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阜民一终字第0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慧，女。
委托代理人：李英，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蝶，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中磊，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民，男。
上诉人李小慧、庞中磊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临泉县人民法院（2010）临民一初字第0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庞中磊驾驶车辆与李小慧丈夫王灯杰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李小慧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庞中磊即应对李小慧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以60%责任份额为宜。李远明知肇事车辆无号牌、不能过户、不能上路行驶而转让与庞中磊，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10%赔偿责任份额。杨国民将报废车辆转让与李远，对本案交通事故没有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小慧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879.89元、残疾赔偿金519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元（20元/天×53天）、护理费28419元（72.2元/天×395天）、误工费28419元（72.2元/天×395天）、交通费酌定200元、鉴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2元、摩托车维修费500元。李小慧因残造成重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合计151059.49元，由庞中磊赔偿90635.69元（151059.49元×60%），李远赔偿15105.95元（151059.49元×10%）。判决：庞中磊赔偿李小慧90635.69元（包括已支付的16000元），李远赔偿李小慧15105.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小慧负担2000元，庞中磊负担2000元，李远负担300元。宣判后，李小慧、庞中磊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小慧上诉称：原审判决庞中磊承担60%责任份额过小；原审判决计算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不当未判决其后续治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错误；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杨国民将车辆转让与他人未办理过户手续应与庞中磊承担连带责任。庞中磊则上诉称：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小慧经济损失证据不足；认定李小慧的护理期限错误，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53天计算；判决交通费、摩托车维修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无依据。均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9日9时许，庞中磊驾驶皖KA67**号车辆沿安徽省临泉县前进东路自东向西行驶至代桥村路段左转弯掉头时，与同方向行驶的王灯杰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二轮摩托车乘坐人王灯杰妻子李小慧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作出临公交认字[2008]34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庞中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灯杰负次要责任。后因经济损失未能获得全部赔偿，李小慧于2010年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庞中磊、杨国民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二次手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合计200000元。次日，杨国民申请追加李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经原审法院准许。
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李小慧即被送至临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股骨中上段骨折。同年9月15日，李小慧出院，共开支医疗费14992.39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三月半，患肢半年内避免负重、功能锻炼，定期复查（每月1次），一年后根据X片情况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2009年4月13日，李小慧二次入住临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股骨骨折术后延迟愈合。当月19日，李小慧出院，共开支医疗费1516.9元。出院医嘱：院外继续对症治疗，加强营养，定期复查，适时取出内固定。同年5月29日，李小慧再次入住临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术后骨不连。同年6月1日，行内固定物取出，钢板内固定，骼骨取骨植骨术。当月17日，李小慧出院，共开支医疗费12806.33元。出院医嘱：石膏外固定，观察患肢末梢，卧床休息3-6个月，每月来院复查X片，视情况拆除石膏，注意加强营养。当月19日，临泉县人民医院骨科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李小慧右股骨干术后骨不连，一年后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手术费用约7000元。李小慧另在临泉县人民医院开支诊疗费2564.27元。李小慧治疗期间，庞中磊支付其16000元。2010年2月22日，阜阳天地司法鉴定所对李小慧伤残程度作出阜天地司（2010）临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小慧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股干多段骨折术后、右髋、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李小慧支出鉴定费500元。阜阳天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费收据。同年5月19日，原审法院根据庞中磊申请委托阜阳公平司法鉴定所对李小慧伤残程度重新鉴定。同年6月11日，阜阳公平司法鉴定所作出阜公平司（2010）临鉴字第7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小慧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股骨干多段骨折，术后骨折延迟愈合，遗留右髋关节、膝关节功能部分障碍，构成九级伤残。鉴定费500元由庞中磊支付。
再查明：皖KA67**号车辆原为杨国民所有，2007年11月12日，杨国民与李远签订《购车协议》，将该车转让与李远；2008年7月28日，李远与庞中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将该车转让与庞中磊，协议中注明：“此车为白皮车，不能审车过户”。李小慧自2005年10月即在临泉县城从事个体经营，并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7年2月，临泉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为其颁发《暂住证》，暂住地址为临泉县城关镇李楼六巷19号。一审诉讼期间，李小慧提供梁义德出具的条据，载明：李小慧购买轻便拐杖金额120元；提供临泉县宝通机动车经营部发票，载明：李小慧购买“后轮圈”、“仪表总成”、“挡风板”金额500元。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庞中磊驾驶车辆与李小慧丈夫王灯杰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李小慧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庞中磊即应对李小慧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庞中磊承担60%责任份额系自由裁量范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宜变更。对李小慧以原审判决庞中磊承担60%责任份额过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小慧另上诉称：杨国民将报废车辆转让与他人未办理过户手续应与庞中磊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2001]民一他字第32号）明确了在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该批复是对连环购车类型案件的处理意见，对此类案件的处理具有普遍指导意义，故原审判决本案肇事车辆原车主杨国民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李小慧此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李远对原审判决其承担10%赔偿责任份额未提起上诉，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不宜变更。李小慧再上诉称：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本院认为：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精神，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伤残等级确定，最高数额为80000元，自身有过错的，应按其过错程度减少数额。李小慧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九级伤残，势必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显然数额过少，不符合上级法院指导意见精神，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予变更，以16000元为宜。李小慧还上诉称：原审判决计算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不当，未判决其后续治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错误；庞中磊则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李小慧的护理期限错误，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53天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经审查，李小慧自2008年8月19日因伤住院，至2009年6月17日出院，医嘱卧床休息3-6个月。2010年2月22日，李小慧伤情鉴定为九级伤残。故按照医疗机构医嘱或按照定残日计算，原审认定误工、护理期限395天均明显过少，本院应予变更。李小慧误工、护理期限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为548天；庞中磊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李小慧的护理期限错误，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53天计算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审对李小慧后续治疗费及相关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未予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小慧可在其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庞中磊另上诉称：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小慧经济损失证据不足。本院认为：根据李小慧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暂住证》，其自2005年10月至事故发生长期在临泉县城从事个体经营，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经济损失正确，本院应予支持。庞中磊此上诉理由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庞中磊还上诉称：原审判决交通费、鉴定费、摩托车维修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无依据。本院认为：李小慧因伤多次住院治疗、检查，必然开支交通费用，原审酌定交通费200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李小慧摩托车因本起交通事故受损及其伤情经阜阳天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依据临泉县宝通机动车经营部发票和阜阳天地司法鉴定所鉴定费收据判决摩托车维修费500元、鉴定费500元亦无不妥；同时，根据医疗机构医嘱，李小慧患肢不能负重，李小慧购买拐杖而开支费用亦符合客观情况。故本院对庞中磊上述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李小慧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879.89元、残疾赔偿金519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元（20元/天×53天）、护理费39565.6元（72.2元/天×548天）、误工费39565.6元（72.2元/天×548天）、交通费200元、鉴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2元、摩托车维修费500元。李小慧因残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6000元。合计181344.69元，由庞中磊赔偿108806.81元（181344.69元×60%），李远赔偿18134.5元（181344.69元×10%）。庞中磊已支付的16000元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临泉县人民法院（2010）临民一初字第0469号民事判决为：庞中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小慧108806.81元（庞中磊已支付的16000元应予扣除）；李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小慧18134.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庞中磊、李小慧各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久继
代理审判员 郝华平
代理审判员 贾继华
二〇一〇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媛
附本案适用法律、行政法规及指导意见条文摘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2001]民一他字第32号）：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经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但是，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违反有关行政管理法规的，应受其规定的调整。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伤残等级确定，一般不低于5000元，不能高于80000元。
第二十六条：受害人自身有过错的，应按其过错程度减少精神抚慰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