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3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郎玉龙，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春，女，1967年3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娣，女，1965年2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黑龙江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郎玉龙、王艳春因与张红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6］黑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郎玉龙、王艳春，被上诉人张红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郎玉龙、王艳春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郎玉龙与被上诉人张洪娣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债务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均为路正军，郎玉龙仅是代路正军出具了本案的借条，张洪娣的起诉主体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郎玉龙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是错误的。2、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王艳春未收到案涉借款，亦未使用和占有此借款，对此债务不知情、不知悉。3、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即真正的债务人路正军，系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义务。由被上诉人张洪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洪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郎玉龙向被上诉人张洪娣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为证，并在借贷关系存续期间三次延长借款期限。2、二上诉人称，王艳春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借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法律规定，此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艳春以不是实际借款人和不知道该借款为由，提出不应偿还该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上诉人提出，案涉借款打入了路正军个人账户，路正军为实际借款人，并申请追加路正军为被告，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是上诉人，不能根据郎玉龙借款的使用情况认定被上诉人与路正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洪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郎玉龙、王艳春偿还原告张洪娣借款50万元及利息（2016年8月8日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郎玉龙、王艳春负担。
原审判决认定，郎玉龙与王艳春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在恒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张洪娣与郎玉龙系同学关系。2012年4月8日，郎玉龙为张洪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张洪娣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期为半年，利息按2%，三个月付息一次，到期本息全还，郎玉龙，2012年4月8日。”借条出具当天，张洪娣向路正军账户汇款50万元。2012年12月9日，郎玉龙在上述借条中注明“此款借期延长为壹年”。2013年4月15日，郎玉龙再次在上述借条中注明“此借款期限再延长壹年，其他条件不变”。2012年10月7日，路正军向张洪娣汇款3万元。2013年1月7日，路正军向张洪娣汇款3万元。2013年4月8日，路正军向张洪娣汇款3万元。2016年3月25日，路正军向张洪娣汇款20万元。2016年3月26日，刘丽萍向张洪娣汇款10万元。2015年2月6日，郎玉龙给付张洪娣现金10万元，郎玉龙书写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路明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通过郎玉龙经办）”张洪娣在该收条落款处签字。张洪娣称，在上述收条上签字时，没有“（通过郎玉龙经办）”这句话，该内容是后填写上的。张洪娣、郎玉龙均认可除上述还款49万元外，2012年7月还款3万元，合计还款52万元。张洪娣主张收到郎玉龙偿还借款利息52万元。郎玉龙主张路正军偿还张洪娣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2万元，合计偿还52万元。郎玉龙称，张洪娣多次找到郎玉龙，让郎玉龙帮助其向路正军索要借款。2016年的3月份左右的时候，郎玉龙陪张洪娣到山东找到过路正军，要求路正军还款，然后路正军通过银行向原告还款30万元。审判长问郎玉龙：“既然2016年3月份左右，郎玉龙与张洪娣找到路正军，郎玉龙主张代路正军出具借条，为什么没有让路正军出具借条，把郎玉龙自己打的借条收回。”郎玉龙回答为：“找到路正军后，路正军除了向张洪娣偿还相应的借款外，又向张洪娣出具了60余万元的欠据，出具欠据后，郎玉龙向张洪娣索要借据，但是张洪娣说借据未带在身上，等回去后自行销毁。”
诉讼前，一审法院依原告张洪娣申请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黑0302财保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王艳春所有的位于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康新小区4号楼3单元703室、建筑面积67.53平方米的房屋；冻结王艳春所有的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铁支行存款计69202.31元（账号0907020401100506507为33652.41元，账号0907020401103484579为35549.90元）和王艳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分行新华支行存款3514.95元（卡号4367421040710196623）；查封申请人张洪娣提供担保的、位于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东风办五四委广源1-6-3-1、建筑面积83.28平方米的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张洪娣是否与被告郎玉龙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为，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且已经交付借款。郎玉龙向张洪娣出具借据，明确约定了借款数额、借款利率、还款期限。表明郎玉龙与张洪娣之间形成了借款合意。对于张洪娣为什么在郎玉龙出具借据当天将借款汇至路正军账户。张洪娣称系郎玉龙借款后，要求其将借款直接汇到路正军账户。郎玉龙称系受路正军委托出具的借据，借款人系路正军。但郎玉龙未提交书面授权委托书证实其主张。虽然路正军向张洪娣汇款偿还了部分借款，但付款人不仅系路正军，还有刘丽萍及路明。郎玉龙称，2016年3月左右，郎玉龙与张洪娣找到了路正军，路正军为张洪娣重新出具了欠据，因张洪娣未携带借据，故其未收回为张洪娣出具的借据。因郎玉龙与路正军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原始借据未收回的情况下，重新出具欠据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郎玉龙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假设郎玉龙受委托出具借据，那么在路正军已逾期4年未还款的情况下，当张洪娣找到路正军本人时，郎玉龙仍未收回其代为出具的借据，与常理相悖。且如果郎玉龙非借款人，其不应两次在借据中承诺延期还款。综上，一审法院对郎玉龙代路正军出具借据的辩解不予采信，认定郎玉龙向张洪娣借款。郎玉龙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已偿还的52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双方未明确此款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基于上述规定，被告郎玉龙偿还的52万元应先抵充利息。除2016年3月26日还款10万元外，之前偿还的42万元均未超出到期应付利息数额，故本院认定该42万元系按月利率2%偿还借款利息。截至2016年4月7日，按月利率2%计算，郎玉龙应支付借款利息为48万元。双方约定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2016年3月26日还款10万元扣除尚欠的6万元利息外，剩余4万元应认定系偿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郎玉龙已偿还的52万元中，48万元系偿还的借款利息、4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关于王艳春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郎玉龙与王艳春系夫妻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郎玉龙与王艳春未提交证据证实具有上述法定免除责任的情形，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郎玉龙借款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故王艳春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郎玉龙尚欠借款本金46万元，利息已按月利率2%付至2016年4月7日。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3月7日，以尚欠借款本金4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01200元。2017年3月8日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郎玉龙、王艳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张洪娣借款本金46万元、利息101200元（截至2017年3月7日），合计561200元，2017年3月8日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如下：
证人路正军的出庭证言。内容为，证人与上诉人郎玉龙是同班同学，与被上诉人张洪娣是同届同学。本案中4月8日的借款是证人向张洪娣借的，商谈借款时该三人在场。履行手续时因证人在青岛、没在鸡西，所以委托郎玉龙给出具了借条。借款由证人使用，与郎玉龙和王艳春没有关系。之后证人在2013年通过汇款的方式偿还张洪娣一年的利息12万元。2014年郎玉龙去青岛看他父母，这时候证人就还不上利息了，于是打了一个连本带利62万元的欠条，让郎玉龙回鸡西给张洪娣捎回来并将50万元的欠条抽回来，但该50万元的条郎玉龙并没有抽回来，现在张洪娣手中一共有两个欠条。2016年春节证人又还给张洪娣10万元，2016年3月郎玉龙、张洪娣和和张的老公去青岛，张说是给儿子在广东中山买房子着急用钱，证人抬钱20万元、又通过鸡西的同学偿还10万元，一共为52万元。证人同意继续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义务，只是目前暂时没有还款能力。旨在证实，证人为案涉借款的真正债务人，郎玉龙仅是帮助出具了借款手续，该笔债务与二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提出证人所证实的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62万元的借条。证人称委托郎玉龙出具借据，但未提供委托手续。欠据的欠款人是郎玉龙，郎玉龙与证人是否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张洪娣无关。借款时郎玉龙告诉张洪娣将钱汇入指定的账户，至于还款是由什么人偿还张洪娣不清楚，只能对欠据上的债务人来主张权利。
本院认证意见为，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郎玉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有郎玉龙出具的借条为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证人证实其为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还款义务。此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意思表示仅限于其与郎玉龙之间有效，对被上诉人张洪娣不当然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郎玉龙与被上诉人张洪娣是否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该笔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王艳春是否应当履行共同还款义务。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郎玉龙向被上诉人张洪娣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据为证。郎玉龙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张洪娣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债务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均为路正军，上诉人仅是代路正军出具了本案的借条，张洪娣的起诉主体错误。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首先，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的陈述不能对抗上诉人郎玉龙所出具的借条书证的效力。虽然证人认可其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债务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承诺仅限于其与上诉人郎玉龙之间有效，并不当然对被上诉人张洪娣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虽然该款项于借款当日直接打入了案外人路正军的个人账户，但债务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具有上述法定免除责任的情形，因此，二上诉人上诉称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郎玉龙、王艳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郎玉龙、王艳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桂荣
审判员 郭以刚
审判员 曹彦林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