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核62531116号
被告人张建成，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东县。2004年5月11日，因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6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押邵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汤建国，湖南方顺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建成犯强奸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作出（2017）湘05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张建成犯强奸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建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因被害人尹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994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无上诉、抗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被告人张建成的死缓判决报送本院核准。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应本院通知，依法指派汤建国律师为被告人张建成提供辩护。经查阅案卷，讯问被告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张建成在复核时辩解提出：只对尹某实施了强奸，未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公安机关所出具的根据手机串号比对确定张建成在自己手机上插过被害人手机卡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存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建成使用2467925698的QQ号码与被害人进行联系，不能排除公安机关对张建成刑讯逼供、诱供的可能性，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
经复核查明：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建成使用的一个头像、资料登记均为年轻女性、号码为2467925698、网名为“@姐的范儿很霸气”的QQ账号，并化名曾彩福与初中女生尹某（2001年11月6日出生，殁年15岁）加为好友。同年7月3日，张建成通过QQ与尹某约好次日一起到邵东县流光岭水库游玩。次日早上，张建成用一个米黄色袋子装着浴巾和西瓜等物，从邵东县城乘车到流光岭镇后转乘摩托车到达流光岭水库观光园，途中通过QQ与尹某约定了见面地点。上午10时许，尹某到达水库，并将自己的穿着特征告知张建成。张建成看到尹某后，谎称自己是曾彩福的朋友，假装带着尹某去找曾彩福。尹某跟随张建成走进旁边山上的树林，边聊天边等了一会。张建成又提议到马路上去等，尹某向前走时，张建成见尹某长得可爱，产生了强奸尹某的想法。张建成拿出浴巾捂住尹某的口鼻，将尹某压倒在地，尹某反抗并呼救，张建成担心被人发现，遂捡起旁边的石头击打尹某的头部，并捂住尹某的口鼻，直至尹某停止呼喊。张建成脱下尹某的裤子，对尹某进行了奸淫。事后，张建成将尹某拖到附近1个斜坡处，用树枝和碎树叶对尹某进行了遮掩，随后捡起尹某掉在地上的手机逃离现场。尹某因此死亡。返回邵东县城后，因尹某的手机断电关机之前曾有人打来过电话，张建成将尹某的手机卡取出放在自己手机上查看，后将尹某的手机卡和手机内存卡取出来放在钱包里，并把尹某的手机卡在把手机送给了联通营业点的老板胡某某。同月11日，尹某的尸体被人发现。次日，张建成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6年7月11日11时许，他到邵东县流光岭度假村旁的一座山上捉蛇时，在离马路二三十米处看到1条蓝色牛仔裤，牛仔裤上面还有1条内裤，在离牛仔裤几米的地方有1把雨伞，不远处有1双拖鞋。他走了十多米，闻到臭味，并听到许多苍蝇发出的声音，看到一具臀部朝上、上半部盖着树叶的尸体。他随即到派出所报了警。
2.邵东县公安局K430521001000201607006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位于邵东县流光岭镇流光岭水库旁边跑马场山上，该山三面环水，东面临靠流光岭水库风景区公路，山上布满树木、灌木。在临靠公路一侧的中间有一类圆形灌木洞口，由该处可进入跑马场山内。由入口进入山内有1条环形山间道路，山道东南侧旁边的斜坑处有1具高度腐败呈白骨化的尸体；尸体背部上覆盖有大量树枝和灌木丛草，尸体头部、腹部下垫有1个米黄色布袋及1块浴巾；距尸体西南侧约12米处的山体斜坡上由东向西散落有1条内部外翻的蓝色牛仔裤，牛仔裤裆部套有1条白色内裤，牛仔裤西侧约8米处的地面上有1把白底带蓝色斑点状花纹的雨伞，雨伞西侧约10米处的山地斜坡上有1双不规则摆放的白底红面的人字拖鞋。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提取。
3.指认现场照片及视频：2016年7月13日下午，张建成对其2016年7月4日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所指作案地点、藏匿尸体位置、丢弃相关物品位置与现场勘查情况相符，张建成还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其作案使用的石头。
4.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的蓝色牛仔裤1条、人字拖鞋1双、雨伞1把、变色的衣服1件予以提取，经尹某甲辨认后指认上述衣物系尹某所有。
5.邵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邵)公(法)鉴(尸检)字［2016］0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照片：死者下身赤裸，上身穿1件白色长袖衣，赤足，为青少年女性尸体。尸体高度腐败，头颅、颈部及躯干大部分白骨化，软组织损伤没失，胸腹内脏器未见破损，颅内空虚。根据尸体检验，头颅、颈部及躯干大部分白骨化，颅内脑组织空虚，软组织、脑组织损伤症状没失，窒息征象没失，故不能排除颅脑损伤及机械性窒息。
6.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湘公物鉴(法物)字〔2017〕224号物证鉴定书意见：经对STR多态性检验，本案死者牙齿与尹某生父尹某甲的血样在共同所检的15个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2467925698的QQ资料截屏照片：该QQ号码的昵称是“@姐的范儿很霸气”，资料登记和QQ头像均是年轻女孩。经张建成签字确认该号码系其与尹某联系的QQ号码。
8.邵东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QQ资料截屏照片：2017年5月31日，该局民警利用好友验证的方式对尹某的QQ密码进行重置后登陆，通过QQ消息管理器查询到该号码与昵称为“@姐的范儿很霸气”的2467925698的QQ号码最后聊天记录时间为2016年7月4日。尹某的该QQ于2016年7月4日10点30分发了1条说说“这个地方安静得让人害怕”。
9.流光岭镇上的监控视频：（1）2016年7月4日09时48分45秒，张建成手上提着一个黄色袋子，坐在一台摩托车上往流光岭水库方向前行。（2）2016年7月4日10时36分44秒，受害人尹某打雨伞、穿牛仔裤、拖鞋朝流光岭水库方向前进。（3）2016年7月4日14时30分10秒，张建成背对流光岭水库方向步行，手上没有提袋子。
10.机主资料、手机通话详单：2016年7月4日11时许，张建成1348763****的手机号码的通话地点在邵东县流光岭镇。
11.邵东县福星御景城小区物业公司考勤异常统计表、考勤表、调休申请单：2016年7月4日张建成请假休息，当天未打卡上班。
12.证人邓某某的证言：2016年7月3日下午，张建成发信息向他请假，说是要去帮父亲买药。他同意后帮张建成填写了申请单并审批，7月5日张建成正常打卡上班。
13.扣押决定书、文件清单：公安人员在抓获张建成时，从其身上搜缴手机内存卡1张。
14.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2016年7月13日，公安人员根据张建成的供述和指认，从胡某某在邵东县宋家塘经营的联通营业厅提取黑色屏幕、白色后盖的华为触屏手机1台，串码为866165021308675。尹某甲对该手机照片进行了辨认，并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对手机进行实物辨认，确定该手机就是尹某被害时使用的手机。
15.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2016年7月5日左右的一天下午2时许，一个此前经查在他店里买卡充值游戏的35岁左右的男子到他店里办了一张联通的4G卡。办完卡后，该男子拿出1台面板黑色、背壳白色的华为手机问他是否收购，他看了看手机说不值钱，那个男子就把手机送给了他。
经混杂辨认，胡某某辨认出张建成就是给他华为手机的男子。
16.证人尹某甲的证言：2016年7月4日中午，他听母亲讲女儿尹某上午10点多钟就出去了，走时讲去流光岭街上接1个从邵东来的朋友，下午4时许他打通尹某的电话，但没人接。此后一直没有音讯，他便于同月9日到派出所报了案。尹某的QQ号码为2892346747，使用的手机是一个面板为黑色、背面为白色的华为直板。经对公安人员提供的从胡某某出提取的手机进行辨认，他确认该手机即尹某所使用的手机。
17.证人朱某某的证言：2016年7月4日上午，她孙女尹某讲去流光岭接1个从邵东来的女性朋友，外出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尹某外出时穿1件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人字拖鞋，拿了1把白底上面有心形花纹的伞。
18.证人尹某乙的证言：2016年7月4日10时许，她和尹某在QQ上聊天，尹某讲有事要到流光岭街上去。次日，尹某的父亲到她家说尹某失踪了，在失踪前讲要到流光岭街上接1个人。她就想到了尹某一个叫QQ号码是2467925698、网名叫“@姐的范儿很霸气”的网友，尹某以前把她拉入1个QQ群，这个人也在群里，自称叫曾彩福，在邵东街上读初二，这人也加了她为QQ好友，多次叫她和尹某等人到邵东去玩，还询问她的年龄、住址，并要她发照片。7月5日之后，她在群里发的QQ消息，这人一直没有回复，也没发出消息。尹某的QQ号是2892346747。
1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她同学尹某有一个叫曾彩福的网友，曾彩福也加了她为QQ好友。曾彩福后来建了1个QQ群，把她和她的很多同学都拉入那个群里聊天，聊天时要她发照片过去，并邀请她去家里玩。
20.邵东县人民法院（2004）邵东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2004年5月11日，张建成被该院以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21.户籍资料，证明张建成的身份信息。
22.被告人张建成的供述：他有1个号码为2467925698的QQ，网名是“＠姐的范儿很霸气”，资料登记、照片均是年轻女性。2016年4月份，他使用该QQ通过搜索加入1个附近的QQ群，在该群中他加了一个女孩为好友，他自称叫曾彩福，在邵东的一个中学读书。不久，他曾彩福的名字创建了一个QQ群，让那名女孩拉了几个同学进来。在聊天过程中，他得知该女孩叫尹某，14岁，是邵东县流光岭中学的学生。2016年7月3日，他和尹某QQ聊天时，说第二天到流光岭镇找尹某一起去水库玩。约好后，他便向所工作地方邵东县福海御景城的保安班长请了假。7月4日早上，他先在邵东县宋家塘公交车站附近菜市场买了1条浴巾和1个西瓜，用1个米黄色的袋子装着，然后坐车前往流光岭镇。在车上他和尹某通过QQ互相告知所在的位置。他到流光岭镇后，乘坐出租摩托车到了流光岭水库观光园牌楼处下车，先后在牌楼处和观光园里面的一个亭子里躲了约一个小时的雨，期间他一直与尹某进行QQ联系，告诉对方自己所在的位置。尹某回信息讲已经到了水库正往里走时，他从亭子出来沿马路往下走，看到穿白色衣服、牛仔裤、打一把心形图案伞的尹某，他觉得尹某长得很可爱，就产生了强奸尹某的想法，他上前谎称是曾彩福的朋友，以去找曾彩福为由带尹某进入旁边树林里。在树林里，他和尹某聊了约一个小时的天，吃完西瓜后他带着尹某沿林子里面的路往水库方向走较长一段时间后，他提议到马路上去等。往回走时他对走在前面的尹某起了歹心，想要实施强奸。他拿出浴巾从尹某身后捂住尹某的口鼻，将她压到地上并坐在她肚子上。尹某推开他的手喊救命，他担心有人来，就拿起旁边地上的石头朝尹某头顶部位打了几下，在打的过程中，他还用浴巾捂住尹某的嘴巴。尹某停止了反抗，头部也出血了，他把石头丢在一边，将尹某的内裤连同牛仔裤一起脱下来，对尹某实施了强奸。强奸完后，他见尹某还有喘气的动作，但已无力动弹了。他担心被人发现，就用手抓着尹某的脚将其拖到3米开外的一个小斜坡处，用树枝和碎树叶对尹某进行了遮盖，他的浴巾也留在了尹某身上。小树林里蒸汽很重，别人发现不了，尹某又受了伤，应该会死亡。他返回强奸现场将尹某的裤子和鞋子丢在一旁，捡起尹某的手机离开。五点左右，他在等车回邵东县城时，尹某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响了几下手机没电就自动关机了。他返回邵东现场的福星御景城小区的保安宿舍，把身上穿的衣服换下来丢到马路边的垃圾桶里。他把尹某的手机卡和内存卡取出来放在自己钱包里。7月6日，他在衡宝路和320国道交叉口处的联通营业点买手机卡时，将尹某的手机送给了店老板。被抓之前，他曾将尹某的手机卡插到自己手机上看有谁打了那个电话，后又将该手机卡丢弃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成采取暴力手段强奸妇女，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强奸罪。张建成的辩护人提出辩解提出不能排除公安机关对张建成刑讯逼供、诱供可能性的意见。经查，张建成的多次稳定供述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没有证据证明公安人员在讯问张建成时有刑讯逼供和诱供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张建成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所出具的根据手机串号比对确定张建成在自己手机上插过被害人手机卡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存疑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系依法向技术侦查部门核实后出具，内容亦得到抓获经过及张建成供述的印证，该说明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且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可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张建成的辩护人还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建成使用2467925698的QQ号码与被害人进行联系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的QQ联系人信息、多名证人的证言均证明与被害人在案发时间段联系的QQ号码为2467925698，公安机关通过技术侦查手段确定该QQ号码在张建成的手机上登陆使用，张建成本人在侦查阶段亦供认不讳并对该QQ的界面截图照片进行了指认，复核时张建成对自己使用该号码与被害人联系的事实亦予认可，证据确实、充分。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张建成在复核时辩解提出只对尹某实施了强奸，未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的意见；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张建成关于在强奸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砸头、捂口鼻致被害人不再反抗，后将被害人拖至一旁用树枝等物掩盖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及尸检鉴定意见相印证；案发地的监控视频、张建成的手机通话详单、经张建成的指认而找到的被害人手机、QQ联系人记录等证据与张建成关于作案经过和细节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据之间形成锁链，足以认定张建成强奸致死被害人的事实。故张建成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张建成强奸致死一名未成年人，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原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和情节，对其量刑适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强奸罪判处被告人张建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张开松
审判员 李小弟
审判员 陈其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肖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