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3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富，男，汉族，1952年2月17日生，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辉，男，汉族，1956年12月26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强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南充市强生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铁昌路78号3楼301室。
法定代表人：杨玻，经理。
上诉人李群富因与被上诉人唐辉、南充市强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强生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群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否定审计报告在本案中的适用违背生效判决的判决思路，明显错误。李群富2003年4月以《劳工协议》和《人工费计算表》为证据起诉要求支付劳动费108010元，顺庆法院当时采信此两项证据，判决支持李群富的诉讼请求。2003年11月5日南充中级人民法院否定《劳工协议》和《人工费计算表》的效力，判决驳回李群富的诉讼请求。2004年1月7日，李群富申请再审，2005年6月15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判决唐辉向李群富支付人工费103510元。后因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5日作出（2007）川民再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南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判决，发回重审。2009年5月18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南中法民再终字第9号判决，以审计报告所列明细表计定人工费为22790.96元，并注明若李群富有证据证明审计结论计算有误，可就增加部分依法另行起诉。2011年12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李群富的申诉。由此可见最后的生效判决是以审计报告进行判决的，审计报告理应作为判决依据。二、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2011年12月后李群富不断上访，不断起诉，2015年3月四川省节度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南充市嘉陵区里坝镇街道硬化工程包二价部分人工费、企业管理费的计算说明》，证明按审计报告计算的人工费为少计算51222.73元，少计算现场管理费36374.89元。后又于2016年6月1日向嘉陵区档案局调取了审计报告及出具审计报告的基础资料证明审计报告中22790.96元的人工费仅计算了增加部分工程价款140529.11元中的人工费。对工程本身的人工费即工程包干价315845.63元中的人工费并未计算。2015年3月四川省节度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南充市嘉陵区里坝镇街道硬化工程包二价部分人工费、企业管理费的计算说明》对工程本身的人工费和现场管理费按审计报告的相同比例进行了计算。故李群富在本案中的起诉是因为有新证据证明原审计报告对人工费和现场管理费的计算有误。根据再审判决的内容李群富有新证据可以起诉，不存在时效问题。
强生建筑公司辩称：包工费用中的人工费该计算多少就计算多少，现场管理费不应支付。对李群富垫付的电费1030.7元予以认可，对李群富垫付的其余费用不予认可。
唐辉与强生建筑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李群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人工费51223.73元、管理费36374.89元、管理费16184.60元、垫支费用6207.70元及利息6万元，总计支付169990.9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下半年，唐辉以强生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嘉陵区里坝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里坝镇街道硬化工程承包合同。该项目于1998年12月30日开工，前期工程由唐辉和李维凯负责施工，后因李维凯去世，工程由唐辉个人负责。1998年12月10日，李维凯以南充市献血服务中心名义与李群富签订《劳工协议》一份，约定将该工程的人工费承包给李群富，并对人工费单价、付款办法逐一进行约定。1999年3月25日该工程竣工，嘉陵区审计局对该工程进行了审计，建设单位报送的结算金额为607849.26元，审定金额456374.74元，审减金额为151474.52元，审减率为25%，审计结论反映的人工费为22790.96元。2000年5月1日，李群富依据里坝街道竣工工程量表（七）拟定了一份总金额为109510元的《人工费计算表》，魏汉君在该表批注“以上工程内容属实，已审核，请唐辉支付”。
2003年4月，李群富以唐辉及强生建筑公司欠付劳务费108010元长期未付为由，向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7月13日，法院判决支持了李群富的诉讼请求，唐辉提出上诉，2003年11月5日，本院以《劳工协议》系复印件，不能排除疑点，且《人工费计算表》无唐辉的签名，也没有加盖任何印章，双方无结算依据为由，改判驳回了李群富的诉讼请求。2004年1月7日，李群富申请再审，本院于2005年6月15日以双方形成事实劳务关系，且补充了新证据为由，判决唐辉向李群富支付人工费103510元，强生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5日作出（2007）川民再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05）南中法民再终字第1号判决，发回重审。2009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09）南中法民再终字第9号判决，认定李群富提供的《劳工协议》复印件无唐辉本人签名，且劳务价格高于定额价格数倍，复印件上其他疑点又不能排除，加之唐辉本人予以否认，故不予认定。《人工费计算表》反映的工程量及项目数倍于审计数量，增加的工程量未经发包方认可，与情理不符，李群富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与魏汉君的陈述前后矛盾，李群富自己认可数据不准，且唐辉对结算表一直不予认可，该结算表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对唐辉、强生建筑公司无约束力。唐辉已向李群富支付了52900元，其中注明是材料费的31100元，是人工费的4000元，注明是拖拉机费和人工费的2000元，未注明款项的有15800元。上述款项双方无异议，但就未注明款项性质的费用是否是人工费双方各执一词，且支付过多少人工费李群富的陈述前后矛盾。该工程经审计认可的人工费是22790.96元，唐辉向李群富支付的款项除材料费31100元外，其他款项有21800元，加上唐辉借给李群富的500元和李群富认可的无票据的1500元，已超付审计人工费，若唐辉欠付人工费，李群富应出示欠付人工费的合法有效证据，故对李群富的主张未予支持。同时，李群富在庭审中对审计结论提出异议，但又放弃重新申请审计，故就审计有误的问题，法院无法审查，若李群富有证据证明审计结论计算有误，可就增加部分依法另行起诉。2011年12月，李群富再次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同年12月12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了李群富的申诉。2016年3月，李群富以审计报告仅计算了增加工程量140529.11元的人工费22790.96元，未计算审计包干价315845.63元的人工费及现场管理费、垫支费用为由，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审计包干价人工费51223.73元、管理费36374.89元、增加工程量管理费16184.60元、垫支费用6207.70元及利息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审计报告列明的各项费用是否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据生效判决载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发包方是嘉陵区里坝镇人民政府，唐辉以强生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由李维凯和魏汉君负责现场及工程技术，李维凯以南充市献血服务中心名义与李群富签订《劳工协议》，载明将该工程的人工费承包给李群富，并对人工费单价、付款办法逐一进行约定，李群富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唐辉支付人工费，本案审计报告针对的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工程结算，审计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工程人工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的文件应该是李群富与承包方签订的《劳工协议》《人工费计算表》等证据，但本案李群富与唐辉、强生建筑公司已就上述证据是否合法有效进行过多次诉讼，且生效判决已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作出详细阐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本案的审计结论是约束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合同义务，该案无行使代位权、撤销权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情形，对李群富要求按审计金额计算包干价人工费51223.73元、管理费36374.89元、增加工程量管理费16184.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李群富在诉讼中提供了两张发票，三张收据，证实垫支各项费用6207.70元，其中电力公司交费发票发生在1999年12月27日，该工程竣工于1999年3月25日，审计报告出具在1999年10月22日，该发票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法核实，加之唐辉在庭审中提出时效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群富经历多次诉讼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生效判决于2009年5月18日作出，李群富无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情形，故对唐辉的上述抗辩，予以支持。判决：驳回李群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李群富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南充市嘉陵区审计局南市嘉审意[1999]68号审计意见书对案涉工程造价审计意见为：预算包干价315845.63元，增加工程造价140529.11元。从工程造价审计分项看，增加工程造价中人工费为22790.96元，其它直接费、临时设施费、现场管理费为17359.10元。对预算包干价315845.63元中的人工费，上述审计意见并未分项审计。2015年3月31日，四川节度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南充市嘉陵区里坝镇街道硬化工程包干价部分人工费、企业管理费的计算说明》载明：本工程审定包干价为315845.63元，审定增加造价为140529.11元，由于包干价部分未提供费用计算表，可根据审定增加造价提供的费用计算表按比例计算出包干价部分的人工费和企业管理费：比例：315845.63÷140529.11=2.2475，包干价人工费：2.2475×22790.96=51223.73元，包干价现场管理费（含其他直接费和临时设施费）：2.2475×16184.6=36374.89元。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李群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如何认定工程价款。
（一）关于李群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本院于2009年5月18日对李群富诉唐辉、强生建筑公司建设施工劳务费纠纷作出生效判决，但李群富此后经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的《驳回申诉通知书》告知李群富若有新证据证明审计结论对人工费计算确有错误，可以就增加部分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2015年3月31日四川节度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南充市嘉陵区里坝镇街道硬化工程包干价部分人工费、企业管理费的计算说明》证实案涉工程预算包干价中的人工费与企业管理费并未分项计算，南充市嘉陵区审计局审计意见仅对增加造价部分提供了分项计算表。李群富在获得上述新证据后于2016年3月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李群富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如何认定工程价款的问题。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据南充市嘉陵区审计局南市嘉审意[1999]68号审计意见书及四川节度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南充市嘉陵区里坝镇街道硬化工程包干价部分人工费、企业管理费的计算说明》认定尚未支付给李群富的人工费为51223.73元，本院予以确认。李群富主张现场管理费（含其他直接费和临时设施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由其实际支付，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于1999年3月25日竣工，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唐辉应从1999年3月25日起，以51223.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李群富于2016年3月1日起诉主张工程款利息60000元，若按上述规则计算1999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超过60000元，仍按60000元计付，即在上述期间的利息以60000元为限。2016年3月2日起仍以51223.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李群富主张垫支各项费用6207.70元，唐辉与强生建筑公司仅认可其中的电费1030.7元，其余费用李群富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系案涉工程必然发生的费用，据此认定唐辉应向李群富支付电费1030.7元，对李群富主张的其余垫付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工程价款与利息及李群富垫付的电费应由唐辉向李群富支付，强生建筑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
二、唐辉收到本判决次日起十日内向李群富支付电费1030.7元。
三、唐辉收到本判决次日起十日内向李群富支付工程价款51223.7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51223.73元为基数，从1999年3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日期间利息以60000元为限；自2016年3月2日起，仍以本金51223.7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上述两段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南充市强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五、驳回李群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唐辉负担1200元，李群富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李群富申请缓交，判决时仍未缴纳）由唐辉负担2400元，李群富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苏川
审判员 雷发军
审判员 任雅莉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