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22刑初75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宁州，男，1972年1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东海县。曾因拒不执行法院裁决于2016年1月12日被本院决定司法拘留15日。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6日被临时羁押于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6月13日被刑事拘留，7月13日被取保候审，8月23日被重新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健，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6]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宁州、苗某韦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被告人苗某韦在诉讼期间不到案，本院依法决定将被告人苗艳韦合同诈骗案部分退回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宁州及辩护人李永健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宁州、苗某韦于2014年9月10日，合谋以孙宁州名义与连云港三赢建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二台价值310000元的CL955A山东力士牌装载机，首付9万元，其余购机款采用欠款分期还款方式支付，共计分24期支付人民币53万元及银行利息，并约定购买方在尚未还清银行贷款本息前，机器所有权属于连云港三赢建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后被告人孙宁州、苗某韦借款缴纳首付款及定金共计人民币9万元，骗得机器交付以后即将装载机抵押给他人用于还债且逃匿，剩余欠款人民币53万元拒不履行。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宁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孙宁州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量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被告人孙宁州辩称苗某韦许诺购买机器放在沙场赚钱，并给其好处费，安排其做事，其只提供自己的身份证、结婚证，其他借首付款、抵押等都是苗某韦干的。抵押获得钱款虽然打在其卡上，但卡在苗某韦手中。为支持其辩解，被告人孙宁州当庭提交了银行卡流水明细、欠条、收据各一份。
被告人孙宁州的的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孙宁州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没有诈骗行为。2.本案缺少犯罪客体，是一起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装载机所有权属于租赁公司，而非三赢公司，故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由租赁公司主张民事权利。3.抵押所得款项数额、去向、分配者等不明，孙宁州仅仅拿到一点好处费。故本案指控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宁州与苗某韦（另案处理）提供虚假手续，于2014年9月10日以孙宁州名义与连云港三赢建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购买装载机的销售合同，约定以每台人民币31万元的价格分期付款购买两台型号为CL955A的山东力士德装载机，在偿还完贷款之前，产品所有权属于卖方。2014年9月12日，被告人孙宁州与苗某韦借款支付首付款及定金人民币9万元，并接收了该两台装载机，后在短时间内将机器抵押给他人，所得钱款用于支付首付借款、支付好处费等，导致机器去向不明，所属公司在联系不到孙宁州的情况下报案。2016年6月6日，被告人孙宁州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涉案二台装载机总价款为53.4982万元，除已支付的9万元外，造成被害单位尚有44.4982万元未能收回。
2016年10月19日、12月29日，被告人孙宁州共计退赔给被害单位连云港三赢建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人民币2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销售合同、购机收条、付款收据、融资租赁合同等书证证明：孙宁州于2014年9月10日与连云港三赢建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购买型号为CL955A装载机的销售合同，担保人均为方某。均约定购买一台装载机价格为人民币31万元，首付款10.5万元，其余购机款采用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24个月向银行还清。在偿还完贷款之前，产品所有权属于卖方。2014年9月12日，孙宁州接收了该两台装载机，并支付了首付款人民币9万元。中华开发国际租赁公司尚未签署融资租赁合同。
2.东海县房产管理局、石梁河水库水政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未查到孙宁州房产证号为Ｘ0××62的产权登记信息、孙宁州在石梁河库区无沙场登记记录。
3.东海县物价局价格认证分局出具的东价证刑[2015]82号价格鉴定意见结论证明：整机编号为955ZXJ0644、型号为CL955A的山东力士德牌装载机价值人民币267491元，整机编号为955ZXJ0645、型号为CL955A的山东力士德牌装载机价值人民币267491元。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夏天，苗某韦联系其抵押两台装载机，其又联系了乔某。机器是黄色的装载机，比较新，在236省道双店南与洪庄交叉口，苗某韦和一个光头男一起来的，光头男提供的购车合同等手续，乔某拿了抵押合同给他签，然后转账给他们，就把车拉走了。车子来路不清楚。
辨认笔录，李某辨认出光头男即孙宁州。
5.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10月份，李某打电话说有两台装载机抵押，是山东力士德牌的，比较新。孙宁州把装载机送到新2**省道通往洪庄的路口，签了抵押合同，约定一个月以后还钱赎车，抵押价格一台不是11万就是12万，其付了二三万现金，剩余钱通过银行转账给孙宁州。机器被其拉回桃林了，过了一个月，联系不上孙宁州，就把机器卖了。孙宁州说装载机是他自己的，急需用钱，有购车合同，到期不还钱，机器随便处置。
6.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苗某韦介绍其认识了孙宁州，并让其给孙宁州做担保人买装载机，许诺给其7000元好处费。2014年9月，其和孙宁州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婚姻证明、房产证复印件等手续。其提供的房产证是假的，苗某韦找人做的，孙宁州提供的手续不知道真假。首付款9万元是苗某韦出的，孙宁州签订了购买合同和租赁合同，一共购买2台，都是山东力士德牌CL955A型号装载机，每台价格31万元。孙宁州没有按时付分期款，后来就联系不上他了。签合同二三天之后，苗某韦给其4000元好处费。
证人孙某、张某的证言、房屋买卖协议书、东海县岗埠农场居民建房过户用地许可证等证明方某做担保时提交的房产证明系虚假。
7.被害单位代表人李宏兵的陈述证明:其是连云港三赢建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机器销售及售后债权。2014年9月份，苗某韦介绍孙宁州到公司买装载机，担保人方某也是苗某韦找来的。孙宁州说他在石梁河水库有沙场，需要用装载机。2014年9月10日，苗某韦、孙宁州、方某到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孙宁州是买方，方某是担保人，购买CL95A型号装载机2台，每台价值31万，分期付款，公司保留机器所有权。9月12日，孙宁州交了9万元首付款，提走了机器，之后没有按时还款，也找不到孙宁州和方某。
8.同案人苗某韦供认，其和孙宁州说可以买装载机干活，剩下贷款就不要还了，赚的钱自己装着，他说可以弄。其联系力士德公司在东海的代销点，和孙宁州一起与公司的人谈好购买2台装载机首付9万元，月供2万元，一年半还清贷款。其帮孙宁州办了假房产证，联系ＸＸ借了9万元，找方某做担保人。孙宁州签订的合同，提了装载机放在石榴食品站院子里。三四天后，孙宁州让其找人把机器卖了，其就找李某，他又联系了买家，谈好每台11万元，孙宁州写了手续给人家，钱是转到孙宁州建行卡的。之后，其和孙宁州先将首付款及利息还了，孙宁州给其26000元，给方某5000元或者7000元。
9.被告人孙宁州供认，2014年8月份，苗某韦让其合伙购买装载机干活赚钱，以便偿还之前欠其的钱，还说他之前买过了，不能再买，让其出名购买，首付款、担保人是他弄的，其提供了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等手续，房产证是苗某韦找人做的。商谈时其表示购买装载机用于自己在南辰的沙场，签了两份销售合同，买了两台力士德牌装载机，型号CL955A，每台价值31万元，首付9万元，提机后放在苗某韦老家石榴镇，没有活干，还不上贷款。大约十天后苗某韦联系买家要卖掉机器，其和苗某韦一起到236省道通洪庄的路口把机器交给买家，其签了转让协议，买家手机转账到其农行卡上，钱被苗某韦转给别人了，其就拿了15000元用于还信用卡透支的钱了，剩下的花了。之后其因为害怕就更换手机号码，躲起来了。
辨认笔录，孙宁州辨认出苗某韦。
10.被告人孙宁州当庭提交的收据、三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孙宁州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12月29日退赔三赢公司人民币22万元、2万元。
11.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孙宁州的自然身份情况。
12.立案登记表、发破案及到案经过、羁押证明证实孙宁州于2016年6月6日在浙江省宁波市被抓获，临时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13.前科劣迹登记表、人员信息统计表证明孙宁州的前科劣迹情况。
关于被告人孙宁州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宁州与他人在无经济能力的情况下，虚构购机用途，伪造部分手续，借款支付首付款，获取机器后即以明显低于机器价值的价格抵押给他人，所得钱款除用于偿还借款、分发好处费等，其对能否赎回车辆完全持放任态度，致机器无法返还，且事后逃匿，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构成合同诈骗罪。孙宁州、苗某韦对其预谋过程、所起作用大小虽然相互推诿，但在案证据证明二人均自始至终参与了诈骗过程，作用相当，所得款项如何分配、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不影响本案定罪。此外，采用何种方法销售机器是一种经营方式，且该融资租赁合同并未经租赁公司签字盖章，尚未生效，本案被害单位仍是三赢公司。故被告人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诈骗数额，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实际是尚未支付的分期货款，并非实骗数额，应当以涉案机器鉴定价格减去已支付数额计算，故认定为44.4892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宁州与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是共同犯罪。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宁州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指控数额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孙宁州案发后自动退赔被害单位部分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宁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23年4月1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孙宁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连云港三赢建工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489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正兵
代理审判员 卜令坤
人民陪审员 马长宜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浩维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一、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三、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