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169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海江，男，1984年7月10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江阴市三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作，户籍所在地江阴市，住江阴市。2017年1月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志森，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建设，男，1976年7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2017年1月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傅小明，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汝峰，男，1982年3月1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靖江市。2017年1月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翔，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7）15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海江、杨建设、孙汝峰犯票据诈骗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审理审理。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于2017年8月28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海江、杨建设、孙汝峰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0月中旬，被告人朱海江为偿还巨额债务，与陆某1（另案处理）合伙向被告人孙汝峰、杨建设购买一张大面额承兑汇票用于抵押贴现。被告人朱海江、陆某1支付定金后，被告人杨建设提供一张面额为47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被告人朱海江、陆某1。被告人朱海江、陆某1将该票拿至江苏省靖江市、盐城市等地找人抵押贴现，后在盐城市抵押时被人发现系假票，被告人孙汝峰将该票销毁。
2016年10月下旬，被告人朱海江因急于偿还债务，再次向被告人孙汝峰、杨建设等人购买伪造的承兑汇票（行改票）用于抵押贴现，被告人孙汝峰得知蔡某（另案处理）处能购得行改票后，与被告人杨建设及朱某（另案处理）商量，并决定以朱某做工程缺资金为需要行改票拿至重庆找人抵押为由，向蔡某购买一张行改票后再提供给被告人朱海江，同时被告人杨建设承诺，待被告人朱海江将该票抵押后，向被告人朱海江借款100万元并将其中50万元分给朱某。
2016年11月初，朱某与蔡某（另案处理）商定以35万元的价格购买行改票后，蔡某通过他人介绍，找人将一张1万元面额的承兑汇票变造成460万元的行改票。后蔡某以15万元的价格（实际由被告人朱某支付人民币11万元）将该张行改票出售给朱某，被告人杨建设、孙汝峰和朱某等人再将该票提供给被告人朱海江。被告人朱海江将该张行改票拿至被害人徐某处贴现得款450.8万元后，支付给被告人孙汝峰40万元，借给被告人杨建设40万元，剩余赃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事发后，被告人朱海江已退还被害人徐某人民币64万元。
检察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海江、杨建设、孙汝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海江在票据诈骗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建设、孙汝峰在票据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海江、孙汝峰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当庭均自愿认罪。被告人杨建设辩称：其知道涉案票据诈骗的事情，但并未参与。
被告人朱海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海江认罪态度较好，能积极退赃，系初犯，且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建议从宽处罚。
被告人杨建设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建设认罪态度较好，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系初犯，无前科，建议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汝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汝峰���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具有坦白、认罪悔罪情节，能积极退赃，系初犯，建议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9、10月份，被告人朱海江因急需用钱，经陆某1介绍结识被告人孙汝峰，被告人孙汝峰从被告人杨建设处取得一张面额为人民币4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提供给被告人朱海江和陆某1，约定由被告人朱海江和陆某1在抵押成功后支付票面金额10%的费用。被告人朱海江和陆某1将该票在江苏省靖江市、盐城市等地找人抵押变现，后在盐城市抵押时被人发现系假票，被告人孙汝峰将该票销毁。
2016年10月，被告人朱海江因急需用钱，再次向被告人孙汝峰提出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抵押贴现并支付部分费用，孙汝峰又向被告人杨建设购买并支付部分费用。后被告人孙汝峰得知可以从蔡某（另案处理）处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即与被告���杨建设及朱某（已判刑）商议，由朱某出面，以做工程急需资金为由出资向蔡某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再将承兑汇票提供给朱海江抵押贴现。同时，被告人杨建设向被告人朱某承诺，所购买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贴现后，其将从拿到的100万元中分给被告人朱某部分费用。
2016年11月初，蔡某伙同何某（另案处理）至广东省佛山市，采用支付改票费的方式，通过田某（另案处理）将1张票面金额为1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变造为票面金额为46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4020005220640441，出票日期2016年11月2日，出票人临沂金深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石家庄美神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2016年11月10日左右，朱某与蔡某商议以35万元的价格从蔡某处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并与被告人杨建设一同驾车至江苏省靖江市与被告人孙汝峰会合。尔后���被告人孙汝峰与朱某一起至蔡某处，由朱某向蔡某支付11万元从蔡某处取得上述票面金额为460万元的变造银行承兑汇票，由被告人孙汝峰将该变造票据交给被告人朱海江。2016年11月14日，被告人孙汝峰、杨建设与朱某到江阴市，由被告人朱海江经他人介绍持上述变造银行承兑汇票至被害人芮某1处进行贴现，被告人朱海江在票据复印件上写明由其提供原件并注明“如有二查随时退款”。同日，被害人芮某1持上述变造银行承兑汇票至徐某处贴现，并在票据复印件上写明由其提供原件，徐某随即将贴现款4524100元转账至被害人芮某1账户，被害人芮某1又随即将贴现款4508000元转账至被告人朱海江账户。取得款项后，被告人朱海江转账给被告人孙汝峰购票费用40万元，并按约定以借款为名转账给被告人杨建设40万元，其余款项被被告人朱海江用于偿还债务、支付工程款等。被告人孙汝峰事后转给被告人朱某10万元作为垫付购票的费用、因被告人杨建设要求从银行转帐给被告人杨建设7万元。被告人杨建设事后转给朱某18万元。经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使用票据鉴别仪器鉴定，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号最后一位数字“1”存在由“4”涂改为“1”的痕迹，系变造票。
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徐某到江阴市公安局南闸派出所报案，被害人芮某1同日到所反映情况，江阴市公安局于次日受案初查，于同月21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朱海江在取得贴现款后于公安机关立案前归还给被害人芮某14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朱海江及其亲友退赔被害人芮某124万元；蔡某亲友代为退出11万元，田某退出违法所得28000元，已由本院判决发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明：
1、临沂金深商贸有限公���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申请书、股东会决议、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签发银行承兑汇票通知书、燃气壁挂炉购销合同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临沂金深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日在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况。
2、承兑汇票复印件、大额查询查复书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徐某对涉案承兑汇票进行查询及朱海江联系贴现的经过情况。
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承兑汇票复印件、打款申请单，证明：徐某2016年11月14日通过江阴市奥泰钢贸有限公司账户向被害人芮某1账户转款4524100元，芮某1在承兑汇票复印件签字表示提供原件。
4、账户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谅解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明被害人芮某1银行账户于2016年11月14日转账给朱海江4508000元，朱海江及其亲友之后向被害人芮某1还款共计64万元；蔡某亲友于���发后代为退出11万元，被害人芮某1及徐某出具谅解书。
5、账户交易明细、业务凭证，证明被告人朱海江在取得贴现款后将款项用于偿还债务、支付工程款、支付给被告人杨建设、孙汝峰款项及被告人杨建设、孙汝峰与朱某之间的款项往来等情况。
6、借条，证明朱海江于2016年11月21日向被害人芮某1出具借条，列明向被害人芮某1借款4108000元。
7、欠条、合作协议、借条，证明朱海江对外结欠债务情况。
8、园林绿化施工合同、景观工程审核资料、工程合同履行记录、工程款抵房凭证，证明朱海江挂靠常州市宏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接江阴市华晟置业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工程情况。
9、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说明，证明：经该行使用票据鉴别仪器鉴定，江阴市公安局提供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号最后一位数字“1”��在由“4”涂改为“1”的痕迹，系变造票。
10、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朱海江、孙汝峰、杨建设住宿的宾馆进行搜查，对蔡某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对相关物品进行了扣押、检查情况。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涉案人员之间相互辨认情况。
12、同案人朱某、蔡某、何某、田某的供述，证明联系、购买、变造银行承兑汇票及事后拿到部分钱款的经过情况。
13、未到庭证人徐某、张某1、周某、王某1、庄某、张某2、芮某2、黄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涉案票据出票、贴现及事后追讨贴现款的经过情况。
14、未到庭证人钱某、王某2、陆某2、殷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朱海江在取得贴现款后将款项转账用于偿还债务及挂靠相关公司承接工程等情况。
15、未到庭证���陆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介绍被告人朱海江认识被告人孙汝峰及共同进行承兑汇票抵押变现的经过情况。
16、被害人芮某1的陈述，证明朱海江持变造银行承兑汇票到被害人芮某1处贴现，被害人芮某1又找徐某贴现的经过及资金流转、案发前后钱款归还情况。
17、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的判决情况。
18、人口信息，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9、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情况。
20、被告人朱海江、杨建设、孙汝峰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海江、杨建设、孙汝峰明知是伪造、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而使用，伙同他人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票据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海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退赔少部分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建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案少部分损失已挽回，决定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汝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本案少部分损失已挽回，决定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海江、杨建设、孙汝峰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建设提出“其知道涉案票据诈骗的事情，但并未参与”的辩解意见，经查，在被告人孙汝峰联系被告人杨建设要购买假的承兑汇票后，被告人杨建设主动联系了朱某出资，并承诺给予一定的费用。后被告人杨建设与朱某一起到靖江，由朱某出面向蔡某购买了涉案假的银行承兑汇票。事后被告人杨建设出面向被告人朱海江���借为名拿到40万元，并将其中的18万元给了朱某。上述事实有同案人朱某、朱海江、孙汝峰、蔡某等人供述、银行帐户资金往来等书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当庭辩称未参与本次票据诈骗犯罪属当庭翻供，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杨建设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建设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亦一并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海江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被告人朱海江急需资金向被告人孙汝峰购买假的承兑汇票而引发，被告人朱海江是始作俑者；被告人朱海江在明知是假的承兑汇票的情况下仍继续贴现，事发后由其分配赃款，其分得其中的大部分，且至案发全案大部分损失无法挽回，被告人朱海江在整个共同犯罪中与其他同案犯相比，起到了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海江、杨建设、孙汝峰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本案案情与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海江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28年7月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杨建设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23年7月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孙汝峰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23年1月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追缴被告人朱海江、杨建设、孙汝峰违法所得，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朱海江、杨建设、孙汝峰继续退赔（与同案罪犯互负连带退赔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ＸＸ星
人民陪审员 汤 琦
人民��审员陶一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严刘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
（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
（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