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超威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新兴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明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平，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林城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朱亿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龙，长兴县金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超威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煤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周卫平，被上诉人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煤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华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华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我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错误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转账至谈亚锋个人账户以及通过汇票方式交付给谈亚锋的合计420万元款项不属于已付工程款错误。从谈亚锋的身份看，其是华鑫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项目经理，华鑫公司早在2011年10月28日就已书面授权谈亚锋行使工程中包括领取工程款在内的一切权力，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也都明知且认可施工过程中工程款都由谈亚锋领取的事实，因此，谈亚锋从我公司领取工程款的行为都属于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华鑫公司承担。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款项支付时相关原始财务凭证等证据，一审判决未认定的420万元性质是工程款而非个人借款。具体而言：我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通过网银转账向谈亚锋个人账户支付的60万元，谈亚锋在借款申请单中已明确用途是“装配车间工程款”，归还方式是“结算款中扣除”；我公司于2012年6月22日交付给谈亚锋的两张承兑汇票共50万元，谈亚锋在领取款项出具签收凭证时均注明“领款人：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装配车间工程”；我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交付谈亚锋10万元的承兑汇票，谈亚锋在领取款项时出具签收凭证注明“领款人：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用于郎山装配车间工程工程款”。由此可见上述三笔款项均属于工程款性质。2012年7月2日，华鑫公司明确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加盖公章，授权谈亚锋向我公司就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装配车间工程暂借工程款200万元整。我公司基于华鑫公司的该份授权委托而在2012年8月3日通过现金转账50万元及承兑汇票3张计150万元支付了该笔200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授权委托书上所盖华鑫公司公章属于假章的情况下，不予认定该200万元为工程款显属错误。我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通过网银转账向谈亚锋个人账户支付70万元，已明确注明款项用途为工程款。当日向谈亚锋交付的承兑汇票签收复印件上也均注明“领款人：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显然该笔款项也属于工程款。至于一审判决提到的我公司会计人员记账问题，会计人员不论是将420万元工程款记在华鑫公司名下还是谈亚锋名下，仅是对款项往来的客观记录，也是财务人员根据财务制度整理账目的需要，不属于民法上的意思表示。谈亚锋代表华鑫公司领取承兑汇票的法律后果应由华鑫公司承担。案涉的承兑汇票中虽然没有显示我公司向华鑫公司背书转让，但是我公司在此之前向华鑫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也存在这种汇票未背书的情形，华鑫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据此，一审判决以汇票未载明被背书人为华鑫公司为由认定华鑫公司未收到工程款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结算习惯更是缺乏依据，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结算习惯。一审判决对华鑫公司明确同意扣减的24000元工程款不计入已付工程款错误。2012年7月5日，因华鑫公司提供的装配车间盖板不符合要求，由我公司自行提供，双方协商总费用48000元各半承担，华鑫公司自愿扣款24000元，并签证了超威基地建设工程联系单。将该24000元工程款计入我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即使《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未将该笔款项列入在内，法院也应当根据实际情况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于2013年2月5日、6月4日、9月18日向谈亚锋交付的200万元不是工程款错误。因谈亚锋涉嫌犯罪，我公司作为工程建设单位，为配合公安机关侦查，将案涉工程相关的财务凭证交给公安机关，因此财务人员在应诉统计时将该三笔款项未统计进去，但这并不能改变谈亚锋作为华鑫公司代表领取工程款这一行为本身的性质。我公司也从未主张过该三笔款项属于谈亚锋个人借款。一审法院在庭审时从未出示该三笔款项的原始财务凭证，庭后未征求双方意见，双方当事人也均未对相关证据质证的情况下，就草率认定该笔款项为谈亚锋个人借款，既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身也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谈亚锋在领取该200万款项时出具了华鑫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以华鑫公司名义出具借款申请，则已经足以证明该款项属于工程款。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我公司已付工程款14429504元，再加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应计而未计的420万元及2.4万元，我公司实际支付给华鑫公司的工程款已达2065.3504万元，超出了应付金额。（三）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至今未能通过竣工验收，一审判决认定已达到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没有任何证据。按照合同约定，即使竣工验收，我公司只需支付1107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一审判决我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利息不能成立。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审计完成支付到95%，剩余5%在竣工满一年后支付2%，竣工后三年内支付余下的3%。根据该约定，结算价的95%在结算完成后支付，但并没有说明具体的支付日期。关于保修金，合同约定2%在竣工满一年后支付，3%竣工后三年内支付，但对于具体金额的支付时间，合同没有明确，因此利息起算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及合同约定，在华鑫公司配合我公司完成竣工验收之前，我公司有权拒绝向华鑫公司支付工程结算余款。一审判决计算结算款逾期付款利息适用的利率标准错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4年11月22日至今的年利率均未达到6%，但一审判决均是以年息6%作为计算逾期付款的利率，显与事实不符，也对我公司不公平。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华鑫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公司承建超威公司案涉工程后，于2012年5月18日竣工。其中1＃车间于2012年4月30日交付使用，2＃车间于2012年6月14日交付使用，2014年1月20日审计完毕。2014年1月底我公司向超威公司催讨工程款，超威公司向我公司交付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可工程款为20648490元，但直至2014年1月底，超威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3429504元，尚欠7218986元未付。超威公司一审中自认尚欠我公司2111290元未付，该部分无需我公司举证证明。超威公司认为谈亚锋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即将工程款支付谈亚锋个人的说法显然与事实相悖。我公司在该项目上的负责人有两位，一位是李维春，一位是谈亚锋，超威公司何以只向谈亚锋付款而不向李维春付款？这种将工程款支付项目负责人个人的作法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将工程款支付给项目经理个人并不是常态，既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也严重违反财务制度。2011年10月28日的授权委托书并没有我公司负责人签字，且该委托书不是我公司出具给超威公司的，而是在公安部门侦查阶段由我公司提交给公安部门的，该委托书出现在纠纷发生之后，不能作为此前超威公司向谈亚锋个人付款的依据。2013年1月31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谈亚锋在项目经理一栏签字，未经过我公司盖章确认，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李维春，谈亚锋仅是项目技术负责人。该申请表上盖的是我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印章上清楚注明以该章进行财务结算无效。由此可见谈亚锋无权代表我公司与超威公司处理工程财务资金等有关事宜，谈亚锋无权领取工程款。关于我公司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不能断章取义的看，纵观整个笔录，可显示我公司人员的意思是谈亚锋可作为我公司工作人员去超威公司办理领取工程款的手续，而非可以直接以个人名义将工程款领走，事实上，超威公司也没有将本案所有工程款都支付给谈亚锋。超威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合同时就知道项目经理是谁，工地的公示牌中对工程人员配备也都予以了公示。谈亚锋即使作为我公司员工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签约、施工、办理结算手续等，但这些都是谈亚锋工作职责范围内的事，并不意味着其可以领取工程款。根据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超威公司财务人员的七份笔录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我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超威公司将工程款转入我公司账户，如以承兑汇票支付则由我公司开具收到承兑汇票的收据，故我公司未开发票、承兑汇票收据和未汇入华鑫公司账户的420万元不符合交易惯例，我公司未开具发票和收据意味着我公司并没有结算该420万元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和要求。据超威公司财务会计甘晓建的笔录，超威公司将该420万元款项记账于谈亚锋个人名下，且现金部分支付给谈亚锋，承兑汇票未背书交付于谈亚锋。该帐目记录反映真实的资金走向，超威公司事后的意见并不能改变当时的真实记录，超威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将谈亚锋的个人行为等同于我公司的行为，其支付给谈亚锋个人的42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超威公司财务部长邱瑛及工程负责人戴建锋的笔录均证实，必须要有我公司开具的收据才能领取承兑汇票。超威公司于2013年2月5日、6月4日、9月18日三次共向谈亚锋交付的200万元，在一审中并没有主张是向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自认尚欠我公司2111290元未付，其所主张的420万元款项的性质与这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属同一种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关于谈亚锋同意扣减的24000元当然不能计入已付工程款，我公司本向超威公司主张48000元增加的工程款，后经协商同意超威公司支付24000元，而不是超威公司已向我公司支付了24000元。且该行为发生在审计之前，在审计总价中已经进行了扣除。超威公司一审中第一次庭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认可了审计报告认定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且监理公司也证明工程交付给超威公司使用的时间，故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具有合法依据，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
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超威公司支付华鑫公司工程款7218986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24508.86元，合计8143494.86元；2.超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超威公司委托长兴申源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代建其位于长兴县小浦镇郎山工业园区的年组装600万只电动车铅酸蓄电池建设项目装配车间工程。2011年9月16日，华鑫公司与长兴申源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鑫公司承建该工程，合同价款按固定总价1476万元确定。嗣后，该工程名称变更为年组装1200万只电动车铅酸蓄电池建设项目装配车间工程，超威公司与华鑫公司重新签订一了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除工程名称变更外，其余内容均无变更，合同工期为90天，合同价款按固定总价1476万元确定，超威公司指派杨云飞作为其代表行使业主管理职权，华鑫公司指派李维春、谈亚锋作为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为基础完成验收后支付25%，主体砖混结构完成支付15%，竣工验收后支付20%,审计结算完成支付20%，剩余5%作为质保金，竣工满一年支付2%,竣工后三年内支付剩余3%。该工程于2011年10月11日开工，工程总工期221天，于2012年5月18日竣工。2013年，超威公司委托湖州建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项目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核。2014年1月21日，湖州建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一份，审定该工程的结算价格为2064.849万元。
2011年10月24日，华鑫公司开具一份建筑业统一发票（号码008××××1980），付款方为长兴申源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金额为221.4万元。2011年10月27日，超威公司委托长兴申源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华鑫公司交付工程款221.4万元。
2011年12月6日，华鑫公司开具一份建筑业统一发票（号码009××××0565），付款方为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金额为324.72万元。2011年12月7日，超威公司委托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华鑫公司交付工程款164.72万元。2012年12月12日，超威公司交付由谈亚锋领取银行承兑汇票六份，出票金额总计160万元。谈亚锋未将此160万元交付华鑫公司。华鑫公司称，因开出的工程款发票金额中的160万元未回收，遂向超威公司催讨，发现已被谈亚锋挪用，当即与超威公司交涉，超威公司副总张建华表示下不为例后，华鑫公司对此160万元予以追认。超威公司对华鑫公司的此说法现不予认可。2011年12月18日，华鑫公司向当时的合同相对方长兴申源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了一份函，要求工程款必须打到华鑫公司账户，如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必须背书转让给华鑫公司。
2012年1月16日，华鑫公司开具一份建筑业统一发票（号码009××××0668），付款方为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金额为247.6万元。当日，超威公司委托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华鑫公司交付工程款207.6万元。2012年1月17日，华鑫公司开具一份40万元的承兑汇票收款收据（号码003433），谈亚锋从超威公司处领取银行承兑汇票两份，出票金额总计40万元。此40万元承兑汇票华鑫公司收到。
2012年3月30日，华鑫公司开具一份建筑业统一发票（号码009××××0791），付款方为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金额为147.6万元。2012年4月1日，谈亚锋领取银行承兑汇票三份，出票金额总计50万元。2012年4月2日，华鑫公司向超威公司开具一份50万元的承兑汇票收款收据（号码003274）。2012年4月6日，超威公司委托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华鑫公司交付工程款77.6万元。2012年4月10日，华鑫公司向超威公司开具一份20万元承兑汇票收款收据（号码003283），谈亚锋从超威公司领取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出票金额计20万元。该汇票华鑫公司收到。
2013年2月5日，华鑫公司开具一份金额为21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次日，超威公司委托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华鑫公司交付工程款210万元。
2014年1月24日，谈亚锋制作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华鑫公司委托谈亚锋前往超威公司处领取年前工程款中的100万元，并盖具印文为华鑫公司名称的公章（该公章经长兴县公安局鉴定与华鑫公司使用的公章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4年1月26日，超威公司交付谈亚锋承兑汇票一份，出票金额总计100万元。该汇票被谈亚锋转卖他人。华鑫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开具一份18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交与谈亚锋，谈亚锋未交给超威公司。2014年1月27日，谈亚锋伪造了一份28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号码011××××7738）交给超威公司，并向超威公司交付一份收据（号码5921593），载明华鑫公司收到超威公司工程款280万元，其中现金转账180万元，承兑100万元，该款项发票已于2014年1月26日开具。该收据上盖具印文为华鑫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印章（该印章经长兴县公安局鉴定与华鑫公司使用的印章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4年1月28日，超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华鑫公司账户交付工程款180万元。上述超威公司交付的1431.32万元款项中，华鑫公司对自己开出工程款发票的1331.32万元认可，对2014年1月26日超威公司交付给谈亚锋的100万元承兑汇票不予认可。
2012年5月21日，谈亚锋以个人名义向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出具一份60万元的借款申请单，借款申请单载明谈亚锋个人账户（工商银行明珠路支行6222081205000230624），用途装配车间工程款，归还方式结算款中扣除，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财务部门签字一栏中注明暂借款。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后向谈亚锋该个人账户转账了60万元。2012年6月20日，谈亚锋以华鑫公司名义向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60万元的借款申请单，用途装配车间工程民工工资，归还方式工程款中扣除，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财务部门签字一栏中注明承兑支付。2012年6月22日，谈亚锋向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领取承兑汇票两份，出票金额总计50万元。2012年6月29日，谈亚锋又向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领取承兑汇票一份，出票金额总计10万元。2012年7月2日，谈亚锋制作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华鑫公司单位负责人委托谈亚锋向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暂借工程款200万元。该委托书上委托单位处盖具了华鑫公司名称印文的公章（该印章经长兴县公安局委托鉴定，但因时间长，印章特征出现变化，不具备鉴定条件，未作出鉴定结论）。该委托书华鑫公司单位负责人并未签字。2012年8月2日，谈亚锋又以个人名义向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填写借款申请单一份，借款申请单载明谈亚锋个人账户（信用社6228580599005364989），用途装配车间工程材料工资，归还方式结算时归还，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财务部门签字一栏中注明按杨总意见办理，支付方式：承兑150万元、电汇50万。2012年8月3日，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后向谈亚锋个人账户（浙江长兴农村合作银行小浦支行6228580599005364989）转账50万元。2012年8月3日，谈亚锋向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领取承兑汇票三份，出票金额总计150万元。2012年8月31日，谈亚锋以华鑫公司名义向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100万元借款申请单，借款申请单载明发放工资及材料款，归还方式结算时扣除，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财务部门签字一栏中注明承兑30万、电汇70万。同日，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后向谈亚锋个人账户（浙江长兴农村合作银行小浦支行6228580599005364989）转账70万元，谈亚锋还向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领取承兑汇票两份，出票金额总计30万元。上述超威公司交付的420万元款项华鑫公司不知情，也未收到，华鑫公司表示不予认可。上述420万元中交付的承兑汇票，谈亚锋均转卖他人，未交给华鑫公司。
2013年2月5日，谈亚锋以个人名义向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出具一份50万元借款申请单，借款申请单载明用途工程借款，归还方式结算时归还，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财务部门签字一栏中注明按杨总意见办。同日，长兴众成电源有限公司向谈亚锋个人账户（工商银行明珠路支行6222081205000230624）转账50万元。2013年6月3日，谈亚锋以华鑫公司名义向超威公司出具一份200万元借款申请，其上有谈亚锋的签字，并加盖具有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年组装1200万只电动车用铅酸蓄电池项目技术专用章，该章下半部印文为“注：本印章仅限于本工程施工技术行为的签章，除此之外（如购销合同、担保、财务结算、借款等经济行为）的签章行为则无效”。2013年6月4日，谈亚锋又制作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谈亚锋前往超威公司处领取工程款100万元，并盖具印文为华鑫公司名称的公章（该公章经长兴县公安局鉴定与华鑫公司使用的公章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该委托书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签字。同日，超威公司向谈亚锋个人账户（工商银行明珠路支行6222081205000230624）转账100万元。2013年9月18日，谈亚锋制作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华鑫公司委托谈亚锋前往超威公司处领取工程款50万元，并盖具印文为华鑫公司名称的公章（该公章经长兴县公安局鉴定与华鑫公司使用的公章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超威公司的基建办申请汇款50万元，汇款用途为暂借工程款。当日，超威公司交付谈亚锋承兑汇票两份，出票金额总计50万元。上述200万元，超威公司没有主张是支付华鑫公司工程款。
谈亚锋原为华鑫公司的员工，系本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因违反发票管理法规，伪造不能用于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发票（发票号码011××××7738），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针对双方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谈亚锋于2014年1月26日从超威公司处领取的一份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否属于超威公司支付华鑫公司工程款。该院认为，谈亚锋提供了其伪造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11××××7738）及承兑汇票收据(号码5921593)，超威公司作为工程款支付一方难以审查真伪，从形式上凭发票与收据交付款项，符合华鑫公司、超威公司的结算习惯，不能认定超威公司在该笔款项交付过程中存在过错，该院认定此100万元属于超威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
二、关于其余华鑫公司未开发票、承兑汇票收据和未汇入华鑫公司账户的420万元的认定。该院认为，综合以下理由，不能认定为超威公司支付华鑫公司的工程款：
第一，判断款项给付的性质首先应看双方的意思表示。此420万元，华鑫公司未开出发票与收据，对款项的支付也不知情，即没有与超威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对于超威公司一方，根据其公司财务会计甘晓建的笔录，此420万元（连同2013年2月5日支付的50万元共470万元）超威公司会计记账于谈亚锋个人名下，由此可见，超威公司的真实意思不是支付给华鑫公司的，而是支付给谈亚锋个人的。华鑫公司、超威公司间没有结算此420万元的意思表示。
第二，超威公司的行为也是支付给谈亚锋个人的，没有交付给华鑫公司。此420万元，其中180万元是打入谈亚锋个人账户。其余240万元是以承兑汇票形式交付给谈亚锋，但没有背书转让给华鑫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单位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这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是企业财务管理的基本常识，超威公司管理人员与财务人员必然知道且应遵守，不会将客户单位的企业资金存入个人账户。退一步讲，即使客户委托其工作人员前来结账，在没有客户单位认可的情况下，将客户单位的企业资金存入其工作人员个人账户，属于支付对象错误，也不能产生给付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未载明被背书人的汇票交付，如产生争议的，将不产生票据转让的效力，属于没有完成背书转让票据的行为。超威公司将240万元的汇票交给谈亚锋，未载明华鑫公司为被背书人，华鑫公司现不认可，不能认定汇票是转让给华鑫公司的。结合超威公司将其余部分款项打入谈亚锋个人账户的行为，也能够判断承兑汇票也是向个人支付的。
第三，华鑫公司、超威公司间结算习惯是明确的，即由华鑫公司开出工程款发票，工程款转入华鑫公司账户，如承兑汇票交付，由华鑫公司开出承兑汇票的收据。可见双方之间没有争议的款项交付行为和超威公司管理人员与财务人员邱瑛、戴建锋、王建新等人的笔录。将款项汇入个人账户与承兑汇票交付不需华鑫公司收据的做法不符合华鑫公司、超威公司间的结算习惯。
第四，2013年2月5日、6月4日、9月18日，超威公司三次共向谈亚锋交付的200万元，谈亚锋出具的手续与领款方式与上述420万元的情况基本相同。这三次付款中，谈亚锋也制作过授权委托书，也有以个人名义借款，也有以华鑫公司名义出具借款申请；款项有打入谈亚锋个人账户，也有领取承兑汇票华鑫公司未开出收据，华鑫公司同样也不知情等情形。超威公司没有将此200万元作为给付华鑫公司的工程款，而是谈亚锋个人借款。显然，谈亚锋出具什么手续，对超威公司来讲并不重要，而是取决于当时超威公司与谈亚锋的真实意思表示。超威公司与谈亚锋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综合各项事实进行判断。情况相同，超威公司却认为另420万元是付工程款，显然是自相矛盾，该院认为，对此应作相同解释，此200万元是支付给个人的，足以印证另420万元也是支付给个人的，与华鑫公司无关。因此，超威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五，单位的工作人员的行为并不当然等同于单位行为。每个人都会存在两种身份，一个是单位工作人员；另一个是其个人。当其从事个人行为时，与单位无关。
第六，在有业务关系的客户之间，在业务往来中既要维护本单位的合法权益，也要维护客户单位的合法权益，即应严格遵守财务规则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让他人有可乘之机（本案中谈亚锋就存在实施伪造发票的犯罪行为挪用企业资金的情况），否则，客户单位的交易安全就不复存在，企业资金就无从管理。如是企业资金，打入个人账户，和汇票不记载被背书人转交，让他人有可乘之机，显然是不妥的。双方产生争议时，应依财务规则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判断处理。
三、关于华鑫公司在诉状中自认收到款项1342.9504万元，而在庭审中又予以修正，认为只收到超威公司付款1331.32万元，其余116304元系支付郎山围墙工程，非支付本案款项的事实，属华鑫公司的误解。该院认为，华鑫公司虽然修正陈述，但又未变更诉讼请求，因此，该院认定该116304元仍以华鑫公司在诉状中的自认为准，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如确属本案工程款范围外的围墙工程款，由于该院的上述调整，华鑫公司可另行向超威公司主张围墙款。
四、超威公司主张谈亚锋于2012年7月5日代表华鑫公司同意扣减工程款24000元，该款项应计入超威公司已付工程款。该院认为，因该款项记载于工程联系单当中，系双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价款承担的约定，且发生于工程价款审计之前，同时也应是工程价款审计的依据，该院认为工程价款的确定应以审计结论为准，对超威公司关于24000元计入超威公司支付款项的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该院认定超威公司已支付华鑫公司年组装1200万只电动车铅酸蓄电池建设项目装配车间工程价款合计1442.9504万元。
五、本案工程款是否已经具备支付的条件，超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超威公司抗辩该工程尚未经过超威公司一方竣工验收，未达到支付的期限。该院认为，虽然超威公司未在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但根据湖州建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记载，受超威公司委托对该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核，并由超威公司向其提交竣工结算书，该审计报告书认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超威公司在庭审中对该报告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该院采信该报告书记载的竣工日期，根据合同约定，竣工后三年内支付全部的工程款项，故华鑫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已满足约定的支付期限。合同约定审计后支付至实际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竣工满一年支付2%，竣工后三年内支付剩余3%。本案消防工程于2012年5月18日竣工，现已达到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本案工程审计结算价格为2064.849万元，扣除超威公司已支付1442.9504万元，超威公司应当支付尚欠的621.8986万元。华鑫公司现主张超威公司承担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为40491.83元，经审核，该期间内工程处于已竣工未价款审计结算阶段，超威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107万元（1476万元×75%），而超威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952.9504万元，该期间内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华鑫公司主张起算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应为39757元（以154.0496万元为基准，按年息6%计算157天）。华鑫公司现主张超威公司承担2014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为894017.03元。经审核，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该工程处于已经过审计结算，竣工满一年未满三年阶段，超威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002.9035万元（因工程于2012年5月18日竣工，竣工满一年即2013年5月18日约定付至工程款的97%，2064.849万元×97%），而超威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1442.9504万元，该期间内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为439985元（以559.9531万元为基准，按年息6%计算478天）；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该工程处于竣工已满三年阶段，超威公司应付全部工程款2064.849万元，而超威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1442.9504万元，该期间内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为263753元（以621.8986万元为基准，按年息6%计算258天）。因此，该院认定华鑫公司主张期限内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为743495元（39757元+439985元+263753元）。
综上所述，华鑫公司与超威公司就年组装1200万只电动车铅酸蓄电池建设项目装配车间工程达成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该工程已竣工，就工程造价已完成审计，超威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华鑫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应按法律规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超威电源有限公司给付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621898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超威电源有限公司给付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743495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04元，由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承担8267元，超威电源有限公司承担60537元。
二审中，超威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借款申请单1份，证明2012年8月31日其公司向华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其中70万元以网银转账支付，30万元以承兑汇票支付。借款申请单上借款人是“谈亚锋（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用途是发放工资及材料款，归还时间是结算时扣除，归还方式是工程结算款中扣除。说明谈亚锋代表华鑫公司借款100万元是其公司预付的工程款。2.借款申请单、农村信用社扣款通知书1份，借款申请单中注明的用途是工程借款，归还时间是结算时扣除，归还方式是“结算款中扣除”，证明2013年2月5日其公司支付给华鑫公司工程款50万元，该款项也属于工程款。3.借款申请单2份、授权委托书、转账支票存根各1份，证明2013年6月4日其公司向华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借款申请单中借款人是华鑫公司，盖有华鑫公司的公章，用途表明支付工程款。授权委托书加盖有华鑫公司的公章，委托谈亚锋领取工程款。该款项属于其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授权委托书、汇款申请单、领条、承兑汇票各1份，证明2013年9月18日其公司向华鑫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该组证据中，华鑫公司委托谈亚锋领取50万元的工程款，汇款申请单显示汇入单位名称是华鑫公司，汇款用途是暂借工程款。谈亚锋领取了二张承兑汇票共50万元。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谈亚锋系华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授权代表，谈亚锋领取工程款构成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该合同中落款处公章与2011年10月28日华鑫公司授权委托书落款公章相符（编号后四位为4470），证明谈亚锋有权领取工程款，自2011年10月28日起谈亚锋代表华鑫公司领取工程款的行为后果应由华鑫公司承担。6.建设、施工单位竣工结算审计会审报到名单、审计（初稿）协商会议纪要、会议签到单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谈亚锋代表华鑫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结算，具有有权代表华鑫公司的客观表象，华鑫公司的公章已对外使用，真实无疑，并且足以使超威公司有理由相信谈亚锋能够代表华鑫公司。
华鑫公司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在一审中一直与其他证据存在于谈亚锋非法制造发票罪一案的公安侦查卷宗，超威公司在一审中能够提交而拒不提交，不应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超威公司在一审中从未主张该200万元是向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自认尚欠其公司工程款2111290元，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超威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1，该工程款系谈亚锋的个人借款，该款项没有进入我公司账户，70万元是直接汇入谈亚锋个人账户，30万元以承兑汇票方式直接交付与谈亚锋，未背书给我公司，故该100万元款项与我公司无关，所谓的还款方式等未经过我公司认可，对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对于证据2，借款单中的借款人是谈亚锋，50万元的款项也是支付到谈亚锋个人账户，与我公司无关。证据3借款申请单上盖的是我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章，该章上已明确载明以该章进行财务结算无效。委托书上的公章经公安部门鉴定系假章。借款申请单上汇入单位一栏本来有我公司，后来被划掉，故该借款是谈亚锋个人借款，与我公司无关。证据4，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经公安部门鉴定同样是假章，也没有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即使按照委托书的文字表述，也仅仅是办理相关的领款手续，并未让超威公司将工程款打入谈亚锋个人账户。汇款申请单中虽然汇入单位是我公司，但是工程款并没有打入我公司账户，且承兑汇票也没有背书给我公司。证据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复印件，如与原件核对一致对其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超威公司的证明目的。该合同的相对人是超威公司与华鑫公司，谈亚锋并非合同当事人，超威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谈亚锋系支付对象错误。即使合同落款公章与2011年10月28日我公司授权委托书落款公章相符也不能证明谈亚锋有权领取工程款，因为该委托书是谈亚锋涉嫌犯罪后，也即2014年1月份之后我公司为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而交给公安机关的，不能作为超威公司此前付款的依据。2011年10月28日我公司授权委托书是超威公司在一审阶段第二次庭审时从公安机关的侦查卷宗中复制而来，而超威公司所有款项支付都发生在2014年2月份前，故超威公司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报道名单中谈亚锋的签字只能证明谈亚锋参与了该项工作，会议纪要上所盖我公司公章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上的公章一样系假章，我公司并未参与工程审计，也未盖过公章。我公司是在2014年1月底向超威公司催讨工程款时才从超威公司拿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并发现该报告上的章系假章而向公安机关报案。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真实合法，也只能证明谈亚锋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相关工作，且公章编号模糊，不能达到超威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证据2借款申请单显示的借款人为谈亚锋，且款项均交付给谈亚锋，故不能证明超威公司支付的是工程款；证据3借款申请书上加盖的是华鑫公司的技术专用章，该印章中显示该印章用于财务结算无效，且该款项同样汇入谈亚锋个人账户，故不能证明该款项为支付华鑫公司的工程款；证据4授权委托书上公章经公安部门鉴定均非华鑫公司所使用的公章，不能证明谈亚锋获得了华鑫公司的授权，且超威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未背书明确系向华鑫公司交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本院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中法院已将调取的上述证据向超威公司出示并要求超威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超威公司并未将上述款项作为已向华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5、证据6均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谈亚锋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合同签订及审计结算等工作，不能证明谈亚锋有权领取工程款。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华鑫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从长兴县公安局调取的借款申请书复印件2份，第一份申请书证明2012年6月20日谈亚锋个人向超威公司借款，该借款申请书对应的款项是超威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超威公司将款项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给谈亚锋，承兑汇票并未背书给我公司。第2份申请书亦证明谈亚锋个人向超威公司借款，该借款申请书对应的款项是超威公司提交的证据4，超威公司于2012年8月3日现金给付谈亚锋50万元，以承兑汇票方式交付给谈亚锋，承兑汇票未背书给我公司。超威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谈亚锋的身份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项目经理，恰恰能够证明我公司支付的是工程款。本院认为，华鑫公司提交该两份证据的目的系为反驳超威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证据3及证据4，本院已对超威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故不再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重复评价。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超威公司向华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2.超威公司是否应向华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应当支付，则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超威公司认为其已向华鑫公司支付工程款20653504元，而一审判决仅认定其支付工程款14429504元，少认定6224000元，并将该未认定的6224000元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其公司转账至谈亚锋个人账户以及通过承兑汇票方式交付给谈亚锋款项的合计420万，二是其公司于2013年2月5日、6月4日、9月18日三次向谈亚锋交付的款项共计200万元，三是对于华鑫公司同意扣减的24000元盖板款不应再予支付。本院认为该6200000元款项不应视为超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4000元的盖板款也不应予以扣减。具体理由：华鑫公司与超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支付工程款是发包方最主要的合同义务，承包方的合同目的及最主要权利也在于获得工程款，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款数额较大，故工程款的支付对双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发包方对于付款行为应尽高度谨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单位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此为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是企业财务管理的基本常识，超威公司管理人员与财务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亦予认可。超威公司与华鑫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合同当事人，在无华鑫公司特别指示的情况下，超威公司应向华鑫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不应将工程款支付他人。超威公司认为华鑫公司向谈亚锋出具了可由谈亚锋个人领取工程款的授权委托书，但超威公司提供的该份授权委托书的来源是公安机关在谈亚锋非法制造发票一案中的侦查卷宗，而非华鑫公司向超威公司出具，故不能证明华鑫公司曾经向超威公司作出可将工程款项支付给谈亚锋个人的意思表示。根据该委托书的内容“本授权委托声明：我（朱亿坤）现授权委托谈亚锋同志为年组装600万组电动车用铅酸蓄电池建设项目装配车间工程负责人，授权之日起，授委托人行使工程中工作可行使的一切权力，授委托人谈亚锋同时承担工程中应承担的一切责任。”该授权委托书指向的工程项目为年组装600万只电动车铅酸蓄电池建设项目装配车间工程，该工程项目的原合同当事人系申源公司与华鑫公司，并非超威公司与华鑫公司。结合双方管理人员及财务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可以认定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方式为：华鑫公司申报工程款→超威公司审批→华鑫公司开具发票（如承兑汇票付款，则需华鑫公司开具收据）→超威公司付款。从工程款的支付过程看，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2012年4月10日，除一笔承兑汇票由谈亚锋领取外，均由超威公司的子公司众成公司支付给华鑫公司，且华鑫公司均开具了发票或领取承兑汇票的收据，之后，超威公司支付的11笔款项中，华鑫公司仅收到两笔款项并开具发票，其余9笔款项均未收到，也未开具发票或收据，明显不符合双方关于付款的通常方式。超威公司在财务账目中亦把该9笔款项中的420万元作为谈亚锋个人借款记账，进一步佐证其中420万元系谈亚锋的个人借款而非向华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对于超威公司于2013年2月5日、6月4日、9月18日三次向谈亚锋交付的共计200万元同样不应视为超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理由：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将该三笔款项的支付凭证交超威公司质证，超威公司并未主张该200万元系支付华鑫公司的工程款，超威公司二审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将该证据向其公司出示和质证没有事实依据。超威公司一审中并未主张该三笔计200万元款项系支付华鑫公司的工程款，现在二审中反悔，主张该200万元系支付华鑫公司的工程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本院上述对该200万元款项的认证意见，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华鑫公司的工程款。谈亚锋仅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虽然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合同签订、现场管理等相关事宜，但此为其职务范围内的工作，仅此不能认定其具有领取、占有或使用工程款的权力。华鑫公司让其员工谈亚锋办理领取款项的相关手续，并不意味着超威公司可以将款项现金支付于谈亚锋的个人账户，或将承兑汇票在华鑫公司无授权且无背书的情况下交付于谈亚锋本人。超威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交付于谈亚锋的汇票应视为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该条是对于票据转让效力的规定，系票据法律关系，与票据基础法律关系虽有牵连但并不相同。在汇票无背书的情况下，因为票据的特殊性，持有汇票的人即推定为票据的权利人，持票人可以自行背书后将该票据权利转让或承兑、贴现等，故超威公司将无背书的票据交付谈亚锋，其付款对象即谈亚锋成为持票人，推定谈亚锋成为票据权利人，如果谈亚锋未将汇票交付华鑫公司，则华鑫公司当然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谈亚锋未将票据交付于华鑫公司而自行行使了票据权利，故不能视为超威公司出具的汇票系支付了华鑫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关于24000元的盖板款，因双方工程款已经过审计结算，该笔款项在审计结算中已进行处理，且双方对审计结果均未提出异议，现超威公司要求扣减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超威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故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但是在案证据表明，湖州建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超威公司委托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该工程竣工结算事宜进行了审核，超威公司为此向建宁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书。建宁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书也根据超威公司提交的结算材料明确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超威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对该报告书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工程竣工日期系超威公司的自认，且超威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使用多年，足以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及付款进度的约定，结合工程总价及超威公司对华鑫公司的付款情况，超威公司存在未依约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超威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率的标准适用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计算；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按照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数额，经本院核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2月4日，超威公司少付工程款154049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以下贷款基准利率5.6%计算，数额为37382.7元；2014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31日，超威公司少付工程款559953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利率在该期间发生多次变动，分别是2014年1月2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为6.15%，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为6%，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为5.75%，2015年5月11日至当年6月7日为5.5%，2015年6月28日至当年8月25日为5.25%，2015年8月26日至当年10月23日为5%，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1月31日为4.75%）计算，数额为651139.91元；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1月31日，超威公司应再支付款项61594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以上一年以下贷款基准利率（该期间利率亦发生多次变化，分别是2015年5月19日至当年6月27日为5.1%，2015年6月28日至当年8月25日为4.85%，2015年8月26日至当年10月23日为4.6%，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1月31日为4.35%）计算，利息数额为20514.28元。超威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总额为37382.7＋651139.91＋20514.28＝709036.89元。
综上，超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煤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超威电源有限公司给付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621898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变更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煤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超威电源有限公司给付浙ＸＸ鑫建设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743495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限于判决生效','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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