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漳刑终字第182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昌，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2003年4月10日，因犯放火罪、销售赃物罪、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07年2月15日刑满释放。2009年1月20日，因犯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2009年9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诏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伟凡，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许从孝，福建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乙，男，1981年10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务工，住福建省诏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2015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吴某乙，男，1991年8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8月29日被逮捕，2015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许某甲，男，1991年5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8月29日被逮捕，2015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诏安县人民法院审理诏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昌犯故意伤害罪、诬告陷害罪、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诏刑初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吴某昌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诏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岚、陈光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某昌及其辩护人黄伟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的诉讼代理人许从孝、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乙、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故意伤害
2014年6月28日下午2时许，被害人沈某甲向被告人吴某昌追讨欠款而引发纠纷并互殴，沈某丙发现后，从地上捡起砖头参与殴打吴某昌。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等人闻讯赶到现场，沈某丙见状逃离。吴某乙、许某甲随即追赶沈某丙，吴某甲则留在现场和吴某昌一起对沈某甲进行殴打。吴某乙、许某甲因未能追上沈某丙，遂返回现场，伙同吴某甲、吴某昌对沈某甲拳打脚踢，将沈某甲打倒在地后，仍继续围殴。期间，吴某甲、许某甲还从地上捡起砖头猛砸沈某甲。沈某乙见状上前帮助沈某甲，亦遭到殴打。经法医鉴定，沈某甲的损伤程度为3处轻伤二级、1处九级伤残；沈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偏重）。案发后，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吴某昌先后主动向诏安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受伤后，被送往诏安县医院住院治疗。沈某甲共住院69天，支付医疗费8796.69元，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卧床休息6个月，加强营养促进骨痂生长。沈某乙共住院11天，支付医疗费4578.83元。一审期间，被告人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主动赔偿沈某甲医疗费等经济损失3万元。
二、诬告陷害事实
2014年6月28日下午，被告人吴某昌等人与沈某甲、沈某丙互殴后，吴某昌得知沈某甲肋骨骨折等多处受伤，可能构成轻伤。为了使沈某甲、沈某丙被追究刑事责任，第二天，吴某昌持角铁砸伤自己的左手食指、中指，以自残的方式，伪造被砖头砸伤假象。同年7月9日，诏安县公安局决定对吴某甲等人寻衅滋事一案立案侦查。7月14日，沈某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上网追逃，8月11日被执行刑事拘留。
同年7月25日，经法医鉴定，吴某昌的主要伤情为左手食指开放性脱位并撕脱性骨折、左手中指近节指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8月19日，吴某昌接受讯问时，除供认其伙同吴某甲等人殴打沈某甲、沈某乙等事实外，还提出案发当天，其与沈某甲互殴时，沈某丙持砖头打中其左手致伤等。8月20日，沈某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非指定居所）。9月2日，该局以发现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对沈某甲解除监视居住。
同年8月21日，诏安县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沈某丙。同月29日，诏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沈某丙伙同沈某甲故意伤害吴某昌致轻微伤，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作出不批准逮捕沈某丙的决定。同日，释放了沈某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沈某丙的陈述，证人沈某丁、陈某、许某乙、吴某丙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立案决定书、呈请拘留报告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呈请释放报告书、呈请监视居住报告书、归案经过、投案证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预交赔偿款收据，被告人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3处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吴某昌捏造被伤害致轻伤的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诬告陷害罪。吴某昌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能如实供述诬告陷害罪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的故意伤害犯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能主动赔偿被害人沈某甲部分经济损失，就故意伤害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另沈某丙系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与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无关，故不宜认定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已造成严重后果，公诉机关提出的该公诉意见不予采纳。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乙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中沈某甲的经济损失86682.48元，沈某乙的经济损失7281.11元。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吴某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二、被告人吴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吴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四、被告人许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五、被告人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连带赔偿：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682.48（已预交人民币3万元）；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乙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81.11元。
抗诉机关诏安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吴某昌伪造轻伤假象后，于2014年7月25日被鉴定为轻伤二级，同年8月11日，沈某丙被刑事拘留，8月29日，在查明吴某昌诬告陷害犯罪行为后，沈某丙才被无罪释放，因此沈某丙被刑事拘留与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二者无关属认定事实错误；2.因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实际造成沈某丙、沈某甲被错误刑事立案，其中沈某丙被错误羁押、沈某甲被错误监视居住，已造成严重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综上，请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与抗诉机关的意见基本相同，同时还提出吴某昌伪造伤情，并向公安机关错误供述被沈某丙殴打所致，导致公安机关决定对沈某丙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且直到吴某昌伪造的轻伤伤情的法医鉴定结果作出后才对沈某丙执行刑事拘留，说明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与沈某丙被错误刑事拘留具有直接因果关系。
上诉人吴某昌上诉提出：1.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或矛盾激化负有责任，且上诉人具有自首、积极赔偿等情节，原判对吴某昌的故意伤害罪量刑偏重；2.沈某甲、沈某丙先后持砖头殴打吴某昌，吴某昌为逼迫沈某甲与他和解才人为地加重自己伤情，因此不存在捏造被打的犯罪事实；3.沈某甲伙同沈某丙殴打吴某昌致轻微伤，沈某甲的行为无可争辩的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因此公安机关对沈某甲采取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是正确的；4.公安机关仅怀疑吴某昌自残，未依法对吴某昌左手伤情是否系自残所致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吴某昌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依法应认定为自首。
上诉人吴某昌的辩护人提出：1.立案决定书、呈请拘留报告书、提请批准逮捕书均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而非故意伤害罪对沈某丙刑事立案、刑事拘留、提请批准逮捕，因此沈某丙被刑事拘留与吴某昌的伤情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刑法及相关解释并未对诬告陷害罪的“情节严重”作出明确规定，因此认定吴某昌诬告陷害行为构成“情节严重”没有法律依据；3.沈某丙、沈某甲参与斗殴的行为属违法犯罪行为，依法应当受到刑事追究；4.假设沈某甲被监视居住错误，其后果轻微，依法也不构成犯罪。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的诉讼代理人提出：1.原判认定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与沈某丙被刑事拘留无关，属认定事实错误；2.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已造成沈某丙、沈某甲被错误刑事立案、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属于刑法所规定的造成严重后果，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错误。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
2014年6月28日14时许，在诏安县南诏镇“香港城”8-9幢之间（“嘉盛豪园”10幢五羊本田摩托车洗车房门口）一楼楼梯上，被害人沈某甲因向上诉人吴某昌追讨欠款未果发生争执并引发互殴。在现场附近的被害人沈某丙见状从地上捡起砖头参与殴打吴某昌。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等人闻讯赶到现场，沈某丙迅速逃离，吴某乙、许某甲随即追赶沈某丙，吴某甲则留在现场和吴某昌一起殴打沈某甲。吴某乙、许某甲未能追上沈某丙后返回现场，伙同吴某甲、吴某昌继续殴打沈某甲致沈某甲倒在地上，后仍继续围殴。期间，吴某甲、许某甲从地上捡起砖头猛砸沈某甲。随后，沈某乙见沈某甲被打就上前帮沈某甲，亦遭到殴打。案发后，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吴某昌先后主动到诏安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故意伤害的罪行。经法医鉴定，沈某甲的损伤程度为3处轻伤二级，九级伤残；沈某乙的伤情为轻微伤（偏重）。
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受伤后，被送往诏安县医院救治。沈某甲共住院69天，支付医疗费8796.69元，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卧床休息6个月，加强营养促进骨痂生长。沈某乙共住院11天，支付医疗费4578.83元。在一审期间，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主动赔偿沈某甲医疗费等经济损失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沈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28日14时许，他在诏安县南诏镇“香港城”小区8-9幢之间一楼楼梯上与吴某昌相遇，便向吴某昌追讨欠款。吴某昌听完就挥拳殴打他脸部致他从楼梯上滚下来，后二人扭打在一起。沈某丙持砖头参与殴打吴某昌的脚、背部。吴某昌一直喊人，后四五名男子冲了过来，沈某丙见状逃离，其中二人追打沈某丙，其他人对他实施殴打，有的人还持砖头砸他。后沈某乙过来，亦遭到吴某昌等人殴打。
2.被害人沈某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28日14时许，他下楼时见吴某昌、许某甲等五六名男子在殴打躺在地上的沈某甲，其中有人持砖头，有人用脚踢。他遂冲上前殴打许某甲，吴某昌等人就对他实施殴打。
3.证人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8日14时许，在诏安县南诏镇“香港城”小区8-9幢之间的一楼楼梯口，他坐在车上等候沈某甲，见吴某昌与沈某甲在楼梯相遇，二人没说几句话，吴某昌就挥拳击打沈某甲面部。他下车捡了一块砖头冲过去，见吴某昌与沈某甲扭打在一起，并从楼梯上摔下来，二人又在楼梯口互殴，他就持砖头击打吴某昌的背部、右大腿等处。后吴某甲等人冲过来殴打沈某甲，他见对方人多就跑，二名男子紧追不舍，但未追上。
4.证人沈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8日下午，他和吴某甲等人在诏安县南诏镇“嘉盛豪园”小区的漳州市保捷行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捷车行”）闲聊，见诏安亨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利车行”）一名员工跑到车行门口，指着斜对面巷子称“阿大”（吴某昌）与他人斗殴。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就冲了过去。他到现场后见沈某甲与吴某昌扭打在一起，吴某甲就挥拳击打沈某甲。一年轻男子转身往南面跑，吴某乙、许某甲就追过去，后返回现场，伙同吴某昌、吴某甲继续围殴沈某甲。吴某甲、许某甲还持砖头砸沈某甲的背部、腿部等处。随后，沈某乙冲了出来，击打许某甲的头部，许某甲、吴某甲、吴某昌、吴某乙等人就殴打沈某乙。
5.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8日下午，他叫沈某丙驾车至诏安县南诏镇“香港城”小区9幢楼下接沈某甲。
6.证人沈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8日14时许，他在他经营的“保捷车行”泡茶，发现对面一小巷有人在斗殴就走过去，见沈某甲倒在一店门口，吴某昌、吴某甲等四人正在殴打沈某乙，他就上前劝阻并报警。
7.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8日14时许，他见“阿大”与他人在诏安县南诏镇“亨利车行”的洗车房门口斗殴，就跑到“保捷车行”门口敲门称“阿大”跟人斗殴。三名男子就冲到现场，他就报警了。后他见一男子躺在地上，“阿大”和另外三名男子对躺在地上的男子拳打脚踢，继而又对另一男子实施殴打。
8.证人沈某己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8日14时许，他与沈某丙驾车到诏安县南诏镇“香港城”小区9幢楼下附近，见“阿大”与沈某甲在楼梯上相遇，后二人发生扭打，并从楼梯上摔下来。沈某丙从地上捡起一砖头击打“阿大”背部等处，三人又互相扭打在一起。过后，四名男子从巷口跑过来，其中一男子殴打沈某甲。沈某丙见状逃离现场，其中二名男子追赶沈某丙未果。
9.证人沈某庚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8日14时许，她在自家阳台见楼下有几名男子在殴打一名倒在地上的男子，就到现场劝架，他们不予理睬，其中一名男子还叫其他人继续殴打。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9日，陈某陪吴某甲，同年8月8日，许某乙陪许某甲、吴某乙到诏安县公安局投案。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诏安县南诏镇“嘉盛豪园”小区10幢“亨利车行”洗车房门口，东面为南诏镇“香港城”小区。
12.辨认笔录，证实经沈某甲、沈某丙、沈某丁、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分别进行随机辨认，确认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均系参与故意伤害的行为人之一。
13．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诏）公（医）鉴（活）字（2014）215、2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闽诚正所（2015）法医临床鉴定第3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沈某甲左侧第7、8、12肋骨骨折、右侧第12肋骨骨折；第1腰椎、第2腰椎右侧横突骨折；双肺下叶挫裂伤并双侧胸腔积液（血），损伤程度为3处轻伤二级，1处九级伤残。沈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偏重）。
14．监控视频光盘，证实2014年6月28日14时许，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等人殴打沈某甲、沈某乙的现场情况。
15.诏安县公安局出具的投案证明，证实吴某甲于2014年7月9日，吴某乙、许某甲于同年8月8日，吴某昌于8月19日先后主动到诏安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的罪行。
16.出院小结、医疗票据及收费清单等，证实沈某甲、沈某乙受伤后被送往诏安县医院诊治，其中沈某甲住院69天，支付医疗费8796.69元，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卧床休息6个月，加强营养促进骨痂生长；沈某乙住院11天，支付医疗费4578.83元。
17.预交赔偿收据，证实一审期间，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主动赔偿被害人沈某甲医疗费等经济损失3万元。
18．上诉人吴某昌、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均对一审认定的故意伤害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诬告陷害
2014年6月28日下午，上诉人吴某昌等人与沈某甲、沈某丙互殴后，得知已在诏安县医院住院治疗的沈某甲肋骨骨折等多处受伤，可能构成轻伤。意图使沈某甲、沈某丙被追究刑事责任，翌日，吴某昌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附近持角铁砸伤自己的左手食指、中指，以自残的方式伪造被砖头砸伤假象。同年7月25日，经法医鉴定，吴某昌左手食指开放性脱位并撕脱性骨折、左手中指近节指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他部位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同年7月9日，诏安县公安局决定对吴某甲等人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立案侦查。7月14日，诏安县公安局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决定对沈某丙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8月11日，诏安县公安局对沈某丙执行刑事拘留。
同年8月19日，吴某昌接受公安机关讯问，除供认他伙同吴某甲等人殴打沈某甲、沈某乙等事实外，还提出案发当天，他与沈某甲互殴时，沈某丙持砖头打中他左手致伤等。同年8月20日，诏安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决定对沈某甲监视居住（非指定居所）。9月2日，发现不应当追究沈某甲刑事责任，对沈某甲解除监视居住。
同年8月21日，诏安县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沈某丙。8月29日，诏安县人民检察院认定沈某丙的行为涉嫌故意伤害，而非寻衅滋事，且伙同沈某甲故意伤害吴某昌，仅导致吴某昌轻微伤后果，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作出不批准逮捕沈某丙的决定。同日，诏安县公安局释放沈某丙。
另查明，同年8月19日，诏安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对吴某昌监视居住。诏安县公安局联合诏安县人民检察院对该案作进一步调查取证过程中，发现吴某昌左手食指、中指的伤情存在伪造可能，吴某昌存在诬告陷害他人的犯罪嫌疑。同年8月28日，诏安县公安局依法传唤并讯问吴某昌，吴某昌交代了伪造轻伤，意图使公安机关追究沈某甲等人的刑事责任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9日下午，胞兄吴某昌称，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附近捡了一块角铁和一块砖头，将手放在砖头上，右手持角铁砸自己左手食指、中指，致左手食指、中指骨折，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
2.证人沈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8日下午，吴某昌斗殴后回到“保捷车行”。他也跟进去，当时没有听到吴某昌说手部受伤，见吴某昌还一手拿手机，一手拿水杯，感觉吴某昌的手没有受伤。
3.证人章某、何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9日，吴某昌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就诊，他们系首诊医生，当时吴某昌左手中指、食指畸形、表面有创口并有血迹，附有污染物，可能是砖头碎末。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8日18时许，他驾车载吴某昌到长泰县兴泰开发区积山村，当时没有注意吴某昌是否有受伤，感觉其跟平常一样。
5.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8日晚，吴某昌到长泰县兴泰开发区积山村他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离开，当时没有注意吴某昌有没有受伤，感觉其跟平常人一样。
6.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诏）公（医）鉴（活）字（2014）2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7月25日，经法医鉴定，吴某昌左手食指开放性脱位并撕脱性骨折、左手中指近节指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吴某昌后胸背部、右腹背部、左手上臂至左肘部、右膝部、右小腿皮肤红肿青紫伴擦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立案决定书、呈请拘留报告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呈请释放报告书及说明等，证实2014年7月9日，诏安县公安局决定对吴某甲等人寻衅滋事罪一案立案侦查。同年7月14日，诏安县公安局认定沈某丙持砖头随意殴打吴某昌背部、腿部等部位，决定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对沈某丙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8月11日，对沈某丙执行刑事拘留；8月21日，提请批准逮捕沈某丙。8月29日，诏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沈某丙的行为涉嫌故意伤害，而非寻衅滋事，且伙同沈某甲故意伤害吴某昌，仅导致吴某昌轻微伤的后果，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作出不批准逮捕沈某丙的决定。同日，诏安县公安局释放沈某丙。
8.呈请监视居住报告书、监视居住决定书及解除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2014年8月20日，诏安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决定对沈某甲监视居住（非指定居所）；同年9月2日，该局发现不应当追究沈某甲刑事责任，决定解除监视居住。
9.归案经过说明及工作说明等，证实2014年8月19日，诏安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对吴某昌监视居住。后联合诏安县人民检察院对该案进一步调查取证过程中，发现吴某昌的左手食指、中指的伤情存在伪造可能，为此还调取斗殴现场及“保捷车行”监控录像。从视频中发现吴某昌斗殴后行动自然，手指无明显伤痕，并结合其他调查情况，认定吴某昌存在诬告陷害他人的犯罪嫌疑。同年8月28日，诏安县公安局依法传唤并讯问吴某昌，吴某昌交代了通过自残意图陷害他人的犯罪事实。
10．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天，吴某昌的左手食指、中指无受伤流血征象。
11．上诉人吴某昌的供述，供认⑴2014年8月19日，吴某昌接受公安机关讯问，除供认他伙同吴某甲等人殴打沈某甲、沈某乙等事实外，还提出案发当天，他与沈某甲、沈某丙互殴时，沈某丙持砖头打中他左手等处，致他左手等部位受伤。⑵2014年8月28日、30日，吴某昌按受公安机关讯问，供认在案发第二天，他持角铁砸伤自己的左手食指、中指，伪造轻伤，意图使公安机关追究沈某甲等人的刑事责任。
本案还有如下其他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吴某昌、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诏安县人民法院（2008）诏刑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书及诏安县看守所诏看释字（2009）46号刑满释放证明，证实吴某昌因犯放火罪、销售赃物罪、赌博罪于2003年4月10日被诏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07年2月15日刑满释放；2009年1月20日，因犯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被诏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同年9月12日刑满释放。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上诉人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与被害人沈某丙、沈某甲被错误刑事立案、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问题。
经查，公安机关以沈某丙随意殴打他人，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呈请刑事拘留前，虽然对吴某昌伪造的伤情尚未作出鉴定意见，但诊断证明书已明确证实吴某昌的左手手指骨折。且依照法律规定，伤情后果可作为寻衅滋事犯罪的情节之一，因此吴某昌的损伤情况是公安机关决定对二被害人刑事立案、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所考量的重要因素之一。故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与沈某丙、沈某甲被错误刑事立案、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在法律上存在一定因果关系。
抗诉机关、出庭检察员、诉讼代理人提出吴某昌诬告陷害行为与沈某丙被错误刑事拘留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对此节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吴某昌诬告陷害行为造成的后果是否属于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造成严重后果”问题。
本院认为，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是造成沈某丙、沈某甲被错误刑事立案，沈某丙被错误刑事拘留19天，沈某甲被错误监视居住14天后果的因素之一。刑法或相关司法解释虽未对“造成严重后果”作出明确界定，但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不宜认定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已达到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造成严重后果”，但该情形属于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情节严重”，依法应以诬告陷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抗诉机关、出庭检察员、诉讼代理人提出吴某昌诬告陷害行为属于“造成严重后果”，以及辩护人提出吴某昌的行为尚不构成“情节严重”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吴某昌诬告陷害犯罪是否具有自首情节问题
本院认为，吴某昌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司法机关已掌握吴某昌诬告陷害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吴某昌才如实供述该犯罪事实，因此吴某昌诬告陷害犯罪依法不构成自首。
吴某昌提出其诬告陷害犯罪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昌、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许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3处轻伤二级，上述四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吴某昌还捏造受他人故意伤害致轻伤的事实，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导致他人被错误采取强制措施，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诬告陷害罪，应予数罪并罚。吴某昌提出他不存在捏造被殴打事实的意见。经查，吴某昌虽在与沈某甲、沈某丙互殴过程中受伤，但他还伪造并捏造左手指被打伤的事实，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吴某昌提出沈某甲伙同沈某丙殴打吴某昌致轻微伤，沈某甲的行为无可争辩的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因此公安机关对二人采取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是正确的意见。经查，沈某甲、沈某丙与吴某昌互殴致吴某昌轻微伤，因吴某昌伪造伤情并捏造被殴打所致的事实，才导致沈某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错误监视居住，因此上诉提出沈某甲被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是正确的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原判对故意伤害罪量刑偏重的意见。经查，原判综合考虑吴某昌的犯罪情节、造成的危害后果以及自首、累犯、积极赔偿等情节，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量刑适当的。辩护人提出沈某丙、沈某甲参与斗殴的行为属违法犯罪行为，依法应当受到刑事追究的意见。经查，公安、检察机关已认为不应当追究沈某丙、沈某甲的刑事责任，并且未予以起诉，因此要求法院追究二人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辩护人提出假设沈某甲被监视居住错误，其后果轻微，吴某昌的行为依法也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导致沈某丙、沈某甲被不当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因此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吴某昌、吴某甲等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认定吴某昌的诬告陷害行为与沈某丙被执行刑事拘留无关的意见不当，应予纠正，鉴于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造成的后果等，以诬告陷害罪判处吴某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量刑适当，原判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德渊
代理审判员 李赏识
代理审判员 林志梅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小娇
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
不是有意诬陷，而是错告，或者检举失实的，不适用前两款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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