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懿邦。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婵越。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相伟华，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雪萍。委托代理人张雷，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星，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薛春霞。上诉人曹懿邦、曹婵越为与被上诉人劳雪萍、原审第三人薛春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A塑料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注册成立于1999年3月，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股东及股权比例分别为劳雪萍60%、薛春霞40%，法定代表人为劳雪萍。因劳雪萍有意出让A公司的股权，故自2013年底起，曹懿邦与劳雪萍就股权收购事宜进行商谈。2014年6月10日，曹婵越（曹懿邦之女）分两笔向劳雪萍转账共计200万元。劳雪萍收到款项后，A公司即于当日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劳雪萍、薛春霞与曹婵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劳雪萍将其持有的A公司60%股权作价30万元、薛春霞将其持有的A公司40%股权作价20万元均转让给曹婵越。审理中，劳雪萍、曹懿邦及曹婵越均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仅仅为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所签，其中约定的价格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价格。申请手续递交完毕后，劳雪萍与曹懿邦又共同至曹懿邦处，曹懿邦当场出具借条2份，分别载明“今向劳雪萍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正，到2014年12月3日还清，如有逾期归还受罚拾万元”和“今向劳雪萍借人民币柒拾万元正，到2015年5月30日还清，如有逾期归还受罚拾万元”。后，劳雪萍向曹懿邦移交A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房产证、公章等证照印鉴，在移交单中还注明劳雪萍收到曹懿邦200万元。2014年6月17日，劳雪萍向曹婵越移交A公司财务章。2014年7月7日，工商登记部门出具准予变更企业类型、法定代表人、出资情况等事项的通知书。变更后，A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懿邦，股东为曹婵越，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28日，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沈某。2015年6月18日，劳雪萍提起本次诉讼，请求判令：1、曹懿邦、曹婵越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30万元；2、曹懿邦、曹婵越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另查明，A公司拥有1,23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又查明，在劳雪萍提交的2014年6月10日的录音材料中，曹懿邦提及：“……我说实话我买你的厂，我为什么一直拖的原因，我觉得是贵了。”“……我只不过当时一直在犹豫，我就是问来问去，人家现在最贵是一百二十万，我现在算下来已经有一百六十万，所以我觉得自己一直在犹豫……”“结果我还是决定买下来，结果我跟朋友说，现在黄先生要涨价了，涨了三十万，他也是给了面子三十万，我也不听你们的了，我这样决定下来……”。在劳雪萍提交的2015年5月26日的电话录音材料中，劳雪萍提及“就是我们不是上次公司交易，330万，你付了200万，还有130万没有付”，曹懿邦回答“这个呢劳小姐我和你说，这个呢，我现在正好有警察，在开车，就这样”。原审法院认为，A公司原登记股东为劳雪萍和薛春霞，劳雪萍将A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曹婵越，并代薛春霞签字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薛春霞未到庭陈述，故原审法院确认劳雪萍与曹婵越之间就A公司100%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劳雪萍和薛春霞之间的内部关系，因与本案无涉，故不予处理。经劳雪萍、曹懿邦及曹婵越确认，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对价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款金额，而双方又没有另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A公司100%股权的对价是多少？劳雪萍认为，对价为330万元，而曹懿邦及曹婵越则认为，对价为200万元，且已经全部结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能提供可以证明股权转让款金额的直接证据，故应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劳雪萍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录音材料、借条、电话录音等证据，首先，从劳雪萍提供的录音材料看，双方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其中虽然没有直接提及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但劳雪萍认为可以从对话内容中进行推断，即曹懿邦提及“现在算下来已经一百六十万”、“涨了三十万”等，并结合A公司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的面积，可以印证股权转让款为330万元的主张。曹懿邦确认录音的真实性，但表示对该些语句的意思已经记不清了。其次，从劳雪萍提供的曹懿邦出具的金额共计130万元的2份借条看，出具时间为曹婵越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A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的当日，劳雪萍认为借条为曹懿邦对欠款支付时间的确认，故亦可以印证股权转让款为330万元的主张。曹懿邦认为借条与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无关，系其向劳雪萍的借款，但事后劳雪萍并没有交付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曹懿邦在出具借条后未收到任何款项，现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劳雪萍催要过借款或者要求劳雪萍返还借条，故曹懿邦的陈述与常理不符。第三，从劳雪萍提供的电话录音看，劳雪萍认为其已经说明了股权转让款为330万元，曹懿邦并没有否认，同样可以印证股权转让款为330万元。曹懿邦确认该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当时在开车所以没有多说。原审法院认为，劳雪萍在电话中明确说明股权转让款为330万元，曹懿邦还欠其130万元，但曹懿邦并未直接作出否认，而是以在开车为由挂断电话。现曹懿邦、曹婵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后就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向劳雪萍提出过异议，且曹懿邦、曹婵越至今未能说明其主张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构成及计算方式。综上，根据劳雪萍提供的上述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原审法院确信劳雪萍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原审法院确认股权转让款为330万元，曹懿邦出具的借条即为对欠款130万元的确认。因股权受让方为曹婵越，故曹婵越应当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30万元。曹懿邦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应承担共同偿付责任。曹懿邦在借条中承诺了付款期限，但未按约还款，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曹懿邦对借条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作了根本性否定，认为借条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劳雪萍的实际损失、曹懿邦的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违约金为10万元。曹婵越并未就违约责任作出承诺，故劳雪萍要求曹婵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曹懿邦、曹婵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雪萍股权转让款130万元；二、曹懿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雪萍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劳雪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曹懿邦、曹婵越负担。原审判决后，曹懿邦、曹婵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劳雪萍与曹婵越间形成的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曹懿邦向劳雪萍出具两份借条形成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两个法律关系的主体也不尽相同，原审法院将这两个法律关系及主体混淆认定为一个法律关系中的两个共同责任人，显有错误。事实上，劳雪萍与曹婵越间的股权转让确定的交易价格为200万元，现已履行完毕，而劳雪萍与曹懿邦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履行，而原审法院依据录音证据推理出股权转让价格为330万元缺乏公平公正。原审判决错误，故曹懿邦、曹婵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劳雪萍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劳雪萍答辩认为，曹懿邦、曹婵越主张股权转让价格为2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且曹懿邦、曹婵越对于20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的组成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曹懿邦、曹婵越混淆事实，以形式解释实质，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春霞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在于2014年6月10日曹懿邦向劳雪萍出具的两份涉及130万元借款借条的认定。曹懿邦、曹婵越主张这两份借条是曹懿邦与劳雪萍间的借款关系，与涉案股权转让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一、根据各方的确认，在曹婵越与劳雪萍间的股权转让过程中，与曹婵越有关的事宜均由曹懿邦进行操作，故曹懿邦与曹婵越的行为具有不可分割性。二、2014年6月10日，曹婵越先向劳雪萍转账200万元，之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由曹懿邦再向劳雪萍出具130万元的两份借条，该行为应视为股权转让行为的组成部分，而不能将出具借条的行为与股权转让行为完全割裂，否则，在同日先有曹婵越向劳雪萍划款200万元，后有曹懿邦向劳雪萍借款130万元，显然有违常理。三、在劳雪萍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对于股权价格的计算有较明确的表述，该计算方法与当地交易行情亦较符合。综上，本院认为，2014年6月10日曹懿邦向劳雪萍出具的两份借条所涉的130万元，应视为劳雪萍与曹婵越股权转让价格的组成部分，曹懿邦、曹婵越应依约付款。曹懿邦、曹婵越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上诉人曹懿邦、曹婵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审 判 员 陆文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