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来，男，1950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芳，女，195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通，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经纬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二环北路诚坤金属材料交易市场办公大楼F2层B区108、109号。
法定代表人：赵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升，徐州市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济南鑫天马商贸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二环北路诚坤金属材料交易市场1楼A区29号。
负责人：徐洪波，该分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济南鑫天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142号西楼1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涪青，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燕，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福来、赵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经纬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鑫天马商贸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天马分公司）、济南鑫天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马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上诉人王福来、赵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通，被上诉人经纬公司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张丙升、原审第三人鑫天马分公司、鑫天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燕到庭参与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经纬公司与鑫天马公司、鑫天马分公司买卖合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鼓商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鑫天马分公司一次性给付原告经纬公司价款人民币1131603.37元及违约金。该判决书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依经纬公司申请，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4）鼓执字第1640-1号执行裁定，以王福来、赵秀芳抽逃出资为由，裁定追加王福来、赵秀芳为被执行人。王福来、赵秀芳以没有抽逃资金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以（2016）鼓执异字00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王福来、赵秀芳不服该裁定，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提起复议，徐州中院以（2016）苏03执复96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6）鼓执异字00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新审查。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0302执异21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福来、赵秀芳的异议。王福来、赵秀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1977年5月1日，王福来与赵秀芳登记结婚。2000年7月14日，王福来、赵秀芳投资设立鑫天马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王福来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赵秀芳担任监事。2000年6月22日，王福来、赵秀芳分别将注册资金60万元、40万元存入鑫天马公司在济南市市中农村信用合作社红庙分社的201074986账户（以下简称注册资金账户）。2000年7月19日、2000年7月20日、2000年7月27日、2000年7月28日，王福来、赵秀芳以支付工资、差旅费名义签发面额均为20万元的现金支票4张，并从鑫天马公司注册资金账户提取现金80万元。2000年9月30日，鑫天马公司账户余款为2360303.61元。2000年7月19日、2000年7月20日、2000年7月27日、2000年7月28日，案外人济南市天马物资供销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分别向鑫天马公司开具4张面额为20万元的收款收据；2000年9月29日，天马公司向鑫天马公司开具面额为76624.42元的收款收据1张。同日，天马公司向鑫天马公司开具尾号为833-840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合计金额为876624.42元。
再查明，1991年1月，济南市天桥区北园镇计划经济委员会申请设立集体所有制企业济南市洛口物资供应处，负责人为王福来。1993年6月，济南市洛口物资供应处变更登记为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福来。因天马公司在2000年度年检中未按时申报，济南市工商局天桥分局于2001年9月5日吊销其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两原告于2000年6月22日将注册资本存入公司账户，但又分别于2000年7月19日、2000年7月20日、2000年7月27日、2000年7月28日以支付工资、差旅费的名义提取现金80万元，且所提取的资金并未用于支付工资、差旅费。原告主张将所提取的80万元现金用于向案外人天马公司支付购买钢材款，但原告对80万元的款项交付未能举证证明，原告虽提供了案外人天马公司的收据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证据不足以认定两原告向天马公司实际支付了该80万元。故能够认定两原告抽逃出资80万元的事实成立。退一步讲，即使两原告将其提取的80万元现金支付给了天马公司，但两原告及第三人未能提供合同书、交易单据等合同订立及履行的相应证据，也对钢材交易的时间、地点、规格、数量以及所购钢材的去向不能明确说明，足以使人对鑫天马公司与天马公司之间交易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经庭审释明后，两原告在判决前仍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两公司之间交易的真实性，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鑫天马公司与天马公司在2000年存在真实的钢材交易，两原告将其提取的公司注册资金80万元支付给天马公司，也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原告王福来，与王福来担任执行董事及经理的鑫天马公司互为关联公司。原告王福来既是鑫天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又是天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即使两原告没有将提取的80万元现金存入自己账户或由其自己持有，其将该80万元支付给不存在任何交易的关联公司，亦能构成抽逃出资。关于鑫天马公司于2000年9月30日账户余款为2360303.61元的事实，因两原告抽逃出资的行为在前，在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抽逃出资后又注入资金补足注册资金，两原告仍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福来、赵秀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福来、赵秀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鑫天马公司的收据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足以证实上诉人向天马公司实际支付钢材款80万元，结合2000年9月30日鑫天马公司账户余额为2360303.61元以及2000年12月31日的审计报告，足以说明两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原审法院以两上诉人未能提供合同书、交易单据等合同订立及履行的相应证据等理由没有考虑时隔多年的客观情况，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不予追加两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解除相应的执行措施，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经纬公司答辩称，两上诉人后期是否补足注册资金无法鉴定，其以工资、差旅费名义提取注册资金称对外支付钢材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鑫天马公司与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福来，结合其无法提供货物买卖合同、货物交接清单等，足以认定两上诉人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第三人鑫天马公司、鑫天马分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两上诉人在鑫天马公司成立后的半个月内，分四次以提取工资、差旅费为由从注册资金账户提取现金80万元。两上诉人辩称提取的80万元现金系用于支付天马公司的钢材款，但其仅提供天马公司的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能提供其与天马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交易单据等合同订立及履行的相应证据，不能明确说明钢材交易的时间、地点、规格、数量，亦未提供所购钢材的入库、出库等流向等，结合上诉人王福来在2000年担任天马公司负责人的相关情况，不足以认定两上诉人提取的前述款项实际用于购买钢材，故能够认定其抽逃出资80万元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上诉人王福来、赵秀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锐
审判员 李飞
审判员 王青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赵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