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花,女,197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烨健，男，汉族，系张花之子，住无锡市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科莱特染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蠡园开发区06-4地块写字楼（滴翠路100号）B幢1208室。
法定代表人：张润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花与被上诉人无锡科莱特染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莱特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科莱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审计报告中指出无锡圣恒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恒源公司）16笔1509240元没有开收款收据，但圣恒源公司财务原始凭证、现金、银行日记账以及银行对账单形成了圣恒源公司与张花之间往来清晰的现金入账依据。2.一审认定张花于2015年2月份到5月份之间挪用公司资金160万元，其中60万元是帮杜宪勇兑换承兑汇票、24400元是崇德商贸的代收款，剩余97.76万元是圣恒源公司归还张花此前借给公司的钱，圣恒源公司扣除2015年2月到5月还款给张花97.76万元后，圣恒源公司账面还欠张花585192.05元，因此张花并没有违法侵吞、挪用、隐匿或者转移公司资产。一审法院以看不懂原始凭证为由拒绝核实张花提交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2017年4月公司财务根据会计法的红字更正法对公司账目进行了调整，圣恒源公司补开了借款给张花的现金收据，张花也补开了收到现金的还款收据给公司入账，这些往来都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张花个人财产与圣恒源公司财产混同。4.审计报告以圣恒源公司提供的财务数据类型与审计软件不兼容为由未对圣恒源公司财务进行全面了解和审计。审计人员在审计期间曾与科莱特公司人员联系过，影响审计结果的公正性。审计人员对附表一和二的数据，作出不符合事实依据的报告说明，诱导一审法院作出正确的判决。一审中，审计人员未到庭对审计报告进行说明，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判决依据。
科莱特公司辩称：1.审计机构是双方在一审主持下选定的，审计机构以及审计人员均具有审计资格。2.审计材料均系张花自行提供，审计机构真实、完整、合法的对审计材料进行了分析，审计结论真实、合法、有效。3.审计报告清晰明确披露圣恒源公司收到张花款项54笔金额合计4779878元，其中16笔共计1509240元均无入账依据，对资金来源真实性无法核实，可证明圣恒源公司收到张花款项的虚假性，完全是为了冲平张花从圣恒源公司银行账户转入到张花个人银行卡大额的款项，且顺利挪用圣恒源公司的大量财产。4.审计报告显示张花在审计基准日（2017年4月14日）确定后，利用公司股东和财务人员的双重身份对圣恒源公司的账册进行了大量篡改，于2017年4月19-24日间共做了52笔调整，合计增加“其他应收款—张花”1379000元，同时减少“其他应收款—张花”1379000元。调整事项为根据原收付款情况计入“其他应收款—张花”，同时通过“现金”科目予以冲平，但现金收付均无相应依据，更可证明张花利用股东和财务人员身份修改公司账册转移公司财产，同时也暴露出张花个人人格与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科莱特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花对圣恒源公司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体为（2015）锡法商初字第00294号民事判决圣恒源公司应付款1121356元及利息（以1121356元为基数，根据该判决书时间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判决指定期间未履行付款，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要求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法院受理（2015）锡法商初字第00294号案件的费用204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科莱特公司以圣恒源公司、辛文卫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锡法商初字第002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圣恒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科莱特公司支付货款11872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87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辛文卫对圣恒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案件受理费154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20484元，由圣恒源公司、辛文卫负担（科莱特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20484元，由圣恒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科莱特公司支付）。圣恒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遂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苏02民终8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照撤回上诉处理。之后，因圣恒源公司、辛文卫未履行前述已生效的（2015）锡法商初字第002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科莱特公司遂向锡山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查得圣恒源公司与科莱特公司有另案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了（2016）苏0205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现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确认科莱特公司应给付圣恒源公司货款46500元及垫付诉讼费用1304元，二项合计47804元。科莱特公司同意上述款项从执行标的中予以相抵，并扣留了圣恒源公司交纳诉讼保全保证金5万元（其中开具执行费11476元，38524元发放科莱特公司）。综上，该案执行标的1207684元及相应利息已执行到位86328元，执行费11476元已收取，余款1121356元及利息未执行到位。因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圣恒源公司、辛文卫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或财产线索，科莱特公司同意该案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张花、过雪芬于2008年11月20日投资设立圣恒源公司，注册资本51万元，由张花出资484500元，由过雪芬出资25500元，法定代表人为过雪芬。
审理中，2017年4月14日，科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以下二项内容进行审计：1.圣恒源公司的股东是否抽逃注册资金？2.圣恒源公司设立之日起至今与张花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2017年5月26日，科莱特公司申请增加审计事项：根据圣恒源公司帐户与张花个人帐户的交易往来，圣恒源公司先后四次连贯性转给张花个人账户共计160万元，随即张花将资金140万元通过银行卡连续性地汇入张花个人的银行理财账户，用于从事张花个人理财，该连续性的资金流动去向。张花同意对前述第1、2项审计内容进行审计，但是认为个人账户属于个人隐私故不同意对增加的第3项进行审计。之后，江苏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事务所）接受委托后，根据圣恒源公司提供的账证资料、一审法院调取的圣恒源公司、张花的银行帐户流水等为基础，对圣恒源公司股东是否抽逃注册资金、圣恒源公司设立之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与张花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专项审计。
2017年7月4日，方正事务所出具苏方正专审（2017）第036号审计报告，载明：“1.圣恒源公司股东是否抽逃注册资金情况。经审核，圣恒源公司收到股东投入的51万元注册资本后，账面未见划入股东个人账户（或其他个人账户）、一次性提现等明显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2.圣恒源公司与张花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根据圣恒源公司提供的至2017年4月末的“其他应收款—张花”明细账反映，圣恒源公司应付张花519335.6元，包括：（1）截至2017年4月14日，圣恒源公司账面反映应收张花105064.4元：截至2017年4月14日，圣恒源公司账面“其他应收款—张花”科目共反映收到张花款项54笔，金额合计4779878元，其中包括：收到银行存款28笔计2461448元，收到现金26笔计2318430元。经审核，现金收入中除10笔计809190元由圣恒源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外，其余16笔计1509240元均无入账依据，对资金来源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截至2017年4月14日，圣恒源公司账面“其他应收款—张花”科目反映累计支付张花款项44笔，金额合计4884942.4元，其中包括：支付银行存款30笔计4506602.4元，支付现金14笔计378340元。审核中发现，2016年前圣恒源公司与张花间的部分银行收付款往来原作为提现或解现入账，不通过“其他应收款—张花”核算，后于2017年4月19日-24日间共作了52笔相应调整，合计增加“其他应收款—张花”1379000元，同时减少“其他应收款—张花”1379000元。调整事项为根据原收付款情况计入“其他应收款—张花”，同时通过“现金”科目予以冲平，但现金收付均无相应依据。（2）2017年4月14日后圣恒源公司应付张花624400元。经审核，张花于2017年4月15日至4月17日间共汇入圣恒源公司银行存款13笔计624400元，圣恒源公司账面反映共增加“其他应收款—张花”贷方余额624400元。另经审核，圣恒源公司2017年4月15日至4月17日间共收到张花汇入款后随即支付给杜某60万元、支付给陆高前24400元。（3）根据圣恒源公司农业银行对账单反映，与张花的银行业务往来共75笔，其中有3笔金额计701元未入账，有1笔金额计16369元未计入到与张花往来而是直接增加了现金。”
张花收到上述审计报告后，提出异议。方正事务所于2017年8月22日针对张花异议作出书面回函称：“1.对于财务资料的提供问题，圣恒源公司确有提供过帐套的备份资料，但因备份资料的财务数据类型与我所的审计软件不兼容，无法读取数据并直接实施审计工作，我所根据圣恒源公司提供的部分明细账及2009年1月-2017年4月凭证进行审计，得出符合事实依据的审计结论；2.对于我所作出的涉及结论是否正确问题，首先，我所是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进行审核，并对圣恒源公司实际的财务入账情况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披露，在审计过程中，对于圣恒源公司收到现金并计入张花往来的16笔计1509240元我们的确未看到任何入账依据。其次，收款收据属于公司自制票据，但并非是现金收款入账的唯一依据，现圣恒源公司以审计后补开的收据证明其以往经济业务发生的真实性，该证明效力有待法院核实；3.对于圣恒源公司在2017年4月15日至4月17日间收到张花汇入款后随即支付给杜某60万元、支付给陆高前24400元的问题，审计中我们是按照圣恒源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及实际账务处理等事实作出审计披露的，并无不妥之处。”圣恒源公司收到上述回函后，于2017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因对审计报告及回函有异议申请法院通知方正事务所质证。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就圣恒源公司的上述申请向其进行了释明：法院认为审计机构已对张花的相关异议作出回复，综合本案的相关情况，法院认为审计人员并无出庭作证的必要。
审理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股东张花个人财产是否与圣恒源公司财产混同？
张花陈述，其个人财产并未与圣恒源公司财产混同。张花提供：①过雪芬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证明，证明审计报告中提及圣恒源公司收到张花16笔现金计1509240元无入账依据的结论有误，1509240元系张花借给圣恒源公司的；②2010年企业建账建制审定报告（内容关于2009年的建账建制审定报告）、2010年所得税鉴证报告、2011年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2012年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2013年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证明1509240元是作为公司正常费用的支出，2017年4月公司更正会计科目并无不当；③申请证人杜某到庭作证，证明2015年3、4月间张花帮杜某兑换60万元承兑汇票以及从圣恒源公司走账的情况。
科莱特公司则陈述，审计报告已充分披露了圣恒源公司与张花之间大量资金往来的事实，且均无证据证明资金往来的正常性和合法性，审计基准日之后的财务调整就是掩饰资金往来的非法性。
上述事实，有科莱特公司提供的圣恒源公司工商资料、（2015）锡法商初字第00294号民事判决书、辛文卫证明，张花提供的圣恒源公司账册、过雪芬证明、建账建制审定报告、鉴证报告4份、证人证言，法院调取的圣恒源公司与张花之间银行往来流水、方正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和回函、（2016）苏0205执74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现代法人制度的核心和基石。本案中，科莱特公司要求圣恒源公司的股东张花对圣恒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诉请的实质即为否认公司人格，认为张花已经实质违反了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的原则，不应再受到有限责任的保护，应当否认圣恒源公司的独立人格，追究股东张花的个人责任。审理中，科莱特公司申请就圣恒源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公司与股东张花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方正事务所接受委托并经审计后出具的审计报告及回函客观公正，报告中载明：1.圣恒源公司股东并无明显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2.圣恒源公司自2008年11月设立之日至2017年4月14日，公司账面反映应收张花105064.4元：在此期间，圣恒源公司账面共反映收到张花款项54笔、金额合计4779878元，累计支付张花款项44笔，金额合计4884942.4元，现金收入中有16笔计1509240元均无入账依据，对资金来源的真实性无法核实；3.2017年4月19日-24日间共作了52笔相应调整，合计增加“其他应收款—张花”1379000元，同时减少“其他应收款—张花”1379000元。调整事项为根据原收付款情况计入“其他应收款—张花”，同时通过“现金”科目予以冲平，但现金收付均无相应依据。综合审计报告的其他内容及本案其他证据，可看出：1.圣恒源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账簿，但是张花的个人帐户和圣恒源公司帐户有频繁的往来；2.股东张花利用其股东及公司财务的双重身份，可将圣恒源公司的资产进行随意调用；3.在本案启动审计程序即确定审计基准日之后，圣恒源公司仍对公司财务账面进行大量的调整；4.圣恒源公司的现金收入中有16笔计1509240元均无入账依据，对资金来源的真实性无法核实；5.张花不同意科莱特公司追加的审计申请，该申请事项涉及圣恒源公司资金到张花个人帐户的流动情况。张花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否定上述审计报告的意见，亦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花个人财产与圣恒源公司财产混同、圣恒源公司已丧失独立性，张花存在侵吞、挪用、隐匿或者转移公司财产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该行为已影响了公司对外承担清偿债务的物质基础，张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张花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2015）锡法商初字第002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圣恒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科莱特公司支付货款11872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诉讼费20484元。该案申请执行后，执行标的1207684元及相应利息已执行到位86328元，余款1121356元及利息未执行到位。因圣恒源公司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故该判决书于作出之日2015年12月28日即生效，圣恒源公司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自2016年1月1日起即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据此，圣恒源公司尚应支付科莱特公司112135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迟延履行利息（以112135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张花对圣恒源公司的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对圣恒源公司在（2015）锡法商初字第0029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付款义务【支付无锡科莱特染料有限公司112135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迟延履行利息（以112135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科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77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审计费4万元，三项合计57597元，由科莱特公司负担905元，由张花负担56692元（科莱特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的56692元，法院不再退还，由张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其直接支付）。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张花对审计报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审计报告与审计明细明显不符。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出具审计报告的会计师钱小燕出庭作证。1.针对张花提问“会计法上有红字更正法，只要不影响费用和利润，科目做错是否可以调整？”，其陈述“不完整，公司在经济财务记账发生错误要履行一定的手续之后才能用红字更正法。正常发生业务也要经办人报销，填写报销单，不同财务有不同制度，作为公司财务核算肯定是经办人，财务部门，公司负责人进行审核才可以进行账目处理。之前出现科目错误，财务内部要把原来的差错凭证找出，以及找出原因，主管才能处理。”2.针对张花的提问“公司的现金日记账反映出圣恒源公司收到我16笔共计150多万元，作为公司现金费用支出都是用于公司的，2009年4月我通过现金、转账等方式借给公司钱，我用自己的钱垫付公司支出，等公司有钱还给我，发票再记账。圣恒源在公司账目上写‘借银行存款，贷张花’。现金日记账和银行日记账真实吗？”，其陈述：“你提及的由于你公司规模小导致记账不规范，我们在审计中已经考虑到了，对你们现金和银行存款进行了披露，如果你帮公司垫付有关费用，正常的账务处理应该是根据你的划卡记录等支付凭证和发票，记为‘借费用，贷应付款——张花’，而不是像你现在的处理‘借现金，代应付款——张花’再作‘借费用，贷现金’，对公司而言，没有自己的现金收支。我们没有直接调整16笔因为没有办法直接调整，所以选择披露。在审计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该现金来源不是张花，所以只能按账务处理认可。”3.针对张花提问“我虽然做账瑕疵，但是你认为我公司收入与支出是否真实”，其答复“我只能根据你记账凭证反映你的业务，从你的经济业务看不能推断你的真假”、“从财务角度，公司开票给你是一方面，但是你要证明有真实来源”、“我对于你的期后调整不否认你的真实性，但是你的依据并不充分，你有银行记录的部分我们认可，但是你的大额现金往来无任何的依据，‘借现金贷应付款张花’资金来源并不能确认不是来源于你张花的。所以我们只能认定圣恒源公司账目处理”。4.针对法庭就“张花就2016年前圣恒源公司与张花间的部分银行收付款往来原作为提现或解现入账后又做了52笔调整的”这一事实的疑问，其回答“这就是张花帮公司代付费用行为。正常情况下我们是借银行款贷张花，后来她记为借现金贷银行存款，在4月19日-25日期间她就进行了冲正，保持与原来金额一致。本来现金收支业务在实践中就比较难证明，但是在类似凭证后面她没有任何单据。证明圣恒源收张花的现金是依据不足，这样处理反映圣恒源收到张花现金，但是没有原始凭证证明现金来源是张花，而不是其他人员或是公司的经营收入。
审计人员向法庭陈述：1.根据审计经验，私营企业现金交易很多，公司现金和股东之间资金混同很多，现金不入账或者以实际控制人借钱进来，实际来源可能是不开票收入，其次，我当时看锡山法院提供的庭审资料是欠科莱特公司100多万，账面反映是几万多，科目余额表也没有存货金额，从经验看，圣恒源公司财务反映不完整。2.审计人员当时要求张花提供完整的电子帐套数据，又因与我们的审计软件不兼容，无法读取数据，所以又要求张花提供各个科目的Excel形式的明细账，但是张花认为其他往来与审计无关，只提供了银行明细账、现金与“其他应收款——张花”以及少量往来明细账。圣恒源公司未提供完整财务账册并不影响审计结论，只是影响审计效率，审计人员可以查看原始凭证。
张花认为：1.审计人员未查看圣恒源公司完整财务账册足以证明审计附表一、二是真实的审计结果，与未全部提供全部账册无关。2.2014年的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完全可以证明不是公司的营业收入，该报告认可银行转到张花卡上作为公司提现收入。3.16笔调整的依据是按照转账到张花个人卡的金额作为公司现金收入，张花支出了相应公司费用并有合法票据，是真实业务的费用支出，但是转账到辛文卫卡上的作为现金入账的，张花未作调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审计报告能否得出张花的个人账户与圣恒源公司的账户混同。具体为，16笔未开具收款收据的15092400元款项的性质，张花是否挪用公司资金160万元，张花在审计基准日之后调整公司账目是否具有合理性，以及审计报告是否真实完整全面反映了圣恒源公司与张花之间的往来。
本院认为：首先，圣恒源公司虽然未提供完整财务账册，但审计人员通过查看原始凭证、圣恒源公司的银行对账单、现金帐等进行审计，因此审计报告可以全面反映圣恒源公司与张花之间的往来。其次，根据审计报告，圣恒源公司账户与张花个人账户间存在大量且频繁的往来，张花称因做账不规范导致多笔从公司转账到张花个人卡上的款项作为公司现金收入，实际上张花对外支付了公司费用，但该资金流向可证明张花将个人账户等同于公司账户进行公司费用支出的事实。关于60万承兑汇票以及24400元崇德商贸的代收款，虽有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但也反映出张花通过公司账户从事个人业务的行为。再次，在圣恒源公司与张花之间的巨额往来中，张花称系个人与圣恒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但是对于账面上入账圣恒源公司的16笔15092400元款项，无入账依据，也没有原始凭证证明账面资金来源与公司经营收入无关。虽然在公司财务记账发生错误时可以进行调整，但必须履行一定手续之后才能使用红字更正法。审计人员在审计过程中已经充分考虑到小规模公司记账不规范的问题，因现金收支业务在实践中难以证明，张花在做账当时没有附任何原始单据，事后用原始凭证后补，证明力较弱。最后，审计人员有权了解审计所需要的案件材料，必要时可以询问当事人，并不影响审计结果的公正性。
综上，张花个人账户与圣恒源公司账户存在混同，张花认为其个人账户与圣恒源公司账户分别独立，并未侵占公司资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2元，由张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丽丽
审判员 胡 伟
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