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产业基地永捷北路3号。
法定代表人：刘眉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志，男，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南嘉，男，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综合管理处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旺龙，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旺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天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旺龙支付航天时代公司：1、培训费921元；2、因张旺龙擅自离职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90000元；3、因张旺龙违反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5802元。事实和理由：1、航天时代公司出资为张旺龙进行专项培训，张旺龙在服务期内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依法应当返还培训费。2、张旺龙作为航天时代公司重点国防项目的直接参与者，突然离职拒绝办理工作交接的行为，直接导致该项目未能如期完成，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3、张旺龙违反管理规定在外兼职，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旺龙辩称：不认可航天时代公司的上诉意见，服务期协议是无效的，张旺龙没有违反规章制度，请求法院驳回航天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
航天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旺龙支付：1、违反服务期违约金17456.89元；2、培训费921元；3、因擅自离职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90000元；4、违反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58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旺龙于2014年11月1日入职航天时代公司，在航天时代公司下属机构北京航天微系统研究所从事气动岗位工作。2016年4月15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
2014年11月1日张旺龙与微系统研究所签订了服务期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张旺龙）在甲方的服务期限为五年……第五条违约责任在服务期内，乙方不得因个人原因，单方提出调离或擅自离开甲方。否则在执行劳动（聘用）合同违约约定的基础上，乙方须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交纳用于员工档案等日常管理工作支出费用20000元；2、交纳在招聘和接收过程中发生的招聘费、入职培训费5000元；3、返还自培过程中发生的代培费、助研费、学杂费以及参照在职员工待遇发放的其他费用；4、返还资助攻读学历学位费用；5、返还公费出国境学习、培训、考察费用；6、返还人才引进代交的违约金；7、返还入职安家费；8、因乙方违约离开，影响项目研制任务完成，造成甲方重大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其中，第3-8项违约金以财务核算的实际发生费用为准，第1-5向违约金额根据本协议服务期未履行月数按月核定，计算公式为：单项违约金额=单项费用实际支出额×本协议未履行月数/（服务期月数）”。
航天时代公司主张该公司曾对张旺龙进行5次培训，包括入职培训和4次业务培训，其中入职培训费用150元，业务培训费用总计为4200元，均摊至张旺龙个人费用为600元。航天时代公司为证明培训费用支出情况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关于举办集团公司2015年度新员工入职培训的通知及关于做好2015年度新员工入职培训的通知，该二证据显示2015年8月5日该公司组织新入职员工参加“集团公司”举办的入职培训，张旺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证据2、网页截图。网页截图为网页打印件，内容显示为“控制室开展何鸿燊基金培训”，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张旺龙对网页中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否认为专项培训。
证据3、员工教育培训申请审批表，申请审批表未载有张旺龙的签字，内容显示学习时间分别为20150924、20151010，培训费用均为1050元，参训人员有张旺龙等6人，学习内容分别为“学习风洞模型设计的基本流程…”、“咨询专家多功能弹风洞试验模型涉及到的问题”。张旺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证据4、经费报销单、款项发放表、借款申请单。报销单共4张，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13日、10月23日、7月8日、10月23日，显示开支项目分别为“何鸿燊基金”、“模型设计讲座”、“何鸿燊基金讲课费”、“风洞试验模型设计讲座”，开支金额分别为1050元、1050元、1200元、1050元。款项发放表4张金额与报销单中扣税后的金额一致；借款申请单2张中借款单位均显示控制室，用途培训费，借款金额分别为1200元及1050元。张旺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证据5、2015年8月18日经费报销单及收据2张，显示开支项目“新员工培训”，开支金额6150元。张旺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就培训一节，张旺龙认可曾参加2015年新员工入职培训，讲座系组织老师进行答疑，否认系参加专项培训。
航天时代公司主张因张旺龙擅自离职导致该公司近程巡飞弹项目中断，造成经济损失169万元。航天时代公司就其公司的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近程巡飞弹立项论证报告；证据2、会议签到表，显示会议名称分别为“巡飞弹总体方案讨论”、“巡飞弹九月份项目例会”及“巡飞弹九月份第二次项目例会”，会议时间分别为“8.13”、“9.6”、“9.11”，参会人数分别为9人、10人、14人，签到人处载有张旺龙字样的签字，部门显示为控制室。证据3、发票2张，显示单位名称均为航天时代公司，金额分别为800000元及890000元；证据4、业务凭证，显示付款人航天时代公司，收款人中国航天空气动力技术研究院，金额分别为800000元及890000元，用途显示为日常开支。证据5、截图。该证据为网页截图，内容显示为“陆军预研-0708-低成本近程巡飞器技术……其他说明：拟于8月4日、8月10日开展需求对接答疑会……”，发布时间显示：2016年7月27日。张旺龙对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离职后已完成工作交接，其在职期间项目已是停滞状态。
航天时代公司主张张旺龙违反该公司规章制度即在职期间曾从事兼职工作，其兼职收入即为该公司经济损失。航天时代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银行对账单予以佐证，该明细单为张旺龙2014年11月5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其中2015年1月26日、1月31日、2月12日、2月14日、3月14日、5月5日均有交易地点显示为“浙江省分行业务处理中心”交易类型为“代发其他”的转账，数额分别为200元至2500元不等。张旺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主张其不存在兼职行为。
另查，航天时代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违反服务期违约金。
再查，航天时代公司原名称为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2017年11月28日更名为现名称。
航天时代公司以要求张旺龙支付违约金、经济损失、培训费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14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航天时代公司的全部申请请求。航天时代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依据航天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该公司曾对张旺龙进行了专项培训，2015年8月张旺龙曾参加新员工入职培训，亦并非针对张旺龙的专项培训，鉴于此，对航天时代公司要求张旺龙返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擅自离职经济损失一节，航天时代公司虽主张因张旺龙的擅自离职行为对其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但该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近程巡飞弹项目参与人员并非张旺龙一人，且该公司提交的截图显示为“陆军预研-0708-低成本近程巡飞器技术需求对接答疑会”时间为2016年8月，晚于张旺龙离职时间。航天时代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张旺龙离职行为与该公司所述之研发费用即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此，对于航天时代公司要求张旺龙支付因擅自离职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9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就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一节，航天时代公司主张张旺龙在职期间存在兼职行为，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并提交了银行对账单进行证明，但该银行对账单不足以证明张旺龙存在兼职行为。综上，航天时代公司要求张旺龙支付违反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
航天时代公司于庭审结束后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违反服务期违约金，对此法院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因此，航天时代公司主张张旺龙支付培训费用，应当举证证明其公司曾对张旺龙进行了专项培训并支出了相应费用。但依据航天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故航天时代公司要求张旺龙返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航天时代公司主张因张旺龙的擅自离职行为对其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一节，一审法院依据该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近程巡飞弹项目参与人员并非张旺龙一人，以及该公司提交的截图显示为“陆军预研-0708-低成本近程巡飞器技术需求对接答疑会”时间晚于张旺龙离职时间等情况，认定航天时代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张旺龙离职行为与该公司所主张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于航天时代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航天时代公司主张张旺龙在职期间存在兼职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一节，因其提交的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旺龙存在兼职行为，本院对于航天时代公司该项上诉请求同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航天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国航天时代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军
审 判 员 吴博文
审 判 员 张建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治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