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江民初字第1655号
原告屠荣海，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杜飞扬、郑招锋，浙江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波街***号。
代表人俞祥孝。
委托代理人吴江东，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鲍克定，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始丰新城东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潘善葵。
被告杭州市区丁桥大型居住区前期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笕丁支路**号。
代表人陈宏刚。
委托代理人陈庆锋，该指挥部员工。
委托代理人蔡卫东，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善葵，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天台县。
原告屠荣海为与被告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洋公司）、杭州市区丁桥大型居住区前期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丁桥指挥部）、潘善葵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文军独任审判，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屠荣海委托代理人郑招锋、被告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鲍克定、丁桥指挥部委托代理人蔡卫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三洋公司、潘善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屠荣海诉称，2008年5月12日，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与屠荣海签订承包工程合同，将丁桥镇长睦小学建安工程中的安装部分交由屠荣海施工，合同约定：总工期330日历天，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造价按合同价1794467元，上缴管理费比例6%基数承包，最终以审计的决算为准；乙方应提供3万元保证金作为工程质量、工期、文明标化、安全生产履约担保；进度款支付按总承包合同规定的工程款支付形式执行，即按甲方实际收到乙方承包范围内款项经甲方工程部审核批准后，扣除应上缴的管理费、税金和规费后，支付乙方使用；工程尾款支付，甲方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乙方应提供给甲方已经业主审定的结算书后，应留总价的5%为保修金，其余支付给乙方，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业主退还保证金后甲方一并结算支付给乙方。2007年12月5日，屠荣海将保证金3万元交付给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并于2008年5月12日按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要求进场施工。涉案工程于2009年12月全部竣工，并于次年初投入使用。工程竣工后，屠荣海按约定向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交结算报告，报审价为1870378元，鉴定机构初审审定价为1528252元，因此除去已付工程款外，仍欠屠荣海工程款382777元，其中履约保证金3万元也至今未予返还。屠荣海认为，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及退还保证金已经构成违约，应向屠荣海承担违约责任；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为三洋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应由三洋公司对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承担责任;丁桥指挥部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三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屠荣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洋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善葵为三洋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规定，在潘善葵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三洋公司的情况下，应对三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屠荣海提出以下诉讼请求：
一、判令被告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三洋公司共同向原告屠荣海支付工程款382777元。
二、判令被告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三洋公司共同返还原告屠荣海交纳的保证金3万元。
三、判令被告潘善葵对前述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被告丁桥指挥部对前述一、二项诉讼请求在欠付被告三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带支付责任。
被告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辩称，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没有与屠荣海签订合同，屠荣海起诉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是三洋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上没有加盖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印章。
被告丁桥指挥部辩称，丁桥指挥部不是本案诉讼标的的当事人。长睦小学建安工程于2009年11月竣工验收，截止目前丁桥指挥部共计付款17993674元（不含超额审计费用），远远超过合同总价16181860元，而按合同约定只需支付到合同总价的85%，所以丁桥指挥部实际支付工程款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应付进度款。丁桥指挥部委托第三方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在2013年10月工程造价初审已经完毕并告知三洋公司，但是三洋公司一直未认可审核价格也没有提供书面依据或说明，导致审计价格无法确定。丁桥指挥部于2013年、2014年5次向三洋公司发函要求对造价进行确认，但是三洋公司没有回复。由于三洋公司原因导致结算审核无法定量，债权金额不能最终确定。虽然丁桥指挥部可能在最终结算款中尚存有欠付工程款，但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工程款只有等结算完成后才能支付，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到目前为止丁桥指挥部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现实欠款，丁桥指挥部无需对屠荣海承担付款义务。
被告三洋公司、潘善葵未答辩。
主要争议事实。涉案承包工程合同记载的甲方为三洋公司长睦小学建安工程项目部，乙方为屠荣海，屠荣海主张该合同由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与其签订，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主张该合同是三洋公司的项目部与屠荣海签订的，而非其公司，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不能认定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三洋公司长睦小学建安工程项目部从名字上看系三洋公司为涉案工程施工设立的项目部，但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屠荣海提交的保证金收据可以证明保证金由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收取，且时间早于承包工程合同签订日期，这符合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向屠荣海分包工程的情形；丁桥指挥部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凭证可以证明工程款丁桥指挥部直接支付给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工程款发票由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开具；且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系三洋公司在杭州设立的分公司，涉案工程位于杭州，由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应属合理；因此可以认定三洋公司长睦小学建安工程项目部实际由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负责，屠荣海主张的承包工程合同由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与其签订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07年6月21日，丁桥指挥部（发包人）与三洋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长睦小学建安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及发包人明确指令要求完成的其他工作，合同价款16181860元；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在完成质量整改并合格1个月内支付最后1期形象进度节点的工程款，直至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含预付款5%），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后（须收到质监单位的竣工验收证明）1个月内累计支付到工程结算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竣工后2年扣除相关费用后返还（无息）4%，余款在保修期满5年扣除相关费用后返还；等等。
2007年12月5日，屠荣海向��洋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3万元。2008年5月12日，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甲方）与屠荣海（乙方）签订承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丁桥镇长睦小学建安工程，工程内容及范围为施工图、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等及甲方明确指令要求完成的所有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造价按合同价1794467元，上缴管理费比例6%（未包括税金及应交纳的规费）基数承包，最终以审计的决算为准，工程签证增加部分按同比例上缴管理费，工程税金及政府其他的取费由公司统一代收代缴，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提供3万元作为工程质量、工期、文明标化、安全生产履约担保，乙方如有上述任何一项违约情况，甲方先在履约保证金中扣罚，抵扣违约款不足部分，在工程款中扣除；进度款按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形式执行，即按甲方实际收到乙方承包范围内款项经甲方工程部审核批准后，扣除应上缴的管理费、税金和规费后，支付乙方使用；甲方收到最后1笔工程款，乙方应提供给甲方已经业主审定的结算书后留总造价的5%为保修金，其余支付给乙方，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业主退还保修金后甲方一并结算支付给乙方；等等。
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丁桥指挥部委托审计单位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计单位已出具了结算审核的初稿。因双方对工程造价存在较大争议，结算审核至今没有完成。丁桥指挥部曾于2013年11月1日、12月11日、2014年7月21日、12月11日、2015年5月29日向三洋公司发函，表示三洋公司一直未对造价结算审核的金额予以认可，也未提供正式有效的书面依据和资料进行补充说明，导致审计最终无法定案；催告三洋公司和审计单位联系，进行最后的审核和定案。根据结算审核的初稿，涉案工程造价为19148569元，其中屠荣海施工部分的安装工程造价为1528252元。对屠荣海施工部分的安装工程造价，屠荣海、丁桥指挥部没有异议。
丁桥指挥部已向三洋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7993674元，最后1次付款为2012年1月13日123万元。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已向屠荣海支付了工程款1145475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屠荣海提交的承包工程合同、收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被告丁桥指挥部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函及邮寄凭证、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本案庭审记录证实。
本院认为，屠荣海作为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与屠荣海签订的承包工程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屠荣海有权要求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承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最终以审计的决算为准，三洋公司与丁桥指挥部至今尚未完成工程造价的结算审核，但是对于屠荣海施工部分的安装工程造价，屠荣海、丁桥指挥部均认可为1528252元，本院依此认定工程造价。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要求在工程造价中扣除税费86474元、管理费57671元、劳务费4585元、审计费12430元，屠荣海予以认可，因此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367092元，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45475元，还应支付221617元。屠荣海向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万元，屠荣海有权要求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系三洋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三洋公司承担。因此对屠荣海要求三洋公司与三洋公司杭州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洋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潘善葵，本案审理中潘善葵未能证明三洋公司财产独立于潘善葵的财产，因此屠荣海要求潘善葵就涉案的工程款、保证金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结算审核完成前丁桥指挥部应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85%即13754581元，结算审核完成后1个月内支付到工程结算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根据结算审核初稿涉案工程造价为19148569元，对此丁桥指挥部没有异议，丁桥指挥部已支付工程款17993674元，即使考虑扣除三洋公司应承担的结算审核费用，丁桥指挥部还应支付给三洋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也超过了251617元（221617元+3万元），因此屠荣海可以要求丁桥指挥部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三洋��司杭州分公司、三洋公司应向屠荣海支付的工程款、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三洋公司与丁桥指挥部尚未完成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丁桥指挥部已支付的工程款超过了合同总价85%加上按结算审核初稿工程造价金额5%计算的工程质量保修金，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丁桥指挥部支付剩余款项的付款期限尚未届至，因此丁桥指挥部应在完成结算审核后1个月内支付上述款项。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屠荣海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216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屠荣海返还保证金人民币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潘善葵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四、被告杭州市区丁桥大型居住区前期建设指挥部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工程款、保证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于涉案工程完成结算审核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原告屠荣海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92元，由原告屠荣海负担人民币2418元，由被告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潘善葵负担人民币5074元；公告费人民币300元，由被告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潘善葵负担。
原告屠荣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潘善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被告浙江三洋建设有限公司、潘善葵应负担的公告费人民币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原告屠荣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叶文军
人民陪审员 陈媛媛
人民陪审员 傅艳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文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