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湘07执复28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常德市武陵区财政局，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大道398号。
法定代表人：鲍明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启初，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黄少华，男，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松，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孙克付，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执行人：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芦荻山乡观音寺村2组。
法定代表人：孙家君。
复议申请人常德市武陵区财政局（以下简称武陵区财政局）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鼎城法院）（2017）湘07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黄少华与被执行人孙克付、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鼎城法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黄少华向鼎城法院申请追回并执行已保全的被执行人的财政补偿款。2017年9月5日，鼎城法院向武陵区财政局送达（2017）湘0703执22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责令该单位自通知送达之日起5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634590元。
武陵区财政局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称：（2016）湘0703执保699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不一致。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载明“对已查明案外人刘仕明代领款项暂停支付”，刘仕明不是民事裁定书的被申请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采取扣留等强制措施，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而本案中，对案外人刘仕明只有协助执行通知书而没有裁定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撤销（2017）湘0703执22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
鼎城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3日，黄少华向鼎城法院申请对孙克付、孙家君、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名下3700000元银行存款或其他财产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同日，鼎城法院作出（2016）湘0703执保699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孙克付、孙家君、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3700000元或查封、扣押三被申请人的其他等值财产，并随即向武陵区财政局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该单位协助：“对被申请人孙克付、孙家君、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的退养补贴款及其他应付全部款项暂停支付，并对已查明的案外人刘仕明代领的上述补贴款暂停支付”。2016年12月27日，武陵区财政局向刘仕明名下账户转账支付补助款1634590元。当日，刘仕明上述账户中1630080元被转走。2017年2月23日，鼎城法院向武陵区财政局送达（2016）湘0703执保69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责令该单位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634590元。武陵区财政局未履行相应追回义务。2017年3月6日，鼎城法院作出（2017）湘0703民初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克付分期偿还黄少华借款本金2270000元及利息；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鼎城法院还查明，2016年11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决定在2016年底前对各乡镇、街道完成畜禽退养工作。2016年12月15日，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家君与武陵区芦山乡（实为芦荻山乡，下同）人民政府签订《武陵区规模养殖场（户）退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退养奖补资金为1634590元。在鼎城法院向武陵区财政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孙克付向武陵区芦荻山乡退养指挥小组递交了一份“将畜禽退养奖补资金还给刘仕明”的说明书。
鼎城法院认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是为申请人的利益而间接或直接控制、占有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人对该财产的处分权已被剥夺。法院采取强制措施需有关单位协助的，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际上就是法院发出的命令，协助执行人必须听从，协助执行人无权对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进行实质审查，协助执行人擅自转移该财产就产生了妨害执行的责任和对于申请执行人的赔偿责任。武陵区财政局在收到执行法院请求对孙克付、孙家君、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及刘仕明停止支付的通知后，仍然发放冻结款，其行为严重妨害人民法院执行。据此，鼎城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湘07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武陵区财政局的异议请求。武陵区财政局不服，遂向本院申请复议。
武陵区财政局申请复议的理由为：一、鼎城法院所作出的（2017）湘07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1、鼎城法院向武陵区财政局送达的（2016）湘0703执保699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不一致，民事裁定书中的被申请人为孙克付、孙家君、常德市众润饲料有限公司，案外人刘仕明不在被申请人之列，执行法院只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载明了“对已查明案外人刘仕明代领款项暂停支付”。2、武陵区财政局向刘仕明支付的退养奖补资金的依据是刘仕明与芦山乡人民政府所签订的《武陵区规模养殖场（户）退养协议书》、《武陵区养殖环境整治专项行动退养任务完成情况验收表》，并不是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载明的“案外人刘仕明代领款项”。二、鼎城法院作出的（2017）湘07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扣留等强制措施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法律规定，要求民事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一致。本案中，对案外人刘仕明只有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裁定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撤销（2017）湘07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鼎城法院所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武陵区畜禽退养工作实施办法》明确规定，区农林局、区畜牧兽医水产局负责奖补面积及设施、奖补标准的核定等工作；区财政局负责退养奖补资金的及时拨付工作，并加强对各乡镇、街道退养奖补资金和工作经费的监督检查，防止骗补、挪用等各种违法行为发生。经常德市畜牧兽医水产局核定，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被被列入武陵区畜禽退养专项工作奖补名单，退养位置为武陵区芦荻山乡观音寺村2组，退养奖补金额为1634590元，刘仕明并未被列入该退养奖补名单。
此外，武陵区财政局向本院提了交芦山乡人民政府与刘仕明签订《武陵区规模养殖场（户）退养协议书》及《武陵区养殖环境整治专项行动退养任务完成情况验收表》，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23日，约定的退养位置范围、养殖栏舍面积及退养奖补资金金额与前述孙家君所签订的退养协议内容一致。上述验收表中户主姓名栏为刘仕明，但联系电话栏却为孙家君的电话号码。孙家君向本院说明，本案所涉1634590元补贴款实际上系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退养补贴款，该公司是芦山乡观音寺村2组唯一大规模养殖场，刘仕明在该地并无养殖业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武陵区财政局在收到鼎城法院的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向刘仕明支付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应承担追回责任的问题。
首先，从法律规定角度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采取冻结、扣留等强制措施时，应当制作裁定书，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鼎城法院向武陵区财政局同时送达了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见，协助执行单位的协助义务来源于协助执行通知书，即协助执行单位应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相应协助义务，不能向被执行人支付，亦不能向其他人支付相应款项。武陵区财政局在收到鼎城法院暂停支付的协助执行通知后，擅自向刘仕明支付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承担追回责任。因此，武陵区财政局关于鼎城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经武陵区畜牧兽医水产局核定，本案所涉1634590元退养奖补资金的实际权利人为常德市众润饲养有限公司，而非刘仕明。武陵区财政局支付给刘仕明的补贴款即为鼎城法院协助执行通知所要求暂停支付的补贴款。武陵区财政局作为退养奖补资金的拨付单位，承担着对奖补资金进行监督检查，防止骗补等违法行为发生的责任，其向刘仕明支付涉案退养奖补资金的行为明显不当。故武陵区财政局关于鼎城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复议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武陵区财政局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鼎城法院（2017）湘07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常德市武陵区财政局复议申请，维持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锋
审判员 罗 真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秋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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