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灌刑初字第0003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杨，男，1984年11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灌云县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服务站副站长，住灌云县，户籍所在地灌云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19日被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传唤谈话，同年7月20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成殿军，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诉刑诉〔2015〕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杨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根据灌云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两次。2015年12月3日，经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2016年2月26日，经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向最高人民法院层报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杨及其辩护人成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中秋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杨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杨某（另案处理）两次送给的人民币共计100000元、四次送给的价值8000元的超市购物卡，为杨某在农机购置补贴过程中提供便利并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张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查证属实，系一般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杨能够认罪，建议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杨案发后能积极退赃，建议酌情从轻处罚。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张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张杨的供述、证人杨某、张某、江某1、沈某能、江某2、陈某、刘某等人的证言，户口证明、发破案报告、书证等证据。
被告人张杨辩称：其收杨某10万元及8000元购物卡是事实，但其过节也给过杨某礼物，价值几千元。其收受的10万元应扣除杨某借其父亲款的利息4万元。其没有为杨某谋取额外利益。
被告人张杨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指控受贿罪没有异议。2、对指控的受贿数额有异议。收受杨某8000元购物卡不应计入受贿款额，杨某给予的10万元现金应扣减借款利息、手机款。3、被告人张杨仅负责宣传培训、数据录入，并不负责核查监管，并没有为杨某谋取额外的利益。被告人犯罪的社会危害性较小。4、被告人张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且在无期徒刑以上，属重大立功，依法应减轻处罚。5、被告人张杨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也减少了社会危害性，被告人张杨一贯表现良好，且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较小。综上，应当对被告人张杨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之间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中秋节前、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杨在担任灌云县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服务站副站长、灌云县农机局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并负责农机补贴录入期间，收受灌云县顺兴农机有限公司总经理杨某（另案处理）两次送给的人民币共计100000元，为杨某在农机购置补贴过程中提供便利。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张杨在灌云县顺兴农机有限公司楼下其驾驶的车中，收受杨某给的人民币50000元。
2、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杨在灌云县溢彩馨都小区自家车库，收受杨某送给的人民币50000元。
另查，被告人张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收受杨某人民币100000的事实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被告人张杨还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杨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9年10月-2013年2月,其任灌云县农机推广站办事员；2013年3月至今任灌云县农机推广站副站长。工作职责主要是被局里抽调负责农机销售补贴的录入、报账，进行合规性审核，联合财政局人员到乡镇核查农机补贴台帐、机具，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事项。
其收受灌云县顺兴农机有限公司杨某两次送的钱，每次5万元，共计人民币10万元，还收受杨某于2012年中秋节、2013年春节、中秋节、2014年春节分别送给其的两张超市购物卡，面值都是1000元的。2014年春节后，其给杨某买了一台“土豪金”苹果5S手机，价值五六千块钱。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3年中秋节前，其送给张杨50000元，春节前，又送给他50000元，两次一共给张杨100000元。其用的苹果5S手机是2014年春节后张杨买的，买价5400元。
因为张杨是农机推广站副站长，他分管报帐、补贴资金分配、信息录入（包括分配协议号），最后他还要和财政局联合核实补贴的农机具。张杨父亲做生意向其借过钱，其缺钱也借过他钱，但很快还了。其送给张杨的10万元钱和上述借款之间没有关系。
2012年中秋节、2013年春节、2013年中秋节、2014年春节前每次送给他2张购物卡，每张都是1000元。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张杨父亲。张杨没有向其说过有相关人送钱物给他或者以做生意的名义给钱给他。2014年春节后一天，张杨给过其八九万块钱。
3、证人江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灌云县农机推广站副站长，主持工作。2010年张杨被农机局招入其单位，张杨是农机购买补贴系统操作员、录入员。补贴系统管理人员能够决定申报补贴的农机是否能够进入补贴系统，还有审核报账权力，可以控制农机在系统里的销售状态。
4、证人沈某能的证言，证明：其是灌云县农机局副局长。2011年5月-2012年底分管农机购置补贴等工作。2013年农机补贴工作是卞光宏副局长分管，2014年至今其又分管农机购置补贴工作。
张杨是2010年被农机局抽在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小组，具体负责系统录入。张杨的职权有：2014年之前在协议号分配上有自主权、2013年补贴资金不够，存在人为的先报哪类机具、后报哪类机具、资金先后兑付的问题。
5、证人江某2的证言，证明：杨某和王翠连其不认识，但是公司老板张某安排其给王翠连账户汇过款。老板安排其就做，钱回来后其就和老板说。和杨某、王翠莲之间也没有产生利息等相关费用，因为老板也没有安排，时间也很短，一般是三四天就还回来了。
6、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系灌云县杨集镇农机站站长。
陈广祥、卢中科、相元松等人购买微滴灌设备申请农机补贴，自己工作失职，没有逐台核实、逐台拍照，安排刘某去核实，看到照片里只有一台微灌设备，没有安装就签字，并上报补贴，导致国家补贴损失。
7、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系灌云县杨集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办事员。杨某带过人到杨集农技站办理过农机补贴申请。
（三）书证
1、被告人张杨户籍证明，证明张杨出生于1984年11月6日。
2、灌云县农业机械管理局文件及证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等，证明：张杨从2009年以来在灌云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推广站工作，2013年2月4日任命为农机推广站副站长。2013年、2014年张杨为该局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成员，负责补贴资金使用具体方案、信息管理系统数据录入等工作。
3、2012年、2013年农机补贴排名表，证明：灌云县顺兴农机有限公司在2012年、2013年享受补贴数额。
4、农机购置补贴相关政策规定，证明：县级农机主管部门具有制定补贴资金使用具体方案、信息管理系统数据录入、系统维护等职责。
5、相元松、卢中科、陈广祥、武兴国、施明生的申报农机补贴材料及取款凭证，证明杨某灌云县顺兴农机有限公司销售农机并以相元松等人名义申报补贴并领取农机补贴款的情况。
6、江某2、王翠连账户往来情况，证明：2013年以来张杨亲属与杨某之间有借贷关系，但均及时还清。
7、发破案报告，证明：本案线索系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在查办杨某行贿一案中自行发现。2014年7月19日初查，同日立案侦查，并传唤张杨到案接受讯问。2014年7月20日对其刑事拘留。
8、退赃款收据，证明张杨退出收受杨某送给的全部赃款。
9、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情况说明、检举揭发材料、被检举人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
关于公诉机关还指控：2012年中秋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杨在担任灌云县农机局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成员负责农机补贴录入、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服务站副站长期间，非法收受灌云县顺兴农机有限公司总经理杨某（另案处理）四次送给的价值8000元的超市购物卡，为杨某在农机购置补贴过程中提供便利并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经查，被告人张杨收受杨某（另案处理）四次送给的价值8000元的超市购物卡属实，但被告人张杨在过节时亦送给杨某礼物，故被告人张杨收受杨某在节日期间送给的购物卡8000元属节日期间的礼尚往来，不宜认定为受贿。故对公诉机关上述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杨提出“其过节也给过杨某礼物，价值几千元”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杨某8000元购物卡不应计入受贿款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杨在过节时亦送给杨某礼物，故被告人张杨收受杨某在节日期间送给的购物卡应属节日期间的礼尚往来，不属受贿。本院对被告人张杨的该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杨提出“其收受的10万元应扣除杨某借其父亲款的利息4万元”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给予的10万元现金应扣减借款利息、手机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某与张杨父亲之间的借款均及时还清，与杨某送给张杨的人民币10万元无关联，被告人张杨的该辩护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明。本院对被告人张杨的该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杨提出“其没有为杨某谋取额外利益”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杨没有为杨某谋取额外的利益。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是否为他人谋取额外利益均不影响其受贿罪的成立。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张杨综合予以量刑。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且在无期徒刑以上，属重大立功，依法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杨检举他人犯罪事实成立，但属于一般立功，不属重大立功。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杨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应当对被告人张杨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之间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已作出修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故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杨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杨案发后能积极退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杨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杨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张杨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上缴国库（现存于灌云县人民检察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胜利
审 判 员 王卉岚
人民陪审员 姜有逊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广凤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立功】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