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再字第3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美德。
委托代理人：文华兵，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明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俊，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正文，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邹美德因与被申请人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邹美德的委托代理人文华兵、被申请人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区法院）经审理查明：邹美德为原个体工商户宝安县坪地供电所电压安装队业主。1993年3月29日，邹美德以宝安县坪地供电所电压安装队名义与中国人民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支行（以下简称临桂支行）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经营房地产开发项目；邹美德投资人民币（以下相同）100万元以上，临桂支行投资400万元以上；邹美德负责落实办公地点、人员、筹划经营事宜，办理有关经营房地产各项手续和后勤工作，临桂支行派驻1-2名代表，参与合同签订、转让经营等；双方投入资金，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开始计息，利率按月息15‰计，列入成本，利息为双方各自的收入；实行单项结算和年底全面决算方式，除去成本（成本包括本金、利息及其他各种费用支出），双方各分得50％，资金的调出和回收以银行单据为依据；经营过程中出现正常亏损，双方各承担50%经济责任。临桂支行在《协议书》上的签字人为黄某。
1993年4月21日，邹美德收到临桂支行485.24万元，并向临桂支行出具了收款收据。之后，邹美德用上述资金在深圳市龙岗区购买了28块住宅用地和2套房产，分别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或建设单位分别有邹美德、邓某、赵某生、黄某、邹某等人或为空白。28块土地的用地手续均一直由邹美德持有。
1993年7月17日，邹美德向临桂支行返还50万元。
临桂支行劳动服务公司系临桂支行于1992年开办的集体经济组织，后更名为桂林市临桂银信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临桂银信公司），负责人为黄某。汇达公司系于2005年8月1日经银监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成立的专门接收、管理和处置中国人民银行历史遗留不良资产的国有资产管理公司。2008年7月8日，汇达公司、临桂支行、临桂银信公司签订《深圳龙岗土地开发项目移交协议》约定，临桂支行代临桂银信公司清偿了债务，临桂银信公司将持有的待处理资产交给临桂支行处置以抵偿债务；汇达公司全部承接了中国人民银行南宁中心支行下属融资中心和经济实体持有的待处理资产；三方当事人现就临桂银信公司与深圳市龙岗区坪地水电安装工程公司共同投资深圳龙岗土地开发项目进行移交达成如下协议：临桂银信公司与深圳市龙岗区坪地水电安装工程公司于1993年共同投资在龙岗区购买土地、开发房地产项目，共计投入资金435万元，临桂支行和某桂银信公司将该项目及该项目对应的合同、协议项下的相关权益移交给汇达公司；临桂支行和某桂银信公司协助汇达公司办理上述地产的过户等相关手续；本协议所涉及的移交资产具有转让资产的同等法律效力等内容。
2010年5月15日，汇达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公告》向邹美德追讨欠款435万元。
汇达公司曾于2010年向龙岗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邹美德返还435万元及利息。龙岗区法院于2011年3月21日作出（2010）深龙法民二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判决邹美德应返还汇达公司435万元及利息。之后，邹美德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庭审中，邹美德称其当时购买了28块土地和2套商品房，2套商品房登记在邹美德名下，28块土地给了临桂支行，其无法提供28块土地的用地手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现不清楚28块土地的具体位置及状况。
经龙岗区法院向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岗街道办）查询上述28块土地的相关情况，龙岗街道办于2012年10月12日复函称：1、根据贵院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龙岗镇村私人建房用地报建登记表》，无法证实邹美德购买28块土地的真实情况；2、经我街道相关部门查询，目前无法查到有关的收款收据；3、因贵院未能提供28块土地的具体位置或坐标图，难予确认相应地块的具体位置和相关信息。其中，仅有赤石岗e区c22号土地有确切地址，但由于该地段门牌号已进行变更，亦未能查询到相关信息。
邹美德为证明其与临桂支行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28块土地已由临桂支行控制，向原审法院提交临桂银信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中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族公司）于1995年7月6日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龙岗区石岗、大埔、南约住宅区协议书》，该协议书显示临桂银信公司与中族公司约定联合开发临桂银信公司在深圳市龙岗区购买的28块住宅地3140平方米，共同建筑商品房。汇达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在龙岗区法院（2010）深龙法民二初字第9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汇达公司提交临桂支行原行长赵某生于2006年7月19日出具的其任职期间（1993年至1994年）办“三产”投资房地产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经人介绍，1993年底，临桂支行以该行所成立的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为黄某）与邹美德签订了共同经营房地产的合同；临桂支行出资400多万元，邹美德出资60万元，由邹美德经办在龙岗区购买了住宅用地28块；28块土地土地使用证、准建证齐全，其中由于有几块地是有村民名字的，只能办过户手续，是用邹美德、邹某单、赵某生、黄某等人身份证办的，这些地属投资双方共同资产，其余20多块地没有名字，有利于转让，无需过户；1994年5月，国家采取宏观调控措施，房地产急剧降温，为执行国家政策，经与邹美德协商，临桂支行自邹美德处收回50万元；1994年7月，唐某接任临桂支行行长，此后，赵某生与黄某经过努力，曾先后与三家开发商达成开发28块土地的协议，但最终被否决；赵某生和黄某曾多次建议将28块土地的证件拿回临桂支行保管，邹美德也主动提出交给临桂支行保管，但后任几届行长均认为由邹美德保管便于随时转让，没有采纳；赵某生不清楚28块土地现在的情况。
2007年10月26日，临桂支行出具《关于广东深圳龙岗土地开发合作情况说明》，内容为：1993年1月，临桂银信公司与深圳龙岗水电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地产经营协议，在深圳龙岗购买住宅用地3290平方米，共计28块土地，计428万元，过户手续费29万元，购商品房2套，30万元（原计划在当地办公用，无手续），共计487万元，其中临桂银信公司出资435万元，这项投资截止1999年12月末应付未付建行贷款利息122万元；部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的“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为空的原因是因为当时的投资目的是炒地皮而不是为了建房，为方便过户，故没有写明具体的人和单位。
2007年12月18日，黄某出具《关于深圳龙岗土地情况的补充说明》，内容为：关于龙岗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写黄某与赵某生名字的两块地，是因临桂银信公司与合作方所购的28块土地属村民私人住宅用地，过户时需要身份证，故其中两块地就用了黄某和赵某生的身份证过户，这两块地实际属于临桂银信公司与合作方共同投资、共同拥有，其它几块地是用合作方公司的人员名字过户，也属于投资双方共同拥有，还有几块地没有写名字，是考虑到以后转让方便，由合作方通过关系，办理规划许可证，也属于投资双方共同所有。
2010年11月4日，邹美德出具《关于1993年我在深圳买卖土地事实经过》，内容为：经人介绍，邹美德认识了时任临桂支行行长的赵某生和某桂支行劳动服务公司经理的黄某，邹美德与临桂支行于1993年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临桂支行出资400多万元，邹美德出资100多万元，共同成立统一机构共同买地卖地赚钱。之后，邹美德与临桂支行成立了办事处，置办了办公设备，当时的工作人员有邹某单、邹美德、赵某生、黄某等。临桂支行付了485万元到统一财务处（因当时临桂支行无法开户，办事处也无法开户，485万元存入了邹美德账户）。买地时，由邹美德介绍，黄某、赵某生等临桂支行人员去看地，认为可以时，从邹美德账户中取现去买，当时一共买了28块土地，用地面积3140平方米，大约用了500万元，就1周时间，临桂支行存于邹美德账户中的钱全用于了买地，当时也取得了有关证件。1994年5月左右，国家宏观调控，土地市场冷淡下来，临桂支行购买的土地根本无法出售，临桂支行后来取回了50万元，再之后，办事处亦解散。1994年，唐某接任临桂支行行长，赵某生、唐某和黄某曾找邹美德交接，唐某看了买的地，有关土地及帐目清单唐某均认可，但未形成文字交接。1995年，接任的彭行长亦到深圳看地。1995年7月，临桂支行以临桂银信公司名义与中族公司签订协议拟共同开发土地，但最后似乎未成功。1996年和1997年临桂支行均没来人看地，也未联系邹美德。1998年3月，邹美德得知深圳市土地政策发生变化，凡在深圳范围内购买土地满4年没有开发的一律无偿收回，邹美德立即通知临桂支行，临桂支行于5月派石副行长、纪检蒋组长、黄某到深圳处理土地事宜，未果。1999年9月左右，临桂支行肖行长、黄某到深圳，邹美德告知临桂支行有部分土地被村民占用了，肖行长到土地处拍了照，临桂支行亦有向龙岗国土局咨询，国土局答复称需每平方米补交几百元，交了钱后原来的证件仍有效，还可以建房。临桂支行问完情况未作处理决定就回去了。2000年3月，肖行长、赵某生和黄某到深圳来看地，当时邹美德没在深圳。之后，临桂支行未再有人来深处理土地事宜。在整个买地过程中所购的土地均属临桂支行，邹美德根本无权处分，同时临桂支行存入的435万元全用于买地，邹美德没有拿一分钱，邹美德投入的70多万元至今也没收回。赵某生在邹美德的上述事实经过说明中签注“以上经过大致属实”，黄某签注“上述经过属实”。
汇达公司因主张邹美德将28块土地和2套商品房的房屋权属凭证占为己有、不向汇达公司交付28块土地和2套商品房，于2011年10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解除临桂支行与邹美德于1993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2、邹美德移交位于深圳龙岗区住宅用地3290平方米共计28块土地（包括18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19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两处房产；3、由邹美德负担诉讼费。后汇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邹美德赔偿损失435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3年4月21日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经龙岗区法院行使释明权，汇达公司要求确认临桂支行与邹美德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龙岗区法院一审认为，民事合同的订立必须遵守相应的法律法规，否则合同权益不受法律保护。邹美德以宝安县坪地供电所电压安装队名义与临桂支行于1993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双方联合经营房地产开发项目，但临桂支行、赵某生、黄某和邹美德就合作开发龙岗土地项目所作的说明均显示，双方合作的项目为在深圳市龙岗区买卖农村住宅用地（炒地皮），因临桂支行和邹美德均不具备房地产经营开发资质，且双方合作的目的在于买卖农村住宅用地，而农村住宅用地不具备转让、交易条件，因此，上述《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于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汇达公司主张损失为其出资购地款435万元及利息，邹美德未主张损失。关于汇达公司主张的435万元是否全部属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邹美德将临桂支行转入其个人账户中的435万元全部用于在龙岗区购买了28块住宅用地和2套商品房，分别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8块土地的用地手续均一直由邹美德持有，临桂支行和邹美德确认该28块土地属临桂支行所有，但双方均表示现不清楚28块土地的具体位置及状况。经原审法院向龙岗街道办查询，也无法核实，而且邹美德至今也未向临桂支行提供上述28块土地的用地手续，由此可见，该28块土地已经流失，无法查找。因此，临桂支行出资买地的435万元全部属于损失。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对于临桂支行与邹美德对造成损失的责任问题，首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临桂支行和邹美德均确认28块土地属临桂支行所有，结合临桂银信公司与案外人中族公司于1995年7月6日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龙岗区石岗、大埔、南约住宅区协议书》中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在深圳市龙岗区购买的28块住宅地共同建筑商品房、邹美德并未参与的情况以及邹美德向临桂支行返还5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临桂支行与邹美德已就双方之间合作事宜作出协商处理，即邹美德向临桂支行返还50万元投资款，28块土地属临桂支行所有，2套商品房属邹美德所有，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邹美德只是替临桂支行保管28块土地的用地手续。其次，从双方合作关系终止之后的情况来看，赵某生和邹美德就合作开发龙岗土地项目所作的说明中均显示邹美德曾主动提出将28块土地的用地手续交回临桂支行保管，但临桂支行认为由邹美德保管便于随时转让，没有采纳。而且邹美德在得知深圳市土地政策情况后也曾通知临桂支行处理土地事宜，尽到了通知注意义务，其后的损失应属于因临桂支行自身的过错造成的扩大损失，临桂支行应自行承担。但是，邹美德至今未向临桂支行交回28块土地的用地手续，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临桂支行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邹美德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酌情判定邹美德承担20％的责任即87万元、临桂支行承担80%的责任。因临桂支行已将涉案合同所涉及项目移交给汇达公司，汇达公司已对债权转移及债务催收进行公告，因此汇达公司承接临桂支行与邹美德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故邹美德应向汇达公司赔偿损失87万元。关于汇达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应按过错责任大小承担。因此，邹美德应承担20％的利息损失。对于利息的起算点，汇达公司主张自其支付投资款之日即1993年4月21日起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利息属于损失，而非占用期间的孳息，故应从损失发生时起算。因双方当事人均表示现不清楚28块土地的具体位置及状况，经原审法院向龙岗街道办查询也无法核实，故龙岗街道办于2012年10月12日复函确认28块土地无法查找时为损失发生时。因此，利息以4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1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计算20％的利息。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临桂支行与邹美德于1993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邹美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达公司赔偿损失8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1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计算20％的利息）；三、驳回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040元，由汇达公司负担36832元，邹美德负担9208元。
汇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汇达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3、由邹美德负担诉讼费。
上诉人邹美德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汇达公司负担诉讼费。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3年3月29日，邹美德以宝安县坪地供电所电压安装队名义与临桂支行签订的《协议书》末尾“乙方”处除黄某签字外，还加盖了临桂支行的公章。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临桂支行与邹美德于1993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二、邹美德应当向汇达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临桂支行、邹美德签订的《协议书》及临桂支行、邹美德、赵某生、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主要为共同投资以在深圳市龙岗区购买农村集体土地等再出售以赚取差额，即炒地皮，与房地产开发建设无涉。故本案案由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无须考究双方有无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及该情形对《协议书》效力的影响。因《协议书》双方主体分别为自然人（邹美德）及其他组织（临桂支行），故虽然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亦非合伙协议纠纷，而应为合同纠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即从旧兼从宽的原则。本案《协议书》签订于1993年，当时适用1988年12月29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该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集体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农、林、牧、渔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的民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实施，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98年8月29日修订及2004年8月28日修正，修正之前或之后的第十二条均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中，双方约定共同购买农村集体土地以高价出售牟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施行之前或之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且现无证据证明起诉前该买卖农村集体土地行为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故《协议书》中关于买卖28块土地的约定无效。但在该《协议书》中，双方还约定共同购买2套商品房，该部分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规定，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全部无效，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汇达公司主张《协议书》全部有效，其观点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首先，关于临桂支行、邹美德为履行《协议书》各自投资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签订《协议书》后购买了28块土地和2套商品房。临桂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自认购买28块土地和2套商品房共计花费487万元，有证据证明临桂支行向邹美德个人账户存入485.24万元，二者数额基本一致。且邹美德自认临桂支行存入其个人账户的485.24万元全部用于履行《协议书》。现邹美德主张当初自己亦投资70余万元，但没有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汇达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邹美德的该主张。但原审判决以邹美德未主张损失为由仅处理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违无效合同全面处理的原则。本院确认购买28块土地和2套商品房的款项为485万元，且均由临桂支行出资。由此，邹美德于1993年7月17日向临桂支行支付的50万元不包括在前述485万元中，不是该485万元的剩余部分。
其次，关于前述485万元中28块土地和2套商品房的各自金额及2套商品房归属的问题。本院认为，临桂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购买28块土地花费457万元（含过户手续费）、购买2套商品房花费30万元。而邹美德于《协议书》签订后3个多月（1993年7月17日）时向临桂支行支付50万元，临桂支行收取后未提出异议，至汇达公司提起诉讼前，从未主张过2套商品房的权利。1995年7月6日临桂支行将28块土地作为标的物与中族公司签订合同。赵某生、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于需要移交临桂支行的证件亦不涉及该2套商品房。因此，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的证据审核规则，本院确认，485万元中购买2套商品房的金额为30万元，临桂支行、邹美德于1993年7月达成如下协议：邹美德出资50万元作为对价取得2套商品房所有权、邹美德向临桂支行支付比购买时多出的20万元系对临桂支行在该项投资中应得收益的补偿。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邹美德已支付该50万元，《协议书》中关于2套商品房的部分已经分割履行完毕。汇达公司关于双方并未就2套商品房的分割事宜协商一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关于28块土地投资款455万元的负担问题。本院认为，汇达公司主张邹美德为侵占28块土地而拒不提供收款收据、具体位置、证件等，造成临桂支行无法享有投资权益、尚未收回的投资435万元成为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汇达公司起诉时仅主张邹美德保管28块土地和2套商品房的权属凭证，邹美德予以确认。本案现有证据未显示购买28块土地时形成的收款收据及买卖合同等资料亦由邹美德持有，邹美德亦对此否认。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和邹美德出具的情况说明，买地过程系临桂支行、邹美德共同参与，赵某生、黄某对邹美德出具的情况说明签字确认，该签字的真实性已经本院（2011）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34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且临桂支行及赵某生、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未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确认，不能以邹美德保管28块土地和2套商品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的事实推论出邹美德亦持有28块土地的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资料。
《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仅是允许相关用地单位建设自用房产的批准文件，不能证明临桂支行、邹美德关于买卖农村集体土地的行为得到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因此，邹美德是否妥善保管或是否故意不提供前述证件不影响认定《协议书》中关于买卖28块土地的部分无效。
根据无效合同双方返还的处理原则，临桂支行、邹美德应向卖方返还土地，卖方应向临桂支行、邹美德返还收取的购地款。但如前所述，卖方身份不明，即使该28块土地的位置可以确认，临桂支行、邹美德也不知向谁请求返还购地款，由此造成购买28块土地的投资455万元成为损失。临桂支行、邹美德作为共同买方均参与买地过程，对于卖方身份无法确认，临桂支行、邹美德应各自承担一半责任。汇达公司主张其因履行《协议书》受到的损失以435万元为基数，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邹美德应向汇达公司支付217.5万元及相应利息。
邹美德主张于1993年4月21日收到临桂支行存入其个人账户的485.24万元后一周时间内，即将该款项全部用于买地买房。邹美德的主张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临桂支行、赵某生、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未对此否认，本院予以确认。故购买28块土地的投资款从1993年4月29日开始成为损失，邹美德应向汇达公司支付前述217.5万元从该日起产生的利息。此外，邹美德个人账户于1993年4月21日收到临桂支行存入的485.24万元至1993年4月28日该款项用于买地买房前产生的利息，系占用期间的孳息，邹美德亦应当支付。汇达公司主张的利息以435万元为本金，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公平原则，前述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审判决关于邹美德应承担435万元20%的责任及从2012年10月12日龙岗街道办答复原审法院之日计算利息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因汇达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系以尚未收回的投资款全部成为损失作为依据，故至于28块土地能否查找、邹美德是否已实际利用该28块土地建设房产并获利等，与本案处理无涉，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邹美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12月29日修正）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1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1）深龙法民三初字第59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1）深龙法民三初字第5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支行、邹美德于1993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买卖深圳市龙岗区农民集体土地的部分无效；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1）深龙法民三初字第5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邹美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17.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4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四、邹美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435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4月21日起计算至1993年4月28日止）；五、驳回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邹美德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有：一、二审法院对临桂支行与邹美德于1993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定性错误。二审法院认为临桂支行与邹美德所签订的上述《协议书》是约定炒卖农村集体土地的土地买卖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因此《协议书》中关于买卖28块土地的约定无效。二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协议书》实质上是约定银信公司与邹美德之间合作关系的合作投资合同，而非土地买卖合同。该《协议书》本身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有效。2、关于银信公司与邹美德合作向村民购买28块土地的行为亦应有效，二审法院引用法条错误，导致错误认定该行为无效。事实上本案的28块土地买卖行为已取得已经有关部门批准，因此，二审法院对该等事实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二、二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及的诸多关键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1、银信公司与邹美德于1993年7月份已就《协议书》所约定的投资事项进行结算，对投资权益已进行了分配，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终止。二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片面的认定双方于1993年7月份仅就2套商品房进行了分割，没有查清楚事实上双方已对涉案28块土地亦分割完毕，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终结。2、二审法院对于涉案28块土地的权益是否真的灭失没有调查清楚。由于本案相关事实发生距今已20年，邹美德在此期间多次搬家，并且现已是近六旬的老人，所以涉案28块土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大部分遗失实属正常。二审法院在未穷尽调查手段的情况下，仅根据龙岗街道办的回复就认定28块土地已灭失，二审法院的做法并不妥当。3、退一步而言，即便涉案28块土地权益已经灭失，该后果与邹美德没有保管好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行为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汇达公司已丧失胜诉权，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如前所述，双方已于1993年7月份对《协议书》所约定的投资事项进行结算，对投资权益已进行了分配，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如银信公司对结算事项有异议，至迟应于1995年7月前提起诉讼。2、另外，根据赵某生提供的情况说明，1998年涉案土地权利即存在即将灭失的风险，但对方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都未提出让邹美德协助的要求，直至本案诉讼发生才向邹美德追索，已丧失胜诉权。3、即便上述1、2观点不成立，根据汇达公司提交的一份龙岗街道办建设办公室于2005年9月6日出具的《龙岗镇村镇私人建房用地报建登记表》可知，汇达公司肯定于2005年去龙岗街道办询问过涉案28块土地的情况。汇达公司于2005年就已经知道涉案土地因无法查找具体位置而极有可能已灭失，而汇达公司却时隔五年才起诉追究邹美德责任，明显也已过诉讼时效。四、退一步而言，即便二审法院关于买卖28块土地无效的认定是正确的，但二审法院认定购买28块土地的投资款的损失起始时间（即判决邹美德支付损失款项利息的起始时间）也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在购买土地当时，卖方不可能身份不明，否则当时无法支付购地款以及取得涉案地块的权属证书。如果在购买土地后即被认定无效，临桂支行、邹美德势必可以找到全部卖方并采取措施要求其返还购地款。2、正是因为时隔20年因本案诉讼导致购地行为被认定为无效，才导致临桂支行、邹美德现难以找寻卖方，损失起始时间应为龙岗街道办于2012年10月12日复函确认28块土地无法查找时。二审法院认定投资款从1993年4月29日开始成为损失是与事实不符，处理不公平。五、汇达公司主张邹美德侵占28块土地并修建了深房地字第6000016x**号房屋，不符合事实，无论是从房款的时间缴纳顺序还是从涉案土地的性质，二者不具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再审予以改判。
汇达公司再审答辩理由主要有：一、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请法院依法认定。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邹美德主张其与银信公司的合作关系于1993年7月已经终止毫无事实依据，事实上，双方的合作关系从未终止。首先，没有书面终止协议。其次，从邹美德的《事实经过》中可知，其在1993年7月17日后，还一直与银信公司的各任领导就土地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只要合作事务（涉案土地的处置）未完成，合作关系就未终止。至于赵某生说与其他开发商协议开发28块土地问题，是作为土地权益收益人之一为合作事务所做的努力，邹美德也有权这么做，根据《协议书》，其不但有权而且有义务这么做，邹美德以此认为28块土地已经归银信公司所有，是一种倒果为因的逻辑混乱的思维方式，是错误的。2、从原一、二审的诉讼情况看，银信公司无法享有涉案28块土地的权益已是不争的事实了，对银信公司而言，该28块土地的权益已经灭失。3、在合作关系中，银信公司主要负责出资，邹美德主要负责购买土地、经营管理土地，邹美德又一直在龙岗工作和生活，因此，其肯定知道土地的所在位置，其也应该有28块土地的原始权利凭证，然而，邹美德在诉讼中拒不交出，导致法院以及土地管理部门无法查找涉案土地，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邹美德有失忆状况，然而在原二审合议庭要求其提供涉案两套商品房的相关情况时，其也拒不提供，邹美德的该等行为显然与银信公司无法实现合作权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协议书》没有约定履行期限，邹美德和银信公司也从未结算、未产生争议和纠纷。直到汇达公司承接银信公司的债权并于2010年5月15日向邹美德发出催收公告后，因邹美德拒不交出28块土地和两套商品房的相关资料而产生纠纷，于是汇达公司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本案不存在过了诉讼时效问题。四、因邹美德的过错，银信公司投入合作事务的款项已然成为损失，所以该款项的利息损失理应从投入合作事务那天算起。邹美德造成的损失是3140平方米的土地损失和两套商品房的损失，远高于投入款及利息的损失，故汇达公司对投入款和其利息损失的主张合法有据。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针对邹美德的再审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分别于1988年12月29日修正、于1998年8月29日修订及2004年8月28日修正，1988年版的第十条及1998年、2004年版的第十二条均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中，双方合作的项目为在深圳市龙岗区买卖农村住宅用地（炒地皮），因临桂支行和邹美德均不具备房地产经营开发资质，双方合作的目的在于买卖农村住宅用地，且邹美德至今未能提交涉案土地的用地手续，无法证明该买卖土地的行为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故《协议书》中关于买卖土地的约定应属无效。对此，本案一、二审均认定准确，再审予以认可。
关于双方是否在1993年7月份已就《协议书》所约定的投资事项进行结算的问题。本院二审认定，双方于1993年7月就2套商品房达成协议，由邹美德支付50万元取得房产，《协议书》中关于2套商品房的部分已分割并履行完毕，且双方亦没有异议，该认定符合事实，再审予以认可。此后，双方仍就《协议书》中的土地买卖事宜进行沟通。所以，应当认定为双方就《协议书》进行了部分结算。
关于损失额如何确定及分担的问题。因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且购买本案的28块土地的收款收据及买卖合同等资料早已丢失，邹美德至今也未提供上述土地的用地手续，经土地管理部门回函确认无法核实28款土地的具体位置及状况，因此，临桂支行出资买地的435万属于损失。至于双方责任应如何划分，应当作如下考量：首先，邹美德只是替临桂支行保管28块地的用地手续。其次，从双方合作关系终止之后的情况来看，赵某生和邹美德就合作开发龙岗土地项目所作的说明中均显示邹美德曾主动提出将28块地的用地手续交回临桂支行保管，但临桂支行认为由邹美德保管便于随时转让，没有采纳。而且邹美德也尽到了通知注意义务，其后的损失应属于因临桂支行自身的过错造成的扩大损失，临桂支行应自行承担。但是，邹美德至今未向临桂支行交回28块土地的用地手续，亦存在一定过错。另外，对于利息的起算点，应从损失发生时起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以龙岗街道办于2012年10月12日复函确认28块土地无法查找时为损失发生时。因此，本案一审判决确定由临桂支行承担主要责任，邹美德承担次要责任，酌情判定邹美德承担20％的责任的处理更符合公平原则，本院再审予以认可，本院二审处理欠妥，应以撤销。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42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1）深龙法民三初字第5945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86588元、保全费5000元，由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270元、邹美德负担18318元。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交案件受理费27230元，邹美德应向一审法院补交案件受理费18318元。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产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80852元，由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邹美德上诉产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13134元，由邹美德自行负担。汇达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本院补交案件受理费39812元。邹美德应向本院补交案件受理费6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劭
审 判 员 彭 亮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林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2018-10-04
06:13:29',0,'web',NULL),(39699414,'700f03c5-24ee-42fe-b44c-e4427f6f3471','$(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0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2767\",\"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刑罚变更\",\"案号\":\"（2016）黔06刑更627号\",\"不公开理由\":null,\"法院地市\":\"铜仁市\",\"法院省份\":\"贵州\",\"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700f03c5-24ee-42fe-b44c-e4427f6f3471\",\"案件名称\":\"甘启贵强奸刑罚变更刑事裁定书\",\"法院名称\":\"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1\",\"诉讼记录段原文\":\"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石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甘启贵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判决生效后于2013年10月28日交付执行。刑期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2016年10月12日执行机关贵州省铜仁监狱向本院提出假释建议，同年11月16日本院立案受理。本院依法提讯了该犯，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81644800000)\\\/\",\"案件类型\":\"1\",\"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甘启贵强奸刑罚变更刑事裁定书\");$(\"#tdSource\").html(\"甘启贵强奸刑罚变更刑事裁定书
（2016）黔06刑更627号\");$(\"#hidDocID\").val(\"700f03c5-24ee-42fe-b44c-e4427f6f3471\");$(\"#hidCaseName\").val(\"甘启贵强奸刑罚变更刑事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6）黔06刑更627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1\");$(\"#HidCourtID\").val(\"2767\");$(\"#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强奸\"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刑罚变更\"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6-12-05\"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甘启贵\"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八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八十一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判刑期二分之一以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实际执行十三年以上，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的，可以假释。如果有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可以不受上述执行刑期的限制。
对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不得假释。
对犯罪分子决定假释时，应当考虑其假释后对所居住社区的影响。
\'},{法条名称:\'第八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八十一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判刑期二分之一以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实际执行十年以上，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假释后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假释。如果有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可以不受上述执行刑期的限制。
对累犯以及因杀人、爆炸、抢劫、强奸、绑架等暴力性犯罪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不得假释。
\'},{法条名称:\'第八十二条\',法条内容:\'
第八十二条
对于犯罪分子的假释，依照本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程序进行。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假释。
\'},{法条名称:\'第八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八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假释考验期限，为没有执行完毕的刑期；无期徒刑的假释考验期限为十年。
假释考验期限，从假释之日起计算。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百六十二条罪犯在服刑期间又犯罪的，或者发现了判决的时候所没有发现的罪行，由执行机关移送人民检察院处理。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罪犯，在执行期间确有悔改或者立功表现，应当依法予以减刑、假释的时候，由执行机关提出建议书，报请人民法院审核裁定，并将建议书副本抄送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甘启贵强奸刑罚变更刑事裁定书\\\\\",\\\\\"PubDate\\\\\":\\\\\"2016-1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