳区国土局在请示南岳区政府后，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资产转让证明》等，依法作出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南岳区国土资源局2012年12月3日受理了该土地变更登记申请后，于2013年1月16日向有批准权的南岳区政府就本次转让呈报了《关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报告》，南岳区政府对该报告作出了同意变更登记的批示。随后，京兆公司缴纳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转让行为，一是上诉人基于债权债务关系，将诉争土地使用权在内的资产一并转让给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后整合到格尔木炼油厂）的转让行为；二是格尔木炼油厂在与上诉人就包括诉争土地使用权在内的资产达成一致协议后，将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京兆公司的转让行为。从现有的证据看，前一次转让行为有上诉人与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于2002年3月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资产转让证明》等，上诉人虽声称该《资产转让协议书》、《资产转让证明》系被胁迫所签，但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有被胁迫的情形，且上诉人也未就此提起民事诉讼，故该次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上诉人在《资产转让证明》里已经非常明确地表示“我单位同意将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单位变更为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并且已将原土地使用权证交付该单位。请贵局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事项。”该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是上诉人作出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书面申请。因此，上诉人称未为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之后，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整合到格尔木炼油厂，格尔木炼油厂作为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权利义务的继受者，有权处分中油青海油田销售公司的全部财产，包括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附件资产清单》、《资产转让证明》等，向相关国土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
本案的审理对象是南岳区政府对划拨土地使用权进行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根据《土地登记办法》（2008年2月1日起实施）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2009年8月27日第二次修正）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除了“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外，还应当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的同意。经查，南岳区国土资源局受理了该土地变更登记申请后，即向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就本次转让作出了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报告，南岳区政府准予了该次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因此，南岳区政府在受理土地变更登记申请后，根据格尔木炼油厂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附件资产清单》、上诉人向衡阳市南岳区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资产转让证明》及格尔木炼油厂与京兆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相关资料，在南岳区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变更登记报告获批准、且受让方京兆公司缴纳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为京兆公司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该土地颁证行为符合《土地登记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衡阳市南岳华立液化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阳
审 判 员 章晋湘
代理审判员 李俊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弛
附相关法律条文：
《土地登记办法》（2008年2月1日起实施）第四十条因依法买卖、交换、赠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还应当提供有批准权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2009年8月27日第二次修正）第四十条第一款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