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黔01行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毓秀路48号。
法定代表人张忠于，局长。
委托代理人庞贵安，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526203
委托代理人魏永春，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1096359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商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15号。
法定代理人王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捷，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311605395
上诉人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因房屋征收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02行初2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20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作出云府发[2014]1号《云岩区人民政府关于贵阳市轨道交通1号线（云岩段）4个站点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对建设规划用地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并于当日作出云府发[2014]2号《云岩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载明：征收范围为征收轨道交通1号线（云岩段）4个站点建设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部门是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云岩征收局”）。位于本市环城北路20号18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系本案原告，属于征收红线范围内。2014年6月1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原告拥有所有权的位于环城北路20号18套房屋（总计建筑面积为813.14平方米），被告对该18套房屋现有使用人进行妥善安置，并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700元的价格进行补偿给原告，原告放弃该房屋的产权，被告在2014年8月1日前将补偿款3008618元全款支付。协议另约定，被告按每平方米1359元对原告无证房160.74㎡进行补偿，补偿价款218445.66元，在2014年6月30日内进行补偿支付。上述补偿款共计3227063.66元。原、被告双方还约定了对不执行本协议条款，对违约方按货币补偿总价的5‰每日进行处罚，直至协议履行完毕。2014年10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案涉协议的征收补偿款1722754.66元，剩余1504309元至今未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诉请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行初276号行政判决。
原判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告贵阳商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晔房开”）、被告云岩征收局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云岩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对本市环城北路20号18套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协商一致后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原、被告均产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应按照协议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经庭审查明，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将房屋交付被告拆除，被告应按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征收补偿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征收房屋补偿款1504309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8月2日起按每日3‰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照原、被告在《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约定，原告已履行完毕该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被告未按协议履行完毕支付征收补偿款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原告主张按货币补偿总价每日3‰标准主张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因被告未履行该协议而造成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案涉房屋与原告案外争议的两套房屋可能存在重复登记的主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商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征收补偿款1504309元并支付利息（以未支付的补偿款15043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8月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宣判后，云岩征收局不服，以“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刻意隐瞒事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上诉人将征收款项提存暂未向被征收人发放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本案是基于历史遗留问题而产生的纠纷，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本案不适用违约条款”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2014年6月19日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云岩征收局于2016年2月25日实施完毕房屋拆除行为，但一直未支付房屋补偿款项1504309元，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协议约定逾期违约金千分之三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利率明显高于24，房屋补偿款与民间借贷款实属不同性质款项，原判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酌定24的年利率标准明显不当。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精神，该纪要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合同一方违约致另一个损失，但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处理。又据上述条款第（一）项的规定，“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合本案具体情形，考虑到逾期支付的房屋补偿款与一般的民间借款性质上有极大的差异，故本案逾期支付补偿款宜按年利率6支持逾期损失为宜。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期限的问题，双方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目的在于完成房屋拆迁工作，后因历史遗留问题导致房屋未能按期拆除，实际上导致合同上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协议第五条：若因乙方历史原因产生产权存在后续争议而致使用人不能搬迁，或产权重复登记以及法律诉讼等，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完成相关征收工作。（因本条存在历史原因较为复杂，对此产生的后果甲乙双方同意不在违约条款中处置）之规定，该期间不应计入违约期内。贵州众品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拆除房屋之后，此时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上诉人应及时支付房屋补偿款，上诉人未及时支付显然构成违约，故上诉人逾期支付房屋补偿款应至2016年2月25日房屋拆除之时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案予以才信，对此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依法进行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行初276号行政判决。
二、上诉人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贵阳商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征收补偿款1504309元并支付利息（以未支付的补偿款15043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2月2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34元，由被告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局负担23467元，由原告贵阳商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4元，由上诉人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局负担8058.5元，由被上诉人贵阳商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7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守明
审判员 黄永福
审判员 颜 云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黄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