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耀丰纺织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德积镇福民村。
法定代表人：黄琴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耀平，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培豪纺织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长南村大坝上。
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天行，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耀丰纺织公司（以下简称耀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培豪纺织公司（以下简称培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6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耀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培豪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培豪公司主张累计向耀丰公司送货5831585.1元，耀丰则主张总送货金额为5827282.6元，差距4302.5元，但培豪公司庭审中认可耀丰公司主张的金额是有原因的。因为耀丰公司送第一批货物（2014年9月15日-9月26日）一共是43.025吨，双方协商在原来价格基础上优惠100元/吨给耀丰公司，也即耀丰公司少付货款4302.5元，但当时培豪公司已于2014年9月26日按照送货单上的金额602350元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因此双方协商对多开的4302.5元在第二次开票金额中直接扣除。因此，第二批货物（2014年9月29日-10月23日）金额为1992567.6元，但开票金额为1988265.1元，少开了4302.5元。2.第三批货物（2014年10月26日-11月24日）送货单的金额为1953280元，培豪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开具增值税发票1948735元，培豪公司之所以少开4545元，是因为培豪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向耀丰公司购买货物4545元，所以培豪公司通过少开发票的方式直接抵销。3.第五批货物（2014年12月23日-12月26日）送货单金额为249600元，实际开票169600元，培豪公司之所以少开8万元，是因为培豪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协商赔偿给耀丰公司8万元，双方约定在开票金额中将8万元予以扣除。其余第四批货物、第六批货物送货单、发票金额一致。综上，培豪公司送货单上的金额为5831585.1元，实际开票5742737.6元，培豪公司一共少开了88847.5元，正好是培豪公司的起诉金额，4.2015年11月23日经双方结算，因双方互有往来，实际培豪公司欠耀丰公司3万元。培豪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委托中间人也就是一审中的证人沈某与耀丰公司进行结算，培豪公司给了耀丰公司一张5.5万元的承兑汇票，耀丰公司找回培豪公司2.5万元，其中19747.5元是承兑汇票，5252.5是现金，收据上也注明是“找回”，至此双方结算清楚。如果耀丰公司还欠培豪公司钱，培豪公司无需向耀丰公司支付3万元。5.一审中沈某出庭作证，陈述了事情经过，当时沈某是代表培豪公司向耀丰公司购买货物，并与耀丰公司进行结算，因此沈某的证言具有高度可信度。综上，耀丰公司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培豪公司辩称：1.培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同意耀丰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是考虑到金额相差不大，培豪公司基于自身权利的处分所做的自认。2.发票并非唯一的结算凭证，培豪公司没有开全发票。3.交付承兑汇票是基于与耀丰公司另外的买卖关系，并非本案中的纱线买卖关系。4.证人沈某与耀丰公司认识时间较长，且曾作为双方的中间人发生过业务往来，因此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另外耀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质量赔偿达成一致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培豪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耀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8847.5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耀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3月29日培豪公司累计向耀丰公司送货5831585.1元，其中2014年10月11日的送货单未有耀丰公司收货人员的签字。现培豪公司已开具了价值574273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耀丰公司，耀丰公司已支付培豪公司货款5727066.9元。
以上事实，有培豪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耀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耀丰公司与培豪公司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培豪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双方的往来共计5831585.1元。现耀丰公司主张总货款为5827282.6元，培豪公司同意耀丰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故认定货款金额为5827282.6元，耀丰公司已支付5727066.9元，故耀丰公司尚结欠培豪公司100215.7元，现培豪公司只主张88847.5元，属于自主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确认。耀丰公司称2014年10月11日的送货单没有耀丰公司的签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11日的货物金额为141800元，若耀丰公司未收到2014年10月11日的货物，货款金额应为5831585.1元-141800元=5689785.1元，而耀丰公司目前确认货款总额为5827282.6元，故一审法院推定耀丰公司收到了该批货物。耀丰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同意因质量问题扣除8万元，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耀丰公司又辩称培豪公司也向耀丰公司购买货物，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通过发票金额进行结算，培豪公司委托中间人沈某与耀丰公司结账，耀丰公司找回培豪公司承兑25000元时，至此双方的账目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耀丰公司的辩解及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该辩解，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耀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培豪公司货款88847.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11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1931元（培豪公司已预交），由耀丰公司负担，耀丰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培豪公司。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无新证据提供，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第一批货物的送货数量为43.025吨。
2014年9月--2015年11月23日，耀丰公司向培豪公司付款合计5727066.9元；2015年4月--
9月耀丰公司也向培豪公司供货，耀丰公司开具发票50294元，但不包括2014年11月15日培豪公司向耀丰公司购买的4545元货物的发票。该4545元货物在培豪公司开具给耀丰公司的发票中进行了扣除。2015年11月16日，耀丰公司收到培豪公司现金4623.3元。
2015年11月24日，耀丰公司给培豪公司19747.5元承兑汇票以及现金5252.5元，合计2.5万元，培豪公司在收据上注明用途“找回”。2015年11月30日培豪公司给耀丰公司5.5万元承兑。培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培豪公司向耀丰公司支付5.5万元承兑汇票并找回了2.5万元，但不能证明与耀丰公司已经结清账目。
一审中，沈某出庭作证证明：培豪公司与耀丰公司就8万元质量赔偿达成口头协议，同意在开票金额中予以扣除；作为中间人就培豪公司向耀丰公司购买纱线一事两头联系，并负责向培豪公司收款后交给耀丰公司，当时培豪公司准备了5.5万元承兑汇票，然后耀丰公司准备了一张小额承兑汇票和现金把帐平调了。
上诉事实，由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培豪公司关于送货单、实际开票金额以及陈述、找回2.5万的事实形成证据链，证明培豪公司通过开票金额的调整来确认双方实际欠款金额，耀丰公司与培豪公司账目已经结清。
首先，培豪公司就第二批货物的发票，确实少开了4302.5元，在金额上也能对应第一批货物的数量43.025吨*100=4302.5元；第三批货物少开4545元，培豪公司也认可系通过少开票的方式直接抵扣应付耀丰公司的货款；第四批和第六批的开票金额与送货金额完全吻合。就第一、第二批货物的开票金额与实际送货单差额8847.5元，可与培豪公司、耀丰公司的陈述对应。
其次，第五批货物开票金额与实际送货单金额差距有8万元，开具时间是2015年2月16日，耀丰公司提供证人沈某作证8万元是质量赔偿款，而且结合2015年11月份，培豪公司与耀丰公司进行结账，培豪公司支付5.5万元承兑给耀丰公司以及耀丰公司找回2.5万元的事实，如耀丰公司还欠培豪公司8万余元，培豪公司向耀丰公司支付5.5万元承兑是不合常理的。
最后，根据一审中双方陈述的往来，对相关往来金额进行核算，也能进一步证明培豪公司向耀丰公司交付5.5万元承兑汇票前双方之间余款3万元未结清。截止2015年11月23日培豪公司尚欠耀丰公司3万元（送货金额5831585.1元-耀丰公司已付款5727066.9+培豪公司支付款项4623.3元-结欠耀丰公司货款50294元-4545元-优惠款项4302.5元-质量赔偿8万元=3万元）。该金额与2015年底培豪公司支付5.5万元承兑给耀丰公司以及耀丰公司找回2.5万元的事实能够对应，也能与证人沈某的证言对应。
综上，耀丰公司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其证据具有优势证明力，可以认定耀丰公司与培豪公司账目已经结清。培豪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6195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培豪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1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1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培豪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丽丽
审判员 钱 菲
审判员 胡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