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坪店，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82835453Q。
负责人：谭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元，女，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坪店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大应，男，194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坪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南坪店）因与被上诉人强大应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9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万家南坪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元，被上诉人强大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万家南坪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强大应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结合华润万家南坪店在一审中提交的北冬虫夏草（蛹虫草）的检验报告、购买虫草多糖的发票及银行回单等证据，足以证明生产涉案产品的厂家购进了50公斤虫草多糖用于涉案产品；根据《卫生部关于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09年第3号），蛹虫草可以添加至饮料中，涉案产品添加的是蛹虫草，没有违反禁止食品中添加药品的规定；华润万家南坪店尽到了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明知”，客观上涉案产品质量合格，不影响食品安全，未对强大应造成造成任何损害；一审出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非专业法律人士，法院应综合���方举证，客观公正处理。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强大应辩称，华润万家南坪店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北冬虫夏草的检验报告等证据，但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中没有添加冬虫夏草，且涉案产品中亦没有标注含有多少冬虫夏草；另外也没有证据证明卫生部门同意添加冬虫夏草；食品中不能添加药品是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华润万家南坪店是知道食品中不能添加药品的，故其称不是明知的理由不能成立；未造成伤害不是华润万家南坪店不赔偿的理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中添加的是蛹虫草，且虫草多糖与蛹虫草完全是两回事。因此，华润万家南坪店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强大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润万家南坪店向强大应退还货���78元，并赔偿强大应780元。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9日，强大应在华润万家南坪店购买了“虫草饮复合植物蛋白饮料”2箱，共计花费78元。产品外包装标注：配料表：水、花生仁、白砂糖、虫草提取物等。
在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华润万家南坪店在进货时是否就涉案产品中添加的“虫草提取物”向生产者进行询问并了解情况时，华润万家南坪店回答“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经营者应当建立并严格执行进货检验义务，确保所售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自觉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中国药典》（2015年版）之规定，冬虫夏草属于药品；但是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并无冬虫夏草，因此，食品中不得添加冬虫夏草。涉案产品中含有“虫草提取物”，华润万家南坪店虽然声称其中的“虫草”是蛹虫草，但仅系口头辩称，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具体案情及语言表达习惯，其中的虫草宜认定为冬虫夏草。故涉案产品中添加“虫草提取物”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涉案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华润万家南坪店作为食品经营者，对其销售的涉案产品中含有的“虫草提取物”应当向生产者询问并了解相关情况，只有在确保其符合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才能进行销售。但法庭就该问题询问华润万家南坪店时，华润万家南坪店竟然简单地答以“不知道”，故可以推定其没有尽到合理的进货检验义务，其行为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强大应要求华润万家南坪店退还货款78元并赔偿780元于法有据；但对于赔偿额，强大应自愿要求赔偿780元，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坪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强大应货款78元，并赔偿原告强大应7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坪店负担（此款原告强大应已垫付，限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坪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支付给原告强大应）”。
二审中,被上诉人强大应提交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8民初714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强大应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华润万家南坪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强大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该证据能够证明强大应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产品的制造商为成都市鑫芝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华润万家南坪店在一审中提交了1.成都市鑫芝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产品生产许可证、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与涉案产品不是同一批次的产品检验报告；2.成都市鑫芝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向西安瑞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虫草多糖的发票及账户交易明细回单；3.西安瑞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华润万家南坪店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产品添加的蛹虫草提取物，未违反食品中添加药品的禁止性规定。经一审庭审中质证，强大应对华润万家南坪店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华润万家南坪店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国家卫生部于2009年3月16日发出了2009年第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蛹虫草亦称作北冬虫夏草。华润万家南坪店在二审中同意向强大应退还货款7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添加了食品安全法中禁止添加的药品（即冬虫夏草）。虽然上诉人华润万家南坪店在一审中提交有关成都市鑫芝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和西安瑞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但华润万家南坪店作为经营者，如生产者不配合，华润万家南坪店在本案中仅能提供复印件亦符合常理，华润万家南坪店已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华润万家南坪店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其提供的证据较充分的证明了涉案产品中添加的是“蛹虫草（即北冬虫夏草）”，而非强大应所诉称的“冬虫夏草”，且强大应也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认定涉案产品中添加的是国家卫生部允许添加的蛹虫草，因此，强大应称华润万家南坪店经营明知是不符��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强大应要求华润万家南坪店十倍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华润万家南坪店在二审中同意向强大应退还货款78元，本院对此予以尊重并予以准许。综上，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9627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坪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强大应货款78元；
三、驳回强大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强大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强大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群
审判员 倪洪杰
审判员 夏兴芸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