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4刑终4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存平，绰号“鱼头”，男，1986年11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将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将乐县。2007年10月18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0年9月30日刑满释放；2012年12月13日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被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7年1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于2017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泰宁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高德，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泰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泰宁县。1998年10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06年8月11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08年8月10日止；2013年8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2017年2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于2017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将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灿祥，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泰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泰宁县。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于2017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泰宁县看守所。
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存平、石高德、江灿祥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闽0429刑初1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存平、石高德、江灿祥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华山、代理检察员陈良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余存平、石高德、江灿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份，朱和灶打电话给余存平，称其准备进行麻黄碱生产，要求余存平在泰宁物色人选，一起进行麻黄碱生产，余存平就引荐石高德加入。2017年3月底至5月初，余存平、石高德与朱和灶在泰宁县多次商量，如何在泰宁县生产麻黄碱的事情。三人商定由朱和灶负责采购生产麻黄碱的设备、原料和雇请生产麻黄碱工人，石高德负责在泰宁县寻找生产麻黄碱的厂地和生产工人的后勤保障，余存平负责石高德和朱和灶之间的联系，以保证生产工人的生产、安全。同时，石高德还叫江灿祥为生产做事。
2017年5月初，石高德根据朱和灶的要求进行选址、整理场地，后以江灿祥的名义将位于泰宁县东石村水电站河对面的厂房租下，还通过余存平购买了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给江灿祥用于工厂的生活保障和放哨。在此期间，余存平多次按朱和灶的指令，让石高德和江灿祥在泰宁领取生产设备和原料并运到厂房里。2017年5月中旬，朱和灶召集了多名人员进入厂房，开始生产麻黄碱。石高德则安排江灿祥在厂房外围为放哨，防止陌生人靠近，并雇佣东石水电站内工作人员为生产工人煮饭，由江灿祥将煮好的饭菜送入厂房内。2017年5月24日，麻黄碱生产完毕，共计1068公斤。朱和灶要求余存平和石高德将生产好的麻黄碱和生产原材料及设备进行转移。余存平提供车辆给石高德，要求石高德将厂房内的设备转移到将乐县余坊乡朱岭头村自家的养猪场房屋内。同时石高德指挥江灿祥，将生产好的麻黄碱转移到位于朱家坊自家苗圃山上的房屋内。2017年5月25日下午，余存平又将藏在朱家坊苗圃山上房屋内的1068公斤麻黄碱，转移到将乐县余坊乡朱岭头村自家的养猪场房屋内。
2017年5月25日,江灿祥在泰宁县杉城镇东石村水电站河对面的厂房内被泰宁县公安局民警现场抓获；2017年6月6日，石高德到泰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2017年7月5日，余存平在武夷山市被武夷山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叶某、廖某1、艾某、廖某2、江某1、江某2、余某、肖某、杨某、刘某的证言，泰宁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照片，现场指认笔录、现场勘验工作记录及照片，送检检材提取笔录、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泰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账户存款明细，户籍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被告人石高德、余存平、江灿祥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余存平、石高德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1068公斤，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江灿祥明知石高德、余存平等人非法生产麻黄碱而提供帮助，三被告人行为均构成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公诉机关指控余存平、石高德、江灿祥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的罪名成立。余存平、石高德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本案从犯意的提出、生产场地的要求、设备、原料、生产工人和生产技术等，同案人朱和灶起主要和指挥作用，是主犯；余存平听从朱和灶的指挥起次要作用，石高德听从朱和灶、余存平的指挥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江灿祥在石高德安排下为非法生产麻黄碱提供帮助，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石高德能主动投案，供述了大部分犯罪事实，但庭审中避重就轻，对主要事实翻供，不以自首认定。余存平、江灿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江灿祥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应减轻处罚的指控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余存平的辩护人提出余存平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涉案制毒物品全部被扣押，社会危害性减小，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余存平曾因故意犯罪受到二次处罚，刑满释放后一年内又从重新犯罪，主观恶性深，辩护人提出余存平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存平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石高德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江灿祥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作案工具反应壶四个、原料十七袋（含袋总重量372.86公斤）、氢氧化钠十七袋（总重量425公斤）、原材料二十五桶（总重量约3840公斤）、十七个塑料桶、一个铁桶、麻黄碱四十三袋（含袋重量1068公斤）、闽Ｇ×××××的五菱微型普通客车一辆，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人余存平上诉提出：上诉人余存平和朱和灶、石高德都是朋友关系，石高德不是余存平引荐参加生产麻黄碱的。余存平只是负责朱和灶与石高德之间的联系，并没有代表朱和灶指挥石高德做事，没有参与生产麻黄碱的具体工作。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石高德上诉提出：2017年3月，朱和灶、余存平和上诉人石高德在办公室只是商量废旧塑料回收加工一事；之后，朱和灶、余存平只是叫石高德帮助租赁厂房用于制药，石高德主观上并不知道朱和灶、余存平等人是在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石高德没有投资40万元用于生产麻黄碱，也没有安排江灿祥做事。石高德于2017年6月6日到泰宁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庭审中并没有翻供，应认定为自首，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江灿祥上诉提出：2017年5月，石高德叫上诉人江灿祥到东石水电站厂里做事，就是帮忙望风和给厂里的工人送饭，石高德交待江灿祥不要进厂房，也不要让陌生人进入厂房，闽Ｇ×××××面包车也是石高德叫余存平拿来交给江灿祥使用的。所以，江灿祥并不知道石高德他们在生产什么。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1、上诉人余存平在本案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犯罪中，负责与同案人朱和灶之间的直接唯一联系，在共同犯罪中起不可或缺的作用；上诉人石高德积极参与非法生产制毒物品共同犯罪，对整起犯罪的发生、发展作用重大，均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江灿祥在共同犯罪中服从于石高德、余存平等人的安排，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上诉人石高德虽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3、一审法院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上诉人余存平、石高德、江灿祥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余存平、石高德、江灿祥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余存平提出，其没有引荐石高德加入生产麻黄碱的意见。经查，余存平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2017年3、4月间，朱和灶提出生产麻黄碱利润空间很大，其提出邀请石高德一起参加，后三人多次在泰宁商量生产麻黄碱事宜。石高德在侦查阶段亦供认，2017年3月，余存平告诉其要在泰宁县内租用一个厂房生产“违禁药品”，一起赚钱。上诉人余存平、石高德的以上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系余存平引荐石高德参加涉案制毒物品麻黄碱的生产。上诉人余存平提出的以上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石高德提出，其主观上不明知朱和灶、余存平等人是在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的意见。经查，余存平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证实，2017年3、4月间，朱和灶提出生产麻黄碱的利润空间很大，余存平提出邀请石高德一起参加，后三人多次在泰宁商量生产麻黄碱事宜，确定由朱和灶负责提供生产麻黄碱的设备、原材料、雇佣生产工人；石高德负责寻找并租下厂地和生产的后勤保障；余存平负责石高德和朱和灶之间的联系。江灿祥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2017年5月，石高德叫其到东石水电站厂里做事，就是帮忙望风和给厂里的工人送饭，石高德交待其不要进厂房，也不要让陌生人进入厂房。在生产过程中，厂房内一直有非常刺鼻的气味飘出来，流出黑油一样的液体到河里，其开始怀疑这个厂房是在加工毒品，并将该情况告知石高德。石高德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认，2017年3月，余存平告诉其要在泰宁县内租用一个厂房生产“违禁药品”，一起赚钱。在生产过程中，余存平告诉其是生产麻黄素，其经咨询他人得知麻黄素是生产毒品冰毒的原料。上诉人石高德提出，其主观上不明知是在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石高德提出，其于2017年6月6日到泰宁县公安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意见。经查，石高德虽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后对其在共同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犯罪中实施的行为避重就轻，直至二审仍否认事前明知非法生产麻黄碱，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一审不予认定有自首情节，适用法律正确。石高德提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江灿祥提出，其主观上不知道石高德等人在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的意见。经查，江灿祥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2017年5月，石高德叫其到东石水电站厂里做事，就是帮忙望风和给厂里的工人送饭，石高德交待其不要进厂房，也不要让陌生人进入厂房。在生产过程中，厂房内一直有非常刺鼻的气味飘出来，流出黑油一样的液体到河里，其开始怀疑这个厂房是在加工毒品，并将该情况告知石高德。石高德叫其不要管，望好风就可以了，赚到钱会分给其。根据石高德、江灿祥的供述，在本案共同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犯罪中，江灿祥按照石高德的安排签订租赁厂房合同，为非法生产麻黄碱实施了接应生产设备和原料、送饭、望风、转移制毒设备、成品麻黄碱等行为，足以认定，江灿祥主观上明知石高德等人在非法生产制毒物品。上诉人江灿祥提出的该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存平、石高德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1068公斤，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江灿祥明知石高德、余存平等人非法生产麻黄碱而提供帮助，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余存平、石高德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本案从犯意的提出、生产场地的要求及设备、原料、生产工人和生产技术的提供等，同案人朱和灶起组织和指挥作用，系主犯。余存平听从朱和灶的指挥，石高德听从朱和灶、余存平的指挥非法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江灿祥在石高德安排下为非法生产麻黄碱提供帮助，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余存平、江灿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余存平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的数量及累犯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余存平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江灿祥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系起辅助作用的从犯，综合考虑其认罪态度等情节，予以减轻处罚，在法定刑以下判处江灿祥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量刑亦无不当。余存平、江灿祥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 树 朝
审判员 郑 永 忠
审判员 黎 建 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蔡燕红（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