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茵萍，女，1974年12月21日生，彝族，住开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进伟，男，1960年11月6日生，彝族，住开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刘存（系高进伟之妻），女，1959年12月13日生，壮族，住开远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华（系高进伟之弟），男，1963年12月13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白茵萍因与被上诉人高进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因萍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为在承包地内种植经济价值较高的农作物，建设围墙进行保护，并不影响承包地的耕种管理，一审认定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建围墙虽未经批准，有关部门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处理农用地涉及附属设施不需办理相关手续，且建筑材料属上诉人合法财产，他人不得随意损坏，被上诉人也自认损坏上诉人财产的事实，一审不针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反而强调上诉人财产的合法性，不公平公正。法律规定了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的形式，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依法有据，应予支持。
高进伟辩称：上诉人修建围墙压到被上诉人家房屋地基石脚，占用被上诉人家土地，应该予恢复土地原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茵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高进伟修复损坏原告白茵萍的围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原告白茵萍用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证编号532502020303030）的位于开远市旧寨社区红冲子的0.5亩土地，与同村村民李兰芬（现已死亡，其承包地并入李谢华户）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证编号532502020303033）的位于开远市旧寨社区红冲子的0.62亩水田进行互换，并签订了土地互换协议书。该换地行为已获得开远市乐白道办事处农经站的确认，但因农村承包土地确权工作未完，故暂未发放农村承包土地证书。白茵萍所换得的0.62亩水田的四至界限为：东至高会兰、南至王淑珍、西至高建伟、北至王继生。随后，白茵萍对所换得的水田进行改造，将该水田四周支砌平均高约2米的石脚、将水田填上土和碎石、修建了围墙和大门以及彩钢大棚。2016年3月至4月间，高进伟以白茵萍所砌围墙侵占了其地基为由，两次将白茵萍所砌墙体推倒约宽1.5米的一部分。2016年6月17日，白茵萍申请并经开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经营“开远市晨驰家庭农场”，其经营范围为：花卉、蔬菜、果树种植、销售；梅花鹿、毛驴养殖、销售（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后白茵萍准备在所换土地上扩大生产经营。2017年3月23日，白茵萍以高建伟毁坏其围墙的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高进伟修复白茵萍被损坏的围墙。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对其承包的集体所有或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土地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物权法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定化，其目的是更充分、有效、合理地利用土地，稳定农村土地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维护农民的利益，防止耕地的大量流失。《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以土地为标的物的用益物权，但这种土地必须限于集体所有或者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用地，土地的用途与建设用地显然不同。《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白茵萍将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所含土地与她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所含土地换地承包，虽在换地后尚未取得所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已获得相应部门认可，其换地行为应予以认可。而白茵萍准备将所换土地用于扩大生产经营也应得到支持。但是，其在所换承包土地上支砌平均高约2米的石脚、将水田填上土和碎石、修建了围墙和大门以及彩钢大棚等等行为，已改变了土地（水田）的基本形态、功能，应视为已既成非农用地建设的事实。《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按照《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农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只能是农村农民，且应为需建住宅而无宅基地的村民。申请宅基地应经村委会、乡（镇）土地管理部门、乡（镇）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等程序和批准后方可取得。本案中，白茵萍在所换土地上实施的支砌平均高约2米的石脚、将水田填上土和碎石、修建了围墙和大门以及彩钢大棚等行为，明显属于非农建设行为，且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建设行为已经所有审批程序。故白茵萍的建设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由此提出的维权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白茵萍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的合法性，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白茵萍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李兰芬《土地承包证》，欲证明上诉人与李兰芬更换的承包土地（水田）四至界限，西至高进伟房子，上诉人未占用被上诉人土地。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李兰芬土地承包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该承包证上的水田四至并不包括被上诉人护墙石脚范围，上诉人将围墙砌在被上诉人石脚上，侵犯被上诉人房屋权利。本院认为，李兰芬土地承包证虽记载西至高进伟房屋，但结合双方土地原始情况及现场情况看，原李兰芬水田位置低于高进伟房屋2米多，在水田与高进伟房屋之间高进伟原来修建有护墙石脚，后上诉人将置换来的李兰芬水田支砌平均高约2米的石脚将水田填上土和碎石、修建了围墙，改变土地原始现状，所建石脚、围墙部分与被上诉人原护墙石脚有部分紧合为一体，已难区分双方紧邻土地原状。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上诉人置换来的李兰芬水田西边与被上诉人房屋紧邻，上诉人支砌石脚将水田填上土和碎石、修建围墙时，被上诉人曾提出双方石脚相距20㎝，上诉人也同意，但后来上诉人所建石脚、围墙有部分与被上诉人原护墙石脚紧合为一体，现已难区分双方紧邻土地原状。上诉人被推倒的围墙在双方紧合部份石脚上。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在所换承包土地上支砌石脚、将水田填上土和碎石、修建围墙和大门以及彩钢大棚的行为，改变了原有土地使用性质（水田），实属建设行为。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及《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的有关规定，虽然设施农业用地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农业设施的建设用地程序仍须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人民政府申报，县级人民政府审核同意。上诉人未按规定程序报审就擅自进行建设，违反上述规定。因此，上诉人关于处理农用地涉及附属设施不需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从本案查明事实看，上诉人置换得来的土地与被上诉人房屋紧邻，相邻双方应团结友爱互谅互让，行使各自合法权利时亦应自觉维护他人合法利益及公共利益。上诉人支砌石脚将水田填上土和碎石、修建围墙时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双方石脚相距20㎝，但上诉人未按双方口头约定支砌石脚，致使双方石脚部分紧合，难予区分双方紧邻土地原状，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鉴于上诉人未按规定程序申请用地，双方相邻土地使用权也存在争议，本案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现上诉人诉请判决由被上诉人将推倒围墙恢复原状，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要指出的是，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经有权机关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就擅自推倒上诉人修建的围墙的行为同样不具合法性，被上诉人应停止不法行为，不得再扩大损坏上诉人现有围墙。
综上所述，上诉人白菌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茵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正平
审判员 王丽仙
审判员 杨俊武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