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02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1，男，1993年7月9日生。被告人王某1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卞晓飞，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2，男，1987年3月29日生。被告人王某2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良刚、杨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82年12月5日生。被告人张某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汝辉，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徐鼓检诉刑诉(2017)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娟、代理检察员窦晓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及辩护人卞晓飞、张良刚、杨艳、孙汝辉到庭参加诉讼。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以及孙某1（另案处理）四人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由被告人王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王某1。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等人租赁徐州市鼓楼区金地国际518室作为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的经营地点，后被告人王某1化名赵鑫，王某2化名李洋，张某某化名张智，孙某1化名孙杰，采取虚构物品价值，许诺商品回购、返还高额利息等手段，非法向61位不特定群众集资本金共计人民币329万余元，返还利息共计人民币68444元。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以及孙某1四人将所集资款项均按照投资比例予以分红后用于个人消费，导致所集资款项不能返还。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报告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王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王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2017年2月8日其将股权转让给王某1后不再参与诈骗，相应数额应予扣减。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2016年11月1日后其不在华典公司，没有参与经营和分配，不再参与诈骗，相应数额应予扣减。
被告人王某1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王某1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
被告人王某2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2017年2月8日王某2等人将股权转让给王某1后，不再负责经营，没有分红，此后的集资数额不应予以认定；王某2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2016年11月1日后张某某不在华典公司，没有参与经营和分配，此后的诈骗数额应当扣除；张某某具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以及孙某1四人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由被告人王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王某1。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等人租赁徐州市鼓楼区金地国际518室作为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的经营地点，后被告人王某1化名赵鑫，王某2化名李洋，张某某化名张智，孙某1化名孙杰，采取虚构物品价值，许诺商品回购、帮助拍卖销售、返还高额利息等手段，非法向不特定群众集资。截至2017年2月8日，非法向51位不特定群众集资本金共计人民币258万余元，返还利息共计人民币59480元，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以及孙某1四人将所集资款项均按照投资比例予以分红后用于个人消费，导致所集资款项252万余元不能返还。此后，被告人王某2、张某某某龙将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财物转让给被告人王某1，并退出公司经营。被告人王某1沿用上述方式继续经营，在王某1独自经营期间其非法向39位不特定群众（含前期继续投资人员）集资本金共计人民币67万余元，返还利息共计人民币7072元，王某1将所集资款项用于个人消费，导致集资款项66万余元不能返还。综上，截至案发非法向65位不特定群众集资本金合计人民币325万余元，返还利息共计人民币66552元，导致所集资款项318万余元不能返还。
2017年4月14日、6月8日、7月5日，被告人王某1、张某某、王某2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王某1人民币23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证明2016年4月份，王某1、孙某1、王某2、张某某商议在徐某开收藏品公司骗老年人的钱，后王某1、孙某1、王某2、张某某设立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按照出资数额分别占有10%、30%、40%、20%股份，租赁徐州市鼓楼区金地国际518室作为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的经营地点，王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3日（变更登记为2016年8月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1，王某2拿出10%的股份给王某1。在公司里王某1化名赵鑫，王某2化名李洋，张某某化名张智，孙某1化名孙杰。王某2负责公司人事、财务、后勤，孙某1负责进货、客服，张某某、王某1各带领一个销售部门。四人通过自行制作的宣传册、升值报表，虚构物品价值和升值空间，许诺到期回购商品、提供渠道帮助拍卖销售、返还高额利息等手段，非法向不特定群众销售收藏品。四人将所得款项按照投资比例予以分红后用于个人消费，导致所集资款项不能返还。2016年11月1日张某某因为诈骗被石家庄公安局抓获后被取保候审，王某1、王某2、孙某1联系张某某，张某某虽不愿意回到公司，但仍以电话联系王某1等人的方式参与公司经营，直到2017年2月8日王某2、张某某、孙某1决定退出并将公司股份转让给王某1，后公司由王某1独自经营等事实。
2.被告人王某2的供述，证明2016年3月底，通过孙某1联系，王某2、孙某1、张某某、王某1商议在徐某开收藏品公司，由王某2、孙某1、张某某、王某1出资设立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并分别占有40%、30%、20%、10%股份，租赁徐州市鼓楼区金地国际518室作为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的经营地点，王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在公司里王某2化名李洋，张某某化名张智，孙某1化名孙杰，王某1化名赵鑫。王某2负责公司人事、财务、后勤，孙某1负责进货、客服，张某某、王某1各带领一个销售部门。2016年8月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1，王某2拿出10%的股份给王某1。四人谎称公司总部在北京，规模大，徐州的公司只是一家分店，通过自行制作的宣传册、升值报表，虚构物品价值和升值空间，许诺到期回购商品、提供渠道帮助拍卖销售、返还高额利息等手段，非法向不特定群众销售收藏品。四人将所得款项按照投资比例予以分红后用于个人消费，导致所集资款项不能返还。2016年11月1日张某某因为诈骗被石家庄公安局抓获后被取保候审，张某某不愿意回到公司，王某2与张某某联系公司事宜，公司还是按照原来的模式经营，2017年1月份王某1提出单干，王某2、张某某、孙某1决定退出，直到2017年2月8日四人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公司所有东西折抵20万元全部给王某1，公司出事由王某1担着，王某2、张某某、孙某1将公司股份转让给王某1，王某1没有支付转让费用，后公司由王某1经营等事实。
3.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明2016年3月底，张某某、王某2、孙某1、王某1商议开收藏品公司，其知道是利用收藏品诈骗老年人，后选定在徐某，由王某2、孙某1、张某某、王某1出资设立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并分别占有40%、30%、20%、10%股份，租赁徐州市鼓楼区金地国际518室作为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的经营地点，王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在公司里王某2化名李洋，张某某化名张智，孙某1化名孙杰，王某1化名赵鑫。王某2负责公司全部事务，孙某1负责进货、客服，张某某、王某1分别负责一个销售部。2016年8月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1，王某2拿出10%的股份给王某1。四人谎称公司总部在北京，规模大，徐州的公司只是一家分店，通过自行制作的宣传册、升值报表，虚构物品价值和升值空间，许诺到期回购商品、提供渠道帮助拍卖销售、返还高额利息等手段，非法向不特定群众销售收藏品。四人将所得款项按照投资比例予以分红后用于个人消费，导致所集资款项不能返还。2016年11月1日张某某因为诈骗被石家庄公安局抓获后被取保候审，张某某担心出事被抓，不愿再回徐州，王某2电话联系张某某商量公司事宜，这样一直拖着到2017年过完年。2017年2月8日张某某、王某2、孙某1决定退出，后与王某1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公司所有东西折抵20万元全部给王某1，公司出事由王某1担着，后王某1继续经营公司等事实。
4.证人谭某、李某2、王某2、杨某3、宋某、薛某、李某3、柳某、张某2、李某4、董某、阚某、纵某、赵某1、刘某、唐某的证言，证明上述人员在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在金地国际附近拉客人，然后向客人讲解展品和收藏品，宣传收藏品能升值，升值后公司帮助拍卖收藏品或者返还高额利息。在公司里王某1自称赵鑫，负责全公司事务，裴英豪自称王豪，负责公司销售等事实。
5.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郝某在北京市西城区柜台经营钱币、邮票、字画、礼品批发，大约2016年6月份自称孙杰的人通过微信与其联系购买钱币、礼品等，2017年1月份自称赵鑫的人通过微信与其联系钱币、礼品等，都是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付款，郝某将他们购买的物品通过快递发到徐州市鼓楼区金地国际写字楼5楼518室，孙杰买了41740元的货、赵鑫买了89480元的货等事实。
6.被害人杨某1、李某1、杨某2、张某1、黄某、程某等人的陈述，证明被告人依托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谎称公司总部在北京，规模大，徐州的店只是一家分店，通过宣传册、升值报表，虚构物品价值和升值空间，许诺到期回购商品、提供渠道帮助拍卖销售、返还高额利息等手段，以销售收藏品形式对外吸收资金，以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名义开具收据，另证实被骗取购物款数额等事实。
7.北极整版钞、纪念币等照片、全国统一专用收藏票、承诺书、刷卡记录，证明被告人出售的钱币等情况，以及收取被害人款项的数额。
8.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快递单号，证明孙某1、王某1通过微信联系郝某购买钱币、礼品等支付货款情况，以及郝某发货情况。
9.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依法扣押钱币、玉玺、宣传资料等；对王某1在徐州市鼓楼区龙泰大厦A座704室的住处进行搜查，依法扣押银行卡、手机及人民币23000元。
10.宣传资料，证明被告人进行虚假宣传的事实。
11.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明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
12.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证明2017年2月8日王某2、张某某、孙某1将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王某1，公司由王某1经营并负责。
13.辨认笔录，证明谭某、李某2、薛某、李某3、柳某、阚某分别辨认出王某1是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老板“赵鑫”。
14.徐某忠诚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证明被告人以徐州华典礼品有限公司为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65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25万余元，返还利息共计人民币66552元，导致所集资款项318万余元不能返还。另证实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某龙银行卡资金流转情况，所收取的资金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等事实。
15.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王某1使用的电脑硬盘进行检查，发现塑钞分红、国之瑰宝分红、奖品登记、中港澳台错版钞珍藏册等表格文件。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案发情况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17.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王某1及辩护人提出王某1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4月10日左右黄楼派出所办案民警多次以社区民警的身份电话联系王某1，2017年4月14日12时许办案民警又以社区走访的名义联系王某1，王某1表示其在龙泰大厦租住处，办案民警立即前往其住处将其抓获归案。因王某1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具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符合认定自首的要件，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王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
2.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提出2016年11月1日后张某某不在华典公司，没有参与经营和分配，此后的诈骗数额应当扣除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虽然2016年11月1日后不在华典公司，但被告人王某1、王某2等人与其电话联系商讨公司经营事宜，其供述亦称上述情况延续到2017年过完年，直至2017年2月8日其与王某2、孙某1决定退出华典公司经营，并与王某1签订转让协议，由王某1继续经营公司，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某1、王某2的供述予以印证，足见其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8日期间并未退出公司经营，该期间的诈骗数额不应予以扣减，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被告人王某2提出2017年2月8日其将股权转让给王某1后不再参与诈骗，相应数额应予扣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2017年2月8日王某2等人将股权转让给王某1后，不再负责经营，没有分红，此后的集资数额不应予以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2月8日被告人王某2、张某某等人与被告人王某1签订转让协议，退出华某公司经营，被告人王某2、张某某等人主观上对王某1后续行为的违法所得不再具有非法占有之故意，客观上未继续实施集资诈骗行为，亦未分得赃款，因此，2017年2月8日后王某1独自实施集资诈骗期间相应的诈骗数额不应计入被告人王某2、张某某等人犯罪数额，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4.被告人王某2、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5.被告人王某1、王某2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1、王某2等人精心预谋，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注册公司，长期非法从事集资诈骗活动，其不符合初犯、偶犯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不以销售商品为主要目的，以许诺商品回购、帮助拍卖销售、返还高额利息等方式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经触犯刑法，构成集资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以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集资诈骗数额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骗取老年人财物，均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某1、王某2、张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二)项、第五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1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27年10月14日止；罚金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2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5日起至2027年9月4日止；罚金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27年6月7日止；罚金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扣押的涉案财物及孳息，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 娜
审 判 员 王文庆
人民陪审员 吴其昌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