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碧珍。
委托代理人：吴显强，1963年6月22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住所地：嘉兴市南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何文南，院长。
委托代理人：杜亚炜，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碧珍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民初字第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受理后，于2014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碧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显强、武警医院委托代理人杜亚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10月8日付碧珍因机器伤致右上肢疼痛、畸形、出血2小时入住武警医院，并于当天进行右上肢清创缝合+肘关节复位+骨折内固定+血管、神经、肌腱探查术。又于2011年10月17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右上肢扩创术”，2011年10月26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右上肢扩创术”，2011年11月9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右前臂扩创+游离植皮术”，2011年12月20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右上肢扩创术”，2012年1月3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右上肢扩创+内固定取出+尺骨骨髓炎病灶清除术”，2012年2月21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右上肢扩创+内固定取出+桡骨骨髓炎病灶清除术”。付碧珍于2012年7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上肢创面完全愈合无渗出、红肿，前臂石膏外固定在位，肢体活动受限，刺痛觉减退，指端血运存在。
2012年8月27日付碧珍因右上肢外伤术后10个月再次于武警医院处住院，并于2013年4月2日出院。2013年5月8日嘉兴市秀洲区南汇医院X光片显示：付碧珍尺桡骨折断明显错位，未愈合。2013年12月25日嘉兴市秀洲区南汇医院X光片显示：付碧珍尺桡骨折断又明显错位，未愈合。
一审另查明：付碧珍曾于2013年8月6日因急性肠胃炎、2型××、高血压病前往嘉兴市王江泾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8月13日出院。
一审法院依付碧珍申请委托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警医院的医疗行为过失与付碧珍目前医疗损害后果仅为间接因果关系，负次要责任，建议其参与度为30%左右，达到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以730天为宜（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时间以500天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时间以365天为宜（包括住院时间）。司法鉴定费用为9300元，其中付碧珍预交7900元，武警医院预交1400元。
2014年7月23日，付碧珍起诉至一审法院称：武警医院在对付碧珍右上肢压伤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由于医生手术清创不彻底，导致发生软组织感染，感染后治疗措施不当，延误病情，导致发生骨髓炎，此时武警医院没有同时取出二块钢板，造成骨髓炎病情恶化、骨不连，因此武警医院应承担相应责任。2014年5月17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浙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医）字第28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86号浙大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定武警医院的医疗行为过失与付碧珍目前医疗损害后果仅为间接因果关系，负次要责任，建议其参与度为30%，付碧珍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但付碧珍认为损害后果高于九级伤残，且武警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过轻，故诉请判令：一、武警医院赔偿付碧珍各项损失266764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武警医院承担。一审庭审中付碧珍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增加了陪床费861元、医疗费886.61元、交通费2112元，总额268695.5元。
武警医院在一审中答辩称：付碧珍的伤害首先是由于工伤造成的，而后到武警医院处进行治疗。通过医疗鉴定，武警医院承担30%的次要责任。武警医院愿意根据医疗鉴定责任，按照各项赔偿项目依法给予赔偿，但是付碧珍的诉讼请求和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武警医院认为应当剔除不恰当的要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按照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现武警医院对付碧珍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且与付碧珍的损害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武警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武警医院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该考虑武警医院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确定损害赔偿比例。根据鉴定意见，付碧珍的损害后果与武警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建议以30%左右为宜。故一审法院确定由武警医院赔偿付碧珍物质损失的30%。
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及付碧珍的相应请求，一审法院确定付碧珍的损失为：
1.医疗费107179.05元（106275.4元+903.6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15元/天×500天）；
3.误工费70604元（35302元/年÷365天×730天）；
4.护理费48358.90元（35302元/年÷365天×500天）；
5.营养费10950元（30元/天×365天）；
6.残疾赔偿金64424元（16106元/年×20×20%）；
7.被扶养人生活费3920元（11760元/年×5×20%÷3）；
8.交通费酌定1000元；
9.鉴定费用9300元（7900元+1400元）；
上述物质损失合计323235.95元，由武警医院赔偿付碧珍30%，计96970.79元。扣除武警医院已经支付的鉴定费1400元，武警医院实际应支付95570.79元。武警医院的过错造成付碧珍精神损害，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武警医院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为3000元。付碧珍其他的赔偿要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警医院赔偿付碧珍各项损失共计95570.79元；二、武警医院赔偿付碧珍精神损失费共计3000元；以上二项合计武警医院应支付付碧珍98570.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支付；三、驳回付碧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警医院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付碧珍负担1380元，由武警医院负担6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一审判决宣告后，付碧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86号浙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责任比例不恰当。因为鉴定结论没有根据化验报告单的数据作出，化验报告单是2014年7月10日从医院档案室调出，而鉴定意见书于2014年6月23日出具，时间严重不符。二、2011年11月9日手术前后武警医院没有对付碧珍进行抽血化验，没有尽到术前术后的检查，是导致医疗损害的重要原因。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警医院支付付碧珍各项损失323235.9元。
武警医院在二审中口头答辩称：所有病历资料都呈送过两次鉴定，付碧珍一直都患有××；2011年付碧珍住院后进行的手术，前后并非必须进行化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中，付碧珍提交化验报告单和快速血糖测定表一组，用以证明化验报告单存在重号、连号现象及2011年10月16日一天有两张化验报告单，进而证明武警医院伪造化验报告单。快速血糖测定表中，其中一张表格与其他表格格式不同，该张测定表是武警医院伪造的。
武警医院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嘉兴医学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付碧珍均提出过该问题，但两次鉴定都未采信，证明化验报告单等都是真实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付碧珍所称的重号、连号系针对化验报告单上标注的标本号而言。由于重号、连号的化验报告单并非同一天出具，故不能以此认定化验报告单是虚假的。付碧珍有关一天不能化验两次的理由，理据不足，一天有两张化验报告单亦无法证明武警医院伪造化验报告单。快速血糖测定表中的表格不一致，不足以证明测定表内容是虚假的。
武警医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付碧珍遭受323235.95元物质损失数额没有异议，主要争议在于武警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付碧珍认为《286号浙大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武警医院的医疗行为参与度为30%过低，并申请重新鉴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付碧珍以两点上诉理由申请重新鉴定：一、鉴定意见未直接依据化验报告单作出；二、武警医院在第四次手术前后没有对付碧珍进行抽血化验，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一、付碧珍虽主张鉴定意见应直接依据化验报告单作出，但并未举证证明化验报告单足以影响鉴定结论。事实上，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鉴定材料，武警医院亦提供了付碧珍住院病历1册，鉴定材料均经过质证。若付碧珍认为鉴定材料不足，完全可以在鉴定时自行提供或者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武警医院提供，但其并未提供亦未提出申请，二审再以此为由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二、付碧珍的损害发展为尺桡骨骨折达不到理想愈合及出现畸形愈合、骨不连，武警医院的过错主要在于选择内固定欠妥及清创不够彻底。手术前后是否抽血化验与付碧珍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付碧珍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需要重新鉴定的其他情形，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采信《286号浙大鉴定意见书》并认定武警医院与付碧珍医疗损害后果有30%的参与度适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付碧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付碧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