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昌模，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金华镇。
法定代表人刘碧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南山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息烽县小寨坝镇。
负责人毛祖彬，该煤矿矿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武，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系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直进，男，1968年4月5日出生，系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诉人徐昌模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东煤业公司）、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南山煤矿（以下简称南山煤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林东煤业公司系贵州林东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3日组建的集团公司的子公司，2008年5月14日贵州林东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明确南山煤矿等十个矿作为林东煤业公司分支机构，南山煤矿作为其中一个分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林东矿务局与贵州能发电力燃料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股东于2003年7月14日组建并成立了贵州黔西桂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箐煤炭公司）。2014年7月29日南山煤矿召开职代会，将南山煤矿提前关闭转型及劳动者的安置方式等情况告知劳动者，8月召开动员大会，告知劳动者将通过调动方式分流部分劳动者到桂箐煤炭公司，劳动者有意愿且符合条件的均可以自行报名；2014年9月2日南山煤矿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职工分流安置方案》，确定了四种安置方式，其中之一为本公司内部其它生产矿井分流。2014年9月3日南山煤矿作出《关于分流职工与南山煤矿劳动关系自然解除的通知》，内容为：按照南山煤矿转型发展职工分流安置方案的要求，经2014年9月2日矿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一致通过，同意对于个人要求调入到本公司内部及林东矿业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的职工，经体检合格后，并与接收方签订劳动合同关系后，与南山煤矿原劳动关系自然解除。2014年11月12日南山煤矿作出《关于李杰等47名职工与南山煤矿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并将详细名单附后，名单上包括徐昌模等47人，载明徐昌模的工作时间为1993年10月1日，用工形式为城镇合同制，工作单位为井下电话维修，调出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调入单位为桂箐煤炭公司。2014年11月6日徐昌模与桂箐煤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综采工作，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即2014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约定试用期从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4月5日。2014年11月起徐昌模在桂箐煤炭公司工作，由桂箐煤炭公司向徐昌模支付劳动报酬，并代扣代缴社会保险；2015年4月23日桂箐煤炭公司与南山煤矿办理了调“徐昌模、吴长友、朱啟元、兰桂华、祝景刚”等五位职工的档案移交工作。2015年4月17日桂箐煤炭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徐昌模等五人于2014年11月6日招聘进入该公司，2015年7月13日徐昌模因连续矿工达15天以上，该公司与徐昌模解除劳动关系。又查明，原告徐昌模于1993年10月进入南山煤矿从事综采工作，南山煤矿为原告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10月。2013年4月8日贵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徐昌模工伤伤残等级为九级，停工留薪期为2012年7月2日至2013年3月21日的劳动能力鉴定。2013年5月23日徐昌模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5168.60元。
2015年4月14日徐昌模向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林东煤业公司、南山煤矿向其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5953元；2、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28831.5元。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观劳人仲裁字第16号裁决书，裁决林东煤业公司、南山煤矿支付徐昌模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888元，驳回徐昌模的其他仲裁请求。徐昌模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477元（3203.5元／月×22月＝70477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九级工伤赔偿金50719.5元（包括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831.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888元）。
原判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南山煤矿与徐昌模解除劳动关系后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从南山煤矿与徐昌模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来看，是因南山煤矿将关闭转型发展，原告徐昌模提出是因发生安全违章事故而被政府责令关闭，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其次在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上来看，在与原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前，南山煤矿通过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进行讨论，对煤矿关闭转型、安置分流的方式告知了全体劳动者，对调入的单位及名单也进行了通知，原告对此应当是知晓的，其到南山煤矿的主管单位参股的桂箐煤炭公司工作，原告提出是自己应聘，但并没有桂箐煤炭公司招聘的相关通告或信息，而被告提供的《关于分流职工与南山煤矿劳动关系自然解除的通知》、《关于李杰等47名职工与南山煤矿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调桂箐矿煤矿职工档案名单》等均是在原告与桂箐煤炭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就已经公布，足以说明原告到桂箐煤炭公司工作是被告事先准备并与主管部门、上级单位、协作单位相互沟通的结果，也是被告南山煤矿在关闭前对职工进行安置、避免职工因煤矿关闭转型造成失业而作了大量工作的依据，且事实上原告与桂箐煤炭公司已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未造成原告的失业，该情形符合《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一条“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由于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未造成失业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南山煤矿可以不向徐昌模支付经济补偿金。
对于原告诉请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831.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888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在2013年经鉴定为工伤九级伤残，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应当获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是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被告不是支付主体，其只能是协助配合原告办理支付事宜，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解除后，被告应当支付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按照《贵州省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工作保险条例>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贵州省2013年度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648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3648×6个月=21888元。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南山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徐昌模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888元；二、驳回原告徐昌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南山煤矿负担。
原审宣判后，徐昌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于1993年10月起进入林东煤矿公司，在南山煤矿从事综采工作直至2014年10月。2014年10月因被上诉人单位发生安全违章事故而被政府责令关闭，被上诉人单方面与上诉人终止了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连续工作了二十二年之后被迫失业。2012年7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因工受伤，经贵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工伤九级伤残。2014年11月6日上诉人到新单位桂箐煤炭公司应聘,重新就业。桂箐煤炭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并非林东煤业公司的子公司，也非行政上隶属于林东煤业公司的下属单位，南山煤矿提交的《关于分流职工与南山煤矿劳动关系自然解除的通知》、《调桂菁煤矿职工档案名单》是其单方制作的，既没有劳动者的签名，也没有调入单位的接收函或调动函。2015年4月17日桂菁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是重新招聘方式进入该公司工作的，不是工作调动或转移工作。如果是工作调动，首先，上诉人在南山煤矿连续工作十年以上，上诉人与桂箐煤炭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就应当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实际上上诉人与桂箐煤炭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试用期，而只有初次用工才约定试用期，上诉人显然是以重新招聘方式进入该公司的；其次，林东煤业公司不是行政单位，也不是桂箐煤炭公司的主管部门，原判对于《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一条“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由于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未造成失业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解和适用错误。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必须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上诉人在南山煤矿连续工作二十二年，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70477元。三、上诉人因工受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解除劳动关系时二被上诉人应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831.5元（本人工资3203.5元／月×9月＝28831.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888元（九级：2013年贵州省年度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即为3468元／月×6月＝21888元）。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0477元、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831.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888元。
被上诉人林东煤业公司、南山煤矿辩称，一、上诉人徐昌模于1993年10月到我（单位）贵州林东煤业南山煤矿参加工作，在煤矿井下从事掘进、运输、通风等工作，按照集团公司二届二次职代会精神，由于我矿开采时间长、设备投入高、煤质高硫、高灰、低发热量，加之煤炭市场价格持续低迷，生产成本高等原因，关闭南山煤矿，矿井进入转型发展的阶段，为解决职工的就业安置问题，南山煤矿于2014年9月2日召开职代会讨论通过林煤南字[2014]184号《关于分流职工与南山煤矿劳动关系自然解除的通知》，上诉人个人愿意调入本公司内部及林东矿业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的单位，也就是桂箐煤炭公司，上诉人与接受方签订劳动合同后，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自然解除。上诉人个人要求进行分流，并愿意调入桂箐煤炭公司工作，同时被上诉人林东煤业公司以调桂箐煤炭职工档案名单同意南山煤矿将上诉人徐昌模等5位职工调入桂箐煤炭公司，并与桂箐煤炭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终止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477元问题，根据上述的相关事实和理由，以及国家的相关政策法规的规定，职工正常办理合法调动手续后，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原用人单位并不需要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问题，因上诉人属于正常的工作调动，并未造成其失业或就业障碍，上诉人的工作是被上诉人进行安置的，只是工作地点和工种的变化或调整。根据社会保险法律规定，领取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必须有相关的资料作为支撑，即劳动者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造成失业的。上诉人还在桂箐煤矿上班，其不符合相关规定，不能因为工作地点的调整、合同的变更和签订，而套取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相关费用。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支付条件是同等的。故要求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南山煤矿二审诉讼中提供的工资表记载了徐昌模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的工资，其每月平均工资为2688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2015）观劳人仲裁字第16号裁决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劳动合同书、桂箐煤炭公司的发起人协议、公司章程、《关于组建林东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筹备工作组的通知》、《关于分流职工与南山煤矿劳动关系自然解除的通知》、《关于李杰等47名职工与南山煤矿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调桂箐煤矿职工档案名单》、《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相关费用表》、工资表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徐昌模与南山煤矿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应当获得经济补偿问题。南山煤矿因自身经营状况原因决定与徐昌模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安置分流劳动者，最终作出解除与徐昌模劳动合同的通知，该解除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林东煤业公司、南山煤矿应当支付徐昌模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经二审审理查明徐昌模连续工作二十二年，徐昌模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688元，故南山煤矿、林东煤业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为：2688元×22＝59136元。至于徐昌模在与南山煤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进入桂箐煤炭公司工作等事实并不对本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产生实质影响。原判认定徐昌模到桂箐煤炭公司工作是南山煤矿事先准备并与主管部门、上级单位等相互沟通的结果，并据此认为本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未造成徐昌模失业，南山煤矿可以不向徐昌模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现行劳动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徐昌模诉请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831.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888元。徐昌模在工作中受伤，其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规定，南山煤矿与徐昌模解除劳动关系后，徐昌模应当获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原审判决由南山煤矿、林东煤业公司支付徐昌模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888元，并无不当；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依法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南山煤矿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为徐昌模缴纳了工伤保险，故南山煤矿应当协助徐昌模向工伤保险基金申请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徐昌模诉请要求南山煤矿、林东煤业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昌模上诉要求南山煤矿、林东煤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徐昌模诉请南山煤矿、林东煤业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南山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徐昌模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1888元；二、驳回徐昌模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南山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徐昌模经济补偿金5913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南山煤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林东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南山煤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兴权
审判员 颜 云
审判员 谌致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