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02民再1号
原审原告:廖庆华,女,生于1965年,汉族,初识字,居民,住巴中市巴州区。
原审原告：杨绍伦（系廖庆华之翁父），男，生于1934年，汉族，农民，住巴中市巴州区。
原审原告：杨雷（系廖庆华之长子），男，生于1987年，汉族，户籍地巴中市巴州区。
原审原告：杨明（系廖庆华之次子），男，生于1989年，汉族，户籍地巴中市巴州区。
原审被告：邱文茂，男，生于1971年，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涛，巴中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本院于2012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原审原告杨青森、廖庆华诉原审被告邱文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邱文茂赔偿原告杨青森、廖庆华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86384元；二、由被告邱文茂赔偿原告杨青森、廖庆华精神损失费人民币2万元；三、驳回原告杨青森、廖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书生效后,后因出现新证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研究，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川1902民监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因原审原告杨青森于2016年3月2日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杨绍伦、杨雷、杨明为本案原审原告当事人参与诉讼，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廖庆华与原审被告邱文茂之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追加的原审原告杨绍伦、杨雷、杨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廖庆华、杨青森原审诉称：被告邱文茂于2001年4月经巴州区教育局批准成立巴州区电子技术教育学校。该校于2003年5月更名为巴中市巴州区扶贫电子学校，2004年4月经巴中市教育局批复成立巴中市扶贫职业学校。2009年12月巴中市教育局出文终止巴中市扶贫职业学校的办学资格。期间被告邱文茂一直担任该校校长，系该校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之子杨明生于1989年10月1日，2003年6月18日到被告学校就读，2003年11月6日被被告驻深圳办事处将杨明等学生从深圳市亚腾高科电子厂调整到深圳市石岩易美电子厂上班。此后，原告不能及时了解其子杨明的情况，常去被告学校问询，2004年10月1日国庆节接到一次杨明的电话后又没有了联系，要求被告查找，2004年12月又接到了杨明从被告的深圳办事处打的电话后，便失去了联系，原告很着急，要求被告查找杨明的去向，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多方查找都未找到，原告绝望了，依法向巴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杨明死亡，经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判决：宣告杨明死亡。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杨明是原告的儿子，受被告的欺骗广告宣传而报名读书，此间不满16周岁，还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为了多收费用而少付出让学生到外地“勤工俭学”，却向原告收了三年的学费6600元，结果造成未成年人在外地脱离监护遇害，至今连尸体也找不到。为了维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被告依法赔偿其过失造成原告之子杨明死亡的全部经济损失共计513220元（含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
原审被告邱文茂原审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及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杨青森、廖庆华夫妇二人生育二子，长子杨雷，次子杨明，杨明生于1989年10月1日。2003年6月18日杨明就读于被告邱文茂开办的巴中市巴州区电子技术教育学校电子专修一班，其《学员个人档案》的基本情况栏内，杨明填写的出生时间是1987年6月20日，电子学校填写的理论学习时间为2003年6月18日至2003年11月,实习时间为2003年11月6日,实习单位是深圳市亚腾高科电子厂。同年10月24日杨明向该校递交了《申请书》申请就业，该申请载明：此次巴中市巴州区扶贫技校安置就业之际，为了抓住入利多威集团公司，我特申请就业。在巴中市巴州区扶贫技校一年来学了无线电基础知识，黑白、彩色电视机、影碟机及有线电视知识的原理维修，经巴中市巴州区劳动局、教育局考试合格，颁发职业资格等证书，特申请就业。同年11月6日，杨明持哥杨雷的身份证与其他同学一起由电子学校的老师送到深圳市。同月9日，杨青森向学校交清了各种费共计6600元。同日，深圳市利源职业介绍所介绍杨明等18人到深圳市亚腾高科电子厂上班，后杨明私自离厂，经该校驻深圳办事处重新调整推荐杨明于2004年3月到深圳市石岩易美电子厂上班，同年6、7月，杨明、罗宝生、李丹自动离厂。同年11月底，杨青森找到电子学校称杨明国庆期间与家人通话之后一直未与家人联系，要求被告寻找杨明。经办事处多方查找，杨明于同年12月再与家人通过话。2005年春节后，原告杨青森夫妇再次向学校反映未与杨明联系上，要求学校寻找。尔后，杨青森夫妇多次向各级机关反映情况，2007年3月13日，巴中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向深圳市公安局发出协查杨雷（杨明）的传真，深圳市公安局官田派出所进行了大量的调查走访工作，均未发现杨明下落。同年6月14日，被告邱文茂书写了协议一份，载明：2007年10月国庆长假期间，陪杨青森到深圳寻找杨明，所需费用及生活费由邱文茂承担。杨青森则在协议上写明其不去，要求学校和公安人员一起去，他只要入厂合同、给杨明办的身份证、实习合同等证件。同年9月20日，巴中市开发区公安分局向杨青森答复：1.经调查校方及相关经办人员对涂改学生年龄办理假身份证均矢口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其违法行为。2.经分局江北派出所多方协查至今无其子杨雷（明）的线索。3.建议通过民事诉讼渠道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解决。
原审同时查明，电子学校未举证证实杨明到深圳之前已向其颁发过结业证或职业资格证书，巴中市教育局于2006年4月4日在给市人大常委会的《关于杨明一事的情况报告》中认定：电子学校安排杨明到深圳市亚腾高科电子厂、石岩易美电子厂带薪学习。
原审另查明，巴中市巴州区电子技术教育学校于2001年4月22日批准成立的民办学校，法定代表人邱文茂，现已注销。2004年4月16日巴中市教育局批准成立了巴中市扶贫职业的民办学校。巴中市民政局颁发了个体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邱文茂。2009年12月23日巴中市教育局作出巴教函（2009）70号《巴中市教育局关于终止巴中市扶贫职业学校办学的通知》：终止巴中市扶贫职业学校办学资格。终止办学后，妥善安置教师及学生，组织财务清算，并由学校原法人承担有关法律责任。
2010年7月13日，杨青森、廖庆华申请请求巴州区人民法院宣告杨明死亡。本院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了（2010）巴州特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宣告杨明死亡。
上述事实，有原告杨青森、廖庆华的陈述、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杨明的户籍证明，公安机关记录、协议、回复、派出所证明、巴中市教育局文件、就业合同、学员个人档案、收据、办学许可、申请、就业表回执单、深圳市石岩易美电子厂证明、证人证言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宣告死亡时自然人下落不明达到法定期间，经利害关系人申请，由法院推定其死亡的一种法律制度。宣告死亡与自然死亡有相同的法律效果。原告杨青森、廖庆华之子生于1989年10月1日，2003年6月18日到被告所开办的个体民办学校读书时不满14周岁，系未成年人。特别是2003年11月6日学校送到深圳带薪学习时，学校未对杨明的真实年龄严格审查，致杨明带薪学习时脱离监管。同时学校亦未给杨明发过结业证或职业资格证书，学校在杨明填写的个人档案材料中写的是到深圳市亚腾高科电子厂实习，已生效的巴中市中级法院2008年7月4日作出的巴中民一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定杨明到深圳是学校安排的带薪学习。因此该学校仍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但学校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造成杨明被宣告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巴州区电子技术教育学校、巴中市扶贫职业学校是2001年4月11日、2004年4月6日批准成立。2004年5月12日巴中市民政局登记为个体民办非企业单位证书。学校应为被告邱文茂个人所有，该校于2009年12月23日被教育局宣布终止办学。故被告邱文茂个人应对学校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原告杨青森、廖庆华明知其子系未成年人，却允许学校将杨明带到深圳带薪学习，在其子电话告知自己第一次离厂后，应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管教，但仍放任自留，最终致杨明下落不明后被宣告死亡，二原告亦有一定责任，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杨明虽于2010年被宣告死亡，但起诉是在2012年8月，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2年标准计算即17899元/年×20年=357980元。杨明失踪多年后被宣告死亡，给二原告精神上带来了极大的损害，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杨青森在审理中举证证明2012年曾因脑梗塞住院治疗过，因此丧失了劳动能力，应按照法律规定对其生活费给予赔偿的主张，因缺乏有效的证据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提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邱文茂赔偿原告杨青森、廖庆华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86384元；二、由被告邱文茂赔偿原告杨青森、廖庆华精神损失费人民币2万元；三、驳回原告杨青森、廖庆华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共计人民币306384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给付。本案诉讼费5350元、保全费3085元，共计8435元，由被告邱文茂负担6748元，原告杨青森、廖庆华负担1687元。
再审原告廖庆华诉称：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原审所有事情均是由杨青森在处理，我不清楚，且杨明突然回来后，杨青森一时激动就去世了，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伤疤。且原审中的赔偿款均是杨青森领取，后他生病用完了，自己未使用，我方的杨绍伦、杨雷、杨明未用此款。
再审被告邱文茂辩称：原审中,廖庆华作为共同原告，应当知情。巴州区人民法院基于（2010）巴州特初字第4号判决，宣告杨明死亡的事实并作出了（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判决我方赔偿原告。该判决现已执行完毕，后贵院又以（2016）川1902民特4号撤销了（2010）巴州特初字第4号判决，因此（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杨明死亡的事实被撤销，该判决就不存在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有新的证据表明原来依据的事实不存在，因此（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应当撤销。廖庆华称杨青森是因为杨明怄气而死亡的说法不成立，实际其丈夫是因为疾病死亡。廖庆华称不清楚该事情，执行法官明确表示是廖庆华和杨青森一起领款的，也签字的，因此廖庆华称该款用于杨青森生病不属实。
经再审查明：杨青森、廖庆华夫妇二人生育二子，长子杨雷，次子杨明（生于1989年10月1日）。2003年6月18日杨明就读于被告邱文茂开办的巴中市巴州区电子技术教育学校电子专修一班，其《学员个人档案》的基本情况栏内，杨明填写的出生时间是1987年6月20日，电子学校填写的理论学习时间为2003年6月18日至2003年11月,实习时间为2003年11月6日,实习单位是深圳市亚腾高科电子厂。同年10月24日杨明向该校递交了《申请书》申请就业，该申请载明：此次巴中市巴州区扶贫技校安置就业之际，为了抓住入利多威集团公司，我特申请就业。在巴中市巴州区扶贫技校一年来学了无线电基础知识，黑白、彩色电视机、影碟机及有线电视知识的原理维修，经巴中市巴州区劳动局、教育局考试合格，颁发职业资格等证书，特申请就业。同年11月6日，杨明持杨雷的身份证与其他同学一起由电子学校的老师送到深圳市。同月9日，杨青森向学校交清了各种费共计6600元。同日，深圳市利源职业介绍所介绍杨明等18人到深圳市亚腾高科电子厂上班，后杨明私自离厂，经该校驻深圳办事处重新调整推荐杨明于2004年3月到深圳市石岩易美电子厂上班，同年6、7月，杨明、罗宝生、李丹自动离厂。同年11月底，杨青森找到电子学校称杨明国庆期间与家人通话之后一直未与家人联系，要求被告寻找杨明。经办事处多方查找，杨明于同年12月再与家人通过话。2005年春节后，原告杨青森夫妇再次向学校反映未与杨明联系上，要求学校寻找。尔后，杨青森夫妇多次向各级机关反映情况，2007年3月13日，巴中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向深圳市公安局发出协查杨雷（杨明）的传真，深圳市公安局官田派出所进行了大量的调查走访工作，均未发现杨明下落。同年6月14日，被告邱文茂书写了协议一份，载明：2007年10月国庆长假期间，陪杨青森到深圳寻找杨明，所需费用及生活费由邱文茂承担。杨青森则在协议上写明其不去，要求学校和公安人员一起去，他只要入厂合同、给杨明办的身份证、实习合同等证件。同年9月20日，巴中市开发区公安分局向杨青森答复：1.经调查校方及相关经办人员对涂改学生年龄办理假身份证均矢口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其违法行为。2.经分局江北派出所多方协查至今无其子杨雷（明）的线索。3.建议通过民事诉讼渠道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解决。
2010年7月13日，杨青森、廖庆华申请请求巴州区人民法院宣告杨明死亡。本院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了（2010）巴州特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宣告杨明死亡。
本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邱文茂赔偿原告杨青森、廖庆华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86384元；二、由被告邱文茂赔偿原告杨青森、廖庆华精神损失费人民币2万元；三、驳回原告杨青森、廖庆华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共计人民币306384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给付。本案诉讼费5350元、保全费3085元，共计8435元，由被告邱文茂负担6748元，原告杨青森、廖庆华负担1687元。
2016年2月24日，杨明在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申领了身份证件。2016年3月10日，经巴中市巴州区凌云乡方山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其村村民杨明于2016年元月回家。经利害关系人申请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川1902民特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本院（2010）巴州特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庭审中，原审原告廖庆华当庭认可其子杨明已回家的事实。
同时查明，吴兰英（系杨青森之母）于2017年2月24日死亡，杨青森于2016年3月2日死亡。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户籍证明，公安机关记录、协议、回复，派出所证明，巴中市教育局文件，就业合同，学员个人档案，收据，办学许可，申请，就业表回执单，深圳市石岩易美电子厂证明，村委会证明，（2016）川1902民特4号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原杨明依法被宣告死亡后，本院（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邱文茂向杨青森、廖庆华赔偿。现有新的证据证明杨明未死亡，于2016年1月回家且在巴州区公安机关申领了身份证件，因此原审被告邱文茂认为（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存在，应予撤销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巴州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廖庆华、杨绍伦、杨雷、杨明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350元、财产保全费3085元，共计8435元，由原审原告廖庆华、杨绍伦、杨雷、杨明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放禄
人民陪审员 王凤兰
人民陪审员 仲小玫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