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4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勇，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大道699-22号苏园路6号5栋四楼。
法定代表人：王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勇，江苏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江苏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阜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协鑫大道15号。
法定代表人：徐静平，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勇和上诉人江苏金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卓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阜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回购款利息系违约金是错误的，逾期回购款利息作为资金成本实际上是工程回购款的组成部分。2.按照合同约定，金卓建设公司应当支付年息28.688%，肖勇只主张年息24%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偿还期内15.088%和逾期不还部分6%的年息标准进行计算是错误的。3.金卓建设公司在一审中自认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10.5%，一审法院却按6%的标准判决显然错误。4.即使涉案合同有效，也是在审计价的基础上下浮10%，而一审判决在扣除3.41%的税金后又另行扣除10%与合同约定不符。
金卓建设公司辩称，1.涉案补充协议和《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因违法分包而无效，故不存在按照15.088%还是6%的年利率标准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权利基础。2.双方在涉案补充协议第三条中明确了工程最终结算标准，该条款没有约定所谓的垫资利息，一审判决给付垫资利息是错误的。虽然该合同第六条载明了第二期尾款如何进行支付的内容，但该条款系关于工程付款节点的约定，而非系工程最终结算标准的约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所谓节点迟延支付的条款来推翻双方当事人关于最终结算标准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严重不当的。由于合同无效，故利息就是合同无效后导致的损失，一审判决年息6%没有法律依据。3.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合同价款的结算依然应当参照合同约定，而合同明确约定了先扣除税金再下浮10%的结算方式。
金卓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肖勇要求金卓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了同土建部分完全不一样的水电项目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固定价即包死价，故水电项目的签证不应当重复计算。2.由于工程回购款利息没有合同约定作为基础，故不应获得支持。（2016）苏0923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工程款结算标准不包括所谓的回购款利息。3.阜宁开发区管委会与金卓建设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竣工验收和回购款日期、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应当作为一审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将阜宁开发区管委会所谓认可的金额撰写在法律文书上极不严肃，其对于阜宁开发区管委会与金卓建设公司之间欠付工程款金额的审查亦严重不当，金卓建设公司对欠付款数额的认定不予认可。4.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客观上不是2013年5月10日，（2016）苏0923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日期则是2013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对于应当付款的时间节点的认定亦属不当。5.由于涉案项目系金卓建设公司的分包人徐向阳向肖勇发包，因徐向阳与金卓建设公司之间存在4500余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正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诉讼，直接导致金卓建设公司在一审中对于肖勇的已付工程款时间、金额以及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日期只能流于形式审查，而二审中却有充分的事实能够证明工程款和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节点与形式记载内容不一致，请求法院以客观事实为准。6.一审判决返还4%的质保金不妥，应该是保留3%的质保金，若返还条件成就也最多是2%的比例。7.肖勇包括其他涉案项目的施工人于2016年2月9日在金卓建设公司办公室和公安机关的见证下签署领取了涉案项目的最后一笔工程款，虽然没有办理书面的工程款结清手续，但当时是处于阜宁开发区管委会以及人民警察的监督之下，且有众多的参与者，各施工人除部分未到期支付的质保金外，其余工程款均已结清，不应再诉讼。
肖勇辩称，1.金卓建设公司认为水电价款约定的是包死价的主张与合同约定内容相矛盾，《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了应当按照结算价付款，第三条约定的仅是暂定价，一审判决按照审计总价对照合同结算并无任何不当。2.虽然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在一审中并未到庭，但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该证据在关联案件中亦得到金卓建设公司的认可。50763.58元的水电签证价款不但有结算单可佐证，所有施工人亦签字确认，阜宁开发区管委会与金卓建设公司就差欠款项也进行过对账。已返还4%的质保金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肖勇主张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在差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3.涉案工程属于BT工程，回购款中的资金成本实际上是建设款项的组成部分，回购时承担资金占用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执行。金卓建设公司称无效合同就不应当按照合同的条款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使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对价款部分应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确认，即按照双方的约定执行。4.金卓建设公司和肖勇对于付款数额、付款时间、竣工验收时间予以了共同的确认，且有相关的证据可证实。5.金卓建设公司认为已经结清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得不到双方的认可。
阜宁开发区管委会未予答辩。
肖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卓建设公司支付所欠肖勇工程款及利息1979825.54元（利息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已计算至2016年10月6日）；2.判令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在欠付金卓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金卓建设公司与阜宁开发区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日，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就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二期工程11号-29号住宅楼项目发布施工招标文件。当日，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1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15.088%。
2011年9月6日，阜宁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金卓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11号-29号住宅楼工程（BT）项目，工程内容为桩基、土建、安装工程的施工，建筑面积89427.79m2，开工日期2011年9月15日，主体封顶日期2012年1月15日，合同全部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合同价款98338956元；项目的最终回购总价由经审计部门审计后的工程建设费用和融资费用两部分组成，工程款分3次支付，首期回购款为合同暂定总价的40%，支付时间为中标人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的1个月内，以后2年每年的同一日期即为第2、3期回购款的支付时间，如遇法定节假日，则相应顺延为其后第一个工作日，每期支付工程的价款=（最终决算总价-
首期回购款）×50%（第2、3期回购款，以发放招标文件当日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1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不计复利，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利息）；如果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届时不能按期如数支付回购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3至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的双倍加付逾期回购款利息；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应当在金卓建设公司提交合格竣工验收资料、决算资料等审计所需的审计资料之日起6个月内完成审计工作，并向金卓建设公司提供审计报告，如阜宁开发区管委会或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委托的第三方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审计即视同认可金卓建设公司提交的决算结果。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二、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外墙面渗漏、有防水要求的房间均为5年；3.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为2年；4.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5.室外的上下水工程为2年；6.其他约定：无。……。四、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按合同专用条款。五、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后到达保修期三日内即返还对应的保修金。……。
2012年8月18日，金卓建设公司与肖勇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2012年3月6日由金卓建设公司代表徐向阳与肖勇签订的（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作补充说明：一、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二期工程11号、13号楼的土建工程由肖勇承施。二、两楼号图纸面积分别为：11号楼4252m2、13号楼5529.2m2，图纸总面积为9781.2m2，暂定合同总价款7140276元，计算方法：图纸面积9781.2m2×暂定价730元=暂定合同总价款7140276元。三、最终结算标准为：按金卓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相对楼号的最终结算价（除桩基、水电安装和税收等土建以外的项目费用）所对应的土建部分价格下浮10%，作为金卓建设公司与肖勇的最终工程竣工结算价，并在主体封顶前奖励75600元给肖勇，用于其施工工程竣工前的资金筹措经费（工程签证、索赔没有下浮点）。四、本工程竣工前，金卓建设公司不支付工程款，必须将所承施的工程圆满施工结束。工程完工在肖勇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下，金卓建设公司和发包方必须保证按时验收，如在7天内未及时组织验收的视为合格。五、工程总价：固定单价（计价方式以金卓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条款执行），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审计价为准，图纸变更、索赔、工程量增减、材料及人工费调整按招标文件及相关规定执行。六、工程付款：1.首期回购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先按暂定价支付工程总价的60%，第二期回购款除留保修金5%外，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第13个月结清，保修金扣留按金卓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注：最终结算价出来后，按结算价执行付款）第二期回购款，以发放招标文件当日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1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不计复利，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利息。2.如果金卓建设公司届时不能按期如数支付回购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3至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的双倍加付逾期回购款利息。当日，双方还签订《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金卓建设公司将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二期工程11号、13号楼图纸设计范围内水电安装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肖勇施工，图纸面积为8383.9m2，总价为419195元；工程付款方式：首期回购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先按暂定价支付工程总价的60%，第二期回购款除留保修金5%外，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第13个月结清，保修金扣留按金卓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注：最终结算价出来后、按结算价执行付款）。第二期回购款，以发放招标文件当日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利息；如果金卓建设公司届时不能按期如数支付回购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3至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的双倍加付逾期回购款利息。
合同签订后，肖勇组织人员和建筑材料进场施工，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11号、13号楼建设工程于2012年3月20日开工，2013年3月20日竣工，2013年5月1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
阜宁县审计局对阜宁开发区管委会负责实施的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11号-29号安置楼工程进行价款审计，审计结果为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11号-29号安置楼工程审定价为99515900.9元，其中11号楼土建工程造价为3943086.86元（4403.49m2）、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353744.94元（4742.55m2），13号楼土建工程造价为4932542.58元（5547.86m2）、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444958.91元（5964.72m2）、水电安装工程签证为50763.58元。
截止2016年2月6日，肖勇前后5次共计领付工程款8475308.28元，分别为：2013年6月10日2210100元、2014年6月10日3093070元、2014年8月25日812778元、2015年2月17日1129801.15元、2016年2月6日1229559.13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9日，肖勇向金卓建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肖勇，系金卓建设公司吴滩安置楼的实际施工人，在上述工程项目中承建吴滩新城二期11号、13号安置楼。本人已收到项目工程款6525908元。2016年春节分配本人收上述施工项目工程款1949337.48元，本次支付完成后，本人累计收到工程款8475245.48元。本人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后，本人负责内部分配，并承担内部分配的一切责任，本人负责承担下属班组或材料商等的一切责任和费用。如有争议，可依法处理，不得寻衅滋事。特此说明”。
一审法院还查明，阜宁开发区管委会按工程总价款的5%预留金卓建设公司保修金，已返还金卓建设公司工程总价款4%的保修金，尚有工程总价款1%的保修金未有返还。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尚欠金卓建设公司工程款6632726元未有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3.BT模式下当事人约定融资费用的计算标准是否可以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本案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5.涉案工程质保金是否应当保留？6.阜宁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应对金卓建设公司差欠肖勇的工程款承担责任？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金卓建设公司未能提交其与肖勇之间的劳动合同、交纳社会保险以及支付劳动报酬的财务资料等足以证明肖勇为金卓建设公司职工的证据，金卓建设公司主张其与肖勇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进而抗辩内部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赖以成立的基础缺失，金卓建设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金卓建设公司与肖勇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金卓建设公司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法（研）发（1985）28号通知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80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九批)的决定》的公布而失效。故一审法院对金卓建设公司提出的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金卓建设公司作为具有合法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以内部承包的名义变相允许肖勇以该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双方为此签订的《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均无效。但由于肖勇所承建的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11号、13号楼建设工程已于2013年5月1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肖勇有权参照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金卓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肖勇认为，涉案土建工程最终结算价应按金卓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相对楼号的最终结算价所对应的土建部分价格下浮10%，税金已包含在下浮的10%内，水电安装工程的税金应最后一次结算。金卓建设公司认为，税金不包含在下浮的10%内。一审法院认为，金卓建设公司与肖勇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按金卓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相对楼号的最终结算价（除桩基、水电安装和税收等土建以外的项目费用）所对应的土建部分价格下浮10%（工程签证、索赔没有下浮点）作为金卓建设公司与肖勇的最终工程竣工结算价，故涉案土建工程最终结算价应是扣除审计价中包含的建设方应承担的3.41%税费后再下浮10%。因在肖勇的应得工程款中已扣除建设方给付的3.41%税费，故肖勇不再承担土建工程的税金。在《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每平方米的工程单价，但同时约定首期回购款先按暂定价支付工程总价的60%，第二期回购款除留保修金5%外，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第13个月结清，并备注最终结算价出来后、按结算价执行付款。对照双方签订的土建项目费用补充协议书，该暂定价应为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价为审计价。在《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给付肖勇工程款时按审计价扣除建设单位给付的3.41%税费，建筑单位应交纳的5.23%税费应由施工人肖勇负担，故肖勇应得水电安装工程款为审计价扣除5.23%税费。经阜宁县审计局审定，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11号楼土建工程造价为3943086.86元、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353744.94元，13号楼土建工程造价为4932542.58元、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444958.91元、水电安装工程签证为50763.58元。故涉案土建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为（8875629.44÷1.0341×0.9）＝7724655.74元，水电安装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为（353744.94＋444958.91＋50763.58）×0.9477＝805040.28元，合计结算总价为8529696.02元。
三、关于BT模式下当事人约定融资费用的计算标准是否可以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该条是对垫资利息计算标准的限制。在BT模式下建设工程所需资金按约定来源于承包人，承包人完成整个工程后，发包方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BT模式下的融资费用即回购款利息是工程款的计价组成部分。金卓建设公司与阜宁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有“项目的最终回购总价由经审计部门审计后的工程建设费用和融资费用两部分组成”的约定。非BT模式下的建设工程所需资金来源于发包人，垫资利息并不属于工程款的计价组成部分，需当事人根据实际垫资数额、垫资计息标准以及垫资时间另行计算，但要受到国家金融政策的限制。BT模式下的回购款利息与普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为发包人垫资利息在内涵、外延以及法律性质方面均存在不同。BT模式下当事人约定回购款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根据涉案补充协议和《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中“第二期回购款，以发放招标文件当日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1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不计复利，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利息”的约定，第一期回购款为暂定价的60%为4535682.60元，第二期回购款为涉案工程结算总价8529696.02元的95%（8103211.22元）扣减第一期回购款4535682.60元为3567528.62元。以3567528.62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0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15.088%计算，回购款利息为592095.59元。
四、关于本案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肖勇主张因合同约定如金卓建设公司不能按期如数支付回购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3至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的双倍加付逾期回购款利息，现其仅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回购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肖勇主张的双倍加付逾期回购款利息实质上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补充协议和《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中有关双倍加付逾期回购款利息条款的约定亦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肖勇的此点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发包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性质是法定孳息，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和支付利息，作为一项随附义务，与当事人负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本案工程款利息计算如下：⑴第一期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合同约定2013年6月10日金卓建设公司应支付肖勇暂定价60%的工程款为4535682.60元，但金卓建设公司仅支付2210100元，尚需支付2325582.60元，该阶段工程款利息为141472.94元（从2013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⑵第二期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合同约定2014年6月10日除留保修金5%外，工程款结清。涉案工程结算总价8529696.02元的95%为8103211.22元以及回购款利息592095.59元，扣减金卓建设公司已支付2210100元、3093070元，尚需支付3392136.81元，金卓建设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支付812778元，尚需支付2579358.81元。该期间工程款利息为9608.84元（以812778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8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卓建设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1129801.15元，尚需支付1449557.66元，该期间工程款利息为47451.65元（以1129801.15为基数，从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金卓建设公司于2016年2月6日支付1229559.13元，尚需支付219998.53元，该期间工程款利息为127500.16元（以1229559.13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卓建设公司应支付给肖勇的利息损失为（141472.94＋9608.84＋47451.65＋127500.16）＝326033.59元以及以219998.53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五、关于涉案工程质保金是否应当保留的问题。金卓建设公司与肖勇签订的补充协议和《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保修金扣留按金卓建设公司与阜宁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金卓建设公司与阜宁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外墙面渗漏、有防水要求的房间均为5年；3.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为2年；4.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5.室外的上下水工程为2年；6.其他约定：无。根据上述约定，肖勇承建的涉案工程水电安装部分质保期已满，土建部分中的防水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经一审法院咨询专家，防水工程款约占土建部分价款的1%至2%，但防水工程返修率高，返修费用高，一审法院酌定扣留土建部分工程款1%的质保金，肖勇可在期满后另行主张，现金卓建设公司应返还肖勇质保金为349238.24元（7724655.74×4%＋805040.28×5%）。《工程质量保修书》中还约定，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后到达保修期三日内即返还对应的保修金。金卓建设公司应自2015年5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肖勇支付质保金利息损失。
六、关于阜宁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应对金卓建设公司差欠肖勇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阜宁开发区管委会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尚欠金卓建设公司工程款6632726元未有支付，理应在欠付金卓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金卓建设公司欠付肖勇的工程款承担责任。
综上，金卓建设公司应支付肖勇工程款219998.53元、质保金349238.24元以及相应的利息；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应在欠付金卓建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卓建设公司给付肖勇工程款569236.77元及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6日的利息326033.59元，以219998.53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0日起；以349238.24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在欠付金卓建设公司所承建的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11号-29号住宅楼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金卓建设公司的给付义务对肖勇承担责任；上列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18元，由肖勇负担9695元，金卓建设公司负担129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金卓建设公司提供（2016）苏0923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工程回购款利率没有合同约定基础，且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11月28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该判决尚未生效，且明显存在错误。因既非同案当事人，也非同样工程，故没有参考价值。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阜宁经济开发区尚欠金卓公司工程款6632726元未有支付”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肖勇作为个人并无施工资质，其为承建案涉工程与金卓建设公司而签订的《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因肖勇所承建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肖勇有权参照相关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主张工程价款。
1.关于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以及该利息是否应当由金卓建设公司支付的问题。
肖勇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回购款利息系违约金是错误的，逾期回购款利息作为资金成本实际上是工程回购款的组成部分。按照合同约定，金卓建设公司应当支付年息28.688%，肖勇只主张年息24%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偿还期内按15.088%和逾期部分按6%的年息标准进行计算是错误的。况且金卓建设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10.5%，一审法院按照6%的标准判决明显违背事实。
金卓建设公司主张，由于工程回购款利息并没有合同约定作为基础，故肖勇的该主张不应获得支持。
本院认为，肖勇与金卓建设公司在《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和《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虽无效，但其中确实约定了付款利息的相关内容，故金卓公司主张并无合同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上述合同中，肖勇与金卓建设公司就首期工程付款未约定利息内容，就第二期工程付款约定了按“发放招标文件当日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不计复利），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利息”的内容，就逾期付款利息约定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的双倍加付”的内容。案涉合同中所约定的“回购款”实际上系工程款性质，参照上述约定的利息标准，一审判决认定第二期工程款按照15.088%年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且因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系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的双倍进行加付，故对于第一期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该标准计算，而对于第二期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已明确约定“以发放招标文件当日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1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不计复利，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利息。如果甲方届时不能按期如数支付回购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3至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的双倍加付逾期回购款利息”，此处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3至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的双倍加付逾期回购款利息”应理解为逾期付款按发放招标文件当日江苏阜宁农村商业银行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1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加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的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3至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的双倍计算利息，由于该标准超出了年息24%的法定保护上限，故该部分利息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本院就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部分作如下调整：
①第二期工程款按约应付3567528.62元，从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6月10日按照15.088%的标准计息，应为592095.59元。
②第一期工程款应于2013年6月10日支付合同暂定价的60%即4535682.60元，实际于2013年6月10日支付2210100元，尚需支付2325582.60元，以此为基数，从2013年6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息，应为300982.07元。
③第二期工程款3567528.62元应于2014年6月10日付清，实际于2014年6月10日支付3093070元，尚需支付474458.62元，以此为基数，从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25日酌情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应为23722.93元。
④2014年8月25日支付812778元，尚需支付1987263.22元，以此为基数，从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2月17日酌情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应为231847.38元。
⑤2015年2月17日支付1129801.15元，尚需支付857462.07元，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2月6日酌情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应为201789.41元。
⑥2016年2月6日支付1229559.13元，案涉工程款的95%已支付完毕，且超付372097.06元。
因此，金卓建设公司应支付给肖勇的利息应为592095.59元＋300982.07元＋23722.93元＋231847.38元＋201789.41元－22858.82元＝1327578.56元。
2.关于案涉土建工程应付价款是否应当在扣除税金后再行下浮10%的问题。
肖勇主张，案涉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土建部分工程款直接下浮10%，不应将税金先行扣除，税金是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第三条括号内的内容并不是指土建部分的税金。
本院认为，由于工程审定价已经确定，所以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结算依据符合合同的约定。肖勇和金卓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相对楼号的最终结算价（除桩基、水电安装和税收等土建以外的项目费用）所对应的土建部分价格下浮10%。作为甲方与乙方的最终工程竣工结算价”，根据该条款所约定的内容，下浮前应扣减相应税收费用，故一审判决在计算土建项目工程时先行扣除税金再行下浮10%是具有合同依据的，肖勇的该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
3.关于案涉工程已付款数额及支付时间节点的认定问题。
肖勇主张，案涉工程已付款数额应当以其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或者收条为准，该书面情况说明中载明肖勇在2016年2月4日前共收到款项6525908元，如果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与此数额不一致，则以该书面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数额为准。
金卓建设公司主张，其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6月10日和2014年6月10日的付款数额无异议，但对付款时间节点的认定有异议；对于2014年8月25日和2015年2月17日的付款数额及时间节点均无异议；对于2016年2月6日的付款时间节点无异议，但对该笔付款数额有异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肖勇与金卓建设公司均认可的已付款数额及时间节点作出了相应的判决内容，而金卓建设公司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8475308.28元已付款合计金额也无异议，其只是对部分付款数额及时间节点有异议，但其在本院限定的举证期间内没有能够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肖勇虽主张2016年2月6日之前的付款数额应以书面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数额为准，但其在二审中并未就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数额及时间节点提出上诉，且书面情况说明的内容应作整体理解，该说明中的合计数额与肖勇在一审中认可的收款事实基本一致，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已付款数额及时间节点予以维持。
4.关于双方就水电项目的工程应付款的计算方式是否应当为固定单价乘以面积，涉及案涉水电项目50763.58元的签证部分是否应当另行计算为工程应付款的问题。
金卓建设公司主张，从案涉《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可以得出单价为50元/平方米，说明按照固定单价进行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判决按照审定价扣除税金的方式结算水电项目价款突破了合同约定，也未扣除管理费或下浮，且肖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增加签证的事实，故水电安装项目由于是按实际施工面积进行清单包死价结算，不应存在任何的签证，应依面积结算，与工程审定价无涉，一审判决将水电签证作为肖勇的工程款违背基本的工程结算原理和合同约定，应当纠正。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肖勇和金卓建设公司在签订的《水电项目费用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了总图纸面积和总价，但是在第八条中又特别备注了“最终结算价出来后、按结算价执行付款”的约定，且首期回购款的计算基数就是合同暂定工程总价，该合同中亦未注明按照固定单价结算价款的计算方式，故金卓建设公司主张水电项目应付款的计算方式应当为固定单价乘以面积，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就水电项目约定了价款，但该价款是在合同承包范围和工作内容固定不变的基础上所确定的，而从肖勇提供的证据可知案涉水电项目确实存在增项，且相关人员已对具体明细与数额进行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实际施工人之一的案外人陈锦兰的调查情况亦可佐证，故案涉水电项目签证部分50763.58元应当计入工程应付款。
5.关于一审判决直接认定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尚欠金卓公司工程款6632726元是否妥当的问题。
金卓建设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在阜宁开发区管委会未到庭应诉且肖勇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自行认定阜宁开发区管委会与金卓建设公司之间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严重不当，金卓建设公司对一审判决就阜宁开发区管委会欠付款数额的认定不予认可。
阜宁开发区管委会主张，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尚欠工程款6632726元系金卓建设公司承建的吴滩农民集中区11-29号楼和南苑小区二期安置楼三标段、四标段工程的合计工程款项，其中吴滩农民集中区11-29号楼工程的尚欠工程款应为3899363元。
本院认为，金卓建设公司对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差欠其工程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只是对欠付金额有异议，其认为与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且涉及到案外人徐向阳，需“对已付款和其他有无签证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还需要双方进行进一步核对”。而阜宁开发区管委会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工程款金额有误，即吴滩农民集中区11-29号楼工程的尚欠工程款应为3899363元，而非6632726元。故一审判决在本案中直接认定“阜宁经济开发区尚欠金卓公司工程款6632726元未有支付”的依据并不充分，但是阜宁开发区管委会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6.关于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如何认定的问题。
金卓建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客观上不是2013年5月10日，（2016）苏0923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则是2013年11月28日。
本院认为，（2016）苏0923民初6166号案件系原告程学虎诉被告江苏新大地建设有限公司、阜宁开发区管委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该案件中，程学虎就其承建的南苑小区二期安置房工程13号、15号楼主张工程欠付款及利息，而案涉工程则是吴滩农民集中居住区11号和13号楼，两个案件所涉工程并不相同，且案涉工程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明确载明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故金卓建设公司以（2016）苏0923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作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的认定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7.关于案涉工程的质保金是否应当由金卓建设公司返还，如应当返还，返还比例及方式如何认定的问题。
金卓建设公司主张，总包合同没有区分质保金返还比例，故应按照5年质保期的时间同比例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返还4%不妥，应该是保留3%的质保金，若返还条件成就也最多是2%的比例。
本院认为，肖勇与金卓建设公司就质保金的扣留与返还问题在案涉合同中约定了按照阜宁开发区管委会与金卓建设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执行，而该大合同约定了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阜宁开发区管委会在工程竣工后到达保修期三日内即返还对应的保修金。结合案涉工程于2013年5月10日已竣工验收合格，故金卓建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质保金的返还义务。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当从2013年5月10日起算，每到达相应保修期满三日内就应返还相应的质量保修金。一审判决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此时距2013年5月1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已超过四年多，且水电安装部分质保期已届满，一审法院就防水工程部分也向有关专家进行了咨询，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酌情判令金卓建设公司向肖勇返还4%的质量保修金并无不当。由于金卓建设公司没有按约支付质量保修金，故一审判决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应付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质保金349238.24元的返还时间应为2015年5月13日，而金卓建设公司在2016年2月6日支付1229559.13元时已将案涉工程款的95%支付完毕，还超付372097.06元，该款项先予抵充上述349238.24元质量保修金，其余22858.82元抵充应付利息。故金卓建设公司应向肖勇支付质量保修金的利息为12115.66元（以349238.24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按照','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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