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福兴街58号4层。
法定代表人：张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三二沙河缘分店，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二段5号东二院电子科技大学东院广场沙河缘1F（1-0-1-2）。
负责人：张睿。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元，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松，男，汉族，1994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舞东风超市）、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三二沙河缘分店（以下简称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因与被上诉人黄庆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舞东风超市、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庆松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庆松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舞东风超市提交的《成品出厂质量检验报告》以及萧山区质量计量监测中心《检验报告》不予采信错误，该两份报告虽系复印件，但加盖保管单位印章，生产商面临诸多销售商，同批次商品的检验报告则仅有一份，故与原件核对一致加盖保管单位印章的复印件应当按照原件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对包装上”西洋参”字样认定案涉食品具有西洋参的成分认定错误，该包装并没有标明”西洋参”，而标明的是”西洋参味”四个字，并且在产品的成分当中明确标注西洋参味。一审法院认为”西洋参”三个字大于”味”字属于误导消费者认定错误，法律没有任何规定包装上的字体必须一样大，并且”味”字也有几平方厘米大，常人一眼就能看出味字的标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舞东风超市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案涉食品在包装、标识上有一定瑕疵，一审法院依照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公司法第十四条判决十倍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照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进行处理。3.黄庆松属于职业打假人员，因案涉食品向多个法院提起诉讼，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对职业打假行为法院不应予以支持。
黄庆松辩称：1.案涉食品”西洋参”三个字远大于”味”字，并配以西洋参图形，无论是文字还是图形均向消费者强调了案涉食品添加了西洋参，实际上是强调了西洋参在该产品中的价值和特性。案涉食品未标示西洋参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2.案涉食品系多种添加剂勾兑而成，根本没有西洋参成分，与其包装上强调内容明显不符，属于严重欺骗消费者的的行为。3.案涉食品包装标示”无蔗糖”字样，但没有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具体含量及NRV占比值，对糖尿病、高血糖患者危害极大，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4.案涉食品赠品没有标示生产日期、保质期及应当依法强制标示的内容，属三无食品并且存在食品安全隐患。5.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关于西洋参作为新食品原料使用问题的答复意见》规定，已明确西洋参不能作为除保健食品、药材以外的其他食品的原料或配料使用，案涉食品系普通食品，故西洋参香精不能添加在该食品中。6.根据食品安全法及相关规定，认定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销售的案涉食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已确凿无疑，且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此已进行了认定，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舞东风超市若欲推翻，应举证证明。7.标签标识没有构成误导的举证责任在于经营者。8.经营者未尽到严谨的审查义务，其系明知和应当知晓，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舞东风超市、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的上诉请求。
黄庆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舞东风超市、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向黄庆松退还货款8978元，并赔偿89780元；2、诉讼费由舞东风超市、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庆松分别于2017年2月13日、2017年2月14日在舞东风沙河缘分店处购买了”春露西洋参600g礼盒”，两次共购买102盒，单价88元/盒，共计价款8976元。舞东风沙河缘分店于2017年2月15日向黄庆松开具发票两张。该产品外包装手提袋正反面标示有放大字样的”西洋参”；食品外包装的中上部有放大”西洋参”字样。”西洋参”三字较大且醒目，三字后面又写有一个较小的”味”字，下面有一对西洋参图案，外包装图案下面又有”无添加蔗糖”，产品的单瓶包装上有”西洋参味”字样及一对西洋参图案。产品介绍”西洋参味是采用多种优质原料，经先进工艺调配而成，其味香浓，营养丰富全面，食用方便，适合各种年龄人士实用，是家庭食用的营养食品及馈赠亲友之理想礼品”；配料：麦芽糊精、精制淀粉、大豆粉、植脂末（配料：葡萄糖浆、植物油、乳粉、食品添加剂：乳化剂、水分保持剂、抗结剂）食品添加剂：西洋参香精、（无添加蔗糖）；商品条码为：6921207511110，产品标准代号：Q/HHS0002S,产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330106017065，制造商：杭州华新饮料食品有限公司。黄庆松在购买上述商品后，以该商品不符合法定要求向成都市成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成都市成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7月21日对舞东风沙河缘分店经营的春露西洋参味固体饮料（条形码6921207511110）向黄庆松作出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告知黄庆松，其所举报产品外包装标识存在误导消费者，商品包装标有”无添加蔗糖”，但未在营成分中标识含量。因此给予舞东风沙河缘分店以下行政处罚：1、罚款45000元；2、没收违法所得2987元。
一审法院认为，舞东风沙河缘分店所销售春露西洋参味固体饮料的外包装标识的”西洋参”三字较大且醒目，三字后面又写有一个较小的”味”字，下面有一对西洋参图案，而从其外包装标识说明看，该商品仅有西洋参味道，而非西洋参产品，但其标识凸显”西洋参”，又标注”无添加蔗糖”，足以误导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该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意味着食品安全标准具有强制性，食品生产者、经营者必须严格执行，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禁止生产经营、销售。食品安全法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特定事项，这是一种强制性规范，通过标签标识消费者可以选择、判断食品，区别食品的质量特征，通过成分或者配料表来识别食品的内在质量及特殊效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是国家强制性标准，其中4.1.4.2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作为生产者和销售者必须强制执行。本案中，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在其销售的商品标识不仅凸显”西洋参”，而且有”无添加蔗糖”字样，该标注对消费者来说具有提示和强调的作用，而在营养成分表上无西洋参及蔗糖含量成份标注，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强制性规定，其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除外。案涉商品标识不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足以误导消费者。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尽审慎检查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其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行上架销售，就应当认定为销售了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黄庆松主张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舞东风沙河缘分店其类型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其设立的舞东风公司承担。关于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舞东风超市辩称黄庆松不能证明其所购商品为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销售商品的问题。黄庆松购买商品有舞东风沙河缘分店出具的发票、购货小票，且在购买后就向成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了春露西洋参味固体饮料（条形码6921207511110）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而黄庆松提供的涉案商品条形码与之一致，且与购物小票条形码一致，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舞东风超市又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称理由不当且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庆松货款损失8976元，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89760元。案件受理费1135元，由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案涉食品礼盒装含两盒赠品，赠品位于礼盒包装之内。礼盒外包装载明：”配料：麦芽糊精、精制淀粉、大豆粉、植脂末（配料：葡萄糖浆、植物油、乳粉、食品添加剂：乳化剂、水份保持剂、抗结剂）””食品添加剂：西洋参香精。（无添加蔗糖）”。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舞东风超市应否承担退还价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的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首先，黄庆松辩称案涉食品外包装上配以西洋参图形，文字和图片均强调添加了西洋参，而案涉食品未标示”西洋参”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3条规定且严重欺骗消费者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案涉食品包装盒外观看，标识中”西洋参”三字虽比”味”字大，但”味”字亦很醒目，且案涉食品配料表中并未标识含有西洋参原料，仅标识了含食品添加剂西洋参香精，结合案涉食品”西洋参味固体饮品”品名以及标识中关于配料和食品添加剂的介绍内容，该情形不属对西洋参”特别强调”的情形，亦不足以对一般消费者造成误解。故对黄庆松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因该产品并未标识含有西洋参成分，故不存在违反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关于西洋参作为新食品原料使用问题的答复意见》的规定的情形。其次，黄庆松辩称案涉食品赠品没有任何标示，属三无食品并且存在食品安全隐患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赠品附于案涉食品外包装内，并非可独立销售的预包装食品，案涉食品外包装标识内容已涵盖了赠品所需标识的内容，故黄庆松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另外，黄庆松辩称案涉食品配料表中标示有”无添加蔗糖”内容，但没有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具体含量，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食品配料表中标示”无添加蔗糖”，属营养成分含量声称，但未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蔗糖的含量，其标示内容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2条关于”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
关于舞东风超市应否承担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食品未标示蔗糖含量虽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但判定舞东风超市应否担责，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审查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蔗糖含量是否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就本案而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食品存在不符合前述规定的食品不安全情形，亦不能证明案涉食品确含有蔗糖，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蔗糖含量并不足以影响该款食品安全或存在安全风险，亦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故案涉食品标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瑕疵标签，符合该条款但书情形。黄庆松要求舞东风超市、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向其退还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舞东风超市、舞东风超市沙河缘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庆松主张退款并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庆松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元，均由黄庆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代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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