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2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烈征。
委托代理人：李智国。
委托代理人：许著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广。
委托代理人：孙蓉。
上诉人李烈征因与被上诉人李正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烈征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智国、许著货，被上诉人李正广及其委托代理人孙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烈征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正广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李正广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因西环高铁施工需要铺设临时便道，就临时征用李正广经营的可水田0.67亩土地，经李正广与施工方协商，施工方同意向李正广赔偿青苗补偿费335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无充足证据佐证。一审判决作出上述认定的主要证据就是崖州区长山村委会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的一份《关于李正广的可水田被掩埋的说明材料》和李政福的证人证言，但该两份证据作为证人证言类的孤证，明显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关于李正广的可水田被掩埋的说明材料》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从形式上而言，该材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该份材料并未明确几方人员进行商谈的时间、地点，甚至连参与人员的名字都不清楚，只是简单地以“老范”代替，同时也未提供商谈记录予以佐证。而且，该份材料中将3.35万元定性为“青苗补偿费”，而长山村委会出具的另一份材料中又将该款定性为“空补款”，自相矛盾。从内容上而言，该材料明显不符合大众的认知及常理，且无相应证据佐证。不仅如此，该份材料涉及到高铁施工方（即中建铁路建设有限公司海西铁路分项目部，以下简称中建海西项目部）“老范”的参与，还涉及中建海西项目部需要支付“青苗补偿费3.35万元，土地补偿款（10500元/亩）7035元”，即涉及中建海西项目部的权益。一审法院有必要进行调查核实，最起码也应该向中建海西项目部了解查实。（三）证人李政福的证言依法也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根据三亚市公安局梅山派出所制作的《“6.13”治安案件调解书》可知，李政福与李烈征之间因土地纠纷，发生过激烈的矛盾和肢体冲突，致使双方都受轻微伤，显然二人积怨已深，存在利害冲突。一审将证人李政福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四）李烈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中建海西项目部协商后签订的《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从性质上而言，该协议书属于书证，其证明效力明显高于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但一审对此证据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中建海西项目部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可长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那么就等于认可了中建海西项目部不仅应向李正广支付3.35万元青苗补偿费，还应当支付7035元土地补偿费，即直接为中建海西项目部设定了支付款项的义务。同理，李烈征没有权利收取涉案款项，那么就意味着李烈征与中建海西项目部签订的《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因为签订该协议的李烈征并非土地使用权人，当然无权处分该土地并获利。基于协议无效，那么因该协议所产生的款项应当返还给中建海西项目部。然后李正广可以再去向中建海西项目部主张其认为应当获得的权益。显然，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中建海西项目部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也能便于更好地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未阐明不采纳《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的理由，属于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李正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因西环高铁施工需要铺设临时便道，就临时征用李正广经营的可水田0.67亩土地，经李正广与施工方协商，施工方同意向李正广赔偿青苗补偿费33500元”是正确的。一审作出上述认定主要依据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李正广可水田宗地图、长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李正广和李烈征青苗补偿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和《证明》、照片、证人李政福的证言。其中，李正广可水田宗地图有三亚市农业局盖章确认；长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李正广和李烈征青苗补偿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和《证明》，有长山村委会盖章确认；证人李政福系长山村第二小组的组长，对该组土地情况较为了解，现场证实李正广的可水田被掩埋的地块，其证言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有辅助作用。首先，李正广已于一审开庭前向法院重新提交了有单位负责人签名的《关于李正广和李烈征青苗补偿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相关事实。其次，长山村委会仅出具材料证明相关事实，其并非专业法律工作单位，要求其制作详细到时间、地点等信息的材料属于要求过高。因在商谈过程中未制作商谈记录，李烈征要求提供也难以做到。再次，上述材料中的“青苗补偿费”与另一份材料中的“空补款”其实是同一事物的不同称谓，通过上下文及数额即可作出认定。最后，李烈征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三亚市公安局梅山派出所制作的《“6.13”治安案件调解书》，李烈征在一审中未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不应采纳。退一步讲，即便该证据在一审中提交，也与本案无关。二、一审程序正确。中建海西项目部并未申请参加诉讼，且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诉讼标的是李烈征非法占有李正广合法利益，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中建海西项目部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并无程序错误。对于李烈征提供的《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一审判决已就李正广质证意见及法院意见做出了书面阐述。三、李烈征对《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相关补偿费用并无合法权源。该片土地系李正广合法承包。发生赔偿费用后，李烈征瞒着李正广，与中建海西项目部工程负责人范明昌相互串通，冒充土地承包权人，领取了本应属于李正广的相关补偿款。另外，涉案土地上并无芒果苗等任何青苗。以上事实，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李正广可水田宗地图、村委会相关证明、证人证言、相关照片等可以证明。
李正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烈征向李正广返还可水田青苗补偿费335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李烈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正广与李烈征是同胞兄弟，同属崖州区长山村第二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6年，长山村第二小组将位于东沟溪水库田（又名可水田）的3.9亩土地发包给以李烈征为代表的承包经营户，该承包经营户成员有李烈征、李群英（即李烈家）、李烈光（即李正广）、李烈召等六人。在李烈征及其大哥李烈召二人结婚独立生活后，其母亲将3.9亩承包地平均分割后由李烈召、李烈征、李正广、李群英独立经营管理。2014年4月，因西环高铁施工需要铺设临时便道，就临时征用李正广经营的可水田0.67亩土地，经李正广与施工方协商，施工方同意向李正广赔偿青苗补偿费33500元。但在2014年7月，李烈征与施工方签订了《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领取了青苗补偿费33500元。（二）双方对涉案土地的归属以及土地上是否种植有青苗存在争议。李正广出示以下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长山村第二小组将位于东溪沟水库田的3.9亩土地发包给以李烈征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成员有李烈征、李正广等六人。2.李正广可水田宗地图，证明被临时征用作便道的土地属于李正广承包经营。3.长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李正广和李烈征青苗补偿费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和《证明》，证明被高铁施工掩埋并用作便道的0.67亩土地位于东沟溪水库田，是以李烈征为户主的承包地中的一块，该土地已由家庭分配给李正广经营。土地被掩埋时村委会、村小组、高铁施工方负责人及李正广经过协商，同意按临时征用地向李正广赔偿青苗补偿费33500元，现该青苗补偿费已由李烈征领取。临时征用地块是一片空地，没有任何农作物，发放的33500元青苗款是空补款，应属于李正广所有。4.照片，证明涉案土地被临时征用时未种植青苗。5.证人李政福的证言，证明李政福系长山村第二小组的组长。李正广承包经营的0.67亩土地被掩埋时，其至现场与相关负责人协商解决赔偿事宜，被征用作便道的土地当时未种植有芒果等青苗。李烈征出示以下证据：1.《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证明李烈征与征用单位签订协议，领取了青苗补偿费33500元。2.李烈征可水田宗地图，证明被临时征用作便道的土地是属于李烈征的。经庭审质证，李烈征对李正广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上的名字是由村小组写上去的，李正广在农村没有土地。该证由相关部门依法颁发，并有相关部门及村小组盖章，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予以确认；认为证据3是由李正广的兄弟所写，故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由村委会盖章并由相关负责人签名，且与李政福的证言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认为证据4只拍到部分土地，因此看不到青苗。该证据证实了0.67亩土地被临时征用时的概貌，与村委会的证明及证人李政福的证言相符，予以采信；对于证据5，认为李正广的土地被埋应由施工方赔偿，与李烈征无关，且当时李正广承包的土地上没有种植芒果树。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李正广对李烈征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予以认可，但提出土地被临时征用时，施工方表示不管土地上是否有青苗，都按照每亩5万元的标准进行赔偿。该证据与村委会的证明、李政福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李烈征承认其已领取了补偿款33500元，予以采信；对证据2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临时征用的是其承包的土地。李烈征出示的证据2和李正广出示的证据2属同一块土地的宗地图，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本案中，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确认以李烈征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共同对东沟溪水库田（又名可水田）的3.9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自李烈征结婚后，其母亲将该承包地平均分割后交于兄弟四人独立经营，因此，李烈征、李正广各自对分割后取得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李正广出示的证据，足以证实临时征用作便道的0.67亩土地是分割后交于李正广承包经营的地块，故李正广对该0.67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且根据李烈征出示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涉案0.67亩土地上种植有农作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此，当涉案0.67亩土地被临时征用时，李正广有权获得青苗补偿费。在本案中，涉案土地被征用后，李烈征已经与相关部门签订协议并领取了青苗补偿费33500元，但并未将该青苗补偿费向李正广给付，侵害了李正广的利益，李正广主张李烈征返还领取到的青苗补偿费33500元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支持。判决：李烈征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正广返还青苗补偿费33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李烈征提交了以下证据：1.署名为“张福健”的《证明书》及张福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书》上的署名和身份证上的名字不一致）；2.署名为“赵明秋”的《证明书》及赵明秋的身份证复印件；3.署名为“苏盛彬”的《证明书》及苏盛彬的身份证复印件；4.署名为“陈少珠”的《证明书》及陈少珠的身份证复印件；5.署名为“罗崖思”的《证明书》。欲证明：西环铁路施工方修建便道时临时征用的土地是李烈征耕种的芒果地；临时征用土地时，地面上没有青苗的空地只有土地赔偿款，没有青苗补偿和空地费。6.署名为“蔡凯”、“黎克健”的《证明书》，欲证明：李烈征耕种的芒果地并非空地，之前种过玉米，被征用时地上种有芒果树。7.《“6.13”治安案件调解书》，欲证明：一审时李正广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政福与李烈征之间曾经发生过打架的矛盾纠纷，李政福的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证据。8.陈海祥的《临时用地土地补偿协议书》，欲证明：被征用土地上没有青苗的，签订协议时只补偿土地款，而不会补偿青苗补偿费或空地费。9.长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被西环高铁征用长山村二组李烈征青苗处理意见书》及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长山村委会出具的意见和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已经确认之前被征用土地上种植的芒果树，系李烈征种植，应由李烈征领取青苗补偿费，但长山村委会后来出具的《关于李正广和李烈征青苗补偿费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对其之前已经证实的事实进行否认，明显前后矛盾，村委会在本案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
李正广提交了长山村委会调解员林启俊、孙令雄出具的《证明》，欲证明：2014年修建西环高铁时施工方为扩大便道，征用到李正广的可水田0.67亩，但李烈征与李正广兄弟俩争占，村委会调解员（当时林启俊、孙令雄是调解员）和第二小组组长多次到现场调解处理，都得不到解决。
2016年12月13日，本院到三亚市崖州区政府有关部门调取了《国家建设征地拆迁补偿表》，欲证实：2013年修建西环高铁时政府征用了以李烈征为家庭承包方代表承包经营的东沟溪水库北岸芒果地3.17亩，已经给予了征地拆迁补偿，李烈征、李正广在该表上签字确认，李政福在该表上被征地单位领导处签字。当年带领政府工作人员对被征用的芒果地进行测量的是长山村第二小组副组长黎克健，本院对黎克健进行了调查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欲证实：东沟溪水库北岸芒果地与李烈征、李正广承包经营的东沟溪水库田（即可水田）相邻，当年征地红线就在芒果地与可水田交界边缘，测量时从芒果地与可水田交界边缘开始，向北方向拉线测量。现在铁路桥墩向南方向与可水田之间的狭长空地（即李烈征所主张的施工方修建便道时临时征用其家的那块芒果地），当年征地时已被政府征用。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李正广对李烈征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辩称这些证人证言均系李烈征伪造；对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辩称该芒果地已于2013年被政府征用，征地红线已拉到芒果地与可水田交界边缘，而且该块土地的青苗补偿费已被李烈征领走，不可能同一土块产生两次青苗补偿费；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李政福是第二小组组长，对第二小组的征地情况较为了解，李政福出庭作证对查明案件事实有辅助作用；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辩称施工方修建便道时征用陈海祥的是旱地，而征用李正广的是水田，两者补偿价格不一样，没有可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辩称该证据反映的是另一起案件的情况，长山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并不矛盾。二、李烈征对李正广提交的林启俊、孙令雄二人的《证明》有异议，辩称其证明内容不真实。三、对于本院调取的《国家建设征地拆迁补偿表》，李烈征、李正广均无异议；对于本院调查询问黎克健时制作的《询问笔录》，李正广无异议，李烈征有异议，认为当年确实是黎克健带领政府工作人员对被征用的芒果地进行了测量，但其陈述征地测量是从芒果地与可水田交界边缘开始向北方向拉线测量不真实，真实情况是征地红线距离芒果地与可水田交界边缘还有约5米，现在铁路桥墩向南方向与可水田之间用作施工便道的空地，当年没有被政府征用。
二审庭审质证时，李烈征坚称其提交的证据全部真实。在二审庭审后的第三天，李烈征向本院递交了《请求贵院对我从轻处罚的申请书》，承认其提交的陈少珠、罗崖思、苏盛彬、张福健、赵明秋等五人《证明书》上的签名全部系李烈征自己代签，陈少珠、罗崖思、苏盛彬、赵明秋等四人《证明书》上的手印全部系李烈征自己按的，向本院承认错误，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2016年12月13日，本院对赵明秋、罗崖思进行了调查询问，证实李烈征提交的赵明秋、罗崖思二人《证明书》上的文字及签名、手印均系李烈征伪造，赵明秋的身份证复印件系李烈征用欺骗手段获得。
对二审证据及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李烈征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据1-5系李烈征伪造的，故对证据1-5不予采纳；证据6、8、9与本案双方诉争的青苗补偿费没有关联性，故对证据6、8、9不予采纳；证据7虽然是真实的，反映李政福与李烈征曾经发生过矛盾冲突，但李政福是长山村第二小组组长，对第二小组的土地征用情况及李烈征、李正广之间的矛盾纠纷情况非常了解，其出庭作证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且一审并非单独依据证人李政福的证言来认定案件事实，故对证据7的证明力不予采信。二、关于李正广二审提交的证据。长山村委会调解员林启俊、孙令雄出具的《证明》，与一审期间李正广提交的长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李正广和李烈征青苗补偿费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和《证明》以及证人李政福、陈光志、韦世伟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这些证据证实：2014年4月，因西环高铁施工需要铺设便道，临时征用李正广承包经营的可水田0.67亩，经李正广与施工方中建海西项目部协商，施工方同意向李正广赔偿青苗补偿费33500元。2014年7月，李烈征与施工方签订了《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领取了青苗补偿费33500元。李正广、李烈征对该笔青苗补偿费的归属产生争议，村委会调解员林启俊、孙令雄及第二小组组长李政福多次调解处理，但未能得到解决。三、关于本院调查的证据。本院调取的《国家建设征地拆迁补偿表》，李烈征、李正广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调查询问黎克健时制作的《询问笔录》，虽然李烈征有异议，但黎克健系当年征地测量的实际参与者，与双方当事人亦无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与一审期间李正广提交的长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询问笔录》予以采信。这些证据证实：2013年修建西环高铁时，政府征用了以李烈征为家庭承包方代表承包经营的东沟溪水库北岸芒果地3.17亩，已经给予了征地拆迁补偿，李烈征、李正广在该表上签字确认，李政福在该表上被征地单位领导处签名。东沟溪水库北岸芒果地与李烈征、李正广承包经营的可水田相邻，当年长山村第二小组副组长黎克健带领政府工作人员对被征用的芒果地进行测量，征地红线已划到芒果地与可水田交界边缘，李烈征所主张的施工方修建便道时临时征用其家的那块芒果地，当年征地时已被政府征用，并给予了征地补偿。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返还财产纠纷不够准确，应予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正广诉求李烈征返还青苗补偿费33500元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首先，长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李正广和李烈征青苗补偿费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证明》以及证人林启俊、孙令雄、李政福、陈光志、韦世伟的证言证实，因西环高铁施工需要修建便道，李正广承包经营的可水田被施工方临时征用0.67亩，经协商后施工方同意赔偿给李正广青苗补偿费33500元，但李正广未收到该笔青苗补偿费。
其次，《国家建设征地拆迁补偿表》、长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调查询问黎克健时制作的《询问笔录》证实，李烈征所主张的施工方修建便道时临时征用其家的那块芒果地，在西环高铁征地时已被政府征用，并获得了征地补偿。施工方不可能对李烈征已被政府征用并获得了征地补偿的芒果地，再次征用并发放青苗补偿费，故李烈征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其不应获得青苗补偿费33500元。
最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李正广可水田宗地图》以及长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李正广和李烈征青苗补偿费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证明》证实，被施工方临时征用的0.67亩可水田，原属于以李烈征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经营管理，后来分割给李正广独立承包经营。李烈征趁李正广因病离开长山村之机，利用其系家庭承包户户主和李正广二哥的便利条件，与施工方负责人串通，签订了《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领取了本应支付给李正广的青苗补偿费33500元，导致李正广未能收到该笔青苗补偿费，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李烈征与施工方签订的《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无效。李烈征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李正广的利益受损，其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李正广。一审判令李烈征将青苗补偿费33500元返还给李正广，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李烈征主张不应采纳长山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和李政福等证人证言的问题。长山村委会是双方当事人住所地的基层自治组织，负有管理本村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协助政府做好社区公共服务相关工作、依法调解民间纠纷等职能，对本村土地征用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矛盾纠纷的发生发展状况较为了解，长山村委会虽然没有派员出庭，但其出具的《关于李正广和李烈征青苗补偿费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和《证明》均由村委会主任黄泽思签名并加盖了村委会印章；证人李政福系长山村第二小组组长，不仅负责本小组的征地工作，对本小组征地情况比较了解，而且还直接参与了李正广与施工方、李正广与李烈征之间青苗补偿费纠纷的调解处理工作；证人陈光志、韦世伟直接参与了李正广与施工方之间发生的纠纷。二审期间进一步补强了相关证据，证人林启俊、孙令雄系长山村委会的调解员，直接参与了李正广与李烈征青苗补偿费纠纷的调解工作；本院调查询问的长山村第二小组副组长黎克健系当年征地测量的实际参与者，对征地情况较为知情。长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和上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很高的可信性，应当予以采纳。因此，李烈征提出不应采纳长山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和上述证人证言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李烈征主张一审程序错误的问题。李烈征与施工方负责人串通，领取了本应支付给李正广的青苗补偿费，构成了不当得利，李正广起诉李烈征返还已取得的不当利益，案件处理结果与施工方中建海西项目部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必追加施工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施工方负责人难以找到，即使追加施工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无助于查清案情，还会延误案件处理。另外，一审判决未详细阐明不采纳《临时使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的理由，确实存在瑕疵，但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因此，李烈征提出一审程序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烈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其在二审期间伪造民事诉讼证据，应当承担诉讼不利的后果和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50元（李烈征已预缴），由上诉人李烈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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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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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学文
审 判 员 李柔翰
审 判 员 梁 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郁四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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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