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可生，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生，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启瑞，浙江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浩，男，199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红，女，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徐可生、徐永生因与被上诉人于浩、刘淑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6日下午三时许，杭州市余杭区镇贝利栖溪望府小区南门的垃圾堆放点，徐可生、徐永生用三轮摩托车将在小区装修的建筑垃圾倾倒在垃圾池时，小区吊装服务队的负责于某志和进行了阻止，为此，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扭打于某志和的儿子于浩及吊装队的石玉业赶到后，三人一起与徐可生、徐永生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于某志和因心脏病发作，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共计支出抢救费1546.64元。2016年6月8日，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于某志和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并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其中载明：（1）论证。依据尸表检验、解剖检验、毒物检验及病理检验情况，可排除敌敌畏、甲拌磷、对硫磷、安定、舒乐安定、佳乐安定、三唑仑、乙醇中毒致死，各重要生命脏器未见损伤，可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颜面部、心脏、肾脏等未见窒息征象，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其病理检验见心脏重433克，心脏肥大，左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官腔狭窄（左前降支Ⅰ-
Ⅱ级，右冠状动脉Ⅱ级），急性肺水肿，各脏器淤血表现，结合原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颈动脉粥样斑块形成，高血压病史的基础上，分析认为系在冠状动脉狭窄、粥样硬化的基础上，情绪激动、饮酒、身体疲劳等因素可诱发心源性猝死。胸肋骨多处骨折，各脏器未见损伤，胸腹腔无积血积液出现，认为系医源性抢救可以形成。枕部、四肢的擦划伤，程度轻微，跌倒等过程中可以形成。（2）鉴定意见于某志和系心脏肥大、冠心病引发猝死。情绪激动、饮酒、身体疲劳等因素可诱发该类心源性猝死。同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公安分局将该鉴定意见通知死于某志和家属。2016年6月8日，徐可生、徐永生家属赔偿于浩、刘淑红100000元。2017年6月1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作出余公（塘）撤案字【2017】10138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于某志和被故意伤害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另认定，本案刘淑红系死于某志和的妻子，于浩系死于某志和的独子。死于某志和的父母均已先于某志和去世。2017年8月9日，于浩、刘淑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徐可生、徐永生赔偿损失663717.05元（包括医疗费1546.6元、误工费51719元/365天×3天×3人=1275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068元×20年/2人=300680元、丧葬费56385元/12×6=28192.5元、死亡赔偿金47237元×20年=944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按徐可生、徐永生承担50%责任比例）；二、徐可生、徐永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可生、徐永生是否应对死于某志和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死于某志和与徐可生、徐永生因小区装修垃圾堆放问题发生争执，从相互推搡，继而演变为肢体冲突。于某志和系因心脏肥大、冠心病引发猝死，但死于某志和与徐可生、徐永生之间的争吵、推搡及肢体冲突致于某志和情绪激动，从而诱发其心脏疾病突发，最终导致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徐可生、徐永生的行为是导于某志和死亡的诱发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和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徐可生、徐永生对死于某志和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于浩、刘淑红主张的赔偿金额：医疗费1546.60元、误工费1275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8192.5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对以上金额，徐可生、徐永生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徐可生、徐永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刘淑红并不符合该条件；且庭审中于浩陈述刘淑红已办理退休且领取退休金，故其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故对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976754.1元，由徐可生、徐永生赔偿其中的30%计293026.23元，扣除徐可生、徐永生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尚应支付193026.23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5000元。综上，对于浩、刘淑红的诉讼请求，其中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可生、徐永生辩称其对死于某志和没有伤害行为，且其于某志和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可生、徐永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浩、刘淑红各项损失193026.23元；二、徐可生、徐永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浩、刘淑红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于浩、刘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9元，由于浩、刘淑红负担1139元，由徐可生、徐永生负担720元，于浩、刘淑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徐可生、徐永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徐可生、徐永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于某志和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具有明显错误。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已经作出鉴定于某志和系心脏肥大，冠心病引发猝死，虽注明情绪激动、饮酒、身体疲劳等因素可以诱发心脏病，至于何种原因诱发的，并未作出鉴定，被上诉人未申请进一步鉴定，属于举证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形下，就推断情绪激动系诱因，系错误。即使情绪激动诱发心脏病，也不能注明情绪激动系上诉人所致。因此本案没有证据注于某志和的死亡与上诉人行为有任何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于某志和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于法无据，显失公平。如果判决上诉人于某志和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那么可以反推上诉人存在故意或过失，显然与案件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高。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有一定责任，也不应超过10%的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在当事人对责任比例存在巨大分歧，本应该于某志和“外伤与死亡的因果关系所占比例（参与度）”委托鉴定，却没有给当事人释明，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本案正确判决。三、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其是受到劳斯杨的雇佣，为劳斯杨装修房屋时雇来敲墙，上诉人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不高于10%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徐可生、徐永生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于浩、刘淑红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在上诉人不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也是公平公正的。对如此大的家庭变故，上诉人从事故发生至今从未向被上诉人表示过歉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并不过高。
被上诉人于浩、刘淑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死于某志和与徐可生、徐永生因小区装修垃圾堆放问题发生争执，从相互推搡，继而演变为肢体冲突的事实清楚，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虽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鉴定意见书反映于某志和系因心脏肥大、冠心病引发猝死，情绪激动、饮酒、身体疲劳等因素可诱发心源性猝死。但死于某志和与徐可生、徐永生之间的争吵、推搡及肢体冲突致于某志和情绪激动，从而诱发其心脏疾病突发，最终导致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可见，徐可生、徐永生于某志和之间的争吵、推搡及肢体冲突行为是导于某志和死亡的诱发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和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徐可生、徐永生于某志和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徐可生、徐永生认为其行为于某志和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以及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徐可生、徐永生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对于某志和外伤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否进行鉴定，向当事人予以释明，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徐可生、徐永生所提出的事项，非人民法院需要向当事人释明的范畴，故徐可生、徐永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徐可生、徐永生提出其是受到劳斯杨的雇佣，为劳斯杨装修房屋时雇来敲墙，上诉人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向本院申请调取劳斯杨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经根据于浩、刘淑红的申请调取了涉案保存于公安机关的全部案件材料，现徐可生、徐永生未有证据可以反映公安机关尚存有对劳斯杨的询问笔录，故对徐可生、徐永生的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徐可生、徐永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缺乏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即使存在受他人雇佣的事实，其于某志和发生冲突的行为也不属于受雇佣的工作范围，故徐可生、徐永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徐可生、徐永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潘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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