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黑05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华，女，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双矿集团选煤厂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马永林,黑龙江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铁西路安全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丙红，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窦春峥，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连国民，该局工伤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贾国辉，该局法规科科员。
第三人双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中心，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
法定代表人蔡建海，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菁菁，该中心计量所室主任。
王丽华与双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第三人双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中心（以下简称市质检中心）工伤认定决定一案，尖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黑05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王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永林，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机关负责人窦春峥及委托代理人连国民、贾国辉，第三人市质检中心委托代理人李菁菁及证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单波生前与原告王丽华原系夫妻关系。单波生前曾系第三人市质检中心的检定员。2015年12月30日，单波在双鸭山市尖山区文南小区11号楼一单元102室烧烤时代饭店内死亡，期间该房租户曾拨打120，但120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单波已经死亡。单波于2016年1月1日被火化。2016年2月1日，双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单波申请工伤认定。2016年3月28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双人社伤险不认字[2016]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对单波不予认定工伤。原告不服，向双鸭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6年10月16日作出双政复决[201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该决定书。2016年11月18日，被告向第三人市质检中心作出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通知第三人提交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材料。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关于单波同志死亡调查及处理意见》、组织机构代码证、国质检标（2015）608号文件。2016年12月7日，被告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8号决定书，决定对单波的死亡不予认定工伤。该决定书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30日上午单波死亡于尖山区文南小区11号楼1单元一户出租屋内，在120急救中心到达后发现单波已经死亡，未实施救治。后双鸭山市尖山区八马路社会卫生服务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院证明（推断）书)，推断死亡原因为急性心梗。另外，经对申请材料中单位证人证言进行调查核实过程中都无法确定直接见证单波在八马路质检所内有工作行为并且在单位提交的监控录像中显示单波离开单位的时间为事发当天上午10点34分。综上，认定单波死亡地点（系非工作场所）和造成死亡的原因不详，不符合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之后，原告对该决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8号决定书；2.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认定单波死亡为工伤的决定；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作为被告市政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四）因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情形及其保险待遇》，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原告丈夫单波系第三人市质检中心的检定员，从其离开工作单位的时间至病发死亡时间内，均没有证据证实单波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或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而死亡，且单波死亡地点并不是工作场所内。原告主张单波在市质检中心签到后，去八马路检定点截取管子，在单波返回市质检中心途中，行至文南小区时突发心脏病死亡，八马路检定点至市质检中心的必经路线，都视为单波的工作场所的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证据及法律依据证实该主张。故单波死亡应属于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8号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王丽华负担。
上诉人王丽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丈夫单波的工作主要是对车辆、加油站里程表进行检验，其工作地点并不是限定在市质检中心的住所地。单波单位领导付云才已经证明，事发当日是单位安排单波去八马路检定点截取流量管，事后在八马路检定点也发现有截断的管子，已经充分说明单波完成了工作，在返回七马路市质检中心途中突发心梗，死亡在文南小区即市质检中心与下属部门之间的必经路线上。整个必经路线均应视为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具有合理性。因此，单波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区域内内因工作原因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认定单波死因不明，不属于疾病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由市人社局承担举证责任。但市人社局所举的证据达不到证明标准，其不认定单波为工伤的理由多为推断、猜测，没有证据证明。医疗机构出具了推断单波突发心梗死亡的医学证明，公安机关也出具了排除他杀的书面材料，由此可见，单波是因为工作原因突发心肌梗死死亡，不是法律禁止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如果市人社局认为单波死亡原因不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应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236号）的规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不考虑单波死亡的原因，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也应当认定单波的死亡为工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我局认为单波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理由是：1.从对单波单位同事付云才的调查中我局认为如果说单波去八马路是为工作截管子，可是过程却没有人看到，并且对于一个具有高学历的长期有着工作经验的检验员来讲不应该截错付云才交代的管子。另外，付云才称，八马路工作的库房内都放着流量室下去检验检测时所用设备等，下去工作时都要在其地点拿检验检测设备，付云才没必要安排一个不长期在此工作的人员去截管子，自己什么时候需要，需要什么材质、需要多大尺寸自己就可以完成，所以我局对付云才安排单波去八马路工作的证明不予认可。2.我局对单波行走路线有异议，认为其行走的路线存在问题，因为单波从八马路工作后在回到七马路市质检中心的过程中不论从哪条道走也走不到文南小区11号楼1单元门口。3.从证人丛某证言和调查情况来看，单波死亡过程都是丛某一人在场，所有经过也都是丛某一人所述，另外我局对一个随身携带救心丸的人（丛某）来说，应该懂得心脏不适的人在犯病时是不可以做任何动作的，更不用说搀扶病人进屋了。4.关于死亡原因，经对申请提交的有关材料和调查，我局认为120工作人员到达事发现场时当事人单波已经死亡，未实施任何救治措施，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也只是属于列出致死的可能原因，不属于明确死因，并且单波死亡属于未经救治的非正常死亡，非正常死亡包括火灾、溺水等自然灾害致死，或工伤、医疗事故、交通事故、自杀、他杀、受伤害等人为致死，非正常死亡的证明按（国卫规划发[2013]57号通知）规定由公安司法部门按照现行规定及程序办理，我局认为单波属于非正常死亡，应由公安机关出具死亡证明，从而确认死因。5.从用人单位提供的录像看，单波从七马路市质检中心离开的时间是上午10点34分，为此我局对其离开单位后从事与工作有关的事宜不予认可，并且其死亡地点系非工作场所。我局决定对单波死亡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并作出双人社伤险不认字[201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当事人家属不服向尖山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尖山区法院判决维持我局作出的双人社伤险不认字[201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综上，我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据正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市质检中心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意见。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申请认定工伤的请求、基本情况、人社部门的受理意见等；2.《关于单波同志工伤认定的请示》，证明用人单位对单波工伤认定申请；3.《参加工伤保险人员情况表》，证明当事人（单波）已参加工伤保险；4.单波、王丽华结婚证，证明夫妻关系；5.单波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当事人的合法身份证明；6.王丽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丽华的合法身份；7.单波、单妍榕、王丽华户口复印件，证明当事人与单妍榕、王丽华的关系；8.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用人单位主体；9.《全省机构编制网络管理平台事业单位人员编制表》，证明当事人的信息证明；10.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蔡建海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该单位的法人的身份证明；11.《工伤保险事务授权委托书》，证明技术监督管理局委托李义办理单波工伤认定等事宜；12.付云才、李义、王丽华、丛某书面证言、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行政机关调查程序；13.《计量所签到薄》，证明用人单位签到记录；14.双鸭山市急救中心院前出诊病历，证明急救中心的出诊病历；15.双鸭山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急救中心的出诊证明；16.双鸭山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民警出现场证明；17.双鸭山市殡仪馆火化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殡仪馆对单波死亡的火化证明；18.现场指认图，证明现场指认证明；19.双人社伤险不认字[2016]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20.送达回证，证明行政机关的送达程序；21.双政复决[201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双鸭山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22.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及该通知书的送达回证，证明行政机关的调查程序及送达程序；23.《关于单波同志死亡调查及处理意见》，证明用人单位对单波死亡的情况说明；24.《质检总局关于贯彻落实法人和其他组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制度建设总体方案有关事项的通知》，证明用人单位组织机构主体资格；25.8号决定书，证明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26.8号决定书的送达回证，证明行政机关的送达程序。
上诉人王丽华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结婚证及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系单波的近亲属，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全省机构编制网络管理平台事业单位人员信息表》，证明单波系第三人的员工，依法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3.《计量所签到薄》，证明单波于死亡当日到单位报到，死亡时系工作时间；4.单波工作现场路线图，证明单波死亡地点为文南小区11号楼1单元102室，系原市技术监督局与市质检中心的必经路线；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证明》，证明单波死亡的时间、地点、死亡的原因，排除了非正常死亡；6.《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第三人依法为单波提起工伤认定申请；7.双人社伤险不认字[2016]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市人社局行政行为错误；8.《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双政复决[201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经原告申请复议后，双鸭山市政府撤销了不予认定决定书；9.《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及8号决定书，证明被告经复议机关撤销了原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又作出了内容相同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
第三人市质检中心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丽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第三人市质检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市质检中心2015年度工作作息时间为上午8:30分-12:00分，下午13:30分-17:00分，可以证明单波死亡是在工作时间内；2.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行终58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员工在工作时间死亡在宿舍内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单波死亡比较该判例，与工作的联系程度更紧密，应当认定为工伤；3.社交活动中工伤认定的标准以及天津园区劳动局工伤认定行政纠纷案例，该两份案例对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等作出了明确的解析，单波因工作原因死亡，是其在回单位途中，应属于工作区域范围内，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4.最高人民法院（2010）行他字第236号文件，证明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劳动部门不能证明排除非工作原因导致死亡的，应认定为工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对上述四份证据均有异议并质证认为，该四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市质检中心对上述四份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证人陈某当庭证实：市质检中心的位置在七马路，市质检中心的实验室在八马路。实验室主要是检测出租车计价器的。单波死亡所在的文南小区11号楼是单波经常行走的必经路线。市质检中心食堂规定午餐时间12点开始，但11点半就开饭了。单波经常在单位吃午饭。单波所走的八马路到七马路的路线极有可能走到文南小区11号楼1单元门前。从八马路实验室到七马路市质检中心有很多路径，最经常走的路径不确定。
上诉人王丽华对证人陈某的当庭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原系单波的领导，能够了解单波工作的性质及工作内容，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单波死亡是发生在八马路实验室工作后回单位的途中，死亡地点是回单位的必经之路，应认定为工作场所的区域范围内，应认定单波为工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对证人陈某的当庭证言有异议并质证认为，证人当庭的证言只证明了从八马路实验室到七马路市质检中心行走的路线，对单波行走到文南小区11号楼1单元门前做出的解释只是可能，不能确定。
第三人市质检中心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王丽华和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向一审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确认有效并予以采信。王丽华二审提供的证据属于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接纳。证人陈某的当庭证言，经庭审质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确认有效并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
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上午8时20分左右，单波上班到达单位市质检中心签到。当日8时25分左右，市质检中心流量室主任付云才安排单波到尖山区八马路原市技术监督局监督所仓库(也称实验室，下同)内截塑料管子，用以更换陈旧的设备接头。当日上午10时34分，单波离开市质检中心。当日上午11时25分左右，单波在七马路文南小区11号楼处突发心梗，被文南小区11号楼一单元102室烧烤时代饭店租户丛某扶进102室房屋内，丛某拨打了双鸭山市急救中心120急救电话。双鸭山市急救中心医护人员到达文南小区11号楼一单元102室后发现单波已经死亡。双鸭山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证实2015年12月30日死者单波家属对单波死亡认定为突发性疾病死亡无异议，排除其他死亡原因。2015年12月31日，双鸭山市尖山区八马路社会卫生服务中心出具了编号为0688292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推断单波死亡原因为急性心梗，有医师王明月签名并加盖了双鸭山市尖山区八马路社会卫生服务中心公章和双鸭山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公章。
再查明，单波死亡后事处理完毕后，市质检中心流量室主任付云才和市质检中心所长李义均在八马路原市技术监督局监督所仓库内看到有被人截过的管子。
又查明，单波生前在市质检中心参加了工伤保险。市人社局和市质检中心对单波在工作时间死亡无异议。单波的死亡地点位于往返于市质检中心和八马路原市技术监督局监督所仓库之间的合理路线区域内。
还查明，市质检中心食堂规定午餐时间12点开始，但11点半就开饭了。单波经常在单位吃午饭。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正确。市人社局和第三人市质检中心对单波在工作时间死亡无异议。现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分述如下：1.关于单波死亡当日行走的路线是否属于合理路线的问题。单波所在单位市质检中心位于尖山区向阳路与东平行路七马路中段左侧。单波当日上班后接受流量室主任付云才的工作安排到新兴大街与东平路之间八马路偏下方的原市技术监督局监督所仓库截流量管。从八马路监督所仓库到市质检中心机关的路径有六、七条之多，但从八马路监督所仓库出发，只要沿着八马路上行，或直接穿过居民区沿着七马路上行，或从八马路与七马路之间的东平行路、其他横道、小道穿行到达市质检中心机关，只要不超过市质检中心机关再折返，均属于合理路径。按照一般生活常理，当有多条路径均可以达到目的地时，一个人当时选择行走哪条路径，除了习惯性因素之外，具有很大的偶然性。单波突发心梗死亡的地点在八马路监督所仓库通往市质检中心机关之间的合理路径上，而且是两点最近的路径之一。因此，市人社局关于“单波从八马路工作后在回到七马路市质检中心的过程中不论从哪条道走也走不到文南小区11号楼1单元门口”的主张属于主观推测，既缺乏充分的证据，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不予认可。2.关于单波死亡的地点是否属于工作岗位或工作场所的问题。工作岗位是指劳动者劳动所处的位置，其由工种、职务、工作地点诸因素构成。工作场所一般指用人单位能够对从事日常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有效管理的区域和职工为完成某项特定生产经营活动所涉及的相关区域，对工作场所的理解要根据职工的工作职责、工作性质、工作需要以及工作纪律等方面综合考虑，不能过于狭窄。就本案而言，单波是市质检中心的检定员，具体工作职责是对车辆、加油站里程表进行检验，其工作地点并不是限定在市质检中心的住所地。而事发当日，单波接受单位领导付云才指派去八马路监督所仓库截取流量管，其是在返回市质检中心的途中突发心梗，死亡在文南小区11号楼1单元102室即八马路监督所仓库与市质检中心之间的合理路径上。《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上下班途中”、“因工外出期间”，均可以认为是固定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单波在临近中午返回单位午餐或休息的合理路径上，也应当视为其工作岗位或工作场所的合理延伸，而不能单纯机械地认为单波的工作岗位就是市质检中心或者八马路监督所仓库两个固定的点，还应当包括单波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而往来于两个固定点的合理路途。因此，市人社局关于“单波死亡地点系非工作场所”的主张，是对《工伤保险条例》相关条款中“工作场所”的狭隘理解和错误适用，不仅曲解了法律规定，而且有违立法原意，本院不予认可。3.关于单波是否去八马路监督所仓库截取流量管的问题。单波死亡当日是根据单位领导指派从市质检中心机关去八马路监督所仓库截取流量管，其虽然是在上午10点34分才离开市质检中心的，但仍然属于正常的工作时间。市人社局提供的付云才、李义的两份调查询问笔录证据均可以证实单波死亡后事处理完毕后，付云才、李义两人都在八马路监督所仓库内看到确实有被人截过的管子，这说明单波具有在死亡之前已经完成了领导交办工作事项的可能性。虽然没有人看到且也没有录像监测设备记录到单波去八马路监督所仓库截取流量管的过程，但用人单位市质检中心根据调查结果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视为对单波到过八马路监督所仓库并完成工作任务的认可。在市人社局不能举出相反证据证实单波未到过八马路监督所仓库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下，应当支持用人单位推定单波死亡前确曾去过八马路监督所仓库截取流量管的事实成立。因此，市人社局关于“不认可单波离开单位后从事与工作有关事宜”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不能成立。4.关于单波死亡是否因为工作原因的问题。从时间和空间上看，单波当日上午10时34分离开市质检中心时身体未见异常，从市质检中心到八马路监督所仓库冬季路滑步行大约需要10分钟左右的时间，而单波发病死亡是当日上午11时25分左右，所间隔的时间仍然在单波到八马路监督所仓库完成截取流量管的工作任务之后返回市质检中心正常、合理的时间段内。上述事实表明，单波死亡虽然可能有自身疾病的原因，但与其到八马路监督所仓库截取流量管的工作原因亦密不可分。因为，如果单波当日未接受单位领导指派而是继续在市质检中心机关或者其他工作地点工作，即便突发疾病死亡也具备认定工伤的条件。在双鸭山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证实死者单波家属对单波死亡认定为突发性疾病死亡无异议和排除其他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双鸭山市尖山区八马路社会卫生服务中心签发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推断单波死亡原因为急性心梗，双鸭山市公安局向阳派出所也在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此，单波突发急性心梗疾病死亡，属死因明确并排除了刑事犯罪原因。上述医疗机构和公安司法机关签发确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符合《人口死亡信息登记管理规范(试行)》第九条的规定。正如市人社局在答辩中所述，非正常死亡包括工伤。就本案而言，单波在死因明确并排除了刑事犯罪原因的情况下即转化为正常死亡。因此，市人社局关于“单波死亡属于未经救治的非正常死亡，应由公安机关出具死亡证明从而确认死因”的主张，是对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安部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六）项和《人口死亡信息登记管理规范(试行)》第九条第（一）项规定的错误理解和适用，人为提高了认定工伤的门槛，并违背了《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宗旨和目的。综上，单波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视同工伤。市人社局作出的双人社伤险不认字[201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7）黑05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
撤销被上诉人双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双人社伤险不认字[201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被上诉人双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00元由双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玉付
审 判 员 于静哲
审 判 员 杨利国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艳萍
书 记 员 杨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