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8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四川广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蜀门南路54号。
法定代表人韩治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衡，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成林，男，生于1958年10月10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初中文化，系四川广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副经理，住广元市利州区。2016年12月25日因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
被上诉人张某1，女，生于1975年8月21日，身份证号5108121975********，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上西坝则天小区。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之妻。
被上诉人余某1，曾用名余某3，男，生于2002年7月25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学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之子。
被上诉人余某2，女，生于2005年5月28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学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之女。
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余某1、余某2的母亲。
被上诉人余占义，男，生于1955年5月25日，身份证号5108021955********，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上西坝则天小区。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之父。
被上诉人谢文莲，女，生于1955年4月24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占义，系谢文莲之夫。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静，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成林犯过失致人重伤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要求被告人刘成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四川广某1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1集团）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6年12月25日作出（2016）川0802刑初462号刑事判决，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6）川0802刑初46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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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某1集团对附带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在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余某4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通知余某4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父余占义、其母谢文莲、其妻张某1、其子余某1、其女余某2参加诉讼。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原刑事判决因在上诉期内被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0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刘成林在上西长途汽车站巡查时，见该汽车站下客区有“非法喊客”人员，遂要求“非法喊客”人员离开，此时跟“喊客人员”一起的被害人余某4没有离开，被告人刘成林误认为其是“非法喊客”人员，由此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刘成林用手打被害人余某4的面部，致其倒地，头部碰到地上的水管上受伤。被害人受伤后，先后经广元市中医院、四川大学华西上锦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广元市中心医院、广元市精神卫生中心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颞枕部硬膜外血肿术后、左侧颞枕部颅骨缺损伴脑膨出、重度智能减退或者器质性精神障碍。经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余某4身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经广元市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广经纬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57号以及广元市利州区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295号鉴定为：1．被害人余某4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损伤致重度智力障碍、精神障碍评为贰级；外伤性癫痫评为十级；左侧偏瘫评为柒级。3．全护理依赖等级。4．置、更换轮椅需要6,750元人民币。
截止2018年2月12日，因被告人刘成林的伤害行为致使被害余某4军遭受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932,635.89元（含救护车费用4,000元、自费药19,627元，不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放弃赔偿主张的德新肾病医院出具的10,287.50元治疗费和市中医院自费286.3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7,779.60元（即2人×983天×广元市护理人员工作标准100.6元/天*人，成都住院期间特护费3,600元从其中列支，不另行计算）、误工费141290（以实际住院天数983天为计算基准×广元市市平工资4,312元/月）、住院伙食补助费32,310元（成都、广元两地住院之和即50元/天×141天＋30元/天×842天）、交通费10,626.40元和住宿费14,580元（不含救护车费4,000元，该费用已计入医疗费项目）、营养费9,830元（按住院10元/天×983天）、残疾生活辅助具费7,363.24元（含鉴定的置、换轮椅费6,750元，以及购置气垫、唤醒机费用等），鉴定费4,550元和文某费503元（复印病历资料费）。另，当事人双方协议在一审判决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860,000元。同时，双方自愿认可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34,572元，且要求法院判决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446,040.13元。四川广某1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直接向医院支付、借资和先予执行等方式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款项为1,068,673.60元（不含被告人刘成林支付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下欠款1,377,366.53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事人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并经原审法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被害人方出具的租房合同、居住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主体身份及按照城镇人口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2）病历资料以及医院结算发票、自费购药发票、使用医院救护车等票据，证实被害人住院产生的医疗费932,635.89元，以及因住院983天期间产生的误工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和营养费等计算时间依据。（3）交通和住宿费、鉴定费、文某费发票，证实被害人方某所支出的交通、住宿、鉴定、文某等费用。（4）原审法院生效的（2016）川0802刑初462号刑事判决，证实被告人刘成林过失致被害人重伤的行为经过、结果等事实。（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四川广某1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证实当事人双方就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达成860,000元赔偿，并认可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34,572元，且要求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
2．证人张某1、张某2、田某、王某、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并证实与本案审理查明的经过一致。
3．被告人刘成林的供述和辩解。其内容与审理查明的事情经过一致。
4．广元市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广经纬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57号以及广元市利州区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295号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身体损伤程度、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等级、残疾辅助具费等。
5．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即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经过和案发环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及其家庭自1999年1月开始在广元市利州区城区居住、生活，先后从事个体运输业、建筑业作为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对双方达成的一次性赔偿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86万元、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34,572元的协议内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自费药19,627元有明确的医嘱，应一并纳入赔偿范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被害人的伤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交通住宿费存在合理、必要性，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成林任职文件、其本人的供述和事发时车站的监控录像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刘成林在事发当天以分公司主管生产业务的副经理身份于现场履行职责、组织和维护车站工作秩序，此过程中由于对被害人余某4身份误判为“拉客人员”而引发纠纷，其致伤被害人的行为属于执行职务的行为。故被害人产生的医疗费932,635.8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7,779.60元、误工费141,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310元、交通费10,626.40元、住宿费14,580元、营养费9,83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7,363.24元、鉴定费4,550元、文某费503元及当事人双方协议一次性赔偿的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项8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572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446,040.13元，扣除四川广某1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先支付的1,068,673.60元后，尚有1,377,366.53元，应当由用人单位四川广某1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依法律规定核定为2,446,040.13元，该损失由四川广某1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扣除其预先支付的1,068,673.60元后，下欠1,377,366.53元，除按双方约定的部分款项支付方式之外，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履行其它赔偿义务；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广某1集团的主要上诉理由是：
1．一审法院多计算了余某4的护理费、误工费、自付药费及交通住宿费共计83,046.07元；
2．刘成林的借款10万元系上诉人付给被害人的，应纳入总赔偿款一并计算；
3．刘成林的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不属于执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责任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刘成林的答辩意见是：10万元是上诉人借给其个人的，用于赔偿被害人的损失；本案系其履行工作职责时引发的，属于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某1、余占义的答辩意见是：
1．一审法院计算的护理、误工、自费药品、交通等费用金额正确，应当维持。被害人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出院后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其自身体重有100公斤左右，一个人无法完成护理工作；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被害人住院产生了新的护理人员交通费，所以判决时超出了起诉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计算的成都期间住宿费仅127.89元/天，是按照医院附近宾馆较低的费用计算，并不存在标准较高的问题。
2．刘成林某运集团借款10万元支付给被害人，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纳入上诉人的赔偿款一并计算。
3．刘成林在其工作地点、时间履行职务是致伤被害人，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被害人无过错，不承担法律责任。
二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提交了广元市中医院出具的余某4的死亡证明书，证实余某4于2018年6月10日于家中死亡。
本院将该情况及时告知了上诉人广某1集团及被上诉人刘成林，广某1集团及刘成林均表示知晓该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由医院出具，加盖公章并有医师签名，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死亡的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查理的事实和证据经二审审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成林因过失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余某4重伤，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刑事责任。因刘成林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致伤他人，故应由其所在单位即本案上诉人广某1集团承担余某4直接物质损失的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一审法院多计算了余某4的护理费、误工费、自付药费及交通住宿费共计83,046.07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依据医院的医嘱、诊断证明、鉴定意见等证据，结合被害人余某4的伤情及治疗时间、地点等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余某4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本院予以确认，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某1、余占义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刘成林的借款10万元系上诉人付给被害人的，应纳入总赔偿款一并计算的上诉理由。本案的借款单、刘成林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刘成林为获得被害人的谅解，两次在广某1集团共借支10万元，用于支付余某4的精神抚慰金的事实，故该款项系刘成林在广某1集团的个人借款，不能纳入广某1集团的赔偿款项一并计算，上诉人可就该借款另行主张权利。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刘成林的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不属于执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责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广某1集团的职务任免通知等证据，能够证实刘成林2015年起就任广某1集团广元分公司副经理，其在任职的单位、工作时间和职责范围内履行职务时因过失致人重伤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依法应由刘成林的用人单位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余某4系无关人员、其进站过程不符合规定，不能证实余某4在本案中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马玉春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燕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