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阜民一终字第01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雄，男
委托代理人：韩宪生，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敬雷，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代氏，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盼盼，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洪堂，男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梁金凯，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负责人：赵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佐镇，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泽仁朗吉，男
原审被告：阜阳市宏洋汽车出租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
负责人：马学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云龙，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赵亚雄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临泉县人民法院（2010）临民一初字第0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赵亚雄驾驶的皖K3T5**号车辆与泽仁朗吉驾驶的皖KT10**号出租车相撞，造成姚燕伟死亡、姚盼盼、戴洪堂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赵亚雄负事故主要责任，泽仁朗吉负次要责任。二人即应当对姚敬雷、姚代氏因子姚燕伟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对姚盼盼、戴洪堂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以赵亚雄承担70%责任份额、泽仁朗吉承担30%责任份额为宜。阜阳市宏洋汽车出租公司（简称宏洋公司）作为皖KT10**号车辆挂户公司，应对泽仁朗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姚敬雷、姚代氏因子姚燕伟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68.81元、死亡赔偿金90086元、丧葬费1318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合计163836.31元；姚盼盼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237.57元、护理费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4132.8元、营养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18918.06元、鉴定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合计48429.43元；戴洪堂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60.47元、误工费2410.8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9008.6元、鉴定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7000元，合计20979.87元；另因抢救伤者及受害人亲属护理期间需开支交通费、住宿费，酌定1450元；上述数额总计234695.61元。鉴于赵亚雄驾驶的皖K3T5**号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简称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应由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114695.61元（234695.61元-120000元）由赵亚雄赔偿80286.92元（114695.61元×70%），泽仁朗吉赔偿34408.69元（114695.61元×30%）。因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已赔付赵亚雄106926.71元，此款应由赵亚雄支付与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赵亚雄的赔偿总额即为187213.63元（106926.71元+80286.92元），扣除其在交警部门已支付的120000元，赵亚雄还应赔偿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67213.63元。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还应赔付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13073.29元。因泽仁朗吉驾驶的皖KT10**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简称人民财险界首支公司）投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公司与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之间无保险合同关系，亦无侵权法律关系，对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要求人民财险界首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赔偿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13073.29元；二、赵亚雄赔偿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67213.63元；三、泽仁朗吉赔偿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34408.69元，宏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赔偿款合计114695.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付完毕。宣判后，赵亚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其已与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达成调解协议，原审对此调解协议不作认定，仍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其已支付赔偿款130000元，原审认定其支付120000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对其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4日3时许，赵亚雄驾驶皖K3T5**号车辆沿S102线自东向西行驶至安徽省临泉县杨桥镇李小寨路段（183KM+820M）时，撞在停靠在道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内泽仁朗吉驾驶的皖KT10**号出租车尾部，造成出租车乘坐人姚燕伟、戴洪堂、姚盼盼、周子俊、秦玲、戴娇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姚燕伟经临泉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开支医疗费568.81元。该事故经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作出临公交认字[201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亚雄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泽仁朗吉负次要责任、姚燕伟、戴洪堂、姚盼盼、周子俊、秦玲、戴娇娇无责任。后因经济损失未获得全部赔偿，姚燕伟的父母姚敬雷、姚代氏和戴洪堂、姚盼盼于同年5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亚雄、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泽仁朗吉、宏洋公司、人民财险界首支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6154.52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戴洪堂、姚盼盼亦被送至临泉县人民医院治疗。戴洪堂伤情被诊断为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头皮挫裂伤，共计治疗7日，开支医疗费860.47元。姚盼盼伤情被诊断为：脑挫伤、左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额部皮肤挫裂伤。同年2月8日，姚盼盼出院，共开支医疗费6237.57元。同年5月7日，阜阳市天地司法鉴定所对戴洪堂、姚盼盼的损伤致残程度和误工、营养期限分别作出阜天地司[2010]临鉴字第56、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戴洪堂因交通事故致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为7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姚盼盼因交通事故致左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左额部颅骨凹陷构成十级伤残，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24周。戴洪堂、姚盼盼分别支出鉴定费1100元。
再查明：2010年1月20日，赵亚雄支付姚敬雷10000元。姚敬雷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10000元，付款人赵星宇，收款人姚敬雷”。当月29日，经交警部门主持，赵亚雄父亲赵星宇代表赵亚雄与姚燕伟、戴洪堂、姚盼盼、周子俊、秦玲、戴娇娇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协议载明：1、赵亚雄一次性赔偿姚敬雷（姚燕伟父亲）姚燕伟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及戴洪堂、姚盼盼、周子俊、秦玲、戴娇娇医疗费等一切费用共计120000元；2、此协议由姚敬雷和赵星宇由中间人朱荣志经协商达成协议签字后生效，姚敬雷不再要求追究赵亚雄的任何法律责任，赔款方式以现金形式一次性付清。赵星宇和姚敬雷、戴洪堂、姚盼盼、周子俊、秦玲、戴娇娇在调解书上签名，主持调解的交通警察亦在调解书中签名，协议中并加盖有“安徽省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印章。同年2月1日，赵亚雄支付姚敬雷120000元，姚敬雷出具收条。交警部门亦于当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该凭证载明：收到人河南省新蔡韩集齐寨姚敬雷，经济赔偿款120000元。姚敬雷在“收款人”处签名，赵星宇在“交款人”处签名，该凭证加盖有“安徽省临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印章。同年3月24日，临泉县人民法院以赵亚雄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还查明：皖K3T5**号车辆属赵亚雄所有，该车于2008年2月16日在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一年。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2、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后，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赔偿赵亚雄保险金106926.71元。皖KT10**号出租车属泽仁朗吉所有，挂户于宏洋公司名下营运，该车在人民财险界首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
二审诉讼期间，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申请朱永治作为己方证人作证，以证明姚敬雷实收取赵亚雄赔偿款120000元。
朱永治，男，194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姜寨镇小杨庄行政村小朱庄自然村8号。其证明：其与姚敬雷叔叔原有生意往来，事故发生后，姚敬雷的叔叔找其参与调解，调解协议数额是120000元，其看到赵星宇给姚敬雷现金110000元。钱是调解协议达成的第二天下午3时支付，不知道姚敬雷是否出具收条，亦不知道交警部门是否出具赔偿收据。调解后交警部门没有制作调解书，听说好像在调解前赵亚雄付了10000元丧葬费。
赵亚雄对此证言表示异议，认为不真实、不客观。提出其有姚敬雷出具的130000元收条，与朱永治证言矛盾。
姚敬雷不表示异议，提出调解与写协议和付钱不是同一时间，所以10000元收条未收回。
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泽仁朗吉、人民财险界首支公司均不表示异议。
本院认为：赵亚雄驾驶的皖K3T5**号车辆与泽仁朗吉驾驶的皖KT10**号出租车相撞，造成姚燕伟死亡、姚盼盼、戴洪堂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赵亚雄负事故主要责任，泽仁朗吉负次要责任，二人均未表示异议，即应当对姚敬雷、姚代氏因子姚燕伟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对姚盼盼、戴洪堂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根据赵亚雄、泽仁朗吉对事故发生承担的主次责任判决赵亚雄承担70%责任份额、泽仁朗吉承担30%责任份额系自由裁量范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宜变更。赵亚雄上诉称：其已与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达成调解协议，原审对此调解协议不作认定，仍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从法律上解决了交警部门主持调解下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的性质为民事合同性质。赵星宇代表赵亚雄与姚敬雷在交警部门达成的调解协议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但是，因戴洪堂、姚盼盼在与赵亚雄签订调解协议时仅明确了医疗费项目，均不知自身损伤构成残疾，二人因残应获的赔偿显然高于一般损害的赔偿，故按照调解协议赔偿对戴洪堂、姚盼盼显失公平。同时，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未参与交通事故调解，不是调解协议的当事人，协议并未约定姚敬雷、姚代氏、戴洪堂、姚盼盼和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交强险是法定保险，设立的目的即在于最大程度的保护受害人的利益，保险人承担的是法定责任，交通事故致害人与受害人之间的调解并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亦不能阻碍受害人向保险人主张赔偿。故原审判决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判决赵亚雄、泽仁朗吉根据各自过错对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承担按份责任并无不当，充分实现了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体现了填平损害的民法理念，本院应予支持。赵亚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赵亚雄另上诉称：其已支付赔偿款130000元，原审认定其支付120000元错误。本院认为：姚敬雷对其出具130000元收条的事实并不持异议，朱永治虽证明其看到姚敬雷收到110000元，但其称调解后交警部门没有制作调解书显然与事实不符；其称赵星宇是调解协议达成的第二天下午支付款项，不知道姚敬雷是否出具收条、交警部门是否出具赔偿收据的证言，与调解协议是2010年1月29日达成，姚敬雷是同年2月1日收款并出具收条，交警部门亦于2月1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的事实亦存在矛盾；故其证言的证明效力小。同时，赵亚雄持有的收条载明姚敬雷收到款额为130000元，根据“书证优于证人证言”的认证规则，对朱永治的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应当认定赵亚雄共支付姚敬雷赔偿款130000元。原审认定赵亚雄已付赔偿款数额错误，本院予以变更。综上，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34695.61元，由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114695.61元（234695.61元-120000元）由赵亚雄赔偿80286.92元（114695.61元×70%），泽仁朗吉赔偿34408.69元（114695.61元×30%），宏洋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户公司对泽仁朗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已支付赵亚雄保险赔偿金106926.71元，赵亚雄已支付姚燕伟、戴洪堂、姚盼盼、周子俊、秦玲、戴娇娇130000元，与其应赔偿数额相抵后，安邦财险安徽分公司应赔偿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13073.29元（120000元-106926.71元），赵亚雄应赔偿57213.63元（106926.71元+80286.92元-1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0）临民一初字第0170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赔偿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13073.29元；泽仁朗吉赔偿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34408.69元，阜阳市宏洋汽车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临泉县人民法院（2010）临民一初字第017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亚雄赔偿赔偿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57213.63元；
三、变更临泉县人民法院（2010）临民一初字第01707号民事判决“上述一、二、三项赔偿款合计114695.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付完毕”部分为“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赵亚雄负担1464.10元（57213.63÷67213.63元×1720元），姚敬雷、姚代氏、姚盼盼、戴洪堂共同负担25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久继
审 判 员 贾继华
代理审判员 郝华平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摘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