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0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辉，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田静，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盈丰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71号。
法定代表人：王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婉夏，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商晨报社，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晓冰，该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王威，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单辉因与被上诉人华商晨报社、辽宁盈丰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丰传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春野（主审）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董莉、审判员李晓颖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辉及其委托代理人田静、被上诉人盈丰传媒的委托代理人陈婉夏、华商晨报社的委托代理人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2003年3月15日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费99536.8元、未休年假工资1224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453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1691元、失业金损失24960元、返还克扣工资700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要求华商晨报社支付加班费的请求，仲裁时效不应从2008年9月开始计算。盈丰传媒应当支付上诉人2003年3月15日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的加班费，华商晨报社与盈丰传媒存在关联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要求盈丰传媒支付加班费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关于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年限计算错误，应当从2003年开始起算。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881元，一审认定为2582.79元错误。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加班费、克扣工资、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等原因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非是本人意愿解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失业金损失。
盈丰传媒、华商晨报社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单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03年3月15日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加班费99536.8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7453元。3、支付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691元。4、赔偿失业金损失24960元。5、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2240元。6、返还克扣工资700元。7、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辉于2003年3月15日到华商晨报社工作，任发行员，工作地点为铁西区重工发行站，同年6月任班长。2008年9月单辉到盈丰传媒任职，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未变化。2011年1月1日单辉与盈丰传媒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2011年9月盈丰传媒开始为单辉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12月25日单辉用特快专递向盈丰传媒送达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内容大致为，因盈丰传媒未依法为其补缴2007年12月26日至2011年9月的社会保险，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盈丰传媒于2015年12月27日收到该份通知书。2016年1月12日单辉向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沈皇劳人仲不字[2016]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单辉不服，提起诉讼。
另查，华商晨报社与盈丰传媒系两个独立法人单位，华商晨报社成立时间为1990年9月13日，盈丰传媒成立时间为2007年2月25日，住所地均为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71号。
再查，单辉在盈丰传媒工作期间未休过带薪年休假，其离职前十二月平均工资为2582.7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单辉在盈丰传媒及华商晨报社的任职时间问题。庭审中，单辉称其在华商晨报社工作时间为2003年3月15日至2007年12月25日，在盈丰传媒工作时间为2007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31日。对此，盈丰传媒及华商晨报社均予以否认。华商晨报社称单辉在其单位工作时间为2003年3月15日至2010年12月25日，盈丰传媒称单辉在其单位工作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7日，并提供了与单辉签订的劳动合同加以佐证。虽然，华商晨报社与单辉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07年12月26日至2010年12月25日。但签订劳动合同不等于实际用工，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沈阳分行出具的客户姓名为单辉，客户卡号为9843012003213995代发明细（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显示，2008年10月17日至2010年12月17日，盈丰传媒每月向单辉支付工资。对此，盈丰传媒称其公司是代替华商晨报社给单辉发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单辉从事的工作与盈丰传媒的经营项目密切相关，且二者均系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根据工资发放惯例，认定单辉与华商晨报社自2003年3月15日至200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盈丰传媒于2015年12月27日收到单辉邮寄来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故单辉与盈丰传媒自2008年9月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单辉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单辉于2003年3月15日至2008年8月期间与华商晨报社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9月与盈丰传媒建立劳动关系。单辉在与盈丰传媒劳动关系成立时，其与华商晨报社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在与盈丰传媒劳动关系存续一年内，单辉并未向华商晨报社主张相应的权利。现单辉于2016年1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华商晨报社支付加班费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了1年的仲裁时效，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单辉主张其在华商晨报社工作期间的加班费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单辉主张盈丰传媒支付其工作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如前文所述，单辉在盈丰传媒工作期间为2008年9月至2015年12月，其于2016年1月12日提出仲裁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单辉主张2008年9月至2014年12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对其要求盈丰传媒支付2008年9月至2014年12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单辉主张的2015年1月至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盈丰传媒未提供证据证明单辉在此期间内已经享受过带薪年休假或其已经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对单辉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具体金额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单辉于2003年上班，截止到2015年12月，已经工作12年，故其应当享受10天的带薪年休假。根据盈丰传媒提供的单辉工资明细，单辉2015年月平均工资为2582.79元，因盈丰传媒已经支付过单辉一倍工资，故还需支付单辉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2374.98元（2582.79÷21.75×10×2=2374.98）。
关于单辉主张的加班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结合本案，单辉应对其在华商晨报社和盈丰传媒处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情形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现单辉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对于单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单辉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因用人单位存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况，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单辉于2015年12月25日，采用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盈丰传媒送达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内容大致为，因辽宁盈丰传媒有限公司未依法为其补缴2007年12月26日至2011年9月的社会保险，故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而事实上，单辉于2008年9月至2015年12月在盈丰传媒工作期间，盈丰传媒于2011年9月才开始为单辉缴纳社会保险，确实存在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故对单辉该项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单辉在华商晨报社和盈丰传媒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均为铁西区重工发行站，且工作内容亦没有变化，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且华商晨报社在与单辉终止劳动关系时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应将单辉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单辉工作年限从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7日计算，共计8年。单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582.79元，故盈丰传媒应支付单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20662.32元（2582.79×8=20662.32）。
关于单辉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盈丰传媒与单辉于2011年1月1日签订为期二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盈丰传媒应于2013年2月2日与单辉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现盈丰传媒未与单辉再次签订劳动合同，故其应支付单辉2013年2月2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具体金额，根据单辉提供的银行工资流水记录，盈丰传媒应支付的金额为20780.47元。
关于单辉主张赔偿失业金损失问题，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1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之规定。结合本案，单辉系主动向盈丰传媒递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这说明单辉系主动离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故对单辉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单辉主张扣发工资的问题，庭审中，单辉称因其所在班没有完成业务金额所产生的扣款。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制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奖惩制度，因单辉违反用人单位内部规定而发生的扣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盈丰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单辉未休年休假工资2374.98元；二、被告辽宁盈丰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单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662.32元；三、被告辽宁盈丰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单辉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780.47元；四、驳回原告单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辽宁盈丰传媒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单辉提供了盈丰传媒2014年8月、10月、2015年9月发行员工业绩表及28张订奶收据，用以证明其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上述两组证据分别盖有“辽宁盈丰传媒有限公司财务发行部”及“辽宁盈丰传媒有限公司重工发行站”的公章，且盈丰传媒发行员工业绩表上载明了单辉的出勤天数为“30、31天”，结合部分订奶收据载明的日期，能够证明单辉存在部分休息日加班的事实，故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单辉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虽然单辉提供的盈丰传媒发行员工业绩表及订奶收据能够证明其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但是其自认每天送报纸的工作时间为4个小时，低于法定工作时间。上述发行员工业绩表上载明，盈丰传媒对其员工征订牛奶已支付了相应提成款，且盈丰传媒提供的“发行班长业绩和收入表”载明，每月均支付了单辉加班费50元，单辉对其工作时长及领取加班费情况应当是明知的，而且一直按此执行多年均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单辉对其工作情形是认可的，故对单辉要求盈丰传媒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单辉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虽然是单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因盈丰传媒存在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盈丰传媒支付单辉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单辉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单辉主张的2008年9月至2014年12月的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盈丰传媒支付单辉2015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关于单辉要求赔偿失业金损失问题，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单辉并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故对单辉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单辉要求返还扣发的工资700元的问题，单辉自认该款系因未完成单位规定的业务金额所产生的扣款，该问题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畴，且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单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单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野
审判员 董 莉
审判员 李晓颖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