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良，男，1962年3月1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英，女，1967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星，男，196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良因与被上诉人朱建英、陈卫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建英、陈卫星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3月13日陈建良与朱建英、陈卫星签订《资金拆借合同书》后，朱建英、陈卫星未向陈建良交付30万元借款是事实。《资金拆借合同书》的形成系双方对2013年的借款进行结算，将利息重新计入本金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合同书。陈建良根据《资金拆借合同书》载明的文字内容解释为向朱建英、陈卫星“拆借人民币30万元”后未交付，并不存在重大矛盾。不能据此作出对陈建良不利的认定。2、既然朱建英、陈卫星均认为《资金拆借合同书》是对2013年期间发生借款的结算延续下来的，则2013年期间借款本金的交付情况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朱建英、陈卫星承担。基于陈建良不能自证其无的原理，原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陈建良是实难完成的任务。朱建英、陈卫星应当就重新结算后计入《资金拆借合同书》的30万元在前期结算中没有超过年利率24%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审中，陈建良提供了从2012年1月4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银行卡取款凭条，从银行流水及取款凭条反映出从2013年4月19日至2014年1月3日，陈建良共分七次向陈卫星还款1357000元的事实。而陈卫星在2013年共分四次向陈建良交付借款本金计873500元。前期借款年利率超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30万元不能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3、从银行流水记录可以看出，在2013年之前，陈建良向陈卫星归还了两笔借款，分别是2012年3月29日的150000元和2013年3月20日的16000元，并非陈建良“刻意隐瞒事实，拒不提供相关证据”。朱建英、陈卫星在原审中已经确认双方在2013年3月28日之前所有借款均已结清的事实，陈建良到原审判决为止确实没有找到当时朱建英、陈卫星的汇款记录，该举证责任同样应当由朱建英、陈卫星承担。
陈卫星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建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资金拆借合同书》未生效，并返还预付利息人民币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建英、陈卫星承担。庭审中，陈建良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资金拆借合同书》无效，并返还预付利息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以陈卫星、朱建英为甲方（资金占有方）、以陈建良、陈律为乙方（资金借用方），双方签订《资金拆借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应乙方申请，拆借人民币3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双方明确:一、乙方必须严守信誉，并用不动产即用有足额的房产证、土地证、汽车等双方认可的财物作抵押。如到期乙方还不清所拆借资金，本房产证、土地证、汽车及财物归乙方所有。过户费由乙方全额承担。本资金拆借合同书双方确认作为办理过户的法律凭证。乙方将用全部资产作担保。二、如乙方无财物作抵押，采用信誉担保人作担保：但担保人必须取得甲方的认可。信誉担保人必须确保甲方资金的绝对安全。担保人必须作出庄严承诺：以人身，人生的诚信，作有限额度30万元以内的担保，超过10万元以上担保人必须是共同借款人、必须要有财产抵押。有限时间1-24个月的担保。担保人要承担法律责任。三、乙方必须按时还清拆借资金。到期如有突发性一时困难，乙方必须事先提前3-5天向甲方提出申请要求。甲方同意后，双方重签合同。确认延长时间。但延长期利率是原利率的0.5-1倍计算。而且利息必须先期付清方能生效。四、如乙方借款到期没有按时还款、又无延期合同的，每推迟一月，按合同利率的双倍对乙方收取。直至还清为止，或到不动产完成过户手续为止。五、乙方提前归还借款，按提前时间的原同等利率退付给乙方。如有违约，（1）合同到期既不还本金又不付利息。本合同书双方已确认违约，为诈骗性质认可。（2）如有到期乙方玩“跑路”失踪，本合同书双方已确认按欺诈提诉并认可。六、乙方借款时间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10日止。本合同书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后以资共同执行。（本合同书三方各执一份）第1页原始页在朱建英处，第2页（中页）在陈建良处，第3页在陈卫星处。注①、月息2.5%，每月30号前付清。注②、其中陈卫星10万，朱建英20万人民币本金。注③、每月付息，有计划还本金。注④、利息从2015年6月10号开始起息计算。”朱建英，陈卫星在甲方资金占有人处签字，陈建良在乙方资金借用人处签字，并在资金担保人处代陈律签字。
2015年8月27日，陈建良通过陈律的银行账户向朱建英转帐交付10000元，并备注为还款利息。
2015年11月17日，陈建良向朱建英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今欠朱建英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分二年付清、利息不计。江苏金佛来皮件陈建良（捺印）2015.11.17”。
另查明：2013年期间，陈建良与陈卫星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陈建良儿子陈律的银行账户交付。根据陈建良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陈律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3）转账交付陈卫星（账号：62×××11）具体情况为：2013年3月20日16000元，2013年4月19日212000元，2013年5月8日88000元，2013年7月11日189000元，2013年8月16日376000元，2013年9月11日150000元，2013年10月16日60000元。2014年1月3日，俞忠庆代陈建良转账交付陈卫星300000元。2013年4月7日，陈卫星转账交付陈律3000元。另外，根据陈卫星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陈卫星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1）转账交付陈律（账号：62×××13）具体情况为：2013年3月28日249000元，2013年8月30日142500元。陈卫星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账号：49×××94）转账交付陈律（账号：54×××27）具体情况为:2013年3月28日300000元，2013年4月29日182000元。
第一次庭审中，陈建良陈述，陈建良从2012年年底向陈卫星借过款，但到2013年刚开年就还的，大约金额是10几万元，具体记不清了。从2013年正月初八上班后向陈卫星开始借款，期间有借有还，具体每笔金额不记得了，借款和还款都是通过转账交付的，到2014年1月3日最后一笔俞忠庆代归还陈卫星30万元的时候，与陈卫星之间的借款关系全部结清，之后双方没有其他借贷关系了。2015年3月13日资金拆借合同书是因为当时我要开厂没钱，所以向陈卫星借的，但陈卫星没有实际交付借款。陈卫星认为该资金拆借合同书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无法律依据，陈建良与陈卫星在2013年期间的借款已经全部归还。第二次庭审中，陈建良又陈述，本案所涉的资金拆借合同书载明的借款30万元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资金拆借合同。陈卫星在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总共分四次通过陈建良儿子陈律银行账号向陈建良方交付了人民币873500元（2013年3月28日向陈建良交付549000元，2013年4月29日交付182000元，2013年8月30日交付142500元），而陈建良共分七次向陈卫星还款1375000元，按照年利率24%对双方从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1月3日借款本息进行计算，至2014年1月3日，陈卫星的借款本金为-462602.2元，在此之后陈卫星再无向陈建良方交付任何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本案中双方在2015年3月13日对前期的借款利息结算后计做借款本金30万元，前期借款年利率远远超过24%，依法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陈建良方请求确认资金拆借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利息10000元。庭后，一审法院要求陈建良提供自2013年正月初八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其与陈卫星之间借款往来的所有往来明细，及借款凭证，陈建良认为其已经完成全部举证责任。
庭审中，陈卫星陈述：《资金拆借合同书》形成过程是陈建良向我借款，陆陆续续借款、还款，至2014年1月3日俞忠庆代陈建良归还了30万元之后，陈建良还确认结欠30万元没有归还，故陈建良写借条给我，当时借条上有陈律和陈建良的签名，后来由沈忠明出面作口头担保，让我先不要向陈建良追讨。到2015年陈建良开厂失败，我找陈建良催讨这笔借款，因为30万元借款中我有10万元，朱建英有20万元，所以2015年3月13日重新写了资金拆借合同将数额明确出来。2014年1月3日之后我和陈建良之间没有再发生其他借贷关系了。虽然在2013年以来双方采取银行汇款方式，但是双方最早在2010年发生借贷关系，至2012年期间双方也存在大量现金交易，2013年期间陈律向陈卫星的汇款有些是归还2013年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因此不能仅仅凭银行流水单再次对账。陈建良单独罗列银行流水形成超额归还的假象，以此逃避债务，为非法目的，不应受法律保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建良主张陈建良与朱建英、陈卫星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书》无效，故陈建良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从陈建良对事实的陈述分析：第一次庭审中，陈建良陈述2015年3月13日向朱建英、陈卫星借款30万元，双方签订《资金拆借合同书》，但朱建英、陈卫星未实际交付款项，故主张该合同无效。第二次庭审中，陈建良又陈述其与陈卫星有多笔借款往来，《资金拆借合同书》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将利息重新计入本金后重新出具的合同书。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高于24%，陈建良实际归还的借款本息已远远超过借款本金，所以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主张无效。陈建良前后两次陈述《资金拆借合同书》的形成过程完全不一致，存在矛盾。其次，从陈建良提供的证据来看，陈建良仅提供了2013年3月20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其归还被告款项的转账凭证。既然陈建良认为自2013年正月初八（即2013年2月17日）向陈卫星借款，至2014年1月3日结束借款关系，期间借款利息高于24%，其实际归还的本息已超过借款本金，陈建良就应对该期间收到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归还本息数额承担完整的举证责任。从现有证据来看，2013年3月20日之前，陈建良未收到过任何借款，却于2013年3月20日向被告归还16000元，该情况与陈建良陈述不符，亦不符常理。从陈建良的行为来看，双方之前应该还有借款往来，但陈建良刻意隐瞒事实，拒不提供相关证据，且其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更不能详细说明双方是如何进行结算的。一审法院向陈建良释明后要求其提供完整的资金往来明细，但陈建良认为其已完成举证责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现有证据，陈建良主张《资金拆借合同书》无效，要求返还利息1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建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由陈建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建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资金拆借合同书》系因与陈卫星自2013年2月17日（即农历正月初八）至2014年1月3日借款关系结算后形成且已经结清；《资金拆借合同书》中的出借方未实际出借。陈建良后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又主张《资金拆借合同书》系因与陈卫星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8月30日四次借款结算后形成，借款期间借款利息高于24%，其实际归还的本息已超过借款本金。陈建良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陈建良称2013年3月28日前向陈卫星所借款项在2013年3月28日前已经结清，可以与其在本案的诉讼主张分割，但该观点与其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资金拆借合同书》系自2013年2月17日（即农历正月初八）至2014年1月3日借款结算后形成且已经结清的观点，前后不一。并且陈卫星抗辩观点系认为2013年期间陈律代陈建良的汇款有些是归还陈建良2013年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要求陈建良应对其与陈卫星往来期间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归还本息数额承担完整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向陈建良释明后，陈建良未提供完整的资金往来明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陈建良自身未尽举证责任，朱建英、陈卫星在本案中尚未主张陈建良归还借款情况下，陈建良要求将提供完整的资金往来明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朱建英、陈卫星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陈建良所提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陈建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陈建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稚群
审判员 杨 兵
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姜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