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南路华园新村*号楼*层西南面。
法定代表人：江美裘，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武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南路华园新村*号楼*层西南面。
法定代表人：江美裘，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静江，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慧娟，女，汉族，1929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代理人：吴启环（系钟慧娟的儿子），男，汉族，1957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原审第三人：江美裘，女，汉族，1959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上诉人韶关市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江房地产公司）、韶关市武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慧娟、原审第三人江美裘股东名册记载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武法民二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查明：吴启康于2006年5月26日死亡，生前系武江房地产公司和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的股东。吴启康死亡时，持有武江房地产公司股权的比例是47.063%，认缴出资额为376.506万元人民币；持有武江建筑工程公司股权的比例为49.45%，认缴出资额为989万元人民币。2006年6月9日，江美裘（甲方）、吴宇虹（乙方）与钟慧娟（丙方）就吴启康在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处的股权继承、管理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兹有已亡人吴启康名下之韶关市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韶关市武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由甲、乙、丙方继承。依据继承法确认三方份额如下：甲方占六分之四（其中六分之三为甲方夫妻共同财产），乙方占六分一，丙方占六分之一。为便于上述公司开展工作，便于股权的管理，乙方、丙方自愿放弃上述股权之继承，并办理公证，由甲方一人管理吴启康名下之股权。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丙方将应继承的吴启康名下之股权交由甲方管理，甲方可代丙方行使此股权之管理权、表决权、决策权。二、乙方将应继承的吴启康名下之股权自愿赠与甲方。三、丙方百年后，由丙方法定继承人继承丙方股权，如无异议，可继续由甲方管理此部分股权。”2006年10月18日，江美裘（甲方）与钟慧娟（乙方）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关于吴启康名下遗产之韶关市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韶关市武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权，有关合法继承人已于2006年6月9日签署过公证书及协议。现鉴于公证书及协议中对股权的继承与管理使用了‘自愿放弃’的字句，此非各方继承人真实意思的表达，不能如实反映各方继承人的真实意愿。为避免产生重大误解及歧义，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乙方合法继承已故人吴启康名下之上述两公司所有股份的六分之一份额。二、为便于上述公司之日常经营管理，乙方将应继承之股权委托甲方代为管理。甲方拥有此部分股权之经营管理权、表决权、决策权。三、乙方拥有此部分股权之收益权、处分权、知情权。”2012年7月10日，钟慧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江美裘的股权委托关系。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韶武法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解除钟慧娟与江美裘于2006年6月9日、2006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关于钟慧娟委托江美裘管理其武江建筑工程公司、武江房地产公司股权的委托关系。江美裘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
2013年7月23日，钟慧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在公司章程中载明钟慧娟股东的姓名、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向钟慧娟签发出资证明书；将钟慧娟的资料记载于股东名册；2、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分别赔偿钟慧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
另查明：2006年6月16日，经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武江房地产公司将吴启康名下的出资（股东名称：吴启康，认缴出资额：376.506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持股比例：47.063%）变更为江美裘名下的出资（股东名称：江美裘，认缴出资额：376.506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持股比例：47.063%，），将法定代表人由吴启康变更为江美裘；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将吴启康名下的出资（股东名称：吴启康，认缴出资额：989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持股比例：49.45%）变更为江美裘名下的出资（股东名称：江美裘，认缴出资额：989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持股比例：49.45%，），将法定代表人由吴启康变更为江美裘。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的公司章程对股权继承没有作出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此案系股东名册记载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案件争议的焦点是：一、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在公司章程中记载钟慧娟的股东信息，向钟慧娟签发出资证明书及将钟慧娟的股东信息记载于股东名册；二、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分别赔偿钟慧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一、关于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在公司章程中记载钟慧娟的股东信息，向钟慧娟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及将钟慧娟的股东信息记载于股东名册。第一，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的公司章程没有对股权继承进行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钟慧娟作为吴启康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吴启康在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处的股东资格。结合钟慧娟与江美裘、吴宇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钟慧娟可继承吴启康在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处的所有股份的六分之一份额。根据继承的份额，钟慧娟取得的武江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出资额应为62.751万元人民币（376.506万×1/6），持股比例为7.844%；钟慧娟取得的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的股权出资额应为164.833万元人民币（989万×1/6），持股比例为8.242%。由于各继承人对吴启康的遗产进行了分割，钟慧娟在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处的股权份额清晰，无需进行股东资格诉讼即可确定钟慧娟的股权份额，因此，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认为需先进行股东资格诉讼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钟慧娟虽然曾将上述股权委托江美裘进行管理，但未约定股权可登记在江美裘名下，况且钟慧娟已通过合法程序解除了股权委托管理关系，故钟慧娟有权要求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确认其股东身份。鉴于吴启康的股权份额已全部转入江美裘名下，钟慧娟应得的股权份额理应从江美裘名下的股权份额转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和住所；（二）公司经营范围；（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六）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八）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的规定，武江房地产公司应将钟慧娟的股东信息：“股东姓名：钟慧娟、出资额：62.751万元人民币、出资时间：2007年3月7日、出资方式：货币出资”记载于该公司的章程中；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应将钟慧娟的股东信息：“股东姓名：钟慧娟、出资额：164.833万元人民币、出资时间：2009年2月9日、出资方式：货币出资”记载于该公司的章程中。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的规定，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应当分别向股东钟慧娟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的规定，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应当将股东钟慧娟的姓名、出资额、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中。二、关于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分别赔偿钟慧娟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问题。股权是一种身份权和财产权，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未及时确认钟慧娟的股东身份，不会给钟慧娟带来人格利益损害。钟慧娟所称精神焦虑、长期失眠、生活压抑等精神痛苦与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未按规定确认钟慧娟的股东身份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况且，钟慧娟也未因股东身份没有确认而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对钟慧娟要求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分别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韶武法民二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一、武江房地产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将钟慧娟的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记载于公司章程中，向钟慧娟签发出资证明书，将钟慧娟的股东信息记载于公司的股东名册中。二、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将钟慧娟的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记载于公司章程中，向钟慧娟签发出资证明书，将钟慧娟的股东信息记载于公司的股东名册中。三、驳回钟慧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钟慧娟负担25元，武江房地产公司负担125元，武江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25元。
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在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中记载钟慧娟的股东信息，向钟慧娟签发出资证明书的认定是错误的。钟慧娟的诉求，从法律上讲程序错误，在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中记载钟慧娟的股东信息，向钟慧娟签发出资证明书，首先应对钟慧娟的股东资格进行确认，钟慧娟称其是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的股东，但是，从现有的公司、工商资料上反映不出来。虽然钟慧娟是继承了吴启康的遗产，但这并不是必然就是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的股东，而继承人中相应有资料或法律文书确认的股东只有江美裘一个人。对于钟慧娟的诉讼主张，必需对公司的真实出资情况进行核实，确认钟慧娟的股东资格后才能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钟慧娟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钟慧娟负担。
钟慧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名册记载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应否在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中记载钟慧娟的股东信息并向钟慧娟签发出资证明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的公司章程没有对股权继承进行限制，钟慧娟作为吴启康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吴启康在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的股东资格，故钟慧娟有权要求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确认其股东身份。吴启康的股权份额已全部转入江美裘名下，钟慧娟应得的股权份额可从江美裘名下的股权份额中转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和住所；（二）公司经营范围；（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六）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八）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的规定，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应分别将钟慧娟的股东信息即股东姓名、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记载于公司的章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的规定，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应分别向股东钟慧娟签发出资证明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的规定，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应分别将股东钟慧娟的姓名、出资额、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中。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武江房地产公司、武江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韶关市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韶关市武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危 晖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