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皖18行终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成辉，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代理人：谭尚军，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国市公安局中溪派出所，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中溪镇街道。
负责人：刘斌，所长。
委托代理人：张光平，宁国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申浩，宁国市公安局中溪派出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城北路市府巷1号。
法定代表人：何田，市长。
委托代理人：周洋，该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腾飞，该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吴秀芳，女，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吴秀珍，女，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世辉，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成辉因诉被上诉人宁国市公安局中溪派出所（以下简称“中溪派出所”）、宁国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国市政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6）皖188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成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尚军、被上诉人中溪派出所的负责人刘斌及委托代理人张光平、申浩，被上诉人宁国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洋、王腾飞，被上诉人吴秀芳、吴秀珍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吕世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4日，宁国市水务局颁发宁水采砂证字[2015]第08号《安徽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载明：“批准宁国市梅林秀芳砂场按规定在东津河梅林田村段采砂……法定代表人（或自然人）姓名：吴秀芳……”。同日颁发宁水采砂证字[2015]第09号《安徽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载明：“批准宁国市中溪月红砂场按规定在东津河石口段采砂……法定代表人（或自然人）姓名：吴秀珍……”。杨成辉与吴秀芳于2012年3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2月2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登记在吴秀芳名下的皖PW31**号宝马轿车归杨成辉所有，但未实际办理变更登记，吴秀芳仍持有一把该车的钥匙。吴秀芳与吴秀珍系姐妹关系。
2016年3月1日10时许，吴秀芳、吴秀珍与郭必军等人来到宁国市中溪月红砂场与杨成辉交涉砂场问题，此时正好有客户买砂，杨成辉遂离开去为客户装砂。吴秀芳见皖PW31**号车停在砂场内，就用其所持有的车钥匙将车子后备箱打开，将后备箱中的一些档案袋（内装月红砂场和秀芳砂场的相关资料）和零散物品拿走，放到其姐夫郭必军的车上。该过程中，杨春海（系杨成辉父亲）、郭必军等人在场。杨成辉从杨春海处得知物品被拿走后与吴秀芳等人发生了争执并报警。
中溪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调查，分别对杨成辉、吴秀芳、吴秀珍、杨春海进行了询问，并对吴秀芳从后备箱中取出的物品进行了保全，保全物品包括公章、各类协议、证件、收条、账本等，保全期限至2016年3月30日。2016年3月28日，中溪派出所作出宁公（中）不罚决字〔2016〕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吴秀芳不予行政处罚。同日下午，因扣押物品发还事宜，中溪派出所通知杨成辉及吴秀芳进行协商，杨成辉拒绝协商并提前离所，中溪派出所遂将被扣押物品发还给吴秀芳（由吴秀珍代领）。杨成辉于2016年5月28日向宁国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宁公（中）不罚决字〔2016〕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宁国市政府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复议申请后，6月1日向中溪派出所送达了答复通知书，7月27日宁国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于7月28日向杨成辉及中溪派出所进行了送达。2016年8月26日，宁国市政府作出，维持了中溪派出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8月29日送达杨成辉及中溪派出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秀芳的行为是否构成盗窃；二、中溪派出所认定吴秀珍无相关违法行为是否正确；三、中溪派出所将被扣押物品发还给吴秀芳是否违法。对争议焦点一，构成盗窃的要件之一就是在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根据中溪派出所对吴秀芳、杨成辉所作的询问笔录，吴秀芳取走案涉物品的直接目的在于拿回其认为属于其所有的与砂场相关的物品，故无法认定吴秀芳这一行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吴秀芳取走的物品中含有登记为杨成辉的安全资格证书等，因上述物品系与砂场的资料混杂存放，致使吴秀芳在取走砂场资料时一并取走，不能就此认定吴秀芳对该部分物品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盗窃所侵犯的客体应当是他人的财物，在吴秀芳取走的财物中，大部分为月红砂场及梅林砂场的相关证件、协议、公章等。其中河道采砂许可证等证件上载明的砂场法定代表人为吴秀芳及吴秀珍，且杨成辉在询问笔录及庭审中均陈述其认为砂场应该为其与吴秀芳的共同财产，中溪派出所亦不具有在案件调查过程中直接对民事权利进行确权的职权，故在即不能排除吴秀芳对上述物品享有权利、亦无法确定杨成辉对上述物品享有权利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吴秀芳盗取了他人所有的财物。盗窃行为的一个重要特征是行为人采取了秘密窃取的方式，即采用不易被财物所有人、保管人或者其他人发现的方法将公私财物非法占有，而在吴秀芳取走案涉物品时，有杨成辉父亲杨春海等人在现场，故吴秀芳的行为不符合“秘密窃取”这一要件。争议焦点二，杨成辉在向公安机关报警时，仅陈述其物品被人偷走，并没有指明是被何人偷走，之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亦表示：“民警到现场后，……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是吴秀芳将我车内的东西拿走了”，可知其并未向公安机关陈述吴秀珍亦参与了吴秀芳的行为；而中溪派出所在向吴秀珍及吴秀芳调查时，二人均表示物品是吴秀芳一人拿走的。中溪派出所经过调查仅有杨春海一人表示吴秀珍亦参与了该行为，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中溪派出所认定无证据证实吴秀珍与案件有关，并无不当。对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中溪派出所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应当解除对涉案财物的保全并返还当事人。杨成辉提出被扣押物品应当发还给其本人而不能发还给吴秀芳，审理认为，在被扣押物品的权属存在争议的前提下，中溪派出所发还时建议杨成辉和吴秀芳进行协商是一种比较合理的解决方式，但杨成辉予以拒绝并离开，致使对其发还阻碍；且在接到报警时涉案物品处于吴秀芳的实际控制下，公安机关在物品权属不清且双方协商不能的情况下将扣押物品发还给吴秀芳，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首先，中溪派出所在接到杨成辉报警后及时出警，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收集了相关证据并进行了证据保全。在其已经尽到了调查职责但仍不能确认吴秀芳、吴秀珍违法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违法事实不成立。其次，从行政效率的角度考量，公安机关办理治安管理行政案件有一定的期限，若在此期限内经依法调查并合理尽到了治安管理职责后，仍无充分证据证实存在违法行为的，应当认定违法事实不成立，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结案。宁国市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受理，并向中溪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规定期限内未能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时，延长审理期限至2016年8月29日，并告知了杨成辉及中溪派出所。宁国市政府在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审查后，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宁复决字〔201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杨成辉所称宁国市政府改变了原行政行为。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是指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成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成辉负担。
杨成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吴秀珍、吴秀芳的行为是盗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中溪派出所未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扣押和发还物品。中溪派出所宁公（中）不罚决字〔2016〕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应撤销宁公（中）不罚决字〔2016〕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宁公（中）不罚决字〔2016〕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撤销宁国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责令中溪派出所对吴秀芳、吴秀珍作出处罚决定。
中溪派出所辩称：1、其在接到杨成辉的报警后，询问当事人，收集证据材料，并对证据予以保全，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吴秀芳与杨成辉原来系夫妻关系，其用保管的备用钥匙打开杨成辉轿车后备箱,将属于自己的物品取走，且杨成辉的父亲在场，吴秀芳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不构成盗窃，没有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2、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一条，《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中溪派出所对本案进行了证据保全、物品返还，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均符合法律规定。4、中溪派出所作出的宁公（中）不罚决字〔2016〕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国市政府辩称：1、吴秀芳与杨成辉之间虽对案涉财物有争议，但不具有盗窃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2、中溪派出所作出的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3、宁国市政府宁复决字〔2016〕8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秀珍、吴秀芳述称：杨成辉与吴秀芳一直存在财产争议，吴秀芳是处分自己的财产，不是秘密窃取他人财物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溪派出所在接到杨成辉的报案后，出警进行了调查，询问了证人，因吴秀芳与杨成辉离婚后双方存在民事纠纷，吴秀芳取走的案涉物品是与其民事纠纷相关的物品，并无非法占有杨成辉财物的主观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的宁公（中）不罚决字〔2016〕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中溪派出所在案件调查中，对案涉的物品进行了证据保全，后又将保全的物品发还给吴秀芳，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故杨成辉称吴秀芳的行为是盗窃行为，应对其处罚；中溪派出所扣押、发还案涉物品的行为违法等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宁国市政府受理杨成辉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审理，作出宁复决字〔2016〕8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将决定书与双方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综上，杨成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成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少华
审判员 叶丽芸
审判员 谢 贞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余亚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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