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四终字第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晓琴，女，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镜超，贵州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修配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沙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谢兆光，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丽，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佳，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州盛福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沙路艳山红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李兴兵，系该检测中心站长。
委托代理人王丽，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佳，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晓琴因与上诉人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修配厂）及原审第三人贵州盛福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中心（以下简称检测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沈晓琴、修配厂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修配厂及检测中心均系贵州旅游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因检测中心拟新增一条安捡线，其员工需要经过培训后持证上岗，为照顾职工家属就业，修配厂优先录用了沈晓琴，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沈晓琴于2014年3月17日到修配厂报到，修配厂根据需要，安排沈晓琴于3月24日，4月7日、8日、21日，5月12日、13日、26日、27日，6月23日至25日进行培训。3月份的岗位工资为600元，4月份至6月份的岗位工资为900元。2014年6月30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下发《关于对贵州盛福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中心开通核发检验合格标志业务的批复》（筑公交函[2014]53号），检测中心于2014年7月1日正式对外营业，同日沈晓琴被安排到该检测中心从事机动车年检业务主管工作，岗位工资为2250元。2014年9月底修配厂认为沈晓琴不能胜任年检业务主管，口头将其岗位调整为微机登录，岗位工资调整为1600元（根据公司内部管理，若未达到一定的上班时间，岗位工资亦相应扣减），国庆节后执行。沈晓琴2014年10月份除20、21日正常上班外，其他时间因住院治疗、请病假等未上班；11月除了3至7日、18日、21日请病假7天外，均正常上班。12月1日起沈晓琴因请病假、旷工等未再上班，12月17日还因工资问题开车堵塞检测中心大门。修配厂从2015年1月起每月支付沈晓琴1000元岗位工资至今。沈晓琴因双倍工资等争议向贵阳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该仲裁委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白劳人仲裁终字[2015]第15-1号、白劳人仲裁字[2015]第15-2号裁决，内容分别为：修配厂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沈晓琴补缴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沈晓琴自行承担个人应当负担的部分；沈晓琴与修配厂自2014年7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修配厂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沈晓琴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856.65元。现沈晓琴不服上述裁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原告沈晓琴与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修配厂自2014年3月1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给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人民币22980元；3、被告支付给原告未足额发放的工资人民币7398.21元；4、被告为原告补缴2014年3月至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判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何时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修配厂是否已足额发放沈晓琴的工资；3、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如何计算。一、关于双方何时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沈晓琴经录用后于2014年3月17日到修配厂报到，修配厂根据需要安排其进行培训，虽然从修配厂提供的考勤表来看每月的培训时间较短，但该培训的时间、地点、内容等均由修配厂安排，培训目的是劳动者能取得职能部门颁发的上岗证后从事修配厂安排的工作，且不培训期间沈晓琴也不能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应认定沈晓琴与修配厂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自2014年3月17日建立。二、关于修配厂是否已足额发放沈晓琴工资的问题。2014年7月1日沈晓琴正式上班前修配厂每月支付的工资低于当时贵阳市的最低工资标准1030元，不足部分应当补足（因考勤被扣的不计算在内），但2014年3月份应支付工资的时间不足半月，修配厂已经支付了600元，达到了最低工资标准的一半，因此修配厂应补足沈晓琴该期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1030-900）×3（2014年4月至6月共3个月）＝390元。修配厂于2014年9月底口头变更了沈晓琴的工作岗位及岗位工资，沈晓琴虽认为该调整系修配厂单方作出的，但已经到调整后的岗位上班一个月以上，因此该调整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工资支付是以劳动者提供相应的劳动为对价，沈晓琴2014年10月起已不在年检主管岗位工作，其要求按照该岗位工资标准付其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12月起沈晓琴因请病假、旷工等未再上班，修配厂仍每月向其支付工资，原判从其自愿。综上，修配厂应补足沈晓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为390元。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如何计算的问题。劳动合同法明确要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目的是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需支付劳动者两倍工资，也是为了督促用人单位及时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被告修配厂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沈晓琴的过错，但其提供的会议纪要系其单方面制作，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沈晓琴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即使修配厂已经通知沈晓琴前来签订劳动合同而沈晓琴不来签订，修配厂也可以采取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等措施，但修配厂放任双方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长达一年之久，未尽到相应职责。沈晓琴长达一年的时间不要求修配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及时主动维护自己的劳动权利，也存在一定的过失。结合本案客观情况，沈晓琴2014年7月1日前每月到修配厂培训的时间较短，2014年12月起因请病假、旷工等未到公司上班，没有提供实际劳动，修配厂只应支付沈晓琴2014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双倍工资按应发工资计算为11490元。关于原告诉请修配厂为其补缴2014年3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问题，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规定，该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沈晓琴应向相关职能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沈晓琴与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修配厂于2014年3月17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修配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人民币11490元及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390元；三、驳回原告沈晓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修配厂负担。
原审宣判后，沈晓琴、修配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沈晓琴上诉称，沈晓琴与修配厂于2014年3月17日建立的劳动关系，对于沈晓琴未与修配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沈晓琴没有过错，则双倍工资应从2014年3月17日起算，修配厂应支付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22980元。原判认定2014年3月至7月为培训期间的的证据不充分，修配厂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沈晓琴不能胜任工作而擅自调整沈晓琴工作岗位，从而降低沈晓琴工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修配厂应补足沈晓琴2014年4月至7月和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差额7398.21元。沈晓琴与修配厂于2014年3月17日建立的劳动关系，修配厂为沈晓琴缴纳社会保险的起始时间2014年9月，修配厂应为沈晓琴补缴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的社会保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修配厂支付给沈晓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2980元（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依法改判由修配厂支付给沈晓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7398.21元；依法改判由修配厂为沈晓琴补缴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修配厂承担。
修配厂上诉并答辩称，虽然沈晓琴于2014年3月17开始参加单位组织的培训，但在此期间，沈晓琴未提供劳务，且培训时间每月只有2至3天，单位每月已发放沈晓琴工资900元，修配厂与沈晓琴的劳动关系应从2014年7月才建立，原判认定从2014年3月建立不当。修配厂与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沈晓琴，修配厂不应支付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就算要支持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则计算标准应以沈晓琴平均工资计算，时间应从2014年8月计算至2014年11月，沈晓琴的平均工资为1917.33元，则支付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7669.32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晓琴承担。
针对修配厂的上诉，沈晓琴答辩称，对于考勤记录，修配厂是事后制作的，与事实不符，其余答辩意见与沈晓琴的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修配厂和沈晓琴的上诉，检测中心陈述称，其赞同修配厂的上诉，不赞同沈晓琴的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有贵阳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白劳人仲裁终字[2015]第15-1号裁决书、贵阳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白劳人仲裁字[2015]第15-2号裁决书、汽车修配厂工资表、工资条、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劳动合同书、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员工请假单、工资发放表、考勤表、批复及视频资料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修配厂与沈晓琴的劳动关系何时建立的问题。本案中，沈晓琴经修配厂录用后于2014年3月17日到修配厂报到，修配厂根据需要安排其进行培训，虽然从修配厂提供的考勤表来看每月的培训时间较短，但该培训的时间、地点、内容等均由修配厂安排，培训目的是劳动者能取得职能部门颁发的上岗证后从事修配厂安排的工作，且不培训期间沈晓琴也不能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原判认定沈晓琴与修配厂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4年3月17日建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因沈晓琴与修配厂之间于2014年3月17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在2014年7月1日沈晓琴正式上班前，修配厂每月支付沈晓琴的工资不应低于当时贵阳市的最低工资标准1030元，如有不足，修配厂应当补足（因考勤被扣的不计算在内）。对于2014年3月，沈晓琴于2014年3月17日到修配厂报到，修配厂应支付沈晓琴半月的工资，不应低于515元，修配厂支付了600元，达到了最低工资标准的一半，符合当时贵阳市的最低工资标准要求。对于2014年4月至6月，修配厂每月支付沈晓琴工资的工资为900元，不符合当时贵阳市的最低工资标准要求，应当补足，则应补足沈晓琴2014年4月至6月期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为（1030-900）元/月×3月＝390元。对于2014年7月至10月，修配厂与沈晓琴对沈晓琴的工资均无异议。对于2014年11月，修配厂在9月底口头变更了沈晓琴的工作岗位及岗位工资，沈晓琴虽认为该调整系修配厂单方作出的，但已经到调整后的岗位上班一个月以上并实际领取该期间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沈晓琴要求修配厂应按2014年10月的工资标准发放其工资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12月以后，从2014年12月起，沈晓琴因请病假、旷工等未再上班，修配厂仍每月向其支付工资，原判从其自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修配厂应补足沈晓琴在修配厂工作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为390元。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问题。本案中，沈晓琴与修配厂从2014年3月17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后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然修配厂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沈晓琴的过错，但其提供的会议纪要系其单方面制作，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沈晓琴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即使修配厂已经通知沈晓琴前来签订劳动合同而沈晓琴不来签订，修配厂也可以采取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等措施，但修配厂放任双方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长达一年之久，未尽到相应职责。则修配厂支付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应从2014年4月计算至2015年2月，但从2014年12月起，因沈晓琴请病假、旷工等未到公司上班，没有提供实际劳动，本院认为修配厂只应支付沈晓琴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双倍工资按应发工资计算，2014年4月至6月，沈晓琴的工资应为1030元/月×3月=3090元，2014年7月至2014年11月，沈晓琴的工资为11490元，则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为（3090元+11490元）×2=29160元，扣除沈晓琴已实际领取的14580元，修配厂还应支付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14580元。原判支持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11490元（2014年7月到11月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社会保险问题。沈晓琴诉请修配厂为其补缴2014年3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规定，该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判对此不予处理，明确沈晓琴应向相关职能部门申请解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修配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晓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580元及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39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修配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汽车修配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兴权
审 判 员 颜 云
代理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