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刑终27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庆辉，男，1964年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高县，汉族，大学文化，原高县公安局副局长，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翁广洪，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丁宏，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庆辉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作出（2015）翠屏刑初字第2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庆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云云、代理检察员杨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庆辉及其辩护人翁广洪、丁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庆辉于1984年4月起在四川省高县公安局工作，2003年4月任高县公安局副局长职务。2009年至案发期间，刘庆辉分管刑事犯罪侦查、打黑除恶、经济犯罪侦查、法制以及相关派出所的工作。在此期间，刘庆辉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作案事实如下：
（一）2010年8月6日，肖某因砍伤周某，于9月16日被高县公安局以故意伤害罪逮捕。肖某的朋友陈某1找到被告人刘庆辉帮忙后，肖某被取保候审。2011年7月23日，肖某又将余某打伤。2011年9月，刘庆辉以其装修住房差钱为由要陈某1资助，陈某1应允后于9月11日委托胡某1转款30万元到刘庆辉指定的汪某银行卡上。9月13日，汪某将该款转到刘庆辉女友祝某银行卡上。2011年9月22日，高县公安局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对肖某将余某打伤一事立案侦查，2012年3月28日，肖某被取保候审。2012年6月27日，刘庆辉打电话告诉陈某1要六七万元，陈某1应允后委托胡某1转了7万元到刘庆辉所给的林某银行卡的账户。
（二）2010年下半年，杨某1在高县经营的音乐会所因服务员与他人打架打坏了桌椅要求对方高价赔偿，对方以敲诈勒索为由报警，杨某1遂托李某1向被告人刘庆辉说情。后杨某1在宜宾华荣酒店附近送了1万元现金给刘庆辉，刘庆辉予以收受。
（三）2012年10月16日，宜宾友源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向宜宾市公安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临港公安分局）报案称赵某1、赵某2、赵某3涉嫌诈骗。同年11月1日，临港公安分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对赵某1、赵某2、赵某3父子三人立案侦查，并将赵某2、赵某3刑事拘留。赵某1请求被告人刘庆辉找临港公安分局领导协调，同时表示可以给临港分局领导考虑40万元的费用。因赵某1当时无钱，刘庆辉借40万元给赵某1并要赵承担利息。随后，刘庆辉找到临港公安分局副局长郝某帮忙对赵某2等人取保候审。在刘庆辉协调下，赵某1通过临港公安分局向宜宾友源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退还部分钱款并承诺及时退还余款后，临港公安分局于同年11月19日对赵某1取保候审，11月30日对赵某2、赵某3取保候审。2014年1月，刘庆辉要求赵某1返还40万元借款及利息12.8万元共计52.8万元。2014年春节前，赵某1让女婿李某2给了刘庆辉20万元。同年3月，赵某1将余款给了刘庆辉。
（四）2011年7月4日，曾某1、曾某2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8月11日被刑事拘留。曾某1、曾某2的亲属王某找到被告人刘庆辉，请刘庆辉给予关照。经刘庆辉同意，曾某2于9月3日被取保候审。当年9月的一天，刘庆辉以其装修房屋差二三万元为由要王某给予支持，王某应允后于次日将三万元现金交给刘庆辉。
（五）2011年7月20日，杨某2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7月25日被刑事拘留。杨某2的表弟陈某2通过陈某3找到被告人刘庆辉帮忙。经刘庆辉批准，杨某2于8月1日被取保候审。后陈某2送了3万元现金给刘庆辉，刘庆辉予以收受。
（六）2009年至2013年，廖某在高县庆符镇参与经营“戎易和”游戏室。为了得到被告人刘庆辉的关照，廖某于2012年临近春节的一天在高县中学门口送了2万元现金和两瓶五粮液给刘庆辉，刘庆辉予以收受后，给了廖某两瓶五粮液和2只板鸭。
（七）2010年下半年，刘某1以张某名义成立高县兴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又与李某3协议共同经营。在经营期间，刘某1认为李某3侵占了该公司财产，于2012年3月初向高县公安局报案，刘庆辉多次组织其分管的部门召开会议分析研究该案案情。
2012年6月，刘庆辉电话联系刘某1，称其姐刘某2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需向刘某1借款，刘某1与刘某2联系后遂安排胡某3于2012年6月20日转款45万元到刘某2账户，刘某2未出具借条和约定利息。同年7月16日，高县公安局对李某3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2012年、2013年春节，刘某1为尽快推进李某3案件的侦查，以拜年名义分别送给刘庆辉2万元,刘庆辉予以收受。
(八)2014年1月9日，李某4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被刑事拘留。李某4的亲属黄某通过李某5找被告人刘庆辉帮忙释放李某4。同年2月7日，李某4被取保候审后,黄某拿了1万元现金让李某5送给刘庆辉，刘庆辉予以收受。
另查明：1、刘庆辉系办案机关在对其采取措施进行审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本人涉及的犯罪事实。2、诉讼期间,刘庆辉向组织检举揭发了胡某2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3、案发后，刘某2代刘庆辉向中共宜宾市纪委、宜宾市监察局退缴人民币3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中共高县县委组织部文件、高县公安局关于局领导分工的文件、干部履历表、公务员年度考核表、干部任免审批表，银行卡存取款凭条，借条，案件宗卷材料，暂扣财物清单，中共高县纪委出具的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户籍信息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庆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及利用本人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48.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刘庆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属立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刘庆辉的亲属代其退缴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庆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二、扣押在案的刘庆辉违法所得30万元予以没收，继续追缴刘庆辉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庆辉上诉提出其收受陈某137万元和赵某152.8万元并非索贿，刘某2向刘某1借款45万元系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并不是他索贿，原判主刑和罚金刑均量刑过重的意见。
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被告人刘庆辉在二审期间已主动退清全部赃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罚。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刘庆辉收受赵某152.8万元一笔并非索贿，二审期间刘庆辉退清全部赃款，请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庆辉于2003年4月起任高县公安局副局长，负责刑事犯罪侦查、打黑除恶、经济犯罪侦查工作，分管刑侦大队、经侦大队等部门，并联系辖区内相关派出所。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刘庆辉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干部履历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高县县委组织部文件、高县公安局关于局领导分工调整的通知，证实刘庆辉自2003年4月起任高县公安局副局长，具有查禁犯罪的职责，分管刑侦、经侦大队等部门。
（一）2010年8月18日，肖某因故意伤害周某被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16日被逮捕。肖某朋友陈某1找被告人刘庆辉帮忙后，同年12月11日，肖某被取保候审。2011年7月，肖某又打伤余某，陈某1再次找到刘庆辉帮忙。2011年9月，被告人刘庆辉以装修房屋差钱为由向陈某1索要30万元，陈某1遂让其驾驶员胡某1从陈某1银行卡上转款30万元到刘庆辉指定的汪某银行卡上，汪又将该款转到刘庆辉女友祝某银行卡上。2012年3月28日，肖某被高县公安局逮捕后同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6月，被告人刘庆辉又向陈某1索要7万元，陈某1又通过胡某1转款7万元到刘庆辉指定的户名为林某的银行卡上。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肖某故意伤害案案件材料，证实肖某因故意伤害于2010年8月18日被拘留，9月16日被逮捕，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又因故意伤害于2012年3月28日被逮捕，当日被取保候审。
2、被告人刘庆辉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2010年8、9月份，陈某1的朋友肖某因故意伤害案被高县公安局逮捕后，他按陈某1的请求帮忙对肖某取保候审。事后，他叫陈某1送了两次钱。第一次是2011年9月份，他以装修住房为名，叫陈某1打了30万元到汪某的卡上，汪某后来又打到了他女友祝某的卡上。第二次是2012年3、4月份，他急需支付7万元的利息，就找到陈某1支持。陈某1将7万元转到了林某的银行卡上。请陈某1支持的意思就是要陈送钱给他。
3、证人证言及银行存、取款凭条、账户交易明细
（1）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他在高县经营煤炭生意，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刘庆辉。2010年8月，他因朋友肖某故意伤害案找刘庆辉帮忙，刘庆辉说可能需要几万元钱，他答应了刘庆辉，肖某就被放出来了。后来肖某在2011年7月又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他又请刘庆辉帮忙，肖某就没有被关押。2011年9月，刘庆辉打电话给他说装修房子差点钱，找他要二三十万。他迫于无奈，叫胡某1打了30万元到刘庆辉给的汪某的卡上。2012年夏天的一天，刘庆辉又给他打电话说急需7万元钱，他就拿了6万元给胡某1，喊胡某1再找1万元打到刘庆辉给他的银行卡上。送钱给刘庆辉都是因为肖某的事情请刘庆辉关照过。
（2）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他按陈某1的安排转了30万元到汪某的卡上。2012年6月27日，陈某1拿了6万元现金和一个银行账户给他，叫他再凑1万元。他将6万元现金存入银行卡后又转了2万元到卡上，后打了7万元到陈某1说的那张卡上。
（3）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份，刘庆辉找他借农行卡收款，他收到30万元转账后在9月13日转到了刘庆辉女友祝某的卡上。
（4）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2年的时候，他借过一张卡号为6228×0313的银行卡给刘庆辉使用，直至2014年4月份刘庆辉才将卡还给他。
银行卡存、取款凭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
（5）证人肖某证言，证实他与陈某1是朋友。2010年8月，他因故意伤害被高县公安局拘留四个月后被取保候审，出来后才知道是陈某1帮了忙。2011年7月他又打伤了余某，12月回宜宾自首，不知为什么就被取保候审了。
（二）2010年下半年，杨某1在高县经营的歌厅涉嫌敲诈勒索被他人报警，其通过李某1找到被告人刘庆辉帮忙后，该案未进一步调查。后被告人刘庆辉收受杨某11万元现金。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庆辉供述，证实他在高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李某1的介绍下认识了杨某1。杨某1在高县经营歌厅。2010年或者2011年春节，李某1和杨某1在华荣酒店上了他的车，在车上拿了1万元给他。
2、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10年9、10月份的一天晚上，因为他在高县开的怡都音乐会所发生打架事件，打坏了价值二三千元的桌椅，管理人员要求对方赔五六万元，就被对方告到了高县符江派出所。他就托李某1找刘庆辉说情，之后公安机关就没有继续过问这件事情。后来在宜宾莱茵大茶坊门口刘庆辉的黑色本田车上，他当着李某1的面拿了1万元给刘庆辉。
（三）2012年11月1日，贵州省天泰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天泰公司）负责人赵某1及儿子赵某2、赵某3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宜宾市公安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临港公安分局）立案侦查，赵某2、赵某3分别于当日及同月15日被刑事拘留。赵某1找到被告人刘庆辉帮忙，表示可以考虑40万元的费用，因赵某1当时无钱，刘庆辉与赵约定出借40万元给赵并约定利息，随后，刘庆辉请临港公安分局副局长郝某帮忙，后赵某1、赵某2、赵某3均被取保候审。2014年春节的一天，赵某1让女婿李某2在宜宾市鑫领寓小区地下停车场门口将20万元拿给被告人刘庆辉，2014年3月，赵某1将剩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2.8万元拿给了被告人刘庆辉。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赵某1等人合同诈骗案的案件材料，证实该案于2012年11月1日立案侦查，临港公安分局于当日将赵某2刑拘，15日将赵某3刑拘。同月19日、30日，赵某1、赵某2、赵某3分别被取保候审。
2、被告人刘庆辉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他通过同事卢某、朋友曹某1认识了天泰公司的赵某1。2012年12月份的一天，赵某1被华能电厂状告诈骗，儿子赵某3、赵某2被拘留，请他帮忙协调，并提出要给相关领导考虑40万元的费用。因为赵某1当时没有钱，他就以较高的利息从外面借了40万元后再转借给赵某1。他找了临港公安分局的副局长郝某后，赵家三人都分别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30日过年的一天上午10点左右，赵某1叫女婿李某2在宜宾鑫领寓小区地下停车场门口拿了一个装有20万元的口袋给他。2月1日，他将这20万元加了8万元存入了女友祝某母亲刘某3的卡上。两三天后，他将借给赵某1的40万元以及应付的利息12.8万共52.8万元，再加上和赵某1的其他债务纠纷，拟了个清单共75.7万元拿给赵某1。2014年3月份的时候，赵某1在他位于春秋花园的家里将剩下的55.7万付给了他。这55.7万元他存入了曹某2的银行账户。2014年3月中下旬，他将其中的50万元分三次替赵某1还给了赵的债权人林某。
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刘某3账户6228×4111于2014年2月1日存入28万元；曹某2账户6228×0819于同年3月1日存入53.79万元。
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5年1月，刘某2找到他叫他写个材料，说明刘庆辉已经把赵某1欠他的50万元还给他了，实际上他并未收到刘庆辉的50万元。
３、证人郝某证言，证实他是临港公安分局的副局长。2012年下半年，赵某1因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刘庆辉因为该案来找过他，后来考虑到赵某1具备清偿能力，便由刘庆辉作为保证人对赵某1、赵某3、赵某2取保候审了。
４、证人赵某1证言及所写说明，证实他是天泰公司总经理。他与刘庆辉在1995年左右通过朋友卢某认识。2012年9、10月份，宜宾电厂状告贵州天泰公司诈骗，临港公安分局将该案立案侦查。他请刘庆辉帮他协调，并提出拿20万元去办事，刘庆辉说少了点，他才提出借刘庆辉40万元去协调，并约定好会给付利息。2014年春节，他根据刘庆辉算好的账即本息共计58万元，先让李某2拿了20万给刘庆辉，又在3月份将剩下的钱拿给了刘庆辉。
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赵某1是他的岳父。2014年春节的一天，他按赵某1的安排在刘庆辉居住的小区门口将一个口袋拿给了刘庆辉，他感觉到袋子里装的是钱。
（四）2010年7月，曾某1、曾某2因故意伤害被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二人的亲戚王某找刘庆辉帮忙，并说好会给予好处后，曾某2于同年9月被取保候审。2011年9月份左右，被告人刘庆辉以装修房屋为名向王某索要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曾某1、曾某2故意伤害案案件材料，证实该案于2010年7月3日立案侦查，9月3日对曾某2取保候审。
2、被告人刘庆辉的供述，证实其与王某通过朋友杨某3认识。2010年，王某的两个亲戚曾某1、曾某2因故意伤害被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在王某的请求下，他帮忙将其中一人办了取保候审。王某打电话向他表示感谢，他说有事以后会向王某开口的。2011年9、10月份，他因装修房子需要钱，就打电话给王某请王支持3万元。第二天上午，王某在符江医院门口上了他开的黑色本田车，拿了3万元现金给他。
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通过杨某3认识了刘庆辉。2010年底左右，他的亲戚曾某1、曾某2因为故意伤害被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他找刘庆辉帮忙后二人先后被放出来了。之后，他跟刘庆辉说要表示感谢，刘庆辉说今后有事会向他开口。2011年9、10月份，刘庆辉说装修房子缺二三万块钱，请他支持。他在高县庆符医院门口刘庆辉开的黑色本田车上拿了3万元给刘庆辉。
4、证人李某1、刘某4、邓某证言，证实他们是高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工作人员，都办理过曾某1、曾某2故意伤害案。二人在2010年8月被抓获归案，在该案的案件讨论会上，刘某4、邓某提出依法逮捕的意见，李某1提出取保的意见，刘庆辉同意了取保的意见并在取保候审报告书上签了字。李某1另证实在开案件讨论会之前，刘庆辉叫他到办公室说对曾某2可取保。
（五）2011年7月，杨某2因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被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杨某2亲戚陈某2找到刘庆辉帮忙后，杨某2于次月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左右，被告人刘庆辉在高县天泰大厦门口收受陈某2现金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杨某2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案件材料，证实该案于2011年7月20日立案。同年8月1日，经刘庆辉签字同意，高县公安局将杨某2取保候审。
2、被告人刘庆辉供述，证实2011年7月，高县公安局参与配合处理一起生产伪劣兽药的事情。高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陈某3找到他，请他关照这个案子中的当事人。9、10月份的一天，他开车停在天泰酒店门口时，陈某3和一个朋友就打开他的车门，将装有3万元的一个报纸包放在他的车上后就走了。
3、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1年6、7月，他表哥杨某2涉嫌销售假冒伪劣兽药被高县公安局拘留，他通过该局主任陈某3找到刘庆辉帮忙。几天后，杨某2就被取保了。两三个月后，刘庆辉打电话问他是否能挪二、三万元来用，他找陈某4借了2.5万元加上身上的0.5万元在天泰大厦门口刘庆辉开的黑色广本车上拿给了刘庆辉。
证人陈某4证言，证实2011年6、7月份，陈某2找他借了2.5万元，听陈某2说是送给了刘庆辉。
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1年7、8月，他因贩卖假冒兽药被高县公安局刑拘一个星期后被取保，老表陈某4跟他说是找公安局刘局长帮的忙。
（六）2012年春节，廖某因经营赌场希望得到被告人刘庆辉的关照，在高县中学门口送了2万元和2瓶五粮液给被告人刘庆辉。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廖某开设赌场案案卷材料，证实2009年至2013年期间，廖某在高县参与经营“戎易和”游戏室进行赌博活动，该游戏室被公安机关处罚过。
2、被告人刘庆辉的供述，证实廖某在高县开设流动赌场。2012年元月的一天晚上，廖某在高县中学门口送了两瓶五粮液和2万元现金给他。他回了廖某两瓶普通五粮液和两只板鸭。
3、证人廖某证言，证实2011年底快到春节的一天，在高县中学门口刘庆辉的车上，他拿了2万元和2瓶五粮液给刘庆辉，刘庆辉回了他2瓶五粮液和几个板鸭。送刘庆辉钱是因为刘庆辉是公安局副局长，分管刑侦，他又在经营赌博机的生意，希望得到刘的关照。
（七）2012年2月，高县兴盛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实际负责人刘某1向高县公安局报案称李某3非法侵占该公司财产。为推进该案进展，刘某1多次找到刘庆辉请求帮助。2012年6月，被告人刘庆辉以其姐刘某2急需资金周转生意为由向刘某1索要钱财，刘某1于同月20日安排公司出纳胡某3转款45万元至刘某2账户，次月16日，该案得以立案侦查。2012年、2013年春节，刘某1为继续推进该案进展，二次以拜年名义分别送给被告人刘庆辉2万元现金。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李某3职务侵占案案件材料，证实该案于2012年7月16日立案。
２、被告人刘庆辉供述，证实他在2007年因为与刘某1一起担任政协委员而熟悉。在对李某3侵占兴盛公司财产案调查过程中，刘某1常找他打听案情、了解情况，希望对李某3采取强制措施。2012年7、8月份，该案出现了新证据后因证据不足就暂停侦查了。11或者12月份，刘某1又给他打电话催办这个案子，他并未将案件因证据不足停侦的事情告诉刘某1。过了两天，他跟刘某1说他姐姐刘某2要向刘某1借45万元。当天下午，刘某2就告诉他45万元已经打入她的账号了。之后，他立刻打电话给刘某1表示这个案子会尽快安排人手去办，仍未告诉刘某1该案证据不足的实际情况，实际上也并未安排人员调查该案。45万元表面上是以姐姐的名义向刘某1借的钱，但是实际上就是刘某1送给他的钱，但是因为李某3一直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刘某1写了很多函状告公安局，他就不敢去找姐姐刘某2把钱拿回来自己用。2012年、2013年春节，刘某1在高县符江宾馆门口各拿了2万元给他拜年。
3、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他是兴盛公司、金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良公司）的老板。他与刘庆辉在担任政协委员时认识。2012年3月，他向高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举报李某3侵占兴盛公司财产，多次找刘庆辉请求依法处理。2012年6、7月份，刘庆辉打电话给他说姐姐刘某2急需要40多万元，借二个月，他就叫公司出纳胡某3转了45万元给刘庆辉提供的一个账号，但没有打借条。2012年9、10月份，这笔款都没有还，他考虑到李某3案是刘庆辉所在的公安局在办就没有催款。后来刘庆辉告诉他暂时没有钱还他，在后面的多次见面中也没有提还钱的事。2014年5月底刘庆辉被调查后，刘某2打了一张45万元的借条给他，但借条中仍然没有写借款的期限和利息，落款的时间是2012年6、7月份。这45万元至今都未归还。刘庆辉实际是以借钱的名义强行向他要钱，刘某2事后打借条也是为了掩盖刘庆辉找他要钱的事情。他和刘某2只是一个认识的朋友，并无深交，如果刘某2不是刘庆辉的姐姐，他是不会借钱的。2012年、2013年春节，他为了推进李某3案件的办理，以拜年的名义分别送了2万元给刘庆辉。
证人胡某3证言，证实她是金良公司的出纳。2012年6月20日，她按刘某1的安排将45万元打入了刘某1给的名字为刘某2的账号。二、三个月后，由于未收到还款，她曾向刘某1汇报，刘某1说不需要催款。2014年5月，刘某1给了刘某2该笔45万元的借条。45万元至今未还。
进账单，证实刘某2农村信用社账号6210×0450于2012年6月20日收到45万元。
金良公司会计账目明细、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存款回单、现金日记账、借条，证实金良公司于2010年6月20日向刘某2账户打了45万元，该账目已入账且至今未销账。刘某2亦出具了一张该借款的借条，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
4、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刘庆辉是她的弟弟。她与刘某1仅因经商认识，平时几乎没有接触。2012年6月，她给刘某1打电话借45万元，说好借一、二个月，并在当天下午到刘的办公室给他打了一张借条。她把这45万元与自己的105万元一起出借给了杨某4。该笔45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因尚无能力故至今没有归还刘某1。
证人杨某4证言，证实他是四川内江长铁矿业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2012年6、7月份，他向刘某2借了320万元，到2014年11月26日止，他一共还了刘某2本息共300万元左右，借款和还款都是银行转账。
5、证人魏某、吴某证言，证实他们均是李某3一案的承办人，该案由刘庆辉全程参与、督促，刘庆辉亦对该案签字批准立案侦查。
（八）李某4于2014年1月因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被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其亲戚黄某委托李某5找被告人刘庆辉帮助后，李某4于同年2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月9日，李某4通过李某5送了1万元给被告人刘庆辉。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李某4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案件材料，证实该案于2014年1月被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该局于2014年2月7日针对是否对李某4取保候审进行集体合议，合议时刘庆辉同意对李某4取保候审。
2、被告人刘庆辉的供述，证实他于2014年春节在高县中医院门口收受了李某51万元。
3、证人李某5证言，证实2014年元月，他同事黄某一个姓李的侄儿因为组装销售机动三轮车被高县公安局刑拘了，他就找刘庆辉帮忙。正月初八，黄的侄儿就被放出来了。正月初十（2月9日），他在宜宾鼎业兴城绿色稀饭庄门口替黄拿了1万元给刘庆辉。
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4年元月，他侄儿李某4因为组装销售三轮车被高县公安局抓了，他请李某5找刘庆辉帮忙。正月初八，李某4就被取保了。正月初十，他拿了1万元请李某5拿给刘庆辉。
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他在2014年春节时因非法组装三轮车被高县公安局抓了，正月初八被取保。他听父亲说是通过李某5找了刘局长，他们就通过李某5拿了1万元钱给刘局长。
另查明，被告人刘庆辉于2014年5月24日接受调查，调查期间主动交待其犯罪事实，并向办案机关检举揭发了经查证属实的胡某2的犯罪线索。2014年10月17日，被告人刘庆辉亲属代其向宜宾市纪委、宜宾市监察局退赃30万元。2016年9月12日、10月17日，其亲属代其向本院分别退赃25万元、93.8万元，赃款已全部退清。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和本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中共高县纪委出具《关于刘庆辉在组织审查期间表现情况的说明》，证实刘庆辉于2014年5月24日接受市纪委审查，主动交待了本人的犯罪事实，并检举了胡某2涉嫌犯罪的线索。
2、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于2014年9月28日立案侦查。
3、《中共宜宾市纪委宜宾市监察局暂扣财物清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刘庆辉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6年9月12日、2016年10月17日退赃30万元、25万元、93.8万元，已退缴全部涉案赃款。
4、刑事判决书，证实胡某2因犯受贿罪、贪污罪已被判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庆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者利用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48.8万元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属数额巨大，其中85万元系索贿金额，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认定刘庆辉收受赵某152.8万元系索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刘庆辉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主动退清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刘庆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收受陈某137万元并非索贿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庆辉的多次供述与证人陈某1证言均一致，证实系刘庆辉两次主动向陈某1索要钱财，二人关于送钱的事由、时间、地点、方式的说法均相同，该说法亦得到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受委托转款人胡某1、收款人汪某证言的证实。因此，该37万元具有权钱交易性质和索贿性质，刘庆辉在请托事项完成后才主动向请托人索要钱财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故此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刘庆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刘某2向刘某1所借45万元系民间借贷，不宜认定为索贿的意见。经查，证人刘某2、刘某1、胡某3、杨某4证言证实刘某2“借款”时既未出具借条，亦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在具备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长期未还，案发后才补充出具借条且仍未归还该款，此行为并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的特征，且“借款”事由亦非必须和急需。被告人刘庆辉、证人刘某1、刘某2说法一致，证实刘某1仅知刘某2系刘庆辉姐姐，与刘某2关系并不密切；“借款”行为发生于刘某1向刘庆辉请托期间，亦系刘庆辉主动向刘某1提出；刘庆辉曾供称该45万元表面上是以姐姐的名义向刘某1借的钱，但实际上是刘某1送给他的钱，刘某1亦证实刘庆辉实际是以“借钱”的名义强行向他要钱。因此该行为名为借款，实为索贿，对此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刘庆辉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赵某152.8万元一笔不属于索贿以及罚金刑判决过高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刑初字第28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庆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22年3月2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三、扣押在案的赃款一百四十八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冬斌
审 判 员 邓晓琴
代理审判员 黄 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 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犯第','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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