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2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亮,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南省林州市。
委托代理人马ＸＸ,河南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宜宾道13号。
法定代表人祖加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立民,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文亮,天津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川府新村金川西里7号楼。
法定代表人付全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学晶,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开元区太行路48号。
法定代表人张磊,董事长。
上诉人李凯亮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重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凯亮及其委托代理人马ＸＸ,被上诉人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立民、文亮,原审被告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学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李凯亮亦未对其提出上诉,故未参加二审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山西省临吉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签订山西省临汾至吉县高速公路路基、桥隧、采空区治理工程施工第S18合同段施工合同书,原告系该标段承包人,并成立天津市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临吉高速公路路基第十八合同段项目部。
2009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试验检测委托协议书》,合同甲方为本案原告,乙方为本案被告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甲乙双方责任义务第2条第(5)项中,载明“乙方应对试验检测的工程部位和工序进行质量监控,如遇不合格时,乙方应24小时内通知甲方,若因乙方监控不利发生质量问题,乙方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违约责任第2条,载明“凡乙方在检测过程中出现偏差,或在质量监控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因第三方行为造成工程质量问题,而乙方在质量控制过程中没有尽到监督责任,应与第三方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原告与被告李凯亮共签订施工承包合同4份:一、2010年3月20日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甲方为天津市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临吉高速公路路基第十八合同段项目部,乙方为被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范围为百草坡大桥混凝土浇筑、钢筋加工和箱梁预制,该合同加盖了原告公章,并有被告李凯亮签字;二、2010年6月28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甲方为天津市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临吉高速公路路基第十八合同段项目部,乙方有李凯亮签字确认,工程内容为临吉S**标拱形骨架用混凝土预制块的预制,质量要求为乙方按规范及设计要求严格施工;三、2010年10月19日,签订《补充合同》,甲方为天津市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临吉高速公路路基第十八合同段项目部,乙方为河南林州施工队,工程内容为贺尖大桥、疙瘩沟大桥剩余下部工程,该合同有甲方代表李梓良、乙方代表李凯亮签字;四、2011年3月18日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甲方为天津市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临吉高速公路路基第十八合同段项目部,乙方有李凯亮签字,该合同载明“根据施工安排,甲方将该合同段桥面系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
原审法院另查,2012年5月,案外人山西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临吉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桥梁检查结果》。其中贺尖大桥的主要检查结果为:1、部分主梁存在纵向裂缝,最大宽度0.2mm;主梁局部渗水、白华、掉块、露筋;主梁间湿接裂缝模板大部分未拆除,湿接缝蜂窝、麻面、空洞、露筋现象较为严重;主梁部分通气孔堵塞。2、部分支座脱空、偏位。3、部分桥台盖梁顶有杂物堆积。疙瘩沟大桥的主要检查结果为:1、部分主梁存在纵向裂缝,最大宽度0.15mm;主梁局部渗水、白华、掉块;主梁底板梁端湿接头处空洞、露筋现象较为严重;主梁部分通气孔堵塞。2、部分支座脱空、偏位。3、个别墩台盖梁有竖向裂缝,部分墩台挡块破损严重。百草坡大桥的主要检查结果为:1、部分主梁存在纵向裂缝,最大宽度0.3mm;主梁局部渗水、白华、掉块、露筋;个别跨主梁外侧未设泄水孔;部分主梁吊梁孔未封堵;部分主梁通气孔堵塞。2、部分支座脱空、偏位,部分滑动支座无四氟乙烯板。3、部分墩台盖梁混凝土掉块、露筋,部分墩台挡块破损严重;部分墩台顶有杂物堆积。南河沟大桥的主要检查结果为:1、部分主梁存在纵向裂缝,最大宽度0.3mm;主梁局部渗水、白华、掉块、露筋;部分主梁通气孔堵塞。2、支座存在主要病害:部分支座脱空、偏位。3、个别桥墩盖梁有竖向裂缝,部分墩台顶有杂物堆积。
原审法院再查,经原告申请,原告与被告李凯亮共同选定司法鉴定机构对涉诉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014年5月16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第五项现场技术复核中,载明“5.1贺尖大桥,在贺尖大桥第一跨,可见‘1#墩柱钢筋过长,在盖梁上外露’……经现场勘验以上情况均与《检查结果》相符。在第六跨,可见‘右幅6#台顶杂物堆积’……经现场勘验以上情况均与《检查结果》相符。5.2疙瘩沟大桥,在疙瘩沟大桥第十跨,可见‘右幅2、3号梁在10#墩处横隔板有掉块’……经现场勘验以上情况均与《检查结果》相符。5.3百草坡大桥,在百草坡大桥第九跨,可见‘左幅1#梁底板在8#墩处有露筋’……经现场勘验以上情况均与《检查结果》相符。5.4南河沟大桥,在南河沟大桥第一跨,可见‘左幅2#梁底板在跨中附近有露筋’……经现场勘验以上情况均与《检查结果》相符。”在第六项鉴定意见中,载明了建议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其中修复费用为2397428元。
原告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工程维修费用2397428元,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判由三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被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河南省林州市公安局的受理案件通知书,表明公安机关已经正式立案调查被告李凯亮私刻公章的行为,故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被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李凯亮签订的涉案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
原告天津市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系有偿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检测单位在检测过程中,应全面履行质量监控义务。现因被告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检测的工程材料不存在质量问题,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受托监控工程出现工程质量问题与其无关,故原告诉请被告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凯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天津市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凯亮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李凯亮作为承揽方,应严格按照施工质量要求进行施工作业。现依据山西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临吉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桥梁检查结果》,及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可证明被告李凯亮负责施工的工程确有质量问题。依据原告提供的材料检测报告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工程质量问题与施工材料质量无关,该质量问题应依法认定被告李凯亮未按照施工要求进行施工所致,被告李凯亮理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李凯亮以其承包的部分不存在质量问题,自2012年8月该项目正式投入使用后至今没有修复过为由进行抗辩,但被告李凯亮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李凯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原告诉请被告李凯亮赔偿其工程维修费用239742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李凯亮赔偿原告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维修款239742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61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90000元,合计223261元,由被告李凯亮承担,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付原审法院。
判决后上诉人李凯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纯粹劳务,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绝大部分与上诉人提供劳务无关,是由于被上诉人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机械、材料、工程管理技术人员失误等原因造成的;一审诉讼中鉴定机构给出维修预算大概费用,被上诉人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尚未支出,对尚未发生的损失,该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综上理由,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原审判决,答辩认为李凯亮以其个人名义及盗用原审被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本公司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施工涉案四座桥梁,本公司仅提供原材料,且按照上诉人施工部位支付工程款,不是按月支付农民工工资报酬;涉案工程质量经检测所确认的质量缺陷都属于“外观”缺陷,可以直接判断是施工行为不当造成的,李凯亮经法庭提醒亦未对质量问题的成因申请鉴定;本公司以质保金形式先行向涉案工程建设方支付工程维修费用,李凯亮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天津市亨路达检测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参加二审庭审,庭后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李凯亮与被上诉人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分别约定,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乙方(李凯亮)施工”,李凯亮承揽涉案工程所需劳务,包括劳务管理、小型施工机具、现场管理、施工调遣、临时设施、施工风险、小型耗材、机具安装拆除,包括施工中所需各项施工措施、工程结束后的现场清理等等内容,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施工技术交底及供应工程所需主要材料、水、电和主要机械设备等。
案外人山西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临吉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桥梁检查结果》,关于涉案贺尖大桥、疙瘩沟大桥、百草坡大桥、南河沟大桥存在的“病害”分析原因为,钢筋保护层厚度过薄,导致沿钢筋方向出现裂缝;由于预应力管道局部不顺直、管道保护层厚度骗销或预应力管道部位振捣不密实,在预应力束张拉后径向力的作用下产生沿预应力筋方向的裂缝;孔道压浆时温度较低,孔道中游离水低温冻胀后,导致出现沿预应力管道方向的纵向裂缝;混凝土局部未振捣密实;施工安装支座时,支座位置不正确,与支撑垫石顶面和梁底密贴状况、均匀接触、均匀受力等问题没能充分体现。
2014年4月14日,原审法院在本案原一审程序中调查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北京港通路桥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该单位负责人员认为从监理的角度分析,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主要是由于在施工和管理中出现了问题,与设计和材质(料)是没有关系的。2014年4月15日,原审法院前往山西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核实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该中心桥梁结构工程研究所相关人员口述,通过《临吉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桥梁检查结果》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施工管理方面存在问题。
本案二审程序中山西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桥梁结构工程研究所所长韩之江向本院陈述,《临吉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桥梁检查结果》中涉及的质量问题基本都是施工原因造成的,施工不能达到设计要求就有可能产生“病害”;涉案工程存在的“病害”是必须要修复的,否则影响桥梁耐久性;所有工程都要预先扣除承包单位质保金。
天津元旭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山西省临吉高速公路第十八合同段桥梁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函》,内容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委托其公司对“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凯亮负责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依据山西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临吉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桥梁检查结果》进行临吉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桥梁修复方案、修复费用的评估鉴定”,其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其公司现场勘验,《临吉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桥梁检查结果》描述的施工质量缺陷均存在,但对于该等施工质量缺陷的责任认定不属于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
本院对上述事实所涉及的证据依法定程序一并进行了质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凯亮分别以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林州施工队及其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前后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0年3月20日)、《补充协议(单价不含税费)》(2010年3月20日)、《劳务承包合同》(2010年6月28日)、《补充合同》(2010年10月19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1年3月18日),李凯亮与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成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二审中李凯亮主张其仅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涉案工程所出现的质量问题与其劳务行为无关,与前述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涉案工程完工后,山西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临吉高速公路第18合同段桥梁检查结果》,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分析证据描述的“病害原因”,结合鉴定部门出具的书面意见,及一、二审法院对山西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及涉案工程监理部门所作的调查笔录,本院认定工程质量问题系李凯亮组织施工不力所致。李凯亮认为上述工程质量问题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机械、材料及工程管理技术人员的失误等原因造成,与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根据合同约定,李凯亮负责组织涉案工程的施工,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施工技术交底及供应工程所需主要材料、水、电和主要机械设备等,诉讼中李凯亮不认可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但其未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成因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李凯亮与天津第二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李凯亮作为施工人,应当向工程发包方承担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的赔偿责任,原审人民法院依据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凯亮主张维修费用尚未发生,理由和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9元,由上诉人李凯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