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3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州泸定县。
法定代表人：邓都，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生，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刘元均，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生，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馗，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定县。
原审第三人：真孜多吉，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甘孜县。
上诉人四川明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人公司）、四川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馗及原审第三人真孜多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定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人公司、明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生，被上诉人张馗，原审第三人真孜多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人公司、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张馗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邓都2013年1月出具欠条时起算，该案已过诉讼时效；2.真孜多吉证实原告提供的“做工清单”是明建公司内部统计草稿，不是张馗的清单，也从未给过张馗；3.就算是张馗的分包建设工程款，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现支付条件未成就。如需支付应将2008年、2009年已支付的金额从总金额中扣减；4.“卡瓦洛竺(非合同印章)文化村工程项目部”红色印章及泽嘎的签名,上诉人在原审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却通过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的方式,认定了明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证据。
被上诉人张馗辩称：1.该案未过诉讼时效；2.“做工清单”已在一审时出示，真孜多吉及明建公司的代理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3.2008年、2009年已支付的金额与起诉金额无关，“做工清单”中的工程款是2010年及2009年未支付的15%的工程款，因此不应扣减；4.上诉人认为印章是伪造的，完全可以申请印章鉴定，但至今没有申请鉴定。
原审第三人真孜多吉述称：有我签字的“做工清单”是张馗于2016年10月左右到甘孜县要求我重新抄写的，原始单据是内部草稿，不是张馗的清单。
张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带领民工做的民工工资989651.70元；2.从2013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为止，按月利息2.4%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明建公司注册登记成立时至今都是邓都，明建公司的股东有两个：明人公司、邓都。明人公司于2008年在泸定县磨西镇投资修建卡瓦洛竺文化村（博物馆）工程（以下简称博物馆工程）。博物馆工程没有招、投标，明人公司、明建公司未提交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数量及明人公司支付明建公司工程款的有关证据。2010年真孜多吉作为明建公司工长在博物馆工程负责施工并对外出具收据、收条、证明等书证，内容涉及收建材品名、数量、工程机械作业时间及要求石油公司给挖掘机加油提供方便。原告作为分包人，2010年在博物馆工程承建了部分建筑工程。2011年1月1日，真孜多吉出具了“卡瓦洛竺博物馆（做工清单）”原件交原告持有，内容：列举应付共计989651.70元材料款、工程机具款、工人工资明细；并注明：“24万扣去15%还未兑现”。2011年1月19日明建公司出具加盖博物馆工程项目部红色印章的便条二张与张均、张春源，承诺：欠张均劳务费115745.00元、欠张春源乱石款、运费（片石）、土石方转运费86700.00元，在给付张馗费用中扣除付与张均、张春源。2010年1月19日，明建公司出具加盖博物馆工程项目部红色印章的便条一张交高术达，直接欠高术达65车+18车片石款35040.00元，另原告转到明建公司账上211车除去借支还应支付51470.00元。2013年2月1日泽嘎在该条上批注：221×30元=95030.00元，并加盖项目部红色印章。2012年1月20日，明建公司加盖项目部红色印章出具给郑红宾的欠条，欠郑红宾80车片石款32800.00元，除去借资10000.00元，应支付22800.00元，经手人为张馗。2011年11月19日，张馗以经手人名义出具欠条（未加盖项目部印章）与徐兴利，欠徐兴利博物馆工程工资款、片石款315007.60元。2013年1月5日，邓都给原告出具便条，欠原告总工程款二笔，合计989651.70元，并批注：“需核实清楚后确认”。明人公司举证证明，在2008年12月16日付原告209048.00元，2009年付17万，2011年1月5日以明人公司账户转款支付原告10万，2011年1月29日以明人公司账户转款支付原告10万。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采购建材，带领多名民工提供劳务，把采购来的建材按被告要求作成建筑物，实质是建设工程分包。虽然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依法应当无效，但原告请求参照相关结算依据要求支付劳务工资、材料款，依照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法院应予以支持；由于有真孜多吉在2010年因博物馆工程向外出具有超10份的收据、收条、证明等书证（真孜多吉庭审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收据、收条内容涉及收建材片石、乱石车数、转移土方车数、工程机械作业时间，“证明”便条上加盖有博物馆项目部红色印章，内容：工地操作小挖机，请石油公司给予支持。根据这些收据、收条、证明，可以认定真孜多吉是博物馆施工负责人之一。明人公司的真孜多吉只是炊事员、看守材料员、无权对外出具“做工清单”的辩称，不能成立；”做工清单”核定了合计金额,应视为原告分包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原件由原告持有,可视为真孜多吉向原告出具的;被告否认有博物馆项目部印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予以支持;加盖有博物馆项目部印章的向张均、张春源、高术达、郑红宾出具的欠条，印证了“做工清单”原告有石材采购。明人公司的乱石、片石与原告无关的辩称，不能成立；明建公司向张均、张春源、高术达出具的欠条，涉及原告权利，未经原告同意及事后追认，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可由原告收到分包工程款后转付与张均、张春源等；对2013年1月5日出具与原告的欠条，邓都庭审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与真孜多吉出具与原告的做工清单金额完全吻合（一致）,虽有“需核实清楚后确认”的注明，经法院审核后可认定在2011年1月时博物馆工程欠原告2010年度材料款、人工工资款989651.70元；在“做工清单”上真孜多吉批注的“（24万扣去15%还未兑现）”，只能解释为，以前付与了24万中的85%，还有15%未支付，已支付的204000.00元不包括在989651.70元之内。明人公司要求在989651.70元中扣除2008年的209048.00元、2009年的17万的辩称，不能依法成立。2011年1月1日后明人公司向原告付款20万，应在邓都出具的欠条欠款中抵扣。原告诉称，该20万中为被告垫付了5万余元的水管等材料款，要求抵扣垫付款，由于原告未提交充分依据，不能支持；由于明建公司的股东是明人公司及邓都二人，明建公司承建明人公司工程未招、投标，明人公司、明建公司也未向法院举出承包建筑合同、工程款项数额及支付情况等。邓都是明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其给原告直接出具欠条性质的便条可视为直接以明人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人工及材料费20万元。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劳务合同及材料款，法院依法应予支持；2013年1月邓都出具的欠条性质的便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二被告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能支持；第三人真孜多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用工单位承担；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为止，按月利息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四川明人实业有限公司、四川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张馗分包工程款789651.7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由被告四川明人实业有限公司、四川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张馗789651.70元欠款的利息，该利息从2013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张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97.00元，由原告张馗负担2768.16元，被告四川明人实业有限公司、四川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28.84元。
上诉人在二审时向法院提交明人公司与明建公司关于修建卡瓦洛竺文化村工程（博物馆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案涉博物馆工程由明建公司承建；申请证人伍须降泽出庭作证，欲证明张馗在博物馆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真孜多吉无签字权利。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证人的证言不真实。
原审第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及证言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证据三性，应予以采信；伍须降泽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仅为自己所作陈述，依法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月5日明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邓都出具的便条，并没有明确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该案未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认为从邓都2013年1月出具欠条时起算，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做工清单、便条、证明、出庭证人的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张馗在案涉博物馆工程中承建部分工程，工程价款为989651.70元。而真孜多吉述称的“做工清单”原始单据是内部草稿，不是给张馗的清单。有其签字的“做工清单”是张馗于2016年10月左右到甘孜县要求其重新抄写的理由只有真孜多吉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上诉人认为真孜多吉证实原告提供的“做工清单”是明建公司内部统计草稿，不是张馗的清单，也从未给过张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案涉博物馆工程虽然在明人公司与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竣工时间为2011年1月10日，但实际已属烂尾工程，至今未完工，上诉人认为应等工程竣工验收后，才达到支付条件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做工清单”上已注明做工、计量时间，因此上诉人要求扣减2008年、2009年已支付金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证据支持。故，上诉人认为就算是张馗的分包建设工程款，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支付条件未成就。如需支付应将2008年、2009年已支付的金额从总金额中扣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原审时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做工清单、便条、证明、出庭证人的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在上诉人只有单方否认“卡瓦洛竺(非合同印章)文化村工程项目部”红色印章及泽嘎签名的真实性,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采信了有“卡瓦洛竺(非合同印章)文化村工程项目部”红色印章及泽嘎签名的证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认为“卡瓦洛竺(非合同印章)文化村工程项目部”红色印章及泽嘎的签名,上诉人在原审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却通过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的方式,认定了明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证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明人公司、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7元由上诉人四川明人实业有限公司、四川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彤
审判员 邓立婷
审判员 罗 俊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忠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