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寿莉，女，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寿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对外服务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河中路250号《改革月报》大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66144901。
法定代表人：王伟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勇、杨锐，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丹尼尔国际公司杭州代表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滨盛路1509号天恒大厦705室。
负责人：TatoffBryan。
上诉人姜寿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对外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原审第三人丹尼尔国际公司杭州代表处（以下简称丹尼尔代表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4月28日，外服公司作为甲方与丹尼尔皮革公司杭州代表处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合同》，双方就乙方聘用甲方员工、明确双方之劳务关系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之后，丹尼尔皮革公司杭州代表处向外服公司发函《关于丹尼尔皮革公司杭州代表处注销事宜的说明》，函告“为更方便实现丹尼尔皮革有限公司在中国的运营及发展要求，本代表处拟自2006年11月起注销，并另行成立丹尼尔国际公司杭州代表处在中国国内运营，并以该代表处名义与贵司重新签署劳务派遣合同。丹尼尔国际公司杭州代表处与本代表处均为丹尼尔皮革有限公司在华设立的代表处，本代表处特此申明，拟设立的丹尼尔国际公司杭州代表处的运营资金及人员薪酬等均由丹尼尔皮革有限公司负责，与本代表处除名称变更外，无其他区别……”。
外服公司与姜寿莉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外服公司派遣姜寿莉到丹尼尔皮草公司杭州代表处从事质检工作，合同期限自2006年6月2日起至2008年6月1日止。2008年6月2日，外服公司与姜寿莉续签《劳动合同》，外服公司派遣姜寿莉到丹尼尔国际公司杭州代表处从事质检工作，合同期限自2008年6月2日起至2010年6月1日止。之后，外服公司与姜寿莉于2012年6月1日、2014年6月1日两次续签《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变更至2016年5月31日止，约定每月工资9680元。姜寿莉在职期间的工资由外服公司委托第三人发放，社会保险由外服公司缴纳。2016年3月10日，第三人向姜寿莉致函《退回至劳务派遣机构的通知》，函告：因DanierLeatherInc.已开始按照加拿大法律递交公司破产申请并因此关闭代表处，姜寿莉将于2016年3月10日（退回日）被退回至外服公司，姜寿莉与第三人的服务关系将维持至退回日。同日，第三人向外服公司致函《因办公室关闭而退回员工通知》，函告：因DanierLeatherIncorporated已开始按照加拿大法律递交公司破产申请并因此关闭代表处，员工将被退回至外服公司，代表处财务兼行政经理郑含英协助代表处关闭办公室及财产和样品处置，其退回日为2016年3月25日，其他员工退回日期为于2016年3月11日，姜寿莉系其他退回员工之一；如果员工与外服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将于退回日同时解除，代表处将支付解除员工的法定经济补偿等。2016年3月18日，姜寿莉发函给外服公司，函称第三人将其退回外服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外服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强制要求姜寿莉去外服公司报到，期间支付最低工资，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姜寿莉有权并应当继续在第三人处上班等。2016年3月24日，姜寿莉以“丹尼尔非法退工、浙江外服按照1860元发放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姜寿莉在第三人考勤打卡至2016年3月24日。外服公司接收姜寿莉后，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姜寿莉工资报酬，因姜寿莉未去领取也未向外服公司提供银行账号，导致外服公司未支付姜寿莉3月工资1614.14元。
之后，姜寿莉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外服公司支付2016年3月11日至24日工资4208.69元；2、外服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6800元，并由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经审理作出浙劳人仲案字（2016）第39号仲裁裁决，外服公司支付姜寿莉2016年3月工资4208.69元、经济补偿9680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姜寿莉于2016年11月29日收到第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0622.6加拿大元，于2017年5月25日收到第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1667.28加拿大元。现外服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外服公司无需向姜寿莉支付2016年3月份工资4208.69元；2、外服公司无需向姜寿莉支付经济补偿金968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姜寿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决定提前解散或者经营期限届满不再继续经营的，用工单位可以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本案第三人因代表处关闭，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其与外服公司的劳务派遣合同，其将姜寿莉退回外服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第三人已于2016年3月10日将姜寿莉退回外服公司，姜寿莉未提供其继续为第三人提供劳务的证据，其以在第三人处考勤打卡记录主张该期间为工作期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姜寿莉在无工作期间，外服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向姜寿莉按月支付报酬，未违反法律规定。姜寿莉系以“丹尼尔非法退工、浙江外服按照1860元发放工资”为由提出辞职，现其要求外服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姜寿莉要求外服公司支付2016年3月工资4208.69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姜寿莉2016年3月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为1614.14元，该款因姜寿莉原因未予支付，外服公司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7年9月20日判决：一、外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姜寿莉2016年3月份工资1614.14元；二、外服公司无需支付姜寿莉经济补偿96800元；三、驳回姜寿莉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外服公司负担。
宣判后，姜寿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代表处关闭，事实上无法履行劳务派遣合同，其将姜寿莉退回外服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第三人在未与姜寿莉进行任何协商，也没有进行任何合法注销的情况下，于2016年3月10日单方将姜寿莉遣返至外服公司，同时发送退回函件，但是第三人现在仍在经营。由此可见，用人单位非法接收员工，其应该承担劳动者原有的工资报酬。外服公司一方面称联系不到第三人，另一方面在诉讼过程中，又拿出大量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第三人拒绝出庭，故第三人和外服公司系恶意勾结，以达到少支付经济补偿或不知付经济补偿的非法目的。为此，姜寿莉向外服公司寄送了《不同意退回劳务派遣单位通知书》，且自2016年3月12日至23日，正常打卡上班，第三人也进行了考勤和指派工作。姜寿莉要求外服公司正常发放工资，但外服公司减少工资薪酬，姜寿莉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理应获得经济补偿金。二、2016年3月10日，第三人非法退回原公司，且明确医院在劳动关系终结后，支付相应的法定赔偿。但是外服公司应没有收到对方的钱为由，拒绝在退日内当天解约，最终使得劳动者丧失了接受经济赔偿金的权利，外服公司未按照三方的合同关系及时履行而给姜寿莉造成经济损失，理应另行再赔偿损失。三、第三人支付的遣散费不应当理解为经济补偿金。该笔费用与经济补偿金数额不服。此外，在没有收到上述款项之前，姜寿莉与外服公司之间的关系存在以下几种：继续与外服公司以1860元/月履行合同；以自身原因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因丹尼尔非法退工，且认为外服公司降低薪酬，根据劳动合同法主动解除合同。由此可见，第一到第二种情况，外服公司并不需要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义务，也不存在涉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风险，这也能看出上述款项并非经济补偿金。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用工单位只需一纸通知，履行合法辞退的行为。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支付2016年3月份工资4208.69；2、判令支付经济补偿金96800元；4、外服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针对姜寿莉的上诉，外服公司答辩称：一、第三人破产关闭属实，从外服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第三人托管公司提供的函件等证据以及第三人支付的遣散费等事实均可证明第三人破产关闭属实；二、用工单位退工后，作为用人单位的劳务派遣公司是否解除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根据法律规定，自身做出决定的权利，并非必须按员工的要求。单方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关系，更不存在所谓造成姜寿莉经济损失赔偿的说法。三、关于遣散费，外服公司认为第三人支付的遣散费即为经济补偿金，首先第三人在退工通知中已明确第三人会承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只是因为其国外公司破产走破产流程延期支付。四、经济补偿金的概念在国外就是遣散费的概念，国外没有经济补偿金的说法，都是叫遣散费。五、姜寿莉劳动仲裁期间也是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第三人也是分两期支付其高于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另外法律上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只有一次的概念，外服公司并不存在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存在要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的情况。
原审第三人丹尼尔代表处未到庭发表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外服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姜寿莉经济补偿；二是外服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姜寿莉2016年3月份工资4208.69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姜寿莉主张其系因外服公司非法减少劳动报酬以及欠发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故外服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而外服公司认为其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应支付经济补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本案中，姜寿莉虽然提供了考勤记录用以证明其一直在正常工作，但丹尼尔代表处已经于2016年3月10日将姜寿莉退回外服公司，且姜寿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做工作的具体内容以及其系在丹尼尔代表处的指派下进行工作，故姜寿莉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一直在丹尼尔代表处进行由丹尼尔代表处指派的工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姜寿莉在2016年3月10日后处于无工作期间并驳回姜寿莉以外服公司非法减少工资薪酬为由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并无不当。其次，姜寿莉虽然没有获得外服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的3月份工资，但经审查系因姜寿莉自身原因导致，且姜寿莉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并未提及上述原因，故姜寿莉并不能以欠付3月份工资为由要求外服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据此，原审法院驳回姜寿莉要求经济补偿的请求当属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外服公司在丹尼尔代表处退回姜寿莉后可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故原审法院判令外服公司支付姜寿莉2016年3月份工资1614.14元并无不妥。
综上，姜寿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寿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金瑞芳
审 判 员 盛 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日
法官助理 丁 晔
书 记 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