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市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
法定代表人：徐国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昕，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宣州区养贤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法定代表人：罗忠武，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许义，男，该乡司法所所长。
上诉人宣城市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宣州区养贤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养贤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二初字第0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昕，被上诉人养贤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许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2月10日，建设总公司与养贤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设总公司承建宣州区养贤乡土地整理项目A2标段工程。2009年2月15日，黄一明与建设总公司签订《项目工程施工管理内部承包责任协议》，黄一明为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4月30日，案涉工程经宣城市宣州区审计局审定工程价款2792462.27元，养贤乡政府向建设总公司账户支付2312562.4元，黄一明于2015年2月16日领取37.9万元。2015年7月13日，黄一明、徐跃仁、黄一松签订《协议书》，约定三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7月14日，黄一明、黄一松、徐跃仁及建设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7月12日前无论黄一明、徐跃仁向养贤乡政府领款，均不予追究。建设总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养贤乡政府立即支付工程款479899.87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一明在养贤乡政府领取的37.9万元能否视为养贤乡政府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首先，建设总公司出具给黄一明的授权委托书，对外表明了黄一明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建设总公司签署全部施工文件，且养贤乡政府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黄一明亦多次作为工程款申请、审批等环节的实际经办人，因此黄一明领款行为使养贤乡政府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其次，庭审调查表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黄一明、徐跃仁、黄一松，养贤乡政府系发包方，现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竣工验收，工程价款也已审核确定，作为发包方的养贤乡政府对实际施工人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有付款义务，而黄一明系实际施工人之一，养贤乡政府有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再次，建设总公司虽称《项目工程施工管理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中约定了黄一明不能代表建设总公司办理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养贤乡政府对此约定知晓，且不论养贤乡政府知晓该约定系在黄一明领款前还是领款后，亦不论该约定对外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但就各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也表明了2015年7月12日前黄一明、徐跃仁的领款，建设总公司概不追究，现建设总公司对黄一明的领款不予认定，与《补充协议》中各方的意思表示相悖；最后，黄一明与养贤乡政府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黄一明领取37.9万元时，双方的工程事宜尚未履行完毕，且领条上亦明确载明了“养贤乡入地整理项目A二标段”以及“结算时在工程款中扣除”，故黄一明领取37.9万元时，双方并无借款合意，不构成借贷法律关系。综上，黄一明领取的37.9万元系养贤乡政府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建设总公司要求养贤乡政府支付479899.87元工程款中应扣减37.9万元，剩余100899.87元，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养贤乡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建设总公司工程款100899.87元；二、驳回建设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9元，由建设总公司负担6499元，由养贤乡政府负担2000元。
原审宣判后，建设总公司不服，上诉称：1、黄一明的领款行为不属于代理行为。建设总公司对黄一明授权不包括代领工程款；2、黄一明虽然是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并且多次作为工程款申请支付的实际经办人，但黄一明并不是建设总公司员工，其超出授权范围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黄一明、徐跃仁、黄一松为实际施工人，并非黄一明一人，养贤乡人民政府直接向黄一明支付款项并不能达到向建设总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效果；4、建设总公司与三实际施工人签订内部承包协议，黄一明不能领取工程款，建设总公司和其他实际施工人对黄一明擅自领款的情况不知情。三人补充协议系内部分配协议，对养贤乡政府不产生法律效力；5、黄一明向养贤乡政府出具的领条虽然是以领取工程款名义出具，但签字表明为暂借，系黄一明个人借款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建设总公司原审诉请。
养贤乡政府庭审答辩称：案涉工程挂靠建设总公司，黄一明系实际施工人。工程相关事宜均为黄一明经办；2、工程结算是黄一明签字盖章，建设总公司对此认可；3、黄一明领取的37.9万元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建设总公司提交领条一张、收条两张，证明建设总公司和实际施工人之一徐跃仁对养贤乡政府于2015年2月16日向黄一明付款37.9万元的情况并不知情，故于2015年7月13日和三实际施工人约定由徐跃仁向黄一明、黄一松各付款9万元、黄一明故意隐瞒养贤乡政府支付37.9万元的事实。徐跃仁如果知道该情况，则不可能支付18万元而取得10万余元的工程款债权。黄一松从建设总公司处领取的5万元系建设总公司代徐跃仁提前支付。养贤乡政府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2、收条表明三人系合伙关系，案涉工程挂靠建设总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黄一松、黄一明领款、收款的事实，达不到建设总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养贤乡政府二审中申请证人黄一明出庭作证，证明黄一明领取案涉款项系表见代理行为，该款应从养贤乡政府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建设总公司认为：1、案涉工程由三人实际施工；2、除黄一明领取的37.9万元之外，其余款项均汇至建设总公司账户，经办人除了黄一明之外还包括徐跃仁。本院认为，结合其他证据，黄一明证人证言能达到养贤乡政府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经对双方当事人于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在一、二审中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挂靠建设总公司，黄一明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和项目负责人。建设总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对外表明黄一明有权代表建设总公司签署施工文件等，且养贤乡政府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黄一明亦多次作为工程款申请、审批等环节的实际经办人，故养贤乡政府有理由相信黄一明系代表建设总公司可领取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建设总公司不能证明养贤乡政府主观上存在恶意或其他违规行为。另，《补充协议》约定建设总公司对2015年7月12日前黄一明、徐跃仁的领款概不追究，故黄一明于2015年2月16日从养贤乡政府领取的37.9万元可视为养贤乡政府支付的案涉工程款，该款应从养贤乡政府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建设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85元，由上诉人宣城市建设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庆松
审 判 员 赵 萍
代理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孙 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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