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施尼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苍玉青。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澎。委托代理人张飞燕，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菁菁，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施尼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尼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恒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9日，施尼克公司与案外人李甲签订《维修协议》，约定维修车型为日立挖掘机240-3(以下简称“240挖掘机”，即型号为ZAXIS240-3的挖掘机)，维修费用总计人民币760,358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施尼克公司确认有笔50元的费用重复计算，应予扣除，实际维修费为760,308元。2010年1月，施尼克公司与案外人李乙签订《维修协议》，约定维修车型为1挖掘机330(以下简称“330挖掘机”，即型号为ZAXIS330的挖掘机)，维修费用总计998,340元。就330挖掘机的维修情况，施尼克公司出具的2010年3月19日验收单中提车方签字栏内由李乙签字确认。施尼克公司出具的2010年6月18日其与李乙签订关于330挖掘机的提车说明，载明施尼克公司已将330挖掘机维修完毕，达到交车状态，用户现场检验核实之后，证实此挖掘机已经全部修理完毕，同意提车。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3日由李乙出具的“330挖掘机提车付款说明”中载明，施尼克公司修理的330挖掘机已于2010年6月18日维修完毕；经本人到场确认，该设备已经达到交车状态；但是就该设备的维修费用，目前无力垫资支付，恳请保险公司能够先支付维修费用，以便我能及时提车，至于应该支付的维修费用，与施尼克公司协商解决。2011年12月，施尼克公司与济南皓邦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皓邦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两份，分别约定将330、240挖掘机出租给济南皓邦公司使用，期限为一年，并约定了租金的支付等内容。该两份合同签订并交付设备后，济南皓邦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向施尼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1月16日海通恒信公司派人强行将两台挖掘机拖走，并留下通知函，济南皓邦公司已向110报警。施尼克公司并未提供相关报警记录。海通恒信公司确认两台挖掘机系由施尼克公司维修，已由海通恒信公司予以处理，具体取回过程不清楚。日新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施尼克公司变更登记前原公司的名称)曾经因240挖掘机保险事故向保险公司索赔760,308元(挖掘机维修)，定损金额为702,079.22元(挖掘机维修)，理算金额554,703.38元，海通恒信公司已实际领取理赔款554,703.38元。其中，索赔金额760,308元明细组成与施尼克公司提供的其与李甲签订《维修协议》的明细内容一致。施尼克公司在保险事故申请理赔过程中提供三家公司的维修报价，其中包括海通恒信公司的维修报价760,358元。该保险事故火灾原因认定书中当事人签名显示为李甲。保险事故询问笔录显示240挖掘机系李甲与薛野卫从日新(中国)租赁有限公司以合伙分期付款形式购买，所有权仍为日新(中国)租赁有限公司所有。施尼克公司曾经以海通恒信公司、李甲为共同被告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承揽合同纠纷诉讼，主张相关维修费用，后施尼克公司撤回起诉。2013年4月24日，海通恒信公司向施尼克公司的账户转账72万元。施尼克公司认为，因维修完毕后两台挖掘机的维修费均未支付给施尼克公司，故施尼克公司依据《合同法》第264条依法留置了修理好的挖掘机，在两年的留置期内李甲、李乙、周青冬一直未支付维修款。为维护施尼克公司利益，施尼克公司于2011年12月将两台挖掘机出租给济南皓邦公司，打算以租赁费抵扣维修款。但2012年1月16日海通恒信公司将上述两台挖掘机从济南皓邦公司位于山西临县的工地强行拖走，给施尼克公司造成1,758,648元的损失。经施尼克公司多次索要，直至2013年4月24日海通恒信公司仅赔付施尼克公司损失720,000元，剩余损失未予赔付。施尼克公司依据《物权法》第245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海通恒信公司赔偿施尼克公司损失1,038,648元；2、海通恒信公司赔偿延期付款利息(以1,038,648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另查明：240及330挖掘机均为海通恒信公司购买，其分别就上述两台挖掘机分别与薛野卫、周青冬签订融资租赁合同。2012年1月16日，海通恒信公司分别向周青冬、薛野卫发出通知函，载明鉴于承租人逾期未按时足额支付应付租金，承租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现通知承租人，自本函发出之日起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赁物。原审法院认为：施尼克公司表示本案主张权利的基础在于占有物损害赔偿，即依据《物权法》第245条的规定，海通恒信公司未支付维修费并取走设备，致使施尼克公司丧失留置权并使留置权受到侵害。对此，首先，依据《物权法》第245条的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基于查明的事实，施尼克公司依据维修协议对系争挖掘机予以占有，因送交维修方李甲、李乙未能及时支付维修费以取回设备，故施尼克公司行使留置权。然而施尼克公司对维修设备行使留置权期间，其又与案外人济南皓邦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留置设备予以出租以抵扣维修费用。因此，施尼克公司已因出租留置物行为而丧失对留置物的占有，其主张依据《物权法》第245条的规定要求海通恒信公司予以赔偿，并无相应的法律及事实依据。施尼克公司作为系争设备的留置权人，对于留置财产因自身出租行为而丧失占有，其留置权已经消灭。海通恒信公司作为系争设备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海通恒信公司并非从施尼克公司处取得挖掘机，故对施尼克公司不构成侵权，无法律上的返还或赔偿义务。其次，施尼克公司主张的损失实际系维修费用，然而维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并非海通恒信公司，海通恒信公司事后支付的部分款项系保险理赔费用，无法据此推定双方曾就发生的维修费用约定由海通恒信公司予以支付。基于上述理由，施尼克公司的诉请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施尼克公司的全部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7.83元，减半收取计7,074元，由施尼克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施尼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两台挖掘机经施尼克公司维修后，因李乙、李甲一直未支付维修费用，施尼克公司为减少损失，于2011年12月将设备出租给济南皓邦公司，当时已通知薛野卫、周青冬，但未告知海通恒信公司。施尼克公司曾经在2014年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过李乙、李甲，但后来撤诉。海通恒信公司从济南皓邦公司处抢走两台挖掘机，施尼克公司主张索赔时海通恒信公司答应先赔付72万元，其余钱款以后再付，海通恒信公司因侵害施尼克公司的财产占有权故转账支付72万元赔偿款。原审法院认为海通恒信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故不应支付维修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施尼克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施尼克公司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海通恒信公司辩称：海通恒信公司对于施尼克公司是否收取修理费的情况并不清楚，如施尼克公司现在向维修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请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法律赋予留置权人保管留置物的义务，不允许留置权人对外出租和使用留置物，施尼克公司对外出租留置物的行为不具合法性，也丧失了对留置物的直接占有，并导致留置权丧失。施尼克公司主张维修费的金额到目前为止不能确定，施尼克公司的诉请不符合侵权赔偿的构成要件，故施尼克公司向海通恒信公司诉请要求损害赔偿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通恒信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施尼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施尼克公司先后于2009年11月19日、2010年1月与案外人李甲、李乙就两台挖掘机签订《维修协议》，双方已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后因李甲、李乙一直未能支付修理费用，已损害到施尼克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施尼克公司行使留置权具有法律依据。但施尼克公司基于其与李甲、李乙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对系争挖掘机行使留置权，施尼克公司依法行使留置权应持续占有留置物，但其将留置物出租给他人系擅自处置留置物的行为。施尼克公司主张占有物损害赔偿提起本案的诉请，而占有物损害赔偿的权利主体应为原占有人，即该占有人在侵占发生前对物享有事实上的控制支配权，施尼克公司已因对留置物的擅自处置而丧失占有权，故其依据《物权法》第245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海通恒信公司赔偿施尼克公司损失1,038,64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47.83元，由上诉人北京施尼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