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民终7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冶东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包头钢铁设计研究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45号。
负责人陈岩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牛守国,该院项目部采购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艳青,内蒙古普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西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20号华晶广场B座7层。
法定代表人陈贵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航,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荣,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冶东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包头钢铁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中冶包钢设研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5)昆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丽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蔚厉、代理审判员贺颖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冶包钢设研院的委托代理人高艳青,被上诉人西安西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西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西安西矿公司与中冶包钢设研院就西林钢铁集团阿城钢铁有限公司80吨转炉干法除尘工程项目订立了《泄爆阀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中冶包钢设研院向西安西矿公司购买6套泄爆阀设备,合同价款总金额72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款21.6万元,发货前付款21.6万元,竣工验收后30日内付款21.6万元,保证期满后30日内付款7.2万元。合同签订后,西安西矿公司如约交付了上述设备。中冶包钢设研院于2011年5月支付西安西矿公司预付款21.6万元,2011年9月西安西矿公司的设备到场安装完毕后支付设备款21.6万元,共计支付西安西矿公司价款43.2万元。后因西林钢铁集团阿城钢铁有限公司80吨转炉干法除尘工程项目缓慢,西安西矿公司提供的泄爆阀设备泄爆阀设备尚未进行考核验收,中冶包钢设研院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故西安西矿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中冶包钢设研院向其支付欠款28.8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74716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支付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由中冶包钢设研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西安西矿公司与中冶包钢设研院就西林钢铁集团阿城钢铁有限公司80吨转炉干法除尘工程项目订立的《泄爆阀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西安西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上述设备,并于2012年年初安装完毕,至今中冶包钢设研院没有证据证明西安西矿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应将剩余货款28.8万元给付西安西矿公司;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故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西安西矿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第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冶东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包头钢铁设计研究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西安西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8.8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西安西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0元,(原告西安西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冶东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包头钢铁设计研究院负担。
宣判后,中冶包钢设研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西安西矿公司对中冶包钢设研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西安西矿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28.8万元给付条件至今为止尚未成就,中冶包钢设研院有权拒付。依据合同约定该28.8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工程竣工后付款30%即21.6万元;保证期满后付款10%即7.2万元。《合同条款前附表》第6条第3项的约定,支付21.6万元“工程竣工后付款”的条件,是全部合同设备竣工后,西安西矿公司合同设备取得“工程竣工证明”及出具的收款收据。第6条第5项的约定,支付7.2万元“保证期满后付款”的条件,是保证期满后,合同设备取得考核验收证书和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合同条款》第1.1条(13)项规定“考核验收证书指在试生产结束后,通过对施工质量、设备性能、保证值、产品质量考核,全部合格,由业主签发的工程考核验收证书”,第13.4条和第14.2条约定“西安西矿公司提供的合同设备性能考核完成后,西安西矿公司与中冶包钢设研院双方应当签署《考核验收证书》,自《考核验收证书》签署之日起设备正常投产,开始计算设备保证期,设备保证期为正常投产之日起12个月”,由此可见,至今为止西安西矿公司未与中冶包钢设研院签署考核验收证书,其提供的合同设备未予取得“工程竣工证明”和“考核验收证书”,合同设备至今未完成性能考核,因此,也尚未进入质保期。西安西矿公司至今未出具要求给付诉讼主张款项收款收据,也充分证明了该28.8万元给付条件至今为止尚未成就客观存在的事实。《合同协议书》第3条明确约定“卖方在此保证全部按照合同的规定向买方提供货物和服务,并修补缺陷”。《合同条款》第1.1条第4款的约定,给付全部合同价款的前提条件,必须是西安西矿公司正确地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后。至今为止西安西矿公司只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设备和设备安装、调试的部分技术服务和培训的义务,尚有性能考核、试生产阶段的技术服务和培训、质量缺陷的保修义务等合同义务未予履行。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是服务于西林钢铁集团阿城钢铁有限公司80吨转炉干法除尘工程建设项目的,合同中对每一项合同价款的支付,均约定了明确的给付条件和时间,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分期限付款的约定,既是对双方利益的保障,更重要的是服务于西林钢铁集团阿城钢铁有限公司80吨转炉干法除尘工程建设项目。
一审判决中冶包钢设研院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西安西矿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给付相关款项的条件,履行合同过程中,中冶包钢设研院始终是在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给付合同款项。西安西矿公司主张给付款项的条件至今尚未成就,对于合同付款条件不成就的原因中冶包钢设研院没有过错,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合同中也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
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应依法适用《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和《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驳回西安西矿公司的诉讼请求。
西安西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冶包钢设研院的上诉完全是为了迟延付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中冶包钢设研院上诉称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是错误的,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为工程竣工后付款21.6万元,合同第一条第12款约定“工程竣工”是指卖方按工程设计保质保量地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任务和按本合同约定完成全部设备、设施、控制系统的安装、调试、无负荷联动试车的任务。庭审中,中冶包钢设研院也承认西安西矿公司在2012年初就完成了全部设备、设置、控制系统的安装、调试以及无负荷联动试车的任务,在其上诉状中也承认西安西矿公司完成了上述工作,因此,可以确认西安西矿公司己﻿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项目竣工,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至于中冶包钢设研院所述的付款未提供相关的验收证明,依照合同规定,竣工证明以及考核验收证书,均是由中冶包钢设研院自己出具或者由与中冶包钢设研院有直接合同关系的业主出具,也正是由于中冶包钢设研院迟迟不向西安西矿公司提供上述资料,故意制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形。庭审中,中冶包钢设研院也向法庭陈述,西安西矿公司所安装的仅为业主方阿城钢铁整体项目中一小部分,阿城钢铁整体项目无具体安排以及具体时间表。因此,依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其与业主方的合同约定,不能成为阻碍西安西矿公司与中冶包钢设研院合同履行的阻碍,不能成为其逾期付款的理由。
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虽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是西安西矿公司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要求中冶包钢设研院承担逾期支付利息损失,该诉请有明确的法律支持的。但一审法院并未依照上述法律支持西安西矿公司诉请,仅仅支持了诉讼期间的利息,已经是对中冶包钢设研院极大的照顾了,西安西矿公司对此也并未提出上讲,仅仅是希望中冶包钢设研院早日支付货款本金即可。该案从2015年1月5日立案起诉、3月8日开庭至7月份收到判决,已经到了审限的临界点,在西安西矿公司领取判决后,中冶包钢设研院却迟迟不去法院领取判决,其目的就是为了拖延付款。至8月19日,上诉期最后一天,中冶包钢设研院又提出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付款。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冶包钢设研院向西安西矿公司给付《泄爆阀设备采购合同》项下剩余货款28.8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对此,应从以下几点进行综合考量:
首先,双方签订的《泄爆阀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了工程竣工后付款21.6万元,按照合同第1.1.(12)条“工程竣工,是指卖方按工程设计保质、保量地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任务和按本合同约定完成全部设备、设施、控制系统的安装、调试、无负荷联动试车的任务”的约定,西安西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上述设备,并于2012年年初安装完毕,至今中冶包钢设研院没有证据证明西安西矿公司提供的设备违反上述约定,且该条款也并未约定需要项目业主来出具证明,故中冶包钢设研院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该笔货款;其次,关于保证期满后付款7.2万元的问题。按照《泄爆阀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保证期满后付款,由中冶包钢设研院出具“考核验收证书”,合同第1.1.(13)条约定“考核验收证书指在试生产结束后,通过对施工质量、设备性能、保证值、产品质量、产品产量考核,全部考核合格,由项目业主签发的工程考核验收证书”,综合该两条约定要求项目业主出具考核验收证书是中冶包钢设研院的义务,是基于其和项目业主的合同关系产生的,这项合同义务并不当然的在本案合同中对西安西矿公司产生约束力,中冶包钢设研院有义务向项目业主索要考核验收证书。现中冶包钢设研院以项目业主没有签发证书为由提出付款条件不成就没有合同依据。另外,双方于2011年3月签订的《泄爆阀设备采购合同》,时至今日已经五年,即使中冶包钢设研院与项目业主之间的合同确实存在项目业主履行不完全的情况,也不应影响西安西矿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因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在本案所渉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由项目业主的行为来决定。所以中冶包钢设研院主张《泄爆阀设备采购合同》项下剩余货款28.8万元的条件未成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冶包钢设研院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上诉人中冶东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包头钢铁设计研究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丽宏
审 判 员 蔚 厉
代理审判员 贺 颖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常慧青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