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高民三（知）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门子（深圳）磁共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翰林。
委托代理人李中圣，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振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晔珣。
委托代理人陶鑫良，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门子（深圳）磁共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公司）因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门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中圣、倪振华，被上诉人上海联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鑫良、韩颖，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西门子公司委托的专家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的医疗领域知识产权顾问柏亚军参与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原告西门子公司诉称，其原名西门子迈迪特（深圳）磁共振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变更为现名。2008年12月，原告员工余某某、李安峰、陈显资在履行本职工作的过程中，完成“一种无线槽MRI超导磁体集成钢芯结构”（以下简称无线槽技术）的发明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及原告与余某某、李安峰、陈显资之间《员工保密信息和发明转让协议》的约定，该无线槽技术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因此，原告是该无线槽技术的所有权人，依该无线槽技术申请专利的权利亦属原告所有。上述原告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中，包括了“当前技术集成线圈骨架结构图”（以下简称涉案结构图）、“使用管状线圈骨架的本发明实施例图”（以下简称涉案实施例图）。该两幅产品设计图亦属于职务作品，其著作权归原告享有。
2013年，原告发现被告于2011年12月28日同时申请了名称为“一种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及其制作方法”的发明专利（专利申请号XXXXXXXXXXXX.1，以下简称45号案专利申请），以及名称为“一种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ZLXXXXXXXXXXXX.6，以下简称46号案专利），发明人均为张某。经比对45号案专利申请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与原告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完全一致，而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涵盖了46号案专利所体现的技术方案。且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46号案专利文件中的附图1、2与原告涉案结构图、涉案实施例图高度近似。经查，张某曾任原告及原告关联公司高级主管，倪某曾为原告主管研发的副总裁，余某某系原告工作人员且系无线槽技术的主要研发人员，上述三人均实际接触并知悉了原告无线槽技术的发明报告。原告认为，根据“接触＋相似”的侵权判断原则，张某、倪某、余某某在实际接触原告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后，先后从原告处离职至被告处工作，现被告申请的45号案专利申请的技术方案与原告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完全一致。可见，被告申请的45号案专利申请系来源于原告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将原告享有专利申请权的无线槽技术进行45号案专利申请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合法权利。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45号案专利申请权归原告所有；2.被告向原告赔偿包括调查费、公证费、翻译费、律师费在内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审理中，原告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无线槽技术的技术成果权，不主张商业秘密。
被告联影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并非事实，事实是：1.原告涉案无线槽技术于2009年初完成。2009年6月，原告召开知识产权委员会对涉案无线槽技术进行了评审，评审结果为涉案无线槽技术“不具备作为发明提交的条件”。之后，余某某等原告员工在其参加的学术讨论会中发表了《具有非受力面集成线圈骨架的3T磁共振超导磁体概念设计》的论文（以下简称涉案论文），公开了原告涉案无线槽技术。2010年6月，涉案论文在IEEE网站上公开发表至今。据此，被告认为，鉴于原告确认涉案无线槽技术“不具备作为发明提交的条件”，且原告员工公开发表涉案论文，故原告无线槽技术属于公知技术，原告对无线槽技术不享有任何权利。2.被告作为一个科技企业，一直采取专利防御战略。被告员工宋某某在被告专利防御战略政策的实施过程中，通过检索获取了涉案论文，并以涉案论文为基础完成了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的技术文件，并以被告作为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的申请人。因此，被告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46号案专利文件中的技术方案具有合法来源，被告并不存在使用原告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的情形。3.原告所称的涉案结构图、涉案实施例图属于科学报告附图作品，其表达方式有限而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且与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46号案专利文件中的附图1、2实质不同。4.被告认为，虽然涉案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与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46号案专利文件中的相关表述有所差异，但两者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实质相同。鉴于，原告在本案中并不享有任何权利，被告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中所载技术方案具有合法来源，故被告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在本案中的辩称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沪闸证经字第782号公证书及涉案论文的相关译文；2.公布日为1997年9月16日，名称为“磁共振成像的简易主动屏蔽超导磁体组件”的美国专利（USXXXXXXX）及其译文；3.2008年第1版《高磁场超导磁体科学》；4.公开日为2009年12月2日，名称为“高磁场超导螺线管线圈的应力支撑环及安装方法”的发明专利（专利号：ZLXXXXXXXXXXXX）。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17日，原告与余某某签订《保密信息和发明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第3条专有权、发明和创意约定：（a）定义：“标题创意或发明”包括所有创意、流程、商标、服务标识、发明、设计、技术电脑硬件或软件、著作原稿、配方、发现、专利、版权、可申请版权的作品、营销及商业创意，以及所有与之有关的改进、专有技术、数据、权利和主张，无论是否是可申请专利的，只要它们是与下述分享内容有关的、或据之构思、开发或创造的：……（3）来源于我为公司所做的任何工作；……。（b）公司所有权：与标题创意或发明有关的所有权利、所有权和利益，包括但不限于因之产生的所有可登记之权利和专利权都应由公司享有且为公司所独有，而且如果适用的话，所有标题创意或发明都应作为职务发明。我将按公司的指示将所有标题创意或发明标注为公司版权所有或进行其他专有性告知，并采取公司认为必要的一切手段来保护公司的相应权益。如果标题创意或发明不能构成职务发明，或者根据法律我应保有某些权利（无论是人身性质的权利或其他），我同意将全部权利转让给公司，即把我在每个／各个标题创意或发明上的所有权利、所有权和利益都全部转让给公司。……。（d）标题创意或发明的确定：我进一步同意，我应立即向公司披露（接受披露后应保密）那些我虽不认为属于标题创意或发明，但其与所有创意、流程、商标、服务商标、发明、技术、计算机硬件或软件、著作原稿、设计、配方、发现、专利、版权、版权作品以及与之相关的改进、专有技术、权利和主张（“知识产权”）有关的任何信息和数据，只要它们是在我被雇用期间及其后一年内在公司工作的实践中由公司构思、开发的或付诸实施的（无论是由我单独进行或与他人合作）。公司应检查该等信息和数据并确定其是否属本协议规定的标题创意或发明。……。（f）协助：我进一步同意，以所有适当的方式协助公司（由公司承担费用），在任何及所有国家取得并不时执行上述标题创意或发明的专利权、版权或其他权利、或者进行相应登记，并且最后将签署所有必要文件；……。第九条管辖法律：本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制订并据之解释，与本协议有关的或因本协议产生的任何行动，都受中国法律管辖。第15条非弃权性：无论公司还是我，无论是有意亦或是其他原因，未行使或无法行使本协议中的任何权利、权力或特权，并不构成也不能解释成在其他情况下也将作同样的放弃行为或是对任何其它权利、权力或特权的自动放弃。如果我要主动弃权，我须以书面形式签署才能生效；如果公司要弃权，因由公司内负责此事的高级职员（除我之外）或其他授权签署的人员有效签署才能生效。李安峰、陈显资亦与原告签署了上述内容相同的《转让协议》。
2008年12月26日，余某某、李安峰、陈显资完成涉案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该报告称：本发明涉及用于减少加工难度及加工量的新型集成线圈骨架结构，它还能够给出更多空间用于将所述线圈与所述集成线圈骨架之间的相互作用设计优化。这种优化的线圈骨架-
线圈相互作用可减少磁体锻炼升降场过程中的失超率并且提高超导磁体的成品率。该报告中：涉案结构图为当前技术集成线圈骨架结构，内线圈4绕制在内线圈骨架1中，而外线圈3绕制在外线圈骨架2中。所述外部和内部结构装配在一起由连接板5支撑。所有内部及外部线圈骨架在低温容器6上焊接成型。所述内线圈4及所述外线圈3环绕线圈骨架表面固定在线槽中。涉案实施例图为发明的一项实施例管状线圈骨架结构，使用额外工具绕制并灌注内线圈4，并随后将其粘接在内线圈骨架1上；使用另一额外工具绕制并灌注外线圈3，并随后将其粘接在外线圈骨架2上。所述外部和内部组件装配在一起由连接板5支撑。所有线圈骨架焊接在低温容器6上。
在上述发明报告中，余某某、李安峰、陈显资还确认上述无线槽技术属于其工作领域内的发明。2009年6月8日，原告知识产权委员会针对涉案无线槽技术出具《专利申请批准表》，该批准表称“为了提高公司专利申请质量，以下SMMR知识产权委员会成员需对提交的申请进行审核。经知识产权委员会审核，此专利申请不具备作为发明提交的条件”。该批准表下方有原告知识产权委员会主席的签字。该批准表显示倪某、潘怀宇、任仲友作为原告知识产权委员会委员参与了上述无线槽技术专利申请的审核。该批准表中，对于原告无线槽技术是否具备作为发明提交的条件，倪某、任仲友持否定意见，并分别给予2.8、3分的评价，潘怀宇则持肯定意见，给予3.2分的评价。在该批准表中对于无线槽技术的评价包括：本发明未经过测试；本发明使用具有针对性；基于本发明的产品未交付或计划交付第三方；本发明未发表或计划发表；未向第三方告知本发明或计划告知；本发明不属于标准化提议的对象或与某个标准无关；竞争者可规避本发明保护范围的多数技术特征；本发明存在不同并列的替代技术；对竞争者吸引中称本发明技术范围属于渐进式改进，本发明的竞争优势属于中等，本发明技术所处阶段、工艺可行性属于构想或构思；本发明使用被发现或证明属于困难；本发明属于公司内商业使用等。
2010年6月出版的《电气电子工程师学会应用超导会刊》第20卷第3期中刊登了由余某某、王超、ThomasA、任仲友、倪某署名的涉案论文，文中称这篇文章为3T全身成像磁共振系统提出了一种具有非受力面集成线圈骨架的3T磁共振超导磁体的概念设计。传统集成线圈骨架有数个线槽，围绕在线圈骨架的外表面。而图2显示的概念，没有设计精确线槽来定位线圈。线圈设计是由分立的模具来绕制和灌胶，然后粘接到集成线圈骨架的外表面。涉案论文中图2是3T磁共振超导磁体中集成线圈骨架结构的三维立体图，图中显示了集成线圈骨架中各个元素的位置关系，其中基本呈长方体的空间内，主线圈位于主线圈骨架之上、屏蔽线圈位于屏蔽线圈骨架之上，主线圈骨架和屏蔽线圈骨架由侧壁相连接，屏蔽线圈骨架之间由连接板相连接，屏蔽线圈骨架与侧壁之间由连接板相连接。主线圈与主线圈骨架之间、屏蔽线圈与屏蔽线圈骨架之间均不具有用于定位线圈的线槽。
2011年12月28日，被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知产局）提出45号案专利申请，申请号ZLXXXXXXXXXXXX.1，2013年7月3日，国家知产局公布了45号案专利申请。45号案专利申请摘要载明，“本发明公开了一种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包括线圈、线圈骨架；所述线圈的内表面通过粘结材料固结在所述线圈骨架的外表面上。本发明还公开了一种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的制作方法。本发明改进现有技术中用线槽固定线圈的方式，避免使用加工成本较高的线槽，既降低成本，又减少磁体失超现象，增加磁体的稳定性”。
为查明被告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46号案专利文件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是否来源于公知技术，原审法院委托工业和信息化部软件与集成电路促进中心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涉案鉴定机构），就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46号案专利文件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等技术问题，进行技术鉴定。
2015年1月22日，涉案鉴定机构向原审法院出具工信促司鉴中心（2014）知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报告称，45号案专利申请共有9项权利要求，其中权利要求1、8、9是独立权利要求，权利要求1保护了一种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结构，权利要求8、9保护了一种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的制作方法。经对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进行分析，鉴定专家组认为被告提供的涉案论文公开了一种具有非受力面的集成线圈骨架的磁共振超导磁体，该涉案论文是与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最密切的技术方案。鉴定专家组基于该涉案论文，分析判断45号案专利申请的新颖性和创造性，从而判断45号案专利申请中的权利要求、说明书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
1.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1对应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中“线圈是由可拆卸的模具来绕制和灌胶，然后粘结到集成线圈骨架的外表面”的内容，公开了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1中“一种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包括线圈、线圈骨架；所述线圈的内表面通过粘接材料固定于所述线圈骨架的外表面”的全部技术特征。因此，鉴定专家组认为，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1对应技术方案相对于涉案论文不具备新颖性，属于公知技术。
2.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2对应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图2以及“线圈是由可拆卸的模具来绕制和灌胶，然后粘结到集成线圈骨架的外表面”等相关描述，公开了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2中“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所述线圈骨架包括主线圈骨架（1）、屏蔽线圈骨架（2）；所述线圈包括屏蔽线圈（3）、主线圈（4）；所述主线圈骨架（1）支撑主线圈（4），所述屏蔽线圈骨架（2）支撑所述屏蔽线圈（3）”的技术特征。因此，鉴定专家组认为，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2对应技术方案相对于涉案论文不具备新颖性，属于公知技术。
3.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3对应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3技术方案的区别特征仅在于涉案论文中没有“线圈外表面上设置箍板”的描述，根据45号案专利申请中说明书的内容，上述区别性特征箍板作用在于从外表面将线圈箍紧，有利于减小线圈内部的应力，从而增强线圈和线圈骨架之间的固结作用，使线圈结构稳定牢固。而被告证据2中“几层铝制箍带在主线圈和补偿线圈的顶部包裹，用以在励磁过程中限制线圈在径向向外的位移”的内容公开了线圈的外表面上设置箍带用于限制线圈径向位移，使线圈结构稳定牢固的技术特征。故在涉案论文的基础上结合被告证据2所得出的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3对应技术方案相同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因此，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3对应技术方案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创造性，属于公知技术。
4.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4对应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中“传统集成线圈骨架有数个线槽，围绕在线圈骨架的外表面。线圈是绕在线槽中。……不同于传统（集成）线圈骨架，图2显示没有设计精确线槽来定位线圈。线圈是由可拆卸的模具来绕制和灌胶，然后粘结到集成线圈骨架的外表面”的描述，显示了传统集成线圈骨架为有线槽线圈骨架，以及“不同于传统线圈骨架”的“没有设计精确线槽来定位线圈”的无线槽线圈骨架的内容。该些内容公开了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4中“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所述线圈骨架是无线槽线圈骨架或有线槽线圈骨架”的技术特征。因此，鉴定专家组认为，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4对应技术方案相对于涉案论文不具备新颖性，属于公知技术。
5.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5对应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中图9以及“使用I-
DEAS软件分析了在电磁力作用和4K温度环境下的两种线圈粘结结构……第二种（粘结结构）类型是在线圈和骨架外表面之间粘结一个应力阻隔层（3.25mm）。应力阻隔层是环氧树脂浸渍玻璃纤维布层，可以绕制钢丝或钢丝网来调整应力阻隔层的性能，使超导线圈的剪应力减到最小。图9为线圈骨架与应力阻隔层的粘结结构布局”等相关描述，显示了一种线圈和线圈骨架之间粘结应力阻隔层的粘结结构，该应力阻隔层是环氧树脂浸渍玻璃纤维布层，其中环氧树脂起到粘结作用的内容。该些内容公开了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5中“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所述粘接材料为环氧树脂”的技术特征。因此，鉴定专家组认为，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5对应技术方案相对于涉案论文不具备新颖性，属于公知技术。
6.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6对应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图2所公开的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结构中，包括连接主线圈骨架和屏蔽线圈骨架的侧壁。上述结构特征公开了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6中“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包括连接主线圈骨架和屏蔽线圈骨架的侧壁”的技术特征，因此，鉴定专家组认为，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6对应技术方案相对于涉案论文不具备新颖性，属于公知技术。
7.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7对应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中图2、图3中显示屏蔽线圈骨架之间的连接板，以及屏蔽线圈骨架与侧壁之间的连接板。从涉案论文图3（位移分析图）可知，由于屏蔽线圈骨架在励磁过程中受力较大、位移较大，因此设置相应的支撑结构连接板、连接板使骨架结构稳定、防止变形。上述图示显示的结构特征公开了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7中“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屏蔽线圈骨架之间或屏蔽线圈骨架与侧壁之间设置有连接板”的技术特征。故鉴定专家组认为，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7对应技术方案相对于涉案论文不具备新颖性，属于公知技术。
8.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8对应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中“线圈由可拆卸的模具来绕制和灌胶，然后粘结到集成线圈骨架的外表面”的内容，描述了制作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采用先绕制线圈并灌注粘结材料，然后将线圈通过粘结材料粘结在集成线圈骨架外表面的制作步骤。而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8对应技术方案为“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的制作方法，包括如下步骤：步骤一：绕制所述线圈，并灌注所述粘接材料；步骤二：待所述粘接材料固化后，将绕制成的所述线圈放置于所述线圈骨架上；步骤三：通过所述粘接材料将所述线圈粘接在所述线圈骨架上”相比，涉案论文没有明确记载如权利要求8步骤二所述“待粘结材料固化后，将线圈放置于线圈骨架上”的内容。但是，对已灌注粘结材料的线圈，须待粘结材料固化后方可放置在线圈骨架上，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故该内容是在涉案论文中隐含的且可直接地、毫无疑义确定的技术内容。因此，鉴定专家组认为，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8对应技术方案相对于涉案论文不具备新颖性，属于公知技术。
9.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9对应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公开的上述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的制作方法，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9对应技术方案“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的制作方法，包括如下步骤：步骤一：直接在所述线圈骨架上绕制所述线圈；步骤二：在所述线圈和所述线圈骨架上一体灌注所述粘接材料并固化”相比，两者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为：涉案论文中没有“将线圈绕制在线圈骨架上，然后整体灌注粘结材料并固化”的描述。而根据本领域技术人员公知常识，采用先将线圈绕在线圈骨架上，然后一体浇注粘结材料并固化的方法制作超导磁体集成线圈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常用的技术手段。故在涉案论文的基础上结合公知常识所得出的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9对应技术方案相同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因此，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9对应技术方案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创造性，属于公知技术。
10．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中描述的技术方案1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上文中针对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1、2、4、6、7对应技术方案的比对分析可知，涉案论文公开了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的组成结构、连接方式、连接板等技术特征，而论文中“集成线圈骨架是线圈骨架和低温容器的联合体”，则公开了“低温容器，即线圈骨架和两侧的侧壁围成封闭空间形成低温容器，内置低温液体，线圈浸润在低温环境中”这一技术信息。上述涉案论文公开的内容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中描述的技术方案1“本发明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包括线圈骨架、线圈，线圈设置在线圈骨架上，线圈的内表面通过环氧树脂固定粘接在线圈骨架的外表面上。如图1、3所示，磁共振超导磁体集成线圈包括主线圈骨架1、屏蔽线圈骨架2、屏蔽线圈3、主线圈4。主线圈4绕制在主线圈骨架1上，主线圈4的内表面通过环氧树脂固结在主线圈骨架1的外表面上。屏蔽线圈3绕制在屏蔽线圈骨架2上，屏蔽线圈3的内表面通过环氧树脂固结在屏蔽线圈骨架2的外表面上。侧壁6连接主线圈骨架1和屏蔽线圈骨架2。主线圈骨架1、屏蔽线圈骨架2、以及设置在两侧的侧壁6连接围成封闭空间形成一低温容器，内置低温液体，该封闭空间内的全部线圈浸润在低温环境中。在屏蔽线圈骨架2之间可设置连接板5，也可以在屏蔽线圈骨架2和侧壁6之间设置连接板5。该连接板的形状结构数量等不受限制。多个连接板5之间可以间隔设置，如间隔60度、间隔120度，间隔距离不受限制。无线槽线圈骨架是指其上不开设线槽的线圈骨架，如图1所示的集成线圈中没有设置特定加工的线槽结构，主线圈骨架1、屏蔽线圈骨架2均为无线槽线圈骨架。主线圈骨架1、屏蔽线圈骨架2采用比线圈热缩系数小的非不锈钢材料制作。无线槽线圈骨架呈简单的管状结构，可显著节省骨架的加工费用”的区别在于，涉案论文并未明确载明，线圈骨架采用比线圈热缩系数小的非不锈钢材料制作；无线槽线圈骨架呈管状结构。而根据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内容可知，当温度下降时，由于线圈骨架比线圈热缩系数小，线圈会紧箍在线圈骨架上，可以减少线圈和线圈骨架之间的相对位移。管状结构的无线槽线圈骨架可以节省线圈骨架的加工费用。而线圈骨架采用比线圈热缩系数小的非不锈钢材料（如玻璃纤维增强环氧树脂、玻璃钢）制作，使低温环境下，线圈骨架的收缩率低于线圈，避免线圈与线圈骨架之间产生空隙从而在励磁过程中导致超导线的相对位移。以及根据超导磁体集成线圈骨架呈管状结构，主线圈骨架和屏蔽线圈骨架为同心关系；无线槽的线圈骨架由于不需要额外加工线槽，可以节省加工费用等，属于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公知常识。因此，鉴定专家组认为，在涉案论文的基础上结合公知常识所得出的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1相同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因此，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1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创造性，属于公知技术。
11.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2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2之间的区别特征仅在于涉案论文中没有“屏蔽线圈和主线圈外表面上设置一层或数层箍板”的描述。根据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内容可知，箍板具有较大热收缩作用，在低温下可以从外表面将线圈箍紧，有利于减小线圈内部的应力，增强线圈和线圈骨架之间的固结作用。由上述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3对应技术方案的分析可知，被告证据2公开了“在超导磁体线圈外表面上设置多层箍带”。故在涉案论文的基础上结合被告证据2所得出的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2相同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因此，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2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创造性，属于公知技术。
12.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3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3之间的区别特征在于，涉案论文中没有描述有线槽线圈骨架和无线槽线圈骨架两种结构组合使用于一个超导磁体集成线圈中。但是，根据本领域技术人员公知常识，集成线圈的结构可以根据不同技术要求与性能参数决定，有线槽线圈骨架和无线槽线圈骨架这两种结构可以组合使用于一个超导磁体集成线圈中。故鉴定专家组认为，在涉案论文的基础上结合公知常识得出的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3相同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因此，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3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创造性，属于公知技术。
13.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4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由上述对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5、8对应技术方案的比对分析可知，涉案论文公开的一种超导磁体集成线圈的制作方法，包括首先由可拆卸的模具（即辅助工具）来绕制和灌胶，然后粘结到集成线圈骨架的外表面，通过环氧树脂浸渍玻璃纤维布层（即GRP环氧树脂层压材料）将线圈粘结固定于线圈骨架上。上述内容体现了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4的全部技术特征。因此，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4相对于涉案论文不具备新颖性，属于公知技术。
14．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5是否属于公知技术。鉴定专家组认为，涉案论文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5之间的区别特征在于，涉案论文中没有“将线圈绕制在线圈骨架上，然后一体灌注粘结材料并固化”的描述。鉴定专家组认为，如上述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9对应技术特征比对分析所述，在涉案论文基础上结合公知常识得出的与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5相同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因此，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5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创造性，属于公知技术。
综上，鉴定专家组认为，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属于公知技术。对于46号案专利文件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鉴定专家组认为，46号案专利文件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与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的区别在于，46号案专利权利要求书中没有涉及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8、权利要求9对应技术方案，46号案专利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中没有涉及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4、技术方案5。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中体现的其他技术方案，与46号案专利文件中体现的对应技术方案相同。因此，根据上述对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中体现的相关技术方案的分析可知，46号案专利文件中所体现的技术方案亦属于公知技术。
为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根据被告申请传唤证人张某、倪某、余某某、宋某某出庭作证。
张某在本案中作证的主要内容包括：张某于博士毕业后就职于美国西门子，2005年至2008年间被委派至原告处工作，主要负责涉及软件方面的整个系统的项目关系以及磁共振的临床应用。2008年4月至2009年底期间回到美国西门子工作，2009年底至2010年5月被委派至中国西门子工作，2010年5月从西门子离职。在上述工作期间内，张某从未接触过原告无线槽技术的发明报告。张某从西门子离职后，创办了现在的被告，在被告处担任总裁，并具体负责磁共振产品的研发工作。被告有一项专利防御战略，其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恶意的专利诉讼。一般而言，一些受众面较小的专业性会议上发布的文章，可以作为专利防御战略计划的内容，经相关工程师讨论和判断后，根据个案情况决定是否进行专利申请。而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就属于上述情形。张某没有主持召开过有关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的评审会议，或修改过任何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的文件。根据规定，属于专利防御战略计划内容的专利申请，一般由相关工程师提出，知识产权部门审核，最后须由张某审批并在发明人项署名张某。此外，同时申请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的理由，是基于专利申请数量对被告公司的帮助。
宋某某到庭作证的主要内容包括：宋某某本科就读于XXX大学，学习应用物理，本科毕业后考入上海交通大学，学习凝聚态物力，主要研究第二代高温超导，2011年4月硕士毕业后进入被告公司工作。主要从事磁体研发工作，包括磁场测量、力磁、退磁等测试工作。在被告工作期间，张某参与了被告提出的专利战略防御计划，于2011年6月上海交通大学数据库中检索到了涉案论文，在查阅专利文献后，发现没有与之完全相同的专利文献，符合被告专利防御战略计划要求，遂以涉案论文为基础，结合其他专利文献、参考书提及的或者日常工作中的常用方法，如箍板、一体浇灌等现有技术，撰写了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技术方案，并根据涉案论文中的三维立体图，采用磁体技术领域中的常用画法，绘制了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46号案专利文件中的附图1、2。上述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文件撰写完毕后，宋某某与被告知识产权部门的同志合作，经张某批准向国家知产局以被告的名义申报了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在撰写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文件的过程中，宋某某曾与其部门同事王德波、范若云进行讨论、交流。
余某某到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余某某于2005年进入原告工作，2010年10月左右从原告处离职后，入职中科院上海高等研究院，2013年从中科院上海高等研究院离职后进入被告工作。2008年底左右，余某某与两位同事共同完成了原告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并提交原告知识产权委员会审核。之后，余某某被告知上述无线槽技术，不具备提交发明的条件。2009年，在参加安徽合肥召开的国家磁体大会时，经余某某申请其上级同意，根据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撰写并在大会上发表了涉案论文，涉案论文的署名均为原告职员，其中任仲友是余某某的直接上级，倪某是任仲友的直接上级。余某某认为，原告无线槽技术发明报告、涉案论文、45号案专利申请文件、46号案专利文件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基本一致。
倪某在本案中作证的主要内容包括：2002年前，倪某就职于深圳麦迪特公司。2002年，西门子注资深圳麦迪特公司并成立原告，倪某即开始在原告处工作，担任原告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原告产品研发、相关技术支持和知识产权相关事务。2010年6月左右，倪某从原告处离职，并以个人身份与上海科学院应用研究所进行项目合作。2011年初，倪某加入被告，负责被告公司的相关成立筹备工作。2011年3月，被告公司成立后，倪某主要负责被告公司的软件平台搭建工作，从2013年7月起，倪某转岗至放疗产品的开发。2009年，倪某作为原告方三位磁体专家之一，参加了原告无线槽技术的评审。据倪某回忆，原告鼓励员工进行发明创造，并对员工发明创造进行专家评审，一般评审评分标准是1-5分，从批准表的评选意见看，原告无线槽技术存在不同并列的替代技术，使用原告无线槽技术被发现或证明属于困难等问题，故申请专利的价值不大，根据当时三位评审专家的意见，按照原告规定，原告无线槽技术不具备申请发明条件，倪某以原告知识产权委员会主席的名义予以签字确认。2009年，倪某作为原告员工参加了合肥召开的IEEE会议，并在会议中发表了共同署名的涉案论文，涉案论文的署名人包括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员工。根据原告规定，包括发表文章、透露技术信息等均需向原告知识产权委员会申请，并通过评审，因此涉案论文的发表应该得到了原告的同意。倪某对宋某某并无印象。因倪某与原告之间的约定，倪某从原告处离职后5年内均不得从事任何有关磁体技术的商业性使用。故倪某从原告离职后至今从未参与过任何有关磁体的商业性使用活动，也从未参与、接触过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的任何事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45号案专利申请是否属于公知技术。2.原告是否享有45号案专利申请的专利申请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原告认为，鉴定报告存在程序和实体的瑕疵，不应予以采信。理由为：1.其已就鉴定专家丘明、赵玲、赵微提出了回避申请，而上述人员仍然作为涉案鉴定的技术顾问参与了鉴定，故本次鉴定程序不合法。2.鉴定报告中对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3、8、9对应技术方案，以及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1、2、3、5的鉴定意见有误，上述技术方案均具有新颖性和创造性。
被告对于鉴定程序以及鉴定报告的结论均无异议。
1.关于原告在本案中所提出的回避申请
原告在本案中对鉴定专家丘明、赵玲、赵微所提出的回避申请的理由，是基于上述三人现在或曾经就职于中国科学院，而被告股东与中国科学院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回避申请条件，而需履行回避义务的鉴定人，应当是与鉴定涉及的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属于近亲属关系；或者与鉴定事项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或者与鉴定涉及的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存在其他关系，可能影响鉴定结果公正的；或者鉴定人存在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情形。仅凭被告股东与中国科学院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尚无法证明涉案鉴定专家丘明、赵玲、赵微，曾参与过被告股东与中国科学院之间的合作项目，丘明、赵玲、赵微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可能影响鉴定结果的公正。故原审法院要求原告就其上述回避申请进一步提供证据，但原告的补充证据仍无法证明鉴定专家丘明、赵玲、赵微与被告之间存在可能影响鉴定结果公正的其他关系。故原审法院口头驳回了原告的上述回避申请。在之后的鉴定过程中，原审法院对涉案鉴定专家的身份进行了进一步审核，涉案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明确表示“参与鉴定的全体人员均不存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应予以回避的情形，也不存在其它可能影响公正、客观做出鉴定结论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鉴定程序中的回避程序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关于本次鉴定程序不合法的诉讼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2.关于鉴定报告中对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3、8、9对应技术方案，以及说明书描述的技术方案1、2、3、5的鉴定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的主题是45号案专利申请、46号案专利所体现的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公知技术是指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不正当竞争案件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有关信息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应当认定为“为公众所知悉”。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有关信息为公众所知悉：（一）该信息为其所属技术或者经济领域的人的一般常识或者行业惯例；（二）该信息仅涉及产品的尺寸、结构、材料、部件的简单组合等内容，进入市场后相关公众通过观察产品即可直接获得；（三）该信息已经在公开出版物或者其他媒体上公开披露；（四）该信息已通过公开的报告会、展览等方式公开；（五）该信息从其他公开渠道可以获得；（六）该信息无需付出一定的代价而容易获得。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公知技术既包括了已经在公开出版物上公开披露的技术方案，同时也包括了那些对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而言，相对于已经公开披露的技术方案属于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的技术方案。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以及相关证据，可以按照下述方法判断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是否属于公知技术：1.确定与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最为接近的已经在公开出版物上公开披露的技术方案。2.明确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技术方案与已被公开披露的技术方案之间是否存在区别性技术特征，以及所存在的区别性技术特征所达到的技术效果和解决的技术问题。3.判断具有区别性技术特征的技术方案对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否属于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的技术方案。一般情况下，技术方案中的区别性技术特征属于该技术领域中解决该技术问题的惯用手段，或者属于已经为公开资料所披露的解决该技术问题的技术手段等一般常识时，则应当确认具有区别性技术特征的技术方案，对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属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的技术方案。
而鉴定报告显然符合上述判断方法，首先，鉴定报告中确认与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技术方案最为接近的已经在公开出版物上公开披露的技术方案是涉案论文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其次，鉴定报告将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技术方案与涉案论文所体现的技术方案相比对，结果为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1、2、4、5、6、7、8以及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中描述的技术方案4与涉案论文所体现的技术方案相同。鉴定报告并列明了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3、9，以及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中描述的技术方案1、2、3、5与涉案论文所体现技术方案之间的区别性技术特征，以及该些区别性技术特征所达到的技术效果和解决的技术问题。再次，鉴定报告对于45号案专利申请权利要求3、9，以及45号案专利申请说明书中描述的技术方案1、2、3、5与涉案论文所体现技术方案之间的区别性技术特征，进行了详尽的分析，该些区别性技术特征或者属于所属技术领域解决该技术问题的惯用手段，或者属于已经为公开资料所披露的解决该技术问题的技术手段等一般常识。可见，在涉案论文披露后，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对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属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的技术方案。鉴定报告据此做出了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属于公知技术的结论。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对涉案技术问题所作分析和结论，理由充分，依据正确，原审法院予以认同和采纳，原审法院对于原告的相关诉讼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一、关于原告主张其对无线槽技术享有技术成果权是否属于原告专有的某项知识产权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45号案专利申请的申请权归其所有，其实质是原告认为，被告45号案专利申请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无线槽技术享有的技术成果权。因此，原告主张的无线槽技术的技术成果权，应当属于原告专有的某项知识产权，具有禁止他人使用的权利。但是，本案中，原告并未证明其所称的无线槽技术的技术成果权属于原告专有的某项知识产权。
首先，原告与余某某、李安峰、陈显资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关于“公司所有权：与标题创意或发明有关的所有权利、所有权和利益，包括但不限于因之产生的所有可登记之权利和专利权都应由公司享有且为公司所独有”的约定，属于双方之间就包括无线槽技术在内的“标题创意或发明”所作的相关权属约定，上述约定表明，在原告与余某某、李安峰、陈显资之间，无线槽技术申请专利的权利归属于原告所有。但是，上述合同约定的效力，显然只涉及原告、余某某、李安峰、陈显资，即在原告与余某某、李安峰、陈显资之间，仅可由原告就无线槽技术申请专利，获得专利后的专利权归属于原告，而上述合同的约定并不对第三方产生任何的约束力。而《专利法》第六条、《专利法实施细则》十二条有关职务发明的规定，亦是针对单位与发明人之间申请专利的权利和专利权归属的规定，并未涉及第三方。且在原告未就相关技术进行专利申请前，上述法律规定或权属约定并不必然使原告对无线槽技术享有某项专有的知识产权，具有禁止他人使用的权利。举例而言，如在为原告所做的工作中，余某某、李安峰、陈显资提交的技术方案系完全根据公知技术所完成，那么根据《专利法》职务发明的有关法律规定以及《转让协议》的约定，根据公知技术所完成技术方案的专利申请权，依然归原告所有。但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显然不具有禁止他人披露、使用公知技术的权利。除《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外，原告显然也无权禁止他人使用公知技术去申请专利。因此，仅基于《专利法》职务发明的有关法律规定及《转让协议》中有关权属的约定，原告仅享有排除《转让协议》相对方申请专利的权利，并不能使原告对无线槽技术享有某项专有的知识产权，并具有禁止他人使用的权利。
其次，技术成果是指利用科学技术知识、信息和经验作出的涉及产品、工艺、材料及其改进等的技术方案，包括专利、专利申请、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植物新品种等。但是，技术成果与知识产权是两个既有交叉而又不能等同的概念，并非所有的技术成果能够或者已经取得知识产权。因此，基于技术成果所获得的技术成果权，既可能包含了所有人可使用技术成果以获得收益的内涵，又可能包含了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基于技术成果所获得可以禁止他人使用的某项专有的知识产权权利的内涵。同样，对于符合上述技术成果定义的完全使用公知技术所完成的技术方案而言，技术方案的所有人只是可以从该技术方案使用中获益，并未获得可以禁止他人使用的某项专有的知识产权权利，他人依然可以使用该公知技术方案以获得收益。因此，原告主张的无线槽技术的技术成果权，并不必然的属于原告专有的某项知识产权，具有禁止他人使用的权利。
再次，一般情况下，对于那些尚未申请专利的技术方案，法律是通过技术秘密的形式予以保护，禁止他人披露、使用该技术方案的。但是，本案中原告明确就其无线槽技术不主张技术秘密。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技术成果权显然不具有技术秘密的内涵，原告在本案中也未说明其所主张的无线槽技术的技术成果权，究竟属于哪种专有的知识产权，并具有禁止他人使用的权利。
最后，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知识产权委员会针对涉案无线槽技术出具《专利申请批准表》已经明确，原告无线槽技术的专利申请不具备作为发明提交的条件。虽然，该陈述尚不足以视为原告已经放弃基于《转让协议》约定所取得的无线槽技术的专利申请权，但原告的该项行为，已经足以对《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产生影响。之后，正是基于原告知识产权委员会的上述决定，原告的员工余某某等向原告申请使用无线槽技术用于学术交流，并经原告批准后发表了涉案论文。鉴于，双方当事人确认无线槽技术所体现的技术方案与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实质相同，而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在涉案论文披露后，对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属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的公知技术。因此，无线槽技术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实际上已经因涉案论文的公开而成为公知技术。显然，在涉案论文公开后，原告对无线槽技术已经不再享有某项专有的知识产权，不再具有禁止他人使用的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无线槽技术方案不享有某项专有的知识产权，不具有禁止他人使用的权利，原告关于被告45号案专利申请的申请权归其所有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称其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具有合法来源的辩称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鉴定报告表明，在涉案论文披露后，45号案专利申请所体现的技术方案，对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属于所属领域技术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的技术方案。因此，被告关于45号案专利申请技术文件系以涉案论文为基础完成的陈述，显然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其次，45号案专利申请技术方案的撰写者宋某某本科就读于XXX大学，学习应用物理，本科毕业后考入上海交通大学，学习凝聚态物力，主要研究第二代高温超导。2011年4月硕士毕业后进入被告公司工作。主要从事磁体研发工作，包括磁场','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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