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2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鑫海荣鑫厨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沣京工业园沣京二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张旭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娜，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又名李毅，男，1976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温颖安，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超凡餐饮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30号。
法定代表人柏季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陕西鑫海荣鑫厨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荣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义、第三人陕西超凡餐饮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7）陕0125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日李义入职鑫海荣鑫公司，岗位是焊工，李义在工作期间，鑫海荣鑫公司、张其荣均向李义在长安银行的尾号为1213卡、尾号为1085的卡、招商银行尾号为1267的卡中转汇工资。鑫海荣鑫公司未给李义办理社会保险，没有安排李义休年休假。2017年2月6日李义因鑫海荣鑫公司取消通勤车离开公司。李义与鑫海荣鑫公司发生劳动争议，李义申请劳动仲裁，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李义请求依法裁决鑫海荣鑫公司为其补缴2006年4至2017年1月的职工基本养老、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并支付如下待遇：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882.6元；2、2006年4月10日至2017年2月6日经济补偿金41358.9元；3、2006年4月至2017年2月6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733.24元；4、拖欠的2017年2月份工资1036.66元。2017年5月19日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2017）户劳人仲案字9号裁决书，裁决：一、陕西鑫海厨业公司为李义缴纳2012年4月至2017年1月的职工基本养老、医疗及失业保险费，须于本裁决生效后30日内办理结束；二、陕西鑫海厨业公司支付李义2017年2月工资1036.66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6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225.3元，共计3261.96元，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三、驳回李义其他仲裁请求。李义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李义与鑫海荣鑫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鑫海荣鑫公司提供通勤车的事实清楚，2017年2月6日李义因鑫海荣鑫公司取消通勤车离开鑫海荣鑫公司的事实是清楚的。鑫海荣鑫公司提供通勤车构成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其取消通勤车，是不履行提供劳动条件的行为，其行为不当。2017年2月6日李义以鑫海荣鑫公司取消通勤车离开公司，李义该行为系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确认李义与鑫海荣鑫公司双方于2017年2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李义与鑫海荣鑫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鑫海荣鑫公司应当向李义支付劳动报酬。鑫海荣鑫公司称向李义支付了2017年2月的工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李义主张2017年2月份工资之请求，予以支持。鑫海荣鑫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其行为不当，李义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平均数2802.53元为基数，按5年的工作时间，每年计算一个月，数额为14012.65元。李义在工作期间，鑫海荣鑫公司应当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安排李义休年休假，其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安排李义休年休假的事实，但本案中，鑫海荣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义休年休假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义主张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制定的《关联企业间业务往来税务管理规程》第四条的规定，《关联企业关联关系确认表》是认定关联企业的法律依据，李义称鑫海荣鑫公司与第三人超凡公司是关联企业，但其没有提供《关联企业关联关系确认表》予以证明，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之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鑫海荣鑫公司补交2006年4月至2017年1月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该诉讼请求不具体，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不予处理。综上，鑫海荣鑫公司应当支付李义2017年2月的工资、给付李义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鑫海荣鑫厨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义2017年2月的工资773.1元；二、被告陕西鑫海荣鑫厨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义经济补偿金14012.65元；三、被告陕西鑫海荣鑫厨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义未休年休假工资5154元；四、驳回原告李义其余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鑫海荣鑫公司负担。
宣判后，鑫海荣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和理由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支持经济补偿金。首先，其与李义签订的劳动合同从未约定其必须提供通勤车，故提供通勤车并不是其约定义务或法定义务，通勤车并不是劳动过程当中必需的物质设备条件，取消通勤车也不属于其未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李义有权随时解除合同错误。其次，在李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通知过鑫海荣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能认定其在2017年2月6日的擅自离岗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李义在劳动仲裁阶段主张鑫海荣鑫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又主张自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李义的主张前后矛盾，证明其从未提出任何辞职请求，而是擅自离岗。最后，鑫海荣鑫公司愿意为李义提供通勤车取消后的其他解决方案，并多次通知其回单位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原审法院无视该事实而认可李义擅自离岗的时间即为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认定错误。首先，张其荣对李义银行卡的转账系张其荣的个人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张其荣所转的款项为工资没有任何证据和依据，原审法院认定的平均工资2802.53元系计算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双方劳动关系并非在2017年2月6日，而是在2017年4月14日，故此原审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认定应当从2016年4月到2017年4月计算。三、原审法院关于2月工资的认定事实错误。李义在2月份从未上过一天班，按照法定节假日只有两天可领取工资，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月平均工资2802.53元计算，2月工资也只有258元，而不是773.1元，且其也支付了2月工资并进行了短信通知，李义对短信内容从未提出异议。四、原审法院关于年休假工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年休假工资争议不属于劳动报酬争议，而属于一般劳动争议的范围，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款规定的申请仲裁一年的时效，由于年休假单位可以跨年度安排，劳动者因此可以主张提起诉讼前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其次，即使按照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的月平均工资2802.53元计算，按照法律计算300%的5天工资也应当为386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计算方式错误。再次，其已经向李义支付了2月工资和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义承担。
李义辩称，一、其与鑫海荣鑫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2017年2月6日鑫海荣鑫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宣布取消通勤车，已经构成不履行提供劳动条件的行为，李义的离开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确认了李义因鑫海荣鑫公司取消通勤车，于2017年2月6日与鑫海荣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审事实认定正确。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鑫海荣鑫公司、张洁、张其荣、超凡公司均向其银行卡中转汇工资，鑫海荣鑫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理应向其支付2017年2月份的劳动报酬773.1元，未安排其休年休假，且鑫海荣鑫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该行为不符合劳动法的规定，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其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鑫海荣鑫公司向其支付2月份工资、年休假工资和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应依法驳回鑫海荣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超凡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鑫海荣鑫公司与李义均认可2017年2月工资已支付，李义表示不再主张。
本院认为，鑫海荣鑫公司上诉称其与李义签订的劳动合同从未约定其必须提供通勤车，李义未以此为由且不能以此为由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其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本案中，基于鑫海荣鑫公司对李义自2012年4月入职直至2017年2月工作期间一直安排通勤车这一事实，证明通勤车已成为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鑫海荣鑫公司应予提供的一项必要劳动条件。2017年2月6日鑫海荣鑫公司开会取消通勤车，但同时并未宣布代替性措施或方案，李义等人称会后其与鑫海荣鑫公司协商要求采取代替性补救措施，否则其正常上下班将得不到保障，鑫海荣鑫公司拒绝给予解决，公司副总郑平生表示“通勤车没有，社保也不要想，你去告去”，双方发生争执，致劳动关系无法正常履行。在此情况下，李义以鑫海荣鑫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鑫海荣鑫公司向李义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鑫海荣鑫公司称原审代替李义变更诉讼理由及请求，因仲裁裁决中明确载明李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包含有鑫海荣鑫公司不提供通勤车一项内容，故鑫海荣鑫公司此项理由不能成立。其称原审认定李义月工资数额有误，不应将张其荣的转账认定为给李义的工资，因原审系根据鑫海荣鑫公司提供的给李义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来计算李义月工资数额，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因鑫海荣鑫公司与李义均认可已支付2017年2月工资，双方对此已无争议，故原审判决第一项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予以撤销。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故原审判决支持李义2012年4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符合上述规定。鑫海荣鑫公司称劳动者可以主张提起诉讼前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6年之前的因已过时效，请求不予支付，该项请求成立，原审判决应予变更。其称李义2016年已休年休假，且已向李义支付了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李义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折算后不足1整天，2016年应休未休年休假5天，故鑫海荣鑫公司应向李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288.52元（2802.53元÷21.75天×5天×200%）。
综上，原审判决第一项应予撤销，第三项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7）陕0125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7）陕0125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7）陕0125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变更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7）陕0125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陕西鑫海荣鑫厨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义未休年休假工资5154元”为：陕西鑫海荣鑫厨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义未休年休假工资1288.52元；
五、驳回李义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计20元，由陕西鑫海荣鑫厨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志愿
审 判 员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冯旭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