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48号院5号楼24层23A05。
法定代表人：张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娟，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娜，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荣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新开路239号荣盛地产大厦（12B01-18层）8层。
法定代表人：张文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安沃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荣坤商贸有限公司（简称荣坤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2982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沃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荣坤公司继续履行与安沃尔公司的《AZ国际名品集合店加盟协议书》（简称《协议书》）并支付尾款120万元和违约金274.4万元。
上诉人安沃尔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安沃尔公司与荣坤公司之间并非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安沃尔公司并未将“AZ”商标转让给荣坤公司，而是允许其在销售货物时在一定限度内使用。荣坤公司使用该商标不会给其带来任何利益，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实质内容。一审法院适用特许经营法律规定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安沃尔公司授权使用“AZ”商标并销售货物的主体是案外人廊坊市广阳区祥云道荣泽服饰店（简称荣泽服饰店），并非荣坤公司。即使本案确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那么被特许方也是荣泽服饰店，而非荣坤公司。一审法院主体认定错误。由于授权使用“AZ”商标的主体与实际使用主体不一致，导致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具有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实质内容。实际上荣坤公司仅是从安沃尔公司处购进货物，销售产品时可附带使用“AZ”商标。安沃尔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提供关单并非安沃尔公司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安沃尔公司构成违约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安沃尔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提供了所销货物的品牌授权文件，该文件不需经过认证，一审法院强行为安沃尔公司附加的义务无法律依据。“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的范围，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行政管理的行为认定为民事行为的前提条件。即使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则被特许方在签订合同前也有审查义务，其本身具有过错，应承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违背客观事实，侵害了安沃尔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荣坤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安沃尔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安沃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荣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1月，我公司与安沃尔公司签订《协议书》，我公司加盟安沃尔公司在河北廊坊开设“国际名品集合店”。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先后支付货款280万元，安沃尔公司提供了两批价值总计2802372元的货品。我公司在销售时发现该批货品无关单，其中多是库存积压的陈货，或是其它加盟商退回的货，且没有提供国外知名品牌的相关授权手续。安沃尔公司没有向我公司提供加盟支持、营销推广等。与安沃尔公司多次沟通后，对其中部分商品进行了退货或调换，现仍剩余无关单商品价值1193669.8元。经我公司多次催促安沃尔公司至今仍未提供关单和授权手续，致使该货品无法正常销售。安沃尔公司违背从美国、意大利直接采购的约定，提供的上述货品2013年就早已进口国内，以旧充新，借权经营。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同时，安沃尔公司没有办理特许经营备案，没有两个经营一年以上的直营店，没有进口经营资格，其以特许为名收取加盟费属于违法行为。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安沃尔公司退还我公司加盟费5万元、货款2502096.6元并将剩余货品回收，支付我公司违约金56万元。
上诉人安沃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涉案合同签订后，荣坤公司即要求我公司为其订购首批价值400万元的货品，尽管荣坤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但我公司仍严格依照协议约定的订货流程为其订购货品，期间因荣坤公司急于开业，故要求在为其订购的货品未到之前先从我公司库存中提走一部分货品销售，后我公司同意并允许其自行挑选了价值280多万元的货品。期间，荣坤公司又进行过数次调换货，我公司均给予充分配合。现剩余价值120余万元货物已到达，但荣坤公司拒绝提货及付清余款，已构成违约。因我公司进货及销售均与国外同步，现因为荣坤公司进购的货品无法与国外货品同步销售，导致商品折价损失严重，甚至因货品积压仓库导致每日仍在产生仓储、物流、人工等各项费用。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荣坤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荣坤公司立即将剩余货物从仓库拉走并支付尾款120万元；3.荣坤公司支付我公司违约金274.4万元；4.荣坤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安沃尔公司（甲方）与荣坤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有：
1.品牌使用、加盟及保证金：甲方授权乙方在河北省廊坊市祥云街荣盛华府建材城物业一层384.83平米07、08号商铺开设“AZ国际名品集合店”销售甲方提供的品牌服装、箱包、鞋、饰品，乙方即为甲方的加盟商。甲方向乙方收取特许加盟费5万元，首批进货款全款的30%，人民币120万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签署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特许加盟费及保证金。甲方仅授权乙方在甲方确认的AZ店铺内经营甲方所提供的品牌产品，不得销售任何非甲方提供的产品，不得销售任何假冒伪劣商品。
2.品牌维护：甲方品牌“AZ品牌”之商誉系甲方的无形资产，乙方须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积极地维护甲方的品牌商誉。本协议所许可乙方使用的商标、商号及域名为甲方合法所有。甲方负责其商标、商号及域名维持和续展。乙方应在营业范围内，在信纸、名片、宣传单等其他与甲方或甲方商品相关的宣传材料中使用甲方许可的商标、商号及域名。除本合同项下或根据本合同甲方向其授予或确认的权利、所有权或权益外，乙方对甲方许可的商标、商号及域名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所有权或权益，乙方仅在从事符合本合同条款要求的特许经营活动时或在与特许经营有关的活动时使用甲方的商标、商号及域名。授权证明：甲方授权乙方以AZ品牌开设品牌集合店并授权乙方在AZ品牌集合店中销售甲方所拥有销售权的品牌服装、鞋帽、箱包皮具、饰品等，甲方提供有效授权并提供特许经营授权相关之证明资料（授权书）一份，以证明甲乙双方的法律关系。
3.价格及营销管理：甲方给予乙方的供货价格为AZ国际名品加盟店最低买断供货价格，没有其他返利政策及其他费用。乙方同意由甲方全权挑选货品后配送乙方，乙方进货采取现款现货原则，在甲方确认乙方货款到账后，甲方安排给乙方发货。乙方以现金、支票或汇票形式支付甲方货款，款到发货，建议乙方保持至少50万元流动资金在甲方指定账户，以备补货及新货及时发货。乙方支付本批次总货款的30%，甲方即安排货品从美国或意大利发往国内；国外提货单寄送至国内后乙方支付本批次总货款的40%；货品到达甲方仓库后，乙方支付本批次货款剩余30%后，甲方安排发往乙方指定地点。考虑到甲方货品全部从美国或意大利发往中国，乙方同意在甲方供货时间上不做严格限制。
4.加盟管理及现场支援：甲方每年根据需要为乙方店铺人员给予各项业务培训支持；乙方开业前应选派店长至甲方指定地点接受培训；乙方开业时，甲方将派员到乙方店铺对乙方店员实行培训并协助乙方开业；为使乙方全方位了解甲方的每季货品理念、结构及陈列方法，每季货品上市之前甲方将在全国部分城市集中培训，乙方必须积极派员参加，并通过培训考核合格。为使乙方的各项经营、管理、服务符合甲方运作规范，便于乙方有效的管理店铺，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定期或不定期派员到乙方市场进行支援及协助管理。原则如下：甲方每年将不定期对乙方市场安排不少于4次的现场支援，相关现场支援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被授权的AZ店铺之零售价格应与甲方发布之市场统一零售价格统一，乙方擅自超越经营范围提价或降价均视为违约行为。在本合同期内，乙方必须参与甲方统一制定的相关营销活动。
5.形象管理：为了统一AZ国际名品集合店店铺形象，有效提升店铺的效益，甲方按《AZ国际名品集合加盟商形象手册》对乙方的店铺形象进行全面管理。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设计的图纸和施工手册对其新开／整改店铺进行装潢。橱窗、地板、门头按甲方设计图纸统一设计格调装修，装修费用由乙方自理。节假日等促销海报、吊旗、POP、A3等由甲方统一设计提供、乙方自费制作。店铺须安装甲方统一销售软件，软件由甲方提供。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陈列方案（商品、气氛道具和宣传品等）对其店铺进行陈列和维护。乙方店铺之服务规范、员工着装、视频音频播放、产品袋使用等店铺管理要求均须按照甲方的形象管理办法执行。
6.运输及退换货处理：货物自乙方或乙方指定承运人或乙方委托代理人交接签收完毕，离开甲方区域配送中心仓库后，货物的一切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以书面委托代理的方式，委托甲方协助安排交货运输。
7.信息披露：甲方和乙方均应按照本合同规定，履行信息披露的义务。任何一方向对方提供的有关信息披露的文件，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甲方承诺并保证，甲方在签订本合同之前为了说明开展特许经营事业成功的可能性而向乙方展示的各种文件、资料、图片、数据、以及表达的内容是真实可靠的。
8.违约责任：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经乙方书面通知后仍未更改的，应当赔偿乙方已交货款20%的违约金，给乙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乙方超出部分的经济损失。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经甲方书面通知后仍未更改的，甲方有权扣除乙方缴纳保证金中相当于已交货款的20%作为违约金，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甲方其他经济损失。
9.合同有效期：本合同为附解除条件的三年期合同，即本合同一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遇到终止或解除条件后即自动终止或解除。合同届满前六个月无任何一方书面通知他方终止合同，本合同自动延续一年。
《协议书》封面图案上印有BOSS、GUCCI、D＆G、Dior等国外知名品牌商标。安沃尔公司向荣坤公司出具《授权书》，称“我公司提供所有商品均为正品，所有商品进货渠道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并持有所售品牌的销售授权，可以在中国范围内销售”，但未提供上述国际知名品牌权利人相关授权文件。安沃尔公司向荣坤公司提供了装修指导，荣坤公司使用涉案AZ商标开业经营。
荣坤公司向安沃尔公司支付加盟费5万元，货款280万元，安沃尔公司向荣坤公司发送价值2802031元货物,包括上衣、衬衫、西裤、腰带、牛仔裤、夹克、手提包、连衣裙等，品牌有GUCCI、阿玛尼、PRADA、BURBRRY、范思哲等。2016年1月-3月，荣坤公司进行了三次等值调换货，安沃尔公司予以配合。部分货物荣坤公司已售出，现余657件，其中379件无中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简称关单），278件有关单，货值2502096.6元（见附件）。
2016年4月至5月期间，荣坤公司向安沃尔公司多次发送《商函》、律师函，要求安沃尔公司提供相关货物品牌授权和关单，安沃尔公司未予以提供，称无义务予以提供。
2012年12月12日，安沃尔公司、河北安沃尔投资有限公司、保定市梓铭工贸有限公司签署有《委托证明》，内容为：保定市梓铭工贸有限公司主要负责我公司进口贸易业务；河北安沃尔投资有限公司主要负责我公司对外出口贸易业务；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负责通过我公司渠道进口的所有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及市场拓展。上述三家公司互相授权并给予委托。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拥有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唯一售卖资格。
一审诉讼中，安沃尔公司出示了大量经营单位为保定市梓铭工贸有限公司的关单，形成时间从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其中2013年、2014年关单较多。荣坤公司认为该批关单在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已制作完成，并非涉案货物对应关单，如果是对应关单也是以旧充新，构成违约。
安沃尔公司提供COLTORTI（科尔托蒂）时装店、Debo贸易公司、TESSILFORMSPA公司出具的销售授权文件，以证明涉案货物经过合法授权属于正品，但上述文件未经公证认证程序，未附GUCCI、阿玛尼等国际知名品牌权利人的授权文件。
安沃尔公司未就其反诉主张的120万元货物系荣坤公司订购且已到达指定仓库提供证据。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授权书、发票、商品明细单、商函、律师函、快递单、委托证明、关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特许人将其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许可给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涉案《协议书》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安沃尔公司将其拥有的“AZ国际名品集合店”品牌商标、商号及域名等经营资源授权荣坤公司在信纸、名片、宣传单等其他相关的宣传材料中使用，荣坤公司需在统一的运营模式、店铺形象下经营，使用统一销售软件按照统一价格销售安沃尔公司提供的商品，为此交纳5万元加盟费用，该合同完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安沃尔公司辩称涉案《协议书》属于货物买卖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特许人有向被特许人进行书面信息披露的义务。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与特许人签约的目的在于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使用其经营资源，而“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则是“成熟经营模式”的量化体现，特许经营企业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则是对保证特许企业拥有成熟经营模式的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因此，特许人是否拥有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是否在商务部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会直接影响到被特许人对特许人的资质、经营实力和加盟项目前景的判断和认知，并影响到被特许人决定是否订立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安沃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已经具有两家经营时间一年以上的直营店，没有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且未将此情况告知荣坤公司，此行为已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另外，安沃尔公司没有依照《协议书》约定向荣坤公司提供涉案众多国际知名品牌的有效授权，其提供的COLTORTI（科尔托蒂）时装店、Debo贸易公司、TESSILFORMSPA公司出具的销售授权文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未附相关品牌权利人授权，不能证明取得合法授权。尽管《协议书》没有约定安沃尔公司必须提供关单，但由于涉案货物系从国外进口，基于交易安全及合法来源之证明，安沃尔公司有义务予以提供。庭审中，安沃尔公司提供的关单多为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与涉案货物没有对应性。安沃尔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荣坤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两点，荣坤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安沃尔公司退还相关加盟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对荣坤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安沃尔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荣坤公司对安沃尔公司特许经营资源进行了利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合同剩余期限、安沃尔公司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加盟费返还比例酌情确定。因《协议书》明确约定进货采取现款现货、款到发货，安沃尔公司无法证明剩余货物系荣坤公司订购且已到货，故其反诉要求荣坤公司支付货物尾款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廊坊市荣坤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AZ国际名品集合店加盟协议书》；二、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廊坊市荣坤商贸有限公司加盟费三万元；三、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廊坊市荣坤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二百五十万二千零九十六元六角，廊坊市荣坤商贸有限公司同时将货物退还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货物数量及价格详见附表，如未能退还，则扣除相应价款）；四、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廊坊市荣坤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五十六万元；五、驳回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廊坊市荣坤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受理费三万一千六百九十七元，由廊坊市荣坤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六百九十七元（已交纳），由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三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二百五十六元，由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安沃尔公司提交了其于2015年12月24日出具的《授权书》，内容为：安沃尔公司为“AZamwearzone”商标的持有者，授权荣泽服饰店使用该品牌，在廊坊进行品牌推广及经销安沃尔公司所指定的商品。安沃尔公司提供的所有商品均为正品，所有商品进货渠道符合法律法规要求，并持有所售品牌的销售授权，可以在中国范围内销售。
上述事实，有《授权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安沃尔公司与荣坤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以及安沃尔公司在履行《协议书》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首先，特许经营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安沃尔公司与荣坤公司在《协议书》中不仅约定了“AZ品牌”商标、商号及域名的许可使用，还约定了安沃尔公司为荣坤公司提供经营管理培训，并要求荣坤公司按照安沃尔公司的模式进行店铺的装潢、设计和经营。荣坤公司为此向安沃尔公司支付了加盟费5万元。因此，荣坤公司确系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利用安沃尔公司的经营资源，在其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支付特许费用，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被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安沃尔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特许经营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特许经营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内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应当向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应当向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本案中，安沃尔公司作为特许经营合同的特许人并无“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亦未向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且对于上述情况，安沃尔公司并未告知荣坤公司。依照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另外，安沃尔公司与荣坤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安沃尔公司授权荣坤公司以AZ品牌开设品牌集合店，并授权荣坤公司在AZ品牌集合店中销售安沃尔公司所拥有销售权的品牌服装、鞋帽、箱包皮具、饰品等，安沃尔公司提供有效授权。而安沃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授权文件未经公证认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安沃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关单多为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与其提供的商品无法对应。综上，安沃尔公司不能证明其供给荣坤公司的商品具有有效授权，系其拥有销售权的商品。安沃尔公司的违约行为将导致荣坤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荣坤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安沃尔公司主张其履行合同并未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安沃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万一千零五十三元，由北京安沃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伟
审 判 员 王 东
审 判 员 陈 勇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天浩
书 记 员 李晓帆
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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