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初字第0121号
原告（反诉被告）姚江渊。
委托代理人姚江涛。
委托代理人杜文忠，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倪志华。
委托代理人周淋，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姚江渊与被告（反诉原告）倪志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倪志华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倪志华的管辖权异议，倪志华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苏民辖终字第0002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倪志华的上诉。本院继续审理后，于2015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倪志华提起反诉，后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姚江渊及其诉讼代理人姚江涛、杜文忠与被告（反诉原告）倪志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江渊诉称，倪志华于2014年7月18日与姚江渊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由姚江渊自行投资购置挤压铝管成套生产线、相关辅助齐备及租赁生产用厂房，自行维护相关设备和厂房的正常运转，以满足倪志华委托加工的需要；由倪志华自行采购原材料铝棒并负责运输到姚江渊生产厂区，倪志华提供所需产品的规格、质量和数量要求给姚江渊，姚江渊根据倪志华的要求组织加工生产；倪志华确保姚江渊90吨／月成品铝管的加工量，加工费为3000元／吨；合同有效期为三年。合同签订后，姚江渊即依约履行，投资购设备、租厂地、雇人员，2014年9月18日设备到位，2014年10月20日调试结束并加工出合格产品，倪志华对此也予以确认。可是当姚江渊要求倪志华提供原材料和业务进行加工时，倪志华却明确表示不参与、不履行，无故将姚江渊逼入困境。姚江渊多次要求倪志华履行双方的《委托加工合同》未果。综上所述，姚江渊认为合同已签订双方就应当全面、诚信履行，现倪志华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倪志华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姚江渊实际损失和预期收益损失。姚江渊因此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倪志华赔偿姚江渊实际损失1277680.06元、预期收益损失3298320元，两项合计4576000.0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倪志华承担。
被告倪志华答辩称，1、本案没有实际履行，姚江渊没有购置设备的能力。2、姚江渊违背了合同约定第六条，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与倪志华的客户联系，根据合同约定是可以解除合同的。3、姚江渊方所提供的所谓的购置的设备不是姚江渊本人购置的设备，而是常州市协高铝业有限公司购置的，与本案是无关的。所以倪志华在本案中没有违约，是不应承担责任的。
反诉原告倪志华反诉称，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倪志华与姚江渊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反诉费由姚江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8日，倪志华与姚江渊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由姚江渊为倪志华加工铝管，约定了加工数量及加工价格，倪志华在签订合同前从未涉足铝管加工、销售行业，对铝管制造业是外行，姚江渊利用倪志华对该铝管行业的信息不对称，在没有任何提示倪志华的情况下，在签订合同时将3000元／吨应由铝锭到铝管的加工费价格，签约成铝棒到铝管的加工费价格。证人黄某在笔录中清楚证明，铝管的价格应是铝锭价格加上加工费，而加工费泛指从铝锭到铝管的费用。同时，证人也证实了2014年从铝锭到铝管加工费最好的市场价格是3600元／吨，如果按合同约定，倪志华的加工费从铝棒到铝管是3000元／吨，再加上铝锭到铝棒750元／吨的加工费用，那么倪志华加工铝管的加工费将需要3750元／吨，倪志华将亏本销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显失公平，倪志华认为这是个重大误解。故请求法院撤销该委托加工合同。
反诉被告姚江渊辩称，一、倪志华称：“倪志华在签订合同前从未涉足铝管加工销售行业，对铝管制造业是外行”、“本案合同签订时双方信息不对称”等与事实不符。1、倪志华系张家港市一品精密制管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从事“焊管制造、加工、销售，金属材料、制冷配件、冰箱配件购销等”业务多年（工商登记资料），与铝管制造企业江苏常发制冷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振声暖通管业公司有常年业务往来（黄某证词），因此不能说其对铝管制造业是外行。相反，倪志华从事焊管制造、加工、销售，以及制冷配件、冰箱配件购销等工作近10年，而与姚江渊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的铝管主要用途也是冰箱、制冷配件。正是倪志华对这一行业比较内行，熟知其中的游戏规则，有广泛的销售渠道，并且了解铝管制造业的行情才和姚江渊签订委托加工合同。2、证人邹某也从事铝管制造销售业务，系倪志华的客户，上述《委托加工合同》签订前倪志华专程到重庆去跟邹某谈做铝管的事情（邹某证词），因此可以肯定倪志华事前是做了精心准备的，本案合同加工费、加工量都经过其仔细测算后确定。二、反诉人履行本案合同有利可图。1、即便在履行本案合同时铝锭到铝管的加工费将达到3750元／吨，根据证人黄某的证词，倪志华在销售时仍然会有350至450元／吨的利润空间，由于系小型公司，利润空间还将更大，因此倪志华称：“反诉人将亏本销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也是危言耸听，毫无根据。2、姚江渊在庭审时也举证证明铝锭和铝管的市场价通常为13100元／吨和23000元／吨，可以看出从事铝管加工制造和销售毛利远大于3750元／吨（销售利润约为6150元／吨），倪志华履行本案合同完全有利可图。也就是倪志华销售铝管的利润大小主要在于成品铝管的市场售价高低，而不是主要在于加工成本的高低（加工成本对其销售利润影响很小！）。三、倪志华撤销权已经消灭。本案合同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该日期距今已有一年多，因此即便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第55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倪志华要求法院撤销本案《委托加工合同》的权利也早已丧失，其反诉请求应被驳回。综上所述，倪志华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毫无道理，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8日，姚江渊（乙方）与倪志华（甲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由乙方自行投资购置挤压铝管成套生产线、相关辅助设备及租赁生产用厂房，自行维护相关设备和厂房的正常运转，以满足甲方委托加工的需要。二、甲方提供所需产品的规格、质量、数量要求给乙方，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组织生产，所生产的产品必须完全满足甲方客户的要求，由于乙方生产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所有损失将由乙方负责承担。（一些常规的、不影响客户产品最终使用的质量问题双方协商解决）三、由甲方自行采购原材料铝棒并负责运输到乙方生产厂区，但铝棒的质量由乙方负责检测确认，铝棒的任何质量问题乙方负全责与原材料供应商进行沟通索赔。甲方积极拓展市场以确保乙方90吨／月成品铝管的加工量。四、经双方确定，乙方根据百分之百成材率的标准（即甲方提供一吨铝棒，乙方就供应一吨成品铝管）收到每吨3000元的加工费。每月十五号双方对账，乙方开具17%增值税票给甲方，甲方次月十号左右付款给乙方。五、甲方常州地区的客户送货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果每吨运费超过80元，甲方相应承担部分运输费用）六、甲方所有客户信息乙方必须严格保密，不得泄露给第三方，并且不得在没有甲方允许的情况下自行与客户联系，如违反此条例，甲方有权单方面中止合同并向乙方处以三十万元罚款。七、双方商定，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如有变动，需要双方协商一致通过再另立补充协议。八、甲方在乙方享有绝对的优先加工权，乙方在设备正常情况下不得无故拖延甲方的产品加工。如发生此类情况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并克扣加工费。合同还就管辖等其他问题进行了约定。
姚江渊为履行双方加工合同，购置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租赁厂房、聘请工作人员、设立常州市协高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铝业公司）等。具体情况如下：
2014年7月16日，姚江渊与大连康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姚江渊购买一套LLJ300B高精度铝管连续挤压生产线，整套机组价格为含税73万元，合同订立后甲方先支付30%，交货前再付60%，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再付10%，卖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姚江渊分别于2014年8月13日支付219000.88元及2014年9月12日支付438000元，2014年9月15日大连公司将设备送至姚江渊租赁厂房处。设备余款姚江渊尚未支付。
2014年8月20日，铝业公司成立，股东为姚仁南、杭瑞娣，为姚江渊父、母亲，法定代表人为姚仁南。姚仁南、杭瑞娣出具情况说明，其二人只是挂名股东和挂名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为人姚江渊，生产经营与管理均由姚江渊负责。铝业公司也出具证明，证明该公司自开办以来，在开办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及购置机器设备、辅助设备材料、租赁房屋、房屋装修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姚江渊出资。2014年9月28日，姚江渊以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阖闾城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期为拾年（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租赁面积为1000平方米，租金价格为每年厂房100元／平方米，姚江渊尚未支付租金。姚江渊为履行双方委托加工合同，其主张共支付其他各项费用447680.06元，包括安装调试配件及配套工具、铝管模具、轴承、润滑油、铝管喷码机、金属液压打包机、主动力电缆、变压器站安装及人工、辅助设备、叉车、液压油、地磅清刷机等、原材料辅料费用、车间办公场地厨房卫生间等基础设施翻新、箱式电阻炉、税务税控机、发票打印机、税控专用电脑、传真打印一体机、电话、宽带网络、企业注册办证、过路费停车费、小五金配件、员工生活费等。
2014年10月14日和10月29日，姚江渊发给倪志华短信两条，主要内容为：“我重新核算了一下铝管加工成本，前面订的协议价格是有点高的，现本着互惠互利原则，加工价格可以降至2700元左右／吨，希望你尽快回复我，以便及时生产，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昨天谈的资金安全问题，我可以先发一批或二批成品货在你那里作保证金，贷款由你来控制，你的资金入我账采购铝杆就有保障，两者都做个手续和约定你看如何。”
2014年11月5日，姚江渊和倪志华客户邹某短信联系，短信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专业生产空调冰箱两器用铝盘管，质优价廉。铝盘管现款出厂价格：铝锭价（长江有色金属网每天均价）＋加工费3300元／吨。希望能与邹总合作，共同赢利。”邹某在审理中作为倪志华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姚江渊与其联系过合作事宜，其并不认识姚江渊，其原来与倪志华有业务往来，倪志华曾就铝管供货业务专程与其联系过，但后来并未实际履行。倪志华认可该客户信息由其向姚江渊提供。
2014年11月12日下午13时40分左右，姚江渊与倪志华电话联系，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姚江渊告知倪志华其设备已经购置好，且已经过调试，要求倪志华根据合同提供原材料，倪志华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同时表明因为利润太薄，不想再投入。当日晚21时许，姚江渊哥哥姚江涛再次与倪志华联系，就合同履行问题再次沟通，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倪志华认为姚江渊的成本核算有问题，如果协议继续履行其将亏本的，故协议无法再履行下去。
2014年12月7日，倪志华就《委托加工合同》有关事宜向姚江渊回函，主要内容为：首先，双方合同是纯粹的涉及来料加工的约定，姚江渊是自行自愿投资设备，这是姚江渊为争取得到加工业务的前提条件，不是倪志华要求姚江渊添置的；其次，在加工费的问题上，姚江渊存在严重欺瞒误导倪志华的行为，姚江渊的合作意图和诚意存在严重问题；再次，姚江渊没有提供出符合市场需求的合格产品，因姚江渊提供的样品，经客户检验，存在严重软硬不均匀的现象，姚江渊没有加工能力；第四，双方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不符合市场经营主体，因此，双方如要继续履行合同须完善合同条款，明确合同签订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倪志华认为双方的合同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缺少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条件，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予解除。
后姚江渊因倪志华拒绝履行双方加工合同，诉至本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姚江渊主张的预期收益损失3298320元的计算方法为：合同约定的每吨售价为3000元，生产一吨所需成本包括人工消耗、水电消耗、模具消耗、成品率消耗、设备维修费、厂房租金、设备折旧（按15年计）、辅料包装等共计为1326元，相关税费为每吨656元，即每吨利润为1018元。一月生产量按90吨计，因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为三年，故预期利益损失为1018＊90＊12＊3=3298320元。
审理中，倪志华申请证人黄某作证，由于黄某拒绝出庭，本院对其作了调查笔录。黄某为常州振声暖通管业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根据其陈述，姚江渊与倪志华由其介绍认识，姚江渊原为其公司技术副厂长；一般来说，加工是从铝锭加工成铝棒，再由铝棒加工为铝管，其公司销售一般是铝锭加上加工费，加工费3600元／吨，从铝锭到铝棒加工费大概为700到800元一吨；姚江渊只有一条生产线，人工、用电等成本估计在1800元左右一吨。双方当事人对黄某的陈述均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由《委托加工合同》、购销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各类票据、情况说明、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短信、函、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勘验笔录与视频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倪志华认为涉案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主张撤销。本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倪志华对该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倪志华主张对涉案合同所约定的从铝棒到铝管的加工价格误解为铝锭到铝管的加工价格，但合同条款中对此予以明确约定，倪志华该主张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与常识。倪志华本身从事、负责生产加工企业多年，对此应没有错误认识，在订立合同时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也无据可寻，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倪志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合同双方为平等的法律主体，从双方的从业经历来看，不能得出姚江渊利用其优势或者倪志华对此没有经验的结论，且倪志华本人也认可证人黄某所陈述的从铝锭到铝棒的加工费为3600元／吨，从铝锭到铝棒的加工费大概为700-800元／吨。而双方合同约定的从铝棒到铝管的加工费为3000元／吨，则如此相加计算的加工费与3600元／吨的差额也仅为100-200元／吨，且双方约定的价格是三年履行合同过程中确定的价格，不会随着市场价的提高或者降低而作调整，因此，倪志华以该合同的加工费价格显失公平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倪志华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何方违约及违约产生的相关责任问题。首先，关于主体问题。倪志华抗辩认为姚江渊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购置设备等主体均为铝业公司，与姚江渊无关。本院认为，该抗辩不成立。主要理由为：合同相对人为姚江渊，姚江渊与倪志华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后，以自己名义或以铝业公司名义购置了设备、租赁厂房等相关事宜，均是姚江渊为履行双方合同的相关内容。根据铝业公司的登记股东与姚江渊的关系、铝业公司认可以公司名义进行的相关活动均由姚江渊实施，可以认定姚江渊实际履行了合同，倪志华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何方违约的问题。姚江渊称倪志华以利润太低为由故意违约，不履行合同；倪志华称姚江渊私自联系其客户，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其可以单方中止合同，故其没有违约。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倪志华以姚江渊私自联系其客户为由，根据合同第六条其有权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在2014年11月5日姚江渊与邹某联系之前，双方已经就合同履行中加工价格及货款支付问题进行沟通；邹某是倪志华联系的客户，其并不认识姚江渊，邹某的客户信息也是倪志华告知姚江渊的；在其后的沟通、协商中，倪志华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主要是加工费过高、利润太薄等原因，并未提及姚江渊私自联系倪志华客户事宜。因此，可以认定姚江渊联系邹某是倪志华同意的，倪志华的真实意图应当为利润太薄故要求解除合同，故倪志华构成违约。再次，关于赔偿损失的范围问题。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姚江渊主张倪志华赔偿的损失包括已经造成的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有据。关于已经造成的损失问题。姚江渊主张其投入由倪志华全部赔偿，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姚江渊应当自行购置设备，根据倪志华要求进行生产。现其投入均为履行合同必然会发生的生产经营费用，姚江渊的投入是为取得生产经营利润，即可得利益，而姚江渊同时主张了可得利益损失，故其投入不应作为损失要求倪志华赔偿，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可得利益的赔偿。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要受到可预见性标准、减轻损失规则、混合过错以及损益相抵规则的限制。姚江渊主张其生产一吨的利润为1018元，而倪志华对黄某陈述的姚江渊生产一吨的全部成本为1800元左右予以确认。根据后来姚江渊主动与倪志华联系愿意将加工价格调整为2700元／吨，及双方加工合同中关于“甲方提供一吨铝棒，乙方就供应一吨成品铝管”、运输费用、不排除姚江渊为其他客户进行加工等相关约定，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本院综合认定加工铝管的利润按900元／吨计算为宜。关于计算的合理期限问题。合同订立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合同订立前后，姚江渊积极履约，后倪志华不诚信履行，要求解除合同。姚江渊于2014年12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从其诉请来看，其诉讼请求亦表明合同解除，虽然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为三年，但守约方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现姚江渊主张的实际损失即其投入总额为127余元，但一方面部分尚未发生，如设备尾款未付、租金10万元未付，另一方面，投入的设备会产生一定折旧，创办的企业等均仍由姚江渊所控制和持有，仍可继续与其他市场主体进行交易。兼顾利益平衡，综上，从订立合同的时间到倪志华违约及姚江渊诉讼的情况等综合考虑，本院酌定姚江渊可主张的可得利益的计算时间为一年。根据合同约定，倪志华积极拓展市场以确保姚江渊90吨／月成品铝管的加工量，本院认定可得利益损失为972000元。
综上，姚江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倪志华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倪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江渊支付赔偿款972000元；
二、驳回原告姚江渊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倪志华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340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姚江渊负担33827元，由被告倪志华负担145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反诉原告倪志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账号：03×××75）。
审 判 长 卢云云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人民陪审员 盛菊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 星
附录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