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2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图县毛家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住所地昌图县毛家店镇街内。
法定代表人:任妍,系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军,系辽宁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起越,男,1980年5月4日生,汉族,工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文,住辽宁省昌图县,系赵起越父亲。
原审被告:昌图县毛家店镇经营管理站(以下简称经管站),住所地昌图县毛家店镇街内。
法定代表人:李洪香,系该经管站站长。
上诉人昌图县毛家店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赵起越、原审被告昌图县毛家店镇经营管理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0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庭前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后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镇政府上诉请求:赵起越无法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债权转让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且没有通知到债务人,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质证的情况下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1998年1月1日昌图县毛家店镇经营管理指导站向李艳春出具借条壹万圆整,约定利息年息2分,原审计算为月息2分有误。2003年7月计算债权利息和复利造成乡镇政府损失,计算复利适用法律错误,月息二分超过了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赵起越辩称:经营管理站是镇政府���理的,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停息是侵害债权人权益,当时我方找到镇政府要钱,镇政府让我方起诉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管站未陈述意见。
赵起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镇政府偿还欠款560689元及利息15886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政府因筹措教师工资等需要,经赵起越父亲赵凤文联系,于1997年9月20日、1998年1月1日在吴泰峰处(以李艳春名义)借款100000元及10000元(共计110000元);于1998年1月20日、3月1日在周玉清处(以周明、周李明名义)两次分别借款50000元(共计10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月息2分,一年一结账,经管站在上述时间为吴泰峰、周玉清出具收据4张,借款记载于经管站为镇政府代管的账目中,收据及账目均载明为镇政府借款,账目结转至2003年7月30日,借款本息合计560689元。后债权人吴泰峰、周玉清急需用钱,向镇政府索���债务,镇政府表示无力偿还,债权人吴泰峰、周玉清找到赵凤文解决,赵凤文找到镇政府索要借款,镇政府亦表示无力偿还,经赵凤文与镇政府沟通协商,镇政府认可赵凤文筹措资金偿还借款本息,偿还后由镇政府偿还赵凤文,利息按原来约定利息(月利息2分)给付,赵凤文于2003年8月偿还吴泰峰293695元,赵起越爷爷赵文军于2007年5月、2008年2月3日两次偿还周玉清总计266994元。经管站账目中将上述借款更名为赵起越及赵文军,后均更名在赵起越名下,即现账目中显示赵起越名下的借款共计两笔,数额为293695元及266994元,共计560689元。自赵凤文、赵文军偿还完毕时起至起诉时止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利息,293695元借款的利息为822346元(自2003年8月至2015年5月3日),266994元借款的利息为464569.56元(2008年2月3日至2015年5月3日);即利息共计1286915.5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双方��辩主张及案件证据,本案争议焦点有三,本案焦点之一:吴泰峰、周玉清出借款项的借款人为谁。赵起越主张借款属于镇政府借款,镇政府辩称借款记载于经管站账目中,赵起越提供的欠款证明系经管站出具并盖章,经管站是独立法人单位,故债务借款人为经管站;分析本案证据及事实,虽赵起越提供的欠款证明系经管站出具,原始债务记载于经管站账目中,原始收据亦盖有其公章,但经管站在原始债务发生时负责代管镇政府部分往来账目,且借款收据及账目中均记载债务来源为镇政府借款,同时赵起越提供的知情人证明也能与上述证据佐证认证其主张的事实,而镇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镇政府该辩解不予支持,应当认定借款人为镇政府,即吴泰峰、周玉清将款项借给镇政府并明确约定利息,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该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焦点之二:赵凤文、赵文军偿还借款的行为如何认定,赵起越与镇政府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赵起越提供的原债权人吴泰峰、周玉清及知情人姚晓泉、卢伟山证明与原审法院询问笔录,均证明了吴泰峰、周玉清找到镇政府索要借款未果后,又找到赵凤文索要,赵凤文再次去索要时镇政府表示无力偿还,并认可赵凤文筹款偿还本息,偿还后镇政府再偿还给赵凤文,利息按原借款利息不变的事实,结合经管站账目也能证明赵凤文、赵文军按照经管站账目记载分别偿还了吴泰峰、周玉清本息293695元及266994元(共计560689元)的事实;赵凤文、赵文军偿还后,经管站在代管账目中将上述借款更名在赵起越名下;综上,原告因赵凤文、赵文军的偿还行为成为镇政府新债权人,债权数额为赵凤文、赵文军的偿还数额,即560689元,故对赵起越要求镇政府偿还借款56068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镇政府主张560689元中计算了复利,应按照吴泰峰、周玉清原始借款数额210000元计算利息,不应计算复利,但是吴泰峰、周玉清在出借款项时与被告镇政府约定了按月息2分计息,一年一结账,赵凤文、赵文军偿还的数额并非其二人单方计算,镇政府对吴泰峰、周玉清借款计算复利认可,并计入帐中,双方自愿认可,没有争议,且偿还已履行完毕,应认定镇政府对此数额予以认可,故对镇政府该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焦点之三:赵起越与镇政府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债务数额确定,镇政府是否应给付利息,利息如何计算。本案中,赵起越要求以560689元为本金,镇政府按原始约定的月利息2分给付利息,计息时间自2003年8月起至起诉止,被告镇政府表示根据昌图县经营管理局会议精神,民间借贷在2003年7月30日后停止计算利息,经管站表示已将该情况通知给原债权人,但镇政府认可赵凤文、赵文军偿还后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同时镇政府作为借款方单方停止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故赵起越对镇政府的债权可按照月利息2分计息;赵起越与被告镇政府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偿还行为产生,因此应当在赵凤文、赵文军偿还款项后开始计算利息,即偿还给吴泰峰293695元应从2003年8月起计算利息,偿还给周玉清266994元应从2008年2月3日计算利息;故对赵起越要求镇政府按月利息2分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总计为1286915.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毛家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赵起越借款560689元及利息1286915.56元,合计1847604.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自赵凤文偿还293695元完毕时（2003年9月）至本案一审立案之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约定的对应年利率24%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003年9月1日至2004年10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为5.76%，计422天；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为5.94%，计666天；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为5.90%，计64天）]计算利息为811607.54元。自赵文军偿还266994元完毕时（2008年2月3日）至本案一审立案之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约定的对应年利率24%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为5.94%，计666天；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中国人民银���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为5.90%，计64天）]计算利息为463213.08元，利息共计1274820.62元。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事实相应变更,对其他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镇政府提出赵起越无法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债权转让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且没有通知到债务人一节,本案借款发生在毛家店镇经营管理指导站代管镇政府部分往来账目期间,借款收据记载债务来源为镇政府,毛家店镇经营管理指导站亦证实经管站拖欠赵起越293695元、赵文军266994元借款,经管站账目记载也能够显示上述证明事实,另结合原债权人吴泰峰、周玉清及知情人姚晓泉、卢伟山证人证言以及原审法院询问笔录中镇政府与经管站对知情人姚晓泉、卢伟山证人证言内容质证无异议的意见内容相佐证,可以综合认定案涉原始借款及债权转让事实存在,嗣后经管站在代管账目中将上述借款全部更名在赵起越名下,至此赵起越成为案涉新债权人,符合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程序,作为本案债权人起诉经管站、镇政府,诉讼主体适格,原审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镇政府提出1998年1月1日昌图县毛家店镇经营管理指导站向李艳春出具借条壹万圆整,约定利息年息2%,原审计算为月息2%有误,2003年7月以后计算债权利息和复利造成乡镇政府损失,计算复利适用法律错误,月息二分超过了法律规定一节,结合赵凤文、赵文军还款数额及经管站重新记载的赵起越债权数额本息合计560689元及此债权数额项下原始四笔借款利息约定内容分析,经管站主张的李艳春借条壹万圆整年息2%与事实不符，昌图县毛家店镇经营管理指导站与李艳春此1万元借款约定利息应为月息2分,原始债权凭证上为笔误,且经管站在代管账目中将上述借款全部更名在赵起越名下,形成新的债权凭证,赵起越主���按照此债权凭证记载的本金数额重新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没有计算复利,镇政府作为借款方单方停止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判令镇政府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但借款期间内存在约定的利率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事实,本院对利息计算数额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昌图县毛家店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01321号民事判决;
二、毛家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起越借款560689元及利息1274820.62元,合计1835509.6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95元,由上诉人昌图县毛家店镇人民政府负担23840元,赵起越负担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宏 莉
审判员 刘昕代理审判员宋格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胜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