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
负责人毛军。
委托代理人谢炳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
委托代理人李晓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信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明美、李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22日，朱明美搭载丈夫李田恒骑行的电动二轮车途经建德市檀新线1KM+500M处时，与李强驾驶的皖J×××××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朱明美夫妇受伤及电动二轮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田恒与李强负事故同等责任，朱明美无责任。朱明美的伤情经杭州中正司法鉴定所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并评定其误工期限5个月，护理期限12周，营养期限12周。皖J×××××号车在人保信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李强垫付门诊费用1364.75元（未包括在朱明美诉请中）。朱明美要求交强险责任限额由李田恒优先赔偿。2014年8月22日，朱明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人保信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朱明美人身损害赔偿款61226.39元，不足部分由李强赔偿（其中医疗费29524.17元、残疾赔偿金32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0243.8元、营养费2520元、误工费18293.01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1元、手机损失350元，合计102043.98元，交强险由李田恒先行赔偿，商业险按60%比例赔偿61226.39元）。原审法院确定朱明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0828.92元【总额30888.92元-救护车费60元，其中非医保费用5339.90元（朱明美提交医疗费发票中按人保信州支公司核算5150.90元计算，李强门诊费用发票中1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天）；（3）营养费2520元（12×7×30元/天）；（4）护理费9760.90元（护理期限12周，住院期间22天×护工工资100元/天=2200元，非住院期间62天×121.95元/天=7560.90）；（5）误工费18293.01元（参照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365×误工天数150天）；（6）残疾赔偿金32212元（16106元/年×20年×10%）；（7）交通费360元（含救护车费用）；（8）鉴定费2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以上合计100074.83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朱明美放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获赔的权利，故朱明美损失应由李强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建德市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李田恒与李强负事故同等责任，朱明美无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朱明美在本次事故中非法搭载乘坐电动车，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由其自行承担10%损失，由李田恒承担40%，由李强承担50%，因李强投保商业险，故朱明美的损失应由人保信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37.42元【（100074.83-2500-2500）×50%+2500】，对朱明美损失的鉴定费2500元，由李强按50%比例赔偿1250元。扣除李强已支付的赔偿款1364.75元后，人保信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还应再支付49922.67元【50037.42-（1364.75-1250）】。李强垫付的114.75元，由李强、人保信州支公司另行解决。对人保信州支公司提出非医保用药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因该抗辩所依据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人保信州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就该条款的相关内容，以足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必要的说明，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对朱明美的各项损失，人保信州支公司仍应在30万元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对李强的相应抗辩，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人保信州支公司提出鉴定费不予赔偿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朱明美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朱明美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49922.67元。二、驳回朱明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朱明美负担270元，李强负担1060元。
宣判后，人保信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强的车辆在人保信州支公司处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款，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免赔1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依据上述规定，人保信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部分之外可扣减20%的免赔额，但一审法院认定人保信州支公司未向被保险人李强履行免责告知义务，事实上人保信州支公司在庭审时已经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正本、保险免责条款重要提示、发送保险签收单各一份，且保险免责条款重要提示已有李强的签名。人保信州支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人保信州支公司已向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李强虽抗辩保险免责条款重要提示上的被保险人签字非本人签署，但缺乏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人保信州支公司已经履行免责告知义务，需扣减20%的免赔额。此外，案涉交通事故有伤者两人，朱明美主动要求人保信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依据商业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信州支公司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信州支公司赔偿朱明美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人保信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赔偿朱明美37937.80元。
被上诉人李强辩称；李强按约定支付了保险费，但只拿到了保险费发票及保险单原件各二份，但商业险保险单上并没有保险人免责的相关内容，人保信州支公司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申明、保险免责条款重要提示、发送保险签收单系单方制作形成，其中的“李强”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这些签名与李强的真实签名存在明显差异，其中一份签名没有落款日期，其他几份签名与落款日期从书写来看并非同一人所签。因此，人保信州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李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明美未作答辩。
二审中经被上诉人李强申请，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就人保信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免责条款等重要提示上落款处“李强”签名的真实性作鉴定，人保信州支公司和李强均同意投保单正本、申明、发送保险签收单中的“李强”签名真实性亦以鉴定意见为准。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杭州明皓（2015）文鉴字第12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机动车保险免责条款等重要提示上落款处“李强”签名字迹与所送样本中李强书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4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朱明美、李强对该鉴定意见表示无异议。上诉人人保信州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质证如下；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上述签字是李强委托第三人所签，且李强也收到了保险单，认可该保险是委托第三人代为购买的，因此，第三人代为投保及签名是民事代理行为，代理人的签名及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李强承受。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人保信州支公司、李强的意见，可以证明投保单、申明、保险免责条款重要提示、发送保险签收单上的“李强”签名非李强本人所签。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信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申明、保险免责条款重要提示、发送保险签收单等免责告知材料中的“李强”签名经鉴定并非李强本人所签，人保信州支公司关于上述“李强”签名系李强委托第三人代签的说法也缺乏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人保信州支公司就案涉商业险免责事项对李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相应保险免责条款对李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人保信州支公司关于在交强险赔偿部分之外扣减20%的免赔额及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二审中产生的鉴定费2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