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再字第11-2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圣全，男，汉族，1970年2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海景花园海韵阁30C。身份证号码：4330231970********。
委托代理人：林志强、麦美玲，均为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卓越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号卓越大厦****室。组织机构代码：618879774。
法定代表人：李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显龙、冯秀娟，均为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皇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民路18号皇安大厦16楼，组织机构代码：19217842—7。
法定代表人：庄创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红生、胡强，均为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熊圣全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卓越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深圳市皇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岗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十案，不服本院（2013）深中法房终字第1162-1171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9日、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037、1038-1042、1162-11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熊圣全的委托代理人林志强、卓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显龙、冯秀娟、皇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红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1日，皇岗公司与原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以下简称原市规划局）签订深规土拆字（2001）043号《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为加快会展中心的建设，原市规划局收回皇岗公司在皇岗工业区的所有用地，同时将福田中心区13号地块全部置换给皇岗公司，面积约为34500平方米。2006年8月3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签署《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共同合作开发“卓越皇岗世纪中心”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2006年12月7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与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国土房产局）签订深地合字第0054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卓越公司、皇岗公司以85067974元取得B119-0087、B119-0088宗地地块土地使用权。2007年8月28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取得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卓越皇岗世纪中心”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HQ2007-0163）。2008年4月8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取得B119-0087、B119-0088宗地地块的《房地产证》，载明宗地面积分别为11660.85平方米和18502.16平方米，合计30163.01平方米。2008年4月22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取得“卓越皇岗世纪中心”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HQ2008-0041）。2008年9月1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向原市规划局提交了一份《关于卓越皇岗世纪中心项目地下一层增加商业空间的申请》，申请将涉案项目“卓越皇岗世纪中心”中负一层车库的部分面积改为商业配套功能，计9100平方米。2008年11月28日，原市规划局作出《关于审批卓越皇岗世纪中心变更用地规划许可证（深规许HQ2007-0162号）有关指标意见的函》和《关于审批卓越皇岗世纪中心变更用地规划许可证（深规许HQ2007-0163号）有关指标意见的函》，原则同意对该项目规定建筑面积进行调整，整个项目负一层约为9100平方米的面积由地下车库功能改为商业功能（主要用于配套餐饮），原用地许可证范围内调整面积分别为780平方米和8320平方米。调整后的车位数要满足原规划许可证的要求，调整部分的设计要满足相关规范、确保实现立体停车，并重新报建。
2009年1月4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向原市规划局提交《关于“卓越皇岗世纪中心”增加建筑面积的请示》，称原市规划局和皇岗公司于2001年3月1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深规土拆字（2001）043号），将面积约34500平方米的福田中心区13号地块补偿给皇岗公司做赔偿用地，后原市国土房产局与皇岗公司于2006年12月7日签署深地合字第0054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将地块编号为B119-0087、B119-0088的土地出让给皇岗公司，B119-0087、B119-0088两宗地的面积分别为11660.85平方米和18502.16平方米（合计30163.01平方米）。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原市规划局尚有4336.99平方米的土地面积尚未补偿给皇岗公司（因为4336.99平方米被割出做市政道路）。该请示同时称，皇岗公司于2008年12月3日向深圳市人民政府、原市规划局和原市国土房产局报文关于“福田中心区世纪中心项目土地足额补偿及世纪中心项目补偿地价的函”，深圳市主管领导批示：考虑到皇岗村全体村民的生计及市政府对皇岗村的合理赔偿与承诺，在原市规划局为B119-0087、B119-0088号地块下发的深圳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基础上，再增加地上280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皇岗公司2号楼增加17000平方米，裙楼增加500平方米，其余在卓越公司1号楼解决。2009年5月14日，涉案项目取得预售许可。
2009年10月9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与熊圣全就涉案房产签订了十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熊圣全购买卓越世纪中心第4号楼房产（房号及购房款数额详见一审判决书及附表）。合同第九条约定，卖方应于2010年2月28日前将本房地产交付给买方。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卖方应在取得工程验收证明文件之日起180天内，完成本房地产项目的房地产初始登记，在将本房地产交付给买方之日起240日内书面通知买方共同（或委托卖方）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办理房地产证。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如卖方未履行相关义务造成买方不能按约定取得房地产证的，卖方自本房地产交付之日后的第240日起，按日万分之三向买方支付本房地产总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延期办证的时间达到120日，则买方有权在该120日届满之日起半年内解除合同。买方解除合同的，卖方应当自买方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10日内退还买方已付购房款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时按本房地产总价款的10％向买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补偿买方实际损失的，卖方应补偿其差价。买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房地产交付之日起至买方实际取得房地产证之日止，卖方按日向买方支付本房地产总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卖方以招标方式选定卓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本项目进行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附件五第13条对合同二十一条补充约定：卖方应及时通知并积极配合买方办理房地产证。买方应在卖方发出办理房地产证通知之日起15日内，配合卖方、按揭银行填写相关资料，并及时提交符合要求的全部资料、证件，缴交相关费用。因买方延期提交资料、延期交纳费用或按揭银行、产权登记部门的原因导致房地产证不能按约定期限办出的，卖方不承担责任。该附件第20条约定，本项目用地属于卓越公司和皇岗公司合作开发项目（已经政府部门批准），因本项目建筑物为B119-0087宗地块和B119-0088宗地块的共同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项目B119-0087宗地块西南面车道西侧的3号楼的部分裙楼以及2号楼（皇岗商务中心）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和所属楼宇的地下部分，属皇岗公司所有，上述部分的独立管理可能会对临近楼宇的底线或地上交通及其使用造成不便。该附件第21条约定，因该项目属于卓越公司和皇岗公司合作开发，按照政府相关部门规定，同业主签订买卖合同时，卖方栏将注明卓越公司和皇岗公司两家单位，但按上述两家法人单位的约定，本合同中的卖方权利、义务将全部由卓越公司享有及履行，同皇岗公司无关。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时，熊圣全在签订买卖合同前后，还向卓越公司出具了一份《规划调整确认书》，内容为：“经比照贵公司出具的“卓越世纪中心”现行图纸和修改后的待审批图纸，在不影响本人购买物业的套内面积的前提下，本人同意：1、贵公司在经政府主管部门审批通过后，可将“卓越世纪中心”地下负一层车库的部分面积由停车位改为商业配套；2、经政府主管部门审批通过后，裙楼内部可根据商业需要进行平面布局的调整；3、物业西侧地块的建筑面积和容积率在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有增加的可能；4、已批的核增面积（公共楼梯、避难层等）有可能按预售面积撤回报告数据进行调整。因“卓越世纪中心”为跨宗地的联体建筑，本人理解上述调整将会对我所购买的物业的公摊面积（容积率）有所影响，并同意不会以该原因解除买卖合同或追究开发商的违约责任。”2009年12月29日，涉案项目完成竣工验收，消防验收合格。2009年12月30日，涉案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09年12月31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划国土委）发出《关于福田中心区卓越公司皇岗商务中心项目增加面积的地价补交申请函》，称原市规划局和皇岗公司于2001年3月1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深规土拆字（2001）043号），将面积约为34500平方米的福田中心区13号地块补偿给皇岗公司做赔偿用地，后原市国土房产局与皇岗公司于2006年12月7日签署深地合字第0054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将地块编号为B119-0087、B119-0088的土地出让给皇岗公司，B119-0087、B119-0088两宗地的证载面积分别为11660.85平方米和18502.16平方米（合计30163.01平方米）。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原市规划局尚有4336.99平方米的土地面积尚未补偿给皇岗公司。若按两宗地块的平均容积率计算，市政府还应有4万多平方米建筑面积补偿给皇岗公司，皇岗公司一直向市政府申请在中心区另外划地补偿此部分面积。经过与有关市领导沟通，在卓越世纪中心项目增加商业2750平方米、酒店1600平方米、公寓及办公23650平方米、地下商业9100平方米，共计37100平方米，作为对皇岗公司上述不足土地的补偿，皇岗公司将不再要求政府在中心区另外补偿用地。现上述37100平方米建筑面积已取得市规划国土委批准复函。按有关程序，现皇岗公司申请就上述37100平方米增加面积按原拆迁返还用地地价补缴地价，请市规划国土委批准为盼。
2010年1月21日，卓越公司向熊圣全发出《入伙通知书》，通知其在2010年1月29日办理入伙手续。熊圣全主张其已经于2010年1月29日前往涉案房产处接收九套涉案房产，因对涉案房产的质量提出异议，故未签署《收楼意见书》。熊圣全还当庭提交一份卓越公司于2010年2月22日发出《关于核心筒混凝土结构裂缝的说明》，内容为：“尊敬的卓越世纪中心4号楼6楼业主：针对您所提出的您购买的6楼核心筒混凝土结构出现的裂缝问题，经开发商责成楼宇主体施工总包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并会同上述各方现场勘验并经灰饼实验后，初步确定该裂缝为无害裂缝，其不影响楼宇的主体结构安全，亦不存在后期使用的安全隐患”。卓越公司提交熊圣全于2010年2月22日签署《收楼意见书》及物业管理费收据，以证明熊圣全实际于2010年2月22日办理涉案九套房产的入伙手续。熊圣全对卓越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熊圣全于2010年1月29日收房时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该质量问题不属合同附件三约定事项，故不影响熊圣全接收涉案房产。卓越公司整改后，熊圣全才签署《收楼意见书》。熊圣全购买的是卓越世纪中心4号楼6层整层，故无交付钥匙的凭证。2010年1月29日，熊圣全向卓越公司预交其所购九套房产的办证费用。2010年2月3日，市规划国土委作出《关于调整“卓越皇岗世纪中心”项目用地规划许可证规划意见的函》，对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回复称：“卓越公司与皇岗公司关于‘变更用地规划许可证（卓越皇岗世纪中心）申请’的来文收悉。申请事项涉及修改已颁布实施的法定图则，经市规划委员会2009年第2次会议审议，同意修改【中心区及莲花山地区】法定图则部分内容。图则编号为13－2地块面积调整为18502.16平方米，规定容积率≤6.94；13-3地块面积调整为11660.85平方米，计容积率建筑面积增加28000平方米，不再补偿用地，规定容积率调整为19.84。增加部分建筑面积均于挑空处解决，要保证结构安全，同时保持建筑高度和覆盖率不变，两块地共有停车位调整为1590个。请执此函按程序办理有关手续。”2010年3月18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向市规划国土委第一直属分局发出《关于补签协议的申请》，要求就卓越皇岗世纪中心地下一层9100平方米改为商业及B119-0087号宗地块增加28000平方米建筑面积事宜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2010年6月7日，市规划国土委出具了一份《证明》，称：“2005年5月1日至2010年4月30期间，卓越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逾期不签订出让合同、欠缴地价款、土地逾期开发等不良记录。”2010年6月25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向市规划国土委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验收。
2010年7月13日，市规划国土委向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发出《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称：因地下室01层改变使用功能（停车改为商业）未完善用地和施工图修改报建等手续，竣工测量报告中的竣工复核简要说明与批准图纸不符处，未按有关要求整改或完善相关手续，涉案房地产项目不符合规划验收的条件，因此，不予行政许可。该决定书在其他告知事项载明：请你司按以下要求实施后，再向我局申请规划验收。一、按有关规定，完善地下室01层改变使用功能部分（停车改为商业）的用地和施工图纸修改报建等手续；二、根据批准的设计图纸，对与批准图纸不符之处进行整改或完善相关手续。2011年4月14日，市规划国土委向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发出《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财政账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缴费通知单》和《深圳市土地开发基金财政账户土地开发金、市政配套设施金缴费通知单》，要求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缴交合同号为2005-0054（补2），宗地编号为B119-0087、B119-0088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944083元、市政配套设施金11016465元。2011年4月18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缴清了2005-054（补2）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金、建设配套费共12960548元。2011年4月26日，市规划国土委第一直属分局与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签订《深地合字（2005）0054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二补充协议书》，同意将B119-0087号宗地的建筑面积由原定203403.10平方米调整为234678.50平方米；B119-0088号宗地的建筑面积由原定128482.02平方米调整为134306.62平方米。其他要求按原合同规定不变。除按原合同书规定支付地价款外，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应补缴地价款12960548元，于签订本补充协议书时一并付清。原市规划国土局与皇岗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深规土拆字（2001）043号）约定的置换用地事宜，已在本协议书用地中全部落实完毕，皇岗公司不得再提出补偿用地或增加建筑面积要求。2011年4月29日，市规划国土委第一直属分局作出深规土一局函（2011）373号《关于卓越皇岗世纪中心项目（B119-0088宗地）施工图修改的复函》，同意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关于涉案项目的施工图修改，修改内容为：1.总平面图指标修改；2.地下一层平面局部修改为商业；3.地下二、三层平面停车位调整（包括局部调整为机械停车位）；4.各层平面图进行局部分隔调整等。本次修改后深规建许字HQ-2008-00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部分建筑指标调整为：计容积率建筑面积140315.97平方米，含规定建筑面积127021.31平方米（包括商业30072.79平方米、办公及公寓96948.52平方米）、核增建筑面积13294.66平方米；不计容积率建筑面积50699.43平方米，含规定建筑面积7285.31平方米（商业），地下车库、设备用房、公共通道和公共楼梯43414.12平方米；规定总建筑面积134306.62平方米。车位数985辆。其他指标不变。2011年5月12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再次向市规划国土委申请规划验收。2011年5月18日，涉案项目完成规划调整后的竣工测量，市规划国土委出具了房屋建筑面积总表。2011年5月20日，市规划国土委作出68-201100216号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涉案项目通过规划验收，取得了规划验收合格证。2011年5月26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申请初始登记，2011年6月15日，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发布涉案项目3、4号楼的初始登记公告，初始登记项目名称为卓越世纪中心3、4号楼。2011年9月，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受理了熊圣全的办证申请，并于当月为其办理了涉案九套房产的《房地产证》。
卓越系列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市规划国土委发出了一份《公函》，向该委了解如下事项：“1、卓越公司、皇岗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向贵委第一直属分局发出《关于签订补充协议的申请》，称卓越公司、皇岗公司于2006年12月7日与贵委签订宗地号为B119-0087、B119-0088的《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于2008年3月13日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一补充协议，现已调整地下层9100平方米改为商业，0087号宗地增加28000平方米建筑面积并取得相关复函，现特申请签订相关协议。但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直至2011年4月26日方与贵委第一直属分局签订深地合（2005）0054号《﹤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二补充协议书》，其间时间间隔超过13个月，该情况是否是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原因所致？2、2010年6月25日，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向贵委申请对卓越世纪中心项目进行规划验收，贵委第一直属分局于2010年7月13日做出文号为68-201000380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该决定是否与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尚未完成补签补充协议有关？”2012年2月14日，市规划国土委向一审法院出具复函称：“一、2010年3月18日用地单位向我局提出补签用地协议申请，用地单位的申请符合报文及审批的要求。依据用地单位的申请，我局严格按照国家与深圳市关于规划与土地审批相关规定及程序对此进行办理。于2011年4月14日，向用地单位发出补缴地价通知，于2011年4月26日与用地单位签订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二补充协议。期间间隔超过13个月，与深圳市大部制改革原市规划局和国土房产局合并导致处室职能和审批流程调整有关，非用地单位原因所致。从报文时间来看，用地单位亦履行了相关义务。二、2010年7月13日，我局对“卓越世纪中心”申请竣工规划验收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主要与“卓越世纪中心”未完成补签其《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二补充协议有关。按照办文流程，必须先行补签用地补充协议完善用地手续后，才可办理规划验收的行政许可手续。”
一审法院另查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市规划国土委的办文流程，在深圳市办理房地产初始登记必须提交的材料包括：（一）深圳市房地产初始登记申请表；（二）身份证明复印件；（三）土地权属证明（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应提交土地使用合同书、付清地价款证明、付清地价发票复印件；土地使用权已登记的，应提交《房地产证》）；（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五）施工许可证；（六）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和规划验收合格证；（七）竣工图；（八）工程结算书；（九）深圳经济特区建筑物命名批复书；（十）登记机关认可的测量机构出具的测绘报告（包括《深圳市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竣工面积）及《深圳市建设工程竣工测量报告》）；（十一）宗地图；（十二）房地产分栋、分户汇总表；（十三）其他资料（包括商品房项目的应提交预售许可证，合作建房的应提交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合作协议书、产权分成详细清单，拆迁赔偿的应提交拆迁赔偿清单及拆迁补偿协议等）。再查，根据市规划国土委网站上有关政务公开的规定，完善规划变更的用地手续包括以下审批流程（及正常办文时限）：1、变更用地规划许可证审批（20个工作日）；2、初步设计审批（20个工作日）；3、设计方案审查（20个工作日）；4、补缴地价手续审批（20个工作日）；5、用地补充协议审批（15个工作日）；6、修改施工图审批（20个工作日，该审批通过即核发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第2、3、4、5项系同时进行。
熊圣全的诉讼请求为：1、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向熊圣全支付延期办理房地产证的违约金（各套房产具体数额详见原审判决书附表）；2、卓越公司、皇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构成延期办理房地产证的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卓越公司、皇岗公司承担迟延办证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卖方未履行相关义务造成买方不能按约定取得房地产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在商品房预售合同迟延办证的纠纷中，出卖人对迟延办证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是“因其自身原因”所致。由此可见，出卖人只对因怠于履行相关义务等自身原因而导致的迟延办证结果承担违约责任，而对于因行政审批原因导致的办证迟延，出卖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卓越世纪中心迟延办证的原因，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称系由于该项目存在规划变更，且在办理规划变更手续的过程中，政府行政审批迟延，因而导致了迟延办证，对此需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规划变更的问题。规划变更本身并不能构成免责事由，因该项目的规划变更早在买卖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存在，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在明知涉案项目规划变更后必须完善各项手续方可办证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并承诺办证期限，应认定其知晓其中流程及耗时并仍然自愿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同时，对于卓越公司、皇岗公司提交的《规划调整确认书》，由于该确认书只是业主同意规划变更，并承诺不因此向开发商追究对所购物业公摊面积产生影响的责任，但未涉及办证责任，卓越公司、皇岗公司据此主张免责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在办理规划变更手续的过程中，政府行政审批迟延的问题。合同签订后，涉案项目本应于各案房产交付之日起240天内办妥房地产证，但卓越公司、皇岗公司迟至2011年9月期间才办妥房地产证，迟延天数在286至354天不等（各案具体天数见原审判决书附表）。原因在于，办理房地产证必须通过规划验收，而涉案项目在交房后却未能通过2010年6月25日申请的规划验收，根据市规土委的复函，未能通过本次规划验收的原因在于尚未完善规划变更后的用地手续。事实上，关于用地手续的完善，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在交房后的第二个月（2010年3月18日）已申请补签用地协议，但是直至2011年4月29日（已超过原定办证期限近七个月）才完成规划变更的最后一步流程——修改施工图审批，期间耗时408天，远远超过市规土委规定的正常办文时限（80个工作日，折算成自然日为112天），其中原因，根据市规土委的复函所称，是因深圳市大部制改革致政府相关部门审批及办文等行政行为迟延所致。因此，正常办文时限以外的迟延期间，并非卓越公司、皇岗公司“自身原因”所致，依法可以免责。但是，上述审批流程耗时中的正常办文流程，仍属于开发商应当合理预见的义务范畴，同时也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办证时限240天内，不得免责。据此，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的可免责期间应为296天（完善规划变更之用地手续的实际耗时（408天）－正常办文流程所需耗时（112天）=行政审批迟延的耗时（296天））。最后，关于熊圣全及卓越公司、皇岗公司争议的由交付时间所决定的违约金起算点的问题。熊圣全系4号楼6层整层的业主，故卓越公司无必要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交付钥匙的手续。综合熊圣全及卓越公司、皇岗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及陈述，熊圣全曾在收楼时对涉案房产出现混凝土结构裂缝提出异议，因此不同意签署《收楼意见书》，该行为已表明其不同意接收涉案房产。后经卓越公司会同建设单位等进行勘验及实验后，表明不存在安全隐患后，熊圣全才于2010年2月22日签署《收楼意见书》实际接收涉案房产。因此，迟延办证的违约金起算点应按照合同约定确定为房地产交付之日后的第240日起（具体日期见原审判决书附表）。熊圣全认为其于2012年1月29日收楼时提出质量异议不属于合同附件三的内容，不影响接收房屋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九案中，合同原定办证期限与各案实际办证日期之间的天数不等，其中2160-2164号案的实际出证日期在应出证日期之后，卓越公司据此无需再承担违约，其余各案卓越公司应对此迟延办证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各案对应迟延天数、可免责天数、应计违约金天数见一审判决书附表）。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迟延天数未超过120天，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合同约定的购房总价款日万分之三为标准。另，因合同附件五第二十一条明确约定合同中的卖方权利、义务将全部由卓越公司享有及履行，与皇岗公司无关，皇岗公司亦对该条约定无异议，故涉案合同在实体上与皇岗公司无关，皇岗公司不享有合同约定的卖方权利，也不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熊圣全请求皇岗公司支付延期办证违约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卓越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圣全支付迟延办证违约金（金额见判决书附表）；二、驳回2155-2158号案熊圣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2159-2164号案熊圣全的诉讼请求。各案的案件受理费，由熊圣全、卓越公司、皇岗公司按比例分担（分担数额见判决书附表）。
熊圣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熊圣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皇岗公司、卓越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因政府行政审批迟延导致涉案房地产迟延办证并予皇岗公司、卓越公司免责的理由曲解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属认定错误。皇岗公司、卓越公司的违法交付和迟延申请规划验收、完善用地手续是本案延期办证发生的直接和根本原因。二、皇岗公司、卓越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作出履约承诺的情况下为片面追求其商业利益最大化而罔顾合同承诺、怠于办理完善规划变更手续是导致迟延违约办证的重要原因。三、市规划国土委复函意见不具备客观性、全面性和确定性，其结论片面附会，不能作为本案事实和责任的认定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收楼时间有误。熊圣全于2010年1月29日即办理了入伙手续，应该视为该房地产已经交付。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中明确规定司法解释第18条中出卖人可以引用非因自身原因而免责的范围是有限制的，所规定的两个条件皇岗公司、卓越公司一个都不具备。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原审判决针对非因卓越公司、皇岗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办证延迟而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免责的认定完全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并没有因为怠于履行自身义务导致业主延期办证，逾期办证原因之一在于涉案项目的规划调整，而规划调整并非卓越公司、皇岗公司能力可控范围，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对此没有过错。三、逾期办证原因在于政府主管部门超出审批缴纳地价款时限所致，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对此也没有过错。恳请法院驳回熊圣全的上诉请求。
皇岗公司、卓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针对皇岗公司、卓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熊圣全承担本案所及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针对非因开发商自身原因导致“延期办证”而开发商免责的认定，完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在依此具体认定皇岗公司、卓越公司责任时，却出现了偏颇。二、原审判决仅以“项目规划变更早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即已存在”为由，作出因规划调整所延迟的13个月不属于开发商“免责期”的认定，完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针对办理规划变更过程中政府审批迟延（具体指完善规划变更后的用地手续事项）的起算点，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开发商就此免责期限应为372天，而非296天。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皇岗公司、卓越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熊圣全口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非因开发商自身原因导致延期办证而对开发商免责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卓越公司、皇岗公司认为项目规划变更的变更申请的13个月也属于开发商的免责期，我方认为一审的认定是不正确的。三、关于延期办证的免责问题，对方认为免责的期限应该是从2009年12月31日向有关部门提交地价补交申请函后开始起算，我方认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一审的依据主要是规土委的批复，我方不认可这个批复证据的效力和证据的客观性。四、关于规划调整确认书，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对这个事实认定是准确的，该规划调整确认书也不能成为开发商延期办证的免责理由和依据。综合以上几点，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该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4号楼605号房产（二审案号为1166号案）的实际办证时间为2011年9月2日，办证延期天数应为317天。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案件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能否因涉案房地产项目在用地、规划等行政审批中的迟延而相应免除卓越公司的延期办证违约责任；（二）涉案房产的实际交付时间。
关于卓越公司能否因用地、规划审批中的迟延而相应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出卖人承担延期办证违约责任的前提之一是该迟延系因出卖人自身原因所致。因涉案“卓越世纪中心”项目未能于2010年7月13日通过竣工规划验收，导致买受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取得房屋的房地产证。就规划验收未能通过的原因，市规划国土委对一审法院调查的函复内容则显示，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在2010年3月18日提出补签用地协议申请，至2011年4月26日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二补充协议书》时，其间已经过13个月的行政审批时间，并导致涉案房地产项目未能在签订前述用地协议前通过竣工规划验收，但此与深圳市大部制改革中原市规划局和国土房产局合并导致处室职能和审批流程调整有关，并非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的原因所致。由于市规划国土委是实际办理用地、规划等行政审批事项的法定职责部门，就具体行政审批流程中出现的事实和原因，市规划国土委的复函具有更直接和更强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因超出正常审批时限以外的迟延并非卓越公司、皇岗公司自身原因所致，原审据此确定出卖人相应的免责期间，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规划验收与初始登记、转移登记系相互关联的行政审批程序，熊圣全认为只有在行政机关对当事人提交具备办证条件的资料后迟延审批办证的情况下，卓越公司才可以行使迟延办证的免责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卓越公司、皇岗公司上诉称，其于2009年1月4日即申请规划变更，至2010年2月3日国土部门同意规划调整时的审批时间也应作为其免责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国土部门2010年2月3日同意规划调整前，也存在超出正常审批所需时间的迟延，但卓越公司、皇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申请此项规划变更时其已符合报文及审批的要求，国土部门亦无明确意见指出此项迟延纯因行政审批流程而非卓越公司、皇岗公司自身原因或过错所致。因此，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卓越公司、皇岗公司上诉又称，其在2009年12月31日即向国土部门申请补缴地价并完善用地手续，应自2009年12月31日起算补签用地协议迟延的免责期间。经查，根据国土部门《收文材料清单》显示，卓越公司、皇岗公司提交的《增加面积地价补缴申请函》的收文时间为2010年3月18日，在认定其实际提交申请时间时，自应以国土部门的收文时间为准，故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至于《规划调整确认书》，其中并无免除延期办证责任的明确承诺内容，不属于合同法上关于延期办证违约责任的免责条款，卓越公司、皇岗公司据此主张免责，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房产的实际交付时间，由于熊圣全曾在收楼时对涉案房产出现混凝土结构裂缝提出异议，不同意签署《收楼意见书》，该行为已表明其不同意接收涉案房产。后经卓越公司会同建设单位等进行勘验及实验并表明不存在安全隐患后，熊圣全才于2010年2月22日签署《收楼意见书》，实际接收涉案房产。原审认定涉案房产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0年2月22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由于涉案4号楼605号房产（1166号案）的实际办证时间为2011年9月2日，办证迟延天数为317天，扣除可免除天数296天，计违约金天数应为21天，原审计算为0天有误。按照房产总价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卓越公司应就该房产向熊圣全支付违约金62068.20元。其余案件原审认定的延期办证天数无误。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认为1166号案熊圣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九宗案件上诉人熊圣全的上诉理由、卓越公司与皇岗公司十宗案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1166号案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其余九宗案件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分别作出判决，其中1166号案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卓越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圣全支付迟延办证违约金人民币62068.20元；三、驳回熊圣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余九宗案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熊圣全、卓越公司与皇岗公司均已分别缴纳，由其各自负担（详见判决书附表）。
熊圣全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的全诉部讼请求。2、判决被申请人卓越公司、皇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对重要事实未予查明、未予认定。
（一）卓越公司、皇岗公司的违规建设行为是导致涉案工程不能通过规划验收以至办证迟延的根本原因，但原审判决却对卓越公司、皇岗公司该等违规建设的关键事实不予查明、认定。1、涉案楼盘2008年2月15日开工，2009年12月29日竣工，但直到2010年2月3日才取得变更涉案项目的用地规划许可，2011年4月26日才签署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补充协议书，2011年4月29日才取得施工图修改审批等等。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卓越公司、皇岗公司未经批准先改先建，存在违规建设行为。2、涉案工程3号、4号楼实际建设为地上39层、41层，而规划部门批准建设的是38层。
（二）卓越公司因申报材料不完备等自身原因导致规划验收申请审批迟延。深圳市规土委于2010年7月13日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认定，涉案工程项目规划验收迟延的直接原因是皇岗公司、卓越公司第一次向深圳市规土委申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时未获通过，未获通过的原因在于皇岗公司、卓越公司存在以下违法行为：1、未完善用地手续；2、未完善施工图修改报建手续；3、竣工工程与批准的设计图纸不符。卓越公司在整改及完善手续后，于2011年4月22日向深圳市规土委再次提出规划验收申请，深圳市规土委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决定书》准许行政许可。可见，卓越公司有效提出规划验收申请的时间应是2011年4月22日这次，第一次即2010年3月18日提出的规划验收申请，已被生效的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书》所否定。
（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深圳市大部制改革对涉案工程规划验收的审批未造成影响。1、案外人罗贤俐为涉案项目系列案中的业主之一，其在向法院提交的深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深圳市政府机构改革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深圳市规土委及其第一直属分局已分别在2009年9月和11月印发“三定”方案及正式挂牌。卓越公司在2010年3月18日第一次向深圳市规土委提交补签协议的申请，至2010年7月13日深圳市规土委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期间耗时117天（83个工作日），与两审法院查明的办理规划验收所需112天（80个工作日）基本相吻合。卓越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缴纳出让金后，5月20日即通过规划验收。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如果卓越公司不存在违规建设行为，即使在大部制改革期间，也不影响开发商如期完成规划审批程序。申请人认为，卓越公司违规建设行为导致审批流程增加的，卓越公司不能免责。2、即使深圳市大部制改革各部门职能调整对卓越公司规划验收时间造成影响，法院计算免责时间为296天亦不当。首先，法院应当查明深圳市规土委职能改革起止时间、改革期间是否停止业务受理审批、是否存在改革后审批环节增加而导致审批时间延长等事实，方能准确计算开发商免责时间，但原审法院未予查明，仅凭复函语焉不详的陈述即认定正常审批期限外的迟延即属于大部制改革时间，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原审法院认定的审批迟延免责296天应当是在开发商不存在违法建设行为的前提下方有可能成立，但如前所述，卓越公司明显存在违法建设，因此原审法院计算该免责时间实质是将迟延办证的主要原因都归责于大部制改革，故意回避了开发商违法建设的问题。
（四）深圳市规土委向一审法院的复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不能成为为开发商免贵的依据。1、复函的取得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纳。法院作为审判机关，
应处于令人可信的中立地位。但一审法院向深圳市规土委发出的调查函实让人匪夷所思，因为这更像是卓越公司的“代理人”所实施的行为。2、现有证据足以推翻复函，复函不能被采信。首先，该复函不符合民法上证据客观性要求。从常理看，机构改制耗时13个月，不符合常理；从内容看，复函第一、第二点内容互相冲突，第一点说明迟延验收不是开发商所致，第二点又说明第一次验收未通过是因开发商未补签用地协议完善用地手续所致。其次，同为深圳市规土委向行政相对人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和另案新证据深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深圳市政府机构改革有关问题的复函》均证明在卓越公司申请规划验收期间，大部制改革对建设工程审批流程未造成影响，两证据相互印证，足以推翻复函。3、该复函所证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仅凭该复函也不能构成开发商完全免除迟延办证责任的充分条件。该复函回答的问题是，因政府原因导致开发商补签第二补充协议书延误13个月，而规划验收未予通过的主要原因是开发商未完成补签第二补充协议。复函并未表述规划验收未能通过的全部原因在于未完善用地手续。从现有证据看，除了未完善补签第二补充协议书等用地手续之外，开发商未及时完善施工图修改报建手续、竣工工程与批准的设计图纸不符（如违规加建楼层等）等原因都是规划验收不能按期通过的重要原因。在本案中，开发商并未按期完成生效法律文书所要求的“对与批准图纸不符之处进行整改或完善相关手续”义务（如对违规加建的楼层进行拆除或取得批准建设手续），也未举证证明其迟延完善施工图修改报建手续属于“政府原因”。
（五）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迟延办证的主要责任在于卓越公司实施了违规建设的违约行为，卓越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擅自进行扩张性法律解释有失公平。
（一）开发商延期办证依据《合同法》应适用“严格责任”的归责原则，第三人原因抑或政府原因并非不可抗力，不构成免贵。本案中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承担的是延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延期办证的违约事实客观存在，违约责任属于严格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除非被告能举证证明存在不可抗力等因素，否则被告应依约承担责任。即使是开发商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开发商也必须向无过错方业主承担违约责任。
（二）原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的理解与适用存在严重错误。
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办证迟延除了可能因出卖人原因（如出卖人改变建筑设计、规划功能等导致规划验收未获通过）导致外，也可能因买受人原因（如买方未足额支付购房款、未提供办证资料等）、第三人原因（如施工队施工缓慢、政府审批迟延等）或不可抗力因素所导致。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在这里只作了正向性陈述，即如果是出卖人的原因导致办证迟延的，出卖入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并不能因此当然推出非出卖人的原因出卖人就不需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121条规定，第三人原因是不能免责的。然而，原审判决却得出这样的结论：“根据司法解释第18条的规定，出卖人承担延期办证违约责任的前提之一是该迟延系因出卖人自身原因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03年3月24日实施十年多以来，最高人民法院从未对该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作出过这样的解读，也从未有生效案例如此适用与理解该规定。原审判决上述结论明显与合同法第121条规定相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中对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作了如下解释：“出卖人只有在因其自身的原因导致买受人不能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领取房屋权属证书的情形下，才需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因此，出卖人能举证证明其已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办证期限内之合理时间将有关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资料交给政府主管部门并已具备办证条件的，可不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该规定明显超越了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和合同法第121条规定，省高院该条规定的合法性受到质疑。但退一步，暂且不论其合法与否，省高院第3条规定虽然对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作了不当的缩小解释，但省高院该条规定同时也对出卖人的举证责任提出了较高的要求，即出卖人必须举证证明在办证期限内涉案房屋具备办证条件并将有关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资料（包含建筑设计变更审批手续、规划验收文件等）交给政府主管部门，出卖人才可免责。因此，即使依据省高院第三条规定，出卖人要免责，也必须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即必须证明不是其自身原因导致迟延以及涉案房屋在办证期限内具备了办证条件。然而，本案原审判决的审判逻辑是：无论出卖人是否存在违规建设、对办证迟延是否有过错，只要存在第三人原因（即政府部门自认的“所谓的”审批延误），即可以给予免责，而不要求出卖人举证证明在办证期限内具备办证条件，并将有关办证资料交给主管部门。在该逻辑下，出卖人是否存在加建楼层、擅自改变建筑设计、改变建筑功能、未完善施工图修改手续等直接影响规划验收能否通过从而影响能否办证的各种违规建设行为的事实可以忽略不计。因此，我们认为，原审判决不但违背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规定，亦违反了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更是违反了合同法第121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涉案项目系列案中已存在被省检察院提起抗诉以及贵院裁定再审的案例。系列案业主之一的罗贤俐因不服（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833-2836、2921-2930号案件，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予以受理，并向贵院提起粤检民抗字（2013）168-181号民事抗诉书。抗诉书中认为终审判决认定深圳市大部制改革导致迟延办证的时间为296天，开发商卓越公司在此期间免责，该认定缺乏证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恳请再审法官秉公裁判，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熊圣全补充如下意见：
一、被申请人为追求最大经济利益，千方百计增加涉案项目的计容积率建筑面积及增加商业功能。1、卓越公司与皇岗公司在2006年8月签署涉案项目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时，即谋划将来协调规划局修改规划要求，增加建筑面积及改变功能。2、被申请人在2008年3月即通过协调规划局，签署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第一补充协议书，使皇岗公司在0087地块可分得面积增加至93051.5平方米，但仍然达不到《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的10万平方米。3、被申请人最终与规土委签署第二补充协议书，使整个项目的总建筑面积增加37100平方米，其中皇岗公司在0087地块可分得面积增加至111273.54平方米，并变更地下车库为商业，从而实现了《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关于增加面积及改变功能的约定。以上事实说明，被申请人一开始即有变更规划增加建筑面积及变更功能的预谋，规划变更由始至终都是在两公司的策划之中。因此，被申请人在答辩状中所称“逾期办证是因涉案项目的规划调整所致，而规划调整并非答辩人能力可控范围”与事实不符。
二、被申请人变更规划增加建筑面积及变更功能是其主动所为，而非被迫接受。被申请人在答辩状中所称颠倒是非黑白（被申请人原一审答辩状第3页最后一段：“关于如何补偿差额用地面积予皇岗公司的问题，政府相关部门一直处于讨论状态而迟迟没有结论，直到涉案项目土建工程已基本完工时，才最终确定只能通过调整涉案项目规划指标的方式来补偿差额用地面积，具体为将涉案项目负一层9100平方米的地下车库调整为商业功能，增','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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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条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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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条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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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条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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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条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法条名称:\'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一条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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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条 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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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条 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法条名称:\'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五条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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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条
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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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条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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