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阜民一终字第0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负责人：梁友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兆国，男，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兆亭，女，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于固成，颍东区插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丁亚洲，男，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简称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0）东民一初字第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丁亚洲驾驶的皖10／B14**号变型拖拉机与冯兆国所骑电瓶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冯兆国、冯兆亭受伤，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丁亚洲即应对冯兆国、冯兆亭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承担80%责任份额为宜。冯兆国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505.10元(12471.60元+28.50元+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20元×62天)、营养费1500元(20元×75天)、后续治疗费6000元、交通费186元(3元×62天)、误工费15312.76元(72.23元×212天)、护理费9895.51元、鉴定费800元、车损140元，合计47579.37元。冯兆亭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493.16元(8289.66元+180元+18.50元+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20元×62天)、误工费4478.26元(72.23元×62天)、护理费4478.26元(72.23元×62天)、交通费186元，合计18875.68元。鉴于皖10／B14**号变型拖拉机在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简称商业三者险），应由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冯兆国32334.27元(医疗费6000元、交通费186元、误工费15312.76元、护理费9895.51元、鉴定费800元、车损140元)，超出限额部分由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丁亚洲的责任份额并扣除15%免赔率赔偿冯兆国10366.67元[（47579.37元-32334.27元）×80%×85%]，合计42700.94元，丁亚洲赔偿1829.41元[（47579.37元-32334.27元）×80%×15%]。由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冯兆亭13142.52元（医疗费4000元、误工费4478.26元、护理费4478.26元、交通费186元），超出限额部分由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丁亚洲的责任份额扣除15%免赔率赔偿冯兆亭3898.55元[（18875.68元-13142.52元）×80%×85%]，合计17041.07元。丁亚洲应赔偿冯兆亭687.98元[（18875.68元-13142.52元）×80%×15%]，根据冯兆国、冯兆亭的伤情，此款一并赔偿与冯兆亭。丁亚洲已支付冯兆国、冯兆亭的13500元应从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对冯兆国、冯兆亭的赔偿款中扣取。即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赔偿冯兆国33099.48元，赔偿冯兆亭13142.52元，返还丁亚洲垫付款13500元。丁亚洲赔偿冯兆国2517.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冯兆国33099.48元，赔偿冯兆亭13142.52元，返还丁亚洲垫付款13500元；二、丁亚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冯兆国经济损失2517.40元；三、驳回冯兆国、冯兆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原审未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数额；判决护理费过高；判决误工费无依据；丁亚洲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发生交通事故，其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冯兆国、冯兆亭与其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起诉其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8日16时许，丁亚洲驾驶皖10／B14**���变型拖拉机沿安徽省阜阳市阜涡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阜裕大桥北端路段时，与自东向西过路的冯兆国所骑的电瓶车相撞，造成冯兆国和电瓶车乘坐人冯兆亭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调查，作出阜公交（六）认字[2010]01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亚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冯兆国负次要责任，冯兆亭无责任。事发当日，冯兆国、冯兆亭即被送至阜阳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冯兆国伤情被诊断为：1、右尺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冯兆亭伤情被诊断为：1、右侧踝骨骨折；2、右足背软组织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同年3月10日，冯兆国、冯兆亭出院，冯兆国开支医疗费12505.10元，冯兆亭开支医疗费8493.16元。其间，丁亚洲支付冯兆国、冯兆亭13500元。当月31日，阜阳公平司法鉴定所对冯兆国损伤程度、二次手��费用、护理、误工、营养期限作出阜公平司[2010]临鉴字第3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冯兆国因交通事故致右尺骨骨折伴移位，构成轻伤。2、二次手术去除右尺骨钢板内固定约需6000元人民币。3、结合损伤情况、手术情况、住院情况、出院医嘱等，综合建议其伤后休息期限5个月、营养期限2个半月、护理期限2个半月。
另查明：丁亚洲所持驾驶证为机动车B2驾驶证，该证载明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小型汽车、轮式自动机械车。皖10／B14**号变型拖拉机所有人为丁亚洲，该拖拉机于2009年11月21日在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一年。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2、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该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与���驶证准驾车型不符发生意外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十三条约定：“保险车辆驾驶员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保险公司有15%的免赔率”；第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事故发生后，冯兆国电瓶车损失经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确定为140元。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丁亚洲驾驶皖10／B14**号变型拖拉机与冯兆国驾驶的电瓶车相撞造成冯兆国及电瓶车乘坐人冯兆亭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其未表示异议，丁亚洲即应对冯兆国、���兆亭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酌定其承担80%责任份额系自由裁量范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宜变更。鉴于皖10／B14**号变型拖拉机在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保险条款约定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诉称：冯兆国、冯兆亭与其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起诉其公司；原审未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数额；丁亚洲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发生交通事故，其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保险法》第六十五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赋予了交通事故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原审判决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向冯兆国、冯兆亭直接赔偿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而由于交强险系法定保险，其赔偿范围和标准是法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将医药费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伤者使用的药品是否是非医保药不是投保人也不是伤者所能控制，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亦不能证明非医保药不是对冯兆国、冯兆亭治疗所必须，故只要是治疗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而支出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均应当赔偿。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与农机监理机构核发的拖拉机驾��证不能相互代替通用，驾驶人应当严格按准驾车（机）型及准驾规定驾驶机动车或拖拉机，不准互驾。丁亚洲持有公安机关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拖拉机的行为，显然违法，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7]327号）精神应当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但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规定确定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无过失赔偿责任。即只要机动车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即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付，而不考虑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在此规定中，并未规定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除受害人故意的情形外，不能将任何非可归责于受害人自身的事由作为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免责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亦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立法精神一致，除“受害人故意”的情形以外，该条规定也未确立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其他免责事由。而交强险具有社会公益性质，保险公司主要是对受害人承担社会责任，只要法律未直接作出具体性除外规定，保险公司就应承担交强险相应责任。故虽然丁亚洲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仍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方符合国家设置交强险制度的立法本意。
而皖10／B14**号变型拖拉机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不属于法定强制保险，系保险合同性质，即应当受《保险法》、《合同法》调整。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关于“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发生意外事故的保���人不负赔偿责任”、“保险人根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保险车辆驾驶员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保险公司有15%的免赔率”等条款是保险公司预先拟定，旨在限制医疗用药及免除理赔责任的免责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保险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于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有“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的“明确说明”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意见，“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意义和法律后果。皖10／B14**号变型拖拉机投保单均系他人代投保人丁亚洲填写并签名，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显然未就免责条款向丁亚洲进行明确说明，故此条款对丁亚洲不产生法律效力。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冯兆国、冯兆亭对原审判决扣除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15%的免赔数额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变更。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另上诉称：原审判决护理费过高；判决误工费无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审法院参照安徽省200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6363元计算二人误工费并无不当，而冯兆国、冯兆亭因伤住院显然需要人员护理，原审参照误工费判决护理费亦无不妥。故华安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久继
代理审判员 郝华平
代理审判员 贾继华
二〇一〇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摘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