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8601民初354号
原告：谢鑫，男，汉族，1978年2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懒人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北区新东路1号清华信息港二期7楼710单位。
法定代表人：宋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燕，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洁，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创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学源街68号杭州职业技术学院一号实验楼1319室。
法定代表人：汤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俊，浙江泽厚（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思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63号1幢1楼1130室。
法定代表人：陈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朝花夕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18号6层707。
法定代表人：李士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梨华，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佳，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鑫与被告深圳市懒人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懒人公司）、杭州创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策公司）、杭州思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变公司）、北京朝花夕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花夕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谢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德静，懒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洁，创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俊，思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朝花夕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鑫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懒人公司、创策公司、思变公司、朝花夕拾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停止使用《72变小女生》有声读物；2．共同赔偿谢鑫经济损失及为调查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人民币，下同），承担连带责任；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谢鑫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创作委员会委员，六安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是中国原创少年侦探小说领军人物，中国未成年人网名家点评团特聘专家（团长杨红樱），已出版作品120余本。“课外侦探组”系列少年侦探小说入选新闻出版总署第三届“三个一百”原创出版工程，“洛克王国魔法侦探”系列图书荣获桂冠童书评选2011年度“文学童书”奖和六安市首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儿童侦探小说《蝴蝶标本飞走了》入选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中国现当代侦探小说研究”丛书“百年中国侦探小说精选”并单独列卷。2011年3月，涉案作品《72变小女生》由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署名谢鑫，与另外三册图书成套销售（就另三件作品谢鑫以其他案件同时向本院提起侵权指控），全套4册总字数为550.4千字，总定价为60元。谢鑫作为作者享有著作权。2015年12月11日，谢鑫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懒人公司未经谢鑫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懒人听书”（www.lrts.me），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72变小女生》的在线听书服务。2016年4月7日，谢鑫代理人向懒人公司发出律师函，希望能协商处理本案纠纷，但至今未能解决。从懒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谢鑫代理人提交的文件来看，懒人公司是经过创策公司、思变公司、朝花夕拾公司的层层授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但谢鑫从未授权创策公司、思变公司、朝花夕拾公司、懒人公司（以下合称四被告）中任一家将涉案作品录制成有声读物并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四被告在未取得谢鑫许可的情况下将涉案作品录制成有声读物并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共同侵犯了谢鑫的著作权，给谢鑫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四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谢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谢鑫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如所请。
懒人公司答辩称：（一）懒人公司已向朝花夕拾公司购买在懒人公司平台上使用涉案音频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合法的授权来源，并未侵犯谢鑫的著作权。2015年1月16日，懒人公司与朝花夕拾公司签订《音频内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内容合作协议》），约定朝花夕拾公司将包括涉案音频制品在内多批音频制品在中国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懒人公司，懒人公司可以在其运营的听书平台（有线或无线互联网平台、手机客户端）进行使用。其中，涉案音频制品授权期限为2015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止。该协议还约定，朝花夕拾公司保证其所提供的所有节目内容不侵犯第三人的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权利，不侵犯第三人的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不泄露国家机密或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并承担因违反这一保证所引起的一切民事赔偿、行政处罚等责任。朝花夕拾公司负责牵头处理因节目内容引起的版权法律纠纷，按照依法生效的裁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因此给懒人公司造成损失，也应予赔偿。协议签订后，懒人公司与朝花夕拾公司依约履行了协议。懒人公司将涉案音频制品放在自有平台www.lrts.me上使用，并向朝花夕拾公司支付了全额款项。（二）懒人公司在获得授权时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懒人公司在获取涉案音频制品授权时，已经要求朝花夕拾公司提供从作者到朝花夕拾公司的授权过程相关文件，并且查看了朝花夕拾公司提供的谢鑫向创策公司授权的授权书、创策公司向思变公司授权的授权书、思变公司向朝花夕拾公司授权的授权使用书的扫描件。根据这些文件的内容，查明涉案音频制品相关版权链条情况如下：1、作者谢鑫授权创策公司涉案音频制品的有声读物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3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2、创策公司授权思变公司涉案音频制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表演权、改编权，确认思变公司拥有录制涉案音频制品的著作权及邻接权，并可独立将上述权利转授给第三方，授权期限为2014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3、思变公司授权朝花夕拾公司转授权给指定的第三方渠道，即懒人公司运营的“懒人听书”平台的PC端及移动客户端，权利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2015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4日。懒人公司经审查上述版权授权文件，没有发现存在侵权的情况，才决定与朝花夕拾公司签订《内容合作协议》，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三）懒人公司在其网站上仅提供涉案音频制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未提供下载服务，且不向用户收费，亦未添加任何广告，没有取得任何收入。（四）懒人公司在收到谢鑫律师函后，立即删除了涉案音频制品。（五）如果法院经审理认定涉案音频制品的版权来源存在瑕疵，侵犯了谢鑫的合法权利，因懒人公司没有侵犯谢鑫权利的故意，因此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在法院认定涉案音频制品的版权来源有瑕疵的前提下，本案系由各被告各自的行为最终损害了谢鑫的权利，应由四被告各自承担其相应的责任，懒人公司对版权来源侵犯了谢鑫的权利毫不知情，应仅在其未履行到注意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从证据情况来看，授权范围出现差异的文件是谢鑫出具给创策公司的授权书与创策公司出具给思变公司的授权书之间，可见造成侵权的主要原因并非在懒人公司。因而，即使懒人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是较小的、非连带的责任。在赔偿标准上，根据朝花夕拾公司与懒人公司签订的《内容合作协议》，1330部音频制品总价为60万元，平均一部音频制品的交易金额为451元，侵权赔偿标准不应超越市场交易价格。再者，根据懒人公司与朝花夕拾公司的协议约定，懒人公司的赔偿责任应由朝花夕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予以公平审理，驳回谢鑫对懒人公司的诉讼请求。
创策公司答辩称：（一）创策公司与谢鑫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杭州创策科技有限公司数字出版协议》（以下简称《数字出版协议》），约定至2016年12月31日止，谢鑫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14部作品的下列权利授予创策公司：制作电子图书通过信息网络和互联网等信息网络进行复制、出版、发行、传播和销售（包括但不限于刻录光盘、预装在电子阅读器等可读取作品的设备中）的权利、对授权内容进行汇编和改编的权利、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制作、复制和销售电子出版物的权利，同时约定创策公司享有“有线和无线”权利。合同约定对价为15000元，后创策公司按约足额支付。（二）2014年4月24日，创策公司基于已有的以上权利与思变公司签订《文字作品版权许可协议》（以下简称《版权许可协议》），约定创策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共计96部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表演权和改编权以2.88万元转授予思变公司，授权截止2017年4月23日。创策公司将与谢鑫之间的授权协议及授权书与思变公司共享（其中，《数字出版协议》原件在思变公司处），思变公司非常清楚地知晓创策公司与谢鑫之间的合同约定内容，而创策公司对思变公司此后的使用情况并不知情。从证据中可见，在转授权过程中，创策公司没有侵犯谢鑫权利，也没有获取经济利益。（三）懒人公司向听众提供有声作品是免费的，非常利于向盲人等残障人士提供有效的阅读，也不会对谢鑫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谢鑫主张的经济损失及调查费等不客观、不合理，其所支出的所谓调查费用属于扩大损失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裁定驳回谢鑫对创策公司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创策公司的合法权益。
思变公司答辩称：（一）思变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与创策公司签订《版权许可协议》，约定创策公司授予思变公司96本“文字作品改编并录制成有声读物作品”的独家行使权利，并注明“根据文字作品录制形成的音频作品的著作权及邻接权归属于乙方”（即思变公司），且思变公司“有权独立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思变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与朝花夕拾公司签订协议，授权后者使用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44本有声读物作品，可以改编录制为有声读物。思变公司系在授权范围内行为，不构成侵权。（二）创策公司并没有提供谢鑫与创策公司协议的扫描件，仅提供了谢鑫出具给创策公司的授权书及作品清单，思变公司对授权书扫描件的版权约定及期限等也进行了审核，其中明确写明有“有声读物改编权”内容，故思变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核责任。至于因谢鑫与创策公司之间授权文件歧义及引起的责任与思变公司无关。（三）创策公司与思变公司的协议明确确定思变公司享有“自行或授权许可他人行使音频格式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协议之后附有单独一页授权书，但因双方签约疏忽该单页授权书中漏写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经双方口头商量创策公司同意添加“信息网络传播权”内容以便与协议条款一致并对外使用。该单页授权书经过创策公司股东王鹏辉口头同意后，音频作品授权期限也修改了时间。
朝花夕拾公司答辩称：（一）朝花夕拾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与思变公司签订授权协议，后者授予朝花夕拾公司共44本儿童有声书作品的使用权，其中包括涉案作品，并明确约定可转授权的第三方使用平台。朝花夕拾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与懒人公司签订授权协议，授权后者使用一批有声书作品，其中包括涉案作品。因为朝花夕拾公司已经取得音频录制方思变公司的授权，故此次授权使用是规范合理的。（二）至于上游授权链条文件，朝花夕拾公司已按照行业习惯对电子版扫描件的版权条款及期限等进行了审核，其中各授权文件中均明确标明有有声读物权利。故朝花夕拾公司已完全按照规范流程签订了正式协议，并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及期限在履行；至于思变公司、创策公司、作者之间是否有异议，需三方沟通清楚。即使存在侵权则责任，应由上游授权方承担。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谢鑫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72变小女生》图书及其版权页。
2、《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证》。
证据1-2共同证明谢鑫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拥有该作品的著作权。
3、（2015）沪徐证经字第11343号公证书，证明懒人公司未经谢鑫合法授权，擅自使用涉案作品，侵害了谢鑫的合法权益。
4、律师函，证明谢鑫曾就本案纠纷向懒人公司发送律师函。
5、电子邮件往来页面，证明创策公司、思变公司、朝花夕拾公司未经谢鑫合法授权，擅自将涉案作品授权他人使用，侵害了谢鑫的合法权益。
6、合理费用票据，证明谢鑫提起本次维权诉讼付出必要成本。
7、《数字出版协议》，证明创策公司所提交协议的真实性。
懒人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懒人公司与朝花夕拾公司之间《内容合作协议》及其附件，证明涉案音频制品的版权来源于朝花夕拾公司，懒人公司系付费购买。
2、谢鑫出具给创策公司的授权书及作品清单。
3、创策公司出具给思变公司的授权书及授权作品清单，来源于朝花夕拾公司的扫描件。
4、思变公司出具给朝花夕拾公司的授权书及授权作品清单。
证据2-4共同证明懒人公司合理审查了版权来源，授权链条完整。
5、发票两份，证明懒人公司已履行《内容合作协议》。
创策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数字出版协议》、授权书及作品清单，证明创策公司与谢鑫在2013年7月25日签订协议，取得对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多件作品进行制作电子图书通过信息网络和互联网等进行复制、出版、发行、传播和销售等权利。
2、支付凭证，证明创策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款项。
3、《版权许可协议》、授权书及作品清单，证明2014年4月24日创策公司和思变公司签订协议，将包含谢鑫授权给创策公司的涉案作品在内的共96部作品转授权给思变公司的事实。
4、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6533号案庭审笔录，证明创策公司与思变公司签订《版权许可协议》时，已将与谢鑫签订的《数字出版协议》及授权书给思变公司共享，且该协议及授权书原件也一直由思变公司保留，并证明思变公司自签订合同时就知晓创策公司从谢鑫处授权得到的权利范围。
5、补充授权书，证明创策公司取得涉案作品授权。
思变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其与创策公司之间《版权许可协议》、授权书及作品清单作为证据材料，证明思变公司与朝花夕拾公司的授权合法有据，即使存在侵权责任应由创策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与思变公司和朝花夕拾公司无关。
朝花夕拾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音频作品授权使用协议》（以下简称《授权使用协议》），证明朝花夕拾公司从思变公司取得授权。
2、思变公司提供给朝花夕拾公司的上游两级授权链条文件扫描打印件（即谢鑫与创策公司之间协议及授权书、创策公司与思变公司之间授权书），证明从谢鑫到朝花夕拾公司的授权链条完整。
3、QQ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证明涉案作品授权链条情况。
以上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谢鑫提交的证据
懒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5、7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关于2015年12月懒人公司网站（www.lrts.me）出现涉案作品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于非法使用的定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懒人公司收到该律师函，但该函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缺少支付凭证，且不能证明系为本案支出。创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5、7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缺少支付凭证，且不能证明系为本案支出。思变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7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朝花夕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5、7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缺少支付凭证，且不能证明系为本案支出。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谢鑫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可以确认，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关于懒人公司提交的证据
谢鑫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2-4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均为扫描件，不能证明取得谢鑫授权；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创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4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创策公司所持有授权书不一致；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缺乏支付凭证。思变公司和朝花夕拾公司对懒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懒人公司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已为协议当事人认可，证据5为发票，均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2、3虽非原件，但鉴于其提供方朝花夕拾公司已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内容真实性及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三）关于创策公司提交的证据
谢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创策公司向思变公司授权内容超出了谢鑫向创策公司授权的作品范围；对证据4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创策公司未提交原件，且谢鑫已撤销该授权书，故创策公司不可能提供原件。懒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数字出版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中授权书及作品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所载内容与懒人公司所获得扫描件内容不一；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中《版权许可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中授权书及作品清单，认为内容与懒人公司所获扫描件内容不一；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思变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授权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思变公司从创策公司所获得授权书内容不一；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思变公司知情；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朝花夕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数字出版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中授权书及作品清单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所获扫描件内容不一；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证据1相矛盾；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创策公司提交的证据1-3已为所涉当事人确认，可以确认其真实性，证据4经本院审核可以确认其真实性，故均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5创策公司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四）关于思变公司提交的证据
谢鑫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思变公司未提供原件。懒人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创策公司对其中《版权许可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授权书及作品清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内容与其实际出具的授权书内容不符。朝花夕拾公司对其中《版权许可协议》及作品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授权书所载授权期限与其所获扫描件所载期限不一致。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思变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版权许可协议》已经协议当事人确认，故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授权书与作品清单思变公司未提交原件，且创策公司否定该材料系由其提供，故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五）关于朝花夕拾公司提交的证据
谢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中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放弃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懒人公司和思变公司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创策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中由谢鑫出具的授权书、创策公司向思变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均已被改动；对证据3放弃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朝花夕拾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2虽非原件，但鉴于其提供方思变公司已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真实性可以确认，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该两份证据之内容真实性及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涉案作品及其授权使用状况
由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的《72变小女生》一书署名为谢鑫，版权页载明为2011年3月第1次印刷，与另外三册图书成套总字数为550.4千字，总定价为60元。谢鑫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2013年7月25日，谢鑫出具授权书，载明如下内容：“为促进作品合法使用与传播，本人谢鑫……身份证号，现授权创策公司对授权作品享有以下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以及制作、复制和销售电子出版物的权利。”该授权书所附授权作品目录列有包括含涉案作品名称在内的共计19个作品名称。
2013年7月27日，谢鑫作为甲方与创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数字出版协议》，约定有如下内容：第一条：甲方授权乙方在协议有效期内，在世界范围内享有将本协议所涉图书中文制作成电子图书通过以下非纸质方式使用的独家权利：1．将作品制作成电子图书通过通信网络和互联网等信息网络进行复制、出版、发行、传播和销售；2．将作品制作成电子图书以电子出版物方式出版、发行、传播和销售，包括但不限于刻录光盘、预装在电子阅读器等可读取作品的设备中；3．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4．其它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非纸质方式；5．乙方有权对授权内容进行汇编和改编。第二条：甲方授予创策公司如下权利：本协议所涉图书中所有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对其授权内容进行汇编和改编的权利。汇编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乙方。第三条：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将上述权利转授给第三方以实现协议目的。……第七条：……根据附件，乙方需支付甲方版权买断使用费15000元。……第八条：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协议自动终止。该协议中还约定有其他内容。
2014年4月24日，创策公司作为甲方与思变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协议》，约定有如下内容：第一条：1．甲方作为著作权权属方（包括取得第三方合法有效授权），将其拥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表演权、改编权（为避免歧义，此处的“表演权和改编权”仅指乙方将甲方的文字作品改编并录制成有声读物作品）独家授予乙方行使。……2．乙方有权聘请配音演员将许可作品录制成有声读物的音频格式作品，供社会公众在网站、手机WAP站及客户端进行有偿点播及下载。……第三条：1．甲方确认并同意，由乙方自行或者授权许可他人行使音频格式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3．甲方确认并同意，乙方基于商业盈利的考虑，可以乙方名义授权许可他人行使音频格式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甲方作为原作品的著作权人承认乙方的授权行为并确认其效力。第四条：……2．乙方在收到许可作品及发票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许可费28800元。……第五条：该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7年4月23日。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并明确其附件一为授权书，附件二为授权作品清单。其中，该协议所附授权书中载明如下内容：创策公司同意将目录中所列作品的表演权、改编权独家授予思变公司。同时，确认思变公司拥有录制该作品的著作权及邻接权，并可独立将上述权利转授给第三方。且该音频格式作品不侵犯原作品及权利人的权利……。授权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截止。创策公司在该授权书中加盖印章。授权作品清单中共列有96个作品名称，其中包括列明作者为谢鑫的18件作品，涉案作品名称亦在列。
2015年1月15日，思变公司作为甲方与朝花夕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授权使用协议》，约定有如下内容：一：甲方作为授权作品的版权所有人，在合同有效期内将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通过乙方转授权给指定的第三方公司听书业务行使。第三方公司使用的平台名称如下：由懒人公司运营的“懒人听书”平台的PC端及移动客户端使用。二：……乙方为甲方《授权作品清单》中音频内容支付版权使用费共计15000元。……三：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2015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4日。四：甲方承诺并保证对所提供的授权音频作品具有完整的权属……五：乙方拥有对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协议所标注的第三方转授权。……七：协议附件一为《授权使用书》，附件二为《授权作品清单》。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其中，附件一《授权使用书》载有如下内容：兹授权朝花夕拾公司使用思变公司的《授权作品清单》中音频节目内容，通过有线和无线通信网络以PC端或手机终端设备（仅限朝花夕拾公司指定的可转授第三方渠道：懒人公司运营的“懒人听书”平台的PC端及移动客户端）向用户提供视听节目服务。……授权期限2015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4日。附件二《授权作品清单中》共列有44个作品名称，涉案作品名称亦在列。
2015年1月16日，懒人公司作为甲方与朝花夕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内容合作协议》，约定有如下内容：一、合作内容：1、授权音频节目单详见附件《授权作品目录（一）》、《授权作品目录（二）》、《授权作品目录（三）》；2、授权地区：中国；3、授权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4、授权使用平台：由懒人公司运营的听书平台：有线或无线互联网平台、手机客户端……三、乙方的权利与义务……5、乙方保证其所提供的所有节目内容不侵犯第三人的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权利……6、乙方保证具有本协议约定使用的有声书合法授权的数字版权或授权委托书并保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四、费用与支付：甲方同意就该协议下内容向乙方支付授权使用费用总计60万元……五、协议有效期限……《授权作品目录（一）》的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止。该协议中还约定有其他内容，该协议所附《授权作品目录》中共列有1330个作品名称，其中涉案作品名称位列《授权作品目录（一）》。
（二）关于被控侵权事实
2015年12月11日，谢鑫的委托代理人温晓倩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该公证处使用由公证处提供的清洁计算机，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询“lrts.me”网站备案公共信息，页面显示其主办单位为懒人公司。温晓倩随后访问www.lrts.me网站，在该网站首页搜索“谢鑫”后，页面显示结果中包含“72变小女生”。经点击，其第1集至第19集均可正常在线播放，并可随意拖动进度条。温晓倩还点击了其他13件作品进行播放；上海市徐汇公证处针对前述公证见证行为出具了（2015）沪徐证经字第11343号公证书。谢鑫将该公证书作为包含本案在内的共14个案件证据共同使用。
2016年4月7日，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向懒人公司寄送律师函，载明如下内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接受谢鑫的委托，就懒人公司在懒人听书网站（www.lrts.me）向用户提供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共14部有声作品一事致函。主张谢鑫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且未授权懒人公司传播，懒人公司涉嫌侵权。要求懒人公司提供获得合法授权的文件或对14部作品作下线处理。该律师函中提供了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联系方式。
2016年4月8日，懒人公司向前述律师函中所预留电子邮箱发送邮件，表明其收到律师函后已核查版权库，确认其享有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共14部作品的完整授权。具体授权链条为：谢鑫授权给创策公司，创策公司授权给思变公司，思变公司授权给朝花夕拾公司并指定可以授权给懒人听书平台。邮件附件中包含了授权链条文件。
（三）其他事实
懒人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7日。创策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思变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朝花夕拾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
本案庭审中，谢鑫确认在本案中仅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其他权利在本案中不作主张；确认收到创策公司依据《数字出版协议》所支付的15000元；确认懒人公司“懒人听书”平台上涉案作品已经下线。懒人公司确认对涉案作品进行了传播；确认涉案作品未下线前，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与地点收听涉案作品；确认其对上游授权文件的审查系通过审查扫描件的形式进行。创策公司主张其从谢鑫处所取得“改编权”授权包含制作为音频制品的权利。思变公司确认涉案有声读物系由其制作，在制作过程中未改变原作文字内容；谢鑫与懒人公司均确认被控侵权有声读物与涉案作品在文字内容上一致。思变公司与朝花夕拾公司均主张在向下游授权时对上游授权文件的审查系通过审查扫描件的形式进行。
在朝花夕拾公司、懒人公司提交的署名为谢鑫的《授权书》证据（均为复印件）中，内容均为：“为促进作品合法使用与传播，本人谢鑫笔名谢鑫身份证号，现授权创策公司对授权作品享有以下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有声读物改编权，以及制作、复制和销售电子出版物的权利。”该授权书所附授权作品目录列有包括含涉案作品名称在内的共计19个作品名称，与创策公司所提交授权书所附授权作品目录一致。懒人公司主张该授权书系由朝花夕拾公司提供，朝花夕拾公司对此无异议。朝花夕拾公司主张该授权书系由思变公司提供，思变公司予以确认。思变公司主张其从创策公司所取得之授权书扫描件中包含“有声读物改编权”之表述。
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6年4月11日向谢鑫开出“上海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业统一发票”，载明项目为公证费，金额为1500元。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2月1日向谢鑫开具“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服务名称为律师费，金额为3000元。
本院认为，《72变小女生》一书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该文字作品出版物上署名为谢鑫，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谢鑫是该作品的作者。谢鑫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四被告所实施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二）四被告实施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取得相应授权；（三）若侵权成立，谢鑫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其要求四被告承担的相应侵权责任是否应予支持。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被控侵权行为在著作权法上的定性
在对被控侵权行为进行定性之前，需要对被控侵权行为所针对的对象——涉案作品的有声读物之性质进行明确。对此，创策公司主张有声读物属于对涉案作品改编后形成的新作品。
本院认为：作品均以形成外在表达为其前提要件，对作品的改编应以改变作品之表达，且该改变具有独创性为前提。对于文字作品而言，文字表述是其作品的表达所在，改编文字作品应以文字内容发生改变为前提。本案中，首先，涉案作品在被制成有声读物时，被改变的仅仅是形式，其文字内容并未被改变，制作有声读物的过程属于对涉案作品的复制，而非演绎。其次，对涉案作品进行朗读不会形成改编作品。在著作权法中，朗读行为不属于创作行为，而属于对作品的表演，朗读本身不会为作品添加新的独创性成分。固然，对同一作品，不同的朗读者在朗读时会对音调、语速作出不同的选择，甚至于会配以富有个性的背景音乐或音效，最终传递出的声音可能存在差别，给听众带来不同的感受。但因这种选择与安排并未改变作品的文字内容，即未改变作品之表达，故不属于对作品的演绎。因而，涉案有声读物实为朗读涉案作品并进行录音后形成的录音制品，是对涉案作品的复制，而不属于对涉案作品进行演绎之后形成的新作品。
关于四被告的行为定性，根据谢鑫提交的证据可知，谢鑫的委托代理人在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时，在懒人公司经营的“懒人听书”网（lrts.me）上，可以自由选择时间与地点在线收听《72变小女生》作品之录音，并可随意选择进度。懒人公司亦确认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收听《72变小女生》录音。懒人公司在其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之录音，即以有线方式提供涉案作品之复制件，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与地点进行收听，即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
创策公司、思变公司、朝花夕拾公司均未直接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未直接实施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但分别实施了相应的授权许可行为，在客观上属于提供帮助的行为。
二、关于四被告是否取得相应授权
创策公司主张其从谢鑫处所取得“改编权”授权包含将涉案作品制作为录音制品的权利，主张其所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包含提供因“改编”涉案作品而形成之录音制品的权利。思变公司、朝花夕拾公司、懒人公司均依据其提供的扫描件主张已经取得相应的制作与传播涉案作品录音的授权。
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创策公司是否取得制作录音制品授权，如前所述，制作录音制品不涉及对作品的改编，不受改编权控制，而应受表演权、复制权之控制，因而创策公司所取得之“改编权”不得作为制作录音制品的授权依据。因谢鑫明确在本案中不对制作录音制品的行为作侵权指控，故对此本院不再展开评述。
关于对涉案作品录音制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否包含在创策公司所取得授权之内，关键在于确定谢鑫与创策公司间授权合意之具体内容，即谢鑫是否存在将该权利授权给创策公司之意思表示。对此，《数字出版协议》第二条虽明确写明谢鑫授予创策公司所涉图书中所有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本院注意到如下内容：其一，该协议名称为“数字出版协议”，对作品利用形式进行了概括性明确；其二，协议第一条便明确约定对涉案作品的利用形式为制成电子图书进行非纸质方式利用；其三，谢鑫向创策公司所出具的授权书中亦仅写明“制作、复制和销售电子出版物的权利”，未涉及制成录音制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内容。综合上下文内容，从有利于实现著作权法关于保护作者著作权这一立法目的的角度出发，对协议及授权书进行合理解释可知，谢鑫与创策公司间真实的一致意思表示在于：谢鑫允许创策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有其明确的前提条件——限于对以电子图书或电子出版物形式存在的涉案作品复制件进行数字出版的行为。在不符合这一前提条件时，应当认定无授权，即不得进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易言之，创策公司无权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除电子图书或电子出版物形式之外的其他形式的涉案作品复制件。本案中，被控侵权利用对象为对涉案作品进行朗读后形成的有声读物，创策公司或其他被告均无任何证据表明，或以充分理由证明该有声读物属于协议中所约定的电子图书或电子出版物。根据通常理解，电子图书或文字作品的电子出版物仍应以书面文字作为作品表现形式；而根据本院前述认定，有声读物实为录音制品，以声音为作品表现形式。对文字作品而言，直接阅读书面文字与收听他人朗读文字之后形成的录音是两种不同的消费方式，两种方式所针对的受众群体可能在身体状况、认知能力、学习习惯上存在明显区别，而不同的受众群体意味着分别独立的市场，也即意味着作品存在多重市场价值。在无法定除外或约定转让、授权的情形下，这种不同的市场价值仍应归作者所有。因而，在缺少充分证据或说理的支持下，仅依据创策公司取得对涉案作品以书面文字形式进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授权，不能认定其同时取得以录音形式对涉案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授权。此外，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对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需同时取得作品著作权人与录音制作者的授权，但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表明涉案作品之作者谢鑫知晓其作品会被制成录音制品，并进行此项授权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对有声读物进行信息网络传播不符合《数字出版协议》约定的授权前提条件，该行为不在谢鑫向创策公司授权范围之内。
因创策公司自身未取得该项授权，自然不享有进行转授权的权利，位居创策公司下游的授权或转授权亦自然不会发生授权之效力。故四被告所实施之行为均未取得授权。
三、关于四被告之责任承担
懒人公司对涉案作品录音制品进行了信息网络传播，但缺乏相应的授权，亦不存在相应法定免责情形，故构成对谢鑫所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害，需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责任。因懒人公司网站中已将涉案作品录音制品下线，即已经停止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故本院对谢鑫要求懒人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懒人公司主张其对授权链条已进行审查，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未获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其与朝花夕拾公司之间协议约定，应由朝花夕拾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著作权中一项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于绝对权，其侵权构成不以存在主观过错或因侵权获利为要件。只要未经许可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之行为，且缺乏法定或约定免责事由，均构成侵权。其次，就懒人公司所作之授权审查而言，其作为涉案作品的最终利用方，理应确保已经取得有效授权方可进行利用，但懒人公司在对上游授权链条进行审查时，仅查看了作为图片形式存在的扫描件，而未对授权文件原件进行审查或向作者及上游授权方进行核实，并过于信任扫描件内容的真实性，从而形成其授权链条完整的误认，难谓已尽审查义务。再次，根据合同相对性之基本原理，懒人公司与任何他方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均不能排除其因自身侵权行为应向权利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其仅可在承担责任后依约协议约定内容向第三方主张相应违约责任。故懒人公司仍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对于朝花夕拾公司而言，其一，客观上，朝花夕拾公司在授权懒人公司对涉案作品之录音制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时，自身并未取得此项授权。其二，朝花夕拾公司主张因思变公司向其授权及上游授权文件中写明包含此项权利，故其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朝花夕拾公司在进行转授权时，理应对自身是否取得该项授权审查到位，确保上游授权链条完整无瑕疵。但朝花夕拾公司除查看了作为图片形式存在的授权文件扫描件外，既未对上游授权文件原件进行审查，亦未向作者及上游授权方核实授权情况，未善尽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其三，朝花夕拾公司将自身并未取得授权之权利向懒人公司进行授权；而懒人公司基于该项所谓授权确实实施了前述直接侵权行为，即朝花夕拾公司之授权与懒人公司之直接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而，朝花夕拾公司之转授权行为构成对懒人公司直接侵权行为的帮助，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制的对象，理应对懒人公司应承担之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同理','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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