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利国铁矿，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
法定代表人：王大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钢，男，1964年5月31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徐州市铜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晋臣，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英，女，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五妮，女，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业全，男，1951年1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31951********，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郝家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0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男，200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赵五妮，女，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解放路331。
负责人：董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献立，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利国铁矿因与被上诉人孙晋臣、王增英、赵五妮、孙某1、孙某2、被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铜山区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利国铁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钢，被上诉人孙晋臣、王增英、赵五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业全，被上诉人铜山区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献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州利国铁矿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事发路段上有两处线路，即220伏线路和6000伏线路。6000伏离地面6.87米，220伏距地面5.84米。事故车辆因严重超高刮碰220伏电线而停驻。
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本案存在疑点多处：(l)受害司机是站在何处去挑线，是所载设备上还是车斗子上？(2)其挑线时是仰视角度还是俯视角度？(3)司机所挑的电线是被刮断的还是通电状态的低垂线路？(4)挑线时是手持铁楸把手去挑电线还是买家李允兵陈述的直接用手拿电线？(5)尸检鉴定意见系电击死亡，此电流损伤原因是220伏触电还是6000伏放电？(6)死者颈部触电原因是垂断的电线电击还是辅助物（铁楸）潮湿通电致害？
但有一点可以证明司机挑的是220伏的线路，并且220伏线路有电。所载沙选机比220伏线路还要高（大于5.84米），并且设备上搭附了好几条被刮断的电线，还有几条低垂阻碍车辆前行的线路。常理判断设备上有触电危险，所以死者事发时不可能站在设备上去挑220伏的电线；另外根据调查笔录，买家李荣跃陈述，司机当时是站在该车“车斗边缘”上去挑民用线。车斗高度加上司机身高约3.8米，与6000伏线路尚有3米多的安全距离，根本不可能存在高压线放电的情况。况且，当时曾有另外一人即买家女婿李涛挑线时，并没有发生低压触电和高压线放电事故。司机当时很有可能站在车斗子上，手持铁楸下面用把手去挑220伏电线，因天气下雨和其他方式操作不当，发生接触性电击事故。所以死者的触电与6000伏线路无关，应由220伏线路产权管理人铜山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仅凭事发现场买方和卖方的证人证言，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因为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符合还原事实真相的逻辑性，也不能形成完整可靠的证据链。
二、上诉人的线路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的线路6.87米，依据《电力保护条例》第十条、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35-110千伏10米，54-330千伏15米，500千伏20米。上诉人的线路架设时安全距离远远大于上述规定。
三、依据《电力保护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在下列地点设置安全标志：（一）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口密集地段；（二）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三）车辆、机械频繁穿越架空电力线路的地段：在架空电力线路下设置安全标志是电力管理部门的义务。如果受害人的死因与是否设置安全标志有关，那么其责任应由铜山区供电公司承担。
四、死者的触电死亡与其自身过错有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的规定：超过4米高度的车辆或机械通过架空电力线路时，必须采取安全措施，并经县级以上的电力管理部门批准。首先死者驾驶的车辆所载货物严重超高，超过国家标准；其次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通电线路被刮断后应立即停止前行并积极向电力部门汇报。而不是已经预见到高度危险性却过于自信或放任危险结果，徒手或者用铁锨在下雨天接触带电的线路。所以受害人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其货主在现场发现危险没有警告并制止，而是参与风险操作，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五、一审法院对赔偿计算有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按十五年计算，并根据受害人的年龄、收入等因素，适当增加或者减少。侵权人承担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不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故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计算有误。
另外补充：首先，根据走访电力方面的相关专家，6千伏的供电线路在架空路段不存在放电的可能，只有线路和线路的架设设施处在特殊天气情况下才存在放电，线路如果放电，在线上应当存留放电的痕迹，利国铁矿在事发路段的线路经过勘查，上面并无放电痕迹。另外，当时孙某3挑的是220伏的线，之所以是挑线，线路应该比孙某3的身高要高，220伏的线和6千伏的线之间的距离相差0.83米，孙某3站在车厢上距离6千伏线路有3米的安全距离，所以即使线路放电也不会触及孙某3，因为根据专家意见，6千伏线路如果放电，放电的距离一般不会超过200毫米。从以上事实分析，一审法院的推断也缺乏事实根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归责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孙晋臣、王增英、赵五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铜山区供电公司辩称，一、首先从死者的伤情来看，死者是电流从颈部左侧进入，从足跟部流出，即伤情是全身电流贯穿伤，这一伤情不可能是由低压触电导致，低压电流也不可能导致人身立即死亡的后果。从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提到在死者之前有另一人挑碰电线，但没有触电，这一事实进一步排除了低压触电的可能性。从一审查明的涉案事故车辆的高度及死者身高，在死者站在车顶处距离高压线的距离完全属于高压放电的危险区域，上诉人陈述的高压放电原理仅是一般放电原理，而不是瞬间放电原理，在高压线一米范围区域内，一旦存在障碍物，就会产生瞬时放电，显然死者在事故发生时在该放电区域，因此可以确认事故的发生是由上诉人的高压线触电导致。
二、无论事故车辆是否刮碰低压线，供电公司在该次事故中均不存在过错。涉案低压线路的架设符合线路架设的安全规程，供电公司在运行维护中不存在过错，且本案案由为触电人身损害纠纷，既然本案触电不是因低压触电导致，因此不可能存在供电公司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可能性。
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安全警示标志的问题。首先，本案是因高压触电导致的事故，因此即使设置警示标志也应是上诉人在其高压线区域内设置警示标志，该义务人是上诉人而不是供电公司。其次，上诉人援引的安全标志的设置义务主体是电力管理部门，供电公司现早已不具有行政执法的职能，更不是电力管理部门，不具有电力监管的行政职权，仅是企业法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孙晋臣、王增英、赵五妮、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支付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176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470元，合计15085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16时许，孙晋臣、王增英、赵五妮、孙某1、孙某2的近亲属孙某3驾驶苏Ｃ×××××号货车，运输沙选机途经徐州市铜山区利国老兴达厂西侧公路上，车上货物刮到电线，孙某3挑开电线过程中触电死亡。经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利国派出所调查，事发位置有两处线路，6000V高压线属于徐州利国铁矿，220V照明线属于铜山供电公司。
2017年11月3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法医检验鉴定意见书，认为“颈部左侧及双足跟部皮肤异常，经组织病理学检验证实为电流损伤，结合案情及现场勘查分析，认为孙某3系电击死亡”。
在公安机关对该事故的调查笔录中，郑合新、周伟均陈述苏Ｃ×××××货车主是郑合新、周伟、孙某3三人合伙购买，孙某3兼职司机，每月工资4500元。沙选机买家李荣跃陈述“司机一个人开车走的，我开车跟在后面，我女婿李涛也开了一辆车跟在我后面，货车还没到东亚厂门口路过一个磅房时，刮到电线了，一捆子电线被刮断了几根，当时还有一个住家户出来说怎么突然停电了。李涛爬到设备上准备把线挑开，挑开了几根电线以后就下来了，后来司机说还有一根，我就在路边找了一根树枝准备挑开，司机这时候爬上去了，站在设备上用铁锹去挑电线，突然我就听到扑通一声，司机掉下来了”、“我购买的设备最高点在斗子的位置，正好就是刮到电线的位置，司机站在斗子边缘去挑的民用电线，正常是不会触到电的”。沙选机卖家李允兵陈述“我当时也开了一辆农用车……跟在后面。……我下车一看，断了好几根电线，都是照明电线，还有几根照明电线没有断，正好挡住货物的最顶端了。后来有一个买家那边的小青年爬到设备最顶端（大斗子上面）想往上挑电线，但是因为忘记带一根棍子之类的东西，就没敢挑，就下来了。后来买主又找来一根铁锹准备上去挑线，还没等上去，货车司机就自己上去了，直接用空手去拿电线，然后突然掉下来了”。
经现场勘验，事发现场的6000V高压线由西北至东南方向横穿马路，距地面高度6.67米，高压线上及两端无警示标志。220V照明线南北走向横穿马路，距地面高度5.84米，两线相距0.83米。
另查明，孙晋臣是受害人孙某3之父，事发时年满62周岁、王增英是其母，事发时年满63周岁，夫妻二人育有孙中见、孙某3兄弟二人。赵五妮是受害人孙某3的妻子，孙某1是夫妻二人长子，事发时年满15周岁、孙某2是次子，事发时年满10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孙某3触电死亡原因的问题，因现场存在6000V高压线及220V低压线，而结合孙某3颈部左侧及足跟有电流痕迹的法医报告，再结合现场目击证人的陈述，可能推定事发经过应是车载货物接触到220V低压线后，孙某3爬到车顶挑线时，颈部与6000V高压线距离过近，导致高压线瞬间放电，自颈部左侧至足跟部贯穿身体，导致孙某3死亡。故应确定侵权人为6000V高压线产权人，即徐州利国铁矿。
其次，对于侵权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徐州利国铁矿的6000V高压线致人死亡应承担责任，该线路系徐州利国铁矿自行架设，且在横穿马路的线路上未标明任何高压警示标志，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增加责任比例。而孙某3爬到车顶挑220V低压线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酌情减轻徐州利国铁矿30%的赔偿责任。
第三，对于各项损失，因孙某3生前从事道路运输行业，应按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综合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2、丧葬费3634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47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462577.5元（26433元/年×17年+13216.5），以上合计1353429.50元，徐州利国铁矿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947400.65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利国铁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晋臣、王增英、赵五妮、孙某1、孙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合计947400.65元；二、驳回孙晋臣、王增英、赵五妮、孙某1、孙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40元，减半收取4020元，由徐州利国铁矿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对于孙某3的死亡铜山区供电公司应否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一、关于铜山区供电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构成共同危险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孙某3具体系触及6000V高压线还是触及220V照明线死亡，徐州利国铁矿还是铜山区供电公司双方有较大争议。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和公安机关的调查，孙某3因车上货物刮碰电线，在挑开电线过程中触电死亡。事发位置有两处线路，即6000V高压线与220V照明线，两线相距0.83米。依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对于孙某3触电死亡的具体过程，现场目击人陈述不一，一方认为可能是碰到高压线触电身亡；一方认为是触碰照明线路而死亡。孙某3站立的具体位置、系触及哪一线路而死亡不能确定。但是当孙某3身体接近6000V高压线与220V照明线下方时，因两方线路相距为0.83米，结合货车、设备高度以及孙某3的身高，两方线路均会对孙某3产生致害可能的现实危险，此时应认定6000V高压线与220V照明线在事故发生时对孙某3构成共同危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6000V高压线与220V照明线的产权人徐州利国铁矿和铜山区供电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推定的事实与目击证人的陈述有出入，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孙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线路有电应当预见到潜在的危险，却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孙某3自身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院酌定减轻侵权方45%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徐州利国铁矿还认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按十五年计算，并认为侵权人承担死亡赔偿金的，不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诉人徐州利国铁矿关于死亡赔偿金按十五年计算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徐州利国铁矿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相应地，本案各项损失共计1353429.50元，由徐州利国铁矿和铜山区供电公司连带承担55%责任，即744386.23元。
综上所述，徐州利国铁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
二、徐州利国铁矿和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孙晋臣、王增英、赵五妮、孙某1、孙某2各项损失共计744386.23元；
三、驳回孙晋臣、王增英、赵五妮、孙某1、孙某2的一审其它诉讼请求。
四、驳回徐州利国铁矿的其它上诉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徐州利国铁矿负担2010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负担201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元，由徐州利国铁矿负担4020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负担4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陈小兵
审 判 员 赵淑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沙 莎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