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401号
原告杨徐兵，男，1973年8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李亚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法定代表人郭跃立，经理。委托代理人郭瑞霞，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祥庆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周敏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素元，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平，男，1973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第三人黄健，男，1976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述两位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超，上海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徐兵诉被告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公司)、上海祥庆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经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黄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又经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黄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亚辉，被告林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瑞霞，被告祥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素元，第三人黄平、黄健的委托代理人顾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徐兵诉称，2013年，被告祥庆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川路XXX号如家川沙城区中心店(后改为汉庭)的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发包给被告林州公司。2013年5月5日，被告林州公司将部分钢架工程转包给原告。为此，被告林州公司的代表黄平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一份。2013年12月17日，被告林州公司的代表黄平结算确认工程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45,0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现被告林州公司尚欠10万元工程款未付。诉讼中，原告得知系争工程系黄健借用林州公司的资质向祥庆公司承包。黄健和林州公司是挂靠关系，实际施工人为黄健。黄平是黄健的代理人。被告祥庆公司在2013年9月13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表示工程款由业主担保支付。故请求法院判令：第三人黄健支付原告工程款8万元，被告林州公司在收取的挂靠管理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祥庆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林州公司辩称，黄健与林州公司系挂靠关系，黄健借用林州公司的名义向祥庆公司承包了系争工程。林州公司未参与施工，也未收到过祥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黄平、黄健与原告的关系，林州公司不清楚。工程款结算为黄平与原告进行确认，与林州公司无关。故林州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祥庆公司辩称，系争工程系祥庆公司发包给林州公司，祥庆公司只知道黄健系林州公司的代表，由其代表林州公司与祥庆公司签约、领取工程款等承包的具体事宜。祥庆公司已向林州公司结清工程款，祥庆公司在《会议纪要》上只是承诺对林州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承担担保责任，跟黄健无关，故祥庆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黄平、黄健辩称，黄健借用被告林州公司的资质向祥庆公司承包了系争工程，之后黄健将其中的部分钢架工程分包给原告，由黄健的哥哥黄平代表黄健与原告签订了《承包协议》，并进行了工程款结算。黄平是黄健的代理人，原告的工程款应与黄健结算。林州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黄健确实尚欠原告工程款8万元未付，但原告施工的质量太差导致观光电梯井观光玻璃爆裂，要求抵扣玻璃爆裂的费用。经审理查明，2013年，第三人黄健借用被告林州公司的资质向被告祥庆公司承包了系争工程。之后，黄健将其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为此，黄健委托黄平与原告于2013年5月3日签订了《承包协议》一份，约定黄平(甲方)将系争工程的一楼钢结构屋顶、一号楼及二号楼的钢结构疏散楼梯和二号楼的电梯钢结构井道发包给原告(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一号楼屋顶总价22万元，二号楼电梯井道总价8.5万元，二号楼消防疏散楼梯及钢平台总价12.5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为期一年。2013年9月13日，业主方祥庆公司、总包单位林州公司、钢结构施工队、一、二号楼施工队共同签署《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一、各施工单位依据与林州公司所签订协议，经业主方协调，各施工单位在施工完毕后，业主方黄刚总经理担保，三天内结清原协议进度款的60%(钢结构施工队依据原协议条款执行)，余款依据原协议条款执行，由业主方担保支付。黄平作为林州公司的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3年9月13日，黄平(甲方)与杨徐兵(乙方)签订《决算》一份，确定系争工程钢结构最终决算44.5万元,预付18万元，还欠乙方26万元，疏散楼梯栏杆已扣除。此决算甲乙双方无异议(乙方必须保证所做工程验收合格通过)。黄健于2013年12月17日在《决算》上签字确认。之后，黄健又向原告支付部分款项，现尚欠原告工程款8万元。2014年9月13日，系争工程交付使用。审理中，原、被告以及第三人确认如下事实：1、系争工程的质保期间的起算日为竣工验收合格日。2、林州公司实际未收到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工程款系祥庆公司直接支付给黄健或其黄平。以上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承包协议》、《会议纪要》、《决算》、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系争工程由黄健借用林州公司的资质从祥庆公司承包而来，并将其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黄平受黄健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和《决算》。黄平在诉讼中披露了黄健与黄平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原告继而表示认可黄平和黄健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并选择向委托人黄健主张权利。故原告与黄健为《承包合同》和《决算》的合同当事人，受上述协议的约束。原告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原告与黄健签订的《承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但钢结构工程已由原告施工完毕，并交付业主使用，原告与黄健也已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黄健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现黄健尚拖欠原告工程款8万元，应予以支付。第三人抗辩系争工程的电梯井观光玻璃在保质期内爆裂，故剩余工程款应抵扣玻璃爆裂的维修费用。原告则认为第三人或被告从未在质保期内通知原告观光玻璃爆裂，即使存在玻璃爆裂，原告现也愿意维修，故不同意直接抵扣。本院认为，第三人无证据证明观光玻璃爆裂发生在保质期内并且第三人或者业主方已就玻璃爆裂通知原告进行维修，原告也表示如存在玻璃爆裂其愿意进行维修。故第三人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第三人可另行主张。工程已于2014年9月13日交付使用，故至2015年9月13日，质保期一年已届满，故第三人黄健应向原告足额支付剩余工程款8万元。关于林州公司的连带责任。林州公司与黄健系挂靠关系，原告据此要求林州公司就剩余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祥庆公司的担保责任，《会议纪要》约定：各施工单位依据与林州公司所签订协议，经业主方协调，各施工单位在施工完毕后，业主方黄刚总经理担保，三天内结清原协议进度款的60%(钢结构施工队依据原协议条款执行)，余款依据原协议条款执行，由业主方担保支付。原告据此主张祥庆公司对黄健拖欠工程款承担担保责任。祥庆公司则抗辩其对黄健与林州公司的关系不清楚，在《会议纪要》中其只担保林州公司向各施工队的付款，并未担保黄健的付款义务。本院认为，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均由祥庆公司直接支付给黄健及其代理人黄平；2013年9月13日的三方会议也由黄健的代理人黄平到会协商，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会议纪要》亦明确写明工程款按照原协议条款执行，而该“原协议”由原告与黄健的代理人黄平签订，而非与林州公司签订。故本院有理由相信祥庆公司对于黄健借用林州公司的资质承包系争工程系明知，进而对黄健系包括原告在内的各施工单位的实际发包方和工程款支付方也系明知。故祥庆公司在《会议纪要》中承诺对剩余工程款担保支付，当然具有担保实际承包人黄健对各施工单位按原协议支付工程余款的意思表示。《会议纪要》未明确祥庆公司的担保方式，故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祥庆公司对黄健欠付的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黄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徐兵支付工程款80,000元；二、被告上海祥庆商贸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徐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第三人黄健与被告上海祥庆商贸服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唐墨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