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4民初92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明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燕塘村。
法定代表人：戴真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理，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乃贵，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
被告（反诉原告）：郐晓华，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华，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农，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明全，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亦系被告崔秀珍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告：崔秀珍，女，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
被告：谭铁柱，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
原告成都明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名实汽车公司）诉被告张乃贵、郐晓华、王明全、崔秀珍、谭铁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张乃贵、郐晓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经审查反诉符合条件，故合并审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黄金适用简易程序先后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4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理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张乃贵、郐晓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华律师、程志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张乃贵、王明全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被告谭铁柱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在本诉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乃贵、郐晓华、王明全、崔秀珍、谭铁柱连带支付购车款1108917元、违约金125404、律师费、差旅费20000元，共计1254321元；2、判令张乃贵、郐晓华、王明全、崔秀珍、谭铁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日，张乃贵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购买了五辆自卸货车（车架号分别为DBXX\\\CBXX\\\DBXX\\\DBXX\\\DBXX），用于参与四川省宁南县白鹤水电站工程建设，双方据此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2014年9月28日，张乃贵又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合同》。《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张乃贵总计需支付的购车款为1840000元，该款分18期（每期还款110446.5元）偿还，共计应还款1988037（含分期利息），王明全、崔秀珍夫妻、谭铁柱为其购车分期付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张乃贵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了全部首期款509900元（含保证金368000元）。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将车辆交付使用后，张乃贵于2014年10月28日提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后经处理，双方就《分期付款合同》达成了《分期付款合同补充协议》。《分期付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中的18个月分期还款更换为24个月分期还款，同时买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拖延与拒绝还款。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张乃贵郐晓华夫妻二人仅仅偿付了部分分期款。2016年11月，约定分期付款期限届满，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到工程地找到张乃贵催收剩余分期款，发现张乃贵已将车辆转移，并拒绝支付剩余分期款。经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催收，张乃贵仍然拒绝支付剩余分期款。在扣除张乃贵所缴纳保证金368000元后，张乃贵还应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1108917元。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第四条第11款之约定，张乃贵除应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前述剩余分期款之外，还应支付违约金125404元（违约金按双倍银行贷款利率9.5%计算，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止）、律师费、差旅费20000元。郐晓华与张乃贵是夫妻关系，购车事实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由二人连带偿还上述款项。
张乃贵、郐晓华在本诉中辩称：1、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向张乃贵出售前述五辆自卸货车时，车辆早已于2013年登记，且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向张乃贵出售车辆属无权处分行为，且直至本案庭审结束，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的上述行为仍未得到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追认，故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主体身份不适格，其与张乃贵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等应为无效合同；2、案设五辆自卸货车均为国Ⅲ排放标准的车辆，因此，买卖双方于2014年9月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2000）》、《车用压燃式、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Ⅲ、Ⅳ、Ⅴ阶段）》（即GBXX-2005），也违反了国家环保部、成都市环保局、交管局发布实施的国家机动车排气污染物第四阶段排放标准的公告中关于自2013年7月1日起禁止销售国Ⅲ排量车辆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3、张乃贵实际已经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1221020元，包括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已支付的509900元、2015年6月17日已支付的14万元、2015年3月20日已支付的131120元、2015年5月9日已支付的7万元、2015年12月14日已支付的7万元、2017年1月已支付的10万元、两笔保险理赔款合计17万元（已由保险公司支付给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该款应用于冲抵购车款）以及《收条》载明的3万元（该款是成都名实汽车公司赔付张乃贵的，但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并未实际给付，而是直接用于了抵扣购车款）；4、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在销售过程中，还存在其他欺诈和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所售车辆不是新车而是二手车、所售车辆不是合同约定的自卸运输车而是自卸混凝土搅拌车、所售车辆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所售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未向买受人出具销售发票和合格证等，因此，张乃贵不继续支付剩余货款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
王明全、崔秀珍辩称，分期付款合同（含补充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主张二人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法院认定二人提供了担保，但因债权人和债务人达成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主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二人对该变更并不知情，该协议也未征得二人同意，故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谭铁柱辩称，对保证担保事实予以认可，但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与张乃贵后期达成了分期付款补充协议，保证人对此并不知情，更未征得保证人的同意，故保证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
张乃贵、郐晓华在反诉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含补充协议）无效，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向张乃贵、郐晓华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119万元；2、判令成都名实汽车公司赔付张乃贵、郐晓华汽车修理费568096元以及司机工资损失费20万元；3、判令成都名实汽车公司赔付张乃贵、郐晓华配件卡费用15万元（每辆车3万元，五辆车合计15万元）；4、判令成都名实汽车公司退还张乃贵、郐晓华因挂靠而产生的保证金、管理费、营运证等费用，合计35500元。事实和理由：反诉人张乃贵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含补充协议），因双方买卖的标的物为国Ⅲ排量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2000修订）》、《车用压燃式、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Ⅲ、Ⅳ、Ⅴ阶段）》、《环境保护部关于实施国家第四阶段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公告》和《成都市环境保护局、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关于成都市实施国家机动车排气污染物阶段性排放标准的通告》中关于自2013年7月1日起禁止销售国Ⅲ排量车辆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同时，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在销售案设机动车时故意隐瞒了车辆系已经登记于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事实，其售卖行为属无权处分，直至本案庭审结束，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均未取得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故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同时，该合同之所以无效是因为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故意向张乃贵隐瞒与订立汽车销售合同有关的重大事实所致，包括车辆已于2013年登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也包括车辆系国Ⅲ排放标准的车辆，导致车辆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张乃贵自始无法取得车辆所有权，因此，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应当赔付张乃贵已支付的购车款119万元。再者，因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出售的五辆自卸货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张乃贵由此支出的汽车修理费568096元以及因修车造成的司机工资损失费20万元，因此，该部分费用也应由成都名实汽车公司赔偿。同样因车辆质量问题，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承诺向张乃贵一次性每台车补偿价值3万元的汽车配件卡，但该费用合计15万元，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因将所购案设车辆挂靠到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张乃贵额外支出了挂靠保证金、管理费、营运证等费用共计35500元，该部分费用应由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予以退还。
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在反诉中辩称：1、《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含补充协议）没有违反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同时，因案涉车辆是实施前已经登记并上牌的车辆，故《成都市环境保护局、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关于成都市实施国家机动车排气污染物阶段性排放标准的通告》并不适用于本案。2、案涉五辆自卸货车，实际均为已登记上牌的新车（未曾使用的车辆），之所以低于市场价卖给张乃贵，是因为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清理库存所需。车辆的基本情况包括登记上牌情况、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情况，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以及张乃贵与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挂靠合同时，张乃贵是清楚的，因此，张乃贵所称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和违约不是事实。3、关于交付车辆货箱问题，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是按照张乃贵的要求换作的货箱，由此双方还专门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因此，张乃贵对此也应是知情的。4、截止本案庭审之日，张乃贵实际仅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货款1021020元，其主张的17万元保险理赔款，并未被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所实际获得。5、张乃贵提出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已经积极配合张乃贵进行了售后维修，双方由此还达成了售后服务补偿协议，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已按协议向张乃贵补偿30000元（即补偿给川Ａ××一车的配件卡费，该款项虽未实际给付，但已直接从分期款中予以冲抵），因此，其主张支付其15万元配件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6、关于车辆维修费和司机工资损失费，张乃贵所提交的修理费清单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车辆维修是真实，结合证人谭铁柱证词，可以确定张乃贵购车后长期存在超负荷运输的现象，故也无法核实这些维修事实是基于车辆质量问题所致，因此，张乃贵主张车辆维修费和司机工资损失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张乃贵、郐晓华的反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法庭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证。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王明全、崔秀珍、谭铁柱是否为张乃贵提供了保证担保
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主张，没有见到王明全、崔秀珍在《分期付款合同》和《分期付款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上述签字都是张乃贵将合同和协议内容带回去找王明全、崔秀珍签，张乃贵承诺上述签字及手印为真实性。
张乃贵、郐晓华未发表意见。
王明全、崔秀珍主张，《分期付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债权人和债务人在《分期付款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将其二人列为保证人，也未征得二人同意。
谭铁柱主张，补充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对债权人和债务人订立补充协议的事情不知情，双方也未征得其同意。
本院认定情况：结合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关于订立《分期付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过程陈述，即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并未看到王明全、崔秀珍、谭铁柱在《分期付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签字，可以确定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实际也并不确定《分期付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保证人签字是否是本人所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对保证事实应当负证明责任，但其所举《分期付款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的王明全、崔秀珍签字、补充协议上的谭铁柱签字真实性存疑，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同时，考虑到谭铁柱认可《担保承诺函》的真实性，且其本人对《分期付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之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对谭铁柱为《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债务负连带保证责任之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关于张乃贵购车方式是分期付款还是融资租赁
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主张，张乃贵购车方式为分期付款。
张乃贵、郐晓华则主张，双方约定不明。
谭铁柱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定情况：结合《分期付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可以确定张乃贵购车方式为分期付款，而非融资租赁，故对张乃贵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截止本案庭审之日张乃贵实际已支付的购车款金额
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主张，已支付购车款数额为1021020元。
张乃贵、郐晓华则主张，已支付购车款数额为1221020元。
谭铁柱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定情况：双方主要的差异在于，《收条》载明的3万元补偿款以及保险公司转入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案涉车辆保险理赔款17万元，是否应计入张乃贵支付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的购车款。因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张乃贵就案涉车辆签订有《挂靠合同》，而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尽管有一定的关联，但两家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因此，在张乃贵不能举证证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已同意将这就17万元的保险理赔款计入已支付的购车款情况下，不宜认定该保险理赔款为张乃贵支付的购车款。关于《收条》载明的3万元补偿款，经双方证实该笔款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并未实际给付张乃贵，而是直接用于冲抵所欠购车款，该款应当计入张乃贵支付给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的购车款。因此，截止本案庭审之日，张乃贵实际已支付的购车款宜认定为1051020元。
四、关于所购车辆是否质量问题以及张乃贵实际支出的修理费以及由此产生的误工天数
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主张，修理费清单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车辆维修是真实，结合证人谭铁柱证词，可以确定张乃贵购车后长期存在超负荷运输的现象，故无法判定车辆维修的真正原因是否是基于车辆质量问题所致。
张乃贵、郐晓华则主张，因车辆质量问题，案涉五台车辆总共花费维修费用568096元，维修误工天数达366天。
谭铁柱陈述，张乃贵所购车辆经常超载运输，车辆经常在工地上抛锚。
本院认定情况：结合双方一致认可的《关于车牌号川Ａ××（底盘号为CBXX）联合卡车售后服务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对张乃贵主张的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予以确认，但因张乃贵所提交的维修票据与其主张的因车辆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维修费用以及维修误工天数事实不具有充分条件关系，故对张乃贵主张的已产生的568096元维修费用和误工天数均是基于车辆质量问题之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结合补偿协议内容，可以确定车牌号为川Ａ××的汽车存在质量问题，且其产生的维修费用不超过30000元。
五、关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
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主张，买卖双方在《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对标的物的产品名称、型号、价款等作了明确约定，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也完全与上述合同中约定的一致。同时，上述合同中还对拟交付汽车的车牌号进行了载明，交车时一并交付的机动车行驶证也载明了车辆的相关信息，因此，张乃贵称不清楚案涉汽车是已经登记在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不清楚是国三车不是事实。
张乃贵、郐晓华则主张，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在售车过程隐瞒了车辆已经登记在案外人名下、车辆是二手车不是新车、车辆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等事实，且实际交付的车辆种类也并不是《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的自卸运输车，而是拼装车。
谭铁柱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定情况：《汽车销售合同》载明了双方买卖汽车的车牌号，这足以证明张乃贵在订立合同时对车辆已经上户上牌的信息是清楚的，同时机动车行驶证也载明了机动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以及登记时间，这也印证了张乃贵对双方买卖的汽车已登记上牌的事宜是清楚的。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和《分期付款合同》关于自卸上装技术质量要求的描述，可以确定买卖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车辆货箱作了特别约定，这也足以说明张乃贵对实际交付车辆的货箱与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不一致是清楚的。再者，张乃贵在交车后未在约定的异议期内对车辆提出异议，而是直接开往工地进行经营，这也足以说明张乃贵对交付车辆性状是明知的。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作为汽车销售经营者，对足以影响消费者购买的标的物信息应当进行如实告知，引导消费者对标的物作更为全面地了解和更为理性地选择，尽管张乃贵也负有谨慎消费的注意义务并具备查验车辆排放标准的能力（后文作了更进一步阐释），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表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向张乃贵明确告知了汽车是国三排放标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这一关键信息，因此，可以认定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在售车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了与标的物相关的重要信息。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日，因购买汽车需要，张乃贵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汽车销售合同》第一条约定，所购汽车的品牌为联合卡车自卸车、车型名称为SQRXX、生产厂家为集瑞联合、数量为5台、单价为313000元/台、总金额为1565000元，同时还约定这五台汽车的车架号分别为DBXX、CBXX、DBXX、DBXX、DBXX，对应的车牌号分别为川Ａ××、川Ａ××、川Ａ××、川Ａ××、川Ａ××。《汽车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期限为45个工作日，交货方式为自提。《汽车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供需双方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在交货地当面验收，需方应首先对所购车辆外观和基本使用功能等进行认真检查、确认，验收合格后双方交接车辆，供方向需方交付车辆的随车文件、工具和备件，需方填写收车单，交接完毕即终止异议。《汽车销售合同》第八条约定，需方所购车辆未付清全部车款时车辆所有权属于供方所有。《汽车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供方收到购车定金后生效。同日，因购买自卸上装（即货箱）需要，张乃贵又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所购自卸上装的产品代码为集瑞联合、规格型号为5800mm×2300mm×1900mm、数量为5台、单价为66000元/台、总金额为330000元（自卸上装价款已包含在《汽车销售合同》总价款中）。《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张乃贵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每台车1万元），定金到账后合同生效。《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就自卸上装的技术质量要求作了详细约定。《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底盘交付至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后10个工作日完成整车交付，在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指定厂区交货。《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张乃贵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技术要求和标准进行验收，如对产品有异议在一周内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提出。上述合同签订后，张乃贵先后于2014年9月11日和2014年9月16日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了两个合同的定金共计10万元（每一笔都是5万元）。
2014年9月28日，张乃贵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就前述汽车和上装的购买方式达成了一致：张乃贵自愿通过分期付款方式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进行购买，双方于同日签订了《分期付款合同》。《分期付款合同》第一条就双方购买的标的物进行了明确（标的物与《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致）。《分期付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张乃贵首期需要支付的款项为509900元（包括首付款4万元、金融服务费6.44万元、分期保证金36.8万元、续保金2.5万元、GPS费用1.25万元），已支付的10万元自动转入首期款，余款（包括分期付款部分及利息）共计1988037元，由张乃贵分18个月（期）支付完毕，每月（期）还款金额为110446.5元，每月应当在15日前支付当期款项，首期还款日为2014年11月15日。《分期付款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在合同生效后，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前提下，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于2014年10月2日向张乃贵交货：（1）应交足首期款等款项；（2）张乃贵以书面形式同意按照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的要求购买保险；（3）提供了相应为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债权担保的法律文书……该条第十一款约定，若张乃贵连续两期还款逾期或车辆毁损、灭失及其他无法使用的情况的，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有权就所有未付款项（含未到期还款）向张乃贵追偿，张乃贵应为此承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该条第十六款约定，张乃贵在明确知悉本合同内容基础上通过第三方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张乃贵在本合同中应当履行的主债务义务，保证期间为本合同主债权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该条第十七款约定，张乃贵非以自己名义进行物权登记，而是登记落户于第三方以满足办理营运证等需要的，第三方应为张乃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诺张乃贵对于本合同购买车辆的实质所有权，双方可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分期付款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如张乃贵不能按期付款出现逾期的，按照当期逾期额的日万分之五按日支付逾期罚息，该条第五款约定，如果本合同任何规定根据适用的现行法律被确定为无效或无法实施，本合同的其他所有条款将继续有效，此种情况下，双方将以有效的约定替换该约定，且该有效约定应尽可能接近原约定和本合同相应的精神和宗旨。《分期付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分期付款合同》尾部载有“保证人1：谭铁柱，保证人2：崔秀珍、王明全”字样。同日，谭铁柱在《担保承诺函》上签字确认，自愿张乃贵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函》载明的担保责任范围，包括张乃贵因《分期付款合同》应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履行的债务、张乃贵因履行《分期付款合同》违约而产生的该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而支出的所有费用、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本函确定的违约金、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担保承诺函》载明的保证期间为直至《分期付款合同》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同日，张乃贵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了全部首期款合计509900元。
2014年9月30日，张乃贵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兹证明王明全、崔秀珍担保承诺函所签字迹及手印具有真实性，如若作假，本人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庭审中，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未提交王明全、崔秀珍的担保承诺函，并称没有看到《分期付款合同》上保证人当场签字，而是张乃贵带回去找保证人签的。同日，经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推介，张乃贵与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五台汽车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书》。《车辆挂靠合同书》约定，张乃贵自愿将其出资购买的案涉五台汽车挂靠于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上述合同签订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于2014年10月2日将案涉五台汽车（无货箱）及车辆行驶证在新都中集车辆园交付给张乃贵。接车后，张乃贵随即将车辆开到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指定的自卸上装的生产厂区，并于2014年10月10日完成了自卸上装的安装。在验收过程中以及规定的异议期内，张乃贵未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就交付的汽车及自卸上装提出异议。
2014年10月28日，张乃贵致函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及生产厂家，反馈车辆运营二十多天以来车辆底盘以及车辆上装存在质量问题，并在函件中提出两项解决方案：一是更换最新出厂的同等价位的新车五台；二是免除二个月的还款费用，并送二次定保。经沟通协商，双方于2015年3月19日一致达成了补偿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其中，补偿协议第一项约定，考虑到用户（张乃贵）的实际情况同意变更已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由18个月分期转化成24月分期还款，第二项约定，针对川Ａ××车在给予一次性补偿30000元的配件卡，第三项约定，承诺以后会全力以赴的加强该批车辆的售后服务质量。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将原合同（即《分期付款合同》）中的18个月分期还款更换为24个月分期还款（每月还款时间仍为当月的15日前，第一期还款时间变更为2014年12月15日，每月还款金额变更为69707元（13941.4元/台×5=69707元）），张乃贵同意今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拖延与拒绝还款。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互为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张乃贵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成都名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付款<川Ａ××>三万元整”。因张乃贵尚欠成都名实汽车公司购车款，故该款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并未实际给付，而是直接用于冲抵尚欠的购车款。
另查明，2015年3月20日，张乃贵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131120元。2015年5月9日，张乃贵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70000元。2015年6月17日，张乃贵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140000元。2015年12月14日，张乃贵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70000元。2017年1月，张乃贵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100000元。截止本案庭审之日，张乃贵未再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支付其他款项。
还查明，车架号为DBXX、CBXX、DBXX、DBXX、DBXX的五台集瑞联合牌重型自卸货车（车辆型号均为SQRXX）分别于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6月30日在成都市交警支队完成初次登记，车牌号分别为川Ａ**、川Ａ**、川Ａ**、川Ａ**、川Ａ**，初次登记的所有权人均为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述5台汽车的合格证以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这5台汽车全部由奇瑞商用车（安徽）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生产制造、燃料种类都为柴油，排放标准都为GBXX-2005、GBXX-2005国Ⅲ，并都是由重庆智烨商贸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21日销售给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再查明，案涉车辆交易期间，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与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张乃贵与郐晓华于1991年1月28日登记结婚，案涉车辆交易期间，二人夫妻关系存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含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张乃贵、郐晓华主张，案涉五台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向买受人出卖案涉车辆属无权处分行为，同时，因金堂名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对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的售卖行为进行追认，故宜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同时，案涉车辆均为国Ⅲ标准车辆，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向张乃贵销售国Ⅲ标准车辆，违反了《中国大气污染防治法（2000修订）》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环境保护部关于实施国家第四阶段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公告》、《车用压燃式、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Ⅲ、Ⅳ、Ⅴ阶段）》（GBXX-2005）、《成都市环境保护局、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关于成都市实施国家机动车排气污染物阶段性排放标准的通告》中关于不得销售国Ⅲ标准车辆的强制性规定。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则主张，案涉车辆在公告颁布之前已经登记上牌，对已取得合法身份的车辆进行销售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尽管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在与张乃贵签订上述合同时并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但这一事实并不足以导致双方订立的《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含补充协议）无效，故对张乃贵、郐晓华之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与张乃贵就案涉车辆而订立的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本院认为，保护环境是我国长期坚持的一项基本国策，改善和提高环境质量不仅有利于保障社会公众身体健康，也是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促进经济绿色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当前，随着城市机动车保有量的日益增加，氮氧化物排放所带来的空气污染已经严重影响到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和身体健康，也严重制约了当地城市经济发展，提高机动车环境准入要求、禁止不符合排放标准的车辆生产、销售和注册登记已是时代之趋。2011年12月15日，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国家环境保护“十二五”规划的通知》，通知要求“禁止不符合排放标准的车辆生产、销售和注册登记，全面实施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2011年12月29日，国家环境保护部发布了《关于实施国家第四阶段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公告》，公告规定“自2013年7月1日起，所有生产、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必须符合国四标准的要求”。2013年2月18日，成都市环境保护局、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联合发布《关于成都市实施国家机动车排气污染物阶段性排放标准的通告》，通知规定“自2013年7月1日起，凡不满足国四排放标准要求的压燃式发动机汽车（柴油汽车）不得销售和注册登记，机动车销售企业应当向购车者告知本通告有关规定，并于2013年7月1日起停止销售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车辆”。2013年11月12日，四川省环境保护厅、四川省公安厅联合发布《关于严格执行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自公布之日实施），通告规定“压燃式发动机汽车执行国四排放标准，汽车销售企业应向购车人告知本通告有关规定，严禁销售不符合本通告规定的汽车”。由此可见，不管是国家管理层面，还是行业管理层面，亦或是地方城市管理层面，在严格推进和实施机动车国四排放标准上都是导向明确、态度坚决，对销售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的压燃式发动机汽车行为都是明文禁止的。本案中，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向张乃贵销售的五台汽车都是压燃式发动机汽车（柴油汽车），合格证上载明的排放标准均为GBXX-2005、GBXX-2005国Ⅲ，也即说这些车都是国Ⅲ排放标准车辆，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汽车销售的企业，对各级政府部门明令禁止销售不满足国四排放标准要求的压燃式发动机汽车的各项管理规定自然也是知晓的，但其仍然违背上述规定，向客户张乃贵出售不满足国四排放标准的压燃式发动机汽车，其行为与其应当承担的企业社会责任是不相称的，对社会公共的环境利益也是一种侵害，同时也还违背了《中国大气污染防治法（2000修订）》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制造、销售或者进口污染物排放超过规定排放标准的机动车船”（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禁止生产、销售和进口”之规定（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买卖双方因案涉汽车交易所订立的《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含补充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作为汽车销售经营者，其对各级政府及部门有关压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放标准限制性规定自当知晓，所售汽车的排放标准是否达到国四自然也是了然于心，在向张乃贵售卖案涉车辆时，其本应当如实告知包括排放标准在内的所有车辆信息，但其未尽到真实信息告知义务（没有证据表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已向张乃贵告知了案涉车辆是国三标准）。张乃贵作为消费者，其在购买重型货车时，对各级政府及部门已颁布实施的有关压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放标准限制性规定不会不清楚，其本人在购买过程中完全具备查验所购车辆是否符合国四排放标准的能力（《汽车购销合同》以及机动车行驶证上均载明了车辆型号，其本人可以通过机动车环保网对该车辆的排放标准进行查询），但其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买卖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
二、关于本、反诉诉请问题。本案中，因《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含补充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出卖人成都名实汽车公司因出售车辆而实际取得的购车款即张乃贵已实际支付的购车款1021020元（509900+131120+70000+140000+70000+100000=1021020元）应当全部返还于买受人张乃贵，买受人张乃贵因购买取得的5辆汽车应当全部返还于出卖人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但考虑到案涉汽车自交付以来，迄今已被张乃贵使用三年半之余，根据张乃贵以及证人王某的陈述，在这期间案涉汽车多次出现故障，甚至还发生了交通事故（保险理赔足以佐证），此时汽车的性能和价值与其刚出售时已完全不能相匹配，返还原物存在事实上不能，此时让张乃贵继续占有并使用汽车比将其返还给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更能物尽其用，故案涉汽车已无返还之必要，宜直接折价予以补偿。关于折价补偿的数额，为了达到恢复原状的法律效果，宜按照汽车交付之时的市场价值进行折价，就当时的市场价值数额，本院酌情以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与张乃贵约定的成交价368000元/台（含保险及上户）作为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折价补偿，另结合川Ａ××实际存在的质量问题，张乃贵需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折价补偿款为1810000元（368000元/台×5台-300**元赔付款=1810000元）。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法定抵消之规定，张乃贵无需再向成都名实汽车公司返还案涉汽车，仅需支付折价补偿款与退款之间的差额788980元。
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125404元以及差旅费、律师费20000元以及张乃贵反诉主张支付汽车配件卡费均是违约责任，因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故其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乃贵反诉主张支付修理费、司机工资损失费，因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证明这些费用的产生足以归咎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张乃贵反诉主张赔偿其挂靠产生的保证金、管理费、营运证费，因上述费用系因挂靠合同产生，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同时，张乃贵因上述挂靠行为实际也获得了相应利益，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同样因买卖合同这一主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故即使保证人提供了保证担保，在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保证合同也归于无效。故成都名实汽车公司主张的保证人承担保证人之诉请不能成立。
需进一步说明的是，因本案的实际买受人为张乃贵，也即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缔约交易相对方只有张乃贵不包括郐晓华，故对反诉中郐晓华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张乃贵与成都名实汽车公司缔约时间发生在张乃贵与郐晓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郐晓华在本诉答辩意见中与张乃贵答辩意见完全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其行为应视为对张乃贵缔约行为的事后追认，故因张乃贵缔约而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九条，《中国大气污染防治法（2000修订）》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明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张乃贵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分期付款合同》（含补充协议）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张乃贵、郐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明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788980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明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乃贵、郐晓华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99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成都明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3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成都明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995元，由被告张乃贵、郐晓华负担52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金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