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商)初字第25948号
原告：陈红钰，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连蓝图印刷设计有限公司内勤，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凯，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娥，女，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职工，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告：华光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刘淑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红钰与被告华光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光商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红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凯、于永娥，被告华光商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红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光商厦退货、返还货款5744元，赔偿十倍价款57440元，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元、鉴定费损失2100元、差旅费损失3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22日，陈红钰在华光商厦购买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公司）生产的规格为100ml×10瓶的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体质虚弱人群食用）3盒，单价为318元；购买规格为100ml×10瓶的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术后人群食用）9盒，单价为358元；购买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礼盒4盒，单价为278元;购买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2盒，单价为228元。以上价款共计5744元。陈红钰发现涉案商品生产许可证指向的产品类别是其他饮料类，而其企业标准指向的产品类别是特殊膳食类食品；涉案商品添加的大豆低聚肽粉与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均未取得生产许可证，属于非法添加；涉案商品中添加的大豆低聚肽粉及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没有标注具体含量，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
华光商厦答辩称：华光商厦作为涉案商品的经营者，积极履行了合理、应尽的审查义务，确保涉案商品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涉案商品的企业标准和产品名称经过行政机关核准，产品名称符合《饮料通则》的规定，没有违反相关规定，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经过行政机关备案，并不存在超范围生产的问题。涉案商品原料大豆低聚肽粉的供应商中食都庆（山东）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就大豆低聚肽的企业标准经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实施的大豆肽粉国家标准，说明大豆肽粉是经国家批准的食品原料，而大豆低聚肽是大豆肽粉的一种；涉案商品原料海洋鱼皮低聚肽粉已有国家标准，是经国家批准食品原料。涉案商品并没有声称“本品特别添加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大豆低聚肽粉”，亦未声称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大豆低聚肽具有什么价值或特性。综上，华光商厦主观上没有诱导、隐瞒消费者的故意；且涉案产品无产品质量问题，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客观上不会对消费者人身、财产造成任何损害，且陈红钰购买商品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牟利，请求驳回陈红钰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2日，陈红钰在华光商厦处购买江中公司生产的规格为100ml×10瓶的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体质虚弱人群食用）3盒，单价为318元；规格为10ml×10瓶的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术后人群食用）9盒，单价358元;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礼盒4盒，单价278元;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2盒，单价228元。口述价款共计5744元。
经本院勘验，陈红钰提交规格为100ml×10瓶的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体质虚弱人群食用）1盒，规格为100ml×10瓶的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术后人群食用）4盒6瓶，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礼盒2盒，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2盒。经询，陈红钰称其余商品其已经自行食用。
经本院核实，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体质虚弱人群食用）外包装盒面右上角注明大豆低聚肽、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牛磺酸、水溶性膳食纤维，中部用大字号表明“肽+”，外包装盒背面标签标注的执行标准为Q/JZYY0036S，出品商为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制造商为江西泽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厂，配料表为水、复合低聚肽粉（大豆低聚肽粉、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水溶性膳食纤维、牛磺酸、酪蛋白磷酸肽等，营成分表注明了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钠、牛磺酸、酪蛋白磷酸肽的含量。在产品说明中注明：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体质虚弱人群食用）是江中集团采用复合肽技术，以大豆低聚肽和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为原料，同时均衡搭配水溶性膳食纤维、牛磺酸、酪蛋白磷酸肽等营养素，针对体质虚弱人群设计的特殊膳食营养；注明了体质虚弱及一般患者及重症患者的食用数量及食用时间；注明肽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氨基酸构成的可被机体直接吸收的小分子蛋白质，直接食用肽对人体有重要意义。
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术后人群食用）外包装盒面右上角注明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大豆低聚肽、酪蛋白磷酸肽、水溶性膳食纤维，中部用大字号标明“肽+”，外包装盒背面标签标注的执行标准为Q/JZYY0035S，出品商为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制造商为江西泽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厂，配料表为水、复合低聚肽粉（大豆低聚肽粉、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水溶性膳食纤维、枸杞子、酪蛋白磷酸肽等，营成分表注明了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钠、锌、酪蛋白磷酸肽的含量。在产品说明中注明：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术后人群食用）是江中集团采用复合肽技术，以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和大豆低聚肽为原料，同时均衡搭配水溶性膳食纤维、枸杞子、葡萄糖酸锌等营养素，针对术后人群设计的特殊膳食营养；注明了大手术后患者及一般手术后患者的食用数量及食用时间；注明肽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氨基酸构成的可被机体直接吸收的小分子蛋白质，直接食用肽对人体有重要意义。
初元均衡蛋白营养粉礼盒外包装正面标注“加肽配方易吸收”，外包装盒背面标签标注的执行标准为Q/JZYY0041S，产品类别为固体饮料，配料表为玉米复合粉（玉米粉、奶油、玉米油、复合低聚肽粉（大豆低聚肽粉、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麦芽糊精、结晶果糖、酪蛋白酸钠、小麦低聚肽粉）、乳清蛋白、白砂糖、食品添加剂（磷脂、黄原胶），营成分表注明了能量、蛋白质、钠、碳水化合物、脂肪等的含量。
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外包装盒面左下角用大字号标明“加肽配方易吸收”，外包装盒背面标签标注的执行标准为Q/JZYY0041S，产品类别为固体饮料，配料表为玉米复合粉（玉米粉、奶油、玉米油、复合低聚肽粉（大豆低聚肽粉、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麦芽糊精、结晶果糖、酪蛋白酸钠、小麦低聚肽粉）、乳清蛋白、白砂糖、食品添加剂（磷脂、黄原胶），营成分表注明了能量、蛋白质、钠、碳水化合物、脂肪等的含量。
经查，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术后人群食用）的企业标准Q/JZYY0035S、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体质虚弱人群食用）的企业标准Q/JZYY0036S、初元均衡蛋白营养粉礼盒及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的企业标准Q/JZYY0041S均已在江西省卫生厅备案。庭审中，陈红钰提交其委托银川鉴正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就涉案商品标注的企业标准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一份，鉴定结论为：1、标记的企业标准污染物限量，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限量要求，引用标准标记无效，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2、冒用饮料生产许可证生产特殊膳食营养液，生产许可证QS标记虚假，是假冒伪劣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华光商厦不认可上述《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的真实性，并向法庭提交2014年6月6日及同年7月29日、同年7月31日江西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三份，检测结论分别为“该送检样品检验结果符合Q/JZYY0041S-2011《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标准要求”，“该送检样品检验结果符合Q/JZYY0035S-2011（规格Ⅰ）《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术后人群食用）》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标准要求”，“该送检样品检验结果符合Q/JZYY0036S-2011（规格Ⅱ）《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体质虚弱人群食用）》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标准要求”。
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于2010年1月4日出具“行政许可技术审查意见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已有国家标准，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时，应按海洋鱼低聚肽粉标准(GB/T22729-2008)有关内容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1月4日发布“大豆肽粉”国家标准（GB/22492-2008）、2008年12月31日发布“海洋鱼低聚肽粉”国家标准（GB/T22729-2008）。涉案商品的原料大豆低聚肽由中食都庆（山东）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生产，其企业标准为Q/TDQ001-2008，已经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庭审中，华光商厦称大豆低聚肽粉属于大豆肽粉。
又查，2016年4月5日，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江西省泽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厂食品生产许可情况和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当地监管部门于2011年11月4日向江西泽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厂发放食品生产许可证，发证类别为饮料（其他饮料类），证书有效期为2011年11月4日至2014年11月3日。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江西泽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厂生产“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在委托企业所在地和被委托企业所在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办理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备案》，委托产品名称是“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委托产品单元是“其他饮料类”。“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系当地监管部门同意江西泽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厂纳入其生产许可范围“其他饮料类”单元生产的产品。
诉讼中，陈红钰称因华光商厦销售的商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注的情形，其为维权支出鉴定费2100元、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3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陈红钰与华光商厦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陈红钰提供的购物小票及商品实物等证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陈红钰的诉讼主张及华光商厦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光商厦向陈红钰出售的涉案商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陈红钰认为华光商厦销售的商品在以下方面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一是涉案营养液生产许可证指向的产品类别是其他饮料类，而其企业标准指向的产品类别是特殊膳食类食品；二是涉案商品添加的大豆低聚肽粉与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均未取得生产许可证，属于非法添加；三是涉案商品中添加的肽、大豆低聚肽粉及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没有标注具体含量，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因涉案商品的出品商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制造商江西泽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食品厂，均已取得江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为“饮料（其他饮料类）”相应企业标准及产品名称均已在行政机关备案，故涉案营养液不存在实际产品类别与企业标准指向产品类别不一致的情形。行政机关已于2008年颁布了“大豆肽粉”国家标准及“海洋鱼低聚肽粉”国家标准，华光商厦亦说明了大豆低聚肽粉生产原料的来源并提供了相应企业标准及备案信息，故本案不存在非法添加的情形。涉案商品标签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有价值、有特性的肽、大豆低聚肽粉及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未在标签上标注大豆低聚肽粉及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粉的含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但是此现象属于标签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综上，华光商厦销售的涉案商品不存在违反相应食品安全标准、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形，陈红钰基于上述理由要求华光商厦按照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红钰主张的鉴定费损失、差旅费损失及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述费用属于其自行扩大损失，故对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商品存在标签瑕疵，故就剩余瑕疵部分货物应予退货，诉讼中，陈红钰提供的与购物小票载明信息相符的商品实物，本院支持相应退货请求，对于其称已食用的商品实物，本院不支持相应诉讼请求，相应价款根据产品规格按比例予以扣除。
综合上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华光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红钰货款2976.8元；
二、陈红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光商厦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规格为100ml×10瓶的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体质虚弱人群食用）1盒，规格为100ml×10瓶的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供术后人群食用）4盒6瓶，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礼盒2盒，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2盒；
三、驳回陈红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2元（陈红钰已预交），由陈红钰负担1566元，已交纳；由华光商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聪慧
人民陪审员 卞海虹
人民陪审员 齐 琨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秀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