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122号
原告刘洪超。委托代理人刘思韵，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戎远。委托代理人马刚，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世其，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洪超与被告戎远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范培华独任审判，于2014年6月30日、7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入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樊杰、代理审判员范培华、人民陪审员叶育琪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思韵、被告委托代理人马刚均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原告刘洪超仅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王世其仅到庭参加第一次、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4月15日，原告刘洪超向被告戎远转让了上海某某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1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万元，约定签订协议后15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嗣后，原告刘洪超将其名下某某公司1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被告戎远名下，但被告戎远至今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戎远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万元；二、被告戎远支付利息12,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请为：要求被告戎远支付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的本次股权转让仅仅截取了原、被告间发生的多次股权转让事实的一部分，并不能真实反映客观的情况。2009年初，被告因工作便利而拥有许多建材业务渠道，故原、被告协商共同成立一家公司来经营建材业务。2009年3月，某某公司经他人全额垫资设立，设立后该资金就归还他人。故某某公司的后续经营都是由股东投入资金运作的。某某公司自成立至2012年4月期间均由原告刘洪超负责经营，但三年来某某公司连续亏损。后经所有股东商议，由被告戎远接管某某公司，故签订了2012年4月15日的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原告刘洪超不配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要求返还其原出借给某某公司的7万元款项。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最终被告戎远向原告刘洪超支付了上述款项。实际上，某某公司自设立后，发生过多次股权转让，如2009年9月被告戎远将其名下8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刘洪超；2011年7月原告刘洪超又将其名下8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戎远。这些股权转让包括本次股权转让均是为了工商登记的需要，实际均未发生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效力。综上，被告戎远不同意向原告刘洪超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也不同意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1、2012年4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2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将原告刘洪超名下某某公司10%的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被告戎远，并约定在签订协议后15日内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2、2012年4月15日某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2012年4月15日，某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原告刘洪超将其10%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被告戎远，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3、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各一份，证明2012年4月16日，某某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刘洪超变更为被告戎远，并将原告刘洪超名下10%的股份变更至被告戎远名下；4、某某公司借款及退还入股金协议一份，证明某某公司已向原告归还借款6万元，而实际上借款是7万元。该款项性质为借款，与本案的股权转让价款无关；5、某某公司章程，证明某某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的规定与公司法相关规定一致；6、银行存折及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证明原告自银行账户内提款用于支付向某某公司的出资；7、某某公司财务分析报告一份，证明2012年初，各股东曾经召集开会，明确原告已经完成10万元的出资义务，同时说明截止2011年12月某某公司经营情况为盈利。但最终股东分歧较大，未在该材料上签字。被告戎远对原告刘洪超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文件上被告的签字均系本人签署。但上述材料均源自工商部门的档案材料，该股权转让协议系通用的格式版本，与某某公司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一致的，原告刘洪超手头也并没有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始原件，该股权转让协议仅仅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而签订；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因原告刘洪超不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故同意将原告以借款形式提供给某某公司用作日常运营的7万元资金返还给原告。因某某公司设立之初就将100万元垫资归还给他人，故某某公司的经营资金均是由各股东以借款的形式提供的。该份协议并没有明确区分借款与入股金的性质；对证据6中银行存折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刘洪超的取款记录无法证实原告刘洪超提取的款项进入了某某公司的账户用于某某公司的经营支出。对证据6中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因无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也无法证明原告刘洪超取出的款项用于某某公司的日常经营，且当时某某公司公章为原告刘洪超掌控，故对于该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上加盖的某某公司公章也不予确认；对证据7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财务报告上并无某某公司公章，也无股东签字确认。该财务报告所反映的某某公司情况与某某公司的实际情况不符。被告戎远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支票存根、记账凭证、银行收款通知及对账单等，证明某某公司设立的100万元注册资本系由他人垫资，嗣后某某公司将上述款项返还了垫资单位；2、某某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一组，包括2009年9月14日股权转让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信息，2011年7月20日股权转让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信息，2012年4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自某某公司设立以来，发生过多次股权转让，均是为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实际均未真正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某某公司工商年检资料，证明某某公司自2009年3月设立至2012年4月期间由原告刘洪超负责经营，该三年一直持续亏损，某某公司实际资产为负，故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0%的股权对应10万元价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支付该1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况；4、收条三份，证明就原告证据4某某公司借款及退还入股金协议，被告戎远个人已向原告刘洪超归还了7万元款项，其中收条仅有6万元，还有1万元系直接交付给原告妻子；5、2009年9月15日合作协议一份，证明某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情况并不能真实反映该公司内部的股权比例，其中一名股东郭某某已经退出；6、某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证明从某某公司账面反映，截止2010年1月19日，某某公司进账为81.7万余元，与原告刘洪超所述的投资50余万元不符。另外，某某公司进账的款项也无法证实就是原告刘洪超投入的；7、支票存根若干，证明原告刘洪超以差旅费名义提取41万余元现金，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财务分析报告，差旅费仅有4万余元，因此某某公司账目存在问题。原告刘洪超对被告戎远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某某公司确系垫资设立，但某某公司设立之后各股东均对所认缴的出资进行补足，原告分多次向某某公司共计投入18万余元，其中10万元用于补足认缴的出资额，另8万余元是作为借款提供给某某公司使用。故在原告退出某某公司后，原告与某某公司达成协议确定借款为7万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文件上原告签字均系原告本人签署。2009年9月14日与2011年7月20日发生的两次股权转让均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但被告不能以某某公司之前发生的股权转让未支付对价进而来否定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的真实性，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10%的股权转让另有约定；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某某公司年检资料不能反映其真实资产状况，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也不能单纯的以公司资产来确定；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实际仅收到6万元，该款项系被告戎远向原告归还的某某公司向原告的借款，与本案股权转让价款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合作协议系内部协议，并未对股权转让作出约定，而公司章程系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对外公示的材料，就本案股权转让应适用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合作协议明确原告享有某某公司10%的股权，与工商登记的原告享有10%的股权是一致的。至于其他股东的持股情况与原告无关；对证据6、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与股东出资无关。支票存根上有被告戎远的签字，表明被告戎远实际也参与了某某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9年3月19日，某某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崇明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戎远(认缴出资80万元，持股比例为80%)、戎某某(认缴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为10%)、刘洪超(认缴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为10%)。由原告刘洪超担任某某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某某公司设立之初，其注册资本由他人代验资注入，代验资本已归还他人。2009年8月20日，被告戎远、案外人戎某某、原告刘洪超及案外人王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戎远将其持有的某某公司80%股权以80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刘洪超，戎某某将其持有的某某公司10%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某某。嗣后，上述股权转让经某某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后，原告刘洪超持有某某公司90%的股权，王某某持有某某公司10%的股权。2011年7月20日，原告刘洪超与被告戎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刘洪超将其持有的某某公司80%股权作价80万元转让给被告戎远。嗣后，上述股权转让经某某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后，原告刘洪超持有某某公司10%的股权，被告戎远持有某某公司80%的股权，王某某持有某某公司10%的股权。2012年4月15日，原告刘洪超与被告戎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刘洪超将其持有的某某公司10%的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被告戎远，附属于股权的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被告戎远应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刘洪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嗣后，上述股权转让经某某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后，被告戎远持有某某公司90%的股权，王某某持有某某公司10%的股权。同时，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刘洪超变更为被告戎远。2012年4月17日，原告刘洪超与某某公司签订上海某某公司借款及退还入股金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某某公司在经营期间曾向原告刘洪超借现金7万元作为公司的运营资金，经某某公司与刘洪超协商一致，2012年8月还借款7万元，但在还款前原告刘洪超必须提供7万元原始的借款往来记录及7万元存入某某公司银行基本账户的记录，否则某某公司可以拒绝付款。庭审中，被告戎远表示其代某某公司如数归还了7万元款项，但原告仅确认收到6万元。2012年4月15日，原告刘洪超与被告戎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告戎远并未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故原告刘洪超诉至法院，并作如上诉请。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刘洪超与被告戎远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被告戎远是否应当向原告刘洪超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本院认为，被告戎远应向原告刘洪超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理由如下：原告刘洪超系某某公司的原始股东之一。虽然原告刘洪超在某某公司设立之初的出资并未到位，但根据某某公司系由他人代验资设立的情况及其他股东缴纳出资的情况，并不影响原告刘洪超系某某公司股东的身份。此外，结合被告所提供的2009年9月15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系由某某公司各股东包括刘洪超、戎远、戎某某以及案外人郭某某、王某某共同签订。虽然该协议书所确定的某某公司股权结构情况与某某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权结构情况不一致，但就某某公司内部股东而言，该协议书具有更高的法律效力。根据该协议书记载，原告刘洪超持有某某公司10%的股权，而此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权结构情况中原告刘洪超的持股比例为90%。故实际上登记于原告刘洪超名下的另80%股权系由原告刘洪超代他人持股。故2011年7月20日，原告刘洪超又将某某公司80%股权转回给被告戎远。因此，本院对于被告戎远所辩称的某某公司以往发生的多次股权转让均未支付对价而认为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亦无需支付对价的意见，不予采信。另外，对于被告戎远提出的某某公司注册资本由各股东以借款形式投入到某某公司，而在原告刘洪超与被告戎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某某公司与原告刘洪超又签订了借款及退还入股金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原告刘洪超投入某某公司的借款金额，并约定了由某某公司予以还款。现被告戎远已向原告刘洪超归还上述7万元借款，原告刘洪超已经收回了其在某某公司的投资。故被告戎远无需再向原告刘洪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系股东向公司认缴的出资额，由此产生公司法上股东与公司间权利义务关系。而股东向公司提供的借款，产生股东与公司之间借款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不能相提并论。根据原告刘洪超与某某公司签订的借款及退还入股金协议，就其协议内容本身而言仅提到某某公司向原告刘洪超借款的情况，而并不涉及退还入股金、股权转让等内容。故不能以此认定原告刘洪超已经收回投资或者原告刘洪超已经收到被告戎远相应股权转让价款。被告戎远另辩称，因原告刘洪超负责某某公司经营管理期间，某某公司出现重大亏损，故某某公司10%股权对应的10万元股价也并不相称。本院认为，原告刘洪超与被告戎远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股权转让对价10万元，双方均予以确认，对此本院予以认定。而被告戎远的上述意见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原告刘洪超与被告戎远作为某某公司股东，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合意，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戎远履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实际上系一项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以银行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相应利息损失，并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标准。此外，原告刘洪超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戎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洪超价款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戎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刘洪超以本金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40元，由被告戎远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 杰
代理审判员 范培华
人民陪审员 叶育琪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赢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