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荣，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义，北京隆义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峰，北京隆义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伟嘉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D座D803室。
法定代表人：廖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研峰，女，北京大伟嘉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关系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伟嘉水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七星台镇七鲜路。
法定代表人：龚经甲。
上诉人王志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伟嘉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水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9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义，被上诉人大伟嘉生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研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宜昌伟嘉饲料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荣上诉请求：1、确认王志荣与大伟嘉生物公司在2005年6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提成工资50000元；3、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差旅费5000元、2014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差旅费6000元；4、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4368元；5、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0元。事实和理由：王志荣于2015年1月已入职其他单位，其行为已经证明王志荣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且在劳动仲裁申请中也明确提出双方劳动关系因被上诉人未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行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王志荣与被上诉人未实施过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王志荣向被上诉人发过律师函，里面明确提出要求贵单位补发差旅费、工资，补缴社会保险等，而被上诉人直至王志荣2015年8月27日提起仲裁之日，也未支付工资、报销差旅费。王志荣已将所有报销费用的发票原件交给被上诉人处，手中没有留复印件，一审法院将差旅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志荣不合理，法院可以向被上诉人财务处调取王志荣提交的发票。
大伟嘉生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志荣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王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志荣与大伟嘉生物公司在2005年6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基本工资10000元；3、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提成工资50000元；4、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差旅费5000元、2014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差旅费6000元；5、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2012年度、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6、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4368元；7、大伟嘉生物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伟嘉生物公司原名北京伟嘉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宜昌伟嘉饲料公司于2005年6月20日注册成立。
王志荣主张，其于2005年6月25日在武汉入职北京伟嘉集团湖北分公司，从事饲料技术服务、销售工作。2014年，其月基本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是按照销售饲料的吨位提成，每吨提10元；差旅费是实报实销，需要提供报销票据。每月支付上个自然月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每年年终支付。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6月30日，工资支付至2014年4月30日。其停止工作原因是大伟嘉生物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另外，其一共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是谁，其记不清了，其手中也不持有劳动合同。其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其从未休过。其从未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大伟嘉生物公司也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1月，其入职武汉华牧集团工作。大伟嘉生物公司从未给其缴纳过社会保险。
王志荣为证明其主张，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该记录显示：自2005年8月开始王志荣的账户内每月有相关固定的款项汇入；工资支付至2014年4月，金额为4990元；2014年3月的工资为4990元；2014年2月工资为4980元；汇入的款项中有差旅费报销项目。同时，王志荣表示工资是通过李某个人账户转入的。大伟嘉生物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李某是其公司湖北分公司总经理。王志荣提供《2014年报销制度及奖金制度》复印件。该制度显示：王志荣住宿报销标准每天120元、餐补报销标准每天80元、电话费300元、车船费用实报实销；奖金按全年销售吨位每吨10元提成奖励。大伟嘉生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王志荣提供情况说明复印件。该说明显示：2014年4月费用5000元、5月费用6000元已经审核，票据已经寄到大伟嘉生物公司，但费用没有发放。同时，该说明上显示有“王志荣”、“李某”字样的签名。大伟嘉生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王志荣提供其获得的荣誉证书。该证书上显示有“北京伟嘉饲料集团”院校的印鉴。大伟嘉生物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王志荣提供伟嘉集团网站的截图。该截图显示王志荣是湖北饲料分公司员工。大伟嘉生物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王志荣提供证人李某的证言。该证人证明：2004年开始，其担任伟嘉集团湖北分公司总经理，该分公司是内部叫法，没有注册，对外名称为伟嘉集团湖北办事处，王志荣是2005年到湖北分公司的，从事技术服务。王志荣的收入包括工资、差旅费、奖金、提成。2014年元月伟嘉集团开始将湖北分公司的预算停了，导致无法报销，公司无法运营。经其与伟嘉集团多次争取，状况仍未改变，公司停止预算的原因是逼迫工作时间长的员工辞职。其于2014年7月13日辞职，其是武汉华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荣于2014年12月下旬入职武汉华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担任技术总监。武汉华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是武汉华牧集团的母公司。另外，王志荣所提供的证据原件保存在公司。大伟嘉生物公司表示李某与王志荣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大伟嘉生物公司主张，北京伟嘉集团未经注册，是其公司对内的称呼。北京伟嘉集团湖北分公司也没有注册，只是一个名义，实体先后为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宜昌伟嘉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武汉伟嘉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王志荣是武汉伟嘉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王志荣于2014年8月就到武汉华牧集团工作。
大伟嘉生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员工档案表。该表显示王志荣工作单位宜昌伟嘉，部门预混料部，职务技术服务。王志荣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大伟嘉生物公司提供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显示甲方宜昌伟嘉饲料公司，乙方王志荣，合同期限自2007年12月20日至2010年12月20日。王志荣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志荣明确表示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承担责任。
2015年8月27日，王志荣以要求确认其与大伟嘉生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大伟嘉生物公司支付工资、提成、差旅费、未休年休假工资、基本生活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驳回王志荣的仲裁请求。王志荣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证人李某的证言一节。李某虽曾任王志荣的领导，大伟嘉生物公司对于李某的身份亦表示认可。但鉴于李某与王志荣先后到武汉华牧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工作，故李某与王志荣存在利害关系，且李某的证言内容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劳动关系一节。王志荣虽主张其与大伟嘉生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大伟嘉生物公司针对劳动关系提供了王志荣与宜昌伟嘉饲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而王志荣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对抗该劳动合同。鉴于此，法院对于王志荣要求确认与大伟嘉生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法院依劳动合同确认王志荣与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从本案查明情况看，大伟嘉生物公司与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两家公司的人员存在重叠情况，而王志荣所提供的劳动也是大伟嘉生物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大伟嘉生物公司也对王志荣进行了管理。根据上述情形，法院确认大伟嘉生物公司与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故大伟嘉生物公司理应与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关于基本工资标准一节。王志荣主张2014年其月基本工资5000元，针对该主张，王志荣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交易记录显示的情况与王志荣的主张相吻合。而宜昌伟嘉饲料公司针对王志荣的工资标准也提出抗辩意见，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鉴于此，法院采信王志荣的主张，即王志荣在2014年的月基本工资标准为5000元。
关于工资一节。王志荣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6月30日，大伟嘉生物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4年4月30日，针对该主张，王志荣所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能够与王志荣的主张相互印证。宜昌伟嘉饲料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针对王志荣的正常工作情况及工资支付情况，没有提出明确的抗辩意见，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信王志荣的主张。鉴于此，宜昌伟嘉饲料公司理应支付王志荣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
关于提成一节。王志荣主张其与大伟嘉生物公司之间存在提成的约定，大伟嘉生物公司拖欠其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提成，但针对该主张，王志荣仅提供了制度的复印件，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志荣的主张。加之，王志荣针对上述期间其销售业务情况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王志荣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提成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差旅费一节。首先，王志荣仅提供了报销制度的复印件，大伟嘉生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其次，王志荣自认报销应提供票据，但王志荣针对其已将票据提供给大伟嘉生物公司的主张，也仅提供一份情况说明的复印件作为证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志荣的主张。鉴于此，王志荣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王志荣主张其每年应休年休假5天，其从未休过年休假，并据此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2012年、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宜昌伟嘉饲料公司针对王志荣年休假情况，既未提出明确的抗辩意见，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法院采信王志荣的主张。鉴于此，宜昌伟嘉饲料公司理应支付王志荣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
关于生活费一节。王志荣主张因大伟嘉生物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故其自2014年7月1日起即未再提供劳动，并据此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但针对该主张，王志荣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于王志荣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王志荣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基本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王志荣自认其没有实施过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大伟嘉生物公司也未实施过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且王志荣自认其于2015年1月自行入职其他单位。在此情况下，王志荣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宜昌伟嘉水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志荣二○一四年五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工资一万元；北京大伟嘉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宜昌伟嘉水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志荣二○一二年度及二○一三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四千五百九十七元七角；北京大伟嘉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王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谁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王志荣主张其于2014年10月31日口头向当时单位负责人李某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是单位不提供劳动条件、不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但是，李某在一审作证称自己于2014年7月13日辞职。故本院对王志荣的上述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经法庭询问，王志荣称其上诉理由中所称被上诉人是指大伟嘉生物公司和宜昌伟嘉饲料公司两家公司，报销票据交给武汉了。另，王志荣称其在职期间一直以个人名义缴纳社会保险，工作地点为武汉。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宜昌伟嘉饲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王志荣与宜昌伟嘉饲料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工作地点在湖北，一审法院确认其与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鉴于大伟嘉生物公司与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存在混同用工之情形，判令大伟嘉生物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志荣上诉要求确认与大伟嘉生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提成工资。王志荣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大伟嘉生物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提成工资50000元，应当就其与两家公司之间存在提成的约定以及自己的销售业绩情况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王志荣提供的《2014年报销制度及奖金制度》系复印件，而证人李某又与其有利害关系，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提成约定，亦不能证明王志荣的销售业绩。故王志荣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差旅费。王志荣提供的《2014年报销制度及奖金制度》和情况说明均是复印件，证人李某又与其有利害关系，上述证据没有涉及王志荣出差的具体情况及实际发生费用构成，不足以证明王志荣实际发生了差旅费并已将差旅费票据交给公司。现王志荣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大伟嘉生物公司支付差旅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基本生活费。王志荣虽主张因单位不提供劳动条件，故其自2014年7月1日起即未再提供劳动，并据此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大伟嘉生物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4368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王志荣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大伟嘉生物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基本生活费，该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王志荣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没有实施过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大伟嘉生物公司也未实施过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现其二审又主张于2014年10月31日口头向单位负责人提出过辞职，王志荣的说法自相矛盾，本院无法采信。现王志荣以单位不提供劳动条件、不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导致劳动者提出辞职为由要求宜昌伟嘉饲料公司、大伟嘉生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该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志荣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二百元，由王志荣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芳
审 判 员 唐述梁
代理审判员 刘佳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