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再3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潘宇海，男，汉族，1973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昀，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波，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蔡达标，男，汉族，1970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现于广东省阳江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红，住广东省,系蔡达标胞妹。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炜，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润海资本有限公司［SleekOceanCapitalLimited，原名今日资本投资一（香港）有限公司（CapitalTodayInvestmentⅠ（HK）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德辅道中*******号香港贸易中心11字楼。
主要负责人：文娟，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晗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琴，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潘宇海因与被申请人蔡达标以及一审第三人润海资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13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昀、方先波，被申请人蔡达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红、钟炜，一审第三人润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晗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宇海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确认2010年9月18日签订的《关于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后续事宜之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及相关附件已经解除；2.判令蔡达标向潘宇海承担定金赔偿1504万元；3.判令蔡达标向潘宇海支付特别违约金3496万元；4.判令蔡达标向潘宇海赔偿实际损失2520万元（以4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17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暂计至2012年9月1日为47659500元，潘宇海请求2520万元，保留对剩余损失的请求权）；5.驳回蔡达标的全部反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广东高院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蔡达标违反其对今日资本投资一（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公司)所作的《蔡达标先生对今日公司的陈述和保证》（以下简称《陈述和保证》）和其在《框架协议》中对各方的承诺是导致《框架协议》被解除的唯一原因，蔡达标的行为构成了严重违约。二审判决认为蔡达标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遗漏查明《陈述和保证》的内容及《框架协议》第4.9条的约定，曲解《框架协议》与附属文件的相互关系，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今日公司与蔡达标之间不仅存在单独协议，且该单独协议系蔡达标单独向今日公司作出《陈述和保证》的重要原因。蔡达标违反《陈述和保证》是《框架协议》解除的原因之一。《陈述和保证》属于《框架协议》的附属文件，是《框架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违反附属文件的约定视为对《框架协议》的违约。蔡达标的犯罪行为已经明显违反《陈述和保证》的内容，直接导致今日公司行使对《框架协议》的解除权，致潘宇海无法收到今日公司股权转让款，损失巨大。而且，蔡达标《陈述和保证》的效力及于《框架协议》当事人各方，即便潘宇海未在《陈述和保证》上签字，其《陈述和保证》对潘宇海及其他方同样具有约束力。蔡达标既已构成对《框架协议》的根本违约，对潘宇海当然亦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框架协议》项下的股权交易为不可分割的一揽子交易，对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框架协议》明确约定其项下的多个交易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任一交易解除将导致所有交易全部解除。二审判决一方面否认了《框架协议》的整体性，另一方面又以《框架协议》的生效条件推导《框架协议》项下个别合同生效的结论，自相矛盾。本案《框架协议》及所有附件签订是基于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功夫公司）股权结构进行较大调整的背景，并非单项的股权交易，《框架协议》的约定足以证明东莞市双种子饮食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种子公司）的股权交易与真功夫公司的股权交易互为前提条件，任一交易无法完成都将导致《框架协议》项下的全部交易无法完成。（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而本案《框架协议》的解除应优先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此外，根据《框架协议》第7.1条的约定，蔡达标在签订《框架协议》时已经明确放弃了潘宇海合法占用股权转让款期间的利息。二审判决既已认定潘宇海不存在违约，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潘宇海只需将股权转让款“全额无息”退回给蔡达标与第三人，无需支付利息。而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对已经履行的合同恢复原状即可。“占用期间的利息”非“原状”而是“损失”部分，二审判决实质上是判决潘宇海向蔡达标赔偿损失。综上，潘宇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蔡达标辩称，二审判决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问题，潘宇海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框架协议》是多个股权转让合同得以达成的基础，从宏观角度看，各个具体股权转让合同之间具有关联性、整体性和不可分割性，但从微观角度看，各个具体的股权转让合同又是独立的，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也是独立的，故二审判决据此区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无明显错误。蔡达标在原审中充分举证证明了潘宇海恶意引诱其他方签署《框架协议》，签约后又恶意促成蔡达标违约，采取主动行为恶意阻止《框架协议》的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此外，潘宇海主张的各项赔偿均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虽然没有支持蔡达标关于赔偿损失（实为利息）2034.91万元的诉讼请求，但认为潘宇海在占有7520万元股权转让款期间形成的利息属于孳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恢复原状时应一并返还，并无不当。二审判决的实体结果维护了蔡达标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潘宇海的再审申请。
润海公司述称，其作为《框架协议》的合同一方，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仅通知润海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原审未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第三人无法上诉，导致润海公司对一审判决就合同解除的认定丧失了上诉权。实际上，润海公司从未与潘宇海、蔡达标协商达成解除《框架协议》及相关附件的合意，而是直接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审对此认定不当。
潘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潘宇海、蔡达标与今日公司2010年9月18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及相关附件已经解除；2.判令蔡达标向潘宇海承担定金赔偿1504万元；3.判令蔡达标向潘宇海支付约定特别违约金3496万元；4.判令蔡达标向潘宇海赔偿损失2520万元(以4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17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暂计至2012年9月1日为47659500元，本案潘宇海请求2520万元，保留对剩余损失的请求权)。
蔡达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蔡达标、潘宇海签订的《框架协议》；2.潘宇海立即向蔡达标返还股权转让款7520万元并赔偿损失2034.91万元(即以752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9.84％，自2010年11月5日起暂计至2013年8月5日止，应计至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潘宇海与蔡达标均系真功夫公司的投资者，二者的出资比例均为41.74%，今日公司亦系真功夫公司的投资者，其出资比例为3%。真功夫公司另有两个投资者，分别为双种子公司和中山市联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动公司），双种子公司的出资比例为10.52%，联动公司的出资比例为3%。双种子公司共有两名股东，即潘宇海与蔡达标，二者的持股比例均为50%。今日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更名为润海公司。
2010年9月18日，潘宇海、蔡达标、今日公司签订《框架协议》，潘宇海拟减持其直接和间接持有的部分真功夫公司股权，蔡达标和今日公司拟购买潘宇海减持的全部真功夫公司股权。
《框架协议》第二、三条约定：任何违反目的，或导致或可能导致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事件、因素均将导致守约方在任何时间终止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
《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为表达各方对于股权转让的诚意，蔡达标同意向潘宇海划付人民币1000万元，潘宇海应确保其指定的账户可依法接收划款指令。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为人民币50021万元，其中：双种子公司股权转让交易中，双种子公司35.74%股权（对应真功夫公司3.76%的股权）的转让款为人民币7520万元；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交易中，真功夫公司21.25%股权的转让款为人民币42500万元；新品牌公司股权转让交易中，东莞市哈大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大师公司）和深圳市千百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百味公司）100%股权的转让款为人民币1万元。蔡达标和其指定的受让方应于协议签署完毕并且真功夫公司收到经双种子公司委派的真功夫公司董事签署的关于同意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的董事会决议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潘宇海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与蔡达标或其指定受让人按照协议约定付出的人民币1000万元合计作为蔡达标购买双种子公司35.74%股权的首付款，其中人民币1504万元为执行双种子公司股权转让交易的定金。今日公司应于协议签署完毕并且今日公司收到经双种子公司委派的真功夫公司董事签署的关于同意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的董事会决议之日起的七个工作日内，向潘宇海在香港开立的银行账户支付美元380万元，作为执行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交易的定金。协议于签署完毕后于协议文首所载之日期成立，并于蔡达标及今日公司全部支付协议所述双种子转股首付款（含定金）、真功夫转股定金获得支付之日起生效，蔡达标和今日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金额支付该等双种子转股首付款（含定金）、真功夫转股定金的，协议不生效。蔡达标和／或其指定的受让方应于协议所述双种子转股首付款（含定金）和真功夫转股定金获得支付后和协议签署完毕之日起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向潘宇海支付人民币4520万元，作为蔡达标购买双种子公司35.74%股权的股权转让余款。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及新章程、新合资合同取得外商投资主管机关批准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今日公司指定的受让方应向潘宇海支付其购买真功夫公司21.25%股权之70%的股权转让款。在双种子公司股权转让且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的十五个工作日内，今日公司指定的受让方应向潘宇海支付其购买真功夫公司21.25%股权之剩余的30%的股权转让款。递交双种子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的同一个工作日内，潘宇海、蔡达标、今日公司应相互配合办理新品牌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办理新品牌公司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前，潘宇海指定的受让方应付清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万元。在潘宇海积极申报结汇且无故意或疏忽责任的情况下，如因有权政府机关原因导致潘宇海未能及时将价值不低于人民币4000万元的美元股权转让款结汇，导致潘宇海应付税费未能在有权外商投资主管机关就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下发之批文的有限期届满之前缴清并且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能办理的，各方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和原则申请批文延期或重新申报批准，以继续执行协议约定之股权转让交易。
《框架协议》第7.2款约定：如蔡达标和／或其指定的受让方、联动公司及其委派的董事不按协议约定签署约定格式和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新章程、新合资合同、其他在协议附件已载明格式的应签署文件或者拒绝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审批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签署任何申报文件或提交任何适格文件导致股权转让中任意一项交易无法继续进行或使协议目的落空，应视为蔡达标根本违约，并应根据法律规定的定金罚则没收蔡达标的全部定金共计人民币1504万元，同时蔡达标还应向潘宇海承担人民币3496万元的特别违约金，潘宇海按照协议约定收取之双种子转股首付款（含定金）和双种子转股余款扣除被罚没的定金且抵扣特别违约金后的余款计人民币2520万元，潘宇海应于执行罚没蔡达标定金之日起的十日内向蔡达标返还，在适用上述定金罚则和特别违约金的情况下，潘宇海应于执行罚没蔡达标定金之日起的十日内，向今日公司返还其按照协议约定向今日公司收取的美元380万元。
《框架协议》第7.4款约定：如果潘宇海和／或其指定的受让方不按协议约定签署约定格式和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新章程、新合资合同、其他在协议附件已载明格式的应签署文件或者拒绝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审批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签署任何申报文件或提交任何适格文件导致本次股权转让中任意一项交易无法继续进行或使协议目的落空，应视为潘宇海根本违约，并应根据法律规定的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全部定金，即应向蔡达标和／或其指定的受让方支付人民币3008万元的款项，应向今日公司返还美元380万元的真功夫转股定金并支付与美元380万元等值的人民币2480万元款项的真功夫转股定金罚金。潘宇海还应于执行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款项之日后的十日内，向今日公司和蔡达标承担人民币1016万元的特别违约金，其中，应向蔡达标承担特别违约金人民币996万元，应向今日公司承担特别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在适用定金罚则和特别违约金的情况下，潘宇海应于执行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款项之日后的十日内，向蔡达标和／或其指定的受让方返还潘宇海按照协议约定向蔡达标和／或其指定的受让方收取双种子转股首付款和双种子转股余款扣除定金后的款项计人民币6016万元。
《框架协议》第8.1款约定：潘宇海承诺，为协议之目的和顺利达成与实施协议和协议下各项具体交易和文件以及为真功夫公司日后的平稳运营，其本人愿意以真功夫公司和真功夫公司全体股东的最大利益为基础，释放最大的诚信和善意以积极推动与协议相关之各类正式与非正式的沟通、磋商和谈判，并采取措施避免误解以及停止和制止可能破坏磋商、谈判、达成交易以及执行交易的任何行动；潘宇海进一步承诺，在协议签订后，将本着沟通、协商等友好方式而非采取对抗或不合作方式来解决股东之间的分歧或争议。
《框架协议》第8.4款约定：蔡达标承诺，为协议之目的和顺利达成与实施协议和协议下各项具体交易和文件以及为真功夫公司日后的平稳运营，其本人愿意以真功夫公司和真功夫公司全体股东的最大利益为基础，释放最大的诚信和善意以积极推动与协议相关之各类正式与非正式的沟通、磋商和谈判，并采取措施避免误解以及停止和制止可能破坏磋商、谈判、达成交易以及执行交易的任何行动；蔡达标进一步承诺，在协议签订后，将本着沟通、协商等友好方式而非采取对抗或不合作方式来解决股东之间的分歧或争议。
《框架协议》第十条约定：如股权转让的任一受让方违反协议约定延迟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每延迟一日，该受让方应按当期应付未付股权转让款金额的1‰向股权转让方支付延迟履行金。任何一期付款延迟履行超过三十日后，股权转让方有权决定单方终止股权转让的全部交易，解除协议及附件并没收定金或者追究逾期付款方的违约责任。除协议约定的定金罚则与特别违约金、延迟履行金外，如果协议任一方违反协议第3.21、4.13、5.11款或第6.1款之规定，将被视为协议项下的重大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次股权转让全部转让款总金额3%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总金额可因同类或不同类违约事项而累积计算。除支付违约金外，如造成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违约方还需承担赔偿责任。股权转让的各个交易均是协议下总体交易的不可分割的部分。如任何一个交易不能依照协议的约定最终实现，则协议的非违约方有权要求解除与协议项下全部交易，以及非违约方有权要求回复到全部协议未履行状态。在非违约方宣布解除全部交易并回复到全部协议未履行状态的情况下，所有已收取款项应在宣布解除交易之日起的十日内退还给原付款人，如果有部分股权转让已完成交易的，则任何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都应在办理完毕已过户股权退回至本次股权转让前的状态之日起的十日内退还给原付款方。如适用定金罚则和特别违约金，退还款项时应一并结清。
签订《框架协议》的同时，蔡达标签署了《陈述和保证》，保证真功夫公司及其子公司经外部审计的账目在所有重大方面根据中国会计准则公允地反映了公司的财务状况；其代表公司提供的2009年财务报表以及2010年1－5月财务报表在各重大方面公允地反映了公司真实、完整的经营性收入和费用状况。《陈述和保证》第1.7.1款约定：除已披露的诉讼外，真功夫公司、其子公司、蔡达标和双种子公司均未卷入可能对真功夫公司及其子公司产生不利影响的任何重大民事、刑事、仲裁、行政或其他法律程序；除已披露的诉讼外，未曾有真功夫公司、其子公司提出的或针对真功夫公司、其子公司提出的、尚未解决或可能发生的任何民事、刑事、仲裁、行政或其他法律程序；也不存在可预见地将引起真功夫公司、其子公司有关的民事、刑事、行政或其他法律程序的事实或情形。第3.1款约定：若违反陈述和保证，蔡达标应赔偿今日公司和／或其指定受让方并使其免受因任何陈述和保证在重大方面不正确、不完整、不准确和具有误导性或对任何陈述和保证的违反而致使其遭受的所有损失、索赔、费用和责任。第3.2款约定：如果任何陈述和保证在重大方面不正确、不完整、不准确和具有误导性或蔡达标违反了任何陈述和保证且在收到今日公司和／或其指定受让方通知后的60日内仍未能改正的或经双方协商无法就改正达成一致的，除框架协议或法律规定的权利以外，今日公司还有权立即解除框架协议，并有权要求返还今日公司指定受让方已向其支付或缴纳的任何款项。
2010年9月29日，潘宇海向蔡达标出具收据，表示于2010年9月18日收到蔡达标向其支付的1000万元，于2010年9月26日收到蔡达标向其支付的20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3000万元，其中，1504万元作为执行双种子公司股权转让交易的定金。2010年11月6日，潘宇海向蔡达标出具收据，表示于2010年11月4日收到蔡达标向其支付的4520万元。2010年12月27日，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准了蔡达标、潘宇海、双种子公司、今日公司、联动公司共同经营的合资企业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事宜。2010年12月30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出具了批准证书，蔡达标向交易各方发出了相应通知。
2011年11月30日，今日公司向蔡达标、潘宇海发出解除通知，称：今日公司与蔡达标、潘宇海曾于2010年9月18日以及2010年11月6日共同签订了框架协议及其附件和附录，此外，今日公司还曾与蔡达标于2010年9月18日签署了《股权授予协议书》；与潘宇海于2010年9月18日签署了《定金协议书》。框架协议生效后，真功夫公司虽于2010年12月30日取得了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出具的有关股权转让的批复文件并于2010年12月30日获得了重新颁发的《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但据潘宇海告知由于外汇管理部门的缘故，其无法开立转股收汇的外汇账户，导致今日公司无法按协议约定付款。在各方磋商解决办法过程中，2011年3月22日，真功夫公司部分高管涉嫌经济犯罪的事实被披露且刑事强制措施持续至今。上述事实表明，框架协议附录中的陈述和保证被严重违反且迄今无法纠正，且在目前状况下，框架协议的履行已经无法实现各方原先之合同目的。今日公司通知各方：1．立即解除各方之间的框架协议及其项下所涉全部交易；2．立即解除与蔡达标之间的《股权授予协议书》以及与潘宇海之间的《定金协议书》；3．框架协议及《定金协议书》解除后潘宇海应立即返还从今日公司处收到的380万美元的交易定金；4．各方间权利义务、真功夫公司的股权结构和公司治理结构等均应恢复至签署框架协议及《股权授予协议书》前原状。
2013年6月28日，真功夫公司向润海公司发函询问其解除框架协议的原因。润海公司于2013年7月5日复函称，解除框架协议的事实和理由包括：1．蔡达标因涉嫌经济犯罪被立案侦查并被逮捕，蔡达标在签订框架协议时向今日公司隐瞒了其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实，违反《陈述和保证》的规定；2．2011年4月1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真功夫公司监事窦效嫘对蔡达标提起的诉讼。窦效嫘称，2009年5月18日，蔡达标在担任真功夫公司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真功夫公司240万元用于外出两家专业中介机构对其不正当事务提供服务。蔡达标在签订框架协议时对今日公司隐瞒了前述事实，违反其陈述和保证；3．2011年9月22日，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广州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真功夫公司）诉蔡达标、王志斌等的诉讼。广州真功夫公司称，2011年7月6日经审计发现，蔡达标在其控制公司期间与蔡春红夫妇所有的个体经济组织进行关联交易，非法获取关联交易款56128745.28元，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蔡达标在签订协议时对今日公司隐瞒了其控制公司期间进行前述关联交易的事实，违反其陈述和保证；4．2011年11月9日，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广州真功夫公司诉蔡达标、蔡春媚、李跃义等的诉讼。广州真功夫公司称，2011年9月28日经审计发现，蔡达标在其控制公司期间与李跃义控制的公司进行关联交易，非法获取关联交易款70492651.01元，蔡达标在签订协议时对今日公司隐瞒了在其控制公司期间进行前述关联交易的事实，违反其陈述和保证。蔡达标的行为已构成对框架协议附录《陈述和保证》的严重违反，公司现状与其陈述和保证严重不符，若继续交易必然严重损害买方利益，今日公司依协议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于2011年11月30日向蔡达标及潘宇海发出解除通知，各方在期限内均未提出异议，已发生法律效力。
润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今日公司收购真功夫公司股份的目的是为了真功夫公司上市，今日公司向蔡达标和潘宇海发出解除通知的根本原因是蔡达标刑事案发后暴露出来的脱壳计划，其所做的关联交易和脱壳计划等一系列民事行为违反了其向今日公司所作出的保证，致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蔡达标构成根本违约。
一审另查明，窦效嫘与潘宇海系夫妻关系。2010年12月1日，窦效嫘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称其在履职中，根据员工提供的相关线索，发现了蔡达标等人自2008年以来侵吞公司钱款的部分犯罪事实线索，并于2010年8月1日报案，控告蔡达标等人在2009年1月至2010年2月间未经过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而擅自挪用公司资金5930万元，用于购买私人别墅及开办私人公司营利。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认为窦效嫘的举报欠缺直接证据证明，于2010年9月28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窦效嫘在收到通知后，进行了进一步调查，发现了新的犯罪线索，控告蔡达标等人构成职务侵占罪，具体事实为：1．蔡达标等人虚构“外卖市场调查研究”项目，于2009年从真功夫公司的账户向广州天河金培商务咨询中心两次汇款共计500万元；2．蔡达标以王树坚的名义在银行开设21个账户，通过这些账户向蔡达标的个人账户转账600余万元，向李跃义的账户转账200余万元。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接到报案后，对蔡达标等人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
蔡达标于2011年4月22日被羁押。就蔡达标等人犯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抽逃出资罪的刑事案件，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2）穗天法刑初字第1306号刑事判决，判决蔡达标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100万元。判后，蔡达标等不服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刑初字第1306号刑事判决对蔡达标的定罪及量刑部分。根据刑事判决，蔡达标职务侵占的事实包括2009年9月和12月，指使洪人刚、丁伟琴虚构广州真功夫公司与广州市天河金培商务咨询中心签订合同，将广州真功夫公司500万元款项转至广州市天河金培商务咨询中心，其中的460万元由李跃义套取现金后存入蔡达标的个人银行账户供其使用或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经归纳双方当事人的本、反诉请求，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为：
关于框架协议及其附件解除的问题。潘宇海称今日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向潘宇海、蔡达标发出解除通知，即今日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的时间发生在蔡达标于2011年4月被羁押之后。潘宇海不能证明蔡达标在被羁押期间有收到该通知，故潘宇海要求确认框架协议及相应附件已经解除的依据不足。鉴于潘宇海、蔡达标和润海公司在诉讼期间均同意解除框架协议及相应附件，框架协议及相应附件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框架协议及相应附件。
关于定金和特别违约金的问题。框架协议对于定金罚则和特别违约金的约定为：如果蔡达标和／或其指定的受让方、联动公司及其委派的董事不按协议约定签署约定格式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新章程、新合资合同、其他在协议附件已载明格式的应签署文件或者拒绝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审批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签署任何申报文件或提交任何适格文件导致股权转让中任意一项交易无法继续进行或使协议目的落空，应视为蔡达标根本违约，并应根据法律规定的定金罚则没收蔡达标的全部定金共计1504万元；同时蔡达标还应向潘宇海承担3496万元的特别违约金。协议签订之后，2010年12月27日，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作出批复，2010年12月30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出具了批准证书。现不存在适用上述关于定金罚则和特别违约金约定的条件，故潘宇海要求蔡达标承担定金赔偿1504万元并支付特别违约金349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问题。框架协议及附件经判决解除后，相应的股权仍然为潘宇海所持有，潘宇海的股权未发生变化，潘宇海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损失。框架协议签订后，潘宇海没有及时提供收款账户，导致今日公司无法按约定付款，潘宇海在履约的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故潘宇海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达标的刑事犯罪行为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蔡达标在履约的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故蔡达标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股权转让款返还的问题。潘宇海主张的定金和特别违约金均不予支持。潘宇海本诉和蔡达标反诉所请求的赔偿损失，因双方均存在违约事实，亦不予支持。故解除框架协议及附件后，潘宇海应返还股权转让款7520万元给蔡达标。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潘宇海、蔡达标与今日公司于2010年9月18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及相关附件；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潘宇海向蔡达标返还股权转让款7520万元；三、驳回潘宇海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蔡达标的其余反诉请求。
潘宇海、蔡达标不服一审判决，均提出上诉。
潘宇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宇海的诉讼请求，驳回蔡达标的诉讼请求。蔡达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潘宇海向蔡达标赔偿损失2034.91万元(暂计至2013年8月5日，应计至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止)。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
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框架协议》第1．1款约定：协议所涉股权转让是双种子公司股权转让、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和新品牌公司股权转让交易的总称，其中：双种子公司股权转让指潘宇海向蔡达标指定的受让方转让双种子公司的股权，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系指潘宇海向今日公司指定的受让方转让真功夫公司的股权，新品牌公司股权转让指真功夫公司向潘宇海指定的受让方转让哈大师公司和千百味公司的股权。《框架协议》第8.5款约定：蔡达标声明承诺，为协议目的，在与潘宇海达成协议后，将本着最大的诚意和善意积极履行协议及依据协议签署或达成的相关协议和决议，在协议生效后，如蔡达标违背协议约定，潘宇海和今日公司可依据协议约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第七条约定的定金罚则与特别违约金以及第十条约定的的违约责任，或选择按照法律规定或协议约定解除协议。《框架协议》第8.6款约定：蔡达标声明，如协议获得签署和执行，将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和真功夫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其在真功夫公司的各项职责，通过持续改善公司经营管理、拓展公司业务规模、力争公司持续向好的业绩增长以及保障其他股东的知情权、提高董事会的经营决策效率、争取公司尽早完成股份制与上市等若干方面，尽全力追求全体股东利益的最大化。
二审法院认为，潘宇海、蔡达标分别以约定股权转让事宜的《框架协议》等作为证据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协议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等，因协议一方润海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设立的企业，协议的主要内容涉及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真功夫公司的股权转让，故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履行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股份转让合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当事人签署框架协议形成涉港民事关系而发生的纠纷，应当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该争议的准据法。二审归纳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
（一）关于《框架协议》性质、效力及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
1.关于《框架协议》的性质和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依照《框架协议》首部及第二条对订约目的的记载，潘宇海拟减持其直接和间接持有的部分真功夫公司股权，蔡达标和今日公司拟购买潘宇海减持的全部真功夫公司股权。框架协议对股权激励实施与公司股份制改造、公司治理结构重组、独立发展、保密与媒体策略等事项作出约定，意在调整当事人在一段期间之内设定并持续存在的法律关系。协议约定的“以真功夫公司和真功夫公司全体股东的最大利益为基础，释放最大的诚信和善意以积极推动与本协议相关之各类正式与非正式的沟通、磋商和谈判”、“本着沟通、协商等友好方式而非采取对抗或不合作方式来解决股东之间的分歧或争议”、“通过持续改善公司经营管理、拓展公司业务规模、力争公司持续向好的业绩增长以及保障其他股东的知情权、提高董事会的经营决策效率、争取公司尽早完成股份制改制与上市等若干方面，尽全力追求全体股东利益的最大化”等内容，系当事人出于使各方此后合作具有基础和稳定性的目的，为彼此之间的合同关系设定的基本框架。该约定不调整具体的给付关系，缺乏正式合同条款的确定性和拘束力，属于框架合同条款。各方当事人可在框架合同的范畴下，通过订立单独的合同条款而成立个别合同，厘清彼此的权利义务关系，最终实现合同的目的。依照《框架协议》第1.1款的约定，今日公司与蔡达标分别系潘宇海转让真功夫公司、双种子公司股权的受让人，各股权转让的主体、标的清晰明确，且转让标的和对价之间亦具对应性，故潘宇海与蔡达标就双种子公司的股权转让、潘宇海与今日公司就真功夫公司的股权转让各自订立的单独的合同条款，系属当事人在框架合同范畴下就各自股权转让订立的个别合同。当事人因签订《框架协议》，订立了关于公司股份制改造、公司治理结构重组的框架合同以及框架合同范畴下转让股权的数个个别合同。本案中，今日公司、蔡达标作为具有关联的两个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受让人，其二者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缔结合同的意思表示，其内容应当具体确定。《框架协议》并未约定今日公司与蔡达标之间具体且具有相互性的给付与对待给付义务，未以严谨的合同条款订明双方各自应享有的权利和需承担的义务。今日公司与蔡达标未在该框架合同的范畴下订立个别合同，其双方之间未因签订《框架协议》而成立单独的合同关系。
2.关于框架协议的效力。《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框架协议第3.4、14.1款约定，协议于蔡达标及今日公司全部支付协议第3.1、3.3款所述双种子转股首付款（含定金）、真功夫转股定金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潘宇海于2010年9月29日出具收据，称其已经收到蔡达标依照协议第3.1款第1、2项及第3.3款向其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000万元。潘宇海亦确认收到今日公司依照协议第3.3款第2项向其支付的款项美元380万元。框架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情形，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已成就，且协议所涉股权转让事项业经批准，故潘宇海与蔡达标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及潘宇海与今日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均已生效。
（二）关于今日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的法律效力问题
根据解除通知的内容可知，今日公司系依据《框架协议》第8.4、8.5、8.6款及《陈述和保证》的约定而解除。结合当事人据以主张行使解除权的合同及法律依据，分析认定如下：
1.从当事人援引的合同条款进行分析。《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应当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润海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今日公司行使约定解除权依据的合同条款为《框架协议》第8.4、8.5、8.6款及《陈述和保证》。按照《框架协议》第8.5款的约定，蔡达标违反协议时，潘宇海和今日公司可以解除协议。但《框架协议》第8.4、8.5、8.6款关于蔡达标释放诚信和善意、以友好方式解决争议、改善经营管理、拓展业务规模、争取尽早改制与上市等内容的约定系属框架合同条款，并不单独调整具体的给付关系。该条款并未清晰订明可予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十四条关于意思表示应当“内容具体确定”的要求，故今日公司无法单独援引该条款作为行使约定解除权的合同依据。《陈述和保证》第1.7.1、3.2款就解除权的行使作出了明确约定，但该陈述和保证系蔡达标向今日公司作出，潘宇海未签署该文件，其在诉讼中亦表示，在今日公司主张解除协议前，对该约定并不知情。鉴于今日公司与蔡达标双方之间未因签订《框架协议》而成立单独的合同，自然不存在今日公司依据蔡达标作出的陈述和保证而解除其与蔡达标之间合同的问题。而基于合同效力的相对性，蔡达标向今日公司作出的《陈述和保证》的效力仅及于其双方之间，故今日公司无法依据其与蔡达标之间关于行使解除权的约定而解除今日公司与潘宇海之间的合同。
2.从当事人援引的法律规定分析。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依法解除合同。当事人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应当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润海公司主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由并非自然灾害、政府行为或社会突发事件，故不属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润海公司主张蔡达标执行“脱壳计划”、涉嫌刑事犯罪、隐瞒违法行为，其指向的行为人系蔡达标，并非润海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潘宇海，故不属于因合同对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润海公司在本案中关于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主张，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鉴于今日公司已以发出解除通知的形式明确表示其解除合同的意愿，潘宇海、蔡达标分别以提起诉讼的形式表示其解除合同的意愿，故二审法院确认各方当事人所签订框架协议中就股权转让而缔结的合同，已由各方达成一致予以解除。
（三）关于框架协议履行情况及违约责任认定的问题
1.关于潘宇海的定金赔偿、特别违约金及损失赔偿的请求。《框架协议》第7.2款约定：“如果蔡达标先生和／或其指定的受让方、联动公司及其委派的董事不按协议约定签署约定格式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新章程、新合资合同、其他在协议附件已载明格式的应签署文件或者拒绝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审批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签署任何申报文件或提交任何适格文件导致股权转让中任意一项交易无法继续进行或使协议目的落空，应视为蔡达标先生根本违约，并应根据法律规定的定金罚则没收蔡达标先后的全部定金共计人民币1504万元（壹仟伍佰零肆万元）。同时，蔡达标先生还应向潘宇海先生承担人民币3496万元（大写：叁仟肆佰玖拾陆万元）的特别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已依约履行签署文件、申报审批等手续，股权转让业经批准。故协议约定适用定金罚则和支付特别违约金的条件并未成就，潘宇海提出蔡达标向其承担定金赔偿、支付特别违约金的请求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宇海称蔡达标违反其对今日公司的陈述和保证，致使框架协议解除，潘宇海受到损失，并以此为由主张蔡达标向其赔偿损失。因框架协议系由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予以解除，非由一方当事人行使单方解除权而解除，故潘宇海以前述理由主张蔡达标赔偿损失并无依据。潘宇海未主张蔡达标在履行蔡达标与潘宇海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有其他违约行为，且未能就合同相对方蔡达标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行为造成损失提供充分证据，故其提出蔡达标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2.关于蔡达标主张潘宇海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蔡达标称潘宇海隐瞒重要事实，违反潘宇海向今日公司作出的陈述和保证，未向今日公司提供收款账户，阻碍合同履行，并以此为由主张潘宇海向其赔偿损失。二审法院认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潘宇海向今日公司所作陈述和保证的效力及于其双方，潘宇海与今日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亦及于该合同双方。如潘宇海违反其向今日公司作出的陈述和保证，则今日公司可主张潘宇海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蔡达标无权直接依据潘宇海向今日公司作出的陈述和保证主张潘宇海违反潘宇海与蔡达标之间的合同。潘宇海在履行其与今日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如存在违约行为，其合同相对方今日公司可主张潘宇海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蔡达标无权直接以潘宇海未向今日公司提供收款账户为由要求潘宇海向蔡达标承担违约责任。蔡达标提出潘宇海向其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潘宇海、蔡达标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潘宇海、蔡达标各自主张对方违约的依据均不充分，一审判决认定潘宇海、蔡达标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不当，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而缔结的合同已由各方达成一致予以解除，故潘宇海应向蔡达标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实际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潘宇海出具收据，称其已于2010年9月18日至11月4日期间收到蔡达标向其支付的款项7520万元。蔡达标在关于潘宇海向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中明确自2010年11月5日起计付利息，当事人主张以2010年11月5日作为利息起算点，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潘宇海向蔡达标返还股权转让款，但对款项利息未予处理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潘宇海应向蔡达标返还股权转让款752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四）关于当事人上诉提出的其他问题
1.潘宇海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未对其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进行质证即作出判决、且未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本案，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经查，潘宇海系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于2014年12月23日向法院提交资产评估报告，而在潘宇海提交该证据前，一审法院已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资产评估报告系当事人在判决作出后方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且该证据并非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潘宇海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就该证据组织当事人质证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依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潘宇海提出一审法院未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并无依据，亦不予支持。
2.蔡达标上诉主张窦效嫘在协议签订前已举报蔡达标，但一审判决对潘宇海诱骗蔡达标及今日公司签署协议的相关事实未予认定不当。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认为自己受到欺诈，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有权在法定期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变更或者撤销。蔡达标并未主张变更或撤销框架协议，其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漏查潘宇海诱骗其签约的主张并不成立，且与其诉讼请求并无直接关联。蔡达标称润海公司并非当时签订协议的今日公司。经查，润海公司系由今日公司更名而来。蔡达标关于润海公司并非当时的今日公司的主张并非含义明确的法律主张，亦对其诉讼请求没有影响，故二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潘宇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达标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52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以人民币7520万元作为本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0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蔡达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潘宇海的上诉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潘宇海、蔡达标、润海公司三方订立的《框架协议》而引发的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各方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框架协议》及相关附件项下多个交易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框架协议》及相关附件解除的原因如何认定；3.本案违约行为和法律责任如何认定。
（一）关于《框架协议》及相关附件项下多个交易之间的法律关系
潘宇海、蔡达标、润海公司三方订立《框架协议》，主要目的是优化真功夫公司股本结构，避免股东僵局，通过引入风险投资机构进行股权重组，最终促成真功夫公司上市。《框架协议》的具体履行涉及三项股权转让事宜，即潘宇海向蔡达标指定的受让方转让双种子公司35.74%股权（对应真功夫公司3.76%的股权），潘宇海向润海公司指定的受让方转让真功夫公司21.25%的股权，真功夫公司向潘宇海指定的受让方转让哈大师公司和千百味公司的股权。《框架协议》第10.4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的各个交易（包括双种子公司股权转让、真功夫公司股权转让以及新品牌公司股权转让）均是本协议下总体交易的不可分割的部分。如上述任何一个交易不能依照本协议的约','2018-09-28
04:46:21',0,'web',NULL),(27996173,'f61abf82-873f-4bfa-
bf68-a79000a6bb5e','$(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78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73\",\"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案号\":\"（2016）冀0922执233号\",\"不公开理由\":\"\",\"法院地市\":\"沧州市\",\"法院省份\":\"河北\",\"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f61abf82-873f-4bfa-
bf68-a79000a6bb5e\",\"案件名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行、倪洪杰无因管理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法院名称\":\"青县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青县\",\"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1\",\"诉讼记录段原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行申请倪洪杰等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青民初字第2081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行于2016-1-26向本院申请执行\",\"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97196800000)\\\/\",\"案件类型\":\"5\",\"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行、倪洪杰无因管理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tdSource\").html(\"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行、倪洪杰无因管理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
（2016）冀0922执233号\");$(\"#hidDocID\").val(\"f61abf82-873f-4bfa-
bf68-a79000a6bb5e\");$(\"#hidCaseName\").val(\"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行、倪洪杰无因管理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6）冀0922执233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青县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5\");$(\"#HidCourtID\").val(\"173\");$(\"#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青县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执行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6-12-30\"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行,倪洪杰,王春均,赵胜江,李洪艳,丁淑娟,纪滋强\"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五十六条\',法条内容:\'第二百五十六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行、倪洪杰无因管理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PubDate\\\\\":\\\\\"2017-0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