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23刑初45号
公诉机关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住新疆昌吉市。系被害人包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969年12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包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男，2015年3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包某2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包某1，身份信息见上,系马某2的外祖父。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振云，昌吉市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马建新，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捕前租住新疆昌吉市。2000年6月21日因犯抢劫罪被昌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3年5月24日刑满释放。2017年3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昌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因对其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停止计算羁押期限，同年4月10日重新计算羁押期限，同年4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昌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振宇，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市凯乐府商务宾馆(以下简称凯乐宾馆)。
注册号652301602136352。
经营场所:新疆昌吉州昌吉市青年南路72区1丘4栋第一幢12层2-12-1至2-12-10。
经营者刘某，男,汉族,1995年9月14日出生。
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昌州检公刑诉（201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建新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马某1、马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单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及包某1、马某1、马某2的诉讼代理人张振云,被告人马建新及其辩护人王振宇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乐宾馆的经营者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马建新驾驶其弟马某3的×××号黑色桑塔纳轿车，到昌吉市青年南路华东步行街凯乐宾馆找其前妻包某2商议复婚事宜，包某2不同意复婚遂二人发生争执。马建新见状便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在宾馆吧台内将被害人包某2拉倒在地，使用折叠刀在包某2颈部连割三刀，并割伤前来劝阻的被害人麻某右手后挥刀吓退麻某。随后马建新顺手盗走包某2掉落在地上的一部白色0PPO牌R9SK型手机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包某2因颈部双侧颈动脉、颈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麻某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两处以上创口在1.5cm以上伴肌腱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鉴定，被害人包某2被盗的0PPO牌R9SK型手机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91元。
案发当日13时，被告人马建新在家属的陪同下到昌吉市公安局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建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价值2291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马某1、马某2要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乐宾馆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45583.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69268.6元、丧葬费32315元、抚养费192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自愿主动放弃对马建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马建新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但对盗窃罪有异议。辩解案发后其时拿走被害人的手机是不想让被害人家属和公安机关知道，给自己留些时间自杀,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马建新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及事实亦均无异议,认为马建新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包某2手机的目的,其拿走手机仅是想逃避法律追究，故马建新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同时本案系因家庭感情纠纷引起，且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在有期徒刑十五年内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乐宾馆认为事发时宾馆有安检系统，但是否有人看管不清楚。虽没有保安值班，但当时包某2已经下班，也没有给她安排其他工作，且宾馆工作人员已阻止被告人的行为并及时报警，其已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2日11时许，马建新驾驶其弟弟马某3的×××号黑色桑塔纳轿车，到昌吉市青年南路华东步行街凯乐宾馆找在该宾馆工作的前妻被害人包某2(殁年25岁)商议复婚事宜，因包某2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马建新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在宾馆吧台内连割被害人颈部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并划伤前来劝阻的宾馆工作人员麻某右手。随后马建新捡起包某2掉落在地上的一部白色”OPPO”牌手机驾车逃离现场，将被害人的手机放置于桑塔纳轿车副驾驶座位上直至被扣押。经鉴定，包某2因颈部双侧颈动脉、颈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麻某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两处以上创口在1.5cm以上伴肌腱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当日13时许，马建新在家属的陪同下到昌吉市公安局投案。案发后,马建新的亲属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10000元。
另查明，马建新与包某2于2014年9月16日结婚，2016年11月21日离婚，二人育有一子马某2。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诉讼文书证实，2017年3月12日11时许，昌吉市公安局接到证人常某报案后，侦查人员到达凯乐宾馆，在吧台内发现一名女性死者，经确认死者系凯乐宾馆的工作人员包某2，马建新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13时许，马建新在其家属的陪同下到昌吉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侦查机关办理本案过程中程序合法。
2、扣押清单及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从马建新位于昌吉市滨湖东岸小区7号楼2单元902室家中，依法扣押本案的作案工具黑色折叠刀一把及马建新的金色”华为”牌手机（手机串号：861XXXXXXXX2894、86XXXXXXXX）和被害人生前使用的白色OPPO手机（手机串号86XXXXXXXX18、86XXXXXXXX00）。经对马建新的人身进行搜查，扣押案发时其所穿的红色棉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特步牌红蓝相间运动鞋一双，上述手机、衣物上的血迹均提取备查。
3、证人麻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12日10时30分许，包某2的前夫马建新到凯乐宾馆找包某2商议复婚事宜，因包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后麻某听到包某2喊叫了一声，看见包某2和马建新撕扯在一起，马建新拿着一把刀，按住包的肩膀使她蹲在地上。麻某上前阻拦时被割伤右手，其遂跑出宾馆向对面商店店主常某求救并让她报警，后看到马建新从宾馆跑出逃走。麻某回到宾馆内看到包某2躺在宾馆吧台内，脖子处被割伤，地上有两大滩血迹，其报警并给宾馆老板打电话，警察和老板到来后，去医院治疗手的经过。麻某从侦查人员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马建新。
4、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2日11时许，凯乐宾馆的一名右手手掌受伤流血的女员工（麻某）到常某经营的位于昌吉市青年南路华东酒店步行街”上禾”购物店内，称包某2的老公在凯乐宾馆店内将包某2杀害，她在阻拦时手也被砍伤,委托其报警的事实。
5、证人马某3、张某、马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2日11时许，包某2打电话给马某3称马建新到宾馆找其闹事，马某3劝说他们自己协商解决。约20分钟后，马某3收到马建新发的疑似遗言的微信，其感觉出事了，便与朋友张某、马某4一起到昌吉市滨湖东岸小区地下停车库。发现马某3前一天借给马建新使用的×××号黑色大众桑塔纳轿车停放在车库里，钥匙未拨车门未锁，三人遂到该小区7号楼2单元902室找到马建新，马建新称他杀害了包某2。后在三人的劝说及陪同下前往昌吉市公安局投案，途中马某3拨打110报警电话，马建新自称使用刀子杀死了包某2，他的钱包落在包某2上班的宾馆，内有1000元左右现金和几张银行卡。同时证实马建新的衣着特征。马某4从侦查人员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马建新。
6、证人马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2日12时许，马某5接到弟弟马某3电话得知马建新杀害了包某2。马建新与包某2因感情问题离婚，离婚后马建新要求复婚被包及其家人拒绝,马建新离婚后一直找包某2谈复婚的事情,没有从事什么工作。
7、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马建新和包某22011年认识,2012年办了酒席但没有领结婚证。2015年包某2怀孕后二人领取结婚证，2015年11月离婚。离婚后马建新一直纠缠并多次以死威胁包某2与其复婚，包未同意的事实。
8、证人包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在两个亲戚的微信群中均看到了马建新发内容为”永别了”的信息，其感觉出事了便去女儿包某2上班的宾馆寻找，赶到后看到警察在现场，得知女儿已经遇害的事实，包某1夫妇对马建新的行为不予谅解。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2日，麻某打电话告知其包某2在凯乐宾馆被她丈夫杀害，其赶至宾馆时警察已在现场。包某2于2017年3月3日到凯乐宾馆上班,负责前台收银及值班。案发早上九点半,包某2就应该下班了,听说她和麻某在宾馆聊天。宾馆共有四个员工，一个保洁员、两个前台、一个保安，保安每天只值夜班，早晨九点半下班回家。
10、证人朱某的证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昌吉分院出诊记录证实，2017年3月12日11时15分许，该医院急诊科接到120指令后，医生朱某、护士刘某到凯乐宾馆出诊。发现一位女性躺在吧台入口处，面朝上平躺着，上半身在吧台内，下半身在吧台外，头朝前厅大门方向，头部四周有放射性血迹，头部下方有大量血迹。经查该女性左侧颈部约15公分左右锐器切割伤，右侧颈动脉波动消失，呼吸及心跳均停止的事实。
11、昌吉市公安局出具的×××号、×××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昌吉市青年南路华东酒店步行街凯乐宾馆前台大厅内,大厅西墙边有个”L”型吧台，吧台东侧地面看见成趟滴落状血迹，在距东墙2米,北墙0.2米处,提取1号血迹（36×20cm）;距东墙1.35米,北墙6.5米处提取2号血迹(42×70cm);距东墙1.5米,南墙2.25米处提取三号血迹(22×12cm);距东墙1.80米,北墙2.35米处的4号物证为残缺足迹;距东墙1.52米,南墙3.06米处的5号物证为残缺足迹;吧台南侧出口处地面看见一女性尸体为7号物证;尸体头部下方地面看见（95×70cm）血泊,标为6号物证;吧台台面南侧有一女士提包标为8号物证;吧台内侧台面距南侧吧台边缘1.3米处可见(16×28cm）血迹，标为9号物证；吧台内侧台面上的电脑显示屏南侧有一棕色钱包标为10号物证;吧台内侧地面距西墙0.3米,南墙2.4米可见(100×60cm)血泊,标为11号物证,血泊北侧地面上的一把椅子上有一灰色外套,标为12号物证;西墙墙面距南墙1.8米处可见(120×44cm)喷溅状血迹,标为13号物证;吧台南侧柜门及抽屉板上可见(83×60cm)擦蹭血迹,标为14号物证;凯乐宾馆门口至上禾购物店门口处地面有成趟落状血迹,标为15号物证;上禾购物店店内店门南侧地面可见滴落状血迹,标为16物证。以上血迹、物证均已提取备查。
侦查人员在昌吉市滨湖东岸7号楼地下车库381车位对马建新逃离现场时驾驶的×××号上海大众桑塔纳2000轿车进行勘验，在该车手刹杆及档杆上提取血迹等痕迹及在副驾驶座上提取沾有血迹的”OPPO”牌及”华为”牌手机各一部。
12、昌吉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市）公（物证）鉴（尸检）字［2017］11046号鉴定意见书、（昌公）市（物证）鉴（伤检）字[2017]101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实，经检验，（一）尸表检验：被害人头部附有多量血迹，下颌部2.7cm长创口，深达皮下，创缘整齐，左侧创角见2.6cm长拖尾痕，拨开头发检查头皮无破损及红肿。颈部自喉结处17cm长横行创口，创缘整齐，上下两侧创缘局部不连贯呈阶梯状。右侧两处创角，呈锯齿状，左侧两处创角具有拖尾痕特征。逐层检查见双侧胸锁乳突肌断裂，断面整齐，气管、食管自喉结处完全断裂，断面整齐。右侧颈动脉、颈静脉完全断裂，断面整齐。左侧颈动脉完全断裂，断面整齐，颈静脉断裂1/2。(二)解剖检验：打开胸腹见皮下及肋间肌层无出血，双侧肋骨无骨折，胸腹腔脏器无损伤。（三）论证：检验见被害人损伤主要集中于颈部，对创口形态观察见创缘整齐，创口整体观察见多个创角，创腔内肌层及气管、食管、双侧颈动脉及颈静脉断面整齐，符合锐器多次切割所造成的损伤特征。对下颌部左侧创角及颈部创口左侧创角形态分析，具有自右向左划特征。被害人颈部双侧颈动、静脉断裂，双眼睑结膜苍白及牙龈粘膜苍白、口唇明显发绀，解剖检验见重要脏器无损伤，并结合现场出血量情况，认定被害人因颈部双侧颈动脉、颈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四）鉴定意见，包某2因颈部双侧颈动脉、颈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并提取被害人衣物、心血备检。
经鉴定麻某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两处以上创口在1.5cm以上伴肌腱损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3、昌吉州公安局出具的（昌州）公（物）鉴（法物）字［2017］045号鉴定意见书、新疆公安厅出具的新公物鉴（化）字［2017］101号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鉴定通知书证实，从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编号为1、2、3、9、12、15、16号血样检材中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其分型支持含有麻某的DNA遗传物质。从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编号为6、11、13、14号血样检材及马建新左耳屏上疑似血迹、颈部疑似血迹、蓝色牛仔裤上疑似血迹、深蓝色毛衣上疑似血迹、左脚旅游鞋上疑似血迹、右脚旅游鞋上疑似血迹、单刃折叠刀刀缝内疑似血迹、×××号车辆手刹杆、手档杆上疑似血迹、副驾驶座位坐垫上OPPO手机上疑似血迹中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其分型支持含有包某2的DNA遗传物质。不排除包某2为包某1和马某1的生物学之女。
从所送检的马建新静脉血中及包某2心血中均检出乙醇成份，包某2心血中未检出甲拌磷成分。
14、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卫司鉴字［2017］第0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鉴定通知书证实,马建新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昌吉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鉴字[2017]266号电子物证检验鉴定书，电子物证检验原始记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照片、光盘（内存手机取证报告）、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4月9日，侦查人员经对包某2及马建新的手机进行电子物证检验，检出与案件相关的短信、微信记录。案发前，马建新多次要求与包某2复婚，包某2未同意。以及案发后马建新通过微信向被害人父母及其本人家人发送的疑似遗言的信息。
16、凯乐宾馆监控视频录像光盘、电子证据检验原始记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证实，2017年6月2日，侦查人员依法将从凯乐宾馆调取的海康威视硬盘录像机送网安大队进行电子物证检验。经检验，从该录像机中提取案发当日该宾馆内的视频监控录像，并记录光盘一张。监控录像中显示：2017年3月12日10时50分05秒马建新进入该宾馆与被害人交谈并发生争执，至11时06分55秒时马建新在该宾馆吧台内掏出并打开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杀害被害人及划伤麻某右手的事实经过，11时07分30秒逃离现场。
17、被告人马建新的供述与辩解、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2016年11月份，马建新与前妻包某2离婚后至案发前，其曾多次找包协商复婚，并以伤害自己及欲与包一起死相威胁，但包某2均未同意。2017年3月12日早上，其驾驶弟弟马某3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到包某2上班的凯乐宾馆附近等她下班。当日10时50分许，其未见包某2出来遂进到宾馆，再次和包某2商谈复婚事宜时遭拒绝，包某2给马某3打电话让马某3管一下马建新，马某3让二人好好谈。后二人又发生争执，马建新进到吧台内跪倒在地仍被包某2拒绝，其非常生气，认为复婚无望，情绪失控，想杀害包某2。便从其红色羽绒服左侧口袋取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后右手持刀，左手抓住包某2的头发把她向后一推，包某2倒地，马某3在她的脖子上划了一刀，脖子开始向外喷血。这时，麻某前来拉马建新右胳膊，其顺手向后一甩感到刀碰到了什么，听到麻某喊了一声”我的手”，麻某就跑出宾馆。划完第一刀，其想让包某2少受些罪，早点结束她的生命，所以又补了两刀。后马建新开车逃离现场回到家中，途中将今年3月初编写好的遗书通过微信发给马某5和马某3及包某2亲戚的两个群，内容不一致，当时想的如果和包某2复婚不成，就和包某2一起死。其在家中其将手和刀刃洗了一遍，欲自杀未果。这时马某3赶到，其在马某3等人陪同下到昌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马建新的钱包和折叠刀放在一个口袋，钱包在上面，刀子在下面。其离开现场时，脚下滑了一下,发现包某2手机在地上，没有多想随手捡起和自己的手机一并放置在其驾驶的桑塔纳轿车副驾驶座位上,再没有动过。2017年3月初的一天，马建新和包某2在昌吉市正弘源宾馆商议复婚事宜时，其用折叠刀在自己的左胸口划了一刀，破了一点皮。马建新对案发现场、其本人和包某2的手机以及本案的作案工具均依法进行了辨认。
18、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案发时马建新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19、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结婚、离婚审查处理表、离婚证复印件证实，马建新、包某2于2014年9月16日结婚，2016年11月21日离婚。
20、新疆昌吉市人民法院（2000）昌刑初字127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昌吉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马建新具有前科的事实。
21、昌吉市正弘源商务宾馆入住登记表、住宿登记表、公安网社会信息采集平台治安管理信息旅馆业查询单证实，马建新与包某2于2017年2月25日0时48分,登记入住昌吉市正弘源商务宾馆519号房间，同日2时51分退房的事实。与马建新的供述相互印证。
2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包某1、马某1、马某2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三人的基本信息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马建新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建新目无国法，仅因感情纠纷便持刀杀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马建新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马建新逃离现场时捡起被害人的一部手机,放置于其驾驶的车辆内直至被扣押。马建新与被害人因复婚事宜多次发生争执,其在复婚无望的情况下杀害被害人。依据本案案发起因、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及案发后马建新对手机处理情况，在案证据无法证实马建新在杀害被害人后临时产生占有被害人手机的主观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马建新盗窃罪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建新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马建新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控辩双方关于马建新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控辩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马建新仅因复婚不成而恼羞成怒即持刀连割被害人颈部数刀致其当场死亡，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为严重，被害人亲属对其行为不予谅解，且其有前科，应予严惩。但考虑到马建新有自首情节，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故对马建新从轻判处。
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马某1、马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69268.6元、扶养费19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非直接物质损失,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均不予支持。包某1等人主张的丧葬费32315元、交通费2000元合理有据，应予支持,故包某1、马某1、马某2的直接物质损失应确认为34315元，对其请求的超出部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建新亲属自愿代为赔偿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放弃对马建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乐宾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自己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案发时凯乐宾馆没有保安人员，亦未对被告人进行安检，致其携带刀具进入宾馆，凯乐宾馆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发起因、造成的后果等,判令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000元,凯乐宾馆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马建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建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黑色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市凯乐府商务宾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马某1、马某2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马某1、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 新
审 判 员 李佩隶
审 判 员 刘艳蓉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湘
书 记 员 张韵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