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黑执复6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齐齐哈尔市龙发建筑安装工程处，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三合村。
法定代表人：魏金治，该工程处经理。
被执行人：范庆峰，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
被执行人：范庆功，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
复议申请人齐齐哈尔市龙发建筑安装工程处申请执行范有信工程款结算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齐执字第88-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齐齐哈尔市龙发建筑安装工程处（下称龙发工程处）诉范有信工程款结算纠纷一案，2002年9月25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齐市中院）作出（2001）齐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齐齐哈尔市民航小区2号楼中3540.03平方米的面积归龙发工程处所有（该面积应按此楼1-8层立体砍块形式执行）,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执行。范有信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03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03）黑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齐市中院（2001）齐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范有信给付拖欠龙发工程处工程款1,394,973.64元及利息，逾期不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龙发工程处可申请对民航小区2号楼的房屋进行拍卖，以拍卖实际所得款项抵偿范有信所欠工程款本息。三、驳回龙发工程处其他诉讼请求。
齐市中院在执行本案过程中，于2005年11月28日作出（2004）齐法执字第88号执行裁定，以被执行人范有信对申请执行人龙发工程处已卖出的民航小区2号楼14户房产抵偿所欠申请执行人的工程款1,394,751.62元，并负责办理进户手续为由，裁定本案执行程序终结。2012年3月21日，齐市中院作出的（2012）齐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尚不符合应当终结执行的情形，撤销该院（2004）齐法执字第88号执行裁定。2012年5月12日，被执行人范有信因病死亡。同年10月16日，该院裁定变更范有信之子范庆峰、范庆功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2015年12月12日，龙发工程处以齐齐哈尔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齐市住建局）明知民航小区2号楼尚未到使用年限，而批准拆除。齐齐哈尔博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博大公司）是拆除该楼的实际受益人为由，请求变更或追加齐市住建局、博大公司为被执行人。2016年2月15日，齐市中院作出（2004）齐执字第88-1号执行裁定，查封龙沙区民航小区2号楼1单元202室等12套房屋，查封期限三年。同年8月3日，齐市中院作出（2004）齐执字第88号通知书，对龙发工程处请求追加齐市住建局、博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6月19日，齐市中院作出（2017）黑02执监9号执行裁定，以本案宜由执行机构对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法重新审查后作出裁定为由，撤销该院（2004）齐执字第88号通知书，重新审查。2017年6月26日，齐市中院作出（2004）齐执字第88-2号执行裁定，驳回龙发工程处要求追加齐市住建局、博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齐市中院认为，法律对于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均有明确具体的规定，本案申请执行人要求变更、追加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83条规定的具体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驳回申请执行人龙发工程处的申请。
龙发工程处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依据建筑法第79条规定，负责颁发建筑工程许可证的部门及工作人员对不符合施工条件的建筑工程颁发施工许可证的，负责工程质量监督检查或者未竣工验收的部门及其工作人员对不合格的建筑工程出具质量合格文件或者按合格工程验收的，由上级机关责令改正，对责任人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造成损失的，由该部门承担相应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的财产民航2号楼（包括土地），被齐市住建局无偿划拨给博大公司，博大公司利用该土地开发，获取了巨大经济利益，因此符合上述规定。齐市住建局违法颁发五证，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追加执行主体的申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撤销齐市中院（2004）齐执字第88-2号执行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齐市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04）齐执字第88-1号执行裁定，查封龙沙区民航小区2号楼1单元202室等12套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申请执行人龙发工程处以民航小区2号楼已被拆除，齐市住建局明知民航小区2号楼尚未到使用年限，而批准拆除，博大公司是拆除该楼的实际受益人为由，要求追加齐市住建局、博大公司为被执行人。因民航小区2号楼为本案判决确定的执行标的物和执行中查封标的物，齐市住建局、博大公司是否违法处分该标的物，齐市中院应予以审查答复异议人。但齐市中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即以其变更、追加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83条的规定为由，作出驳回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裁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7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7）黑执复65号执行裁定：一、撤销齐市中院（2004）齐执字第88-2号执行裁定。二、发回齐市中院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齐市中院重新审查查明，原民航小区2、3号楼由于当时开发商、建筑商重复销售，一房多售，造成群众长期集体上访。2011年，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决定解决民航小区2、3号楼遗留问题，通过公开招标，确定由博大公司为建设项目主体，博大公司根据市政府解决民航小区2、3号烂尾楼工作组确认的名单进行回迁。民航2号楼原有住宅房屋48户，由于原开发商包括本案申请执行人龙发建筑工程处多次出卖房屋，导致一房多售，48处房屋实际出卖了54户。博大公司按照市政府公告确认的民航小区2号楼回迁及退款人员名单，对原民航2号楼涉及的54户，博大公司按照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公告确认的民航小区2号楼回迁及退款人员名单，对原民航2号楼涉及的54户全部进行了安置，其中现金补偿34户，补偿金额22,905,760.00元，回迁安置20户面积2210.75平方米。原民航2号楼48户现已全部灭籍。2016年2月22日，该院对民航小区2号楼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的10户房产的预售证进行了查封，并向产权处送达了查封手续。经该院进一步调查，产权处称：对未办理产权登记的10户房产，于2015年7月22日在齐齐哈尔日报上进行公告，征询异议后将这10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作废，该院2016年2月22日送达查封协助执行通知书时，该楼房就已实际灭失，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也已经作废。因此，本案对10户房产查封并未产生效力。
齐市中院认为，博大公司不存在无偿接受财产的问题，不符合追加为被执行人条件，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04）齐执字第88-3号执行裁定，驳回龙发工程处申请。
龙发工程处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02年齐市住建局与博大公司签署协议，将执行标的（包括土地）划归博大公司拆除再开发的行为，导致申请人的执行财产民航小区2号楼灭失，使申请人的执行变成不能。依据齐市住建局与博大公司的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政府返还博大公司640万元，用于土地出让税费（博大公司仅缴纳土地出让费320万元），证明民航小区2号楼及土地是无偿划拨行为。另外无偿划拨的土地还包括民航小区2号楼周边的土地。应依法追加齐市住建局、博大公司为被执行人。
本院查明，2002年9月4日，中国蓝天实业总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案涉民航小区2号楼系范有信依内部承包合同开发建设，龙发工程处实际承建了民航小区2号楼的部分工程，双方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允许龙发工程处出售所建房屋，所得价款折抵垫付工程款等内容。民航小区2号楼未验收竣工，处于停工待建状态。由于范有信、龙发工程处重复销售，一房多售，致使群众长期集体上访。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就原民航小区开发建设问题多次听取有关部门的汇报。2011年8月25日，齐市住建局向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提交了解决民航小区2号楼历史遗留问题紧急报告，并提出了解决方案，主要内容为，可由政府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予以补偿，拆除民航小区1、2、3号楼，按“拆一还一”进行原地安置。新建项目列入棚改，享受棚改优惠政策。2012年8月7日，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作出决定，主要内容为同意齐市住建局提出的拆除重建方案。在土地出让中，将政府净收益部分中约640万元按照合理渠道返还开发企业，用于小区配套建设。在土地出让、商品房销售时所产生的税费，地方留成部分即征即返，新建项目享受棚改优惠政策。2015年3月17日，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与博大公司签订了原民航小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博大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320万元。博大公司对原民航小区1、2、3号楼住户进行了回迁安置或货币补偿。同年8月20日，齐市住建局与博大公司就落实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决定签订协议书，约定了新建项目建设时间、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无偿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因迁移、解散、破产或者其他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无偿收回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对划拨土地使用权，市、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建设发展需要和城市规划的需要，可以无偿收回，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时，对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给予适当补偿。本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可以无偿收回案涉划拨土地使用权。因案涉民航小区1、2、3号楼停工待建，范有信、龙发工程处重复销售、一房多卖，引发群众长期集体上访。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决定，拆除民航小区1、2、3号楼，注销原中国蓝天实业总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与博大公司签订了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该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有偿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对原民航小区1、2、3号楼房屋买受人给予回迁安置或货币补偿。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决定，拆除重建项目享受棚户区改造优惠政策。故不能认定齐市住建局无偿划拨被执行人财产和博大公司无偿取得被执行人财产。复议申请人龙发工程处请求追加齐市住建局、博大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2003）黑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范有信给付龙发工程处工程款，逾期不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龙发工程处可申请对民航小区2号楼的房屋进行拍卖，以拍卖实际所得款项抵偿范有信所欠工程款本息。据此，龙发工程处仅是本案特定执行标的物的债权人。因上述原因该标的物已灭失，龙发工程处认为，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上述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另行通过其他程序主张权利。综上，龙发工程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齐齐哈尔市龙发建筑安装工程处复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金海
审判员 吴继平
审判员 王欣厚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崔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