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初字第620号
原告王瑞平，男，生于1971年8月1日，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代理人徐铁勤，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广田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范志全，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叶志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伍利军，男，生于1983年2月15日，汉族，该单位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告王瑞平与被告深圳广田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瑞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铁勤，被告合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伍利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瑞平诉称，被告广田公司承包中建信和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济南中建长清湖项目，2013年12月23日被告方中建长清湖项目负责人刘世岑找到原告，要求原告对中建长清湖项目的水电工程项目进行施工。2013年12月25日原告带领水电施工人员开始对高层样板间、别墅、营销中心水电项目进行施工，至2014年9月4日水电施工全部完成。原、被告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人工费核定表》。2014年9月4日原告施工完成后，原告按双方约定向被告提出结清所欠的70235.6元，后经催要，被告方周建平以双方约定的部分水电施工项目结算单价过高，应按原结算单价的约50%的价格乘上工程量结算水电人工费，现被告拒绝支付原告的水电人工费38515.6元。
原告在施工期间，由于被告通知原告以按天计算工资的方式对部分水电装饰项目进行施工，施工完成后被告方裴永昌、何学强、周建平、刘世岑、张连军给原告出具了对施工内容和用工天数的证明，该证明证实欠原告水电人工费82个工，共计21320元（82个工×260元/天）。
2014年1月11日后因年终结算付款有争议，被告方让原告停工，被告造成原告停工费10400元（40个工×260元/天）。因被告方违约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83.6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水电人工费38515.6元；给付拖欠原告的按天算的水电人工费21320元；支付停工费10400元；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083.6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合田公司辩称，1、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且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的水电人工费用，并不拖欠原告的水电人工费。2、水电人工费已在我公司向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中计算了，已全部支付完毕。3、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原告无权要求支付停工费。4、原告无权要求主张经济损失。
被告广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被告于2013年承接济南中建信和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济南中建长清湖项目，同年将该项目劳务作业分包给具备法定资质的合田公司，并与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已将该项目分包给具备法定资质的劳务公司，与被告无直接的法律关系，被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广田公司将中建长清湖5号别墅样板房、6号一层展厅、运动会所及25号、高层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分包给被告合田公司，广田公司与被告合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2013年12月25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合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载明：原告负责中建长清湖营销中心一、二层，高层样板房及别墅样板房水电安装相关事项（详细项目内容见附件二《人工费核定表RG-1》）；人工费暂定总额为176000元（含单程远征车费及住宿费包干补贴），审定单价为双方确认的人工费报价，人工费用单价为一次性核定，中途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增加赶工费、加班费、误工费、窝工费、返工费等费用或者提高价格；结算根据实际数量结算；对《人工费核定表RG-1》中未有的项目或未做的项目，现场办理人工费签证，乙方应无条件接受施工范围变更的要求；工期为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4月10日；如因建设方或甲方、或不可抗力造成停工，经甲方认可后，工期顺延且不承担责任，如建设方要求工期提前，且经甲方分析属合理的，乙方不得提出增加协议外费用的要求；人工费核定表中载明水电单价为40元/㎡。
2014年1月20日即原告施工完毕前，广田公司及其代表周建平与原告签订人工费核定表，载明：水电（含桥架、埋管、线路改造、穿线、开关插座面板安装、灯具安装和冷热水管敷设、洁具安装等）单价为40元/㎡，注意事项第七项为，以上单价为核定全包干单价，结算时按实际发生的项目及其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套以上单价结算，对未发生的项目结算时不给予支付。被告合田公司对人工费核定表无异议，主张应以此进行结算。
原告施工完毕后，2014年11月4日周建平向原告出具水电工班组结算计价表，因原告不同意对“电源布线安装灯具”中的五项内容按照20元/㎡进行计算，亦不同意对“现场签工”按照200元/个进行计算，原告在该计价表中并未签字。原告主张“电源布线安装灯具”中的五项内容应按照40元/㎡进行计算，“现场签工”中的82个工应按照260元/个进行计算。原告提交了签工单，在签工单中，有何学强、裴永昌、周建平、刘世岑、张连军等多人的签字，有的载明是260元/工，有的未写明每个工多少钱，有的载明的并非是260元/工。
现原告已经施工完毕，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20000元。诉讼中原告追加合田公司为本案被告，要求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水电人工费38515.6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该请求是指依据周建平出具的结算计价表人工费总计237081元，被告尚欠38515.6元）；给付拖欠的按天算的水电人工费2132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该请求是指结算计价表中“电源布线安装灯具”约定40元/㎡，结算时按照20元/㎡，被告应支付差价，同时其他增加项中的现场签工的82个工，约定为260元/工，结算时按照200元/工，被告应支付差价）；给付停工费10400元；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083.6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人工费核定表、水电工班组结算计价表、签工单，被告合田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付款凭证，广田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两被告之间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广田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合田公司施工，之后，合田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其分包的劳务工程再次分包给无劳务分包资质的原告，属于违法分包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效力性规定，应当认定合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两被告之间是分包关系，原告是实际施工人。
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由于广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合田公司施工，合田公司又将水电安装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所以广田公司与合田公司之间发生分包关系，其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合田公司主张欠款，而不应当直接向广田公司主张欠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因该条的适用有严格条件，且两被告之间已经结清工程款，被告广田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分包情况，原告要求广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问题，原告与合田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有关规定，原告有权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合田公司主张人工费。本案中，双方均不要求对所涉案工程款项进行司法鉴定，故法院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对本案的结算金额予以审核认定。依据2014年11月4日即施工完毕后被告方向原告出具的水电工班组结算计价表，工程总价款为237081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220000元，尚欠17081元。原告主张该结算单据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参照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人工费核定表，认定“电源布线安装灯具”应为40元/㎡，被告应支付少计算的价款17834.6元。原告主张现场签工中82个工应按照每天260元计算，被告在结算时按照200元每天进行计算，被告应当支付差额。原告提交了现场签工单，但单据中有的载明是260元/工，有的未写明每个工多少钱，有的载明的并非260元/工，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何学强等人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原告主张的该诉讼请求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停工费，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人工费用单价为一次性核定，中途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增加赶工费、加班费、误工费、窝工费、返工费等费用或者提高价格”，被告不应支付停工费，且原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诉讼中，原告主张该损失系参加诉讼、催讨欠款产生的交通费，原告居住在外地，因参加诉讼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本院酌情认定500元。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瑞平人工费34915.6元；
二、由被告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瑞平损失500元；
三、驳回原告王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原告王瑞平负担798元，被告合田公司负担7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道泉
审 判 员 张君凤
人民陪审员 杜 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