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内07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武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职工，籍贯山东省武城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多兰社区。因本案于2014年5月2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26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4月7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亮，天津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1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陈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4日、2016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家林、孟祥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吕亮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8日，被告人王某1利用伪造、变造的手段，获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企业法人年度检验印章的复印件，之后用此复印件到陈巴尔虎旗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采矿权延续，后通过了呼伦贝尔市国土资源局的审核，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采矿权延续。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基本情况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物证、证人阿某、慈某、贾某、王某1、孙某1、郭某1、马某1、谢某等证言及被告人王某1供述。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被告人王某1伪造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办理延续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采矿权许可证，损害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1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作出的王某1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认定错误，王某1的行为不符合本罪的构成要件，且原审扩大解释了国家机关证件的范畴，违反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的刑法原则。（1）行为对象（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并非国家机关证件。（2）伪造应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才能构成本罪。（3）从犯罪客体来说，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本罪犯罪客体要件。(4)王某1不符合本罪主观要件及非犯罪主体。2、原审法院认定的王某1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上诉人王某1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首先被告人王某1行为的对象并非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而王某1修改复印件的行为对象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活动和信誉，犯本罪的本质特征是侵犯社会公众对国家机关公务活动的合理信赖以及国家机关公务活动的有效性，但被告人王某1修改营业执照复印件的行为并不能损害本罪法律所保护的法益。再次，被告人王某1通过修改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的形式办理采矿许可证，是集体行为，并非王某1个人行为，其并无犯罪故意，仅遵从企业集体决定，其个体并无本罪犯罪故意。综上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同时当庭出示会议记录原件等新证据。
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维持一审判决。并当庭出示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营业执照（副本）》等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4日，上诉人王某1在魏某家组织召开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部分职工及家属会议，2012年6月8日，上诉人王某1对于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营业执照副本原件进行复印，对复印件采用伪造、变造的手段，将本没有在2012年进行年检的营业执照副本变成通过2012年年检的复印件，并利用伪造、变造后的假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办理采矿许可证采矿权延续，由于呼伦贝尔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没有严格按照规定审核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营业执照原件及复印件，最终给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采矿权延续。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4月25日陈巴尔虎旗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陈巴尔虎旗公安局经侦大队转警称，2013年11月20日蒋某来到陈巴尔虎旗经侦大队报案称红宝石砖厂法人王某1存在职务侵占等问题，经查王某1于2012年7月私自变造“陈巴尔虎旗工商局年检章”并盖在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营业执照》上，然后到陈巴尔虎旗国土局办理《采矿许可证》、在陈巴尔虎旗宝日希勒镇农业银行设立企业账户。陈巴尔虎旗公安局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
2、《被告人基本情况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王某1已经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提交人为王某1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被告人王某1向陈巴尔虎旗公安局提交了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承诺书》、《签订合同笔录》、《股东表决》、《承包砖厂合同》、《会议记录》等材料的复印件。
4、提交人为蒋某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蒋某向陈巴尔虎旗公安局提供了《举报说明》、《举报书》、《委托书》复印件、《民事诉状》、《通知》复印件、《股东大会决议》复印件及《会议记录》、《受损资金、资源说明》等材料。
5、陈巴尔虎旗国土资源局《说明》一份证实：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2006年至2015年共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8次，经与呼伦贝尔市国土资源局受理采矿权延续档案核对，红宝石砖厂向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与陈巴尔虎旗国土资源局现有资料一致。
6、《举报书》证实：2014年4月25日，蒋某、詹某、徐某等人向陈巴尔虎旗公安局经侦大队举报王某1涉嫌犯罪，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7、陈巴尔虎旗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11日出具的《办理采矿许可证所需延续材料》证实：办理采矿许可证需要的相关材料，其中报送呼伦贝尔市国土资源局审批时，需要提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
8、注册号为521311100069的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显示：该执照于2005年4月6日颁发，企业名称为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住所为陈巴尔虎旗宝矿镇，法定代理人王某1，经济性质股份合作制，经营方式制造，经营范围主营砖瓦执照，在企业法人年度检验情况中显示2005年4月6日进行2004年度年检，2006年8月8日进行2005年检。
9、陈巴尔虎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核查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自2006年8月8日之后从未在陈巴尔虎旗工商局参加企业年检。
10、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会议记录本》，证人孙某1、郭某1、马某1、谢某证言及谢某、王某3等人所出具的《证明》，王某4等人《自书材料》证实：2012年6月4日，王某1在魏某家召开部分职工关于办理延续采矿权证事宜的专题会议，与会人员同意修改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工商执照复印件日期办理延续采矿许可证，由王某1具体操作。
11、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出具的《红宝石砖厂入股人员情况明细表》证实：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入股人员情况。
12、呼伦贝尔市万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呼万验字（2008）《验资报告》证实：截止2007年5月12日止，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集体股实缴注册资本311342.66元，占注册资本总额82.07%，马某2、刘某1、王某1、张某、刘某2、吴某1、刘某3、郭某1、刘某4、王某5、刘某5、付某、丁某、刘某6、周某、谢某、王某6、李某、孙某1、沈某、王某4、马某1、魏某、孙某2、崔某、康某、于某、王某7、包某、郭某2、田某、吴某、胡某、布某各占注册资本总额0.53%。
13、证人阿某（系陈巴尔虎旗工商局纪检组长）证言证实：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1521311100069（1-1），由陈巴尔虎旗工商局于2005年4月6日核发，最后一次年检为2006年。2006年之后该营业执照再没有年检过。该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上2012年6月8日的年检章不是陈巴尔虎旗工商局盖的，不清楚怎么盖的，也不知道王某1用盖有2012年6月8日年检章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办理采矿许可证的事。
14、证人慈某（系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的承包人）证言证实：慈某2009年与王某1签订承包合同，红宝石砖厂的营业执照从慈某承包经营开始就没有年检过，并不清楚王某1怎么办理的采矿许可证。
15、证人贾某（系陈巴尔虎旗国土资源局矿产办主任）证言证实：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的采矿许可证2015年到期，采矿权延续是由呼伦贝尔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的。
16、证人王某1（系呼伦贝尔市国土资源局矿产资源科科长）证言证实：呼伦贝尔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5月20日给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延续，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应当提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件，国土资源局留复印件。
17、上诉人王某1供述证实：2012年6月8日，王某1在陈巴尔虎旗宝日希勒镇的一家打字复印社将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后，将复印件中“企业法人年度检验情况”表格中2005年度年检栏的年检章剪下来后复印在2005年度年检栏的下一栏中，并填写了2012年6月8日的年检日期。2013年5月20日，王某1利用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通过呼伦贝尔市国土资源局审核，办理了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2013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采矿权许可证。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经查，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王某1于2012年6月4日在魏某家组织召开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部分职工及家属会议，但该会议结论是否能够代表大多数职工或者大多数股东的意志无法确认；且王某1亦承认其将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营业执照副本进行复印后，在复印件上伪造陈巴尔虎旗工商局年检章及年检记录的情况；呼伦贝尔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审核不严导致陈巴尔虎旗红宝石砖厂的采矿权延续的事实是存在的，但不能否定上诉人王某1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行为。故对于上诉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所持上诉人王某1无罪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晋 元
审判员 水 花
审判员 哈森托雅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冯 辉
附本裁定书所引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