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金陵南路128号。
负责人叶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曦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森，男，195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代理人陈绍明、李坚，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凡传军，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广怀土石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沿山村应家木桥5号。
法定代表人熊海松，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刘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德森、凡传军、杭州广怀土石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怀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4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20日11时49分许，凡传军驾驶其本人所有、挂靠在广怀公司的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途经余杭区由北向南行驶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徐德森驾驶上海2636925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徐德森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凡传军、徐德森负事故同等责任。徐德森因交通事故损失车辆修理费1200元。徐德森受伤住院治疗36天，花去医疗费82793.10元，交通费938元。2017年7月28日，经原审法院指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花去鉴定费2360元），徐德森因交通事故伤后构成六级伤残，误工时间150天、护理时间150天、营养时间90天，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凡传军支付赔偿款14599.50元、人保长兴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后，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徐德森于2017年8月24日起诉请求判令其因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82793.10元、误工费23172元、护理费231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472370元、后续护理费563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3078元、鉴定费5000元、车辆修理费1200元，合计1205935.10元，由凡传军、广怀公司赔偿989148.08元；人保长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另查明，徐德森交通事故受伤前从事非农职业，无固定收入。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长兴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徐德森、凡传军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关于徐德森的损失。根据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核定徐德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82793.10元、交通费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360元、残疾赔偿金472370元（47237元/年×20年×50%）、车辆修理费1200元。根据徐德森受伤前从事的职业，以及治疗期间及法医鉴定结论，对其主张误工费23172元、护理费（护理依赖）58702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德森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精神损害是客观的，因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故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15000元。徐德森主张的其余损失，均因证据或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事故赔偿。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凡传军负有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作为被挂靠人广怀公司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徐德森的损失，作为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人保长兴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12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事故当事人按责分担，机动车一方的凡传军负担60%，作为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人保长兴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凡传军已支付的赔偿款，由其与人保长兴公司另行结算）。徐德森自负4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德森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徐德森因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82793.10元、误工费23172元、护理费（含护理依赖）587022元、交通费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360元、残疾赔偿金472370元、车辆修理费1200元，合计1176155.1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7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641493.06元，合计748493.06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凡传军支付的14599.50元，尚余723893.5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徐德森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91元，减半收取6845.50元，由徐德森负担173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办理结算手续；由凡传军负担511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杭州广怀土石方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人保长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财产损失的事实审查不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1200元的车辆损失，而一审法院却把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全部用完，明显属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对于后期护理费的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法律虽然规定最长不超20年，但该法条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而应该属于任意性的规定，在适用该法条时应该结合案件的事实然后在20年以内酌情确定一个期限。且法条最后明确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的受害人即被上诉人徐德森是单侧下肢截肢，根据法医鉴定报告的记录“右小腿中下段以下缺失”，依靠当前的技术力量完全可以通过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康复办法来恢复肢体功能，提高生活质量，实际生活中的残疾人运动健将比比皆是，多是通过义肢来恢复肢体功能的，如此才符合民法的善良风俗，与人类生存的基本目的相吻合。但由于事故发生为2017年2月20日，截肢残端还未完全康复只是暂时不适合安装义肢并不能代表其今后一直不能安装义肢，所以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同意先给予2年的恢复时间，在该期间内计算后期护理费用，其他的今后费用待安装义肢后再行评估，一般安装义肢后就不再有护理依赖了。所以立法时已经考虑到该种情形，因此法条明确规定要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来确定护理级别。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视而不见，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德森的主张表面看似合理实质是在无理取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赔偿项目所产生的费用均要求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而本案中受害人徐德森主张20年的后期护理费用根本就不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本可以通过安装义肢的治疗方案来避免该费用的发生，但其以经济利益为上，主张高额的不切实际的护理费，忽视了法律对其保护是有限度的，而且徐德森明确知道其主张的后期护理费额度己远远高于安装假肢的费用，所以其以看似合理的理由来掩盖其不正当获利的真相。三、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中的描述“被鉴定人徐德森因双下肢损伤，目前遗有右下肢踝以上缺失，评定其为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的理解也是明显错误的，该种护理依赖的存在只是目前存在，而不是永久存在的，否则该鉴定结论本身就违反法律规定，因为法条规定非常明确：“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因此只有配制残疾辅助器具后才能确定其最终的护理级别。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徐德森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其上诉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对后续护理依赖的理由完全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徐德森的后续护理是由法院指定的法医鉴定部门予以确定，各方对该鉴定机构的选定以及对鉴定过程全程参与。徐德森的生命体征平稳，其要求20年也只是法律规定，是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但20年以后徐德森仍有权继续主张。3、原审法院对于期限的判决属于其自由裁量权，也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明确指出当事人的损失可以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一致，应当一次性予以赔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凡传军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广怀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鉴定费是因交通事故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将其纳入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的鉴定结论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由法院委托鉴定作出，人保长兴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支持徐德森护理费（部分护理依赖）为587022元，符合法律规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徐德森因双下肢损伤，目前遗有右下肢踝以上缺失，左踝关节部分功能障碍，综合考虑其双侧肢体功能障碍情况，评定其为部分护理依赖。人保长兴公司认为徐德森安装假肢后生活可以自理，不再需要依赖他人护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