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06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欧阳武斌，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廖纷，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志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公诉局刑诉[2017]2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王某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7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国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欧阳武斌、廖纷，被告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胡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王某乙于2002年3月份入职广东某某微波炉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下简称某某公司），2011年担任认证科副科长职务。2014年4月份开始，被告人王某乙负责某某公司及顺德、中山厂区所有关联公司的计量仪器校验、维修或计量仪器委外校验、委外维修等方面的工作。2014年5月份，被告人王某乙与被告人王某甲预谋，明知后者并无维修某某公司仪器的能力，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后者提供帮助及便利条件，并收受维修费总额的50%作为好处费。其后，被告人王某甲在深圳登记成立深圳某某新电子有限公司（下简称某某新公司），主要从事上述与某某公司的维修业务，从中谋取不正当利益。至2016年4月份，被告人王某乙以上述方式，收取被告人王某甲给付的财物共人民币420432.5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抓获经过；某某公司员工曾庆梁的报案陈述；被告人王某乙、王某甲的供述及相互辨认笔录，分别对涉案电子邮件等书证的指认笔录；证人何某、杨某、王某丙、王某丁的证言；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相关电子邮件及附件；维修统计表、计量维修费用统计表、维修申请单审批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明细；法人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及劳动合同；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进行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乙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及证据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有维修某某公司仪器的能力，且本案属于被告人王某乙向其索取贿赂。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能如实坦白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2.被告人王某甲属于非暴力犯罪，人身危险性较小；3.被告人王某甲是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4.被告人王某甲在本案中获益较少，且对某某公司未造成显著损失；5.被告人王某甲是在被索贿的情况下为了维持公司发展而不得不为之，主观恶性较小；6.被告人王某甲所给予被告人王某乙的款项包括被告人王某乙提供主板、配件及技术指导等费用，不应全部认定为行贿数额；7.被告人王某甲身患脑梗栓，随时有生命危险。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及证据没有异议，但辩称王某甲的公司是有维修能力的，且是王某甲主动提出要给好处费。
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综合两被告人的供述及几年来王某甲公司为某某公司维修仪器的客观事实，可以得知王某甲公司有维修某某公司仪器的能力；2.被告人王某乙没有主动索贿的主观故意及客观条件；3.被告人王某乙的家属已将被告人王某乙所收受的人民币420432.5元全额退赃，现暂扣于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4.被告人王某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好；5.被告人王某乙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6.被告人王某乙上有年迈多病的父亲，下有两个小孩，家庭条件困难。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王某乙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支票账户存入凭条一份，证明被告人王某乙的家属已经代为向公安机关退赃人民币420432.5元。
经审理查明，除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某乙明知被告人王某甲无维修某某公司仪器的能力”这一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外，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王某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其他事实清楚，据以指控犯罪的证据，经当庭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乙的家属已将王某乙所收受的赃款人民币420432.5元退缴至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该事实有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支票账户存入凭条及被告人王某乙的当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供述及王某甲公司为某某公司维修仪器的客观事实，可以认定王某甲公司有维修某某公司仪器的能力，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某乙明知被告人王某甲无维修某某公司仪器的能力”这一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相应，对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分别提出的“王某甲公司有维修某某公司仪器的能力”的辩解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王某乙无视国家法律，身为企业中层管理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王某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均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乙已通过家属将所得赃款退缴至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乙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扣押在公安机关的赃款依法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2、3、4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均予以采纳；所提的第6点辩护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所提的第7点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王某甲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3、4、5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均予以采纳；所提的第6点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王某乙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到底是被告人王某甲主动行贿还是被告人王某乙索贿的问题，双方在此问题上各执一词。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指证被告人王某乙索贿，属于加重被告人王某乙的罪责，根据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告人王某甲应承担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中，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均未能提供被告人王某乙索贿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任何线索供司法机关去核查，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某乙有索贿情节。因此，对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所提的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相应，对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是被告人王某乙主动行贿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合考虑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22日止。)
三、对暂扣于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的被告人王某乙的退赃款人民币420432.5元予以没收，由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肖复春
人民陪审员 麦小莹
人民陪审员 岑蕴茹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卢俊雅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一百六十四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外国公职人员或者国际公共组织官员以财物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