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再字第7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6547号。
法定代表人：王彦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凤波，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三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二环东路6837号。
法定代表人：李传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胜，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装璜工程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龟湖路10弄5号106室。
法定代表人：陈思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良其，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勇波，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山建工集团）、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三有限公司（简称山建工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温州市鹿城装璜工程公司（简称鹿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0）鲁民一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2）民申字第146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山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刘凤波、山建工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胜，被申请人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良其、江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城公司诉称，2002年7月，山建工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友找到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思耶，要求鹿城公司带4个技术员到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泉林公司）厂区内承包生化塘处理区工程项目。鹿城公司要求山建工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山建工三公司以其与泉林公司的总承包合同尚未签订为由，要求鹿城公司先对泉林公司的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在此情况下，双方就承包工程项目的相关事项进行了口头约定。2002年7月20日，鹿城公司开始进入泉林公司厂区内生化塘处理区施工，并于2002年12月上旬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但是，山建工三公司截止起诉时为止，包括支付的材料款在内，山建工三公司共支付工程款505万元，尚欠工程款4468907.85元。泉林公司由于拖欠山建工三公司的工程款，也是导致鹿城公司不能按时足额收到工程款的重要原因。因此，山建工三公司与泉林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和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另外，因泉林公司是与山建工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山建工三公司也称其是与山建工集团结算，山建工集团再与泉林公司结算，因此山建工集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山建工三公司立即向鹿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4468907.85元及利息损失1541437元，判令山建工集团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泉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审理中，根据鉴定结论，鹿城公司申请将诉讼请求数额进行了变更，拖欠工程款数额变更为5695785.4元，利息损失数额变更为2822831.24元，并撤回了对泉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山建工三公司辩称，一、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当时约定只是让鹿城公司提供技术指导服务，并不是进行施工，鹿城公司在事实与理由中也认可当时派了四个技术员，不会对工程进行施工。二、鹿城公司所诉的施工项目与事实不符，一是鹿城公司没干这些活，二是没干完这些活，三是擅自撤离工地，给山建工三公司造成了损失。三、泉林公司并没有和鹿城公司发生关系，和山建工三公司也没有关系，不存在鹿城公司所诉称的拖欠工程款。四、鹿城公司与山建工三公司至今未结算，山建工三公司已超付了170多万元。五、山建工三公司超付了工程款，所以不存在利息损失的问题，山建工三公司对超付工程款保留诉讼权利。鹿城公司没有施工完毕就擅自退场，致使工程没有竣工结算，是其违约在先，并且造成了山建工三公司的巨大损失，其要求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六、根据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其没有施工资质，只能获取三项直接费和直接损失，不能取费和获取利润及其他相关费用。七、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泉林公司和山建工三公司达成了对质量赔款的约定，山建工三公司会另案起诉。
山建工集团辩称，第一，山建工集团不应是被告，鹿城公司与山建工集团无合同关系，也无债权债务关系。第二，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7月19日，泉林公司与山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为泉林公司，承包人为山建工集团；工程名称为泉林纸业氧化塘生化处理、厂内预处理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工程；开工日期为2002年7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02年10月31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暂定为2430万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补充协议规定执行；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补充协议执行；质量保修期按国家规定执行，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
同日，泉林公司（甲方）与山建工集团（乙方）签订《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氧化塘生化处理区和厂内预处理区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环保生化处理区和厂内预处理区工程总造价约为2430万元；取费等级为丙级，人工单价：土建17元／工日，装饰19元／工日；乙方组织人员和材料到达现场完成总工程量的30%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工程总价的50%，一月内审计完毕并凭总价发票入账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60%，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时，若无施工方原因质量问题，一月内结清；结算时，如有现场签证或变更，其计算方法为：人工材料单价中有中标单价的执行中标单价，其余的套用聊城市价目表中高唐价，且按丙级取费、让利3%后计入结算；生化处理区和厂内预处理区等工程如发生降水工程费用，结算时不再另计费用；生化处理区和厂内预处理区等工程的临时设施费用已包含在各项工程总价内，结算时不再另计费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成立维修小组，与甲方紧密配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时，24小时内乙方组织维修小组到达现场进行维修，若在工程保修期内，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不能到达现场进行维修，甲方有权从施工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两倍的工程质量问题维修费用，用于自行维修的开支。
2003年5月15日，泉林公司与山建工集团签订《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氧化塘生化处理及厂内预处理工程剩余工程处理办法》，主要内容为：由山建工集团承包泉林公司氧化塘生化处理区及厂内预处理工程现剩余部分工程量仍未完成，鉴于实际情况，本着尽快将此工程竣工交付使用，2003年5月15日，经山建工集团同意，将未完成工程量进行统计，交由泉林公司自行组织施工，剩余工程量不计入山建工集团竣工结算，并附有剩余工程量清单。
关于厂内预处理工程的交付时间，鹿城公司主张于2002年12月交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鹿城公司提供了工程设计单位机科发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工程于2003年3月底正式投入使用。泉林公司对该证明叙述的时间基本认可，称工程于2003年上半年交付使用。山建工三公司对该证明的质证意见是：尊重泉林公司的意见。2004年12月13日，山建工三公司向泉林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一份，内容为：“今委托盛风雷、陈思耶二位同志前往贵公司协商办理工程决算、催要工程款事宜，敬请协助。”2004年12月27日，山建工三公司向泉林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由我公司承建的氧化塘生化处理区和厂内预处理工程，其中厂内工程由温州市鹿城装潢工程公司施工。”2006年11月8日，经聊城市清欠办、高唐县清欠办见证，泉林公司（甲方）与山建工集团（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乙方承包的甲方氧化塘生化处理区及厂内预处理区部分工程存在拖期现象，鉴于甲方2002年至今共计向乙方发出11封公函，但有些问题至今没有解决，鉴于已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鉴于该工程已经列入网上清欠名单，为更好地解决上述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为撤销对甲方的网上登记，甲方同意预先支付50万元，作为乙方撤销网上登记的前提条件。二、对于工程中存在的质量和拖期问题，乙方同意从本工程审计结算总价中扣除违约金700万元，余额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三、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已施工的分部分项工程即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可以开始审计的界限。尚未完成部分由甲方自行处理，甲方自行处理部分不再追究乙方责任及罚款。四、乙方将已施工的分部分项工程的决算资料整理齐全，将签章齐全的原件决算资料及时递交甲方，甲方在收到双方共同认可的整套完备决算资料后一周内开始审计，四个月内审计完毕。五、经审计后的工程总造价扣除700万元后的余额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乙方据此金额在高唐县地税局开具发票入账。六、发票入账后甲方向乙方付至本工程最终结算金额的60%，余款扣除最终结算金额5%的质保金后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满一年时结清（不计利息）。该5%质保金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满二年时若无乙方责任问题一次性结清（不计利息）。七、本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立即生效，与2002年7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氧化塘生化处理区和厂内预处理区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上述两合同若有抵触之处，以本协议为准。2007年6月28日，鹿城公司以山建工三公司和泉林公司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山建工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泉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诉讼过程中，鹿城公司申请追加山建工集团作为共同被告，后又撤回了对泉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审理过程中，根据鹿城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中审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审联公司）对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技术鉴定，中审联公司作出了津中审聊分鉴字（2009）02号鉴定报告，之后又作出补充说明，对部分数字进行了修正，最终的鉴定结果为：（一）依据鉴定委托书及原告提供的相关资料，最终确定如下鉴定结果：1、依据图纸能够计算出来的造价。按照鲁建标字（2000）字14号文，造价为：（1）人工单价按17元／工日最低标准时，直接费为6715789.91元，管理费和利润为574026.56元，税金为240607.59元，定额管理费为10381.93元（以上各项合计为7540805.99元）；（2）人工单价按22元／工日最高标准时，直接费为6945932.16元，管理费和利润为584526.26元，税金为252496.76元，定额管理费为6777.46元（以上各项合计为7789732.64元）（人工单价的取定及是否计取管理费利润，由法庭质证后裁决）。2、降水工程造价。依据原告提供的降水施工方案，造价为：（1）人工单价按17元／工日，直接费为1490534.46元，管理费和利润为84525.22元，税金为52811.99元，定额管理费为1417.55元（以上各项合计为1629289.22元）；（2）人工单价按22元／工日，直接费为1548682.05元，管理费和利润为84525.22元，税金为54761.68元，定额管理费为1469.89元（以上各项合计为1689438.84元）（因未提供现场地质资料及相关签证资料，是否符合事实，由法庭质证后裁决）。3、砂石回填工程造价。（1）人工单价按17元／工日，直接费为303663.16元，管理费和利润为19992.46元，税金为10852.22元，定额管理费为291.29元（以上各项合计为334799.13元）；（2）人工单价按22元／工日，直接费为320953.77元，管理费和利润为19992.46元，税金为11431.88元，定额管理费为306.85元（以上各项合计为352684.96元）（因未提供现场开挖后回填砂石的签证资料，依据原告主张回填砂石的厚度及范围计算，是否符合事实，由法庭质证后裁决）。4、场内挖土及回填工程造价。按照聊标定字（1998）6号文，执行综合定额时，该项造价为：（1）人工单价按17元／工日，直接费为1146623.98元，管理费和利润为64337.78元，税金为40603.73元，定额管理费为1089.87元（以上各项合计为1252655.36元）；（2）人工单价按22元／工日，直接费为1476046.19元，管理费和利润为64337.78元，税金为51649.31元，定额管理费为1386.35元（以上各项合计为1593419.63元）（原告主张按定额执行，被告主张该项工作量由另外一家施工单位施工，是否符合事实，由法庭质证后裁决）。5、污泥浓缩池铁栏杆造价。（1）人工单价按17元／工日，直接费为24746.66元，管理费和利润为2506.72元，税金为913.81元，定额管理费为24.53元（以上各项合计为28191.72元）；（2）人工单价按22元／工日，直接费为25931.4元，管理费和利润为2506.72元，税金为953.53元，定额管理费为25.59元（以上各项合计为29417.24元）（原告称完成该项工作量，被告称由泉林公司自己施工，由法庭质证后裁决）。6、经核对图纸，增加橡胶止水带造价。（1）人工单价按17元／工日，直接费为26007.87元，管理费和利润为2636.13元，税金为960.42元，定额管理费为25.18元（以上各项合计为29629.6元）；（2）人工单价按22元／工日，直接费为26220.67元，管理费和利润为2636.13元，税金为967.57元，定额管理费为25.97元（以上各项合计为29850.34元）。7、上述各项税金已经列出，此款项应归属开具发票方。（二）依据鉴定委托书要求和山建工三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最终确定如下鉴定结果：1、人工单价按17元／工日，直接费为831647.52元，管理费和利润为79068.04元，税金为26640.24元，定额管理费为819.65元（山建工三公司称钢筋是由泉林纸业有限公司供应，如属实，应在直接费中扣减260335.35元，完成工作量是否符合事实，由法庭质证后裁决）。2、因山建工三公司所述砂石回填、降水及挖土由另外一家施工单位施工，故其造价未予列项。3、关于山建工三公司提出鹿城公司上交5%的管理费，待最终造价确定后，根据双方约定，由法庭裁决。
关于已付工程款，山建工三公司主张，至今向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21笔，金额共计7232381.97元，并提供了付款明细表及收款收据一宗。鹿城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对其中的90笔没有异议，金额共计5056458.85元。2、部分收据显示的收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其中包括：2002年9月5日的收据记载金额为10万元，实际支付了9万元；2002年9月6日的收据记载金额为25万元，实际支付了1万元；2002年9月12日的收据记载金额为53万元，实际支付了50万元；2002年12月23日（收据显示为2002年12月22日）的收据记载金额为75644元，实际支付了1万元；2002年12月23日的收据记载金额为53761.4元，实际支付了22299.4元；2003年1月23日的收据记载金额为14380元，实际支付了1万元；2003年1月26日的收据记载金额为153591.8元，实际支付了7万元；2003年1月26日的收据记载金额为48507元，实际支付了1万元；2003年1月27日的收据记载金额为27820元，实际支付了1万元。以上共9笔，收据记载金额共计1253704.2元，实际收到732299.4元，差额共计521404.8元。3、部分收据显示的款项没有支付，其中包括：2002年9月28日（收据显示为2002年9月30日）的8万元、2002年10月11日的21938.32元和20万元、2002年10月14日的15万元、2003年1月20日的3856.6元和28600元、2003年1月22日的889元、2003年1月23日的2000元、20000元、120853元、77460元、2003年1月26日的16335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2204元、31470元、31462元、50046元、2003年1月28日的60000元、2645元、2460元。以上共22笔，金额共计922218.92元。4、造成收据记载金额与实际收款数额不一致或者根本未收到款的原因是，按照交易习惯，鹿城公司先开出收据，山建工三公司持收据找有关领导签字才能付款，有些收据上也显示了山建工三公司的领导签字时间及同意支付的数额与收据时间及记载数额不一致的现象，山建工三公司仅提供收据，尚未达到举证责任要求的证明标准。5、综上，鹿城公司认可收到山建工三公司工程款共计5788758.25元。
根据举证、质证的情况，以及山建工三公司掌握证据的情况，一审法院通知山建工三公司对有争议的31笔款项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要求其提供向鹿城公司付款的分户账及付款的原始凭证。山建工三公司收到法院通知后，称本案工程是其下属项目部经理盛丰雷具体承办的，山建工三公司在财务上并不对他进行严格管理，现金日记账应该在项目部经理手中，票据存根山建工三公司也没有，只提供了两份山建工集团内部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用以证明2002年9月5日的收据记载的10万元已全部付清，其余证据均未能提供。针对该二份转账支票存根，鹿城公司质证称，两份转账支票存根数额相加不是10万元，而且其中一张进行了涂改，因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鹿城公司是否为本案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如果鹿城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其是否具备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山建工三公司关于工程分包的约定是否有效。3、山建工三公司是否欠鹿城公司工程款，如果欠，欠款数额如何确定。4、山建工三公司是否应向鹿城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5、山建工集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6、鹿城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鹿城公司根据山建工三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其对泉林公司厂区内生化塘处理区工程进行了施工。针对鹿城公司提供的山建工三公司出具的证明，山建工三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当时是为了索要工程款才出具了证明，两部分工程有一部分是鹿城公司施工的，但并不全是其施工的，而且鹿城公司没有干完，所以该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山建工三公司虽然开始主张鹿城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但之后又认可鹿城公司施工了一部分，只是对于鹿城公司实际施工的范围有异议，据此，结合山建工三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山建工三公司主张向鹿城公司付款700余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鹿城公司系泉林公司厂区内生化塘处理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鹿城公司与山建工三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根据施工及付款的事实，应当认定鹿城公司与山建工三公司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至于鹿城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将在对焦点3的分析中予以认定。
关于焦点2，山建工三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之后，在未经泉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又将厂内部分工程分包给鹿城公司进行施工，属于违法分包，同时，鹿城公司的施工资质系建筑装饰工程二级，而涉案工程的主体为土建工程，因此鹿城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属于超越其资质等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鹿城公司与山建工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
关于焦点3，即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工程价款如何确认，二是已付款数额如何确认。
（一）关于工程价款的确认。虽然山建工三公司与鹿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行为无效，但因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于2003年交付使用，至今未提出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仍应参照双方的约定计算工程款。又因山建工三公司与鹿城公司就工程款如何结算的问题没有书面协议，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只能根据鹿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依照相关文件及定额的规定进行据实结算。关于鹿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经委托中审联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分别按照鹿城公司与山建工三公司的主张计算出了两个结论。中审联公司根据山建工三公司认可的工程量计算出的直接费为831647.52元，管理费和利润为79068.04元，税金为26640.24元，定额管理费为819.65元，以上共计938175.45元，且山建工三公司还主张应从中扣除钢筋款及管理费，而山建工三公司主张已向鹿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7232381.97元，二者对比，山建工三公司的两项主张存在明显矛盾，且差距过大，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中审联公司根据鹿城公司提供的图纸和其他资料计算出的工程价款，双方存在争议，就争议部分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施工范围问题，对于2003年5月15日泉林公司与山建工集团签订的剩余工程处理办法中所包含的剩余工程，鉴定人确认鉴定过程中没有予以计算。对于鹿城公司提供的机科发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设计图纸，山建工三公司虽不认可，且主张仅为设计图纸，不是竣工图纸，但其并未提供任何反证，也未提供其他图纸予以反驳；同时，该工程已于2003年使用至今，泉林公司未提出有不符合图纸要求之处。据此，应当推定鹿城公司完成的工程符合设计图纸的要求，应当以该图纸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
第二，关于降水工程问题，鹿城公司主张，现场常年地下水位是1.4米，而鹿城公司开挖到了2.3米，必然导致降水。为此，鹿城公司提供了聊城市规划建筑设计院作出的《高唐泉林纸厂打包车间、配电室岩土工程勘察报告》，载明：现场地下水混合静止水位埋深介于1.4-1.7米之间，平均约1.5米，水位较浅；若开挖深度较大，需采取降水措施，建议采用轻型井点降水。山建工三公司主张，是否发生降水工程是偶然的，不是必然的，根据山建工集团与泉林公司的合同，涉案的降水工程是不取费的；实际上降水时采取的方式不是井点管降水，而是插管降水，是山建工三公司委托其他施工人施工的。山建工集团主张，仅凭地质勘察报告，没有甲方和总承包方的认可，不能证明工程量，鹿城公司不能提供有关降水的工程量签证，该降水工程是否发生及其工程量应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处理，不应记入与甲方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鹿城公司提供的勘察报告，可以证明施工现场的地下水位在开挖深度之上，施工时肯定要发生降水工程，山建工三公司一方面主张没有发生降水工程，另一方面又主张鹿城公司提出的降水方式不正确，是由山建工三公司委托其他施工人完成的降水工程，其主张自相矛盾，而山建工三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已经认可厂区内工程由鹿城公司施工这一事实，因此应当认定施工时发生了降水工程，且系鹿城公司所施工。关于降水工程的施工方式，山建工三公司未就其所主张的降水方式提供证据，亦未说明插管降水与轻型井点降水的区别，参照勘察报告建议采用轻型井点降水这一事实，鉴定报告按照鹿城公司主张的轻型井点降水进行计算，应当予以采信。
第三，关于砂石回填、挖土及回填工程。鹿城公司主张，根据图纸要求，施工现场地基软弱，地耐力满足不了设计要求，因此应当发生砂石回填工程，而挖土及回填工程是施工时肯定要发生的，该两项工程量应当计取。山建工三公司与山建工集团虽然不认可该两项工程，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设计图纸的记载，施工时应当进行砂石回填工程的施工，而挖土及回填工程则是必然要发生的，山建工三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已经认可厂区内工程是由鹿城公司施工的，因此对于该两项工程量，应当按照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第四，关于取费问题，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超越资质等级施工无效的规定，以及第二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规定，可以看出，即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承包人资质问题被认定为无效，只要工程合格，还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予以结算，也即对于超越资质但工程合格的情形，采取的结算方式为“无效认定，有效处理”。而当事人如果在合同中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作出了约定，显然不会将间接费、利润、税金、定额管理费等项去掉，而只计取直接费。同样的道理，尽管山建工三公司与鹿城公司并未明确约定如何计算工程价款，按照“有效处理”的精神，自然也不应将间接费、利润、税金、定额管理费等项去掉。
第五，关于人工费计算标准问题，按照鉴定人所作的解释，本案工程适用的是1996年的定额，国家规定了17元／工日-22元／工日的范围，施工前双方应有约定，如协商不成的话，只能由法院来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就人工费的计算标准形成一致意见，根据公平原则，应以二者的平均值作为最终的工程价款。按照17元／工日的计算标准，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7540805.99元＋1629289.22元＋334799.13元＋1252655.36元＋28191.72元＋29629.6元=10815371.02元。按照22元／工日的计算标准，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7789732.64元＋1689438.84元＋352684.96元＋1593419.63元＋29417.24元＋29850.34元=11484543.65元。
综上所述，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10815371.02元＋11484543.65元）／2=11149957.34元。
（二）关于已付款数额的认定，山建工三公司主张已向鹿城公司付款7232381.97元，鹿城公司仅认可其中的5788758.25元，相差1443623.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对于有争议的1443623.72元，应由山建工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山建工三公司仅提供了收款收据来证明已付款数额，在其提供的收款收据中，有的收据上标注的同意支付的金额与收据记载的金额不同，有的收据上标注同意付款的时间在收据开出日期之后，山建工三公司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应当认定鹿城公司主张的先开收据然后付款这一交易习惯是成立的。根据对收款收据质证的情况，以及山建工三公司持有帐目资料的情况，应由山建工三公司继续就有争议的付款承担举证责任，并书面通知其补充提供相应证据，同时告知其不提供证据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山建工三公司仍未能提供补充证据印证其提供的收据上显示的付款金额的真实性，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其主张的已付款数额中鹿城公司不予认可的部分，不予采信。应认定山建工三公司已向鹿城公司付款数额为5788758.25元。
综上所述，山建工三公司尚欠鹿城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1149957.34元-5788758.25元=5361199.09元。
关于焦点4，即欠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如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山建工三公司与鹿城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双方又未达成一致意见，因工程已经交付，应以交付之日作为应付款时间。鹿城公司主张工程交付时间为2002年12月，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泉林公司在本院调查时称涉案工程是2003年上半年交付使用的，山建工三公司对此也未提供异议，因此，应按照泉林公司认可的交付使用时间进行认定，即工程交付时间为2003年6月30日之前，欠款利息应从2003年7月1日起计算。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鹿城公司与山建工三公司之间未就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焦点5，即山建工集团的责任问题，鹿城公司主张，工程是山建工集团和山建工三公司共同承包的，双方也没有关于份额的约定，在本案中应连带偿付工程款。山建工三公司主张，山建工集团承包了泉林公司的工程，之后把一大部分工程分包给山建工三公司，还有一部分工程是山建工集团进行施工的，山建工三公司和山建工集团结算，山建工集团和泉林公司结算。山建工集团主张，山建工集团把厂内工程的部分内容分包给山建工三公司，绝大部分工程都是由山建工集团自己承建的。山建工集团与泉林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合同文本，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山建工三公司作为山建工集团的代表进行施工，山建工三公司向泉林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也称厂内及厂外工程均是由山建工三公司进行施工的。山建工三公司作为山建工集团的下属子公司，虽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两个公司均未就其主张的分包关系提供任何证据，相反，山建工三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中，交款单位有的是山建工三公司，有的是山建工集团。据此，应认定山建工三公司与山建工集团之间在签订合同与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着交叉的情形，在本案工程上属于主体混同，对于合同权利义务，应当共同享有和承担。
关于焦点6，即诉讼时效问题，鹿城公司主张，鹿城公司一直在同山建工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传友联系，而且李传友是代表山建工集团与泉林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因此只要鹿城公司和山建工三公司发生了联系，即应视为和山建工集团发生了联系，而且到目前为止，山建工三公司仍没有审计结束，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山建工集团主张，第一，鹿城公司在追加山建工集团为被告之前，从未向山建工集团主张过任何权利。第二，山建工三公司与山建工集团是两个独立法人，即使鹿城公司与山建工三公司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且不超过诉讼时效，其效力也不能追及到山建工集团，所以鹿城公司追加山建工集团作为被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山建工三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鹿城公司施工，在鹿城公司施工完毕后，一直未与鹿城公司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对于欠款数额一直未形成一致意见，鹿城公司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才明确了山建工三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因此不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聊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山建工三公司、山建工集团向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5361199.09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二、驳回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30元（鹿城公司已预交），由鹿城公司负担4196元，山建工三公司和山建工集团共同负担67234元。
山建工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山建工三公司拖欠鹿城公司工程款5361199.09元，判决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原审认定的工程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工程造价鉴定不应依据96定额计价，施工范围不应依据设计图纸认定，降水工程、砂石回填、挖土及回填工程不应给鹿城公司计价，人工费计算标准有误，钢筋等材料费认定错误。二是原审对实际已付款数额认定为5788758.25元错误。山建工三公司根据鹿城公司出具的收据付款，即使鹿城公司未收到全部款项，也不影响山建工三公司已向其或其委托领款的第三人付款均应视为实际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三是原审对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山建工三公司未施工完毕即中途撤场，构成违约，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处理，而应从双方确定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利息。四是原审不应支持鹿城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鹿城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而是鉴定结论出来后才予以变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鹿城公司答辩称，一是原审认定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11149957.34元是正确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出具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符合法定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且经过了庭审质证，鉴定人员也出庭进行了答复，原审对该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相关结算的约定，原审依据相关文件规定套用96定额进行据实结算并无不当。鹿城公司依据设计图完成了相关工程，在山建工三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原审以设计图作为计价依据并无不妥。鹿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范围内存在降水，并由鹿城公司实施了降水作业，该工程量应当计算。根据设计图纸要求，挖土及回填工程必然要发生，原审对该两项工程量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双方就人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不能达成一致，原审根据公平原则，按国家规定的人工费标准的平均值计算工程价款是适当的。二是原审对山建工三公司实际付款的数额认定和对利息起算点的认定是正确的。三是鹿城公司依据鉴定报告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建工集团称，一审判决错误，支付山建工三公司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鹿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二是山建工三公司实际向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三是工程欠款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四是鹿城公司在原审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鹿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相关证据资料表明，泉林公司将泉林纸业氧化塘生化处理、厂内预处理工程项目发包给山建工集团，山建工集团将该工程项目交由山建工三公司负责施工，山建工三公司又将其厂内预处理工程项目分包给鹿城公司施工，鹿城公司已全部完成了该分包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由于山建工三公司与鹿城公司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在鹿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双方又无结算方面具体约定的情况下，原审依据相关定额标准委托相关鉴定部门进行工程价款鉴定并无不当之处。负责鉴定的中审联公司，是经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从事鉴定的人员亦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在此情况下其作出的鉴定报告，在经庭审质证，并就当事人的异议作了答复后，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的依据。山建工三公司上诉主张鹿城公司并未完成设计图纸所确定的工程内容，主张降水、挖土、砂石回填不应计取工程量，钢筋等材料非鹿城公司购进和支付相应款项，人工费计算标准有误，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因此，对山建工三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原审依据鉴定报告结论认定鹿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1149957.34元是正确的。
关于山建工三公司实际向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山建工三公司在原审提交了收款收据作为其主张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但有的收据上标注的同意支付的金额与收据记载的金额不同，有的收据上标注同意付款的时间在收据开出日期之后，在付款数额与鹿城公司认可的数额不一致的情况下，作为支付款项的山建工三公司负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但其在原审时并未尽到该义务，原审对其主张未予支持是正确的。二审时，山建工三公司提交了8份内部银行转帐支票存根，6份中国银行转帐支票存根，20张个人收条和1张鹿城公司的收据，以此证明其已付款数额，但其所提供的银行转帐支票存根，在无银行对账单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说明其已实际付款。至于20张个人收条，在山建工三公司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系鹿城公司人员所收取，其亦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山建工三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788758.25元是正确的。
关于工程欠款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作为建设单位的泉林公司认可工程交付时间为2003年上半年，即工程交付时间为2003年6月30日之前，故工程欠款利息应从2003年6月30日起计付，原审判决从2003年7月1日起计付利息是适当的。
关于鹿城公司在原审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鹿城公司在起诉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根据鉴定意见变更了诉讼请求，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鹿城公司该变更的诉求可以合并审理，原审根据鹿城公司变更后诉讼请求予以审理与判决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本院作出（2010）鲁民一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30元，由山建工三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山建工集团称，一、原审对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认定在计价依据等方面存在多处错误。涉案工程不应进行造价鉴定，更不应依据96定额计价；施工范围不应依据设计图纸认定；降水工程、砂石回填、挖土及回填工程不应给鹿城公司计价；取费只应计取直接费；人工费计算标准有误；钢筋等材料费认定错误。二、原审认定山建工三公司实际已付款数额为5788758.25元错误。山建工三公司根据鹿城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条付款，应视为实际已支付工程款。三、原审认定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四、原审不应支持鹿城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鹿城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而是鉴定结论出来后才予以变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五、原审认定山建工集团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山建工三公司称，一、原审对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认定在计价依据等方面存在多处错误。涉案工程不应进行造价鉴定，更不应依据96定额计价；施工范围不应依据设计图纸认定；降水工程、砂石回填、挖土及回填工程不应给鹿城公司计价；取费只能应计取直接费；人工费计算标准有误；钢筋等材料费认定错误。二、原审认定山建工三公司实际已付款数额为5788758.25元错误。山建工三公司根据鹿城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条付款，应视为实际已支付工程款。三、原审对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鹿城公司未施工完毕即中途撤场，构成违约，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处理，而应从双方确定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利息。四、原审不应支持鹿城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鹿城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而是鉴定结论出来后才予以变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鹿城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鉴定结论应否采信及鹿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问题；二是山建工三公司实际向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三是工程欠款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问题；四是鹿城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在原审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五是山建工集团是否应承担共同责任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泉林公司将泉林纸业氧化塘生化处理、厂内预处理工程项目发包给山建工集团，山建工集团将该工程项目交由山建工三公司负责施工，山建工三公司又将其厂内预处理工程项目分包给鹿城公司施工，鹿城公司已全部完成了该分包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由于山建工三公司未与鹿城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在鹿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双方就工程款如何结算没有书面协议，又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审依据相关定额标准委托相关鉴定部门进行工程价款鉴定并无不当之处。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的负责鉴定的中审联公司是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从事鉴定的人员亦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其作出的鉴定意见，经过了庭审质证，并就当事人的异议作出了答复，原审将其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山建工集团、山建工三公司主张鹿城公司并未完成设计图纸所确定的工程内容，主张降水、挖土、砂石回填不应计取工程量，钢筋等材料非鹿城公司购进和支付相应款项，取费只能计取直接费，人工费计算标准有误，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鉴定意见认定鹿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1149957.34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山建工三公司主张已向鹿城公司付款7232381.97元，鹿城公司仅认可其中的5788758.25元，相差1443623.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对于有争议的1443623.72元，应由山建工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山建工三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收款收据作为其主张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但有的收据上标注的同意支付的金额与收据记载的金额不同，有的收据上标注同意付款的时间在收据开出日期之后，鹿城公司对部分付款数额不予认可。由于收据不能作为已付款数额的惟一凭证，在付款数额与鹿城公司认可的数额不一致的情况下，作为支付款项方的山建工三公司负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但其在一审时并未尽到该义务。二审时，山建工三公司又提交了8份内部银行转帐支票存根，6份中国银行转帐支票存根，20张个人收条和1张鹿城公司的收据，但其所提供的银行转帐支票存根，在无银行对帐单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说明其已实际付款。至于20张个人收条，在山建工三公司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系鹿城公司人员所收取，其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山建工三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788758.25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虽然山建工三公司与鹿城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双方又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因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以交付之日作为应付款时间。作为建设单位的泉林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03年上半年，山建工三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原审依据泉林公司认可的交付使用时间，确定工程交付时间，并从2003年7月1日起计付欠款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山建工三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鹿城公司施工，在鹿城公司施工完毕后，一直未与鹿城公司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对于欠款数额一直未形成一致意见，鹿城公司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才明确了山建工三公司拖欠工程款','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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