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瑞丰路***号。
投资人：吴福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烜，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紫，女，1987年4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军，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亿鑫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华居17号楼3幢内19号楼01层101室内78号。
法定代表人：卓金山，执行董事。
上诉人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以下简称晋城妇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秋紫、原审被告北京亿鑫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妇科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烜，被上诉人王秋紫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军到庭参加诉讼。亿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城妇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秋紫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秋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秋紫是被侵权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将晋城妇科医院认定为侵权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登陆网站需要账号密码，只能有一个人在后台操作，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晋城妇科医院是共同侵权，事实认定错误，并不存在晋城妇科医院和亿鑫公司共同侵权的问题，晋城妇科医院不应该承担责任。实际侵权人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也跟亿鑫公司核实过，亿鑫公司并不了解这个情况。
王秋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晋城妇科医院的上诉请求。第一，王秋紫提交了身份信息、演艺经历的百度百科证明，晋城妇科医院对这些信息真实性并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第二，对于侵权主体，网站的备案人是亿鑫公司，但实际宣传是晋城妇科医院，“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和“晋城妇科医院”是同一家医院，扫描网站二维码也是晋城妇科医院的名称，网站显示“晋城半边天��科医院”和“晋城妇科医院”地址是一致的。所以晋城妇科医院和亿鑫公司是共同侵权人。第三，网站内容实际发布者就是晋城妇科医院。
亿鑫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王秋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侵权网站http://www.jcfkyy.com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王秋紫公开赔礼道歉；2.赔偿王秋紫经济损失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维权成本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秋紫系青年演员。亿鑫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资产管理、技术推广服务、经济贸易咨询、医学研究（不含诊疗活动）等。晋城妇科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诊疗服务等。
2016年3月3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97505号《公证书》，证明��1.在2016年3月23日登陆域名为jcfkyy.com的网站，其中名为《宫颈囊肿怎么治疗》、《女性发生外阴肿瘤的原因》、《哪些女性易患卵巢性不孕》、《晋城处女膜修补的妇科医院》文章中共使用了4张女性照片作为配图。2.上述网站页面的头部均有“晋城妇科医院”字样及QQ号码和“健康热线”，网页左侧有“在线专家”、“预约挂号”、“妇科咨询热线”、“微信二维码”等板块。为此，王秋紫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
庭审中，王秋紫提交：1.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证明己方对涉诉照片享有肖像权；2.经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的《公证书》及发票一份，证明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对王秋紫的侵权事实；3.经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的《代言合同书》一份，证明王秋紫从事广告代言活动的收益水平。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对于王秋紫照片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公证书》及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该公证书的费用，对《代言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
另查，域名为jcfkyy.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亿鑫公司,该网站首页网址为www.jcfkyy.com，现该网站已无法登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王秋紫主张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未经其同意在亿鑫公司主办网站编辑发布的妇科诊疗类文章中使用王秋紫照片作为配图，侵犯了王秋紫的肖像权，并提供了公证书。由于晋城妇科医院系具有营利性质的法人单位，涉案网站以宣传晋城妇科医院经营的妇科诊疗业务为主，使用王秋紫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内容也系宣传其妇科诊疗项目，而亿鑫公司系该网站备案人，故法院认定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未经王秋紫同意在具有宣传妇科诊疗业务的网页中使用王秋紫照片之行为侵犯了王秋紫的肖像权，并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涉诉网站文章中虽使用了王秋紫的照片作为配图，但网页中并未提及王秋紫姓名，亦未有任何文字足以让他人认为王秋紫曾为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代言或接受过相关类似病史治疗，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使用王秋紫照片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王秋紫的评价降低，故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王秋紫名誉权的侵犯，王秋紫就此要求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王秋紫要求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赔礼道歉亦于法有据，但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法院将综合考虑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使用王秋紫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王秋紫于2016年3月23日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涉案网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王秋紫于2017年3月首次提起诉讼，以确切的形式向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主张权利，此时距离王秋紫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未超过两年。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虽辩称王秋紫起诉已过诉��时效，但未能就此举证，故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王秋紫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擅自使用王秋紫照片势必会对王秋紫造成一定损失，故法院将根据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使用照片情况及王秋紫的知名度等对王秋紫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晋城妇科医院、亿鑫公司的行为尚不足以给王秋紫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王秋紫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理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王秋紫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2000元予以支持，王秋紫主张的其他维权费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亿鑫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对未经许可使用王秋紫肖像一事登载致歉声明，登载时间为十日，致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亿鑫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共同负担；二、北京亿鑫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秋紫经济损失四万元、公证费二千元；三、驳回王秋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秋紫提交2017年11月28日从百度地图打印的地图街景打印件1份，搜索地点为山西省晋城市瑞丰路986号，证明“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和“晋城妇科医院”是同一家医院。晋城妇科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晋城妇科医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晋城妇科医院主张涉案网站使用照片中不是王秋紫本人，故王秋紫并非是被侵权人,但晋城妇科医院未就此举证，晋城妇科医院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故对晋城妇科医院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晋城妇科医院主张“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和“晋城妇科医院”不是同一家医院，其并非是侵权主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和“晋城妇科医院”共用一个广告牌及电话对外进行宣传，“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工商注册地址与“晋城妇科医院”对外宣传地址系同一地址，而晋城妇科医院对此不能进行合理解释，且未能对两家医院属不同主体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晋城妇科医院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晋城妇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何灵灵
代理审判员 刘 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陈 雁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