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刑初2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系被害人张某1的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系被害人张某1的姐姐。
被告人龚红川（绰号“川川”），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巴南区。2001年4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8月20日刑满释放。2014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同年4月5日刑满释放。2015年4月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8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友成，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6﹞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红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曹艺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被告人龚红川及辩护人谭友成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先后于2016年6月24日、9月30日延期审理，同年10月2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2015年11月22日17时许，被告人龚红川在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马王坪后街工商所大门处，因记恨被害人张某1举报其贩卖毒品而与张某1发生言语冲突，殴打张某1面部数下，用单刃折叠刀朝张某1挥舞，张某1逃离并扬言教训龚红川，龚红川朝张某1逃离方向走去。龚红川行至李家沱林荫村李家沱小学路口处时，张某1持一把铁锹跑来，龚红川拿出折叠刀上前与张某1互斗，龚红川持刀朝张某1左侧腰部、背部捅刺数下。当日23时30分，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检验鉴定，张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破肺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在法庭上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龚红川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龚红川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龚红川赔偿死亡赔偿金40万元、护理费4万元、抚恤费5万元、精神损失费4万元以及抢救费、丧葬费。
被告人龚红川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同时辩解本案起因是张某1之前陷害自己；对附带民事诉讼答辩称原告人诉讼请求数额过高。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到案以后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5日下午，被告人龚红川与张某1（男，本案死者，殁年46岁）电话联系为张某1代购毒品后，收取张某1100元现金向他人购买了毒品海洛因0.19克，从中抽取0.1克海洛因作为代购毒品的好处后将剩余0.09克海洛因交给张某1时被公安机关捉获。次日，龚红川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监视居住。龚红川因记恨张某1检举自己而产生报复伤害张某1的念头。2015年11月22日17时4分许，龚红川在重庆市巴南区马王坪正街农贸市场看见张某1、陈某在一起，遂上前告诉陈某自己因张某1检举而被关押，表达对张某1的不满。17时7分许，三人行至马王坪后街工商所大门附近，龚红川因对张某1不满而殴打张某1面部数下，又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打开后朝张某1挥舞，陈某上前劝阻龚红川，张某1随即朝自己家的方向逃跑，并扬言让龚红川等着，龚红川随后朝张某1逃跑的方向走去。17时10分许，龚红川行至李家沱小学路口时见张某1拿着一把铁锹向其跑来，遂手持单刃折叠刀上前与张某1打斗。打斗过程中，龚红川右手持刀朝张某1左侧腰背部捅刺数下，并夺过张某1的铁锹，张某1受伤后逃离。17时18分许，张某1在其家中拨打“110”报警。17时50分许，张某1被“120”送往医院，同日23时30分因被单刃锐器刺破肺脏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4时许，公安人员在重庆市巴南区龚红川家中将龚红川捉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接警记录（附“110”报警语音），《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案件立案情况通知书》《出警经过》，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拍摄的音视频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中国移动重庆巴南分公司提供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11月22日17时18分许，张某1用手机（号码为1592338****）拨打“110”报警，自称被龚红川持刀刺伤，现在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合建村238号家中，流了很多血，胸口疼。公安人员于17时42分许到达张某1在合建村**号*单元住处，张某1自称因向公安机关检举龚红川贩卖毒品而在李家沱小学附近路上被龚红川用刀捅伤背部，流了很多血，公安人员随即拨打“120”，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救护车于17时54分许到达张某1家楼下，医务人员在路边对张某1伤口进行包扎，然后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同日23时20分左右，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次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捉获经过》《传唤证》证实，2015年11月23日4时45分许，公安人员在重庆市巴南区得胜村*号附*号龚红川家中将龚红川捉获。
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01)巴刑初字第97号、(2008)巴刑初字第257号、(2015)巴法刑初字第00225号《刑事判决书》，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渝公巴看刑满字﹝2008﹞108号、渝公巴看刑释字【2014】第40号、渝公巴看刑释字【2015】100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龚红川于2001年4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8月20日刑满释放；2014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同年4月5日刑满释放；2015年4月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8月2日刑满释放。
4.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到案经过》《传唤证》《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释放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2015年11月5日15时20分许，公安机关在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马王坪正街*号附*号“彭氏电器”门前人行道将与张某1进行毒品交易的龚红川捉获，同日对龚红川贩卖毒品案立案侦查，次日对龚红川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批准逮捕，11月21日公安机关对龚红川予以释放并对其监视居住。
5.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称量笔录》《检材提取笔录》，重庆市公安局毒品检测中心渝公禁（毒检）[2015]500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2015年11月5日15时20分许，公安人员捉获涉嫌贩卖毒品的龚红川以后，从龚红川身上查获用红色塑料袋包裹的海洛因0.1克，从张某1处查获用白色餐巾纸包裹的海洛因0.09克。
6.在龚红川涉嫌贩卖毒品的案件侦查中，龚红川的供述以及张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5年11月3日下午，龚红川与张某1电话联系买卖毒品以后见面，张某1交给龚红川1**元，之后龚红川向他人购买海洛因以后将其中一半交给张某1，自己留下一半作为好处，之后二人分别将海洛因注射进自己身体。同年11月5日，龚红川又电话联系问张某1是否购买毒品，当日下午二人见面，张某1交给龚红川1**元，龚红川购买回海洛因以后将其中一半交给张某1，自己留下一半，随后被公安人员捉获，并被当场查获毒品海洛因。
7.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渝公（巴）勘[2015]K500113000000201511022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23日0时14分至0时45分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现场为变动现场，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街道李家沱小学北侧公路减速带处，该地西北侧为人行道（紧邻合建村*号*单元住户楼，*单位楼沿公路西南走向紧邻合建村*号*单元住户楼）。中心现场沿公路向东距通往李家沱小学校门支路路口约9米，经该支路口沿东北方向通往李家沱马王坪正街。
8.公安机关《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11月23日10时许，公安人员对龚红川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龚红川左脸颊部2.3×0.3厘米创口（已缝合），左手背皮下出血，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9.公安机关《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5年11月23日4时许，公安人员在龚红川父亲龚某在场的情况下，对龚红川位于重庆市巴南区得胜村*号附*号的住处进行搜查，在餐桌底下隔层有一把折叠刀；在阳台角落处有一把铁锹；在龚红川卧室门后挂着一件银灰色西装口袋里有龚红川的一张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门诊处方笺、一张门诊收费单和5张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依法对上述物证、书证予以提取、扣押。
10..公安机关《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2015年11月23日，公安机关依法接受张某1的母亲周某提交的张某1所穿棕色皮鞋一双、粉色袜子一双、黑白方块裤子一条、黑色皮夹克一件。
11.公安机关《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5年12月18日提取了张某1的母亲周某左手无名指血样。
12.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5年12月28日，公安机关向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调取了龚红川的病历。
13.随案移送的单刃折叠刀一把、铁锹一把，经当庭展示，被告人龚红川辨认无误。
14.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关于张某1的入院、抢救记录、诊断证明书等病历资料，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渝公巴鉴（病解）﹝2015﹞26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5]2751号《检验报告》证实，（1）张某1于2015年11月22日18时14分被送入医院住院治疗，同日23时30分因医治无效死亡，诊断为胸壁刀刺伤；左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电解质代谢紊乱；低蛋白血症；凝血功能异常；全身炎性反应综合症；腰背部刀刺伤等。（2）次日，法医对张某1尸体进行检验。经检验，上身黑色长袖T恤左背部有1.5厘米长破口，左侧腰背部在3.5厘米×4.5厘米范围内有1.2厘米、1.3厘米、1.2厘米破口，T恤局部血迹浸染。身上共有3处创口，其中：左侧胸壁腋中线第5肋间处有一条3.5厘米长缝合创（医院引流创口）；左肩胛线第10肋间有1.9厘米长缝合创；左腰背部有1.1厘米长缝合创。双眼球睑结膜、十指甲床苍白。打开左肩胛线第10肋间的缝合线，可见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深达胸腔；打开左腰背部的缝合创，可见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深0.6厘米。切开胸腹部，左肩胛线平第10肋间肋间肌有2.2厘米×4.3厘米创口，创道贯通左肺下叶，膈肌胸侧有0.6厘米×0.1厘米破口；左胸腔有约700毫升血液和300克凝血块；双肺呈失血状；脾脏皱缩，肝脏、胰腺、肾脏、肠管未见异常，均呈失血貌。抽取死者心血20毫升做毒化检验，检出乙醇，含量小于5.0毫克/100毫升；检出吗啡、安定。另提取死者血样、十指指甲擦拭物等检材。根据死者尸斑不明显，背部有2处创口，左肺破裂、左胸腔有大量积血，肺脏、脾脏等脏器呈失血貌等尸体征象，结合病历资料分析，死者系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心血检出吗啡，说明死者生前曾吸食吗啡；根据死者左背部创口长1.9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道贯穿左肺下叶至膈肌的损伤特征，分析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刃宽在1.9厘米左右，刺入人体的最大长度超过8厘米；死者左侧胸腔闭式引流口系医疗行为所致。鉴定意见为，张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破肺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5.龚红川在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门诊处方笺》《门诊收费单》《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证实，2015年11月22日20时许，龚红川到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自诉3小时前不慎摔伤致颌面肿胀、出血。经检查颌面约3厘米裂伤，给予颌面裂伤清创缝合、注射破伤风抗毒素。
16.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渝公巴鉴(DNA)[2015]1131210号、渝公巴鉴(DNA)[2015]1131216号、渝公巴鉴(DNA)[2015]1131283号《DNA鉴定书》及《受理鉴定回执单》《检材来源对照表》证实，（1）张某1左手拇指指尖擦拭物、左手食指指尖擦拭物、左手中指指尖擦拭物、左手无名指指尖擦拭物、左手小指指尖擦拭物、右手拇指指尖擦拭物，张某1的袜子血迹粘附物、张某1的皮鞋外侧血迹粘附物、张某1皮夹克刀口处粘附物、张某1的裤子血迹粘附物，龚红川家中提取的折叠刀的刀柄与刀刃连接处粘附物，与张某1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34×1019。（2）周某血样与张某1血样单亲遗传关系不能排除。
17.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渝精卫[2015]精鉴字第1111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通过查阅被鉴定人龚红川既往被鉴定材料，结合此次精神检查及相关辅助检查，龚红川有长期吸毒史，既往曾出现幻觉、行为紊乱等精神症状，目前无明显精神异常，用刀捅伤张某1时精神活动正常，能完整认识自己行为的性质、意义以及由此可能承担的严重后果，故其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依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龚红川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缓解期）；2.被鉴定人龚红川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重庆市巴南区公安社会公共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实，（1）2015年11月22日17时4分许，张某1、龚红川、陈某出现在李家沱马王坪正街立丹农贸市场（又称典雅农贸市场）门外的监控视频中，三人由远至近，其中，龚红川戴深色帽子，穿灰色西服、深色裤子、浅色鞋子；张某1穿深色夹克、深色裤子、深色鞋子。陈某、张某1一边走一边各自拿着一张纸在看上面的内容。（2）2015年11月22日17时7分许，张某1、龚红川、陈某出现在李家沱马王坪后街工商所大门右侧的监控视频中，三人背对监控并排步行，由近至远，步行数米，张某1与龚红川说话，龚红川突然右手殴打张某1面部数下，张某1没有还手，龚红川右手从身上将刀拿出并打开朝张某1左侧腰部捅刺，张某1躲闪开，陈某站在二人中间对龚红川进行劝阻，17时8分许，张某1逃离，龚红川未追赶，但和陈某朝着张某1逃离的方向走去。（3）2015年11月22日17时8分51秒，张某1出现在李家沱林荫村十二小（李家沱小学）路口监控视频中，由近至远，朝其住处方向跑去。17时10分许，龚红川与陈某出现该监控视频中，二人由近至远，朝张某1逃离的方向步行。紧接着,张某1回到视频中，由远至近，右手持铁锹朝龚红川、陈某方向跑过来，龚红川、陈某随即看见张某1，龚红川右手从腰间拿出一把刀,陈某上前劝阻张某1未果后站在一旁，龚红川持刀上前与双手持铁锹的张某1面对面打斗，从马路人行道打斗到马路中间。打斗中，张某1持铁锹朝龚红川挥舞，龚红川持刀朝张某1左侧腰背部捅刺数下，张某1受伤后捂住伤口，龚红川夺过张某1手中的铁锹，张某1朝其住处逃离，龚红川在现场逗留约4分钟后拿着铁锹与陈某一起朝来的方向离开，消失在监控视频中。
19.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2日16时许，张某1（“眼镜”）到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后面的麻将馆找陈某去张某4的家耍，到了张某4家后张某4不在家，陈某和张某1就准备回家。当步行到马王坪农贸市场后门时，有人从后面拍了张某1，张某1、陈某转过身发现是龚红川，龚红川告诉陈某其被张某1向公安机关举报，张某1不承认。龚红川一边说头一天才从看守所放出来，一边从身上拿出一张释放通知书和一张监视居住决定书递给陈某看，张某1在旁边没有说话了。张某1突然问还要不要毒品，一下就把龚红川惹怒了，龚红川朝张某1脸上打了几下，张某1被打没有还手,龚红川拿了一把长约30厘米的单刃折叠刀（红色刀柄），陈某见状就把龚红川抱住，张某1就往他家的方向跑了，边跑边在叫龚红川等着，龚红川回答等着就等着，然后朝张某1跑的方向走，陈某跟着一路。当走到李家沱小学路口的时候，陈某看见张某1提着一把长约一米的铁锹跑过来。当张某1接近的时候，陈某拉住张某1劝其算了，张某1非常生气地说不关陈某的事，叫陈某放手，陈某劝不住，把手松了站在旁边。龚红川持刀和持铁锹的张某1对打，打斗中，张某1用铁锹往龚红川身上打，龚红川一边用手挡一边持刀捅了张某1左腰部两三下，二人从人行道打到马路中间，张某1用手捂了一下被捅的地方，然后松开铁锹，龚红川夺过铁锹，张某1就朝他家的方向跑了，边跑边叫龚红川等到，龚红川把刀收好放在身上。龚红川左面部被打伤流血，陈某在旁边小卖铺买了一包卫生纸给龚红川擦血，之后，龚红川拿着从张某1手里缴来的铁锹和陈某离开现场。行至李家沱马王坪一家医疗器材商店时，龚红川进去买了2张止血贴，帮龚红川处理伤口的女的问龚红川伤是怎么造成的，龚红川回答和别人打架的造成。之后，张某1打电话告诉陈某其在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声音有气无力，说了几句话就没有声音了。陈某和龚红川在水轮医务室分开时，龚红川还带着打架所使用的刀以及从张某1手里缴的铁锹。
陈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2015年11月23日，陈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2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分别指认张某1就是参与打斗的绰号“眼镜”的男子，龚红川就是与张某1打斗的男子。（2）2015年12月10日，陈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铁锹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即公安机关从龚红川家中阳台提取的铁锹就是与龚红川打斗时张某1所持的铁锹。同日，陈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0张不同刀具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其中5号即公安机关从龚红川家客厅餐桌底下隔层提取的折叠刀就是龚红川与张某1打斗时使用的刀具。（3）2015年11月23日，陈某对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林荫村十二小（李家沱小学）路口的监控视频在2015年11月22日17时09分17秒的截图进行辨认，指认画面中进行打斗的2个人中戴帽子的就是龚红川，打斗的另一人是张某1，站在旁边的就是陈某本人。
20.证人龚某（龚红川父亲）的证言证实，龚红川因帮人购买毒品在看守所关押后于2015年11月21日下午释放，当日18时许，龚红川说自己是帮人买毒品却被人举报，表示要报复举报人，让举报人“进医院”。龚某还证实，家中没有铁锹，公安人员从家中阳台搜查、提取的一把铁锹不知是龚红川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21.证人周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周某与儿子张某1住在一起。2015年11月22日下午，张某1外出。当日17时15分许，周某躺在自己卧室，听见张某1从外面跑回来拿走家里阳台的一把铁锹。十几分钟后，张某1空手返回家里，捂着腹部，称被人捅了几刀，还把衣服掀起来让周某看，周某看见张某1满身是血。张某1回其卧室，一直叫喊痛，又在打“110”。之后，公安人员到家里后拨打了“120”，“120”救护车来了后把张某1带去医院。次日，周某将张某1换下来的血衣等物证等交给了公安机关。
周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2015年12月29日，公安机关将本案死者尸体正面头像交给周某辨认，周某确认死者是其儿子张某1。（2）2015年12月18日，周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0把不同样式的铁锹的照片进行辨认，指出6号即公安机关从龚红川家中阳台提取的铁锹就是张某1从家中拿走的那把铁锹。
2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2日17时许，赵某在李家沱小学路口照烟摊时听见有2个男的吵架。过了一会，2名男子来到烟摊，其中一名男子戴了一顶帽子，脸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其中一人买了一包“心相印”纸巾，那个戴帽子的男的从中拿出一张纸擦脸上的血。
23.证人吴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1月22日17时许，龚红川和一个30多岁男子来到巴南区李家沱马王坪后街“乐泰亮甲”商店，龚红川用手捂着左脸，并对吴某说和别人打架受伤了，同行的男子拿着一把有缺口的旧的铁锹，说就是被这个打的。吴某看见龚红川左脸有一个大约三四厘米长的伤口正在流血，就给龚红川贴了创口贴，之后龚红川和那名男子离开。
吴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18日，吴某先后对公安机关提供的2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龚红川就是吴某帮助贴创可贴的男子；陈某就是当时与龚红川一起的男子。
24.证人孙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1月22日18时至19时左右，孙某在李家沱301车站花园时，龚红川上前和孙某打招呼，并称自己才被放出来。孙某看见龚红川左侧脸上贴着止血贴，就问龚红川怎么回事，龚红川说他之前帮张某1买毒品却被张某1举报因此被派出所抓了，所以今天他去找张某1，张某1拿出铁锹把他脸砸了个口口，他就拿刀捅了张某1几刀。龚红川和孙某说话的时候，陈某走了过来，之后龚红川和陈某就走了。
孙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11日，孙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龚红川。
2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2日9时左右，龚红川到苏某家耍，龚红川称自己被张某1举报而被抓了才放出来，并拿出一张监视居住法律手续给苏某看。当晚六七点钟，苏某到龚红川家去耍，看见龚红川左侧脸部贴着止血贴，就问龚红川怎么回事，龚红川说是被张某1用铁锹打的，他用刀朝张某1刺了几下，又指着放在阳台上的一把铁锹说这就是张某1当时使用的铁锹。之后，苏某陪龚红川到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龚红川缝了四针，还打了破伤风。
26.被告人龚红川在侦查阶段供述，2015年11月22日下午，龚红川从家出来闲逛，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走到李家沱马王坪菜市场买了一个广柑，用随身携带的红色刀柄的单刃折叠刀把广柑削皮吃了，然后把刀放右裤包里。当走到菜市场一个干果摊，龚红川听见身后张某1和陈某（“盐巴”）的声音，因为张某1举报自己贩卖毒品的事情非常生气，就想找张某1讨个说法。龚红川走过去，在张某1背部拍了一下并顺势抓了他一把，张某1转过身看见龚红川很吃惊，陈某也转过身来，龚红川告诉陈某自己昨天才放出来，张某1是警察的线人，叫陈某小心点，不要和张某1一起耍，张某1进行辩解，否认是自己举报龚红川，龚红川要张某1拿话来说，并拿出释放通知书和监视居住决定书递给陈某看，三人一边说一边朝张某1的家的方向走。当走到一个巷道小斜坡时，张某1觉得对不起龚红川，就问龚红川“打药不”，意思是想请龚红川吸毒弥补一下，龚红川听了以后很反感同时非常生气，就骂了张某1，用手打了张某1面部两下，张某1往后退了几步，陈某就劝龚红川，张某1不服气准备上来打龚红川，龚红川从右裤兜里拿出刀并打开，朝龚红川挥舞，心里想打不赢就用刀捅，陈某上前抱住龚红川，张某1一边对龚红川说你等着一边朝家的方向跑了。龚红川当时很生气，心想既然张某1让等着，就想看他到底能把自己怎么样，随时奉陪，于是就把刀收起来放在右侧裤兜里，然后和陈某朝张某1跑的方向走。走到李家沱小学路口时，龚红川和陈某站在路口观察，看见张某1拿了一把一米多长的铁锹跑了过来，龚红川见状用右手从右侧裤兜里把刀拿出来并打开，朝张某1迎上去。张某1冲过来用铁锹朝龚红川乱舞，龚红川右手持刀朝张某1捅，二人从人行道打到马路中间。打斗中，龚红川左手抵挡并抓住铁锹，然后右手持刀朝张某1左后腰部捅了几下，张某1往后面退，被刀刺中“啊”的叫了一声，然后把铁锹松开，捂住左边腰部往他家的方向跑了，刺张某1的刀尖上有血迹。龚红川感觉自己左面部受伤，陈某说龚红川脸上有很大一条伤口。二人走到路口一个烟摊，陈某买了一包餐巾纸帮龚红川擦脸上的血，龚红川拿了一张餐巾纸把刀尖上的血擦干净，把刀收好放到裤兜里。之后，龚红川和陈某路过一个修脚的商店，商店里的服务员吴某找了2张止血贴给龚红川贴上。龚红川走到301车站外面的花园时遇到孙某（绰号“怪怪”），聊天中龚红川将自己与张某1打架一事告诉了孙某。回家路上，陈某接到张某1的电话，张某1告诉陈某其在重庆第七人民医院住院。龚红川回家以后，将张某1打架的铁锹放在阳台上面的，然后把刺伤张某1的刀洗了一下后放在客厅餐桌隔层里面。晚饭之后，因脸上的上越来越痛，龚红川在苏某的陪同下到第七人民医院看门诊，缝了4针。
龚红川《辨认笔录》及照片、同步录音录像证实，（1）2015年11月23日，龚红川对公安机关提供的2组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张某1就是被自己用刀捅伤的人；陈某就是当时在场的绰号“盐巴”的男子。（2）2015年11月23日，龚红川对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林荫村十二小（李家沱小学）路口的监控视频在2015年11月22日17时09分17秒的截图进行辨认，指认画面中进行打斗的2个人中戴帽子的就是其本人，另一人就是张某1，站在旁边的就是陈某。（3）2015年12月10日，龚红川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0把不同铁锹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其中6号即公安机关从龚红川家中阳台提取的铁锹就是张某1打斗时所持的铁锹。同日，龚红川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0张不同刀具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其中5号即公安机关从龚红川家客厅餐桌底下隔层提取的折叠刀就是其捅伤张某1的刀具。（4）2015年12月14日，龚红川先后带领、指引公安人员指认，李家沱马王坪正街典雅农贸市场出入口是2015年11月22日下午四五点碰见陈某、张某1的具体地点；李家沱老工商所外路边是其用手打张某1的具体地点；李家沱小学路口是其和张某1打架并捅伤张某1，以及打完架后买纸巾的具体地点；典雅农贸市场对面的乐泰亮甲门面是其打完架后贴止血贴的地点；得胜村10号附5号其家中客厅餐桌隔层是放置捅伤张某1的刀具的具体地点；家中阳台角落处是存放张某1在与其打斗时使用的铁锹的具体地点。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1的父母双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系张某1的大姐和二姐。被告人龚红川的犯罪行为导致张某1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1045.5元。该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有关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红川为报复被害人张某1检举其贩卖毒品而持刀故意伤害张某1身体并致张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龚红川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龚红川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龚红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龚红川提出本案的起因是张某1之前陷害自己的辩解意见，经查，龚红川主动与张某1联系帮张某1代购毒品，并在代购毒品中获利，其行为已涉嫌犯罪，为此公安机关依法对龚红川采取了强制措施，并非张某1陷害所致，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本案系因龚红川不满张某1检举自己贩卖毒品而引发，龚红川在报复伤害张某1的犯意支配下首先动手殴打张某1，紧接着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张某1。张某1面对龚红川的违法犯罪行为不是依法冷静处理，而是返回家中拿出一把铁锹与龚红川互殴，对本案事态的发展、扩大有一定责任，但不能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到案以后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龚红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主张。关于护理费、抚恤费、抢救费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按照重庆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的总额予以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红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龚红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1045.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对随案移送的龚红川的犯罪工具单刃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谭 毅
审 判 员 李重綦
人民陪审员 李澄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