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2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水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暴福生，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民，黑龙江贵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文，汉族，该院骨科副主任，住明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亚洲，男，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明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明水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秦亚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明水县人民法院（2017）黑1225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水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由秦亚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信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意见错误。该鉴定作出后，一审法院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重新鉴定，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重新鉴定作出鉴定意见，确定秦亚洲为九级残，而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后作的鉴定意见，违反法律规定，应以重新鉴定意见作为判决依据。2、一审认定秦亚洲在城市居住和城市打工证据不足，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秦亚洲在明水县××村××队居住，是农村户口，一审时秦亚洲没有出示在县城居住的证明，仅向法院提供小区居住证明和同村村民证明在城市打工，证据不足。3.原判责任划分比例不当，上诉人认为应当承担60%责任，秦亚洲应自行承担40%责任。上诉人的主治医生对秦亚洲检查治疗时，根据X线片，诊断秦亚洲为“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对位、对线尚可，给予手法复位石膏拖外固定”，四十天后，秦亚洲前来复诊，发现腕背侧尺骨头处按压有琴键感，活动腕关节部有咔哒响声，对该损伤后果，因秦亚洲在个体诊所康复治疗，不排除康复中造成二次损伤及康复手法不当引起尺骨脱位加速，上诉人单位的医生发现秦亚洲右腕关节尺骨脱位，月骨骨折。根据上诉人单位的医疗设备和医疗水平无法为其继续治疗，建议到上级医院手术治疗。但秦亚洲不及时到上级医院治疗，延误治疗时机，因其放任治疗造成损害后果扩大。结合秦亚洲自身疾病应当承担一定的损害后果，按照绥化市医学会的鉴定，医方负主要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上诉人认为秦亚洲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中的较大责任，秦亚洲应当承担40%责任，上诉人承担60%责任。故明水县人民法院（2016）黑1225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作出的责任比例划分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责任比例过高。
秦亚洲辩称，1.一审法院采信第一份鉴定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错误情形。秦亚洲同意进行第二次鉴定并非认可明水县人民医院所主张的结论，而是为了配合法院才同意重新进行鉴定。第二次鉴定结论认定伤残等级为九级残所依据的条款错误，因为该鉴定结论没有合法有效的依据，一审法院未采信第二次鉴定意见正确。2.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向秦亚洲支付赔偿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秦亚洲在一审审理时出示了在哈市租房协议等证据材料，证实在哈市打工的事实，被扶养人的居住地在城镇，秦亚洲的收入与支出地也在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正确。3.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中较高的责任比例，即80%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秦亚洲40天后复诊进而发现腕背侧尺骨头处有琴键感，活动腕关节部有咔哒响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秦亚洲进行康复治疗的个人诊所也是上诉人单位主治医生推荐的，法院审理时主治医生孟祥文承认。至2016年4月，伤后120日，秦亚洲因腕部疼痛再次到上诉人处复诊时，才被告知需要到上级医院进行手术治疗，此时已错过治疗时机。因此，并非秦亚洲自身原因不到上级医院治疗错过治疗时机，而是上诉人错误的诊断和治疗造成的。一审法院以秦亚洲是患者，对医学、治疗经验等相对于上诉人均处于信息不对称的弱势地位，只能遵从医嘱进行治疗，认定上诉人承担80%责任符合公平原则。
秦亚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医院赔偿经济损失，1、医疗费38435.30元；2、伙食补助费1400.00元（14天×100元/天）；3、残疾赔偿金205888.00元；4、护理费15788.00元；5，误工费40798.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31451.30元；7、交通费622.00元；8、二次手术费用10000.00元；9、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10、司法鉴定费3300.00元，医学会鉴定费2200.00元，邮寄费30.00元。以上损失被告应承担80%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0日，秦亚洲因手部摔伤，到被告处骨外科就医，接诊医生孟祥文经拍X线片后诊断为右手挠骨远端骨折，以石膏托固定。2016年1月29日复查，主治医生诊断为恢复良好，拆除石膏，在明水县人民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399.92元，挂号费用18元。并经主治医生推荐到康复中心接受为期两个月的康复治疗。康复治疗期间，支付康复费用3060.00元。秦亚洲因手部感觉不适，伤后120日，秦亚洲再次到被告处复查并检查X光片，才被告知手部骨头有错位，需要到哈尔滨接受手术治疗。次日，秦亚洲由被告处的主治医生孟祥文带领到哈尔滨市第五医院检查，诊断为：右手挠骨远端骨折、月骨脱位、舟骨骨折。因哈尔滨市第五医院床位紧张，不能马上安排手术，因此，2016年5月5日，秦亚洲到哈尔滨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接受手术治疗，住院治疗14天，支出医疗费28574.78元。哈尔滨市骨外科医院复诊支付医疗费6202.60元。秦亚洲因向被告提出赔偿要求，2016年6月6日向明水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医疗事故及责任程度鉴定申请。2016年8月3日，绥化市医学会作出绥化市医鉴（2016）6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1）右腕部骨折、脱位，发现时已超过最低40天。（2）没及时进行必要的三维CT等检查，因没及时检查三维CT或及时到上级医院就诊，导致舟骨陈旧骨折，月骨脱位，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事故分级标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系主要责任。秦亚洲提起诉讼后，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绥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29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秦亚洲为七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12个月。3、护理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4、无康复费。5、因右舟骨骨不连需再行手术治疗约需人民币壹万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庭审中被告明水县人民医院对此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护理期为90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误工期为360日。4、康复费用为人民币壹万伍仟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诉讼前，原、被告已经在绥化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鉴定，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原、被告对此鉴定无异议，故本院采信绥化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即本病例构成医疗事故，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因原告舟骨陈旧骨折、月骨脱位，与医方没及时检查三维CT等或及时到上级医院就诊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在医学知识和治疗经验方面原告处于弱势地位，原告请求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司法鉴定采信问题，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并无不当，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并无推翻原鉴定的根据，两份鉴定意见书本院采信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关于原告各项诉讼请求如何支持问题，原告已提供在城镇居住及务工的相关证据，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秦亚洲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35145.30元；2、误工费284天×133.9元/天，计38033.40元；3、护理费（14天×2人×137.7元/天，计3855.60元；76天×1人×137.7元/天，计10465.20元），计14320.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00元/天，计1400.00元；5、伤残赔偿金205888.00元（25736元/年×20年×40%）；6、被抚养人生活费27443.20元（17152元/年×8年×40%÷2）；7、二次手术费10000.00元；8、精神抚慰金8000.00元；9、鉴定费3300.00元；10、医学会鉴定费2200.00元；11、邮寄费30.00元；12、交通费622.00元。以上合计346382.70元。由被告明水县人民医院承担80%，即277106.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原告秦亚洲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5618.00元，由被告明水县人民医院负担5456.00元，其余部分由原告秦亚洲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本案中，绥化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鉴定意见为：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系主要责任。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绥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29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秦亚洲为七级伤残。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秦亚洲为九级伤残。参照医疗事故分级对应伤残等级，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伤残等级应为十级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事实及绥化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因此，在处理该纠纷时，应当参照医疗事故鉴定意见及司法鉴定意见划分责任并确定伤残等级。第一、关于一审法院采信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意见是否错误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一审法院委托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秦亚洲的伤情等级进行了鉴定，确定秦亚洲为七级残。该鉴定作出后，上诉人明水县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征得双方同意后，重新委托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秦亚洲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后，确定秦亚洲为九级残。参照医疗事故分级对应伤残等级，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结合一审法院两次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鉴定确定秦亚洲为九级残，该鉴定意见与绥化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鉴定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伤残等级应为十级残的鉴定意见伤残等级接近。因此，对一审法院两次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采信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绥北三院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符合客观事实，既应按九级伤残标准计算秦亚洲的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采信绥化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6）临鉴字第29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当，应予纠正。因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绥北三院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中的康复费鉴定为15000元，因此，采信该鉴定意见后，对秦亚洲的二次手术费亦应由10000元调整至15000元较为合理。第二、关于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秦亚洲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问题。秦亚洲在一审审理时出示了在哈市租房协议等证据材料，证实在哈市打工的事实，被扶养人的居住地也在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正确。第三、关于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否比例过高问题。在本案中，绥化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鉴定意见为：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秦亚洲作为患者，在上诉人处就诊，其地位处于弱势。上诉人单位医务人员在为秦亚洲治疗过程中，发生医疗事故，给秦亚洲身心造成了伤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确定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比例适当。
综上所述，明水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明水县人民法院（2017）黑1225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判项为：秦亚洲的损失1、医疗费35145.30元；2、误工费284天×133.9元/天，计38033.40元；3、护理费（14天×2人×137.7元/天，计3855.60元；76天×1人×137.7元/天，计10465.20元），计14320.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00元/天，计1400.00元；5、伤残赔偿金102944.00元（25736元/年×20年×20%）；6、被抚养人生活费13721.60元（17152元/年×8年×20%÷2）；7、二次手术费15000.00元；8、精神抚慰金8000.00元；9、鉴定费3300.00元；10、医学会鉴定费2200.00元；11、邮寄费30.00元；12、交通费622.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34717.10元，由明水县人民医院承担80%赔偿责任，即187774.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秦亚洲自行承担20%责任，即46943.10元。
二、驳回秦亚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4.00元，由明水县人民医院负担7910.00元，由秦亚洲3164.00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明
审判员 姜再民
审判员 杨晓涵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