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民终2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双，女，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周，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元，女，1985年7月24日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旺，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萍，女，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贞，女，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罗川，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原审被告：张立敏，女，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
上诉人王双双因与被上诉人王元元、被上诉人白萍、被上诉人王双双、被上诉人朱贞、被上诉人王罗川、原审被告张立敏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双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费义务，由王罗川、朱贞、白萍承担退费义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将“北舞健身瑜伽会所”转让给被上诉人王罗川，继续提供服务的合同义务及退费义务应由被上诉人王罗川及其合伙人承担。⑴从转让健身会所的协议文本内容看，没有明确约定转让后原会员的继续服务、退费问题。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地引用《转让协议》第六条，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附加协议》的第五条“款项到账甲方出具收据后，北舞舞蹈培训学院所有一切事宜均与甲方无任何关系”视而不见。《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经甲方、乙方两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此后附加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从文本意思看，上诉人认为《转让协议》第六条并非关于转让后继续服务原会员及退费的约定；且《附加协议》第五条也是对《转让协议》第六条的变更或进一步明确说明，即转让后由受让方继续服务原会员、给原会员退费。⑵纵观《转让协议》全文，转让方将继续服务原会员和向原会员退费的义务转让给受让方。从《转让协议》的文本内容看，转让标的为该健身会所的经营权，经营权应为健身会所的场地（包括场地的装修）、健身器材、还有会员资源。本案转让场所的装修、健身器材价值70多万，转让价格才11万元，明显暗含继续为会员提供服务的相关费用，原会员是由转让方花钱发展的，本身就具有价值，受让方不能只要会员资源的价值，不顾会员资源所附带的义务，转让方已将场所及健身器材一并转让给了受让方，不能继续为原会员提供健身服务。⑶健身会所转让的交易习惯是营业中转让一并将会员转让给受让方。“艾尚健身会所”现倒闭关门，应当由“艾尚健身会所”及其实际经营者来安置会员及退费。⑷受让方接手后已承认、接受原会员。被上诉人受让后在会员群里发信息，让原会员继续来锻炼，并且安排人员给原会员打电话，让会员过来换卡继续锻炼。2.会所转让后，受让方通知原会员换卡，并继续锻炼，被上诉人王元元已免费更换了“艾尚健身会所”的会员卡，被上诉人王元元与“北舞健身会所”的合同义务已变更，由“艾尚健身会所”提供合同期内剩余健身服务、退还会费。
被上诉人王元元在二审中口头答辩，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立敏在二审中口头答辩：同意上诉人的主张。
其他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答辩。
王元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共同退还原告所交的“会员健身服务费”600元；五被告之间相互承担连带退还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告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被告白萍、张立敏、王双双签订《北舞艺术学校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租赁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西湾社区还建房小区门面房，合伙开办“北舞艺术学校”。2016年9月25日，被告朱贞、白萍签订《合伙协议》，准备接手“北舞艺术学校”，继续合伙经营。该合伙协议约定：朱贞出资额120000元，占股份的60%，白萍出资额80000元，占出资的40%。……接店转让费用200000元，由朱贞支付转租方120000元，另外80000元由白萍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给转租方。该协议有白萍和朱贞的共同签名，并按手印。2016年9月29日，被告白萍、张立敏、王双双与被告朱贞的丈夫即本案被告王罗川签订《转让协议》，将“北舞健身瑜伽会所（北舞舞蹈培训学院）”转让给被告王罗川经营，转让费120000元，其中110000元给付了现金，另10000元由朱贞、王罗川用于支付健身教练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等。2016年10月1日，上述健身机构更名为“艾尚健身中心”。2016年8月30日，原告王元元在“北舞艺术学校”交纳半年期会费600元。2017年1月底，艾尚健身中心停业。原告以及其他一百多名办了健身卡的消费者要求退还未消费的会费未果，集体向襄州区消费者委员会投诉，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消费者委员会决定终止调解。为此，原告王元元诉至本院，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服务合同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元元于2016年8月30日，在艾尚健身中心办理半年期的会员年卡，并交纳会费600元，双方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成立，该健身机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条件等为包括原告王元元在内的全体会员提供健身场所、器械和培训等服务。但合同尚未期满，该健身机构因故关闭，不能继续为会员提供健身服务，应当根据提供服务的实际期限，向会员退还尚未消费的会费。因该中心在关闭前，已为部分会员提供一定期限的健身服务，其中为原告王元元提供了五个月的健身服务，原告王元元诉请退还全部会费6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其实际消费期限，结合健身行业交易习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退费金额为100元。“北舞艺术学校”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应由其实际经营人承担退费责任。原告要求五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中，2016年9月29日前，该健身机构的经营者为张立敏、王双双、白萍。原告王元元办理健身年卡的时间是2016年8月30日，该日期是在被告张立敏、王双双、白萍将健身机构转让给被告王罗川之前所办理的，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被告王罗川）接手前该店铺的一切经营行为及全部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被告张立敏、王双双、白萍）负责；乙方接手后该店铺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房租均由乙方负责。”故被告白萍、张立敏、王双双有义务向原告退还未消费完的健身服务费用。并且转让前后的经济纠纷亦或合同纠纷系转让双方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原告要求被告朱贞、王罗川承担退还健身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萍、张立敏、王双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原告王元元现金100元。被告白萍、张立敏、王双双相互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元元对被告朱贞、王罗川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元元的其他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白萍、张立敏、王双双负担。
二审中，王双双提交了一张卡，卡的正面印有“北舞瑜伽VIP会员卡NO.80629”，卡的背面印有使用须知、电话、地址、并贴有一张书写“王元元”三字的签条，王双双称该卡由王元元交还，王元元办理了“艾尚健身中心”的卡，王元元与“艾尚健身中心”形成了新的服务合同，王双双不应承担责任。经质证，王元元称“北舞瑜伽”的工作人员说将健身机构转让给“艾尚健身中心”，仍可消费，不另收费，要求交还原卡，王元元就交还了印有“北舞瑜伽”字样的卡。关于王元元交还了印有“北舞瑜伽”字样的卡，相关当事人陈述一致，且有证据证明，故对该事实，二审予以确认。至于交还印有“北舞瑜伽”字样的卡，是否能证明王元元解除与白萍、张立敏、王双双之间的服务合同，本院在下文中阐述。
二审中，王双双申请调取“艾尚健身中心”的两台电脑，口头申请通过司法鉴定解密电脑，称电脑中保留有会员的资料，朱贞说记不清电脑开机密码，电脑在襄阳市襄州区张湾工商所中，欲通过该电脑保留的资料证明会所的受让方接受了原会员资料，并为原会员换卡，继续服务，应由会所的受让方提供服务、退还会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即待证事实系王元元缴纳却未使用的会费由谁退还，王双双的上述申请与该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足，故不予准许。
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一审对“北舞瑜伽健身（北舞舞蹈培训学院）”、王双双、白萍、张立敏作为甲方，王罗川作为乙方，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转让协议》和《附加协议》未全文引述，二审予以全文引述。《转让协议》内容为“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三人合伙经营的北舞健身瑜伽会所转让给乙方经营。二、转租协议自本转租协议签订日起效！三、关于租金的相关约定以甲方和房东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为准（该《转让协议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四、乙方经营期间，自行承担房租、水、电及法律规定的各类税费，负责门前三包，保持环境整洁。五、转让物品清单包括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健身器材、电器及已交租金。六、乙方接手前该店铺的一切经营行为及全部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乙方接手后该店铺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房租均由乙方负责。七、若甲方违约，则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转让费的20%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违约，则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转让费的20%承担违约责任。八、本协议经甲方、乙方两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此后附加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九、如发生争议，需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十、本合同一式4份，甲方三份，乙方一份。甲乙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附加协议》内容为“一、此合同以24小时款项到甲方王双双账号为准（账号：**×××**建行）。二、自本协议签订后，9月份房租、员工及老师工资均由乙方承担。三、转让费为12万元整，实际付账11万元，剩余的一万元交由乙方用于支付9月份员工及老师工资。四、收到转让欠款11万元之后，甲方再给乙方另写一份收据作为凭证。五、款项到账（账号：**×××**建行）甲方出具收据后，北舞舞蹈培训学院所有一切事宜均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六、转让后乙方不得再用北舞舞蹈培训学院这一名称，须更换名称营业。七、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之前与西湾社区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个月后自行解除，由乙方另行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经营的舞蹈、健身机构未登记为民法意义上的主体，本案的纠纷系自然人之间的纠纷。王元元在白萍、张立敏、王双双经营期间预付金钱，进行消费，其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王元元并非《转让协议》和《附加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王双双援引《转让协议》和《附加协议》的内容、转让的价款、所谓的转让此类服务机构的交易习惯，这些王双双、白萍、张立敏与朱贞、王罗川之间的约定，而非与王元元之间的约定，来主张继续提供服务的合同义务、退费义务应由白萍、王罗川、朱贞承担，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故本院认为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上诉人称转让后，受让人在会员群里发信息，让原会员继续来锻炼，并且安排人员给原会员打电话，让会员过来换卡继续锻炼，王元元也免费更换了艾尚健身会所的会员卡，主张被上诉人王元元与“北舞健身会所”的合同义务已变更，应由“艾尚健身会所”提供服务、退还会费。经查，在白萍、张立敏、王双双将舞蹈、健身机构转让经营前后，无证据证明与王元元书面约定变更服务合同；在转让后，即使有王元元交还印有“北舞瑜伽”字样的卡的行为，也不足以说明王元元同意解除与白萍、张立敏、王双双之间的服务合同。王元元将白萍、张立敏、王双双、朱贞、王罗川均作为被告起诉，以五被告收取服务费不能提供服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退还服务费的责任。可见，王元元起诉的重要依据系收取服务费却不提供服务。白萍、张立敏、王双双经营期间收取了服务费，机构关闭，不能提供服务，应由白萍、张立敏、王双双退还剩余服务费。上诉称剩余服务费转给了王罗川、朱贞的证据不足。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白萍、张立敏、王双双与王罗川、朱贞之间的合同纠纷或经济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可另行解决。区分了不同当事人间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解决的是原、被告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并不解决被告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债权债务纠纷。上诉人关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费义务，由王罗川、朱贞、白萍承担退费义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双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晶晶
审判员 王剑波
审判员 何绍建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