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富顺县。系被害人孙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富顺县。系被害人孙某2之母。
被告人程少杰，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杭州市江干区浩东服饰厂职工，户籍地麻城市，暂住杭州市江干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Ol6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之旸，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少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某及韩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被告人程少杰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周之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少杰与被害人孙某2系夫妻关系。被告人程少杰数次因家庭纠纷殴打被害人孙某2。2016年11月23日，在共同居住的杭州市九堡镇××村××区××号××室，被告人程少杰与被害人孙某2再次因婚姻问题发生矛盾。当日晚，被告人程少杰殴打被害人孙某2并用拳猛击被害人孙某2的胸腹部，致被害人孙某2因胸腹部遭钝性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肝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合并大失血死亡。
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程少杰在案发现场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宣读、出示了受案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孙某1、程某1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人身检查、扣押等笔录；电话录音等视频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程少杰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程少杰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诉称，因被告人的致害行为造成孙某2死亡，致原告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诉请判令被告人程少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527766.2元。
被告人程少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案发当晚孙某2曾被掉落的行李箱砸中；二人闹离婚是因为孙某2有外遇。程少杰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构成自首；2、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3、被害人死亡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4、被告人家属在案发后已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程少杰从轻处罚。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请，被告人程少杰没有异议，但提出其目前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少杰与被害人孙某2系夫妻关系，因夫妻矛盾，孙某2多次提出离婚，程少杰亦多次殴打孙某2。
2016年11月23日晚，被告人程少杰与被害人孙某2在二人租住的杭州市九堡镇××村××区××号××室，再次因离婚问题发生争执，其间，程少杰用拳猛击孙某2胸腹部数下，致孙某2心脏破裂、肝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合并大失血死亡。
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程少杰在案发现场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程少杰与被害人孙某2之女程某2现由程少杰父母抚养。案发后，被告人程少杰亲属已代为赔偿给孙某2父母孙某1、张某丧葬费用共计50000元，并承担了孙某2的火化费。本院审理期间，冻结程少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99账户存款人民币8545.7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1月24日凌晨1时许，杭州市公安局接电话187××××4516(系被告人程少杰的手机号码)报警称其打了老婆，老婆已没有呼吸。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明：现场位于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村××区××号，为一自建农宅。
中心现场位于九堡镇××村××区××号××室，位于农宅六楼楼层西北侧房间，为被告人程少杰和被害人孙某2的暂住地，该房间为一卧、一厨、一卫结构，其中房间西侧为卧室、东北侧为卫生间，卫生间南侧为厨房。房间正门为一防盗门，位于厨房东南角东墙，朝西开，门锁完好。进防盗门即为厨房，厨房西墙表面挂有一个砧板和一个马勺。厨房内靠北墙处为一灶台，灶台东端表面有一洗手池、西端表面有一台电热灶，在电热灶表面有一个塑料盆。卧室门为一木门，位于卧室东南角东墙，朝西开。通过厨房进入卧室。卧室内西角靠南墙处有一张高低铺，高低铺下铺头朝西，被害人孙某2的尸体位于下铺表面，呈头西脚东仰躺状，双臂上举，尸体表面盖有一床棉被，尸体头面、脖颈、双臂、双脚露于棉被外，经勘查可见脚底部位干净无异常。移除棉被可见尸体上身穿有黄色睡衣、下身穿有深色斑点状花纹样式的裤子。在尸体头部西侧下铺表面有一只毛绒玩具，毛绒玩具南、北端下铺表面各有一个枕头，其中靠南端枕头表面有一个毛绒玩具、靠北端枕头表面有一条裤子，在裤子表面有一件土黄色男式外套。下铺南端表面有一条黄色女式睡裤，经勘查可见该女式睡裤正面对应右腿根部位置呈破损状（原物提取）。高低铺床尾挂有衣服架，衣服架表面挂有衣服。一条晾衣绳一端系于高低铺床尾，另一端系于卧室北墙，晾衣绳表面挂有衣服架，衣服架表面挂有毛巾、衣服等物。高低铺上铺表面堆有杂物。高低铺北侧靠西墙处有一只纸板箱，纸板箱表面堆有杂物。高低铺北侧靠西墙处有一只纸板箱，纸板箱表面西南端有一卷卫生纸，卫生纸北侧有一根充电器数据线，充电器数据线北侧有一包面巾纸。纸板箱北侧靠西墙处有一只泡沫盒，泡沫盒东侧地面有一个热水壶。卧室西墙上有窗，呈开启状。窗东侧北墙处有一只纸板盒，纸板盒南侧地面有一双红色运动鞋、东侧靠北墙处有一张折叠床，折叠床表面西北端有一杂物堆，杂物堆表面有一件男士外套。杂物堆东侧有一个塑料盒，塑料盒东侧有一个塑料箱，塑料箱表面有一只塑料袋和一串钥匙。塑料箱西侧有一个水杯，水杯西侧有一只鞋盒。折叠床南侧有一个塑料凳。卧室内靠东墙处有两个热水瓶。热水瓶南侧靠东墙处有一把雨伞。卫生间门为一木门，位于卫生间西北角西墙，朝西开。卫生间内地面有一个蹲便器，蹲便器北侧有一个塑料桶、南侧有一个垃圾桶。
上述现场勘查照片当庭交被告人程少杰辨认，确认系其作案现场。
3.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孙某2于2016年11月24日因心跳呼吸停止在杭州市九堡镇××村××区××号××室死亡。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孙某2上身由外至内依次着黄色套衫、淡粉红色胸罩；下身由外至内依次着黑底白点长裤、灰色内裤；赤足。左手腕佩戴红色绳环，左手中指佩戴银白色金属戒指。尸长157.Ocm。尸斑呈淡红色，分布于背臀位低下未受压处，中压褪色。尸僵强硬，分布于全身各大小关节处。
发长约40.0cm，色黑。双眼睑闭合，双侧球、睑结膜苍白，睑结膜偶见出血点。双眼角膜清晰，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0.6cm。鼻骨未扪及骨折，鼻腔内未见血迹。下唇粘膜见少量散在出血点，颊粘膜及牙龈未见出血点，牙齿未见新鲜松动及脱落。双外耳道内未见异物。左颞顶部见大小为3.8cm×3.3cm头皮血肿。右耳后见大小为4.2cm×2.6cm表皮剥脱。项部见两处表皮剥脱，从上至下大小依次为1.5cm×0.3cm、2.4cm×0.3cm。左侧胸锁关节处见大小为6.Ocm×0.8cm淡紫红色皮下出血。胸部正8.Ocm×7.Ocm范围见多处短条状血色皮下出血。左侧季肋部见点状表皮剥脱伴片状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0.3cm×0.2cm、1.4cm×0.8cm。腹部左侧见大小为2.8cm×0.3cm表皮剥脱。右侧乳房下方见两处大小分别为1.3cm×0.2cm、1.7cm×0.2cm条状表皮剥脱。该表皮剥脱外侧见大小为8.8cm×5.5cm淡紫红色皮下出血。右侧季肋部见两处表皮剥脱，从外至内大小分别为0.4cm×0.2cm、0.6×0.3cm。该外侧表皮剥脱下方见大小为4.5×2.2cm淡紫红色皮下出血。左侧骼前上棘处见1.3cm×0.8cm皮下出血。右肘部见3.Ocm×0.9cm皮下出血。左小腿中段前侧见1.4cm×1.Ocm皮下出血。
颅骨未见骨折。未见硬膜外、硬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未见挫伤出血，颅底未见骨折。颈肌未见出血。舌骨肌甲状软骨未见骨折，食管及气管未见异物。
双侧肋骨未见骨折，右侧前锯肌及右侧腹外斜肌部分出血。见心包充盈明显，双侧胸腔未见积血积液。见心包内积血，量约500ml。右心耳见大小为1.8cm×0.8cm破口，右心室近冠状沟表面脂肪组织见挫伤出血，心内膜下见出血斑。双肺略苍白，浆膜下未见出血点。见腹腔大量积血，量约1500ml。肝右叶下侧见大小为10.0cm×2.1cm挫裂创，创缘不平整，部分包膜剥离。脾包膜皱缩。双肾周血肿，双侧肾盂粘膜苍白。解剖提取死者心血送理化检验。现场提取死者口腔试子、颈部试子、双侧乳头拭子及阴道内外拭子移交分局处理。
论证：尸体检验见死者心脏破裂，心包充盈，积血500m1，肝脏挫裂，腹腔1500m1，结合尸斑淡红，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双肺略苍白，双侧肾盂粘膜苍白，分析认为孙某2系心脏破裂、肝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合并大失血死亡。尸体检验见死者胸腹部散在表皮剥落伴皮下出血，右侧前锯肌及右侧腹外斜肌部分出血，心脏破裂，肝脏挫裂，分析认为系遭钝性暴力作用形成。
鉴定意见：孙某2系胸腹部遭钝性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肝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合并大失血死亡。
5.口腔拭子采集笔录,证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24日采集被告人程少杰口腔拭子一份；2016年11月25日，采集孙某1、张某（系被害人孙某2父母）的口腔拭子各一份。
6.DNA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的死者孙某2双侧乳头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死者孙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所送检的死者孙某2阴道内拭子人精液PSA(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检验为阴性反映，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死者孙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所送检的死者孙某2阴道外拭子人精液PSA(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检验为阴性反应，未检出DNA信息。（4）所送检的死者孙某2颈部拭子检出混合DNA分型，可以由死者孙某2和被告人程少杰的DNA分型混合形成。（5）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死者孙某2是孙某1和张某的生物学之女。
7.120出车证明，证实2016年11月24日0点52分接报警人152××××2706(注：系被害人孙某2的手机号码)来电，称九堡××村××区××号有一名女性因夫妻打架导致受伤需要救护车，该急救中心立即派出救护车赶往现场，后告知110指挥中心。
8.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市急救中心急救医生，2016年11月24日0时54分，其接到急救中心调度指令后，赶往现场，发现一男子（被告人程少杰）站在房间门口，一女子（被害人孙某2）仰某躺在床上，已经没有意识，无法触及动脉搏动，瞳孔散大，初步判断已经死亡。后经两次心电图检查，证实该女子已死亡。在检查中，未发现该女子体表有明显伤势，但是背上已经有尸斑出现。那名男子后被警方控制。
9.证人程某1、颜某的证言，证明二人系夫妻，居住在被告人程少杰、被害人孙某2隔壁。2016年11月23日19时许，颜某上门邀请程少杰、孙某2夫妇出门吃晚饭，看到程少杰去喊孙某2，但其没有听到孙回答。19时27分，程某1又电话催促被告人程少杰，程少杰表示孙某2不去，他也不来。11月23日整天其都未听到606室内有响动。颜某还证明，程少杰之前曾两次殴打过孙某2。
10.证人鲍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程少杰、被害人孙某2工友、邻居。2016年11月23日18时30分左右，其去程少杰居住的606室敲门，看到床上有人躺着，当时程少杰只把门开了一条缝，未让其进门。21时许，其又去敲606的房门，但房内没有声音，程少杰也没有回应其。11月中旬，其曾看到孙某2的一只眼睛被打成青紫。
11.证人徐某,4的证言及徐某,4辨认笔录，证明其被告人程少杰、被害人孙某2（辨认确认）邻居，程少杰夫妇住在606室。2016年11月23日15时至21时许，其没有听到606室有吵架的声音。一个多月前，其曾看到程少杰夫妇在楼梯上发生争吵，程少杰妻子还在哭。
12.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程少杰夫妇邻居。程少杰夫妇住在606室，二人平时会吵架。11月23日晚没有听到606室有动静。
13.证人鲍某2、刘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浩东服装厂的老板。杭州市江干区九堡××村××号6楼是浩东服装厂员工宿舍。程少杰、孙某2夫妻居住在606室。二人经常发生争执，还曾看到孙某2脸上有淤青。公司于2016年9月15日招录二人。2016年10月21日，程少杰夫妻二人的工资共计10350元，由程少杰领取。
14.证人金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其将九堡镇××村××区××号的1楼、6楼以及5楼的部分房间出租给了服装厂。11月23日晚上，其没有听到异常。
15.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孙某2和程少杰于2014年正月初八结婚，当年农历六月生了一个女儿程某2。2015年下半年开始两人感情不好，孙某2称常常被程少杰殴打，至少有五次，最严重的一次头上还被缝针，眼睛里有淤血。孙某2过生日前，曾打来电话说又被程少杰殴打，并向其要户口本离婚。孙某2的身体比较好，没生什么病。
16.证人程某4、程某5、程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程少杰的哥哥姐姐。程少杰和孙某2系自由恋爱，于2014年农历初八结婚，当年农历6月15日生一女。二人感情有时好，有时也吵架。程某4证言证明二人曾闹过离婚，后来又和好。程某3证言还证明程少杰于2016年11月24日1时许先后打给其打了5个电话，但其都没有接到。
1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冻结存款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1月23日，程少杰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99账户存入9500元，账户余额9520.74元。2017年4月27日，本院冻结该账户内剩余金额人民币8545.78元。（案发后至今该账户每月跨行代收190.5元）
18.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及手机数据提取刻录光盘1张，证实2016年11月24日，侦查机关从程少杰的随身物品中扣押了程少杰使用的187××××4516的手机及孙某2使用的152××××2706的手机，并对两只手机进行数据信息提取的情况。
其中，程少杰手机(187××××4516)情况如下:
（1）2016年11月23日15:53:16，收到“A老婆”(152××××2706，孙某2手机)向其发送的短信:“转30微信红包给我”；当天16:34:10,回复：“等下我在找银行”；
（2）2016年11月23日19:08:58，程某1（181××××2734）呼叫程少杰显示为未接来电，19:14:19程某1呼叫程少杰，通话时长00分19秒，19:24:10程某1呼叫程少杰，通话时长00分07秒，19:27:31程少杰呼叫程某1，通话时长00分53秒；
（3）2016年11月23日19:19:28颜某(137××××9834)呼叫程少杰通话时长00分09秒；
（4）2016年11月24日01:01:51、Ol:04:02，01:07：11、01:07:34、01：07:50、01:09:25、01:12:07呼叫程某3(153××××9068)，但均未接通；
（5）2016年11月24日01:02:28，程少杰手机拨打110,通话时长Ol分30秒；
其中，孙某2手机(152××××2706)情况如下:
（1）2016年11月23日15:53:11,向187××××4516（程少杰手机）发送短信:“转30微信红包给我”；当天16:34:19收到回复:“等下我在找银行”；
（2）2016年11月23日16:34:41，接听187××××4516（程少杰手机）的电话，通话时长00分44秒；
（3）2016年11月24日00:52:37该手机拨打120，通话时长3分40秒。
19.被告人程少杰拨打120、110的电话录音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程少杰拨打120、110的情况。程少杰先拨打120（11月24日00:52:37）时称，其与孙某2打架，孙某2“全身痉挛了”；对方询问被害人是否清醒，其称“刚刚还清醒的”，对方询问是否有呼吸，其称“还有一点，很弱的。快点来，求你了”，对方询问有没有使用武器，其称“没有”。随后程少杰拨打110时（11月24日01:02:28）称，其与老婆打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把她打死了，她现在躺着一动不动，呼吸没有了”。
20.检查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1月24日03时08分至11分，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程少杰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程少杰身上有伤的情况。
21.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24日Ol时2分，程少杰拨打110电话报警称打了老婆。九堡派出所民警到达后，在九堡××村××区××号××室找到了报警人程少杰。经120医生检查，确认孙某2已经死亡。民警将程少杰带至九堡派出所。在抓捕过程中，程少杰无拒捕反抗行为。
22.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程少杰无违法记录。
23.户籍证明、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程少杰及被害人孙某2的身份情况及夫妻关系。
24.被告人程少杰的供述，证明其与被害人孙某2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2月结婚，同年7月生有一女。2015年9月，二人前来杭州打工，住在杭州市江干区九堡××村××区××号××室的公司宿舍内。2O16年11月23日19时许，其从外面回到租房，孙某2没有吃饭躺在床上。其间，邻居颜某、程某1夫妇先后叫其与孙某2一同外出吃饭，孙某2不肯去。因孙某2正在与其闹离婚，二人因此发生口角。其将孙某2推倒在床并用右拳击打孙某2腹部三四下。孙某2被打后躺在床上哭泣，其之后也睡着了。24时左右，其上厕所回来时发现孙某2趴在床上，手和额头冰凉，感觉已经没有呼吸。其感到不对劲，用孙某2手机拨打了120，又用自己手机拨打了110，经急救医生检查后确认孙某2已经死亡，其也被民警带去派出所的事实。
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附民原告人的基本身份以及与被害人孙某2的关系。原告人当庭确认案发后收到程少杰亲属向其支付的5万元丧葬费，程少杰哥哥还承担了孙某2的火化费用，另归还欠款1万元。此外，原告人从工厂领取了程、孙某3的剩余工资及赔偿款1万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程少杰及其辩护人对于孙某2死亡原因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程少杰当庭辩解案发当晚孙某2除被其拳击外，还被掉落的行李箱砸中，但所供孙某2倒地前有收拾衣服、移动行李箱并致行李箱跌落的行为以及家中塑料小板凳的摆放位置等细节，均与现场勘验检查情况不符。根据在案的尸检报告，确认被害人孙某2系胸腹部遭钝性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肝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合并大失血死亡；该损伤显非陈伤，且与程少杰所供孙某2被行李箱砸中显无因果关系。故孙某2的死亡与程少杰当晚的拳击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程少杰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少杰因婚姻家庭纠纷，用拳猛击被害人孙某2胸腹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程少杰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在案的证人证言，程少杰、孙某2手机内存信息以及程少杰供述，认定孙某2婚内出轨证据并不充分；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某2多次提出离婚，程少杰多次实施家暴，夫妻双方对于家庭矛盾的产生、激化均有责任，但程少杰辩护人将过错归咎于被害人一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程少杰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程少杰亲属已代为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对程少杰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以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程少杰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孙某2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少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31年11月23日止）。
二、被告人程少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含被告人程少杰亲属已代为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支付的50000元，及本院冻结的程少杰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99账户人民币8545.78元及孳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一鹏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