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91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新生，男，1969年7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大专文化，江苏瑞和化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泰兴市。因赌博于2006年7月17日被泰兴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本案于2016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后分别于2016年9月8日、11月9日、2017年6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新，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顾庆松，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大专文化，江苏瑞和化肥有限公司水处理车间主任，住泰兴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9月8日被逮捕，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6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千里，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元龙，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新检诉刑诉〔2017〕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新生、顾庆松、被告单位江苏瑞和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陈融、检察员朱小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新生、顾庆松及辩护人叶新、吴千里、金元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单位瑞和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被泰兴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本院作出(2017)苏1291刑初158号刑事裁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瑞和公司犯污染环境罪终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27日，瑞和公司对磷氨车间氨罐进行置换时，因操作人员当晚未将冲洗氨罐水管关闭，导致氨罐水满后溢出，并漫至公司其他车间含有砷的地面和阴沟。次日，被告人顾庆松作为瑞和公司水处理车间主任经请示公司分管生产、环保的副总经理刘新生同意将废水外排。7月28日20时至24时间，被告人顾庆松至厂外打开与厂区雨水收集池相连并被环保部门封堵的管道盲板，后通过厂区雨水池上的清下水管网动力将厂区废水直接排放到通江河内，排放废水共计250吨以上。经泰兴市环境监测站鉴定，当时清下水排放池及附近积水砷浓度均超过《磷肥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新生、顾庆松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超标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顾庆松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新生对排放废水量有异议，对起诉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叶新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新生构成自首；2.瑞和公司事后已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积极修复生态环境；3.被告人刘新生没有故意犯罪的主观恶性，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并当庭自愿认罪，亦属于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顾庆松对排放的废水量有异议，对起诉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认定排放的废水量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是推测性的结论；2.即使经过法庭调查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其排放的废水量仅有80吨左右；3.被告人的排放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较低，事后处置仅花费2万余元；4.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自愿认罪、悔罪。建议对被告人顾庆松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瑞和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停产检修，于同日对磷氨车间的氨罐进行置换，因操作人员未将冲洗氨罐的水管关闭，致清洗氨罐的水溢出，漫到厂区其他车间含有砷的地面和阴沟，造成厂区地面多处积水，影响土建工程施工。2016年7月28日，水处理车间主任顾庆松征得分管生产、环保的公司副总经理刘新生同意后，于当天晚间打开被环保部门封堵、与厂区雨水收集池相连的管道盲板，通过清下水管网动力将厂区内蓄积的含砷废水直接排放到通江河内。
2016年7月29日，泰兴市环境保护局发现通江河河水污染，对瑞和公司现场检查时发现清下水排放池附近地面有大量积水，且清下水排放口排放废水痕迹明显，遂对清下水排放池中积水、地面积水和通江河河水进行取样，监测结果显示清下水排放池及附近的积水中砷含量均超过《磷肥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瑞和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至8月2日期间对通江河河水进行化学处理，支出处理费2.3万元左右。
以上事实，被告人刘新生、顾庆松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泰兴市公安局调取的瑞和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组织架构图、《关于2016年度干部任职的通知》、雨水排放规定、雨污水管网平面图、瑞和公司与泰兴市滨江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污水处理合同及泰兴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绘制的现场方位图及拍摄的照片、归案情况说明，泰兴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9月和2015年10月对瑞和公司私设暗管排放超标排放废水行政处罚卷宗、现场勘验笔录、调查报告、案件移送书，泰兴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及补充说明、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监测报告质量审核意见，《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磷肥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证人叶某1、张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顾庆松、刘新生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刘新生、顾庆松争议的排放含砷废水达250吨一节，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瑞和公司工作质量联系单，证明2016年7月26日机修车间收到水处理车间要求维修450HL-8水泵1台的事实。
2.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瑞和公司设备车间上班，负责管理厂里的设备。2016年7月27日，水处理车间给其工作质量联系单，要机修车间维修水处理车间的离心泵，其开具了工作单给机修车间，水处理车间工作联系单上载明的水泵型号为450HL-8。
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瑞和公司机修车间上班，机修车间维修设备流程是其他车间开作业单给设备车间，后设备车间开作业单给机修车间。2016年7月27日机修车间主任赵某让其和叶某2到水处理车间将雨水收集池上的一个泵卸下来带到车间去维修的，一直到28号下午18时许才修好并安装完毕。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瑞和公司机修车间主任。2016年7月26日，设备车间派发作业单，要求机修车间对公司雨水收集池上的水泵进行检修，其于7月27日派石某、叶某2修理水泵，7月28日下午18时许才维修完成并安装完毕。7月28日下午14时许，顾庆松询问水泵修理情况。水泵是安装在公司的雨水收集池上，已使用多年，型号和功率都看不清，作业单上记载的是450HL-8水泵。
5.证人凌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瑞和公司的保安，负责看守大门和巡逻。2016年7月28日晚上20时许，顾庆松到公司实施排水，23时许才离开。
6.证人季某于2016年9月20日的证言，证明其在瑞和公司任设备科副科长，7月28日顾庆松向外排水的泵在雨水收集池上方，是一台20**年购买的老泵，铭牌已经缺失，功率是55KW。2016年9月20日现场测量泵进出口管道周长1135毫米，去除管道的壁厚后管道内径是350毫米，根据管道的流量计算公式，计算出流量约为520立方米/小时。但水泵是老泵，且管道长170米左右，出水率达不到100%，实际流量只能按80%计算，故实际流量在400立方米/小时多点，即每小时出水量在400吨左右。证人季某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水泵进水管内径是350毫米，出水管分为钢管和聚丙烯管，钢管内径350毫米，聚丙烯管内径为325毫米，1小时理论流量为432立方米。因水泵锈蚀严重，叶轮腐蚀，密封不佳，输送距离长，按有效功率60%计每小时流量为250立方左右。
7.证人封某的证言，证明其任亚太泵阀有限公司售前技术科科长，从事泵阀研究技术工作多年，有多年工作经验。型号450HL-8的水泵可以推断出水泵流量一个小时有800立方米，但实际运行过程中，水泵达不到如此大的流量，由于出水管为250mm，由此可以计算出水泵的流量范围为250至600立方米每小时。因为流量的计算公式为流量=管道截面积×流速出水管径×3600秒，流速取1.5-2.5m/s，流速取1.5m/s，流量为265立方米/小时；流速取2.5m/s，流量为588立方米/小时。450HL-8的水泵排水量范围为每小时265立方米每小时至588立方米每小时。
8.被告人顾庆松于2016年8月2日、8月3日、8月23日、9月9日、10月10日供述：其于2016年7月28日晚上9点多钟至10点多钟，大概排放一个多小时，排放量大概在700吨左右。因为其之前也正规处理过废水，所以知道通过这个规格的管道排放一小时大概在700吨左右。
9.被告人顾庆松于2016年11月22日供述：其大概排放了四五百吨左右，没有之前说的700吨那么多，因为泵是十几年的旧泵，吸力没有那么大，另外雨水收集池是个很小的池子，泵排放完之后，要等水流过来，泵才能重新启动，泵也不是一直都在工作。
10.被告人顾庆松于2017年3月6日供述：7月27日夜里，应该只有氨站冲洗用水，两根65毫米的管子，其想也没有多少，大概只有三四百吨，另外其用泵抽水的时候，刚开始有一段时间不出水。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顾庆松对证人凌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其他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告人刘新生对上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顾庆松多次稳定供述，其在2016年7月28日排放废水量均在三百吨以上。其中，被告人顾庆松明确表示排放时间为一个多小时，而排放量系根据其工作经验推断得出，故被告人顾庆松的以上供述本身即脱离了纯粹言辞证据的范畴，包含了一定的专业经验和生活常理。其次，被告人作以上供述时亦已经考虑了水泵的使用年限对运行功率的影响以及具体操作时的排空工序等因素，其再以上述理由辩解排放时间与排放功率认定不当，难谓合理，本院不予采信。再者，证人凌某的证言可以反映被告人顾庆松于2016年7月28日夜间在厂区的滞留时间，与被告人供述基本吻合。证人季某、封某陈述的水泵运行功率，被告人刘新生、顾庆松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公诉机关现对排放时间及水泵运行均已按照最低数值予以认定，故所指控被告人废水排放量达250吨一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案发后，被告人顾庆松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新生、顾庆松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超标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顾庆松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新生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新生、顾庆松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刘新生辩护人提出刘新生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新生虽然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不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该辩护人还提出瑞和公司事后采取积极措施修复环境、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对刘新生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实施排放含砷的有毒物质，对环境的破坏具有长期性、隐蔽性、潜伏性，故对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信。
鉴于被告人刘新生、顾庆松主动预缴罚金，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告人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均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故对被告人刘新生、顾庆松均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新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人顾庆松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杨鑫森
人民陪审员 李华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俞 洋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