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再初字第13号
原审原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李相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法学，山东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海萌。
原审被告：海阳海外成衣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衣公司），住所地海阳市。
法定代理人：戴某。
原审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纺织电机厂（以下简称电机厂），住所地海阳市。
法定代表人：隋承轩。
原审被告：海阳市禄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达公司），住所地海阳市。
负责人：张宁。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峰山。
原审被告：中国抽纱烟台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抽纱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
负责人：初书良。
委托代理人：褚洪文，山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璐，山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诉原审被告成衣公司、电机厂、抽纱公司、禄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4月11日作出（2007）海民初字第183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2013）海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赵法学、王海萌、原审被告成衣公司、电机厂、禄达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峰山、原审被告抽纱公司委托代理人褚洪文、王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7月26日，原审原告诉称，被告成衣公司于1995年11月1日与中国农业银行海阳市支行（以下简称海阳农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本金30万元，由电机厂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贷款到期后，被告成衣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电机厂也未履行担保义务。被告成衣公司是由被告抽纱公司、山东省海阳县第一针织服装厂（以下简称原针织厂）、香港亚麻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亚麻公司）出资组建，但出资未到位，被告抽纱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后被告抽纱公司及原针织厂的股份转让给被告禄达公司，但被告禄达公司未补足出资，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源公司接收了被告电机厂的财产及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在接收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000年海阳农行依法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财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2005年长城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以上转让均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至今仍拒不还款。截止到2000年3月25日，尚欠本金30万元，利息171711.35元。被告成衣公司未出庭答辩。被告电机厂未出庭答辩。被告抽纱公司未出庭答辩。被告禄达公司未出庭答辩。被告华源公司答辩称：原告申请追加我公司为共同被告理由与事实不符，我公司成立于1997年12月18日，投资的主体有两个，一个是上海华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额为2100万元人民币，占我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七十，另一个是海阳市禄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为900万元人民币，占我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我公司从来没有接收过山东省海阳市纺织电机厂的任何资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被告成衣公司于1995年11月1日向海阳农行借款一笔，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到期日1996年5月20日，由被告电机厂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借款到期后，被告成衣公司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海阳农行分别于1996年5月21日、1998年5月10日对该笔借款进行了催收，被告成衣公司、被告电机厂分别在催收到期借款通知单回执上借款人、保证人处予以签章确认。2000年3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海阳市支行将该笔债权依法转让给长城公司，2000年5月16日被告成衣公司、被告电机厂分别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予以签章确认，后长城公司分别于2002年3月12日、2004年3月1日在《山东法制报》上进行了报纸公告催收，2005年7月25日，长城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05年8月12日在《经济导报》进行了联合公告并进行了催收。另查明，被告成衣公司成立于1992年，系由原针织厂、香港亚麻公司与抽纱公司共同投资组建的，投资总额为100万美元，注册资本80万美元。其中原针织厂以现汇出资5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62.5﹪，香港亚麻公司以设备出资2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25﹪，抽纱公司现汇出资1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12.5﹪。但在被告成衣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被告抽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出资到位，根据烟台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于1996年3月22日下发的烟外经贸字（1996）第214号文件，同意原针织厂、抽纱公司将其所持有的50万美元、10万美元股份全部转让给禄达公司。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海阳华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催收到期借款通知单回执、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及回执、报纸公告、成衣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开庭笔录等在案为证。
原审认为：被告成衣公司与海阳农行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成衣公司在贷款到期后，未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贷款本息的违约责任。海阳农行在诉讼时效内对被告成衣公司进行了有效连续催收，后长城公司、原告接收该债权后分别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进行了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六条之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因此，本案两次债权转让均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且未过诉讼时效，被告纺织电机厂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抽纱公司、禄达公司作为被告成衣公司的股东，没有相应的银行进帐单或其他材料证明其已出资到位，根据《国务院关于在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被告抽纱公司应当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本案债权承担赔偿责任；后被告抽纱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被告禄达公司，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瑕疵出资股东转让股权后，瑕疵出资的民事责任由转让人与受让人连带承担，故被告禄达公司对被告抽纱公司出资不到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仍应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79条、第81条、第206条、20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阳海外成衣织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71711.35元，逾期不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纺织电机厂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中国抽纱烟台进出口公司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海阳市禄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对被告中国抽纱烟台进出口公司出资不到位的范围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376元，由被告海阳海外成衣织造有限公司、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纺织电机厂、被告中国抽纱烟台进出口公司、被告海阳禄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出资不到位是指原针织厂50万美元、香港亚麻公司20万美元、抽纱公司10万美元，共80万美元均不到位。理由是只有验资证明，无出资银行进账凭证和非现金出资的凭证，不符合出资到位的规定。各股东应对瑕疵出资的股东在其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确请求禄达公司在接收原针织厂50万美元股权也未补齐出资的范围内和抽纱公司出资不到位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抽纱公司即便足额出资到位也应对原针织厂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他请求同原审。原审被告成衣公司辩称，原审原告所诉借款属实；原审被告电机厂辩称，原审原告所诉担保借款属实。原审被告禄达公司辩称，原针织厂少交的出资部分已补交齐，三股东出资全部金额到位。原审原告债权转让公告和债权催收通知所刊登的报刊不符合最高院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规定，且其已超过诉讼时效。本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抽纱公司辩称，本公司对合资公司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仅应在出资额范围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原告依据的是公司法施行后的司法解释，不能适用，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本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原审原告对其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1992年7月17日，由原针织厂出资50万美元、香港亚麻公司出资20万美元、抽纱公司出资10万美元，合计80万美元作为注册资金组建成衣公司。原海阳县审计事务所在1994年5月25日对该公司注册资金的验证报告中确认：原针织厂投入设备拆款413415.10美元，少86584.90美元（按验资报告中1美元兑换人民币5.722元汇率，原针织厂少缴出资495438.79元人民币）；抽纱公司现汇出资10万美元；香港亚麻公司设备拆款224875.20（长缴24875.20美元）。1995年7月15日成衣公司召开董事会议，同意将原针织厂和抽纱公司的合计60万美元股权转让给禄达公司，并在企业登记机关变更股东登记。1999年7月6日，因成衣公司未参加企业年检，被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电机厂于2002年8月15日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被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再查，抽纱公司原名称为中国抽纱进出口（集团）公司烟台抽纱公司，1992年出资合办成衣公司后，即更名为现抽纱公司。再审中，抽纱公司提交本公司1992年11月17日投资成衣公司10万美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及成衣公司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其已全额出资到位。
禄达公司未能提交原针织厂足额出资的有效凭证证据；也未能提交接收原针织厂股权后，补齐验资报告中原针织厂少交的86584.90美元的有效证据。原针织厂于1996年破产，申请本院取证，本院经查后，未能查到有关原针织厂对成衣公司出资的凭证。其他再审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以上确认事实除原审确认的证据外，另有抽纱公司提交的出资证明两份，工商登记材料一宗及再审庭审记录载卷为凭。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在原审中申请撤回对原华源公司起诉，已经本院批准，原审无需再将华源公司列为被告。原借款银行与原审被告成衣公司、电机厂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属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借款人及担保人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借款银行多次催收未果后，借款银行将该笔债权30万元及利息171711.35元作为不良贷款按规定转让给长城公司，成衣公司和电机厂在债权转让确认通知回执盖章已作确认，表明借款银行向成衣公司和电机厂履行了债权转让告知义务，并证明债务人和担保人承认其债务额及承诺继续履行借款担保合同；长城公司对受让的该债权多次在山东法制报公告催收债权无果，长城公司即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并共同在山东省的《经济导报》公告债权转让和催收债权，长城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告知义务的行为和原审原告公告催收债权主张权利的行为，禄达公司对《经济导报》的效力提出异议，不能提交相关部门对该报刊影响力等级的评定证明。《经济导报》作为山东省的省级报刊，应具备一定的权威性和省内影响力，原审原告所登报社的报纸公告的效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六条之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原借款银行、长城公司和原审原告债权转让公告及债权催收公告均在各诉讼时效中断期间的诉讼时效内，禄达公司认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借款人和担保人，承认原审原告所诉担保借款欠款属实，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和担保义务，构成违约，两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主体资格并未丧失，两公司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和连带清偿的担保责任；抽纱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出资证据，经庭审质证，各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应认定抽纱公司已全额出资到位，原审原告原审中对抽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成衣公司的验证报告中，证明原针织厂以设备出资50万美元中，实出资了413415.10美元，少交86584.90美元（对验资投入部分，成衣公司已承认接收了该设备并用于经营生产，表明该投资设备实际已将资产转移给了成衣公司，虽无相关出资凭证证明，应综合认定原针织厂设备投入的资产已到位），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证报告具有证明股东出资证据效力，应认定原针织厂86584.90美元属出资不到位；禄达公司受让抽纱公司和原针织厂股权后，未能提供原针织厂和本公司已补齐少交出资部分的有效证据；原针织厂已破产，丧失诉讼主体资格，作为原针织厂股权受让人，禄达公司应在原针织厂出资不到位范围内对成衣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或补充赔偿责任，而非原审原告请求的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再审中主张抽纱公司虽已全额出资，也应对出资不到位的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所依据的是2011年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而本院原审时该规定并未发布，该司法解释没有溯及力，且原审原告原审中主张抽纱公司应对出资不到位的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属再审中对原审诉讼请求的变更，不属本案再审范围，对变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7）海民初字第18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本院（2007）海民初字第183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原审被告海阳市禄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原山东省海阳市第一针织服装厂86584.90美元（人民币495438.79元）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原审被告海阳海外成衣织造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中国抽纱烟台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76元由原审被告海阳海外成衣织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省海阳市纺织电机厂和原审被告海阳市禄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于建章
审判员 宋雪英
审判员 侯立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舒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