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5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建明，男,汉族,1983年12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兴亮,男,汉族,1987年10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瑞忠，男,苗族,1969年10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鸿，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勇豪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龙门浩街道一天门7号，组织机构代码45045391-2。
法定代表人：万荣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重庆康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男，汉族，1973年10月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重庆市普宁安防器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山街道龙井村阳雀咀社，组织机构代码05323595-4。
负责人：王琴，总经理。
上诉人屈建明、上诉人何兴亮与被上诉人黎瑞忠、被上诉人重庆市勇豪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豪通信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普宁安防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普宁安防经营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通知，上诉人屈建明、上诉人何兴亮、被上诉人黎瑞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鸿、勇豪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万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屈建明与何兴亮上诉请求：黎瑞忠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黎瑞忠承担10%的责任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作为提供劳务者，黎瑞忠应该认识到事发时工作地点处于远离地面且并不平稳的高树上，而未能引起足够的安全重视，对自身安全存在疏忽大意，应减轻屈建明、何兴亮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事发时，黎瑞忠不听屈建明的劝阻，执意爬树，从树上跳到地面才受伤的。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及提醒义务，上诉人对黎瑞忠的损害发生没有过错，黎瑞忠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2、医疗费应在本案一并处理。屈建明、何兴亮共同为黎瑞忠垫付医疗费36112元应当一并处理，应当由黎瑞忠承担30%的损失。3、关于一审判决的各项损失：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黎瑞忠的继续治疗费1万元，该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应在其实际发生后由上诉人报销。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一审中法院认定黎瑞忠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应达到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城镇有一年以上稳定的收入两个条件。而黎瑞忠在一审中提交证据恰恰证明了其报酬均是以日结算，未签订劳动合同，无固定工作和收入。因此，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184日无法律依据，应为46日。黎瑞忠在一审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未鉴定误工期，且医院方面也未出具相关的书面材料，因此，黎瑞忠主张的184日的误工天数无法律依据，实际误工天数应为住院期46天，误工费为5980元（130元/天×46天）。上诉人同意支付住宿费，但条件是黎瑞忠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黎瑞忠在一审中称其在城镇有住所，同时又主张住宿费是前后矛盾，法院如果支付黎瑞忠的住宿费，其残疾赔偿金就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上诉人是自己疏忽大意造成损害，上诉人已尽管理及安全提醒义务，对损害的结果无任何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
黎瑞忠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永豪公司也应对屈建明、何兴亮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标准计算为29610元每年×20年×32%，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其余部分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勇豪通信公司答辩：勇豪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黎瑞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黎瑞忠受伤后产生续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7432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17.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23920元、住宿费5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230元。请求由屈建明、何兴亮对黎瑞忠的以上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勇豪通信公司和普宁安防经营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南岸区上新街马鞍山酒厂片区重庆电信通信工程系勇豪通信公司自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岸分公司处承建。2015年3月10日，勇豪通信公司（合同甲方）与普宁安防经营部（合同乙方）签订《通信工程施工分包框架合同》，约定双方就重庆电信通信工程施工的长期合作达成劳务分包项目框架协议，“甲方同意乙方为甲方管线施工项目的劳务施工方，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协议或具体合同分包或转包给第三方。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时及履行过程中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和乙方擅自将本协议或具体合同分包或转包给第三方时，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劳务施工资格。”合同对项目合作的具体内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等均有约定。同日，勇豪通信公司（合同甲方）与普宁安防经营部（合同乙方）还签订《重庆市勇豪通信公司有限公司通信建设及维修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书》，双方对各自的安全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
2015年3月11日始，黎瑞忠经人介绍受雇于屈建明和何兴亮在上述工程从事安装、维护电缆线工作。2015年10月23日下午5时许，黎瑞忠在南岸区涂山路抢修电缆时，因电缆搭在树上，黎瑞忠遂通过梯子爬到树上拉拽电缆线，因脚下不稳不慎从树上坠落而受伤。黎瑞忠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庭审中，黎瑞忠称因电缆被树缠住，屈建明让黎瑞忠通过梯子爬到树上去拉搭在树上的线，但屈建明未向黎瑞忠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屈建明称黎瑞忠不听其劝阻执意要爬到树上，黎瑞忠是从树上跳到地面而受伤。
黎瑞忠于2015年10月23日至2015年12月8日在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期间产生的门诊医疗费和住院医疗费均由屈建明和何兴亮共同支付。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上述医疗费本案中不予处理。经原、被告同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对黎瑞忠的伤残程度等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4月26日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黎瑞忠因工作时不慎高处坠落受伤，致腰椎二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Ⅷ（8）级伤残；遗留右下肢体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Ⅸ（9）级伤残。2、被鉴定人黎瑞忠的后续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大写：壹万）左右。3、被鉴定人黎瑞忠因工作时不慎高处坠落受伤，其伤后生活不能自理，需一人护理其日常生活，其护理期为18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关于续医费，黎瑞忠请求10000元，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中，被告对该笔费用不认可，认为应当以实际产生为准。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黎瑞忠请求2300元。庭审中，被告对该笔费用均无异议。关于营养费，黎瑞忠请求2000元。庭审中，被告认为该费用过高，均不认可。关于护理费，黎瑞忠请求18000元（100元/天×180天），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中，被告对该笔费用均无异议。关于残疾赔偿金，黎瑞忠请求174329.6元（27239元/年×20年×32%），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现居住地证明、户籍地村委会证明、租房合同、租赁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原工作单位证明、调查笔录，拟证明黎瑞忠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黎瑞忠已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故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庭审中，被告只同意按农村标准计算20年计乘32%，均不同意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黎瑞忠请求6317.44元（19742元/年×5年×32%÷5人），并提交黎瑞忠母亲的户口簿。庭审中，被告只同意按农村标准计算5年计乘3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黎瑞忠请求8000元。庭审中，被告认为该费用过高，均不认可。关于误工费，黎瑞忠请求23920元（130元/天×184天）。庭审中，被告对该笔费用均无异议。关于住宿费，黎瑞忠请求500元。庭审中，被告对该笔费用均无异议。关于交通费，黎瑞忠请求5000元。庭审中，被告认为该费用过高，均不认可。关于鉴定费，黎瑞忠请求2230元。庭审中，被告对该笔费用金额均无异议。以上费用中，被告均无垫付。
另查明，普宁安防经营部的经营范围包含“通信、通讯产品销售、安装维护；网络、摄像监控、视频摄像、弱电工程综合布线。（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经审批或许可的项目，经批准后方可经营），”庭审中，普宁安防经营部称其公司经营范围已经载明其具有通讯、通信产品安装、维护的相应资质，无需另行办理相应资质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普宁安防经营部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通讯、通信产品安装、维护，且该经营范围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另行办理相应资质的经营项目，勇豪通信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具备该项目承包资质的普宁安防经营部，其在发包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勇豪通信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普宁安防经营部与屈建明、何兴亮均认可黎瑞忠系屈建明、何兴亮雇佣的工人，对此该院予以确认。针对普宁安防经营部辩称屈建明、何兴亮是借其公司资质用于承包事发时的工程项目，其不是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普宁安防经营部与屈建明、何兴亮的内部关系并不能改变普宁安防经营部在本案中的承包人身份。综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事发时黎瑞忠系站在树上，因脚下受力不稳而从高处摔下致伤，同时作为接受劳务方的屈建明、何兴亮对于黎瑞忠高处作业并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作为提供劳务者，黎瑞忠应该认识到事发时工作地点处于远离地面且并不平稳的高树上，而未能引起其足够的安全重视。故该院认为黎瑞忠对自身安全存在疏忽大意，可以减轻被告方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以上因素，酌情由黎瑞忠承担10%的责任，由屈建明、何兴亮共同承担90%的赔偿责任，普宁安防经营部对屈建明、何兴亮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黎瑞忠请求的续医费10000元，黎瑞忠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黎瑞忠还需继续治疗产生医疗费10000元，该院对该笔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黎瑞忠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黎瑞忠请求的营养费2000元，黎瑞忠受伤后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确需加强营养，酌情主张800元。对于黎瑞忠请求的护理费18000元，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黎瑞忠请求的残疾赔偿金174329.6元。被告对于赔偿年限20年计乘32%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黎瑞忠提交的现居住地居委会证明、租房合同、租赁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原工作单位证明以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足以证实黎瑞忠虽系农村户口，但黎瑞忠已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黎瑞忠实质上早已融入城镇生活，黎瑞忠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故该院对黎瑞忠请求的该笔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黎瑞忠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317.44元。被告对于赔偿年限5年计乘32%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黎瑞忠的被扶养人系农村居民，但黎瑞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费用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故该院依据农村标准将其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确认为2860.16元（8938元/年×5年×32%÷5人）。对于黎瑞忠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黎瑞忠受伤后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的确给其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故该院酌情主张8000元。对于黎瑞忠请求的误工费23920元，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黎瑞忠请求的住宿费500元，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黎瑞忠请求的交通费5000元。黎瑞忠受伤后因治疗和鉴定产生交通费实属必然，故该院酌情主张800元。对于黎瑞忠请求的鉴定费2230元，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共计243739.76元，被告均无垫付。就本案来看，黎瑞忠受伤后产生的经济损失243739.76元，由屈建明、何兴亮共同赔偿219365.78元（243739.76元×90%），普宁安防经营部对屈建明、何兴亮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24373.98元（243739.76元×10%）由黎瑞忠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黎瑞忠受伤后产生的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43739.76元，由屈建明、何兴亮赔偿219365.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重庆市普宁安防经营部器材经营部对屈建明、何兴亮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24373.98元由黎瑞忠自行承担。二、驳回黎瑞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屈建明、何兴亮负担4460元；由黎瑞忠负担496元。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勇豪通信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具备该项目承包资质的普宁安防经营部，其在发包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勇豪通信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普宁安防经营部与屈建明、何兴亮均认可黎瑞忠系屈建明、何兴亮雇佣的工人，黎瑞忠与屈建明、何兴亮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事发时黎瑞忠系站在树上，因脚下受力不稳而从高处摔下致伤，同时作为接受劳务方的屈建明、何兴亮对于黎瑞忠高处作业并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作为提供劳务者黎瑞忠自身亦有一定过错，一审酌情确定由黎瑞忠承担10%的责任，由屈建明、何兴亮共同承担90%的赔偿责任，普宁安防经营部对屈建明、何兴亮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适当。屈建明与何兴亮认为黎瑞忠应承担30%的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黎瑞忠的各项损失问题，屈建明与何兴亮为黎瑞忠垫付的医疗费，因其在一审开庭中明确所垫付的医疗费不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黎瑞忠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黎瑞忠还需继续治疗产生医疗费10000元，一审判决由屈建明与何兴亮予以支付所依据的证据充分。黎瑞忠提交的现居住地居委会证明、租房合同、租赁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原工作单位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黎瑞忠已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一审判决对黎瑞忠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黎瑞忠受伤后造成其八级伤残与九级伤残，一审判决酌情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屈建明与何兴亮一审中对黎瑞忠请求的住宿费与误工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支持黎瑞忠请求的住宿费与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屈建明与何兴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屈建明与何兴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仕琼
审判员 段晓玲
审判员 徐晓瑮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