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2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负责人：李晶，职务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独翠，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生，男，汉族，职务海伦市京都购物商场经理，住海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聪聪，黑龙江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系赵春生儿子），男，汉族，无职业，住海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海，男，职业个体工商户，住拜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润，男，汉族，黑龙江省拜泉育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拜泉县。
原审被告：拜泉县大山重型车运输车队，住所地：拜泉县。
法定代表人：杜桂华，职务经理。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负责人：沈宇，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春生、李春海、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拜泉县大山重型车运输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2017）黑1283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独翠、被上诉人赵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范聪聪、被上诉人李春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拜泉县大山重型车运输车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赵春生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春海违法驾驶机动车是其主观故意，依法应当免除我公司的赔偿责任。肇事司机李春海经查属于A2驾驶实习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及使用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道路安全法律法规是申领驾驶证考试的必考内容。李春海作为肇事司机，在知道交通法规的情况下，明知对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具有驾驶资格，仍然继续驾驶，不但存在客观上的技术问题，也存在主观故意行为，让其他人为李春海故意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不符合立法本意。2.我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对本案的投保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有效。经我公司对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本案的被保险人李春海所有的车辆登记在拜泉县大山重型车队，是投保车辆的使用人，本案投保人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与拜泉县大山重型车队为挂靠关系，以上三个主体间存在利益关系。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条款规定，我公司对投保人做到提示义务即可，并且我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我公司向本案投保人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包括本案被保险人提供保单上的免责提示及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书面声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第5项规定，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条款。李春海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属违法行为，也是责任免除条款，并且我公司向投保方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我公司的责任免除主张应得到支持。
赵春生辩称，1.事故发生并非是驾驶员李春海故意行为，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李春海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赵春生无责任，对赵春生遭受的损失，李春海和拜泉县大山重型车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中，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李春海收到并清楚免责条款的内容，也没有证据证明关于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人应当对赵春生承担赔偿责任。
李春海辩称，李春海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主观故意，也不存在违法行为，保险公司应对保险车辆所造成的一切损害后果，依约承担保险责任。2.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告知义务，对本起事故免责请求不能成立。
赵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1.医疗费285161.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00元（73天×100元）；3.营养费4800.00元；4.后续治疗费10500.00元（1500.00元×7）；5.残疾赔偿金84928.80元（25736元×30%×11年）；6.残疾辅助器具费1396.70元；7.护理费24743.40元{55411元÷365×（73×2+17）}；8.误工费54600.00元（7800元÷30×210天）；9.被抚养人生活费108870.00元（18145元×30%×20年）；10.交通食宿费1000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12.复印费36元。以上费用计622336.00元，由四被告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扣除。二、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5时10分许，被告李春海驾驶黑B×××号（黑BP×××挂）号半挂牵引车沿鸡讷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鸡讷公路551公里加170米处时，与前方骑自行车的原告赵春生相刮，致原告赵春生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随即被送往海伦市人民医院治疗，又先后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11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分别为15天、23天、35天。事故经海伦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海公交认字[2016]第08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春海驾驶车辆未注意瞭望，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赵春生无责任。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绥北三院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此次多发肋骨骨折为八级伤残；2.误工期为210日；3.护理期为9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4.营养费为人民币肆仟捌佰元；5.被鉴定人此次外伤与伤后出现主动脉瓣膜病几次住院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次外伤的参与程度为70%。
另查明，黑B×××号（黑BP×××挂）号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拜泉县大山重型运输车队，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李春海。该车辆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杜桂华，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18日0时0分起至2017年6月17日24时止。该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500000.00元，黑BP×××挂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6月26日0时0分起至2017年6月25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李春海，行驶证车主为被告拜泉县大山重型运输车队。被告李春海持有A2机动车驾驶证。
再查明，原告赵春生妻子代某某，1957年8月5日出生；原告有三名子女赵某、赵某、赵某；原告赵春生与妻子代某某为海伦市城镇居民。
又查明，被告李春海在原告赵春生于海伦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91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海伦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海公交认字[2016]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的认定客观真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李春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对原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被告李春海驾驶的黑B×××号（黑BP×××挂）号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大山车队作为被挂靠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关于责任免除提出两项抗辩，（一）被告李春海挂靠在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李春海的保险代理人，为被保险人李春海投保。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向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提示阅读赔偿事宜和免责条款，并向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出示书面声明，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李春海驾驶的黑B×××号（黑BP×××挂）号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拜泉县大山重型运输车队，有挂靠协议在卷予以佐证，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春海有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称向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但未向投保人即被告李春海进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保险单免责条款不生效，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关于责任免除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本院认为，此保险示范条款系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内部规范条款，不属法律规范范畴，不能作为法律依据，且被告李春海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未签订书面保险合同，该规范又不是合同内容，故本院对该条款不予采信，对被告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确认合理赔偿数额如下：1.医疗费285161.10元，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心血管疾病治疗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的异议及原告治疗费用应当扣除医疗费后按70%进行主张，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此次外伤与伤后出现主动脉瓣膜病几次住院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次外伤的参与程度为70%。鉴定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同时本院认为原告赵春生个人体质状况对主动脉瓣膜病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原告也不应因为个人体质状况对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病存在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原告赵春生对主动脉瓣膜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关于主动脉瓣膜病的治疗费不需按70%计算，应按100%责任计算。综上所述，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被告抗辩不予支持，对医疗费数额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00；3.营养费4800元（参照鉴定意见）；4.伤残赔偿金84928.80元（参照鉴定意见）；5.残疾辅助器具费1396.70元，原告虽未提供正规发票，但该费用系原告为康复治疗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24743.40元，（护理期限90日参照鉴定意见，护理人员工资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55411元/年标准计算）7.误工费31880.30（55411元/年÷365天×210天），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工资证明，证明每月工资7800元，被告质证称没有相应人员签字盖章，本院认为被告质证合理，原告需提供单位缴税证明，现原告未能提供缴税证明，对原告工资标准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55411/年标准计算。8.关于抚养费，被抚养人代淑范现有三子女，故经计算应为27217.50元（18145×30%×20年÷4）；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及致原告赵春生的伤残结果，多次治疗仍未痊愈，现仍在治疗中，造成原告身心极大痛苦，现原告年事已高，恢复难度较大，结合对当事人经济情况等进行综合考量，应当多给予一定精神补偿，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10.关于交通食宿费，原告赵春生于2016年8月、10月分别往返于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11医院治疗，于2017年2月、3月往返于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治疗，于2017年3月末、4月末、5月中旬往返于北京通州区第二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复查，于2016年12月末往返于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检查。结合鉴定结论两人护理的鉴定意见，因此往返交通费计3人次。经查询，海伦至哈尔滨火车票硬卧价格为78.5元/人次，哈尔滨至北京火车票二等座价格541.5元/人次，哈尔滨至三亚机票最低1570元/人次，经计算，往返于哈尔滨治疗交通费约942元（78.5元×2×3人×2次），往返于北京治疗交通费约16245.00元（78.5元×2×3人×5次+541.5元×2×3人×5次），往返于海南治疗交通费9891元（471元+1570元×2×3人次）。总计27078.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交通食宿费，虽没有正规票据，但交通食宿费是原告治疗所必然发生的费用，通过计算我们可以得出仅交通费就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此中还未计算食宿费，本院认为原告要求交通食宿费10000.00元是合理的，本院予以支持。11.复印费36.00元。12.鉴定费3203.88元。以上赔偿共计500667.68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00元，在伤残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共计110000.00元；不足部分计380667.68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80667.68元。关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后续治疗费，原告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定为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赔偿原告1200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原告380667.68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赵春生120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赵春生380667.68元；三、驳回原告赵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23.00元，减半收取5011.50元，由原告负担979.76元，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负担966.33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负担3065.4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春海是否属于违法驾驶机动车，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是否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海伦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6]第08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写明：李春海驾驶车辆未注意瞭望，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8条之规定，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从李春海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看，李春海所持有的驾驶证属增驾A2。因此，李春海驾驶实际属其所有的车辆行驶，并不属于违法驾驶机动车，其驾驶车辆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对赵春生进行赔偿。关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问题。李春海所有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李春海，投保人为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李春海与拜泉县大山重型运输车队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李春海与拜泉县大山重型运输车队不承认与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提供了投保人拜泉县途安运业有限公司声明，在该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加盖的是拜泉县途安运输有限公司公章，该公司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被保险人李春海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提供的该声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保险合同上的免责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并不能证明对李春海及拜泉县大山重型运输车队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明
审判员 姜再民
审判员 杨晓涵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