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5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女,195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7,女,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李某2和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2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房屋复垦费154396.3172元属李某2所有；2、上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父母将万州区郭村镇中洋村第3组的房屋分给三个儿子，李某5分得老房屋三间，余下7间分给李某2、李某1。因李某2和李某1长期不在家，被父母以5500元卖给李某1和邓某1。李某1属农村户籍人员，房屋买卖协议是买卖私人房屋，不是买卖集体土地。故向某1、李某8与邓某1、李某1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判认定该协议无效错误；2、护理父母是所有子女轮流护理，并不是李某3长期护理。父母有工资收入，其病重时子女自愿集资，有多有少，从不分摊债务。李某2给父母的钱远远超出其他兄弟姐妹，其不欠李某3的护理费3000元，也不应该承担母亲的医疗费用4000元，父母都没有说李某2欠上述费用。故李某2购买房屋的7000元不是代父母付续金，是其自己从邓某1、李某1手中买回7间房屋，有收据佐证。因此，李某2买房后虽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但因向某1卖房后没有再买回该房屋，故该房屋不再属于向某1所有，应属李某2所有，原判认定系被继承人向某1和李某8遗产错误。综上，房屋复垦费不是双方父母的遗产，应归李某2所有，原判判决平均分割错误。
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某1享有复垦费9000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1976年左右，父母将争议房屋中靠南边的四间分给了李某1；靠北面的二间以及喂猪房屋一间共三间分给了李某2；父母分给李某5的房屋是其卖给他人的；2、父母卖房屋时没有经过李某1和李某2的同意，李某1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知道。李某1与李某2商量拿回属于二人的房屋，由李某2先付7000元拿回了房屋，待其回家算帐后再补给李某2。因此，该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向某1和李某8的遗产，是李某2和李某1的共同财产。
李某5辩称，复垦费142423.32元属于被继承人向某1和李某8的遗产，应由7个子女平均分割。李某2用其欠父母的7000元赎回了房屋，故原判判决在遗产中扣除7000元给李某2是错误的。李某1称分家不实，当时其不满10岁。李某5居住老家的房屋是父亲卖的，李某1称是李某5卖的不实。李某3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其应该多分。
李某3辩称，李某2是接父亲的班，不可能再给其分房屋。向某1在病床上说过房屋不是李某2的。李某1称分家不是事实，那时其才9岁，不可能给其分房屋。
李某6辩称，房屋是向某1的，复垦费余额142423.32元属于遗产，母亲说过7个孩子都有一份。村委会通知父亲前去办理宅基地复垦，当时父亲行动不便，遂叫李某2去办理。李某2买房赎金7000元，父亲生前已经处理清楚。当时如果有问题，父亲在世时李某2为何不说，在父亲过世后才拿出买房收据，该收据是李某2伪造的。
李某4辩称，房屋属于向某1，复垦费余下的142423.32元是遗产。
李某7辩称，复垦的房屋属于向某1，故复垦费余下的142423.32元属于遗产。要求撤销原判判决给李某2的7000元赎金及利息，因为父母生前对该7000元是处理好了的。父母生病期间都是李某3主要护理。
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摒除丧葬费和医疗费之后，依法判决李某3对父母的复垦费享有40693元的继承权（142423.32×2／7）；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2等6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被继承人向某1与被继承人李某8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子女七人即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2、李某6、李某1、李某7。在被继承人向某1与被继承人李某8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重庆市万州区郭村镇中洋村3社（原7社）修建房屋一幢共七间。2002年8月18日，被继承人向某1、李某8将上述房屋（七间）以5500元的价格出卖给邓某1、李某1，并签订了《协议》，《协议》载明：郭村乡中洋村7社李某8家的房子出卖给六井乡王家2队邓某1、李某1，其双方协议如下，甲方：中洋村7社李某8，乙方：王家2队邓某1，1、甲方房子座落中洋村7社小石盘房子七间，东其人行路，西其人行路外边地干子，南其竹林水沟，北其石盘。双方议价为5500元，大写伍仟伍佰元正，当面交清不欠分文。2、李某8家的土地原指定的地完全有效，另外加上小湾秧田和大号口良上的地也由邓某1耕种。3、甲方将现有土地两份全部转包乙方邓某1耕种，但乙负责完成甲的每年的农业税及一切集体的任何任务。4、从交清现金之日起有效。李某8、向某1、邓某1、李某1签字并加盖手印。2011年3月16日，李某2以7000元价格从邓某1、李某1处买回房屋，但该房屋登记所有人为被继承人向某1。2012年10月28日，被继承人李某8死亡。2013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将重庆市万州区郭村镇中洋村3组纳入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的范围，政府补偿被继承人向某1农村建设用地复垦费（上述房屋的建设用地复垦费）154396.3172元，其中11973元已被李某3支取用于被继承人向某1生活支出，余下金额为142423.32元。2014年2月4日，被继承人向某1死亡。2014年6月4日，以被继承人向某1名义整存整取定期存单定期存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帐上。2017年3月24日，李某2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代遗嘱与房屋买卖协议上被继承人向某1、李某8指纹进行鉴定。2017年6月1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因鉴定申请人未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西政司法鉴定2017鉴字第1787号终止鉴定告知书。2017年7月6日，李某2、李某1又一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代遗嘱与房屋买卖协议上被继承人李某8笔迹进行鉴定。2017年9月7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西政司法中心鉴定（2017）鉴字第3477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其中载明:经审查需要鉴定的是2002年8月18日的《协议》与2012年2月26日的《晚年生活和后事安排意见（代遗嘱）》上“李某8”字迹进行鉴定，因其二者相差近10年，且两者书体、书写速度不同。二者互比条件差，故决定终止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故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
经审理另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6日，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2、李某7确认的父母的医疗费和去世后丧葬费清单，清单载明：李某4支出15821元（12700元＋3121元）、李某518500元（12500元＋6000元）、李某69132元（8480元＋652元）、李某211483元（5600元＋5883元）、李某326301元（7700元＋18601元）、李某120890元（9800元＋9290元＋1800元）、李某74508元（2900元＋160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2002年8月18日，被继承人向某1、李某8与邓某1、李某1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被继承人向某1、李某8是在宅基地上修建（七间）房屋，该争议的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被继承人向某1、李某8将争议的房屋出售给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人员即邓某1、李某1，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故《协议》无效。位于重庆市万州区郭村镇中洋村3组修建房屋一幢共七间使用权属于被继承人向某1、李某8，争议的房屋因政府补偿农村建设用地复垦费154396.3172元，其中11973元已被李某3支取用于被继承人向某1生活支出，余下金额为142423.32元，应属于遗产。
二、国家补偿给被继承人向某1、李某8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费142423.32元及利息应属遗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十条规定：“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双方以自己能力大小都尽赡养义务，原则应当均等。因李某2出资7000元购买了所争议的房屋，应当在农村建设用地复垦费142423.32元及利息中，摒除7000元本金及利息（从2011年3月1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双方应当均等分割。虽然李某3提供了《晚年生活和后事安排意见即代遗嘱》，但该证据只是对晚年生活和后事安排意见，对其死亡后的遗产处置并没有明显表示处置结果，故而并不是遗嘱。
三、对于李某3主张摒除丧葬费和医疗费之后，其对父母的复垦费享有40693元的继承权请求，双方支付李某8、向某1的丧葬费和医疗费，是双方应尽赡养义务，故而对于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对于李某1主张在1975年被继承人向某1、李某8将争议的房屋中的四间房屋分给自己，争议的房屋中的四间房屋不是遗产请求。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2002年8月18日，被继承人向某1、李某8与邓某1、李某1签订《协议》时，李某1并未提出异议，故对李某1的主张，一审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被继承人李某8、向某1遗产142423.32元及利息中，摒除李某2出资7000元本金及利息（从2011年3月1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2、李某6、李某1、李某7应平均分割。二、驳回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元，由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2、李某6、李某1、李某7平均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继承人李某8、向某1与邓某1、李某1于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2、李某2支付的购房款7000元是李某2的个人出资还是其欠父母的有关费用；3、复垦费是被继承人李某8和向某1的遗产还是李某2的个人财产或者是李某2和李某1的共同财产。
李某8、向某1与邓某1、李某1于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本案中，李某8、向某1与邓某1、李某1签订的《协议》中所涉房屋土地性质为宅基地，该宅基地属向某1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购买人邓某1和李某1与向某1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双方买卖房屋未经向某1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以及房屋买卖后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原判认定向某1、李某8与邓某1、李某1签订的《协议》无效是正确的。李某2上诉称原判认定该协议无效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某2购买房屋支付的7000元是其个人出资还是其欠向某1和李某3的有关费用。李某3等五被上诉人主张该7000元并非李某2个人出资购买房屋，其在一审中虽提交《晚年生活和后事安排意见(代遗嘱)》证明该7000元系李某2应承担其母亲在宜昌市病重的抢救费4000元和支付2010年李某3护理费3000元，但经李某2和李某1申请对2002年8月18日《协议》和《代遗嘱》上“李某8”字迹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认为二者相差近10年，且两者书体、书写速度不同，二者互比条件差，决定终止鉴定。因此，李某3等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代遗嘱》上“李某8”是其父亲李某8所签名，且双方父母在世时并没有要求李某2支付上述费用，以及李某3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某2应支付其护理费3000元。故李某2购买房屋的7000元应为其个人出资。李某2系人民教师，其为城镇户籍人员，在其购买农村房屋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李某2购买农村房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与邓某1和李某1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亦无效。李某2上诉称复垦的房屋属其所有和该房屋的复垦费不是遗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某1和李某2上诉称复垦的房屋系其父母于1975年分家给李某1四间、李某2三间。因李某1和李某2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父母1975年对房屋予以了分家处理，其父母出卖该房屋后李某2和李某1并未提出异议，嗣后房屋复垦仍是以向某1的名义进行，且李某3等五被上诉人否认分家这一事实。故李某1和李某2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某2和李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复垦的房屋属于被继承人李某8和向某1所有，故该房屋的复垦费及利息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对李某2购买房屋支付的7000元及利息是否应从被继承人遗产中扣除的问题。因该7000及利息系李某2个人出资，且李某3等五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故其辩称不应在遗产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
李某1的上诉请求为其应分得复垦费900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李某1依法应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因李某1预交了上诉案件受理费3148元，故本院应退回其上诉案件受理费109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198元，由李某2负担3148元，李某1负担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孙玉涛
审判员 刘 康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