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4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英(姐弟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雅东,天津聪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尧,天津森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因与被上诉人何一×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至十二项,改判认定涉案望都楼2-3-402号房屋、寺西宿舍2条102号房屋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重新分割,认定涉案金色领地小区26-3-601号房屋为上诉人个人财产,判令被上诉人按照500000元的价格赔偿上诉人苏北路宿舍16条3号房屋的损失,判决上诉人家人垫付的350000元医药费等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负担;判令被上诉人为其女儿买保险支出的92520元全部返还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共同财产余额重新认定并分割,诉讼费用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车祸后不尽妻子义务,故意转移变卖侵吞夫妻财产,遗弃上诉人,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过错及未考虑上诉人生活困难,平均分配双方当事人共同财产,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登记在被上诉人父母名下的两处房产均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出资购买,应当认定为本案夫妻共有;涉案金色领地房产首付款是上诉人以个人所有婚前房屋变卖所得款支付,婚前公积金账户余额12000元也应当作为个人财产扣除;涉案苏北路宿舍被上诉人以217000元低价转让,侵犯上诉人财产利益;上诉人家人为上诉人治病垫付医药费等350000元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给自己的女儿买保险支出的费用应当依法分割。
何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理由及结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准原、被告离婚;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潘××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金色领地小区26-3-601楼房价值82万元(其中银行贷款10万元);2、被告潘××治病医疗费用40万元,由被告潘××返还原告20万元;3、依法分割被告名下的保险赔偿款及2014年6月27日被告潘××交通事故赔偿款(具体数额以法庭核实为准);4、原告保留对被告另行主张的权利;5、依法分割被告名下公积金和团体险及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23日工资收入75000元;6、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美的牌热水器1台、木制书柜1个、樱花牌抽油烟机1套、容声牌电冰箱1台、三星牌46寸液晶电视机1台、海信牌壁挂式空调1台、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1台、爱玛牌电动自行车1辆、九阳牌豆浆机1台;7、原告个人财产古筝1架、吉他1把、金丝面被褥4套、太空棉棉被1套、LG牌微波炉1台、组装电脑1台归原告所有;8、夫妻共同债务294000元,由原、被告共同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经人介绍相识,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开始共同生活,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
2014年6月27日,被告潘××饮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2015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宝民初字第75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事故发生当日,潘××乘坐救护车至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伤情为:1、右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脑血肿形成;2、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顶骨骨折;5、双侧顶枕部皮下血肿;6、肝功能异常;7、高脂血症。原告住院1天,于2014年6月28日出院,医嘱:1、救护车运送,平车搬运、吸氧等。当日,原告乘坐救护车转入天津市环湖医院住���治疗,诊断伤情为:一、急性闭合性中型颅脑损伤:1、右额颞顶左额脑挫裂伤,2、右额颞顶左额硬膜下血肿,3、左顶骨骨折,4、左顶骨骨折,5、颅内感染;二、肺炎;三、电解质紊乱。原告住院51天,期间行开颅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于2014年8月18日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及神经营养药物治疗,加强营养等。2014年9月16日,原告至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27天,诊断伤情为:1、颅脑外伤术后(右侧);2、外伤后脑积水;3、脑神经损伤;4、颅内压增高;5、颅内感染;6、电解质紊乱。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院外继续抗感染治疗。2014年10月13日原告转入该院理疗科继续住院治疗28天,诊断伤情为:1、脑积水;2、开颅手术后;3、去骨瓣减压术后。原告于2014年11月10日出院,医嘱低盐低脂饮食等。出院当日,原告转入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同时确定被告���××自2014年6月27日至同年11月10日支出医疗费297281.48元、就医交通费3000元,被告潘××承担事故60%的责任,判令天津宝钟速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潘××经济损失127052.59元,对潘××要求保留后续治疗及评残后起诉的权利予以支持。该判决生效后,因天津宝钟速达运输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告潘××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案尚未执行完毕。
在被告潘××治疗期间,原告何一×于2015年3月5日提起离婚诉讼。在诉讼期间,被告潘××之母闫秀伶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被告潘××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潘××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5年4月9日,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器质性智能损害。2、民事行为能力评定: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潘××恢复了正常的行为能���,闫秀伶于2015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要求宣告潘××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民特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闫秀伶撤回宣告潘××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申请。另,2015年7月2日,原告何一×因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取保候审。
在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于2008年4月28日购买天津市宝坻区金色领地花园26-3-601楼房,该楼房登记在被告潘××名下,购买时交付首付款209000元,贷款200000元,用潘××个人公积金偿还贷款。2016年3月21日被告偿还银行贷款50018.06元,该楼房尚有银行贷款52168.35元未偿还,被告名下公积金余额为2716.89元。截至2016年3月15日,原告名下公积金余额为8386.99元。
被告与原告再婚前,其名下有天津市宝坻区引滦楼3-3-303楼房,于2008年5月16日变卖。庭审中,被告称变卖价款189000元,但其提交的2010年8月10日《二手房屋买卖合同》记载成交价格272500元整,售房人是林风艳代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2008年5月16日被告潘××与陈立林《房屋买卖合同》1份,证明被告婚前所有的天津市宝坻区引滦楼3-3-303楼房变卖价款18万元,被告提交的变卖价款272500元的合同是假的,且该楼房在2007年9月12日时尚有银行贷款85874.56元未偿还。
原告与被告再婚前,其名下有天津市宝坻区建设楼1-3-602室楼房,于2008年3月14日变卖。庭审中原告称变卖价款22万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2008年3月14日《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记载房产价款为18万元。
原审庭审中,对2008年4月28日购买的登记在被告潘××名下天津市宝坻区金色领地花园26-3-601楼房的出资,原告主张系其与被告各自变卖婚前楼房后交付首付款209000元,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主张系其变卖婚前宝坻区引滦楼3-3-303楼房后借款20000元交付首付款209000元,是其个人财产。
2013年11月29日,原、被告用婚后购买的别克轿车置换购买了长安福特翼虎越野车1辆(车牌号京N×××××),车辆总价值195800元,贷款10万元,还款期限自2014年1月5日至2016年6月5日共30期,每期还款3592.48元,该车登记在原告何一×名下,由何一×偿还贷款。原告自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偿还车贷本息32332.32元,自2015年4月5日至2016年3月5日偿还车贷本息43109.76元,尚有3个月银行贷款本息10777.44元未偿还。
2014年11月1日,原告将原、被告婚后购买的天津市宝坻区苏北路宿舍16条3号房屋以30万元的价格卖与案外人史林,史林又卖给刘继东,并提交2014年11月1日《房屋买卖协议》1份,该协议有潘××的签名及捺印。庭审后补充提交2014年5月19日和2014年7月25日天津尊荣广告报纸2份及原告名下信用卡交易查询单2张,证明原告变卖苏北路平房时的市场参考价及原告急需卖房偿还2014年6月28日透支款6340元,9月19日透支款30000元。被告对变卖价款30万元和协议中潘××的签名及捺印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协议中潘××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被告称该房屋价值50万元,天津尊荣广告报纸的时间与原告卖房时间不符,不能证明原告卖房的价格是合理的,原告也不是卖给史林,而是卖给其表兄刘继东的,时间是2015年2月13日(庭审中,原告认可其于2015年2月13日与刘继东办理过户手续)。庭审后,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天津医科大学诊断证明书3张,证明被告潘××在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1月10日住院期间,神志不清、认知障碍,无行为能力,并放弃鉴定申请,称即使协议是潘××本人签名,当时潘××意识不清楚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
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在天津市宝坻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原告何一×与刘继东、苏宝强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该协议记载2015年2月13日,何一×将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苏北路16条3号建筑面积55.77平方米的房屋以217000元的价格过户给刘继东、苏宝强。同时该中心为一审法院出具与该房屋同一地段,同一时间的房屋成交价格明细表,并加盖天津市国土资源和管理局不动产登记簿查询专用章。
原审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护工邱海冲收取2800元护工费的收据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潘××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医疗费中有137690元不是原告支出,该137690元的资金来源是被告单位交通局领导捐款22000元,职工捐款17800元,材料站捐款5400元,材料站职工捐款900元,公路处职工捐款1500元,工程所职工捐款900元,潘××同学捐款11000元,原告何一×单位职工捐款6400元,潘××亲属捐款3800元,潘××的哥哥潘建波捐款10000元,潘××工资57990元。对137690元的资金来源,原告对被告亲属捐款3800元及被告哥哥潘建波捐款10000元及被告潘××工资57990元不予认可,被告提供原告书写的被告亲属捐款1800元信封封皮1张予以证实。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一审法院核查,1张金额5元的病历复印票据系2014年11月17日支出,1张金额1000元的救护车出诊费系2014年6月28日支出,其余均系2014年6月27日至同年11月10日支出。2张费用明细清单发生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23日,24张住院费用清单发生时间是2015年1月3日至同年1月25日,但没有相关的医疗费票据。
对原告提交的容声牌电冰箱发票1张、樱花牌抽油烟机保修单1张、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售后服务凭证1张、爱玛牌电动自行车售货单1张,被告不予认可,称上述财产系被告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未能提供证据。
对原告何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2份、房东王春峰收条2张,借条复印件8张及证人刘一×、刘二×的证人证言,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潮阳���出所证明1份,被告不予认可,称原告有3处住房,没有必要租房居住,即使有也应自行承担。
对原告提交的天津市宝坻区安康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1张、天津市公安局安康医院医疗票据复印件6张,天津市宝坻区医院内镜检查报告单1张、药费单据5张,宝平医院处方笺2张,X光片2张和天津医院处方笺1张,被告称原告患抑郁症与本案无关,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X光片不发表质证意见,药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与被告无关。处方笺不认可。
原告主张分割被告名下的保险理赔款,被告称潘××是酒驾,人身意外险保险公司不给理赔。经一审法院核查,被告因交通事故未在保险公司办理理赔,保险公司对此不予出证。
庭审中,被告主张登记在原告之父何二×名下的天津市宝坻区望都楼2-3-402楼房,是以何二×的名义购买,实际是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并申请法院调取2013年1月5日何一×在天津农商银行宝坻支行网点交易记录,经一审法院调取何一×天津农商银行宝坻支行9050106000100100045780账户于2013年1月5日转款124000元,支取现金19000元,以原告何一×之父何二×名义存入天津市房地产交易资金监管账户,用于何二×购买天津市宝坻区望都楼2-3-402楼房。提交2013年1月5日王××收条1张,缴款人为何二×的土地出让金票据、登记费票据、契税发票各1张,提交韩瑞芝、杨素霞、白建秀、杨秀兰证明三份,申请证人王××、郭××出庭作证,原告与被告之姐潘淑英电话录音光盘2张及电话录音打印件2份予以证实。原告称该楼房不是原、被告购买,是何二×出资购买,124000元是从原告账户支取,但是是原告父母的钱,原、被告结婚到现在花35万元购买天津市苏北路宿舍16条3号房屋,花10万元购买别克轿车(已置换为长安福特翼虎越野车),带被告父亲旅游花20000元,被告的工资���直用于为被告父亲治病,双方已经没有存款。让被告的母亲闫秀伶在该处楼房居住是因为被告的父亲过世后,被告母亲没有住处,原告的母亲让居住的,与被告之姐潘淑英电话录音中所说的3套房屋不包括该房屋。并申请证人何二×出庭作证。
被告主张登记在原告母亲刘一×名下的天津市宝坻区寺西宿舍2条102号平房系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并提交天津市私有房屋交易监管资金凭证1份,出租方是何一×的租赁合同1份予以证实。原告称是其代其母亲出租房屋。
对被告主张夫妻共同债务288147.37元的证据,原告称医疗费票据中缴款人为潘××的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有4张住院押金13000元应予扣除,这13000元是原告交付,其余以票面金额为准。交通费票据无时间和使用人不予认可。护理费不符合常理,被告与其母亲一起居住,其母亲可以护理。鉴定费、水电费等均不予认可。对2015年12月18日被告书写的借条不予认可。
对被告申请调取的何一×农业银行账号95×××12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4月7日交易明细中2015年3月24日存入25000元、3月26日支出12000元、4月8日支出11205.74元,及2016年3月24日存入23100元、3月30日支出12000元、4月8日支出11205.74元,原告称是为其女儿王鸣玉缴纳的保险费,并提交保险单2份。2015年7月3日转存10000元后又支出10000元是缴纳的取保候审保证金。2016年4月7日转存的224824元是为交纳法院保证金向原告父亲所借。何一×天津农商银行宝坻支行账号9050106000100100045780账户明细即何一×提交的证据十五是原告2013年12月3日至2016年3月13日工资折明细。庭审中对截至2016年3月10日被告名下工资余额8.96元,截至2016年3月13日原告名下工资余额82.43元,原、被告均放弃分割。庭审后,被告要求分割原告名下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29日的工资收入162568.44元。对2016年4月7日转存的224824元是为交纳法院保证金向原告父亲所借不认可,称是涉案望都楼拆迁款。
一审法院另查,在2014年6月27日被告潘××出交通事故之前原告账号9050106000100100045780工资折截止到2014年6月21日余额为20712.83元,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6日,原告工资收入45425.94元,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3月8日工资收入83948.29元。被告潘××工资账户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3月7日支取现金579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应互相尊重,互谅互让,和睦相处,互负扶助义务。原、被告均系再婚,更应珍惜已建立的夫妻感情,珍惜重新组合的家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离婚,说明夫妻感情已经破裂,亦无和好可能,故此双方婚姻关系应依法解除。
对登记在被告潘××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金色领地花园26-3-601楼房,原告主张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主张是其��人财产,双方均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并开始共同生活,而天津市宝坻区金色领地花园26-3-601楼房于2008年4月28日原、被告婚后购买,婚后原、被告将各自的财产收入存放在一起用于共同生活,并分别于2008年3月14日、5月16日将各自的婚前楼房变卖,故一审法院确认首付款209000元系原、被告共同出资,天津市宝坻区金色领地花园26-3-601楼房属夫妻共同财产,对原、被告各自出资数额一审法院无法核查也无需核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天津市宝坻区金色领地花园26-3-601楼房价值75万元归被告所有,该楼房截至2016年3月21日的剩余银行贷款52168.35元由被告偿还,被告给付原告财产折价款375000元,被告亦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将保证金375000元交到法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登记在原告名下原、被告婚后购买的别克轿车置换的长安福特翼虎��野车1辆(车牌号京N×××××),原、被告均认可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认可该车价值155000元归原告所有,该车截至2016年4月5日尚未偿还的3个月银行贷款本息10777.44元由原告偿还,原告给付被告财产折价款77500元,原告亦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将保证金77500元交到法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原、被告婚后购买的天津市宝坻区苏北路宿舍16条3号房屋,原告称变卖价款30万元,被告主张价值50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上虽有潘××的签名及捺印,但被告当时的病情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天津医科大学的诊断证明书亦证明被告潘××在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1月10日住院期间,神志不清、认知障碍,无行为能力。从一审法院在天津市宝坻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原告何一×与刘继东、苏宝强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记载的宝坻区苏北路16条3号成交价格,天津市宝坻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同一地段、同一时间的房屋成交价格明细表的成交价格看,均远远低于原告提交的2014年11月1日《房屋买卖协议》记载的成交价格30万元。另,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即使原告所售价格偏低,因被告当时住院急需用钱,原告急于出售变现亦符合常理,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所售涉案苏北路宿舍16条3号房屋价值30万元,被告主张该房屋价值5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潘××医疗费用40万元,请求被告返还原告20万元,对原告提交的潘××医疗费票据经一审法院核查,除1张金额5元的病历复印票据系2014年11月17日支出,1张2014年6月28日救护车出诊费1000元的收据外,其余均系2014年6月27日至同年11月10日支出的医疗费票据。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宝民初字第75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潘××自2014年6月27��至同年11月10日支出医疗费297281.48元,原告主张支付邱海冲护工费2800元,被告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支付被告潘××自2014年6月27日至同年11月10日医疗费297281.48元、交通费1000元、支付邱海冲护工费2800元,共计301081.48元。因(2014)宝民初字第75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潘××承担事故60%的责任,判令天津宝钟速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潘××经济损失127052.59元,该判决尚未执行完毕,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医疗费用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被告潘××取得天津宝钟速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款后,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原告提交的2张费用明细清单发生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23日,24张住院费用清单发生时间是2015年1月3日至同年1月25日,但没有提交相关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费用系原告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对原告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持。原告主张支付护工工资37000元及杂费45000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上述医疗费支出中有137690元不是原告支出。原告对被告亲属捐款3800元及被告哥哥潘建波捐款10000元及被告潘××工资57990元不予认可,其余均予以认可,被告提交的原告书写的被告亲属捐款1800元的信封封皮生产时间是2014年,能够证明被告亲属为被告捐款1800元,对其余捐款及被告哥哥潘建波捐款10000元,被告未能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医疗费支出中有捐款67700元。经一审法院核查,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3月10日,被告潘××工资账户支取现金57990元。
因原、被告于2015年3月5日提起离婚诉讼,在此之前,原告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被告医疗费等费用。此后,原、被告各自的财产收入未存放在一起用于共同生活,均各自用于生活支出,故对2015年4月(包含4月)以后双方的���资收入一审法院不予分割。庭审中对截至2016年3月10日被告名下工资余额8.96元,截至2016年3月13日原告名下工资余额82.43元,原、被告均放弃分割,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4年6月27日被告潘××出交通事故之前原告何一×工资折账户截止到2014年6月21日余额为20712.83元。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6日,原告工资收入45425.94元,共计66138.77元。自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3月7日,被告潘××工资账户支取现金57990元。原告出售苏北路宿舍16条3号房屋价款30万元。原、被告亲属捐款67700元。上述财产共计491828.77元。原告何一×支付被告潘××自2014年6月27日至同年11月10日医疗费297281.48元、交通费1000元、支付邱海冲护工费2800元,共计301081.48元。偿还自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的车贷本息32332.32元。余款158414.97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平均分割,因上述财产在被告住院期间由原告负责保管支配,故应由原���给付被告79207.49元。对被告请求分割原告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29日的工资收入162568.4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被告交通事故赔偿款尚未实际取得,故对原告请求分割被告潘××交通事故赔偿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待赔偿款实际取得后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
原告自2015年4月5日至2016年3月5日偿还车贷本息43109.76元,被告2016年3月21日用公积金偿还楼房贷款50018.06元,均是双方用各自的财产偿还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偿还的车贷本息43109.76元的一半即21554.88元,原告应返还被告用公积金偿还的楼房贷款50018.06元的一半即25009.03元。对原告名下公积金余额8386.99元,被告名下公积金余额2716.89元,应双方均分,原告给付被告4193.5元,被告给付原告1358.45元,因公积金存储的特殊性,此款可由双方以等额财产折抵补偿。
原告提交的容声牌电冰箱发票1张、樱花牌抽油烟机保修单1张、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售后服务凭证1张、爱玛牌电动自行车售货单1张均记载上述财产的购买时间是××××年××月××日原、被告登记结婚后,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物品系夫妻共同财产不是被告个人财产,爱玛牌电动自行车原告主张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主张系其个人财产,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容声牌电冰箱被告称不存在,九阳牌豆浆机已被原告取走,一审法院亦无法核查,故对容声牌电冰箱、九阳牌豆浆机、爱玛牌电动自行车一审法院无法查实,亦不予审理,待双方有证据后可另行提起诉讼。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美的牌热水器1台、木制书柜1个、樱花牌抽油烟机1套、三星牌46寸液晶电视机1台、海信牌壁挂式空调1台、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1台均在被告处归被告所有。
对古筝和吉他,原告称是其个人财产,被告称是夫妻共同财���,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一审法院无法查实,亦不予审理,待双方有证据后可另行提起诉讼。原告个人财产太空棉棉被1套,LG牌微波炉1台、组装电脑1台,被告认可系原告个人财产,但称LG牌微波炉1台已坏,组装电脑的主机被公安机关拉走,对此一审法院无法核查,因上述财产均在被告处或在被告处被拉走,一审法院确认归被告所有。
原告主张夫妻共同债务294000元,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可待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另行解决。
被告请求原告返还在原告处的被告个人财产酷派手机1个、三星手机1个、被告潘××名下建设银行借记卡1张、被告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被告潘××名下霍各庄镇东双树村农房4间房屋所有权证,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无法核查,故对被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主张登记在原告父亲何二×名下的天津市宝坻区��平街道望都楼2-3-402楼房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不动产物权的取得以登记为准,被告主张天津市宝坻区宝平街道望都楼2-3-402楼房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调取的何一×天津农商银行宝坻支行账户9050106000100100045780交易记录显示2013年1月5日何一×转款124000元,支取现金19000元以其父何二×名义存入天津市房地产交易资金监管账户,故一审法院确认何二×购买的天津市宝坻区望都楼2-3-402楼房原告何一×出资143000元,该出资系原告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平均分割,由原告返还被告71500元。
被告主张登记在原告母亲刘一×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宝平街道寺西2条102号平房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原告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原告何一×为人子女,代其年迈的父母办理房屋买卖手续及租房手续亦属合理,不能以此认定其是买卖房屋和租赁房屋的所有权人。
被告书写的借条借款35万元整与被告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288147.37元相互矛盾,且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可待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另行解决。另被告所述夫妻共同债务288147.37元中的医疗费201361.57元、护工费77100元、车费2900元、救护车费3070元,均系被告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宝民初字第7552号民事判决书已保留被告后续治疗及评残后起诉的权利,故对被告上述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待被告后续治疗结束或评残结束其赔偿数额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可另行诉讼解决;被告鉴定费2500元系被告实际支出,一���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应给付被告1250元;被告主张支出电费700元、水费412.8元、取暖费2003元及应缴纳的物业费1301元、燃气费319.2元均系被告与其家人在宝坻区宝平街道金色领地小区26-3-601居住期间正常的生活开支费用,原告在外租房居住亦能产生同样的费用,故被告上述费用应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准予原告何一×与被告潘××离婚。二、原、被告共同财产登记在被告潘××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金色领地花园26-3-601楼房归被告潘××所有,剩余银行贷款52168.35元由被告潘××继续偿还,被告潘××给付原告何一×财产折价款375000元。三、原、被告共同财产登记在原告何一×名下长安福特翼虎越野车(车牌号京N×××××)归原告何一×所有,剩余银行贷款10777.44元由原告何一×继续偿还,原告何一×给付被告潘××财产折价款77500元。四、原告何一×给付被告潘××夫妻共同财产158414.97元的50%即79207.49元。五、被告潘××返还原告何一×偿还的车贷本息43109.76元的50%即21554.88元。六、原告何一×返还被告潘××用公积金偿还的楼房贷款50018.06元的50%即25009.03元。七、原告何一×给付被告潘××公积金补偿款4193.5元,被告潘××给付原告何一×公积金补偿款1358.45元。八、原告何一×返还被告潘××为何二×购买天津市宝坻区望都楼2-3-402楼房出资款143000元的50%即71500元。九、原告何一×给付被告潘××鉴定费2500元的50%即1250元。十、原、被告共同财产美的牌热水器1台、木制书柜1个、樱花牌抽油烟机1套、三星牌46寸液晶电视机1台、海信牌壁挂式空调1台、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1台归被告潘××所有。十一、原告何一×个人财产太空棉棉被1套,LG牌微波炉1台、组装电脑1台归被告潘××所有。上述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项于判决生��后十日内执行。十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原告预交5300元,被告预交6000元),保全费6110元(原告预交4620元,被告预交1490元),共计1741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87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如下事实:上诉人潘××与其前妻之女潘悦,被上诉人何一×与其前夫之女王鸣玉,均不由本案当事人抚养,潘××自××××年××月××日至2014年6月27日给潘悦支付抚养费共计24900元,何一×自2013年3月28日至今为王鸣玉购买保险支出92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潘××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案外人潘文英(潘××之妹)名下银行账户明细作为新的证据,结合原审程序中出现的四张天津医科大��总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据共计13000元,证明该款项为案外人潘文英代为支付。被上诉人何一×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原为夫妻关系,二审期间双方对解除婚姻关系均无异议,就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存在分歧。根据诉辩双方的书面意见及当庭陈述,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何一×在上诉人潘××因车祸治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夫妻共同财产应否平均分割;二、涉案望都楼2-3-402、寺西宿舍2条102号房屋的产权归属;三、涉案金色领地26-3-601号房屋首付款来源;四、上诉人潘××主张的婚前公积金余额12000元应否自夫妻共同财产中予以扣除;五、出售涉案苏北路宿舍16排3号房屋是否为被上诉人何一×与案外人恶意串通;六、上诉人潘××主张的350000元家属垫付医药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七、双方当事人为自己的女儿分别支出的保险费、抚养费,应否定性为个人债务;八、应当依法分割的夫妻共同存款数额;九、涉案住院押金13000元的实际支付人。
上诉人潘××于2014年6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虽然被上诉人何一×于2015年3月5日提起离婚诉讼,但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婚姻自由的权利,何一×诉请离婚只能证明何一×认为其与潘××之间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不必然证明本案中潘××所主张的何一×未尽妻子义务、故意转移变卖侵吞夫妻财产以及遗弃上诉人等事实的存在,故潘××主张因何一×的过错导致双方离婚,没有事实证据。潘××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已经另案解决,其据此认为原审判决平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原则有误,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主张涉案望都楼2-3-402、寺西宿舍2条102号房屋虽登记在被上���人何一×之父母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我国法定的不动产登记制度相悖。上诉人如对房屋权属持有异议,可另案主张确权。原审人民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两处房产归案外人所有,并将可查实的天津市宝坻区望都楼2-3-402房屋中何一×出资的部分认定为本案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潘××主张涉案金色领地房产首付款是潘××以个人所有婚前房屋变卖所得款支付,但案中证据显示该房屋购买前后双方当事人分别有转让婚前个人所有房产的行为,故原审判决认定该房屋首付款部分是夫妻共同出资并无不妥。
潘××主张其婚前公积金账户余额12000元应当认定为个人婚前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案中证据显示,截至2007年7月17日,潘××的公积金账户定期活期余额合计12042.75元,潘××当庭主张12000元,本院照准。
涉案苏北路宿舍16条3号房屋原为潘××与何一×婚后共同财产,潘××因交通事故持续治疗期间,何一×将该房屋转让给案外人,原审人民法院经调查,结合何一×当庭陈述的房屋转让背景、转让数额,认定房屋转让价款为3000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潘××认为何一×的擅自转让行为侵犯其财产权益,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上诉人潘××主张的其家人为其治病垫付医药费350000元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因与其原审中主张的对外债务数额不一,且原审人民法院给案外债权人主张权利保留了诉权,故本案二审对潘××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潘××以夫妻共同财产支出女儿潘悦抚养费24900元,何一×以夫妻共同财产为女儿王鸣玉购买保险支出92520元,均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个人支出,应当在共同财产分割中予以考虑。
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并分割的夫妻共同存款数额持有异议,因原审判决以2014年6月27日潘××发生交通事故为时间节点,累计计算该日期之前的何一×工资账户余额、之后至形成本案诉讼之日何一×的工资收入、此期间转让涉案苏北路宿舍房屋价款、双方亲属捐款等款项,认定至双方当事人成讼前夫妻共同收入总额,以此总额减除此期间必要的生活支出,计算思路及结果均正确,潘××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潘××因车祸住院治疗期间,在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交付住院押金13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付款人为谁各执一词。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原审诉讼中的相关证据,一致印证该款项系案外人潘文英代为支付,故本案中应当认定该款为潘××、何一×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19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何一×给付上诉人潘××夫妻共同财产226034.97(158414.97元-12000元+92520元-24900元)的50%即107017.49元;
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何一×给付上诉人潘××婚前公积金补偿款12000元;
五、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何一×给付上诉人潘××6500元,对案外人潘文英的债务13000元由潘××偿还。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
六、驳回上诉人潘××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被上诉人何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