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河南省商丘市胜利西路215号。
法定代表人：黄木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斌，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焦奥中心B座10层。
法定代表人：黄锡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慰军，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中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8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丘国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商丘国基公司的诉讼请求；2．驳回城建中南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否定了《工程量确认单》对于工程量的证明力，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作出错误判决；2．商丘国基公司在原一审程序中就对鉴定结论提出了书面异议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鉴定人员应当出庭作证，否则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被采信。本案中，鉴定人员始终未出庭作证，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判决以商丘国基公司未对开工时间作出合理解释，以及《北土城热力外线工程（汇鑫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地质雷达监测总报告》没有委托检测主体为由，认定“土方开挖时间早于止水注浆开工时间的隧道未进行止水注浆”，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通过与隐蔽工程检查记录比对”，认定“《工程量确认但》记载的部分止水注浆的隧道的土方开挖时间早于止水注浆开工时间”，系对证据的错误认证，致使认定事实错误；5．商丘国基公司“主张止水注浆款共计794万元，远超发包方与总包方，以及总包方与城建中南公司之间结算的止水注浆费用230万元”，作为《工程量确认单》记载的工程量不准确的理由；6．关于二衬背后止水注浆、二衬堵漏注浆工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工程量确认单》未予以认定、城建中南公司应支付给商丘国基公司的工程款未予以支持；7．一审判决认定隧道二衬不属于商丘国基公司与城建中南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系认定事实错误；8．一审判决认定商丘国基公司主张实际工程总量为794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9．一审判决对于商丘国基公司提交的《专家咨询意见书》及当庭进行出庭作证的专家证言均未予以认证，违反法律程序；10．一审判决遗漏商丘国基公司诉讼请求，程序违法。
城建中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商丘国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中南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252186元；2．诉讼费由城建中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4日，甲方北京城建地铁地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城建中南公司）与乙方商丘国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北土城热力外线工程（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工程地点：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工程内容：热力隧道止水注浆。工程分包承包内容及范围：隧道无收缩双液止水注浆（AB、AC液），2007年10月25日开工；于2007年11月30日竣工；第三条质量标准，3．2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应达到施工方案要求的标准和质量目标，应符合国家规范及设计要求，按较高标准执行，费用不增加，并保证隧道注浆后土方开挖无渗漏水，保证初支正常施工；第四条甲方于开工前5日向乙方提供1套图纸及书面技术交底资料一份；第五条甲、乙方驻工地代表：甲方代表姓名：黄雷，乙方代表姓名：赵金良；第六条工程材料、设备供应。6．2结算时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施工所使用材料的原始购料票证及竣工资料；第七条开工前二天乙方向甲方提供施工进度表一份。每月20日提供给甲方当月完成实物工程量。负责成品保护并承担费用。第九条合同价款。合同金额：单价合同，789元/立方米。固定单价合同，综合单价一次包死，未超出合同单价范围的工程内容一律包含在各单价中不得调整；第九条合同价款，9．4．1当设计变更发生超出本合同工程的项目内容时，单项工程费用在2000元以内时，发包单位将不予补偿。9．5工程数量及合同价款的确定：工程数量依据现场实际发生量计，并经发包方现场工长、生产副经理、主任工程师、经营负责人、项目经理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单价执行合同单价；第十条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10．1．1工程完工后经施工相关各方及政府相关权力部门验收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并向发包单位提交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后方可办理结算。10．1．4对于工程洽商部分价款支付的前提是发包方须从工程建设方获得此项工程洽商费用，方可支付给承包方其相应工程费用的直接费，如发包方未获得此项费用，将不予支付。10．1．5对于现场签认的有关经济方面的确认资料必需由项目经营人员王利青确认、签字后，经项目经理黄雷审核、签字，方可作为结算的依据，同时必须经公司经营管理部门审核、公司领导签认方可有效。没有按照施工进度及时签认的确认资料或工程竣工后签认的任何资料均无效。10．1．6工程结算书必须加盖发包单位结算专用章方有效，否则均为无效结算。10．2．1承包单位按时完成分包的工作内容，经发包、承包单位共同办理书面验收手续，确定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工程交工。10．3．1工程进度款：发包单位向承包单位支付当月进度款额度的70%，累计付款达到合同总价的70%后，发包单位将暂停向承包单位付款；在本工程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办理完工程结算后向承包单位分期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剩余的5%作为保修金，在本工程保修期满后支付。10．3．2结算余款须在发包单位与建设单位结算后支付。10．3．5如因发包单位原因，未能及时支付承包单位结算款项，因此引起的违约责任，发包单位将按照同期的活期存款利息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第二十一条合同争议解决，21．2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二十四条其他事项，2、合同单价为注AB液、AC液综合单价，即根据地质需要来决定选取AB液或是AC液，对各种浆液的配比可进行适当的调整，调整前需经发包方主任工程师、项目经理同意后方可调整浆液配比，但无论注AB液还是AC液，以及浆液配比是否调整，其单价都不做调整，均为789元/立方。3、由于工程主体结构工期紧，根据地质需要及现场实际情况由发包方决定实际注浆部位，分包方须密切配合，由于不连续施工造成分包单位重复进出场发生的费用另行协商解决。5、区间隧道止水注浆（细目内容）：工作内容：准备及清理，配料，进料，压浆，检查，堵塞压浆孔等完成隧道止水注浆所需全部工作内容；计量：以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以立方米计。”
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商丘国基公司、城建中南公司认可已付工程款为180万。
庭审中，商丘国基公司提供工程量确认单35张，包括隧道止水注浆工程、二衬背后止水注浆工程和二衬堵漏注浆工程等三个部分。其中，隧道止水注浆工程的工程量确认单中施工队一栏有赵金良签字，现场工长、生产经理一栏有刘建新、孙宏力签字，技术一栏有王士泉签字，经营一栏有王利青签字、项目经理一栏有黄雷签字；二衬背后止水注浆工程和二衬堵漏注浆工程的工程量确认单的现场工长、生产经理一栏有刘建新签字，经营一栏空白，其余与隧道止水注浆工程的工程量确认单签字一致。关于隧道止水注浆的工程量确认单载明：“17#点至18#点的施工隧道均位于太阳宫大街路下及17-1#点以北隧道在实际施工中隧道内渗水较大，发生局部坍塌，无法正常施工，为了保证公路及隧道的施工安全，对此段隧道施工时采用AB液进行全断面注浆止水。注浆止水段为：……17-#竖井高程：42．24m-38．24m,注浆量：265立方米，高程：38．24m-34．24m，注浆量：273立方米，高程：34．24m-30．24m，注浆量：278立方米，高程：30．24m-23．395m，注浆量：415立方米。”
城建中南公司对商丘国基公司出示的工程量确认单质证意见如下：一、从双方所签的分包合同首页来看，分包工程造价处写了个300万元，说明当时该份合同的价款不超过300万元。二、城建中南公司认可工程量确认单的签字，但不认可工程量确认单记载的工程量。隧道止水注浆的工程确认单上记载的是理论换算量，实际注浆要少。17#竖井高程注浆不是商丘国基公司施工。因商丘国基公司与业主比较熟悉，商丘国基公司说按照理论与业主办理洽商，办下来了工程款归其所有，所以我方工作人员才签的字。该工程量确认单是竣工后确认的，依照合同约定是无效的确认单。二衬背后止水注浆和二衬堵漏注浆的工程是邯郸市嘉鑫建筑劳务分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嘉鑫公司）施工，该公司负责结构施工，工地代表也是赵金良。二衬背后止水注浆属于结构合同的正常施工工序，二衬堵漏注浆属于结构工程缺陷责任修复，我方工作人员签字的原因是施工质量有问题，我方确认维修完毕。三、认可以下7段已注浆：K0+971．8-K0+953．8、K0+953．8-K0+935．8、K0+953．8-K0+920．74、K1+122．1-K1+104．1、K1+146．1-K1+164．1、K1+182．1-K1+200．1、K1+200．1-K1+281．6，依据商丘国基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记载，上述7段注浆量共计1862㎡。
在本案原审中，城建中南公司提出对商丘国基公司施工范围内是否进行了全部注浆及注浆情况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当事人争议范围为17#点以西：里程K0+920．74-K1+025．8,17#点以东：里程K1+042．4-K1+218．6,17-1#点以北：里程K0+004-K0+104．2……鉴定意见：1、北土城热力外线工程（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商丘国基公司施工范围未进行全部注浆。2、北土城热力外线工程（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商丘国基公司施工范围内（17#点以西：里程K0+920．74-K1+025．8,17#点以东：里程K1+042．4-K1+192．4,17-1#点以北：里程K0+004-K0+104．2），共发现两处注浆，分别位于17#点以西隧道距起点60m-72m处、17#点以西隧道距起点90m-100m处。”商丘国基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1．地质雷达技术是一种无损检测技术，地质雷达要想达到其检测效果，首先需要检测目标体与周围存在电信差异，其次电磁波主要能量能有效透射过目标体，第三电磁波没有受到环境严重干扰。如地质雷达在以下背景检测，会对检测效果造成严重干扰；二衬已经施工完毕后，同时二衬内部存在密布双层钢筋。因二衬钢筋密布，会对雷达天线发射的电磁波线产生很强的反射屏蔽作用，给地质雷达剖面造成严重干扰；同时，穿透二衬的能量衰减较大，致使地质雷达无法达到其检测效果。在上述条件下采用地质雷达进行初衬背后空洞检测机注浆效果检测，将严重影响判断的准确性。同时，使用雷达探测并不能准确反映土层结构的真实情况，更无法准确推测是否存在注浆情况。地质雷达检测充其量只能作为一种辅助的检测手段而不能以此作为判断的主要依据。2．鉴定报告所述样本为非随机取定的2个，数量不够，不能代表整个隧道的注浆情况。且本工程注浆为压密性注浆而非置换型，仅为满足施工工程（开挖）的需要，注浆属于施工措施项目而非实体消耗，随时间的延长浆液会失去应有的效应，客观上造成可以取出的土体样本并不能反映是否注浆的真实情况，不能以此样本认定是否注浆。3．《鉴定意见书》对钻芯取样以及地质雷达检测结果可以得到结论的试验方法、理论依据等并没有充分的阐述与论证，且未提供所有的成果图，仅从截图4-1及图4-2显示的检测结果来推断是否注浆及全线注浆情况明显错误。4．判断土性特点至少有两种以上工程检测方法相对应且结论必须相互验证。而鉴定意见不知是以什么方法分辨此处与彼处是否注浆的结论的。5．岩土工程属于隐蔽工程，施工时的过程检测和验收非常重要，用5年后的检测结果推测当时施工过程是否注浆是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地质雷达图像解释的结果必须要有理论和实验依据，也必须与之前的地质雷达图像进行比对。这些依据在报告中并没有体现。”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异议回复如下：1．根据地质雷达技术的发展，本次采用地质雷达检测方法可满足此项鉴定委托内容。2．结合现场可利用条件，随机抽取两个芯样，根据取样结果结合地质雷达检测结果，可以判定工程注浆情况。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
在本案原审中，商丘国基公司申请专家辅助人崔江余教授出庭，崔江余陈述：取样数量比较少，地质雷达判断注浆和不注浆，这个不好说，不能明确下结论，地质雷达主要是通过反射雷达信号做相对判断是可以的，在工程上经常用雷达做相对土质差别。隧道基本工序是：开挖洞之前，在洞外周围做超前注浆，从竖井下去，循环往前注浆，注浆后开挖，从隧道之后做初衬，挖50-70公分做混凝土初衬，基本可以隧道贯通，然后在初衬内部做二衬，二衬用钢筋混凝土，初衬一般是喷射混凝土。止水注浆目的是止水和防止塌方。防水层施工、隧道二衬模筑混凝土施工是结构施工，初衬对结构有作用的，初衬分担力和变形，打超前小导管注浆不属于初衬，开挖土方、架立格栅拱、连接纵向钢筋、挂钢筋网、喷射C20混凝土，是做初衬的工序。钻孔灌注桩和旋喷帷幕是竖井用，水平通道不可以用，钻孔灌注桩和旋喷帷幕效果好可以不注浆。如果隧道开挖验收完，应该视为验收合格了，就不需要止水注浆了。关于地质雷达接触的多，亲自操作的少，我没有亲自做，工程上常用。如果初衬完，二衬也完了发现还漏水，二衬背后有必要做止水注浆。如果防水层没有问题，就可以进行二衬施工，如果再漏水就是不合格，二衬就不能施工了。城建中南公司认为专家辅助人对防水的事说法前后矛盾。
关于涉案工程的开工的时间。在2012年3月23日原审笔录中商丘国基公司陈述，开工时间为2007年10月，完工时间为2008年6月。本次庭审中，商丘国基公司主张实际开工时间为2007年7月份，完工时间为2007年10月18日之前一点。城建中南公司则称开工时间为2007年10月25日，竣工时间为2007年11月底12月初。本次庭审中，商丘国基公司提交2008年3月的《北土城热力外线工程（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地质雷达监测总报告》，证明施工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该报告载明，2007年10月18日对17#、18#井的检测结果是的土层存在扰动，需要重新注浆处理。商丘国基公司称该报告从城建中南公司取得，但城建中南公司不认可。该报告未记载委托方鉴定方。
另查一，北土城热力外线工程（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竖井及暗挖隧道施工方案显示：6．2．1竖井、暗挖隧道注浆止水施工。暗挖隧道施工时采用超前双重管A、B（C）无收缩双液注浆止水，2#、1/12竖井采用管井降水与超前双重管A、B（C）无收缩双液注浆止水相结合的施工方法。6．2．3注浆止水范围的设计1、竖井止水：（1）对1/12竖井采取降水井降水与注浆止水相结合的措施处理：1/12#竖井在绿地内，先施做降水井降水，开挖约4m深接近见水时，沿竖井井壁环向打注浆孔注浆，注浆止水深度8-17m，孔距0．8m，梅花形布置。分层加固，分层开挖，每层注浆止水深度4m，每次开挖深度2-3m。最后-
循环注浆时对竖井底也要注浆止水，厚度4000mm。（2）对9#、11#、12#、13#竖井采取旋喷帷幕止水。2、对隧道采取洞内帷幕注浆止水。6．2．5主要工程参数（1）竖井参数12#竖井：长×宽=17．4m×8．4m，止水深度为14m；1/12#竖井：长×宽=12．4m×8．2m，止水深度为17m；6．3．竖井初衬施工。6．3．1专家意见……12#竖井在初支施工前在初支外皮打钻孔灌注浆，并采取旋喷帷幕止水；……1/12#竖井采用管井降水，管井降水施工见《北土城路热力外线工程1/12#竖井降水施工方案》。6．4．2（2）隧道施工顺序1、钻孔注浆止水，注浆深度12m，孔距0．5m，梅花形布置。2、打超前小导管注浆；开挖土方、架立格栅拱、连接纵向钢筋、挂钢筋网、喷射C20混凝土，完成初衬施工。3、防水层施工。4、隧道二衬模筑混凝土施工。……6．4．3（2）二次衬砌背后回填注浆施工。防水层与喷射混凝土的密贴程度受喷射混凝土表面的平整度影响，它们之间往往存在一定空隙，泵送混凝土灌注时不能完全把拱部灌满，这就会使隧道拱部容易形成空隙，形成一个存水囊和渗水通道，对隧道结构受力和防水均不利。为此须对拱部及边墙水平施工缝外进行注浆回填。沿隧道纵向每10m预埋注浆管，在支架位置处增加一组，注浆管与二衬纵向钢筋焊接固定在防水层表面，便于后续注浆堵漏。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施工工序依次为隧道注浆、隧道土方挖运、隧道初衬、隧道二衬；设计原标明的12#井后来改为17#井，1/12#井改为1/17#井（即17-1#井）。
隧道初衬17#-1/17#、17#、1/17#竖井初衬的施工日期为2007年6月12日至2007年10月16日，验收时间为10月18日。隧道初衬K1+174．5-K1+172．5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0月4日；隧道初衬K0+904．4-K0+925．8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1月27日；隧道初衬K0+950．8-K0+925．8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1月23日；隧道初衬K0+975．8-K0+950．8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1月7日；隧道初衬K1+000．8-K0+975．8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0月17日；隧道初衬K1+025．8-K1+000．8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9月25日；隧道初衬K1+174．5-K1+172．5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0月4日；隧道初衬K1+042．4-K1+067．4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9月26日；隧道初衬K1+607．4．5-K1+092．4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0月9日；隧道初衬K1+114．7-K1+092．4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0月21日；隧道初衬K1+172．5-K1+197．5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0月29日；隧道初衬K1+197．5-K1+203．5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0月30日；隧道初衬K1+203．6-K1+217．6的土方开挖检查日期为2007年11月19日。
另查二，2007年6月28日甲方北京城建地铁地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城建中南公司）与乙方北京世纪特种工程承包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北土城热力外线工程竖井灌注桩旋喷桩工程，工程地点：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工程内容：灌注桩、旋喷桩、降水。工程分包承包内容及范围：9#小室及12#小室灌注桩及旋喷幕桩全部工作内容（钢筋、水泥、水电费除外），1/12#小室降水全部工作内容（水电费除外）。2007年6月28日开工，2007年7月28日竣工。合同金额：2150169元。”2012年10月，北京世纪特种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与城建中南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607585元，结算总金额1594130元。2007年7月23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城建中南公司）对北土城热力外线工程（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17#（原12#）竖井已完成钻孔混凝土灌注桩施工进行了工程量确认。城建中南公司同时提供现场照片欲证明17#竖井采用灌注桩及旋喷幕桩的工艺，施工完毕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已经验收，17#竖井没有止水注浆。
另查三、发包方北京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总包方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北土城路（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热力管线工程结算审定额为80162796元，其中止水注浆结算审定额为2303511元。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城建中南公司分包工程结算审批表载明应结算额为39715356元，其中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所列止水注浆为2303511元。
另查四，2007年6月10日甲方北京城建地铁地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城建中南公司）与乙方邯郸嘉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北土城热力外线工程（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工程地点：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工程内容：热力土建结构。工程分包承包内容及范围：12#小室以东160．8米隧道、以西87米隧道，1/12小室以北100．2米隧道，12#小室、1/12小室范围内热力土建全部内容（防水除外）（包括固定支架、导向支架）。定于2007年6月10日开工；计划于2007年11月30日竣工。甲方代表姓名：黄雷，乙方代表姓名：赵金良。合同金额：9341435元。其中人工费930000元。一、区间部分：1、区间暗挖结构：工作内容：超前支护、超前注浆、土方工程、初支喷射豆石砼、初支钢格栅、网片及连接筋、二衬砼及模板支撑、二衬钢筋、变形缝、施工缝、防水保护层、固定及导向支架、施工缝、变形缝、照明、通风、动力、掌子面等完成隧道暗挖初支、二衬所需全部工作内容（包括固定支架、导向支架、滑墩）（防水除外）；二、小室部分：1、竖井土方……2、回填土……3、土方外弃……4、砂浆锚杆……5、锁口圈砼……6、喷射C20豆石砼……7、钢筋网片及连接筋……8、钢格栅……9、防水保护层……10、二衬砼……”
另查五，赵金良以商丘国基公司与邯郸嘉鑫公司名义承揽涉案项目的止水注浆和土建结构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商丘国基公司与城建中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专业分包合同。城建中南公司承包的合同系从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而来，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商丘国际公司属于再分包，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
一、关于隧道止水注浆的工程量。
商丘国基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的确定形式。现城建中南公司不认可，应承担举证责任。
依据隧道施工方案可知，止水注浆系土方开挖及初衬的前置工序，即止水注浆的施工时间应早于土方开挖的时间。但根据隐蔽工程检查记录可知，部分隧道土方开挖检查日期晚于《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商丘国基公司主张，实际开工时间早于约定时间，即2007年6月。但该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曾陈述开工时间为2007年10月。商丘国基公司未对不一致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商丘国基公司提交的《北土城热力外线工程（惠新东街-
京承高速公路）地质雷达监测总报告》没有委托检测主体，仅从报告本身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以及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因此，商丘国基公司主张开工时间早于约定时间，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法院不能认定土方开挖时间早于止水注浆开工时间的隧道段进行了止水注浆。
原审中，法院指定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隧道的止水注浆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旨在依据技术手段对止水注浆的客观事实进行描述，这类测量无论是在造价鉴定还是质量鉴定中均会涉及。该报告也未对涉案工程的造价作出认定。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为经双方同意由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其做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可以认定商丘国基公司仅对部分隧道进行了止水注浆。
此外，商丘国基公司主张止水注浆款共计为794万余元，远超发包方与总包方，以及总包方与城建中南公司之间结算的止水注浆费用230万余元。
通过与隐蔽工程检查记录比对，《工程量确认单》记载的部分止水注浆的隧道的土方开挖时间早于止水注浆工程开工时间。鉴定结论也少于《工程量确认单》记载的工程量。因此，法院认定《工程量确认单》记载的工程量与实际不符，无法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经法院释明，双方均不申请造价鉴定，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商丘国基公司的施工造价。
二、关于二衬背后止水注浆、二衬堵漏注浆工程的认定。
隧道二衬的施工范围属于结构施工，不属于商丘国基公司、城建中南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属于城建中南公司与邯郸嘉鑫公司的合同内工作内容。二衬背后止水注浆、二衬堵漏注浆工程是对隧道二衬工程施工后仍然出现漏水情况的修复工作。城建中南公司主张，这部分工程是对结构工程缺陷修复，属于邯郸嘉鑫公司承包合同内的工作内容。虽然邯郸嘉鑫公司声明该部分不是其施工，但赵金良同时是商丘国基公司与邯郸嘉鑫公司代表，止水注浆和结构施工均由其组织施工。故仅从《工程量确认单》上无法认定涉案工程系商丘国基公司施工。即使该部分工程由商丘国基公司施工，但《工程量确认单》的经营一栏均未签字，不符合约定的工程量确认形式，按约定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
三、关于工程价款。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法院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商丘国基公司不同意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依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认定商丘国基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鉴于城建中南公司在原审认可商丘国基公司在7段范围内进行止水注浆，故城建中南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共计1469118元。商丘国基公司多收取的工程款，应返还城建中南公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判决：一、驳回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30882元；三、驳回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商丘国基公司与城建中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专业分包合同。城建中南公司承包的合同系从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而来，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商丘国基公司属于再分包，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商丘国基公司所完成的施工部分，城建中南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进行结算。
关于商丘国基公司所定工程量，该公司提供了有城建中南公司项目经理黄雷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依据双方合同规定，对于现场签认的有关经济方面的确认资料，经项目经理黄雷审核、签字可作为结算的依据，虽然合同同时约定文件必须经经营管理部门审核，公司领导签认方可有效，但从法律上看，黄雷系公司法人的代理人，就涉案工程量确认系表达了城建中南公司的意思表示，而城建中南公司经营管理部门审核，公司领导签认，系属于该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因此本院确认黄雷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具备效力。但该《工程量确认单》所确认的工程量，城建中南公司辩解商丘国基公司系按照理论与业主办理洽商，理论工程量较少，未提供充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城建南中南公司提出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因该签字缺乏施工合同和工程洽商证据基础，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价款，应以双方确认具有效力的《工程量确认单》为基础，按照施工合同确定和工程现场情况确定。但因该工程涉及隐蔽工程，施工时间较长，加之基础不足，故不宜再通过鉴定方式进行。因工程量确定，施工合同又约定该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故可以按照《工程量确认单》结合施工合同确认。
综上所述，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经计算，该工程隧道止水工程量为6852平方米，价款为5406228元；二衬背后止水注浆增加量为2387平方米；价款为1883343元；总价款为7289571元。城建中南公司已付1800000元，尚欠5489571元。故城建中南公司应向商丘国基公司支付5489571元工程款。
综上所述，商丘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8883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489571元；
三、驳回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200000元由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6065元，由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0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058元（已交纳）。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8670元，由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9197元，由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440元（已交纳），北京城建中南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7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大明
审 判 员 刘丽杰
审 判 员 周梦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曹 华
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