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2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楚改莲，女，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张连全，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广，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张连全，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娟，女，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张连全，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英，女，193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张连全，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
法定代表人：杨兴华，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华，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原山东省莘县供电公司）。住所地：莘县莘亭街道办事处伊园街***号。
代表人：葛少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军辉，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楚改莲、杨庆广、杨娟、杨桂英、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杨东华、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2民初字第86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改莲、杨庆广、杨娟、杨桂英上诉请求：1、撤销莘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莘县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东华是被上诉人国网莘县供电公司下属单位聘用的农电工，其工资由该所发放。所以杨东华行使的代表莘县供电公司的职务行为。用电户浇地后将自己所用的电费交给自己的井长，再由井长交给杨东华，杨东华按每度扣除0.2-0.3元的线路维修材料和人工工资费用后，交给莘县河店供电所，莘县河店供电所系国网莘县供电公司的下属单位。而且涉案线路由上诉人杨东华维护和管理，且从中受益。所以杨东华职务行为由所在单位国网莘县供电公司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国网莘县供电公司存在过错。涉案线路的管理人和维护人是被上诉人国网莘县供电公司的下属单位的雇员，电费的收缴、维护管理均由杨东华所为，且行使职务行为的杨东华代表的国网莘县供电公司，即国网莘县供电公司受益于村民电表以外的输电线路，所以国网莘县供电公司应该对该线路承担管理和维护的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供电公司对事故线路没有进行维护和管理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财产所有权包括占有、管理、使用、收益、处分等各项权能，且财产所有权的各项权能又是可以相互分离的。故作为收益人的国网莘县供电公司对涉案线路理应积极履行管理维护职责，对供电设施进行规范管理，因国网莘县供电公司未能履行职责的管理出现的过错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杨东华即是供电公司聘用的电工又是西大杨村民委员会会计。其收取正常电费的行为，其履行农电工的职务行为，收取加价行为是代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收取支付井长及维修费，但均不属于对事故线路的管理行为。上诉人方对一审法院该认为有异议，杨东华既然有收费行为，就是对事故线路管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杨东华不对事故线路进行管理是不正确的。经查实，杨东华经莘县供电公司同意在家中安装了可以购电的电脑并与莘县供电公司联网，用于杨东华代收电费。我们村村民在井上用电作业为一户一卡，每户以每张25元的价格在杨东华手中购买，作业用电均是以每度0.9元的价格在杨东华处购买用于井上抽水、浇水作业。另外被上诉人维修、更换、管理在井上插卡使用的电表，而电表的所有权归供电公司，以上事实说明，杨东华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最终受益者为莘县供电公司，莘县供电公司应承担杨东祥触电死亡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国网莘县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杨东华行使的是代表国网莘县供电公司的职务行为。事发线路的管理人是被上诉人杨东华，杨东华是莘县供电公司下属单位河店供电所聘用的农电工，其工资由该所发放。所以管理线路的行为是杨东华行使的代表莘县供电公司职务行为，因管理过错和瑕疵造成原告亲属死亡，赔偿责任应由杨东华所在的莘县供电公司承担。二、莘县供电公司系受益人，理应承担因过错的赔偿责任。事发时用电户浇地后将自己所用的电费交给自己的井长，再由井长交给杨东华，杨东华交给莘县河店供电所，由莘县河店供电所上缴莘县供电公司。国网莘县供电公司作为受益人，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村委会不是变压器的产权人，没有从中受益，更没有管理义务，所以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杨东华陈述2007年因原先浇地的变压器损坏，经河店供电所同意，改用村照明用的变压器，故应认定该线路为照明线路，理应归莘县供电公司，上诉人不承担管理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楚改莲、杨庆广、杨娟、杨桂英辩称：该线路的实际管理人员是杨东华，事实也是杨东华管理，受害人的赔偿应由供电公司承担。对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意见。
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辩称，该线路的实际管理人员是杨东华，事实也是杨东华管理，受害人的赔偿应由供电公司承担。对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意见。
杨东华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意见。
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辩称，1、经过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线路产权归属西大杨村委会，管理维护义务和安全保障措施均于该村委会承担；2、（2008）莘民一初字第1574号判决书和西大杨村委会村委主任杨兴华2015年10月18日向中级法院递交的上诉材料中最后一点“发生事故的电线杆上没有绝缘子”，而受害人杨东祥触电点就在电线杆的斜拉线上，所以是因为西大杨村委会疏于管理导致其自有产权线路管理维护不到位，事发线路属于低压线路，结合以上两点，西大杨村委会应对死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请求。
楚改莲、杨庆广、杨娟、杨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因杨东祥的死亡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09505.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7日下午1点30分左右，四原告之亲属杨东祥到本村村西自家承包地里准备浇地。当日，本村村民周玉霞与其女儿正在浇地。浇地时，电表和闸刀固定在木板上组成表盘，通过电线杆上面垂下来的电线接通电源后，将表盘挂在电线杆上，再从表盘下面将电线连接到井上浇地。由于连接到井上的电线较长，就在线杆的斜拉线下系一块塑料布缀住该电线。当时，杨东祥站在电线杆下，顺手抓住了电线杆的斜拉线，随口喊道：“漏电”。周玉霞听到喊“松手”时，杨东祥已经没有了反应，又打杨东祥抓电线的左手，也没有打开，斜拉线亦从根部被拽断。“120”救护人员到达后，杨东祥经抢救无效死亡。杨东祥触电死亡前，本村村民杨东福通过电工在该线杆的上部安装了一块电表，用于自家冬暖式大棚的自动卷苫机用电，后该电表被拆除。事故发生后，该斜拉线被被告杨东华和村电工杨新亮（本人认可）从线杆的上部剪断，又更换了新的安有绝缘子的斜拉线，原先的表盘已不再用，被杨东华和村电工杨新亮换成了带有铁电表盒子的装置，通过地线至井上浇地。杨东祥触电死亡的浇地用线路原系专用变压器供电，2007年秋后改用本村的照明变压器供电。用电户浇地后将自己所用电费交给自己的井长，再由井长交给被告杨东华。然后，被告杨东华按每度电扣除0.2元-0.3元的线路维修材料和人工工资等费用后，再交给莘县河店镇供电所。被告杨东华系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下属单位莘县河店镇供电所聘用的农电工，其工资由该所发放。另查明，杨东祥触电死亡的线路位于该村村西，系1984年由西大杨村民委员会的村民小组出资架设，专门用于农业生产用电，1993年因部分线路被盗，西大杨村民委员会出资更换了部分线杆和电线。审理中，就该线路，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提交了合同编号为06004的客户产权分界点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从西大杨低压线路12#杆、39#杆“T”接处以下的高低压线路及变压器、拉线等电力设施，其产权归西大杨村民委员会，由其负责维护和管理，在其产权上发生的触电伤亡及设备损坏事故，均由西大杨村民委员会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条约定，产权归西大杨村民委员会的电力设施，供电公司不承担代管义务，如西大杨村民委员会确需供电公司代管时，双方必须签订有偿代管协议书，否则代管不成立。对该协议书，西大杨村民委员会经质证认为，该协议书，是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拿空白协议到村民委员会，加盖了村民委员会公章和杨兴华个人印章后又添加的其他内容；杨东祥触电死亡的线杆长7.5米，被杨东华从线杆上部剪下来的斜拉线（实为铁丝）长6.93米。原告提供了河店供电所附近的部分农用线杆斜拉线照片，均未有绝缘子。事故发生后，河店供电所自愿给付原告2000元。受害人杨东祥出生于1964年9月21日，原告楚改莲、杨庆广、杨娟、杨桂英分别系其妻子、儿子、女儿、母亲。杨东祥兄弟姊妹6人，均已成家。再查明，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因没有村民委员会，对该案中止了审理。此后，山东省莘县供电公司变更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重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重审时，合议庭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以下两个方面：一、各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也即产权人与管理人的认定问题。1、杨东祥的死亡原因。能够确认的事实：杨东祥是因浇地时抓住了线杆下的斜拉线，斜拉线上漏电导致杨东祥触电死亡。已不能查明的事实：是什么原因造成斜拉线带电。因为当时未通过公安机关或电力鉴定部门作现场的勘验、调查、鉴定，作出漏电原因分析与认定。现已时过境迁，无法还原当时的事实。2、发生此触电事故的斜拉线及线路的产权归属。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指称产权人为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并提供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及代表人杨兴华个人印章的客户产权分界点协议书、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多年的支书主任杨东臣的证人证言、被告杨东华（曾任村现金会计）的陈述。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虽不认可客户产权分界点协议书，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该协议。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认为该线路产权归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仅提供几份村民的证人证言。因产权人即出资所有人，故其证据效力明显低于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效力。故应综合认定此触电事故的斜拉线及线路的产权人为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另经调查村电工杨修增，也认可这些浇地的线路都由村里投资。3、发生此触电事故的斜拉线及线路的管理人及管理责任。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称只有基于产权人的授权委托才能进行管理，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并未委托我公司对此线路进行管理，故我公司不是该线路的管理人。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认为事故发生前，杨东华作为电工多收电费；事故发生后，杨东华对斜拉线进行了整改；故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是该线路的管理人。经调查被告杨东华，其称浇地的井是村集体的，有井长，多收的0.2-0.3元/度的电费是承包井的人收的，属于井长的误工补贴（第一次调查时称还包括维修费用）；事故发生后，线路是村集体改造的，当时是小队包队干部让其去帮忙，他（和村电工杨新亮）才去的，包括加绝缘子、套绝缘葫芦等。出资也为用电户出资。另原告及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提出被告杨东华陈述2007年因原先浇地的变压器损坏，经河店供电所同意，改用村照明用的变压器，故应认定该线路为照明线路，归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管理。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仍以答辩理由抗辩。经查，被告杨东华的上述调查笔录中，还陈述了线路产权未发生改变，生产线路的性质也没有改变，仍然是以村两头的关口表为界分开计费，关口表以上是照明用电，关口表以下是浇地用电。二、原告具体损失项目及数额问题原告主张：1、丧葬费29689.50元；2、死亡赔偿金11882元×20年=237640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461.83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663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26426.33元。但未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质证意见，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庭酌定。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无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以及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均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为低压电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处理。本案受害人杨东祥触电死亡的线路是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用于浇地的农用线路，依据客户产权分界点协议书等证据，应认定该事故线路的产权人为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未提供委托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管理的证据，且村内有自己的村电工，故应认定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为自行管理维护。本案涉案线路线杆的斜拉线本不应带电，而带电将受害人电死，说明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未尽到管理责任，故应赔偿原告因受害人杨东祥死亡给其带来的经济损失。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既不是事故线路的产权所有人，也没有接受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的委托，对事故线路进行维护和管理，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东华既是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聘用的农电工，还曾是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现金会计。其收取正常电费的行为，其履行农电工的职务行为；收取加价行为是代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收取支付井长及维修费的行为；但均不属于对事故线路的管理行为。事故发生后对斜拉线整改的行为，也非受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的指示，而是小队包队干部让其去帮忙，他和村电工杨新亮才去的，包括加绝缘子、套绝缘葫芦等；出资也为用电户出资。故应认定其事故后的管理行为是义务帮工行为，既不应由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也不应由其本人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因受害人死亡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具体认定如下：1、丧葬费29689.50元；2、死亡赔偿金11882元×20年=2376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6635元（原告此项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此项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共计244275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17.23元/人·日×3人×7日=2461.83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共计286426.3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楚改莲、杨庆广、杨娟、杨桂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86426.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楚改莲、杨庆广、杨娟、杨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3元，由被告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事故线路的出资情况及《客户产权分界点协议书》认定该线路产权归属上诉人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并以此产权分界处作为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判决上诉人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对受害人杨东祥因触电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楚改莲、杨庆广、杨娟、杨桂英、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系事故线路产权人且从中受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楚改莲、杨庆广、杨娟、杨桂英、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3元，由上诉人楚改莲、杨庆广、杨娟、杨桂英、莘县河店镇西大杨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兴宇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丁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