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1民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区支公司。
负责人：甘宪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涛，甘肃善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甘肃善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千环，女，汉族，1978年10月16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臻，男，汉族，2002年10月16日生，。
法定代理人：梁千环，女，汉族，1978年10月16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俊世，男，汉族，1949年5月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林，女，汉族，1949年1月7日生。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千环，女，汉族，1978年10月16日生
原审被告：王新维，男，汉族，1976年3月1日生。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睿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陕西华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建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刚，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及原审被告王新维、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陕西华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2016）甘112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依照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依法改判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仅按照车上人员（驾驶员）10000元的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由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负担。事实与理由：死者包爱民系甘A4C9**号车辆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还在操控车辆，故应按照车上人员责任进行赔付，一审按照第三者认定和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交强险条例和交强险条款及第三者责任条款的约定，驾驶员不能成为第三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包爱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又将其认定为第三者，前后矛盾。因此，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仅应在A4C978号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的限额承担赔偿责任。
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服判答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发生事故时，包爱民在车外推行车辆，包爱民死亡的原系两辆车发生刮蹭被挤压死亡，故应属于甘A4C9**号车辆投保保险应赔偿的第三者范围。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认为包爱民是驾驶员的依据是对方驾驶员王维新的证言，因发生交通事故时天色已黑，按照常理王维新应该看不到包爱民手握方向盘的情形，且包爱民下车的目的是为了推车，如果不是为了推车就不需要下车。另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投保人可以作为第三人进行赔偿。因此，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认为包爱民不是甘A4C9**号车辆投保保险应赔偿的第三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服判答辩称，根据事故认定书及交警队队的笔录内容，包爱民死亡的原因系两辆车发生刮蹭被挤压致死，当时包爱民在车外，应属于甘A4C9**号车辆保险理赔的第三人范围，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新维、华秦公司服判答辩称，同意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的意见。区分是否是驾驶员的标准是死亡地点在车外还是车内，事故认定书及事故的经过证明，包爱民重点是下车推行车辆，而不是驾驶，
故发生交通事故时包爱民不属于驾驶员，应属于甘A4C9**号车辆投保保险赔偿的第三人。
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王新维、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华秦公司连带向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赔偿医疗费92.3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丧葬费27226.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418.5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4137元、交通费4100元、、住宿费1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859.2元、抢救费800元、车辆修理费22210元、救援费1300元，合计719146.5元。案件受理费由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王新维、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华秦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21时11分许，王新维驾驶陕AF74**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A23**号重型箱式半挂车，沿连霍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1537km+657m处时，与前方包爱民驾驶因故障推行于应急车道与行车道之间的甘A4C9**小型普通客车及该车左侧路面推行车辆的包爱民发生刮蹭，造成包爱民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甘A4C9**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故障不能行驶，该车车上人员均下车，在车辆侧方或后方推行。事故发生后，包爱民被120送往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92.3元、抢救费800元。该事故经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第四支队文峰大队认定：因（一）包爱民驾驶机动车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未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且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车上人员也未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并且未迅速报警；（二）王新维驾驶超宽车辆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遇紧急情况操作不当。包爱民与王新维的违法行为对本次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相当；故包爱民与王新维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肇事车辆陕AF74**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A23**号重型箱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华秦公司，实际车主为王新维，两车在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万元；肇事车辆甘A4C9**小型普通客车在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30万元；王新维在处理事故过程中支付包爱民家属丧葬费20000元，并在短信中承诺在保险公司赔偿后另外补偿10万元。2016年3月9日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王新维、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华秦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医疗费92.3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丧葬费27226.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418.5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4137元、交通费4100元、住宿费1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859.2元、抢救费800元、车辆修理费22210元、施救费1300元，合计719146.5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审理中王新维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死者包爱民父亲包俊世（1949年5月2日生）、母亲赵月林（1949年1月7日生），婚后生育长子包想明、次子包爱民；死者包爱民生前与梁千环于2002年10月16日生育儿子包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应由包爱民与王新维负同等责任。故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新维应对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陕AF74**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陕A23**号重型箱式半挂车在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不足部分应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交通事故划分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对仍有不足的部分应由侵权人王新维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按照法律对驾驶的定义，驾驶行为是一种高度危险作业，此次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甘A4C9**小型普通客车已发生故障不能行驶，虽然包爱民手扶方向盘，但机动车没有动力，其行为显然没有驾驶行为的高度危险性。从对危险的控制力看，与其他协助推行该车的普通“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从空间角度分析，包爱民已离开汽车驾驶座，在汽车外推行车辆，因此本次事故中包爱民的身份已经不属车上人员，而是责任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鉴于包爱民为其所有的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联合保险兰州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请求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施救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抢救费，车辆修理费，施救费于法有据，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因受害人亦有过错，其理由不能成立，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请求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请求，法律规定亲属的范围仅限于近亲属，其虽举证相关票据，但无证据证实费用的发生确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费用，故酌情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诉称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的范围，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予支持。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辩称对受害人父母所在村委会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明应当由公安机关出具，无法证明内容真实性的理由，因该证明来源合法，具有证据效力，故不予采纳。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辩称对受害人儿子的抚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按照4年计算，因受害人之子包臻生于2002年10月16日，事故发生在2016年3月27日，事故发生时应以满13周岁计算抚养至18周岁按照5年计算，故不予采纳。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辩称对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剩余的数额按照责任比例划分由两个保险公司承担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华秦公司辩称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请求的交通费、误工费、火化费、住宿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里，不能另行计算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辩称就人身赔偿同意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甘A4C9**的车辆损失其公司按照同等责任比例赔付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王新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是对其举证、质证、抗辩等法定权利的放弃，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负。关于王新维已支付的赔偿款20000元，王新维未提出返还，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亦以该款是王新维承诺在保险公司赔偿后额外给予的补偿，不同意扣减该笔费用，故在本案中，王新维垫付的上述费用不予处理，王新维可另行主张权利。对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请求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92.3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票据确定）;抢救费800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确定）;死亡赔偿金475340元（根据法律的规定和《2016年甘肃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23767元/年×20年）；丧葬费27226.5元（根据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确定，54453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132417.5元（根据法律的规定和《2016年甘肃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该项依法并入死亡赔偿金中，15555.5元/年×5年+6830元/年×8年）；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431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500元，共计7431元（结合本案客观实际，以实际票据为准，酌情予以确定）；车辆修理费22210元(以实际票据为准，酌情予以确定）；施救费1300元(以实际票据为准，酌情予以确定），合计666817.3元。综上所述，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请求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车辆修理费，施救费等费用，由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和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12446.15元，对剩余部分由联合财保西安支公司和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包爱民和王新维应负交通事故50%的责任各赔偿220962.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的各项损失医疗费92.3元，抢救费800元，死亡赔偿金607757.5元（含被扶养人包臻抚养费43627.5元，被扶养人包俊世、赵月林抚养费各44395元），丧葬费27226.5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7431元，车辆修理费22210元，施救费1300共计人民币666817.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446.1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446.15元；对剩余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20962.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20962.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交纳4600元，由梁千环、包臻、包俊世、赵月林负担335元，王新维负担42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依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死者包爱明是否属于甘A4C9**号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应当赔偿的“第三人”范围。保险合同中的驾驶人应当理解成驾驶人员正在实际操作、控制着车辆的行驶，或者正在进行与行驶车辆有关的操作人员，如驾驶人员从事与驾驶车辆无关的事项，则其身份不再属于车辆驾驶人员。本案中，包爱民在车辆出现故障导致无法行驶后，其下车推行车辆，已不再操作、控制车辆，其行为已没有驾驶行为的高度危险性，与其他协助推行该车的普通第三者并无实质差别，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包爱民身处保险车辆之外，故在本次事故中包爱民的身份已经不属车上人员，而是责任保险意义上的“第三人”。因包爱民为其所有的甘A4C9**号车辆在联合财保兰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该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联合保险兰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瑞林
审判员 ＸＸ悌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丁 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