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商提字第4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
委托代理人：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贝林××有限公
司，住所地：江山市区××区××号。
法定代表人：郑甲。
委托代理人：郑乙。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
申请再审人郑×因与被申请人贝林××有限公司（以下
简称贝林××）、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乙中级人
民法院（2010）浙金商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于2010年10月20日作出（2010）浙民申字第617号民事
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1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
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裕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向红、代理审判
员梅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1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
本案。申请再审人郑×的委托代理人徐××，被申请人贝林×
×的委托代理人郑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潘××经本院公
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
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5月5日，一审原告郑丙诉至金乙金某区人民法院
称：2008年4月2日，其与潘××签订借款合同，潘××向其借款330万元，月息4%，借款期限2008年4月2日至2008年7月10日
，由贝林××下属分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潘××、贝
林××未按约归还。故请求判令：一、潘××归还郑×借款33
0万元，利息118800元（按月息3%算至2009年4月1日止），以
后利息算至实际结清止以及律师费43968元，合计4531968元；
二、由贝林××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庭审中变更为要求贝林×
×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潘××在一审中辩称：向郑×
借款300万元，其中20万元是利息。30万元是逾期付款的利息
。对借款300万元愿意偿还。借款时打电话给贝林××金华分
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姜某某来担保，姜某某带着贝林××的营业
执照和公甲的。贝林××在一审中辩称：一、其未给潘××提
供担保，郑×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收条上其分公司的印某经鉴定
是假的；二、贝林××金华分公司未经贝林××明确授权，不
得为他人提供担保。即使为他人提供担保，其担保行为也应认
定无效。郑×明知贝林××金华分公司是分支某某仍接受其担
保，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过错；三、借款数额不实，并没有郑×
诉称的330万元；四、郑×提供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明显过
高，其诉请中要求按照月息3%计算也不合理。律师费不是郑×
实现债权所必须的费用。综上，请求驳回郑×对贝林××的诉
讼请求。
金乙金某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某：2008年1月31日，贝
林××同意设立贝林××金华分公司，并于2008年3月10日任
某某跃明为贝林××金华分公司的负责人，而姜某某为该分公
司丁过程某的具体经办人。2008年4月2日，潘××向郑×借款33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08年4
月2日至2008年7月10日止，借款利息为4%。如引起诉讼，由借
款人、担保人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同时，潘××要求姜
某某携带贝林××金华分公司的相关资料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
。姜某某在借款合同及收条上加盖刻有贝林××金华分公司字
样的印某并签名。该印某并非贝林××金华分公司在公安部门
备案的那一枚。借款到期后，潘××未予还款。2008年9月2日
，贝林××金华分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注销。
金乙金某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潘××向郑×借款事实
清楚，虽然其抗辩称实际借款金额并非借款合同及收条上显示
的数额，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难
以采信。潘××未按时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某担相应的法
律责任。郑×主张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及实现该笔债
权的费用存在合同及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
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丙公司是否应当对潘××的借款承担担保
或赔偿责任。潘××作为贝林××分支某某的负责人，明确要
求该分支某某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又有该分支某某创立过
程某的具体经办人实际在借款合同和收条担保人处加盖了分支
某某的印某。潘××的授权行为应视为其代表贝林××分支某
某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已足以使郑×作为善意相对人能够相信
贝林××的分支某某为潘××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因此，
确认贝林××的金华分公司为潘××的个人借款提供了连带责
任保证。然而，该分支某某为潘××的借款提供担保并未经过
作为总公司的贝林××同意或授权，故该担保行为无效。郑×明知其属于分支某某且没有总公司的授权却仍接受该担保，主
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贝林××作为企业法人对其分支某某及
负责人监管不力，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贝林××应对其分支
某某的担保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
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
、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金乙金某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
月22日作出（2009）金甲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一、潘××
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借款330万元并支付利息997920
元（自2008年4月2日起按月息2.52%计算至2009年4月1日，此
后的利息仍按月息2.5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及律师费4
3968元，合计4341888元。若潘××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
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
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
贝林××对潘××上述第一项款项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
郑丁担赔偿责任。三、驳回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430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056元，由郑×负担1521
元，潘××负担46535元。
贝林××不服一审判决，向金乙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贝林××对于甲明借款一
事毫不知情，也未授权金华分公司的任何人为潘××借款提供
担保。2.根据郑×提供的借款合同和收条表明，其形式上担保
人的签字是姜某某，并加盖金华分公司的印某，而郑×提供的其他证据和贝林××提供的司法鉴定文书已经确认：姜某某不
是金华分公司的负责人；借款合同上所署的金华分公司戊与贝
林××在金乙公安治安大队登记备案的金华分公司的印某完全
不一致。现有证据只能证实为潘××提供担保的是姜某某，并
非贝林××的分支某某金华分公司。3.本案郑×与潘××之间
的借贷属于个人借款，潘××在整个借贷关系中，均以个人名
义进行，其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且借款的用途属个人使用，
与潘××的职务无任何关联。4.潘××的借款行为既然是个人
行为，从法律上不可能再以个人授权自己的单位去为自己担保
，如果单位为某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只能是单位自己的行为，
绝非授权行为。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潘××的行为是自己为
自己提供担保，也只是属于甲明个人实施的民事行为，应当由
潘××自行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年9月8日发布
的《关于企业职工利用本单位公某为自己实施的民事行为担保
，企业是否应某担担保责任问题的复函》中对上述情况也明确
。5.姜某某不是贝林××的职员，也非贝林××工程施工中雇
用的人员。6.郑×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在法律上善意相对人是
指表见代理而言，必须具备善意无过失的要件方可成某某见代
理。本案中，作为建筑企业分支某某的，一是企业本身就是从
事建筑施工业务，与借款担保之间没有合法、合理的关联性；
二是作为分支某某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对
外提供担保，这是普通人均知道的常理，郑×对该笔巨额借款
的风险应当有充分的了解和认识。三是郑×对其所谓的善意无
过失并无证据证明。因此，郑×根本不具备善意无过失的表见代理要件。二、一审法院判定贝林××的金华分公司为潘××
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纯属错误，依照《合同法》、《
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本案的担保合同根本不成立。1.《合同
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
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本案借款和担保合同均系书面
形式订立，只要保证人在担保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均可使担保合
同成立。但郑×提供的借款合同与收条中，担保人的签字是姜
某某，加盖金华分公司的印某又是不真实，姜某某不是金华分
公司的负责人，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贝林××分支某某的真实
意思表示。伪造的金华分公司戊，更不能代表金华分公司的真
实意思表示。贝林××与郑×之间的担保合同没有成立。2.贝
林××对于甲明及案外人姜某某用伪造的印某担保一事，均不
知情，直到诉讼时才知晓，故潘××及案外人姜某某用伪造的
印某担保也不能视为贝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本案是在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
题的指导意见》之后作出判决的，根据该意见第五条第三款规
定，对于已经查某冒名担保的事实，且贝林××无过错，应当
驳回郑×要求贝林××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四、贝林×
×有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和收条上所签署的金华分公司的印某系
伪造。贝林××在开庭后，向江山市公丙报案，江山市公丙对
于案外人姜某某涉嫌伪造公司戊罪一案已经在2009年10月25日
立案侦查。之后，贝林××在宣判前向一审法院说明某案侦查
情况，但没有采纳，姜某某伪造公司戊的事实已为司法机关初
步确认，并将得到法律惩处。五、贝林××对本案的另外涉及的案外人，在最早诉讼的时候对姜某某提出诉讼的。姜某某已
经被公丙刑事拘留，姜某某伪造贝林××分公司己的事实、动
机及目的基本查清。六、一审法院认定贝林××对潘××、金
华分公司监管不力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改判贝林××不承担民事责任。
郑×答辩称：一、贝林××金华分公司为潘××提供担
保，既是客观事实也是法律事实，并未像贝林××所说没有给
潘××提供担保。因为在借条上明确了担保人是贝林××的金
华分公司，并且有当时的分公司人员姜某某拿了公甲盖章在借
条上已经予以明确。二、本案潘××的身份比较特殊，其在整
个借款案件中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借款人又是分公司负责人，
行使两种权某。从法律上说，这两种权某可以分离，并不是说
潘××自己借款，其自己的公司就不能提供担保，并非法律所
禁止。三、姜某某与贝林××金华分公司有关联性，确是贝林
××金华分公司的职工。四、由于乙清的介入并加盖贝林××
金华分公司的公某，使郑×确认了贝林××金华分公司提供担
保的真实性。五、贝林××金华分公司提供担保这一行为已经
成立，只是依据担保法的规定，分公司没有对外授权行为，一
审法院未认定也是正确的。六、由于丙公司某某分公司及负责
人，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已经产生，现贝林××提出不知道没
有授权认定为无过错是错误的。因为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借
款的行为当中都是参与的，并且姜某某携带公某担保一栏内加
盖了公某。因此，贝林××存在监管上的过错。综上，一审判
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金乙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某：2008年1月31日，贝林
××同意设立贝林××金华分公司。姜某某系贝林××书面授
权的分公司丁经办人。贝林××金华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
为杜某某。贝林××金华分公司于2008年2月25日经金乙公丙
金某分局审批刻制贝林××金华分公司己及财务专用章各一枚
。这两枚公某由贝林××收回保管。2008年3月10日，贝林×
×曾下发文件任某某跃明为贝林××金华分公司负责人，该文
件未交付潘××。贝林××金华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仍为
杜某某。2008年4月2日，潘××以其个人名义向郑×借款330
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08年4月2
日至2008年7月10日止，借款利息为4%。如引起诉讼，由借款
人、担保人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同时，潘××要求姜某
某以贝林××金华分公司庚为其提供担保。同日，姜某某携带
贝林××金华分公司营业执照及贝林××金华分公司字样的公
某在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的担保人处签名并加盖公某。该公某并
非贝林××金华分公司在金某区金某分局办证中心备案的贝林
××金华分公司的公某。借款到期后，潘××未予还款。2008
年9月2日，贝林××金华分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注销。2008年
10月，姜某某将贝林××金华分公司负责人的文件及私自刻制
的贝林××金华分公司的公某交付潘××。另查某，贝林××
金华分公司辛建任何某某。
金乙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
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贝林××是否应对潘××向郑×所借33
0万元及相应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
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均可以使合同成立。当事人的签字，在企
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而言，应为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
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当事人的盖章，在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
织而言，应指能够用于订立合同之印某，一般情况下应为真实
的公某、合同专用章。公司分支某某未经公司授权对外进行担
保而致保证合同无效而依法应某担法律责任的，也应以保证合
同的成立为前提，即以分支某某存在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前提，
而认定企业分支某某是否存在对外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该
分支某某负责人签字或真实的公某为依据。本案来看，在涉案
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字的姜某某既非贝林××金华分公司的负
责人，也非贝林××的职工，在无贝林××或其分公司丙授权
的情况下，姜某某在担保人处签名不能认定为其有权代表贝林
××金华分公司提供担保。而涉案借款合同担保人所盖公某经
鉴定并非贝林××的金华分公司己，系姜某某刻制，现有证据
也不能证明贝林××允许刻制并对外使用过该公某。故贝林×
×并无法律义务，也无实际可能对并非其所有的贝林××金华
分公司己之使用进行监管。郑×作为出借人，出借巨额款项，
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郑×在明知贝林××金华分公司工商
登记的负责人为杜某某而未向杜某某或贝林××求证姜某某身
份及所持公某真实性的情况下，即接受贝林××金华分公司的
担保，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也不能认定为其有足够的理由
充分相信姜某某有代表贝林××金华分公司癸担保的权某。贝林××在设立金华分公司时将公司职工杜军平某某为负责人，
并将经公安部门备案的贝林××金华分公司己收回保管，也未
给姜某某任何签订合同、提供担保的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可以
认定其对于金华分公司对外经济活动尽到了合理的监管义务。
涉案合同签订时，贝林××金华分公司营业执照上的负责人为
杜某某，潘××及郑×对此均明知。潘××也未以贝林××金
华分公司负责人的意思表示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郑×主张涉
案借款合同签订时，潘××明确授权姜某某以贝林××金华分
公司庚签订为自己借款担保的保证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与借
款合同及收条反映的事实不符。综上，涉案保证合同中，姜某
某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字和加盖并非贝林××金华分公司子
实公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贝林××金华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郑×未对担保人签字及盖章进行审查，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
务，因此涉案借款合同中贝林××金华分公司丑担保人的保证
合同部分不成立。一审法院关于丁案保证合同依法成立但无效
的认定不当。郑×要求贝林××基于丁案保证合同无效而承担
相应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戊无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
）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
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金乙中级人民
法院于2010年3月24日作出（2010）浙金商终字第40号民事判
决：一、维持金乙金某区人民法院（2009）金甲初字第1142号
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内容。二、撤销金乙金
某区人民法院（2009）金甲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内容。三、驳回郑×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
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6元，由郑×负担。
申请再审人郑×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
：一、郑×与潘××于2008年4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由贝
林××金华分公司寅案债务提供担保，潘××以贝林××金华
分公司的身份要求案外人姜某某携带贝林××金华分公司的相
关资料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姜某某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
的要件，足以使郑×相信其有代理权，可以代理贝林××金华
分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因此，本案担保合同并非不成立，而只
是该分支某某提供的担保未经贝林××的授权或同意无效。但
贝林××对分支某某监管不力，存在过错，应某担相应的民事
责任。二、郑×已经尽到了一个普通债权人应该尽到的审慎注
意的义务。虽然贝林××金华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为杜某
某，但郑×和潘××都知道该分支某某的实际负责人为潘××
，在潘××授意该分支某某经办人携带公某签订担保合同的情
况下，郑×有足够充分的理由相信姜某某有代表贝林××金华
分公司癸担保的权某。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贝林××答辩称：一、郑×在再审中的诉称与
事实不符，与常理相悖。1.郑×诉称“潘××在一审开庭审理
时明确表示其与郑×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明知其系贝林××金华
分公司的负责人”与事实不符。潘××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不
知道其已被任命为贝林××金华分公司的负责人，而是在2008年10月份才知道。如果潘××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就知道自己系
贝林××金华分公司的负责人，只要出示任命书即可，不需要
姜某某携带贝林××委托其办理金华分公司丁登记的委托书，
以证明姜某某系贝林××金华分公司的负责人。上述事实，贝
林××原二审时提交的江山市公丙对潘××的询问笔录可以证
明。2.郑×诉称“贝林××金华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为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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