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5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抚宁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女，194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抚宁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女，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抚宁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200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抚宁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200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抚宁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子。
法定代理人赵某1，系张某1、张某2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秦皇岛市抚宁区。2015年6月14日被害致轻微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门某，女，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抚宁区。2015年6月14日陈东哲名下的货车被损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东哲，曾用名陈东旺，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抚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抚宁县。2015年6月15日被抚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宁县看守所。2015年6月14日陈东哲名下的货车被损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志勇，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抚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抚宁县。2015年6月15日被抚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宁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焘，男，1992年6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抚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抚宁县。2015年6月15日被抚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执行逮捕。2016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丁杰，男，1993年8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满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2015年6月15日被抚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执行逮捕。2016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东哲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赵志勇、李焘、丁杰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作出（2016）冀03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赵某2、赵某1、张某1、张某2，原审被告人陈东哲、赵志勇、李焘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冀刑终34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本案部分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作出（2017）冀03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赵某2、赵某1、张某1、张某2，原审被告人陈东哲、赵志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一）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5年6月14日，被告人陈东哲驾驶冀Ｃ×××××蓝色货车、其哥陈某1驾驶红色货车，与雇主张某5从青龙满族自治县往秦皇岛拉山楂树，晚22时许行驶至抚宁县大龙饭店准备吃饭，陈某1将车停在大龙饭店门口，陈东哲将车停在加油站北侧。陈东哲过马路时与驾驶皮卡车路过的被告人赵志勇、李焘发生口角，被告人李焘持砍刀欲打陈东哲，被陈某1、张某5劝开。后赵志勇给丁杰打电话，被害人张某4驾驶白色霸道汽车载丁杰赶到现场，下车后张某4、李焘持砍刀，丁杰持镐把走向陈某1，丁杰用镐把打陈某1，陈某1夺过李焘手中的砍刀后跑到躲藏。随后张某4持砍刀、丁杰持镐把拦住准备驾车离开的陈东哲，并砸汽车车门及前风挡玻璃，陈东哲驾车逃走时将张某4撞倒并从其身上轧过，向抚宁县县城方向逃跑。后赵志勇、李焘、丁杰驾驶白色霸道车将张某4送往抚宁县人民医院，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张某4系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胸、腹部致全身多脏器损伤，呼吸、循环系统功能衰竭死亡；陈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价格鉴定，陈东哲的货车损失价格为1152元。6月15日凌晨被告人赵志勇、李焘、丁杰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日13时被告人陈东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1、张某2系长期居住在抚宁镇。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东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4日，其与哥陈某1分别驾驶货车给万权拉树，晚上10点左右，行驶至抚宁县大龙饭店准备吃饭，其将车停在饭店对面加油站旁边，在过马路时，与路过的皮卡车司机发生口角，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手里都拿砍刀要砍其，陈某1和万权过来拉架，并让其上车赶紧走，其上车后，看见皮卡车上的一个人打电话，其发动车准备要走时，又过来一辆白色丰田越野车停在其车的前面，从车上下来几个人，有拿刀的，打陈某1，陈某1就赶紧跑，后他们又到其车前面，有人拿刀砸车前挡风玻璃，也有人拿刀砸两侧车门玻璃，其将车向后倒了五六米远，后挂前进挡向右打方向往抚宁方向跑，跑的时候其打110报警着，到战马王大坡的时候，其看见一辆白色丰田越野车和一辆黑色捷达车追其，白色丰田越野车把其超过去了，用车别其，其没躲开，把那车碰了一下，其车停下了，他们下车就砍其，砍到其车左驾驶位置了，其就接着跑，一直跑到深河街里，其把车扔下，跳车跑了，后来其就跑到一个地里躲起来了，后其家里人跟其说警察上家里来着，说其撞人了，其就来公安机关自首了。同时，被告人陈东哲对张某4是砸其车的人、其货车被砸后其驾车离开的地点均进行了准确辨认。
2、被告人赵志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14日晚上10点多钟，其开车路过北寨大龙饭店的时候，与一个从路中间站着的人发生口角，其和李焘就下车与对方吵吵起来了。李焘下车后从皮卡车上拿一把长把砍刀，那个人手里拿着东西过来了，有人拉那人，一个挺胖的人拉着其，没打起来，上车后其给丁杰打电话说吵吵的事，其要走时，其姐夫张某4开霸道车拉着丁杰过来了，张某4和丁杰下车后，张某4拿砍刀，丁杰拿镐把，先冲着挺胖的拉架的人去着，丁杰用镐把打那人左侧着，其说是后边车的那个人，然后他俩就到蓝色货车那去了，张某4用砍刀、丁杰用镐把砸车挡风玻璃着。货车启动后，先往后倒了有一米远，然后向右打方向向前走，一下把张某4撞倒从身上轧过去了。同时，被告人赵志勇对李焘拿的砍刀进行了准确辨认。
3、被告人李焘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14日晚上9点多，赵志勇开着皮卡车拉着其去大新寨村大棚，到北寨加油站北面，在路中间站一个人，赵志勇开车差点把他撞上，赵志勇摁喇叭，那人就骂，赵志勇就把车停下，其俩下车冲那人过去了，过来两个人劝其俩着，其和赵志勇就上车了，后看到张某4白色霸道车过来了，赵志勇又调头回来了，张某4的车停在加油站北面，对面是蓝色货车，离五六米远，张某4和丁杰下车后，和对方一个人吵吵着，其就从皮卡车上拿一把砍刀过来，张某4边上一个人拿镐把打劝架的一个人，其拿刀过去后，被对方一个人抢走了，其回头看时，张某4已倒地上了，蓝色拉树的车已经跑了，然后其和赵志勇、丁杰就把张某4抬车上了，往抚宁医院送，在上战马王时，又碰到蓝色拉树车，赵志勇开霸道车把那车超过去截着，那车把白色霸道撞了一下，其说救人要紧，就往抚宁走了。
4、被告人丁杰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14日晚上10点10分，赵志勇在北寨加油站和对方发生冲突，给其打电话让过去，其听电话那边吵吵，就给张某4说了，其和张某4就开着白色霸道车去了，张某4把车停在北寨加油站西边了，先和一个挺胖的男的动手着，其看见张某4朝那个人抡胳膊着，其从车上拿了一根镐把朝那个男的肩膀打了两镐把，其听说不是他，是车上的人，就听到蓝色货车启动了，其就过去把车前挡风玻璃砸了一下，张某4当时也来这车前边着，用东西砸车挡风玻璃着，然后货车向后倒了一米多，张某4就追着砸车玻璃，车停下后，张某4在车的右前方一米多远，其在车的左前方一米多，然后车向右打方向就开走了，其差点被撞到，其就用镐把朝驾驶室车门玻璃砸了一下，那车就打方向向抚宁方向跑了。其回头看见张某4趴地马路上了，嘴里吐血了，后其和李焘、赵志勇把张某4抬到车上，赵志勇开车往抚宁县医院走，在路上追上并超过了跑的车，想给他别停了，还被这车撞了一下，急着先救人也没搭理他。
5、证人张某5证言，证实2015年6月14日22时许，其开车跟着另外两辆双排座卡车拉着树，其中一辆停在北寨那个饭店门前，另一辆停在对面的加油站附近，当时好多工人都已经进饭店了，就剩下其和两个卡车司机没进去。“东某”从路东边往路西边饭店走到路中间时跟一辆皮卡车上的两个人发生了口角，皮卡车里下来两个人，一个人手里拿着东西，一个人什么都没拿，就往一起凑合，被其和东旭给劝开了，其让东某快点开车走，别打架惹事，同时也把那两人给劝回去了。后来了一辆白色霸道车停在距离东某车头有四五米的地方，车上下来三四个人，有拿东西的，有没拿的，过来就打东旭身上一下，然后有人说不是这个人，是那个人，这时东某就赶紧上车发动汽车，接着其就看到东某的汽车前挡风玻璃就碎了，东某就开车往前闯，那几个人就在车头围着汽车不让走，但是东某还是开车往前闯，他往前闯了四五米的时候，其看到有一个人在车底下呢，当时那个人半身都没有衣服了，就小腿上有衣服，紧接着他就继续开车往战马王方向跑了，其就报警了。
6、被害人陈某1陈述，证实2015年6月14日，老万雇其和兄弟陈东哲拉树，大概晚上10点到北寨准备吃饭，其兄弟的车停在北寨加油站那，这时来一辆皮卡车，摁了一下喇叭，其兄弟瞅了那车一眼，坐副驾驶的人就骂其兄弟，后车上下来两个小伙子，穿白色半袖那人拿了一个长砍刀，砍其兄弟，没砍上，然后又砍其，其和他撕扒了几下，就停手了，这两个人就上车了，穿白色半袖的人还打电话着，其兄弟准备上车走时又过来一个车，车上下来几个人，至少有两个拿木棒着，有一个拿木棒的人打其头部一下，还打其胳膊一下，其就把穿白色半袖的那人的砍刀给抢下来了，他们又接着打其，其就跑到里躲起来了。抢过来的砍刀其跑的时候给扔半路上了，后来其找到那把砍刀交给公安局了。
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5年6月14日晚上8点多，其去张某4在大新寨南寨村的沙场和吴某、周某待了一会儿，后其们开着捷达车走到北寨岔口那，看见张某4的霸道车在路边停着，地上躺着一个人，左胳膊上有个纹身，吴某下车去看，其就往战马王方向走，没走多远，吴某给其打电话说张某4被一个蓝色的拉木头车给撞了，伤的挺重，让其往前开看看是什么车。其开到看见一辆蓝色的拉树车，其给吴某打电话，吴某说是拉树的车，其说这个车给其车撞坏了，其报案了。其开车追到深河时，这个拉树的车被堵上了，这时车里已经没有人了。
8、证人武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14日晚9点半多，其和张某4进的办公室，大概10点钟，张某4开他的霸道就走了，其开车拉着家伟就追过去了，走到北寨大桥那看见张某4的霸道车停在路边，张某4躺在车尾外的道上，张某4浑身是血，脸朝上，二头和丁杰往车上抬张某4，二头说是拉树的车给撞的。
9、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张某4是其丈夫，于2015年6月14日死亡。
10、辨认笔录，载明张某3辨认出照片上的尸体是其儿子张某4；赵会国辨认出照片上的尸体是其外甥张某4。
11、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现场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大新寨镇北寨村西南十字路口处。该路口东为北方加油城，西南为惠民饭店，北为大龙饭店。路东去抚宁，西北去台营，东北去大新寨，东南去呼各庄。在距西南侧路边490厘米，距西南去呼各庄路口420厘米公路上，在140X70厘米范围内有血泊分布（已提取），血泊东30－60厘米范围内有一部破损的三星牌手机（已提取）。血泊东1680厘米，在北方加油城西北角地面有散落的碎玻璃片。玻璃片一侧为黑色。在到达天马山东侧距去榆关公路路口北侧的261省道西侧发现一个汽车前保险杠，保险杠为黑色，悬挂牌为冀Ｃ×××××（已提取）。上述痕迹、物证均已提取。
12、物证检验报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载明检验结果：奥铃汽车停放在永安停车场院心内，汽车为一辆货运汽车，车门上写有“总质量10495㎏、栏板高度550㎜”字样。汽车轴距为280㎝，汽车车头朝北，车尾朝南，车斗内有13棵挂果的山楂树。汽车正副驾驶车门及前挡风玻璃破损，其中前挡风玻璃上有6处打击痕迹。汽车前杠距地面45㎝，宽30㎝，前杠左侧上边缘29×7㎝范围内有条纹状擦蹭痕迹。汽车右前灯位置以下、前杠右侧和副驾驶门轴下方钣金有擦蹭和变形。汽车副驾驶门后侧10㎝、距地面150㎝处有大小为5×1㎝的擦蹭血迹。汽车轮胎侧面有128/124L字样，轮胎花纹均为波浪花纹，右前轮胎外侧有擦蹭痕迹，右后轮胎外侧43×20㎝范围内有喷溅血迹分布。正驾驶门口内侧、车座左侧护板上有一滴直径为0.7㎝的点状血迹。汽车方向盘6点位置3×10㎝范围内有擦蹭血迹。汽车档杆上有大小为1×0.6㎝擦蹭血迹。汽车底部排气管前端有13×6㎝喷溅血迹分布；汽车底部前梁右侧有12×3.5㎝的擦蹭血迹；汽车底部转向杆右侧有4×25㎝的擦蹭痕迹；汽车右前轮挡泥板外侧23×26㎝范围内有喷溅血迹分布。捷达汽车停放在永安停车场场房内，车头朝东，车尾朝西，汽车前杠位置受损，无前杠。汽车左前灯位置无灯，钣金处有擦蹭和凹陷痕迹。上述痕迹、物证均已提取。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鉴定意见：张某4系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胸、腹部致全身多脏器损伤，呼吸、循环系统功能衰竭死亡。
14、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现场血迹”、“冀Ｃ×××××汽车右后轮胎血迹”与“张某4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22×1020；（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冀Ｃ×××××汽车方向盘上血迹”、“冀Ｃ×××××汽车副驾驶门后侧血迹”与“陈东哲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5×1017。
15、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载明陈某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为轻微伤。
16、案件来源、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载明（1）2015年6月14日22时07分，张某5打110报警称：北寨加油站这打架了，有七八个人。接警后迅速组织人员赶赴现场展开调查；（2）2015年6月14日22时9分陈东哲报警称：其在大新寨北寨加油站被打，现驾驶蓝色货车正往抚宁方向来，对方开一辆白色霸道越野车在追；（3）2015年6月14日22时10分赵志勇报警称：北寨桥头加油站这里打架，有个蓝色拉树的车把我哥撞了，是故意撞的。
1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载明陈某1提交的从被告人李焘手中抢过来的砍刀一把，全长1.22米。
18、调取证据清单，载明（1）侦查员依法调取包子铺监控录像一份；（2）侦查员依法调取张某4急诊抢救记录1份，证实张某4于2015年6月14日22时27分至2015年6月14日23时15分在抚宁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头面、胸腹联合伤死亡。
19、秦皇岛市公安局抚宁分局出具的说明，载明李某与李焘、赵某3与赵志勇、吴某与武某、陆某与鹿军为同一人。
20、价格鉴证结论书，载明：被砸的冀Ｃ×××××福田奥铃货车鉴证损失为人民币1152元。
21、机动车详细信息，载明：车牌号为冀Ｃ×××××蓝色福田牌货车所有人为陈东哲。
2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李焘于2012年4月20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2000元罚款。
23、到案经过，载明：2015年6月15日凌晨，侦查员到抚宁县人民医院调查时，发现赵志勇、李焘、丁杰，后将赵志勇、李焘、丁杰传唤至抚宁县公安局进行讯问；2015年6月15日13时许，陈东哲主动到抚宁县公安局牛头崖镇派出所投案。
24、视听资料，记录了2015年6月14日21：50被害人陈某1与被告人李焘抢砍刀的整个过程。
25、户籍证明，载明：陈东哲，曾用名陈某2，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赵志勇，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李焘，男，1992年6月18日出生。丁杰，男，1993年8月5日出生。被害人张某4，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
26、结婚证（复印件）、机动车保险单，载明：陈东哲与门鑫于2011年11月3日登记结婚，冀Ｃ×××××福田奥铃货车于2012年5月27日购买。
27、民事证据：（1）张某3、赵某2、赵某1、张某2、张某1、张颖户口本（复印件）；（2）赵某2收入证明，载明赵某2系抚宁区台营学区第二小学退休教师，月工资3148元；（3）张某2、张某1的学生证明；（4）陈某1的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三张，共计981元。
（二）非法拘禁事实
2015年5月25日13时许，王某4国为向被害人彭某索要190万元欠款，给彭某打电话到开发区太和寨村王某4国家商谈还钱的事情，彭某到王某4国家后，被王某4国妹夫郭某等人殴打并不让彭某离开，后将彭某带至抚宁县南戴河滨海新城2号楼1单元901室彭某的家中，期间被告人陈东哲与王某4国、郭某等十余人看守彭某，陈东哲当晚回到家中。2015年5月26日7时许，陈东哲返回彭某家中同郭滨等人带彭某先后去岭澜国际大酒店、秦皇岛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蓝色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地帮王某4国索要部分账款。当天下午，陈东哲、郭某等人将彭某带回彭某的家中，继续看管彭某，要求彭某继续打电话找钱，被告人陈东哲16时左右离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东哲供述，证实2015年5月25日下午两三点，郭某让其去王某4国家找他，郭某说有人欠王某4国钱，其看见“小黑”等人在院子南的树林子里和水泥砖路上打彭某，彭某的嘴流血了，其想回去郭某不让，后来郭某开车让彭某坐在车后座中间，让其和孙某坐在彭某的边上，去彭某南戴河的家里，进屋后王某4国继续让彭某和他朋友找钱，否则肯定“保护”彭某。后来吃完饭其就开郭某的车回家了。第二天早晨7点左右，其开车去找郭某，其把车钥匙给郭某，郭某开车让和他一起要钱去，其坐副驾驶，彭某坐在后座中间，孙某和另一个人坐在彭某的边上，先到的南戴河岭澜国际大酒店，又带着彭某去建行、农行取的钱，后又去秦皇岛海业地产有限公司要账，又去的金街南侧的一个高层，又回南戴河信用社转账，后在饭店吃饭，祖某和魏某在车上看着彭某，最后又回到彭某南戴河的家里，其呆到下午三四点钟就回家了，彭某家里还有郭某、魏某、孙某、祖某、杜某，还有三四个人其不认识。同时，被告人陈东哲准确辨认出罪犯孙某、郭某、王某4国。
2、罪犯王某4国供述，证实彭某欠其大约80万元。在2015年5月25日前的几天，彭某说去东北借钱还其，后来其觉得他骗其，挺生气，25日其让他来太和寨，并给郭某打电话来一起要账，郭某带两辆车四五个人，像喝酒的。彭某到后，其主动提用他南戴河一些房产担保，他说办不了啥的，话说的也不好听，和郭某来的人用矿泉水瓶子把他的嘴砸破了，然后把彭某拽到其院南边树林子，说不还钱就挖个坑把他埋了，还有人拿灭火器往他嘴上比划，后彭某就打电话找钱，郭某说把他的车扣了，有人到他车上找行车本，翻出了三套房本和一张他欠别人1000多万的催款单，那三套房都抵押了，其就生气了，提出上他家去，由郭某开车打头，一起到彭某南戴河滨海新城小区，其跟彭某说，不能让他离开其视线，让其兄弟保护他。呆到晚上8点多其就回家了，第二天中午郭滨给其打电话说上午带彭某去了岭澜国际酒店、海业房地产没要着钱，最后从蓝色海岸公司要着10万元。下午6点左右，彭某给其打电话说又借了9900元，其就和彭某谈一会后，彭某就走了。同时，罪犯王某4国对被告人陈东哲进行了准确辨认。
3、罪犯郭某供述，证实2015年5月25日，其接到王某4国的电话，说有个姓彭的欠他钱，其就给陈某2等打电话，让过来找其，其和陈某2等人一起去的王某4国大院，过一会彭某开车来了，王某4国说还钱和找担保的事，彭某都说没有，其就骂彭某，陈某2等人拽着彭某到王某4国家南边树林里面吓唬他，魏某打了彭某几下，其看见彭某的嘴流血了，之后彭某就被陈某2等人按倒在地上了，后来王某4国和彭某又回屋继续唠还钱。好像是白刚出去找行驶本，后拿进来三个房本，其一看都是银行贷过款的，彭某说三天内还20万元，其就说天天跟着他，然后下午七八点钟到的南戴河彭某家，上楼的有其和陈某2等人。26日早晨七点左右，彭某把其喊醒，说有几个欠他钱的今天要来先还，让其跟他去，彭某带着先去的南戴河岭澜国际大酒店没要到钱，又带其去银行取的39000元给其。后又去海业地产公司钱也给不了，又去的蓝色海岸地产公司，陈某2开的车，又去南戴河信用社，把钱转给王某4国，之后在火锅店吃饭。彭某在车上呆着，陈某2、孙某先看着他，又回南戴河彭某家了。下午5点左右一个当兵的给彭某送来5万元，彭某带着又去南戴河农行取了1万元，共还了19.9万元，大概晚上9点钟，和彭某说了还钱的事就让他走了。25日晚上和26日看着彭某的有其、陈某2等人。
4、罪犯孙某供述，证实2015年5月25日15时左右，郭某和魏某、其说去王某4国大院呆会，其们到王某4国家，王某4国给人打电话要钱，之后打电话的人（彭某）就开车来了，王某4国问彭某啥时还钱，他俩交涉这个事，魏某用矿泉水瓶砸彭某，紧接着陈东哲等人也开车来了，屋里的人动手打彭某，然后这几个人把彭某带到院子内的树林里，其看见有两人动手打彭某，他脸、胸口、鼻子被打出血，过了一会，魏某到彭某车上拿了房产证之类的进屋子里。19点左右其就让魏某开车把其送回家了。
5、被害人彭某陈述，证实其欠太和寨村王某4国190万元，2015年5月25日14点30分左右，其到王某4国家中，下车后就有人搜其身把手机等东西拿走了，进屋后其被打了两次，被揪住头发把头往沙发上怼了两下，还有人掐住其脖子，用矿泉水瓶砸其。后有人把从其车上搜出的购房合同和房产证等拿给王某4国看。王某4国说你要不拿钱，要不拿东西抵押，否则你就不能回去，然后他就出去了，进来十多个人，其中一人揪住其衣领说要把其活埋了当肥料，把其拽到王某4国家院内的树林里打其嘴巴，还有人要把其扔搅拌机里搅一搅，然后又有人踹其、踩其胸部和大腿、后背，还拿灭火器，往其嘴里打干粉，将其嘴唇打破流了不少血，其给朋友张某6打电话让帮找点钱。之后他们开着其的车，一起到滨海新城2号楼1单元901室其家中，19时左右，张某6和张某7在其家楼下等着，一进屋就有人掐住其脖子把其头顶到墙上，说不还钱让其死在家，张某6说帮着找钱，过一会就走了，王某4国也走了，剩下的其中一人把沙发堵到门口看着其，其就给几个朋友打电话找钱，晚上他们看着其，没让睡觉，一直到第二天早7点，王某4国问其：谁欠你钱，我们拉着你去要钱，要完还给我们。就先到了南戴河岭澜国际公寓、秦皇岛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然后到了秦皇岛蓝色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了十万，其把这十万电汇给王某4国媳妇何红。中午他们继续逼着其还钱，电话必须免提，短信要他们审核才能发。下午五点左右，其朋友巩世宏拿了5万块送到其家，王某4国的妹夫把钱收下了。26日17点左右，朱立军给其打了1万元钱，18时55分其转给王某4国媳妇何红的账户。后又到王某4国家里，晚上7点半左右，王某4国跟其说不把钱还清了，天天找人跟着你，晚上快十点了，其朋友报警了，110给其来电，其朋友也来电话，当时边上站着的人掐着其的脖子说不要瞎说，其回答说没事。王某4国就把其所有物品都拿过来还给了其。王某4国妹夫强制让其写了一个还款计划，后王某4国才让其走了。其到家是5月27日凌晨1点20，一共拘禁了35个小时左右。
6、证人袁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早晨8点左右，季某对其说昨晚王某4国等人在彭某家里，逼着彭某还钱，10点左右，彭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开一张10万发票汇到秦皇岛广源工程制冷有限公司。5月26日下午2点40左右，其和季某去了彭某媳妇郭晓雯家，郭晓雯说彭某昨晚和今天中午都没有回来。其们就去9楼找彭某，看到沙发上有四个人都在抽烟，西边小卧室有人躺着，还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给彭总送来五万元现金，过了二三分钟，其们就走了。5月27日早晨其去了一趟19楼，彭某刚好在家，说是夜里2点左右到家的。其看到彭某嘴破了，胳膊也有擦伤，说是25日在王某4国那里被打的。
7、证人季某、张某6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袁某证言基本一致。
8、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5年5月25日13时多，其在王某4国家院内浇葱，一辆大面包和一辆黑色轿车先来的，后来又来一辆白色轿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其看见有五六个男子带着一个男子带到院子的南边，王某4国说欠他钱了，17时左右，欠王某4国钱的那个人和王某4国等人又回到屋内，屋内屋外都有人。晚上八点左右，这些车都走了。5月26日19时左右，其看见前一天那辆大面包车来到大院，下来五六个人，有前天欠钱那个男子，又进屋里了，晚上22时左右那辆大面包车还没有走。
9、证人张某7证言，证实2015年5月25日18点左右，彭某给其打电话说是欠了别人钱，让其和张某6去南戴河他家的9楼去一趟。其和张某6在楼下等了一会，来了五台车，彭某的车是别人开的，这五台车里下来十个左右、有纹身的小伙子，把彭某带到9楼，其们也跟着上楼了，彭某让给他三天时间，他先还20万，剩下的钱陆续还，这时有人掐彭某的脖子，连骂带说带吓唬，王某4国等人让彭某接打电话必须免提，彭某一直不停打电话到处借钱，王某4国让彭某当天必须拿来20万，不拿来就别想走。其们就走了。王某4国带来的人还控制着彭某。
10、证人隋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早晨7点左右，其在岭澜国际大酒店前台值班，进来四五名男子，有个矮个子让其联系其领导，说欠他好几十万，其不认识那个领导，也没有电话，其照着他给的电话打了一个电话，也没联系上。过了一二分钟他们就走了。
11、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是秦皇岛蓝色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公司欠彭某的材料款，2015年5月26日彭某等人来公司拿钱。当时他身边有二三个人跟着，其中一个是彭某的员工。其把电汇单写完后，银行同意帮其电汇这笔钱，彭某的员工把电汇单拿走了。
12、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5年5月25日左右，彭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很困难，能不能跟董事长陈勇说说先结算材料款，5月26日早，陈勇批了十万给彭某，其通知彭某赶快拿供货的发票来取钱。当时彭某的一个副总上来找其，其让他去财务办理汇款，那副总说彭总在楼下，要债的人不让他上楼来。
13、证人秦某1证言，证实2015年5月27日上午9点左右，彭某找其要工程款，彭某、郭某等人在其单位楼道等着其，其说没批下来，给不了钱。彭某说这两套房子办不了手续，要求把这两套房子收回，付给他现金。事情争执没有结果，彭某等人就走了。那个叫郭某的问其是否欠彭某的钱，其说欠他工程款。
14、检查笔录、照片及诊断证明书，载明检查结果：经对彭某的身体检查，发现彭某下嘴唇可见有一处损伤，右小臂可见一处擦划伤，右上臂有一处淤青，右腿可见有一处擦划伤。彭某右侧颜面部轻微肿胀、压痛，上唇肿胀，口腔内可见2㎝长裂伤，少量炎性渗出。
15、案件来源、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载明2015年5月27日10时许，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西张庄派出所接彭某报警：2015年5月25日14时30分王庆国约彭某到开发区太和寨村王某4国家商谈还钱的事情，彭某到王某4国家后被王某4国妹夫郭某等人殴打并不让彭某离开，派人看着彭某，2015年5月26日上午，郭某、陈东哲等人带彭某去岭澜国际大酒店要账，后又去秦皇岛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秦皇岛蓝色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账，直至2015年5月26日晚上才放彭某离开，限制彭某人身自由30多个小时。该所于当日将该案受案为刑事案件进行初查，并于2015年5月28日将该案立案侦查。
16、秦皇岛市公安局抚宁分局出具的说明，载明王某4国等人涉嫌非法拘禁案于2015年5月28日立案，6月19日涉案嫌疑人孙某到案后，孙某供述参与非法拘禁的人员中有陈东哲，侦查员立即对陈东哲的身份信息进行核实，后查明陈东哲因涉嫌故意杀人已被抚宁县公安局羁押于抚宁县看守所，侦查员于2015年6月23日对陈东哲进行了讯问。
17、（2015）秦开刑初字第142号、（2016）冀0391刑初15号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另案被告人魏秋洋、祖印超、郭滨、王庆国犯非法拘禁罪依法被判处刑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东哲明知车右前侧有人挡其去路的情况下，仍驾车强行躲离，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东哲受另案罪犯郭某召集帮助另案罪犯王某4国索要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赵志勇、李焘及赵志勇召集的被告人丁杰随意殴打他人，并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破坏公共秩序，被告人赵志勇、李焘、丁杰之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丁杰、被害人张某4仅因琐事持械砍砸被告人陈东哲驾驶的机动车玻璃，被告人陈东哲为制止不法侵害，驾车强行躲离致被害人张某4死亡，其防卫手段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应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东哲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陈东哲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东哲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现场多名证人及侦查机关出具的北寨加油站晚上开灯营业的说明均证实案发现场能够看清周围的事物，被告人在往右打方向逃离时，应当能够看见站在车某的被害人张某4，故被告人陈东哲关于一直否认看见前方某、系故意的主观心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陈东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陈东哲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志勇、李焘、丁杰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赵志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判处。被告人李焘、丁杰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在公安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被告人赵志勇、李焘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二被告人不构成自首，被告人丁杰如实供述其及同案犯的主要罪行，其行为应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志勇、李焘及被告人赵志勇的辩护人关于构成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丁杰关于其构成自首的辩解，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1、张某2系长期居住在抚宁镇，故三名原告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的生活标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东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23年6月14日止）；被告人赵志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被告人李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止）；被告人丁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止）；被告人陈东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赵某2、赵某1、张某1、张某2处理被害人后某的丧葬费人民币26204.5元、误工费1900元、交通费2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的生活费116129元、张某1的生活费43210元、张某2的生活费67517元。合计人民币256960.5元；被告人赵志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医疗费181元，伤情鉴定费800元、误工费380元，共计人民币1361元的60%，即817元，被告人李焘、丁杰各承担20%，即272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被告人赵志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东哲、门某货车损失人民币1152元的60%，即人民币691元。被告人李焘、丁杰各承担20%，即人民币230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秦皇岛市公安局抚宁分局扣押的号牌为冀Ｃ×××××蓝色货车一辆（被告人陈东哲、门某夫妻共同财产中陈东哲的相应份额）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赵某2、赵某1、张某1、张某2后，剩余部分予以没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赵某2、赵某1、张某1、张某2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陈东哲防卫过当错误，陈东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其量刑偏低。
原审被告人陈东哲上诉主要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认定为防卫过当，其应被认定为自首。
原审被告人赵志勇上诉主要提出，其有投案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犯罪过程中没有持械，没有伤害对方和造成损失的行为，原判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5年6月14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东哲驾驶冀Ｃ×××××蓝色货车、其哥陈某1驾驶红色货车，与雇主张某5从青龙满族自治县往秦皇岛拉山楂树，晚22时许行驶至抚宁县大龙饭店准备吃饭，陈某1将车停在大龙饭店门口，陈东哲将车停在加油站北侧。陈东哲过马路时与驾驶皮卡车路过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志勇、原审被告人李焘发生口角，李焘持砍刀欲打陈东哲，被陈某1、张某5劝开。后赵志勇给原审被告人丁杰打电话，被害人张某4驾驶白色霸道汽车载丁杰赶到现场，下车后张某4、李焘持砍刀，丁杰持镐把走向陈某1，丁杰用镐把打陈某1，陈某1夺过李焘手中的砍刀后跑到躲藏。随后张某4持砍刀、丁杰持镐把拦住准备驾车离开的陈东哲，并砸汽车车门及前风挡玻璃，陈东哲驾车逃走时将张某4撞倒并从其身上轧过，向抚宁县县城方向逃跑。后赵志勇、李焘、丁杰驾驶白色霸道车将张某4送往抚宁县人民医院，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张某4系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胸、腹部致全身多脏器损伤，呼吸、循环系统功能衰竭死亡；陈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价格鉴定，陈东哲的货车损失价格为1152元。6月15日凌晨赵志勇、李焘、丁杰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日13时陈东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物证检验报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调取证据清单、价格鉴证结论书、到案经过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二）非法拘禁事实
2015年5月25日13时许，王某4国为向被害人彭某索要190万元欠款，给彭某打电话到开发区太和寨村王某4国家商谈还钱的事情，彭某到王某4国家后，被王某4国妹夫郭某等人殴打并不让彭某离开，后将彭某带至抚宁县南戴河滨海新城2号楼1单元901室彭某的家中，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东哲与王某4国、郭某等十余人看守彭某，陈东哲当晚回到家中。2015年5月26日7时许，陈东哲返回彭某家中同郭滨等人带彭某先后去岭澜国际大酒店、秦皇岛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蓝色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地帮王某4国索要部分账款。当天下午，陈东哲、郭某等人将彭某带回彭某的家中，继续看管彭某，要求彭某继续打电话找钱，陈东哲16时左右离开。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检查笔录、诊断证明书、受案登记表、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对于陈东哲上诉所提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经查，陈东哲与赵志勇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赵志勇电话纠集丁杰，丁杰与张某4赶到后持械砍砸陈东哲驾驶的机动车及玻璃，陈东哲确系为制止不法侵害，但其明知车某有人阻挡，仍驾车强行驶离，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将被害人张某4撞倒并从其身上轧过，致被害人死亡，其防卫手段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应负刑事责任，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诉称构成正当防卫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诉称构成自首的理由，经查，陈东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行为不构成自首。
对于赵志勇上诉所提其构成自首的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在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赵志勇未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所提在犯罪过程中没有持械，没有伤害对方和造成损失的行为，原判量刑重的理由，经查，本案案发系赵志勇引起，其与陈东哲发生争执后，电话纠集他人寻衅滋事，导致严重后果，原判综合本案各项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所提原判认定陈东哲防卫过当错误，陈东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其量刑偏低的理由，经查，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东哲明知车右前侧有人挡其去路的情况下，仍驾车强行躲离，将被害人张某4撞倒并从其身上轧过，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东哲帮助另案被告人索要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李焘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志勇及其纠集的原审被告人丁杰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破坏公共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均应依法惩处。丁杰、被害人张某4仅因琐事持械砍砸陈东哲驾驶的机动车及玻璃，陈东哲为制止不法侵害，驾车强行躲离致被害人死亡，其防卫手段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应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处罚。陈东哲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赵志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李焘、丁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丁杰如实供述其及同案被告人的主要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东哲、赵志勇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赵某2、赵某1、张某1、张某2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东哲、赵志勇，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赵某2、赵某1、张某1、张某2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晓虎
审判员 纪保良
审判员 王金书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