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执异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龙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春锋。
委托代理人：童加康、沈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明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飞鸣。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张云。
原审被告：长兴鸿达电源辅助材料厂。
法定代表人：佘利花，系该厂厂长。
原审被告：佘利花。
两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谢中岳。
上诉人嘉兴市龙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明华、伍飞鸣及原审被告长兴鸿达电源辅助材料厂（以下简称鸿达厂）、佘利花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执异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加康、沈杰，被上诉人包明华、伍飞鸣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及原审被告鸿达厂、佘利花的委托代理人谢中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鸿达厂员工李辉前往湖州市长兴新华夏冀超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夏公司）购买解放牌和特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两辆，车牌号为浙F×××××、浙F×××××挂，上述车辆于2011年10月12日登记在龙腾公司名下，并由新华夏公司开具购车单位为龙腾公司的机动车统一发票。2011年10月12日，龙腾公司与鸿达厂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由鸿达厂将上述车辆登记在龙腾公司名下，挂靠龙腾公司经营，挂靠经营期限自2011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12日止，五年期满，双方无异议的，该挂靠合同继续生效或续签；车辆风险抵押金三万元，挂靠管理费一万元/年，GPS服务费一千零二十元/年，并约定驾驶员由鸿达厂雇佣且需资质齐全等相关内容。
2012年10月15日，龙腾公司与鸿达厂签订车辆租赁协议一份，约定龙腾公司将涉案车辆租赁给鸿达厂，租赁费为贰万，每年10月10日前支付，租赁期限3年，从2012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止，租赁期内驾驶员由龙腾公司方委派，驾驶员及押运员的工资福利等待遇均由鸿达厂方按规定负责并直接支付，保险费、年检费、二保费、GPS管理费等均由鸿达厂承担等内容。
原审法院在执行嘉兴市嘉联氯碱化工有限公司（现已依法注销登记，股东为包明华、伍飞鸣）与鸿达厂、佘利花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包明华和伍飞鸣提交了龙腾公司与鸿达厂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复印件，请求原审法院对上述车辆进行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2日在鸿达厂员工李辉处查封扣押了上述车辆，后龙腾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其是上述车辆的所有人，其与鸿达厂之间是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裁定龙腾公司的异议请求成立，解除对浙F×××××和浙F×××××挂车辆的查封。包明华、伍飞鸣不服上述裁定，遂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就涉案车辆龙腾公司与鸿达厂之间是租赁关系还是挂靠经营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是鸿达厂挂靠在龙腾公司经营的，理由为：一、包明华、伍飞鸣提供的龙腾公司的固定资产显示是1802746.00元，但没包括涉案车辆，可是在其他应付款中却有需要向新华夏公司支付381000元（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上显示的数额就是381000元）的应付款；二、从龙腾公司提供的新华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鸿达厂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涉案车辆的付款人李辉亦恰恰系鸿达厂的员工，龙腾公司虽主张李辉系替龙腾公司去购买车辆，该款系鸿达厂的经理俞坚分两次从龙腾公司财务处领取的现金40万元，但龙腾公司未能提供收条或者在财务上能有所体现的其他证据来佐证，故虽然包明华、伍飞鸣提供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系复印件，但龙腾公司对涉案车辆至今未入财务账目的解释有违常理，因此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包明华、伍飞鸣主张的涉案车辆系挂靠的事实应予认定，龙腾公司请求停止执行涉案车辆的异议不成立。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为案外人即龙腾公司主张的实体权利是否存在及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行为，故包明华、伍飞鸣主张的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鸿达厂及依法拍卖、变卖该车辆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龙腾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宣判后，龙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判认定案涉车辆系挂靠的依据仅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复印件，且被上诉人一直无法证明该复印件的实际来源。上诉人与鸿达厂及佘利花均不知此事，该复印件模糊不清，鸿达厂的章上有两条明显的划痕，但原审法院对上述瑕疵不加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固定资产构成的财务证明也视而不见，作出了上诉人未将涉案车辆计入固定资产的错误结论。2.原审要求上诉人提供支付鸿达厂员工俞坚40万元的支付凭证，这不符合举证原则和生活常识。在俞坚已办理完毕上诉人委托其买车的事项、并将购车发票交付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理由存留收款人的收款凭证。3.本案从执行异议听证到一审结束，被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鸿达厂系涉案车辆所有人，而上诉人提供的购车发票、行驶证、车辆保单、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及GPS车辆营运管理系统记录等一系列证据已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即为案涉车辆所有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包明华、伍飞鸣在庭审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鸿达厂及佘利花在庭审中答辩称：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一个不存在的挂靠协议说案涉车辆不是龙腾公司的，原审据此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判决，所以对一审判决有异议。
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根据上诉人龙腾公司的申请，依法向浙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了龙腾公司“浙新报（2012）2316号”审计报告底稿复印件6页，从内容上看龙腾公司的1802746元固定资产中包含了两辆涉案车辆。
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认为审计报告仅是对龙腾公司提供的财务规则的审查，不涉及所有权和其他方面。
本院经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对原审关于《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内容不予认定外，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两辆涉案车辆的销售统一发票上“购货单位”栏中均填写为龙腾公司，该两辆车的完税证上纳税人也为龙腾公司，龙腾公司于2011年12月将该两辆车记入公司固定资产账目中，车款381000元连同税款32563元共计413563元，并在此后的三年中均对该两辆车进行了折旧。另外，根据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提供的车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案涉车辆均登记在龙腾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归鸿达厂所有还是归龙腾公司所有。龙腾公司为证明自己对所有权的主张提供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公司财务资料、涉案车辆的保险材料以及《车辆租赁协议》等证据，从上述证据材料看，龙腾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购买了涉案车辆，并于2011年12月份将涉案车辆记入公司固定资产账目，此后每年都对该车辆进行了财务上的折旧处理。龙腾公司将涉案车辆在车辆管理机关进行了信息登记，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并于2012年10月15日将涉案车辆租赁给鸿达厂使用。对于购车过程以及购车款的支付，龙腾公司称系委托鸿达厂代为购买，并将40万元购车款交给了鸿达厂的经理俞坚，对此鸿达厂和俞坚共同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龙腾公司为证明涉案车辆归其所有已经提供了比较充分的证据，且所提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彼此并无矛盾。而被上诉人包明华、伍飞鸣为了证明涉案车辆归鸿达厂所有，主要提供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复印件以及冯亮的录音材料等证据，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仅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也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冯亮的录音材料内容也被冯亮后来在庭审中否定，纵观被上诉人所提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归鸿达厂所有。因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支持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执异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浙F×××××和浙F×××××挂车辆的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包明华、伍飞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钢剑
审 判 员 张波诚
代理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