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515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某甲，男，19XX年X月X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职业承包建筑土建工程，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2017年9月8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同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某甲，女，19XX年X月X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职业协助管理建筑土建施工工地，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住江西省抚州市。2017年9月9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同年11月14日被取保侯审。
辩护人曾锦莹，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汕澄检公诉刑诉[2018]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传誉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系夫妻，自2016年4月8日向汕头市澄海区凤翔街道建筑有限公司承包澄海区澄华街道锦州花园(现改名为滨江花园)第7至11幢楼盘的泥工包工，并共同进行相应的工程施工管理和发放工人工资等工作。2017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拖欠工人余某、吕某1、申某等29人三个月以上工资，拖欠工资共人民币440219元。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夫妻所承包工地的工人发现余某甲、邹某甲拖欠工资逃逸且无法联系，便陆续到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情况。2017年6月22日，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投诉被拖欠工资人数超过二十人且工资额超20万元，该局立案调查，电话联系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到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配合调查未果。2017年6月23日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到小区一期工程现场张贴《通知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欠薪案件公告》，要求余某甲、邹某甲于2017年6月26日上午到该局接受调查并配合处理。2017年6月26日，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到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配合调查，核实拖欠工人余某、吕某1、申某等29人三个月以上工资共计人民币440219元。2017年7月10日，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余某甲、邹某甲在2017年7月2O日前足额支付劳动者全部工资。至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支付劳动报酬义务且故意规避联系并逃回江西老家。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该案移送至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查处。2017年9月6日，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以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批准对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上网追逃。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分别于2017年9月8日、9月9日在湖南省怀化市被湖南省怀化铁路公安处怀化南站派出所民警抓获。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到案后，通过家属付还被其欠薪的工人余某、吕某3、申某等29人的工资，被欠薪工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同时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予以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事实，提供了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的供述，被害人余某、吕某1、申某等29名工人的陈述，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通知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欠薪案件公告》、《限期整改指令书》及随案移送的有关材料，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调取的银行账户查询材料，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抓获经过及，户籍材料，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并得到被害人谅解的书证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均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余某甲辩解指控的29名工人部分并非其直接雇佣的工人，其没有逃匿。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的认定，应剔除属于承包款部分；2、被告人余某甲并没有拖欠工人工资的直接故意；3、本案客观上也确是因为建筑公司没有及时与余某甲进行结算，系此一起因才导致工资纠纷的发生；4、被告人没有前科，系初犯；5、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6、被告人在归案后，及时通过家属筹措资金全额发还工人工资，并取得所有工人的谅解；7、被告人在提起公诉前已全额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请求对被告人余某甲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邹某甲辩解指控的29名工人部分并非其直接雇佣的工人。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的认定，应剔除属于承包款部分；2、被告人邹某甲有法定情节，依法应当免除处罚：被告人及时通过家属筹措资金全额发还工人工资，在提起公诉前已全额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取得所有工人的谅解，符合免除刑事处罚的规定；3、被告人没有前科，系初犯；4、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5、被告人没有主观恶性。请求对被告人邹某甲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系夫妻，自2016年4月8日向汕头市澄海区凤翔街道建筑有限公司承包澄海区澄华街道锦州花园(现改名为滨江花园)第7至11幢楼盘的泥工包工，共同对工程施工进行管理和发放工人工资等工作，由被告人余某甲为主负责对外签订合同、确认工程量、工资款等工作，被告人邹某甲负责协助被告人余某甲管理工地和发放工人工资等工作。2017年3月份，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开始拖欠工人余某、吕某1、申某等29人的工资。2017年6月21日，工人吕某1、申某等人发现余某甲、邹某甲拖欠三个月以上的工资逃逸且无法联系，便陆续到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情况。2017年6月22日，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投诉被拖欠工资人数超过二十人且工资额超20万元，该局立案调查，电话联系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配合调查未果。2017年6月23日，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到澄海区澄华街道滨江花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现场张贴《通知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欠薪案件公告》，要求余某甲、邹某甲于2017年6月26日上午到该局接受调查并配合处理。2017年6月26日，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到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配合调查，核实拖欠工人余某、吕某1、申某等29人三个月以上工资共计人民币440219元。2017年7月10日，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余某甲、邹某甲在2017年7月2O日前足额支付劳动者全部工资。至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支付劳动报酬义务，以看病为由逃回江西老家。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该案移送至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查处。
2017年9月6日，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以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批准对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上网追逃。2017年9月8日、9月9日，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分别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到案后，通过家属付还被其欠薪的工人余某、吕某3、申某等29人的工资。被欠薪工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同时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予以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称：其是2016年12月份经一个江西人曹某2的介绍开始到滨江花园工地上工作，一直做到2017年5月份工程完工，老板是余某甲，但一直是他老婆在工地管理。约定工程做到哪里工资就发到哪里，但到了今年3月份，他就没有准时发工资。余某甲夫妇共欠其三个月的工资，一共是16090元，还有三个是其介绍过去的工人，他也同样欠他们每个人16090元。其从5月份工地完工时向余某甲讨钱，但他一直说没钱。在今年6月21日，我们就到劳动部门投诉，当时余某甲的老婆也有过去，当时余某甲也有在现场签名承认欠我们的钱。然后劳动局就先垫付给我们百分之三十的工钱，然后就叫我们回去了，说剩下的他们来解决。余某甲夫妇没有承诺什么时候给我们工资。除其之外，我们在他那个组的人都没有领到工资，有三十个人左右。
辩认笔录：王某1辩认余某甲。
2、被害人吕某1、吕某2、张某、曹某1、王某2、冯某等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共同证实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拖欠工地工人工资的事实。
3、证人赖某的证言：其负责承建滨江花园住宅小区一期项目的土建工程，7—11栋的土建工程由包工头余某甲承建。其和余某甲是朋友关系，他于2016年4月8日进场开工，进场之前其与余某甲有签订土建工程承包相关合同，他按规定完成承包的工程，整个工程造价为900多万。其是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工程款按照工程进度分多次还给余某甲和他老婆邹某甲建设银行户头，后来其发现余某甲有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小部分工程款其以现金的方式发放给工人，由邹某甲签名确认。2016年年尾，其发现工地的工人没怎么干活，经向工人了解了才知道余某甲拖欠30多名工人的工资。7—11栋的土建工程施工平时联系业务就是余某甲在联系，工地的管理是他老婆邹某甲在负责。
辩认笔录：赖某辨认余某甲、邹某甲。
4、汕头市澄海区凤翔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泥工承包协议书，收款收据，关于(锦州花园)香域滨江一期工程711幢泥工班组结算纠纷的情况报告，锦州花园住宅小区一期7—11幢建筑面积，关于锦州花园一期土建项目分项工程施工承包的情况说明，经赖某、余某甲于2017年7月10日确认退7-11幢无做工程量，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26张，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林某银行交易清单：证实建筑企业澄海区凤翔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泥工承包情况，邹某甲总共拿过凤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9371600元工程款，赖某、余某甲确认退减工程量和尚未最后结算的事实。
5、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涉嫌拒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犯罪案件调查报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受理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案件采取调查措施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通知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欠薪案件公告、劳动保障监察案件采取处理措施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员工被拖欠工资明细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由余某甲于2017.6.27签名确认的员工被拖欠工资明细表、员工身份情况及被拖欠工资具体数额的证明材料：证实汕头市澄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核实，余某甲确认拖欠工人工资共计432219元后及该局作出限期改正指令，以及余某甲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支付劳动报酬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的事实。
6、被害人吕某1、王某1、曹某1等29名工人出具的承诺书、刑事谅解书、收条：证实上述当事工人收到余某甲、邹某甲付还的工资，工资已全部结清，双方不存在拖欠工资争议，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二人不追究刑事责任或从宽处理。
7、铁路公安处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9月8日13时许在怀化市某花园小区附近将在逃人员余某甲抓获；2017年9月9日16时20分许，在怀化南站进站口附近将在逃人员邹某甲抓获。
8、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侯审申请书、对被告人变更强制措施建议书、取保侯审决定书、提讯证，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照片、入所健康检查表、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表、违法犯罪人员DNA样本采集信息登记表、人员指纹卡、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本案的程序性法律文书及强制措施、户籍登记等的情况。
9、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能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当庭自愿认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本院依法对被告人余某甲予以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考虑到被告人邹某甲的行为系协助余某甲管理，故依法给予其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余某甲、邹某甲所提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余某甲的辩护人所提的第4、5、6、7点和宣告缓刑的意见，以及被告人邹某甲的辩护人所提的第2、3、4点和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其余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邹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庄 旭
审 判 员 陈丹桂
代理审判员 余劲夫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