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1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耀强,男,199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一年文化,天津歌森娱乐有限公司“i欢唱”KTV欧乐店职员。因本案于2016年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庞鹤,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6)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耀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燕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耀强、辩护人庞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31日6时许,被告人李耀强在本市和平区滨江道欧乐时尚广场八楼“i欢唱”KTV内,因被害人宋某及穆某等人殴打服务员苗某而阻止宋某等人离开。期间,穆某拿出折叠刀挥舞,被告人李耀强将折叠刀夺下。后被告人李耀强与被害人宋某等人发生厮打并使用折叠刀将被害人宋某面部、肩部捅伤。经群众报案,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李耀强带至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右肩外伤,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左颌面外伤,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肩胛冈局部骨质骨折,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现被告人李耀强作案使用的折叠刀一把已被依法扣押。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耀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轻微伤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李耀强及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李耀强表示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本案量刑提出:1、本案报警人杨某系在案发后报警,被告人明知杨某报警并且自己也拨打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3、被告人已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公诉人当庭发表答辩意见,认为:1、被告人报警目的是为了追究对方责任,并没有主动投案的主观态度,而且其报警内容中也没有本案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耀强留在现场没有离开,是因为其工作职责所在,而且根据现场监控录像,李耀强在夺下刀之后,离被害人宋某有几米的情况下过去捅伤被害人,并非其供述中所称是夺下刀在胡乱比划的过程中伤人,故不应认定自首;2、本案被害人一方存在一定责任,但被害人宋某本人并无过错。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31日6时许,被告人李耀强在本市和平区滨江道欧乐时尚广场八楼“i欢唱”KTV内,因被害人宋某及穆某等人殴打服务员苗某而阻止宋某等人离开。期间,穆某拿出折叠刀挥舞,被告人李耀强将折叠刀夺下。后被告人李耀强与被害人宋某等人发生厮打并使用折叠刀将被害人宋某面部、肩部捅伤。经群众报案,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李耀强带至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右肩外伤,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左颌面外伤,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肩胛冈局部骨质骨折,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现被告人李耀强作案使用的折叠刀一把已被依法扣押。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耀强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0000元。后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告人李耀强认罪、悔罪,并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宋某全部经济损失80000元,被害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免除对被告人的刑事处罚。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31日早晨六点多,在和平区欧乐广场八楼“i欢唱”KTV,因与服务员(即苗某)发生矛盾,宋某、王某、穆某三人追打服务员,随后他喊来的人把我们围住,我们要走,服务员不让我们走,双方又动手打起来,一个服务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刀,把宋某右肩和面部右侧捅伤。
被害人宋某辨认出被告人李耀强就是用刀捅伤自己的男服务员。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i欢唱KTV员工,2016年1月31日上午6时左右,三名男顾客把苗某按倒在地上打。劝开后杨某称其拨打110报警。这几名顾客要走,李耀强拦着不让走,不知为什么又打起来了,戴眼镜的男子拿出一把黑色的刀,冲李耀强就过去了,李耀强夺刀,其他两名男子打李耀强,李耀强夺下刀以后就开始乱比划,较矮较胖男子脸部和后背都是血,应该是被刀捅伤了,伤是李耀强在夺下刀之后用刀捅伤的。
3、证人祝某、李某、王某、穆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四人与被害人宋某离开KTV时,因故与服务员发生矛盾,宋某、王某、穆某追打对方服务员,被劝开后,几人要走,服务员不让走,双方动手打架。穆某从外套衣服中拿出一把折叠刀挥舞,对方一个服务员把刀夺过去,用刀把宋某后背和脸捅伤了。警察到现场之前刀一直在这个服务员手里,警察到了现场之后,服务员把刀给了警察。
穆某、王某辨认出被告人李耀强就是夺穆某的刀并用刀捅伤宋某的男服务员。
4、证人苗某的证言,证实因故与几名顾客发生口角,后三名顾客追打苗某,领班李耀强赶到拉开了他们。过了一会,听到同事和顾客又打了起来,看到李耀强和张某身上都是血,穿白色外套的顾客脸上流了好多血。
5、证人徐某、张某、贾某的证言,证实看见三名男子追打苗某,劝开后,张某看见李耀强报了警,顾客要走,李耀强拦着不让走,三名客人和领班李耀强推推搡搡,然后就打起来了,戴眼镜的男子拿出一把黑色的刀,李耀强就抢刀,李耀强夺下刀开始用刀比划,较矮较胖的男子脸部和后背的伤是李耀强在夺下刀之后用刀划伤的。张某、贾某二人也参与了打架。
6、现场示意图、观看录像记录、监控录像光盘,证实案发地点及案发经过,其中录像显示,5时56分35秒至5时56分50秒为李耀强持刀捅伤被害人宋某的过程。
7、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照片、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宋某右肩外伤,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左颌面外伤,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肩胛冈局部骨质骨折,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诊断证明书,证实苗某被打后就医情况。
9、接警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月31日6时12分19秒,一男子用151××××5471(该号码为杨某所使用)手机号码拨打报警电话,称事发地有8人打架,有持械情况,现场一人受伤。同日6时13分9秒,被告人李耀强拨打110报警,称事发地服务员被打,2人受伤。接报警后,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李耀强抓获。
10、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经对被告人李耀强人身和随身携带物进行检查,对其持有的黑色折叠刀具一把予以扣押,该刀具为穆某携带,经认定属管制刀具。
11、常住人口信息、电话查询记录、CCIC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不是上网列逃人员。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耀强因本案事实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贾某、穆某、王某、宋某、张某均被处以行政处罚。
13、被告人李耀强的供述,供称2016年1月31日6时10分左右,上班时听见有吵架的声音,看见苗某倒在地上被三个男顾客围着拳打脚踢,张某和杨某在旁边劝架,李耀强也上前劝架并报警,几名顾客想走,李耀强说报警了不让他们走。一个戴眼镜的男顾客掏出一把黑色折叠刀,冲着李耀强走过来就要捅,李耀强就夺刀,夺刀过程中始终有人在打李耀强,李耀强把刀子夺过来用刀胡乱扎,感觉扎到人了,后来打了一会,看见较胖男顾客脸上流血了,就停手不打了。当天李耀强和杨某都拨打110报警了,开始是因为苗某被打,后来停手不打了,李耀强又拨打派出所座机询问,是因为现场太混乱,怕双方再打起来。
14、刑事和解协议书、撤诉书、谅解书、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条,证实被告人李耀强认罪悔罪,并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宋某各项经济损失80000元,被害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免除对于被告人的刑事处罚。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即被告人李耀强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报警时间,证人杨某在证言中称是在第一次冲突后本案犯罪事实发生之前,被告人李耀强亦供述其系因苗某被打后第一次拨打110报警,后来停手后再次拨打派出所座机询问,虽公诉机关未能调取到被告人李耀强所述拨打派出所座机的通话记录,但结合监控录像反映的本案案发时间,以及接警记录中明确记载的报警时间,及杨某报警声称的案发现场“有8人打架,有持械情况,现场一人受伤”的情况,可以认定证人杨某报警应在本案犯罪事实发生之后,而根据李耀强的报警记录,其报警时间是在杨某报警之后,故可以认定被告人李耀强系在案发后报警。2、被告人李耀强的报警内容为“在事发地服务员被打,2人受伤”。据此,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报警的目的仅是为了追究对方责任,且没有涉及本案犯罪事实。但根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对自动投案的动机进行限制,从投案及供述行为的客观结果考虑,只要有利于司法机关查清有关事实,就可认定为自动投案,故认定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不能单一考量其报案目的,且李耀强的报警记录中,亦有“2人受伤”的报警内容。3、根据现场监控录像反映,被告人李耀强在夺下穆某所持刀具后,持刀伤害距其有一定距离的被害人宋某,有明确的伤害目标及伤害行为,与其供述中夺下刀后“用刀子胡乱扎”,在细节上不一致,但其对持刀致他人受伤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予供认。综上,被告人李耀强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并且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耀强遇事不冷静,在已经夺下对方刀具的情况下又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轻伤及轻微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持刀伤害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本案被害人一方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并与被害人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减轻了社会危害性,故可对被告人李耀强依法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诉人关于本案被害人本人对案件发生不具有过错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耀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任 飞
代理审判员 王乐文
人民陪审员 朱志豪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魏 凯
刘荧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