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3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中段煌星大厦五层510、511、515、516、517号。
主要负责人：宋建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清开，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珍云，女，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法定代理人：林鸿粦，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黄珍云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方岩，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郸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国富，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珍云、刘方岩、欧国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民初386号判决，依法改判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负担黄珍云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51529.8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承担黄珍云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存在不当，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应属于事故当事人各方按责任比例承担。经鉴定黄珍云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59540.01,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数伤亡的赔偿金额。”另根据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与欧国富委托投保人林源泉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再者，本案的案由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纠纷，是侵权法律关系；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不是共同侵权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没有任何过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应属于事故当事人各方按责任比例承担。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在举证阶段将投保单及保险单提交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在投保时，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已经将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加下划线及特别提示和特别约定，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而言：（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欧国富确定闽Ｂ×××××号车的保险费是其交纳，且确认其当时将该车的保险事项交由他人办理的事实（欧国富将本人身份证和闽Ｂ×××××号行驶证复印件交由他人向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办理办理投保事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和欧国富委托他人向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办理投保的事实，应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已经将关于非医保用药免责的条款在机动车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中加以提示，在保险单正面的“特别约定”栏进行特别说明足以证明尽到提示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原审法院以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未举证证实向欧国富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认定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承担存在不当。
黄珍云辩称：因肇事车辆闽Ｂ×××××号重型货车在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在保险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珍云受伤，黄珍云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直接要求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赔偿。因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不是欧国富本人签字，且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就免责事项对被保险人欧国富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天安财保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称要扣除非医保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方岩、欧国富未作答辩。
黄珍云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刘方岩、欧国富、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共同赔偿黄珍云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806482.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14时38分许，刘方岩驾驶车牌号为闽Ｂ×××××号的重型货车，沿莆田市荔城区涵港大道由荔城区北高镇往黄石镇方向行驶，途经与县路口时，与黄珍云驾驶的秀屿88225号的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珍云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4月27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莆公交认字[2015]第003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方岩、黄珍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黄珍云即被送往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59天，花费医疗费178139.32元，医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双肺挫伤、吸入性××等。2016年1月17日，黄珍云转至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18天，花费医疗费49775.9元。2016年8月19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黄珍云为购买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安宫牛黄丸、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共花费34302.57元，为购买气垫床花费410元。2016年10月8日，黄珍云再次被送往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19358.53元。2016年10月27日，黄珍云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16060.50元。2016年12月19日，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2016]临检字第82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黄珍云的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二十年，为此花费鉴定费3400元。2017年6月17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闽中司鉴[2017]临鉴字第58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黄珍云的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期限为二十年。肇事闽Ｂ×××××号的重型货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系欧国富，在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刘方岩与欧国富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责期间。事故发生后，欧国富向黄珍云支付垫付款140000元。事故发生时，黄珍云年满52周岁。黄珍云实际居住地为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北埔村大众路102号，城乡区划代码为112，属于莆田市城镇范畴。
一审法院认为：刘方岩驾驶车牌号为闽Ｂ×××××号的重型货车，未确保安全行驶，致与黄珍云驾驶的车牌号为秀屿88225号的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珍云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综上依法核定黄珍云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包含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98046.82元＋营养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60元＋交通费4240元＋残疾赔偿金648257.4元＋护理费336000元（截止2022年6月16日）＋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鉴定费3400元＝1371304.22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的经济损失为120000云，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为1251304.22元。根据依责论赔原则，刘方岩负事故同等责任，因肇事闽Ｂ×××××号重型货车在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在保险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珍云受伤，作为赔偿权利人，黄珍云依法享有对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的直接请求权，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对黄珍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辩称扣除非医保费用51529.86元并提供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因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不是欧国富本人签名，且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就免责事项对被保险人欧国富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辩称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故其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应扣除10%的免赔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javascript:SLC(202336,0)?)》第十条之规定，对于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被保险人以保险人未尽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方岩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javascript:SLC(150009,0)?)》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欧国富作为被保险人和刘方岩的雇主，其主张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未尽说明义务进而免责条款无效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120000﹢1251304.22元×50%×（1-10%）＝683086.9元，刘方岩、欧国富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1251304.22元×50%×10%＝62565.2元。因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案件时可以一并审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关系，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鼓励机动车一方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履行救治伤者的义务，并有效发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制度的作用，欧国富垫付的140000元，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由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予以返还。故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返还欧国富垫付款140000元-62565.2元＝77434.8元。综上所述，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应赔偿黄珍云各项经济损失为683086.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欧国富垫付的77434.8元，尚应赔偿给黄珍云5956**.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javascript:SLC(2780,0)?)》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javascript:SLC(202336,0)?)》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黄珍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含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截止2022年6月16日）、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683086.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欧国富垫付的77434.8元，尚应赔偿给黄珍云5956**.1元；二、驳回黄珍云对刘方岩、欧国富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2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93.5元，由黄珍云负担6288.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是否可以免除对黄珍云非医保费用赔付的问题。其一，原审案卷正卷二第100页载明“审：天安财保，投保单上的签名林源泉是谁？天安财保：是欧国富委托车行进行投保。审：欧国富，林源泉是谁？欧国富：我不清楚。审：你有无委托他投保？欧国富：我不是委托的林源泉帮我投保。审：天安财保，该委托投保有无办理相关委托手续？天安财保：没有，欧国富，你当初是委托谁向我司投保？欧国富：我当初是委托一个叫胡总的人帮忙投保的。天安财保：那保费是你缴纳的吗？欧国富：保费是胡总缴纳的，我们将保费汇款给胡总。”据此可知，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有在投保单上签名，故其主张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无事实依据。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根据该规定可知，在代签章的情况下，如果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保险合同即发生效力，投保人在交纳保费后以否认代签章效力为由主张解除保险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以交纳保费形式对代签章行为效力的追认只及于合同效力，并不能当然推定为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主张免除其对黄珍云非医保费用的赔付责任，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提起的上诉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天安财保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庄莉琳
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丽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