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1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晟熙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278号。
法定代表人：杨学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月刚，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新泉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区内（二期B-18地块）1#厂房（第2-3层）。
法定代表人：陶侕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林，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颖，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晟熙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新泉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月刚，被上诉人新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泉公司支付各项损失3143469.2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泉公司负担。二审中，晟熙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为：已付货款619188.48元、可得利益损失1517294.28元（包括出口退税差额及销售利润，具体构成见附表1所示）、WM门店退货到WM总部的费用78824.66元，合计2215307.42元。事实和理由：
一、新泉公司交付的成衣质量（缩率）不符合合同要求。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特别强调面料要求，即：100%压皱人棉，需热缩，控制缩率，符合沃尔玛标准；备注第6）条：以上沃尔玛（英文Walmart，邮件中简称WM）订单，要求通过沃尔玛检测等要求；第7）条：订单根据沃尔玛要求流程操作。合同签订后，新泉公司提供的样布、样衣经沃尔玛认可的检测机构广州必维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V检测行）检测符合沃尔玛要求，布料及成衣缩率均控制在5%内。后新泉公司交付81432件成衣至上海相应物流公司仓库，经货代和报关公司报关出口至美国，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具体送货时间、海关申报日期、PO号、数量等信息如附表2所示。
结合该表及订货合同可以发现，与合同对应的PO#036866B/
036867B/036868B/036869B/036870B/036871B/036872B/036873B/036874B/036875B/036877B均已交付，数量完全一致，且与晟熙公司与美方客户PLANETGOLDCLOTHINGCO.INC.（以下简称GOLD公司）签定的采购订单中PO#及数量完全一致。其中，PO#036876B应交付38776件，已交付37272件，尚有1504件未交付；订货合同中PO#036878B/036879B/036881B/036883B/037075B/
037076B对应的106580件成衣尚未交付，合计共有108484件商未交付。
上述81432件成衣交付后，在沃尔玛上架销售，因顾客发现缩水严重发生退货。经GOLD公司委托的专业检测机构CONSUMERTESTINGLABORATORIES,INC(译：消费者检测实验室公司,以下简称CTL)测试，抽检80件服装，缩率普遍达到10-20%，有些高达33%，全部超过质量标准要求的5%。晟熙公司得知沃尔玛作出下架退货消息后，及时与新泉公司联系，并于2017年4月26日通知其将组织专业检测机构对库存成衣进行缩率检测。2017年5月4日，BV检测行至新泉公司仓库抽箱封样后，该公司不让带走抽样。一审中，晟熙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新泉公司却称库存的10万余件成衣（包括BV检测行2017年5月4日的抽样箱封）已被处理，对此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在一审诉状中，晟熙公司明确请求法院确认双方合同解除，而此时对合同是否解除双方并未达成共识也未经法庭确认，新泉公司对其生产的成衣缩率不合格是明知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其理应承担不利后果。
二、样布、样衣缩率符合沃尔玛标准，而实际交付的成衣缩率不合格的原因。根据沃尔玛流程要求，由沃尔玛认可的检测机构（BV检测行）对样布、样衣质量进行全面检测合格后，在交付时只对外观、封箱等进行检查，不再对内在质量进行检测，故不会发现缩率问题。成衣缩率不合格的根本原因在于面料缩率达不到沃尔玛标准。面料缩率不合格是因为新泉公司采购的面料与大货生产前提供的样布质量不一致。原因有：（1）新泉公司未从提供样布的面料供应商处采购面料（在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绍兴柯桥万腾纺织品有限公司诉本案双方当事人面料货款纠纷案件庭审中，新泉公司持上述抗辩理由）；（2）面料供应商实际供给新泉公司的面料与样布质量不一致。晟熙公司在2017年5月对新泉公司从绍兴柯桥万腾纺织品有限公司采购的同样面料及成衣委托BV检测行对缩率进行检测，结论为缩率不符合沃尔玛标准。如新泉公司从面料供应商处采购用于大货生产的面料不符合沃尔玛标准，而致成衣缩率不符合合同要求，新泉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三、晟熙公司主张的损失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新泉公司所供成衣质量（缩率）不符合合同要求，致使晟熙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晟熙公司有权请求法院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并判令新泉公司赔偿所有损失。根据订货合同第2条规定，供货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及订单及所附细节安排生产，若因产品质量及其他供货方原因造成订货方损失的，供货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新泉公司应赔偿晟熙公司的所有损失。
晟熙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由销售利润及出口退税两项组成。晟熙公司向新泉公司的采购价为31.3元/件,与GOLD公司规定采购订单出口价:FOB折合人民币32.82元/件,利润1.52元/件,利润率4.63%;DDP折合人民币价格38.25元/件,运费成本3.29元/件,利润3.66元/件,利润率9.57%。利润率均小于10%，完全应在新泉公司可预期范围内。关于出口退税，有国家相关的明文规定。另外，包括已付货款619188.48元、出口货运代理费603099.57元、下架费79513.09元等，在正常贸易和取消订单中都会发生，均在可预期范围内。BV检测费及洗标费系晟熙公司为新泉公司垫付的费用，理应由其承担。
新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晟熙公司诉请，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
一、晟熙公司提交的报关单上载明的数据与新泉公司另案[一审法院（2017）苏0104民初10053号案件，该案中，新泉公司作为原告诉被告晟熙公司主张货款]提交的物流公司进仓单上载明的数据不能一一对应。1.晟熙公司举证的报关单均无申报单位签章、海关批注及签章，未标明款号，不能锁定为案涉货物的规格型号，且没有原件。其中，第一份报关单规格型号处标注的是FG/036872，与后附装箱单上载明的PO#036872B-036875B不能对应；第二份报关单规格型号处标注的是FG/无货号，与后附装箱单上载明的PO#036866B-036871B不能对应；第四份报关单规格型号处标注的是FG/036876，与后附装箱单上载明的PO#036876B-036877B不能对应上；第六份报关单规格型号处标注的是FG/无货号，与后附装箱单上载明的PO#036876B-036877B不能对应。2.报关单上载明的货代公司与晟熙公司所提供的发票上载明的货代公司不一致，且报关单上显示的生产销售单位也不是晟熙公司，而是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
二、晟熙公司从未告知新泉公司沃尔玛有特殊的加工标准、缩率标准，更没有特别强调沃尔玛缩率的具体数据，新泉公司加工的成衣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晟熙公司全程跟单参与并监督整个采购和生产过程，从未提出或告知所谓的沃尔玛服装加工标准、面料要求等。新泉公司向晟熙公司提交的样衣，经晟熙公司委托的BV检测行检测合格，并经晟熙公司确认。而后晟熙公司通知新泉公司进行大货开裁，加工的成衣经晟熙公司及其客户QC检验合格，并经BV检测行检测合格，新泉公司再按晟熙公司的指令交付至指定港口。自始至终，晟熙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或告知新泉公司面辅料或成衣不符合质量标准。实际上，沃尔玛标准分为美国沃尔玛标准、加拿大沃尔玛标准等，晟熙公司从未告知新泉公司美国沃尔玛标准，在晟熙公司一审提交该标准时，新泉公司才知晓。
三、不能确认CTL是否对80件成衣进行了检测，且抽检的80件成衣不能证明是新泉公司加工。根据晟熙公司提交的证据，款名为FGL27569SO（B3MD807）的订单不仅包括晟熙公司与新泉公司之间案涉合同项下的PO单，还包括其他的PO单（036880B、036882B、036884B、036885B）。因此，晟熙公司所称CTL抽检的成衣不能锁定为新泉公司加工。另，CTL检测报告上载明供应商物料编号为FGL27569SO，因该款名有多个订单不同加工商，检测成衣样品也可能是其他厂家生产。UPC指的是商品统一代码，UPC只能锁定款号、颜色、尺码，正因为晟熙公司与其他厂家也合作生产了该批次款名为FGL27569SO长裙订单，其他厂家也能生产同样的UPC，故不能锁定CTL检测报告上的成衣是新泉公司加工。CTL检测报告上载明加工企业为南昌鼎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晟熙公司自认鼎辉公司也加工了该批次订单，表明并非新泉公司加工。
四、晟熙公司一直在主观臆断新泉公司交付的成衣缩率不合格，以此反推不合格原因，逻辑思维错误，违反证据规则。晟熙公司应该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不是主观臆断。
五、晟熙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实际发生，且属于不可预见，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载明，晟熙公司陈述其与下家的交易流程是“沃尔玛给GOLD公司下订单，然后GOLD公司通过中间方使我公司和GOLD公司签订合同。另TEX（注：GOLD公司代理商TEXGIANTTRADINGCO.LTD，译世康公司）是中间方的代理公司”，表明晟熙公司与下家之间存在多手交易，晟熙公司并不直接与沃尔玛发生交易。晟熙公司并未提供其与GOLD公司以及GOLD公司与沃尔玛之间签订的合同，其提交的邮件往来并不是所谓的合同。假设存在损失，晟熙公司应提供GOLD公司、沃尔玛之间逐级退货、索赔的书面证据及结算材料，但晟熙公司至今未提供，不足以证明发生实际损失。新泉公司并不知晓晟熙公司与GOLD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是否是出口，也不知订单出口价。故出口退税、合同利润价差属于不可预见范围，不属于赔偿范围。另出口货运代理费、沃尔玛的下架费用均属于不可预见的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
晟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泉公司赔偿晟熙公司各项损失3143469.27元。具体损失构成为：已付新泉公司货款619188.48元、出口货运代理费（含堆存费）603099.57元（货运代理费实际已支付2万元，以及将要支付给货代公司的代理费583099.57元）、BV验货费（合同约定应由新泉公司付，现由晟熙公司代付的67583.57元，共七笔）、洗标费35262.42元（合同约定应由新泉公司付，现由晟熙公司代付给生产洗标的厂家深圳美皇贸易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738822.15元、下架费用预计79513.09元,总计3143469.27元。一审中，晟熙公司撤回BV检测费67583.57元、洗标费35262.42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11月1日，晟熙公司与新泉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晟熙公司系订货方，新泉公司系供货方。合同约定：新泉公司向晟熙公司供应多种颜色长裙总计189516件，单价均为31.3元/件，总价为5931850.8元，款式为FGL27569SOB3MD80；面料100%压皱人棉，130克，面料需热缩，控制缩率，面料要求符合沃尔玛公司标准；单价含面辅料、加工、货到港口、BV等查货沃尔玛公司其他费用；交期：第一批离场2016年12月15日，第二批、第三批离场12月20日；晟熙公司推荐面辅料供应商，但是不作强求使用；供货方在产前经双方共同书面确认并封样后再进行投产，否则引起的损失由供货方承担；供货方必须根据订货方的要求，提供面辅料的确认，待确认后方可生产大货，否则产生的问题将由供货方承担；如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订货方重新尾期验货，除首次之外其他验货费用全部由供货方承担，每次人民币2300元；BV查货根据BV费用标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双方当事人一审确认，新泉公司已向晟熙公司交付81432件成衣，尚有10万余件成衣未交付。晟熙公司主张，新泉公司提供给晟熙公司的样衣、样布均通过BV检测行检测，符合晟熙公司主张的“沃尔玛标准”。之后，晟熙公司同意新泉公司批量生产。然而在81432件货物出口至美国后，发现货物出现严重缩率问题。新泉公司对于样衣、样布通过检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并不认可出口到美国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截至起诉之日，晟熙公司已向新泉公司支付价款619188.48元。
一审中，晟熙公司表示因货物质量问题，晟熙公司与美国公司的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故不要求新泉公司交付剩余10万余件货物，但申请对新泉公司未交付的货物进行质量鉴定，确定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新泉公司称因晟熙公司不要求交货，故其他货物均已另作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对于81432件已交付的成衣，晟熙公司提供的证据检测报告用于证明该部分成衣存在缩率不合格的质量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由于该证据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应按法律规定履行证明手续。但晟熙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晟熙公司对于已经交付的81432件成衣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对于尚未交付的10万余件成衣，晟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并主张不要求新泉公司交付剩余10万余件货物。根据新泉公司所述，该部分衣物已经另作出售处理，故对晟熙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采纳。货物批量生产之前，双方均已确认样衣、样布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晟熙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于晟熙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晟熙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47.75元，减半收取15973.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73.87元，由晟熙公司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晟熙公司认为新泉公司在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未同意抽样检测，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库存成衣被处理，其应当是回避检测。新泉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晟熙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
1.CTL针对80件成衣的检测报告、翻译件及使领馆认证材料（一审未提交使领馆认证材料），拟证明案涉81432件成衣出口美国后，在沃尔玛公司上架1万多件，后有顾客提出缩水严重，沃尔玛公司就找供货商抽查了80件成衣缩率。报告第二页反映抽检的成衣都不满足缩率要求，属不合格。
2.晟熙公司与GOLD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翻译件及使领馆认证资料（一审未提交使领馆认证资料），拟证明案涉货物的出口价格。
3.BV检测行2017年5月5日检测报告、翻译件及BV检测行营业执照（二审新提交，检测报告盖有BV检测行全英文及中英文公章各一份），拟证明2017年4月26日晟熙公司发邮件给新泉公司，告知其BV检测行去现场抽样检测一事，后BV检测行去了现场，采样了布料和成衣600多件，但新泉公司未将样品寄给BV检测行，故检验没有做成。
4.汇鸿公司提供的海关报关单7组（一审已经提交，但未盖汇鸿公司印章）及该公司出具的说明和营业执照，拟证明晟熙公司共出口成衣81432件。
5.针对GOLD公司与晟熙公司沟通退货事项所发的电子邮件作的公证书一组（一审提交了邮件打印件，但未公证），拟证明：（1）公证书附件2-10页，GOLD公司通过其代理商世康公司上海办事处告知晟熙公司衣物出现质量问题，并将CTL检测报告发给晟熙公司，同时要求晟熙公司赔偿GOLD公司相关损失。（2）公证书附件3
--6页，GOLD公司要求晟熙公司提供保函，保证下次供货要检测合格。其中，还载有门店下架费用、退回港口费用等。（3）公证书附件4--
17页，晟熙公司和GOLD公司是循环操作，可以看出GOLD公司扣了晟熙公司货款，完成了赔偿的过程。
新泉公司质证意见：对晟熙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理由：
1.CTL检测报告本身并不是原件，真实性有异议。报告上载明的工厂是鼎辉公司，并不是新泉公司，与新泉公司无关，且没有任何信息显示检测的样品为新泉公司所供。
2.采购订单大使馆认证材料中，宣誓人是否是GOLD公司的员工存疑，宣誓书中称采购订单是复印件，并没有说是原件。晟熙公司称认证的采购订单系其一审提交的邮件项下订单，但并未对邮件进行公证和认证，证据形式不合法。
3.2017年5月5日BV检测行检测报告不是原件，是影印件。检测报告显示工厂为鼎辉公司，且仅是样品收集报告，并没有显示任何结果，与本案无关联性。
4.汇鸿公司出具的报关单所盖蓝色长条印章不能体现公司性质，其中的信息与本案无关。汇鸿公司出具的说明，未注明款号、单号、款名、款式，不能证明是案涉成衣；该说明着重描述了经该公司出口的连衣裙数量，也有可能是晟熙公司将其他批PO单在同一时间经由类似汇鸿公司出口相关的货物，不能达到晟熙公司的证明目的。
5.关于公证书第一封邮件，发件人和收件人的身份不能确认，无法反映是GOLD公司。邮件中仅是描述性语言，双方最终是否有退钱，并没有相应证据印证。关于第二封邮件，发件人和收件人主体有异议，不能证明是GOLD公司员工及相应职务。晟熙公司对邮件的内容作了延伸的解释。邮件中提到的费用，并没有指明是哪一笔货物，不能达到晟熙公司的证明目的。晟熙公司所称的保函并无相关证据，相关费用仅是描述，无相关凭证。关于第三封邮件，733和623的货款不能表明和本案有关联，且款项是否已经扣除，无相应证据证明。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经过了使领馆认证、公证，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
本院二审另查明：
2015年12月18日，晟熙公司与汇鸿公司、虞进签订合作出口协议，约定晟熙公司以汇鸿公司名义办理出口货物的送货、出货、订舱、交运、报关、商检等手续。
晟熙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6日邮件载明，GOLD公司向其了发送了订单，型号为FGL27569SO(B3MD807)，所附订单编号为：036866B/036867B/036868B/036869B/036870B/036871B/036872B
/036873B/036874B/036875B/036876B/036877B/036878B/036879B/036880B/036881B/036882B/036883B/036884B/036885B/037075B/037076B；贸易商名：世康公司，工厂名：鼎辉公司；客人公司：GOLD公司；目的地：洛杉矶。
2016年10月1日至10月28日的电子邮件载明，双方员工就采购吊牌事项沟通，邮件所载吊牌图片20张，代码与2017年3月14日CTL检测报告记载一致。
2016年11月1日双方当事人所签订货合同约定的款名及订单编号为：FGL27569SO(B3MD807)长裙，PO#：036866B/036867B/036868B/036869B/036870B/036871B/036872B/036873B/036874B/036875B/036876B/036877B/036878B/036879B/036881B/036883B/037075B/037076B，单价（全经销价格+17%税）均为31.3元。
晟熙公司提交的沃尔玛标准关于缩率标准载明：检测说明：尺寸稳定性－缩水，AATCC135/150，性能要求：-5%X-5%。
2016年12月21日BV检测行样衣检测报告载明：工厂名称：鼎辉公司；客户：GOLD公司；样式：FGL27569SO(B3MD807)；目的地：美国；检测报告第14页记载了样衣缩率检测的主要内容为：检测性能：家用洗涤后衣服的尺寸改变（AATCC150，即缩率），要求：-5.0TO+1.0%。检测报告所记载的样衣缩率检测小于5%。
2017年3月27日，“rebecca”向“Coco”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虽然经过我们客人同WM反复磋商，我们老板娘Sharon也为了这个特殊的CASE，上周亲自去美国沟通处理。但是上周末得到WM正式的官方通知取消此款。之前尽管交期一再DELAY，但是我们客人还是想尽办法送了一部分货到WM去，也先付了部分货款给你们。不幸除了交期DELAY，再加上WMＣTL测试80件，结果缩率太离谱了，有些都缩了33％。看附件WM做的CTL测试报告，这让客人在WM面前完全哑口无言，所以之前所有关于交期的努力也都付之东流！更让客人和我司的信誉严重受损，直接影响到以后的生意。现在WM及客人会安排退货以及产生一些费用，请看下面：１.关于这款，客人已经付款的部分，你们要退回给客人。具体客人一共付了４笔。16E11V2646/17E11V2602/
17E11V2607/17E11V2611，一共$163801.59。（后面两笔之前客人在3/2已付，看附件凭证给你参考）2.小PO部分（036866B/036867B/036868B/036839B/036870B/036871B）,之前是客人负责空运的，所以这部分空运费，需要付给客人，看附件chargeback。（036872B/036873B/036874B/036875B）这部分，客人还没列上来，后面会补上。3.之前客人送到WM的货，现在WM要下架退回来，这会产生费用，具体等WM跟客人算好后才能告知。不过客人下面有提到大概产生的费用步骤，你们自己先了解下。4.在客人仓库的货，你们打算怎么去提？以便我们告诉客人做好准备。”“抱歉通知该款式/订单正式取消。不仅仅是货物延误，缩水也非常严重。请见所附对本订单80%衣服的CTL检测结果。我没有见过这种事情!缩水达33%。沃尔玛在此之前将向我们退回装运给沃尔玛的所有货物。我们一旦从沃尔玛收到货物，将向fly退回所有货物。您知道，我们已为总额$163801.59支付了一些费用，工厂需要全额返还给我们。另外，退还我们为货物所支付的费用，fly还必须承担与退货相关的所有费用：每店铺装卸费$20；沃尔玛收取的每件$0.75费用（从单个店铺到退货中心；从沃尔玛退货中心到我们仓库的运输费-
我们需要安排卡车运输。）”所附买方/代理退单载明：总单金额为$3683.33USD;订单号为036866、036867、036868、036869、036870、036871；计入“NANCHANGDINGHUIINDUSTRIALCO”备注“该款式存在重大问题，客户退货，因此整个装运批次退单。”邮件同时附有CTL2017年3月14日检测报告。
上述CTL检测报告载明：等级评定为“不合格”，客户为GOLD公司；供应商库存编号为“FGL27569S0”，检测原因为“仅限于缩水评估”，工厂名称为鼎辉公司，工厂编号为“36183373”，不合格指标为：“所提交的供检测样品（全部/100%）显示，按照洗标上的洗水说明，洗完后会出现长度方向（经向）和/或宽度方向（纬向）过度收缩。UPC代码为：82986441867、82986441868、82986441869、82986441870、82986441871、82986441872、82986441873、82986441874、82986441875、82986441876、82986441877、82986441878、82986441879、82986441880、82986441881、82986441882、82986441883、82986441884、82986441885、82986441886。”检测数据还记载，所抽检的80件成衣中，仅有两件成衣的宽度方向缩率在5.0%范围内，属合格，其余的成衣长度方向和宽度方向缩率均大于5%，属不合格。
2017年4月20日，“rebecca”向“Coco”发送电子邮件，载明：“１.这点是在要库存客人的保函；２.客人还在等待WM退货的细节然后才出扣款，但是你们现在就要提货，所以个人现在先基于目前知道的信息列了下面的扣款概要；３．下面是预估的扣款概要，a.客人一共付了＄163801.68给你们；b.WM下降操作费用，每家店＄20，退货的店家有228家，所以总共费用＄4560.00；c.WM每家门店退到WM总部的费用，＄0.75/pc×15343件=＄11507.25……”
2017年4月26日，“Coco”通过电子邮件向“Rita.yin”发送了《通知》，主要内容为：“我方采购商通过邮件告知我司，对于FGL27569SOB3MD807(S05)款，他们进行了缩率检测并给出了相关测试报告。我方采购商声称缩率已经严重超过了他们的订货要求范围，据此提出已交付货物做退货下架处理，并终止履行采购合同。我方未交付的服装将无法继续交付，至此必然会给我方造成严重损失。为应对采购方的上述行为，我方需要对未交付的服装进行面料缩率检测。确定实际的缩率，在得到可靠有限数据的基础上，与采购方交涉，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故此要求与该合同履行相关方积极配合，对库存货物进行面料缩率测试。有关检测机构、现场到检时间等事项后续协商确定。”
2017年5月4日，晟熙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工厂不允许取走抽样。
2017年5月5日，BV检测行出具检测报告，载明：样品收集于2017年5月4日；工厂：鼎辉公司；样式：B3MD807;备注栏载明：1.工厂声明会在检测员离开后将包裹发送至相应的正确地址。2.一些纸箱里没有贴条形码。3.一些纸箱里的产品没有支撑。4.收集织物时只有黑色，从17卷上剪下的51米（每卷3米）全部放在一个纸箱里，用BV胶带密封。5.共收集63箱原始纸箱的货物（504件），根据客户的要求，用BV胶带密封，不管唛头是否被BV胶带覆盖。同时备注该报告为最终报告，并附有仓库货物照片。
2017年11月10日，鼎辉公司出具说明载明：该公司系通过沃尔玛验厂的生产供应商之一，拥有沃尔玛供应商代码：36183373。款名：FGL27569SOB3MD807，因最终采购方是美国沃尔玛，故PO#03866B/036867B/0366868B/036869B/036870B/036871B/036872B/036873B/036874B/036875B/036876B/036877B/036878B/036879B／036881B／036883B／0137075B／037076B订单，成衣由新泉公司组织生产，用鼎辉公司的名义向美方供货，因而PO单（采购订单）、BV检测报告等对外文件上出现的工厂是鼎辉公司。
2018年3月30日，汇鸿公司出具说明载明：经其报关出口信息查询，有晟熙公司在2016年10月份-2017年5月份期间交货，经该公司出口的人造纤维制女式连衣裙，仅有以下数量：报关单号：223320170000032460报关日期：20170107，2096件；报关单号：223320170000135642报关日期：20170122,488件；报关单号：222920170000321416报关日期：20170122,24000件；报关单号：222920170000396062报关日期：20170126,12000件；报关日单号：223320170000251570报关日期：20170219,15920件；报关单号：2233201700002773656报关日期：20170223,11200件；报关单号：22332017000029329报关日期：20170226，15728件。合计81432件。该说明盖有汇鸿公司印章。由汇鸿公司出具的7组报关单据显示数据与上述说明内容一致，报关单盖有汇鸿公司条形中英文印章。所附装箱单记载的衣物型号为FGL27569SOB3MD807。
2018年3月8日，GOLD公司出具的宣誓书载明：声明所附文件是采购单正本真实＼准确且未经修改的复印件。共附有22份采购单复印件，单号如下：PO-036866B/PO-036867B/PO-036868B/
PO-036869B/PO-036870B/PO-036871B/PO-036872B/PO-036873B/PO-036874B/PO-036875B/PO-036876B/PO-036877B/PO-036878B/PO-036879B/PO-036880B/PO-036881B/PO-036882B/PO-036883B/PO-036884B/PO-036885B/PO-037075B/PO-037076B。所附订单单号与上述单号一致。
晟熙公司一审主张的下架费用79513.09元计算方式为：下架15477件，每件0.75下架费，汇率按照6.85。其二审主张，WM门店退货到WM总部的费用78824.66元即为一审主张的下架费用，已扣相关费用15343件，每件$0.75，计$11507.25,汇率按照6.85。新泉公司对于晟熙公司上述变更费用名目持有异议。
对于新泉公司尚未向晟熙公司交付的衣物，晟熙公司二审表示要求解除合同，但需赔偿损失；新泉公司表示，同意不再履行，但不应赔偿损失。对于该批成衣已被如何处理，新泉公司称，以15元/件的价格卖给上门收库存的人，但无法明确售于何人、如何收取货款。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晟熙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屏、视频、电子邮件、海关报关单号等证据与原始载体进行了核实，新泉公司对内容一致性未提异议，但不认可上述证据中的相关主体、内容等。
晟熙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了说明一份，载明：邮件中“rebecca”系世康公司员工，“Coco”系晟熙公司员工，“Rita.yin”系新泉公司员工，新泉公司确认“Rita.yin”系其员工。
上述事实有合作出口协议、电子邮件、订货合同、CTL检测报告、微信聊天记录、BV检测行检测报告、说明三份、宣誓书及使领馆认证公证材料、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晟熙公司主张新泉公司供应的成衣缩率不符合双方约定依据是否充分；2.晟熙公司主张退还已供成衣的货款，赔偿WM门店退货到WM总部的费用、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晟熙公司与新泉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晟熙公司主张新泉公司已交付的成衣缩率不符合双方约定，提交了购销合同、报关单、检测报告、沃尔玛标准、公证书、说明等证据，新泉公司为反驳晟熙公司主张，一审提交了晟熙公司第一次起诉的起诉状及沃尔玛标准，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晟熙公司主张的事实依据充分，新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主张，理由如下：
1.CTL抽检的80件成衣是否是新泉公司加工。汇鸿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报关单能够证明，晟熙公司所列表格中的订单号项下成衣已经出口至美国，而GOLD公司与晟熙公司之间的订单中含括了上述订单号，CTL检测报告所载的库存编号、工厂名称、UPC码等信息均与上述报关单、订货合同、订单、邮件、鼎辉公司出具的说明等相一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CTL抽检的80件成衣系新泉公司加工（订货合同/装箱单/物流收获/海关报关对应情况见附表2所示）。新泉公司质疑的PO单（036880B、036882B、036884B、036885B）的确非双方订货合同中约定的单号，但汇鸿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报关单均未显示上述四单成衣已经出口，新泉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出口，故CTL抽取的样衣不可能来源于上述四单。至于报关单与所附装箱单上所载单号的些微区别以及发票开具抬头和报关单上显示的生产销售单位等问题，均不足以否定81432件成衣已出库至美国的事实。关于晟熙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因新泉公司已确认“Rita.yin”系其员工，且在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案涉81432件成衣出口至美国的情况下，新泉公司亦未举证推翻晟熙公司所提交邮件，故本院对于新泉公司提出的此项异议不予采信。
2.抽检的成衣缩率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首先，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沃尔玛标准，虽未明确具体数据，但双方均确认样布、样衣符合双方约定，则一般而言，新泉公司加工的成衣缩率标准如符合样衣标准，则应视为符合双方约定，否则双方确定样衣将毫无意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样衣的缩率标准为-5%，实际检测结果均符合该标准。而CTL抽检的80件成衣，缩率普遍达到10-20%，有些甚至高达33%，基本上都超过5%，远高于样衣标准。新泉公司称沃尔玛标准有美国及加拿大标准，但未举证证明其他标准具体数额，亦无证据证明CTL抽检结果符合其他沃尔玛标准。新泉公司称成衣在出货前由BV检测行做过缩率检测，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其次，晟熙公司在得知出口至美国的成衣缩率抽检不合格后，及时通知了新泉公司，并告知准备对剩余库存成衣进行检测。新泉公司如对晟熙公司所提成衣质量有异议，应当妥善保留库存成衣，并及时检测。但新泉公司不仅未自行检测，还拒绝将封样提供给BV检测行重新检测，甚至在双方对成衣缩率存有争议的情况下，还称已将剩余成衣全部处理，致晟熙公司在本案中申请的质量鉴定无法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新泉公司拒不提供检测样品，本院据此亦可推定晟熙公司的主张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晟熙公司美国客户GOLD公司明确因缩率问题退回所收成衣，至晟熙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晟熙公司有权向新泉公司主张退货并要求退还已付货款，故对晟熙公司主张新泉公司退还619188.48元的诉请应予支持。
关于可得利益损失1517294.28元，包括出口退税差额、利润两部分组成。关于出口退税，是国家为鼓励国内企业积极出口而采取的一项税收优惠措施。我国目前针对纺织品的出口退税率为17%，因晟熙公司美国客户退回货物，且库存成衣亦无法供应，故晟熙公司的出口退税将无法获取。晟熙公司本案中主张的是出口退税与开具增值税支出成本的差额，新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晟熙公司不会满足获取出口退税的其他条件。关于利润部分，晟熙公司主张利润并不过高，基本上在10%左右。上述出口退税差额及利润均是晟熙公司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并未超过新泉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晟熙公司的上述诉请应予支持。
关于WM门店退货到WM总部的费用78824.66元，晟熙公司一审主张的是下架费用79513.09元，两项费用虽然名目不同，但两项费用的计算方法一致，且晟熙公司对此亦作出了解释，上述费用系因退货而产生，属于可预见的商业行为，故本院对于晟熙公司该项主张亦予支持。
关于退货问题，晟熙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如何操作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晟熙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事实，致认定应作调整，一审实体处理结果亦需要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7175号民事判决；
二、南昌新泉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南京晟熙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619188.48元、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517294.28元及WM门店退货到WM总部的费用78824.66元，合计2215307.42元；
三、驳回南京晟熙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47元，减半收取159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74元，由晟熙公司负担4717元，新泉公司负担16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2元，由新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刘阿珍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丹
附表1：既得利益计算表
附表2：订货合同/装箱单/物流收货/海关报关对应表
订货合同批次PO号订货合同数量
（件）装箱单衣服
数量(件)上海收货物流公司收货日期海关申报日期报关单号备注第一批036866B
036867B
036868B
036869B
03687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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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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