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三角凼村第五村民小组。
负责人：熊启斌，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启明，男，1948年1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启全，男，汉族，1962年1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水务局，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百安坝上海大道92号，组织机构代码00863040-2。
法定代表人：陈维林，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屏，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开源水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宁波一支路64号，组织机构代码74289593-1。
法定代表人：汪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屏，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三角凼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三角凼五组）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水务局（以下简称：万州水务局）、重庆市万州区开源水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水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角凼五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万县三角凼水库工程指挥部给万县县委、财贸部的1979年工程占基赔偿请示报告，虽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正是来自于江万公司，开源水务公司应知情，应予采信。2.陈顺寿、曾祥兴、邓国云出具的情况说明，曾祥兴已死亡，邓国云年事已高无法出庭，陈顺寿多次到庭，是一审法官未向其提问，应予以采信。3.一审把1976年冬至1978年春实际补助两年认定为“补偿到位”，系认定事实错误。1976年冬至1978年春，每亩补助500斤，1979年后，上诉人再未享受补助粮。4.当事负责水库建设的领导承诺了任何时代要付赔偿，现在仅对水库淹没线以下的土地赔偿，对水库淹没线以上的石料基地不予赔偿，有失公平。5.当时修水库时剩下的石料及石渣残料对原来的土地全覆盖，案涉土地已永远不能复耕。后来虽有部分石料被用于修高铁，也非上诉人所为，与上诉人无关。村民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用水库的石料建房。
被上诉人万州水务局二审辩称，1.重庆市万州区江万水利开发有限公司和重庆市万禹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已被开源水务公司吸收合并，万州水务局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2.修水库占地发生在1977年，上诉人应该从1978年就知道，至今长达38年的时间，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规定。3.水库修建于1977年，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适用当时的赔偿标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角凼五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共计1683580元，其中包括毁损耕地604800元，树木赔偿182780元，青苗损失89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7年3月，四川省水利局作出《关于万县三角凼水库初步设计的批复》（川水77基字第097号），批准修建万县三角凼水库。在水库建设过程中，因开采石料备料等占用原万县分水区黄泥公社中坝3队（现并入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三角凼5组）土地22.04亩。按照当时政策，原分水区革命委员会和原分水区公所减免了黄泥公社中坝3队1977年、1978年两年农业税，从1976年冬至1978年春补助损失粮大米2100斤。1980年该工程停建，2004年批准续建，2009年正式开工复建。2011年6月，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与万州区分水镇三角凼村5组签订《三角凼水库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按照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09）1176、（2011）374号批复，修建三角凼水库征收三角凼村5组土地73.5825亩，合计补偿152万元，1977年三角凼水库建设采石备料时占用原黄泥公社中坝3队土地因属淹没线以上的土地，未纳入征收范围，未对其进行补偿。原告于2016年4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共计1683580元，其中毁损耕地604800元，树木赔偿182780元，青苗损失896000元。
另查明：1977年开采的石料因三角凼水库停建被出卖运到梁平县包家丫口修建铁路堡坎、涵洞。1979年9月12日万县三角凼水库工程指挥部给万县县委、财贸部出具了一份关于1979年工程占基赔偿的请示报告，主要内容为：我库1979年工程占基情况，组织了专人调查，逐处核实，计有三个公社、十三个大队、十三个生产队，占田面积33.17亩，占地面积76.15亩，共计109.32亩，在打石备料中，还损坏了生产队的桐树和柏树。尾部加盖了万县三角凼水库工程指挥部的公章。但原告提供的该请示报告系复印件。2012年8月三角凼五组向一审院起诉要求重庆市万州区江万水利开发有限公司将毁损的27.8亩耕地恢复原状至复耕，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2012）万法民初字第085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三角凼五组的诉求属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案件的范围，故裁定对起诉人三角凼五组的起诉不予受理。同时三角凼五组于2011年6月28日拟定《万州区三角凼村5组全体村民上访报告》，要求政府赔偿。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人民政府经调查后于2014年6月5日作出《关于三角凼村5组熊启明等村民因1977年三角凼水库建设料场用地上访问题的回复》，主要内容为现三角凼水库的修建并没有占用原中坝3队石料场土地，因此，不能将原中坝3队石料场土地纳入三角凼水库建设征地补偿范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11日给熊启明、熊启全等人作出《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万州府信访复查字【2014】13号），主要内容为1977年三角凼水库建设过程中因开采石料占用三角凼村5组土地22.04亩按当时政策已补偿到位，2011年6月征收三角凼5组土地时，因采石料场不属征收范围，故不予补偿。并认为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人民政府将土地权属争议纳入信访事项处理，程序不当，因此撤销了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三角凼村5组熊启明等村民因1977年三角凼水库建设料场用地上访问题的回复》中1977年三角凼水库建设料场用地所有权争议的处理意见。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4日给熊启明、熊启全等人作出《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渝府信访复核字【2014】178号，主要内容为1977年万县三角凼水库建设，因开采石料等占用原所在黄泥公社中坝3队部分土地，已按当时政策减免了征购和农税，补助了粮食，该占地已按当时政策进行了处理。熊启明等人所述1977年修建三角凼水库的采石料场占地不属2011年6月三角凼水库征收三角凼5组土地的征收范围，对其不予补偿并无不当。原告遂于2015年4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被告赔偿毁损耕地损失604800元以及树木、青苗损失等，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363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告作为讼争土地所有权人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故裁定驳回原告三角凼五组的起诉。三角凼五组不服本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9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363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经过开庭审理后认为本案诉请解决的纠纷与一审法院2012年10月9日作出的（2012）万法民初字第08510号民事裁定书解决的纠纷属同一法律性质，已在（2012）万法民初字第08510号一案中作出处理，本案原告再次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故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不服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渝02民终283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与前述案件不构成重复起诉，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渝0101民初426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举证、质证，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2009年三角凼水库续建，设计方案由干砌石坝改为混凝土，原1977年为修建三角凼水库开采的成品石料和半成品石料以及废料未使用，因占地毁损耕地27.8亩，桑树15000余株，桐树39棵，松柏树40棵左右的事实是否成立？两被告是否就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予以赔偿？就原告主张的成品石料和半成品石料以及未使用的废料占地毁损耕地27.8亩的问题，经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三角凼村5组熊启明等村民因1977年三角凼水库建设料场用地上访问题的回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以及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均认定1977年三角凼水库建设过程中，因开采石料备料基地占用现三角凼村5组部分土地，已按当时政策减免了征购和农税，补助了粮食，该占地已按当时政策补偿到位，2011年6月复建后的三角凼水库征收现三角凼五组土地73.5825亩，因原1977年开采石料备料基地占地属三角凼水库淹没线以上不属征地范围，故三角凼水库对其不予补偿并无不当。并且原告书面陈述1977年开采的石料因三角凼水库停建被出卖运到梁平县包家丫口修建铁路堡坎、涵洞，故何时将三角凼水库1977年开采的石料运走，运走多少方石料，是否有剩余石料，剩余石料占地多少均无证据佐证，因此，原告主张1977年修建三角凼水库的成品石料和半成品石料以及废料占地毁损耕地27.8亩至今的事实也无证据佐证，故对其主张赔偿毁损耕地损失和青苗损失不予支持。就原告主张的毁损桑树15000余株，桐树39棵，松柏树40棵左右。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万县三角凼水库工程指挥部给万县县委、财贸部出具了一份关于1979年工程占基赔偿的请示报告系复印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原件无法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该请示报告内容只注明损坏了桐树和柏树，也无具体数量，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中的证人陈顺寿、曾祥兴、邓国云均未出庭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证人陈顺寿、曾祥兴、邓国云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和请示报告复印件均不能作证据采信。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三角凼村5组熊启明等村民因1977年三角凼水库建设料场用地上访问题的回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均认定三角凼水库系重庆市万州区江万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续建，重庆市万州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万州国资改（2014）1号文件同意重庆市万州区开源水务有限公司吸收合并重庆市万州区江万水利开发有限公司和重庆市万禹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因此重庆市万州区水务局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主张两被告赔偿1977年修建三角凼水库开采的石料占地毁损耕地27.8亩至今，桑树15000余株，桐树39棵，松柏树40棵左右的损失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三角凼村第五村民小组要求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水务局、重庆市万州区开源水务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683580元（其中包括毁损耕地604800元，树木赔偿182780元，青苗损失896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26元，由原告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三角凼村第五村民小组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水库建设过程中，因开采石料备料等占用原万县分水区黄泥公社中坝3队（现并入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三角凼5组）土地24.62亩。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三角凼水库工程指挥部《关于一九七九年工程占基赔损的请示报告》系从上诉人开源水务公司处复印而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于案涉土地在1979年前因修建水库被占用毁损而造成的相关损失是否仍有权提出主张？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及上诉人自认，因案涉土地被占用损毁，当地政府已在1977年、1978年两年对上诉人作出一定补偿，共对上诉人减征了1977年、1978两年的公粮共计24000斤，并补偿粮食2100斤。前述补偿标准基本符合当时当地的政策规定，即基建占地按每亩500斤粮食进行补偿。作为历史遗留问题，应综合考虑当时的时代背景、纠纷性质等因素，鉴于案涉土地已根据当时的政策进行了一定补偿，而水库重新恢复建设后也未再实际使用或淹没案涉土地，结合原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95年3月11日发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六十条》公布时起至一九八二年五月《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所有：……３.进行过一定补偿或安置劳动力的；……”的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已无权再主张案涉土地在1979年前因修建水库被占用毁损而造成的相关损失。三角凼水库工程指挥部《关于一九七九年工程占基赔损的请示报告》仅能反映上诉人在当时对土地被占用毁损仍在提出诉求、当时的工程指挥部向上级汇报相关情况的事实，并不能就此认定当时对上诉人的补偿不符合政策，更不能据此否认对案涉土地已进行了一定补偿的事实。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分水镇三角凼村第五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朱晓丽
审 判 员 冯 波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沈 平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