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买旺，男，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吴彩金，女，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身份证号码：********，与吴买旺系夫妻关系。
委托代理人：赵菁，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组织机构代码：xxxx2-5。
负责人：黄健朋。
委托代理人：蒙晋伟，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秀群，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丰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组织机构代码：xxxx0-9。
负责人：黄健朋。
委托代理人：蒙晋伟，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秀群，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丰洲村民委员会竹洲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负责人：罗炎松，小组长。
上诉人吴买旺与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竹洲经联社）、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丰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洲村委会）、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丰洲村民委员会竹洲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竹洲村民小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吴买旺、竹洲经联社均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1月3日，原斗门县六乡镇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与六乡第一工程队签订《基建工程合约书》（以下简称合约书），约定如下：“兴建单位：六乡镇竹洲村，工程名称：厂房，结构型式：框架三层，工程地点：螺洲工业园，建筑面积：2868.12平方米，投资总额：1577466元，设计图纸：根据《能源部水利部中南院》94.4建施字第01号。为了加强建筑工程管理便于施工安排，确保工程质量和依时完工。兴建单位（以下简称甲方）承建单位（以下简称乙方）均应在统一领导下分工协作互相督促共同努力的前提下充分发挥甲乙方积极性，完成国家基建工程任务特拟订如下合约双方共同遵守。一、为加强领导，互相联系，便利施工和及时解决施工的问题，甲、乙双方各派一名代表，甲方代表周杏群，乙方代表吴买旺（注吴买旺提供的复印件上此处有“李万信”，吴买旺提供的原件上没有“李万信”）。二、承建方式包工包料。……七、工程移交：于办理竣工验收后，甲、乙方结清资金、材料等项目，如甲方欠乙方资金或材料应于清理后乙方才将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如乙方欠甲方的乙方则要立即清理还给甲方，如未办理工程验收及移交手续，甲方不能自行使用，否则所产生的一切效果由甲方负责。（注该条已用笔划掉）八、工程时间，本工程定于1994年11月8日开工并于1995年5月8日（共需200晴天）竣工移交使用，如遇大的自然灾害或天气较大恶劣，经双方抢救无效其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工期同时递增。……十、本合约一式五份交甲方一份，乙方自存二份。十一、奖罚办法：乙方依时完成甲方奖给乙方1%，如乙方拖延工期每超拾天则每天或按拾天罚款2000元。十二、该工程结算：每一平方米计算550元，共建2868.12平方米其款项总值1577466元。十三、补充事项：（1）原外墙贴彩条砖改贴纸皮石。（2）本工程是半带资形式承建，甲方在基础工程支付10万元，每层封顶支付10万元，装修阶段支付20万元，余款工程完工后一年半全部结清支付，过期拖欠按银行贷款工业利率附加20%给乙方。（3）如工程有增减……”落款处兴建单位处有斗门县六乡镇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盖章及吴买旺签名（注吴买旺提供的复印件上此处有“李万信”签名，吴买旺提供的原件上没有“李万信”签名），承建单位处有六乡第一工程队盖章及“经审兴建方与承建方基建工程合同内容合法，双方签字盖章属实，现予鉴证”的手写内容和斗门县六乡镇农村承包合同办理处的盖章。
2000年2月14日，竹洲村委会出具“六乡镇竹洲村建造工业园工程总款”的结算书，该结算书的内容为：“建造工业园总面积2868.12平方米，按每平方米造价550元，总工程款1577466元整，由建造开始取款至2000年2月14日止共取工程款803700元整，剩下773766元整。”
2001年10月29日，竹洲村委会与吴买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竹洲村的厂房工程是由吴买旺承建，竹洲村委会以厂房出租租金的80%偿还吴买旺工程款。
在原审庭审中，周杏群述称吴买旺提供的证据“吴买旺建竹洲平螺厂房数”的内容为其书写，其内容为“1、总建筑面积2868.12平方，每平方造价550元，总造价款1577466元。2、附加工程（打桩款）150000元，合计总工程款1727466元。3、已付款1516397.34元。4、比对欠款211068.66元。5、利息：总工程款项付清后才结数。结数日期2014年7月23日，经手人周杏群、吴买旺，证明人周杏群、陈华带、李友情，已核对罗炎松。”
2001年4月4日，斗门县六乡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县六乡镇螺洲工业园区内的厂房面积三层共2868.12平方米出租给珠海市新雅花艺有限公司。
另查明，原斗门县六乡镇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后变更为竹洲经联社。竹洲村委会后变更为竹洲村民小组。
根据双方确认的证据《竹洲已支付吴买旺螺洲厂房工程款明细》和《三栏明细账》，涉案工程款支付情况详见原审判决书附表，截止2014年7月31日，涉案工程款尚有61068.66元未支付。
2015年1月27日，原审法院根据吴买旺的申请对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农村财务管理中心在珠海农村商业银行六乡支行和新环支行的存款予以冻结。同日，对吴买旺用于财产担保的担保物即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港霞新村三巷9号及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港霞新村二巷38号201房的产权予以查封。同年1月29日，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农村财务管理中心向原审法院申请解除对上述存款的冻结。同年1月30日，丰洲村委会向原审法院申请解除对上述存款的冻结。同年2月15日，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申请解除对上述存款的冻结。同年2月15日，原审法院解除了上述存款的冻结。同年3月2日，原审法院对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螺洲工业园a栋厂房及竹洲村的办公大楼予以查封。
吴买旺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丰洲村委会立即向吴买旺支付厂房工程款本金61068.66元及利息795912.07元（利息从1996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14年6月30日止，2014年6月30日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工业利率附加20%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丰洲村委会向吴买旺支付打桩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工业利率附加20%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原审案件受理费由丰洲村委会承担；4.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与丰洲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1）吴买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合约书是否有效；（3）吴买旺施工的涉案厂房是否竣工验收；（4）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5）吴买旺主张的打桩款是否有依据；（6）吴买旺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7）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应承担的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
一、关于吴买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虽然涉案合约书为竹洲经联社与六乡第一工程队签订，但是在吴买旺与竹洲村民小组于2001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竹洲村民小组对吴买旺承建涉案厂房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在庭审中竹洲经联社对该协议的内容也予以了确认，而且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在庭审中均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直向吴买旺支付。吴买旺主张其与六乡第一工程队是挂靠关系，吴买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更符合涉案工程款支付的实际状况。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在庭审中虽然提出吴买旺不是涉案合约书的合同主体，吴买旺无权主张工程款的抗辩，但其未能阐明竹洲经联社一直向吴买旺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故原审法院认定吴买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吴买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涉案合约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资质审查证明，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吴买旺作为个人，不具备承包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涉案合约书无效。
三、关于吴买旺施工的涉案厂房是否通过竣工验收的问题。
首先，从涉案厂房交付使用的情况来看，虽然吴买旺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涉案厂房通过竣工验收的证据，但是根据租赁合同，涉案厂房已经对外出租使用多年。从涉案厂房的上述使用情况来看，涉案厂房应当已经竣工。
其次，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来看，按照合约书的约定，除涉案厂房竣工前竹洲经联社应按工程进度支付款项60万元外，其余的工程款应于工程竣工后一年半全部结清支付。根据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从1994年12月6日至2014年7月31日，吴买旺陆续收取的工程款共计1516397.34元。如果涉案厂房没有竣工，竹洲经联社可以依照约定不支付其余的工程款，但实际上，竹洲经联社已经支付了总工程款的96%，未付的工程款只有61068.66元。从竹洲经联社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来看，竹洲经联社已确认涉案厂房竣工。
综上，竹洲经联社使用涉案厂房多年，且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也未对涉案厂房的建筑质量提出过异议。故原审法院视为涉案工程已通过竹洲经联社的验收。
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在庭审中抗辩吴买旺没有完成涉案厂房的配套工程，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
四、关于吴买旺主张的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1.关于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
虽然涉案的合约书无效，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但是涉案厂房已由竹洲经联社实际使用多年，竹洲经联社也已支付了总工程款的96%，竹洲经联社亦未对涉案厂房的建筑质量提出过异议。原审法院视为涉案工程已通过竹洲经联社的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竹洲经联社应当按照合约书的约定向吴买旺支付工程款。庭审中，各方确认竹洲经联社仍欠吴买旺工程款61068.66元。吴买旺请求竹洲经联社支付工程款61068.66元，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2．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期限。
根据合约书约定，竹洲经联社应当于涉案工程竣工后的一年半内付清工程款，但是双方在庭审中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可以根据竹洲经联社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确定。合约书约定涉案工程是半带资建设，工程建设过程中竹洲经联社按施工进度向吴买旺支付工程款，其中基础工程阶段支付10万元，每层封顶支付10万元，装修阶段支付20万元，按施工进度支付的工程款合计60万元。1994年12月6日至1997年5月31日期间，竹洲经联社分七次向吴买旺支付总金额为583000元的工程款，该期间支付的款项未超过合约书约定的在工程竣工前按施工进度应支付的款项60万元。根据涉案工程半带资建设的性质，可以推定竹洲经联社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行为是与施工进度同步进行的。参照合约书约定的进度款对应的施工阶段可以推定此时涉案工程尚未完工。1997年7月30日，竹洲经联社向吴买旺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该款项支付后，竹洲村经联社向吴买旺支付工程款总额超过了合约书约定的按工程进度支付的款项。由此可以推定涉案工程在1997年7月30日前竣工。按照合约书的约定，竹洲经联社应当在1999年1月31日前付清涉案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1999年2月1日。
3．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按合约书的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工业利率附加20%”计算，但是原审法院已认定涉案合约书无效，且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吴买旺援引涉案合约书的约定，要求竹洲经联社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竹洲经联社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实际上给吴买旺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由竹洲经联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竹洲经联社应支付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下：从1999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26日的欠付工程款利息411256.14元（详见原审判决书附表）；2015年1月27日至法院确定还款日的利息（以本金61068.6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辩称竹洲村民小组与吴买旺补充签订的《协议书》对工程款支付及利息支付条款进行了补充和变更，双方约定以涉案工程租金收益抵偿工程款，在该《协议书》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此竹洲经联社无须负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是双方在竹洲经联社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就工程款支付方式达成的协议，并未涉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处理。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是竹洲经联社对其逾期付款行为给吴买旺造成损失的赔偿，在该《协议书》中吴买旺并未明确放弃要求竹洲经联社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故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该抗辩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吴买旺主张的打桩款问题。
从双方签订的合约书来看，该合约书约定的工程包括涉案厂房的基础工程，而且合约书中明确约定竹洲经联社在基础工程施工阶段须支付工程进度款10万元。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合约书约定的总造价款中包括基础工程的造价。由于打桩工程属于基础工程的组成部分，故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中应当已经包括打桩工程的造价。吴买旺提供的“吴买旺建竹洲平螺厂房数”、石门村补充打桩合同书及周杏群、陈华带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证明打桩工程的造价没有包括在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中，也不能证明打桩工程的造价。吴买旺主张的打桩款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
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主张吴买旺请求的部分利息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竹洲经联社在1994年12月6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除2002年内没有还款外，其余各年均有向吴买旺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竹洲经联社分期履行工程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故吴买旺请求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该抗辩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七、关于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的责任问题。
1．关于竹洲经联社的责任。首先，涉案合约书中的发包人是竹洲经联社，竹洲经联社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约定的付款义务。其次，参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竹洲经联社享有集体土地及其他集体资产的所有权，并负责经营管理属于本组织成员的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因此，涉案厂房的相关权利也是由竹洲经联社享有的，并由竹洲经联社负责经营管理。故竹洲经联社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2．关于丰洲村委会的责任。丰洲村委会不是涉案合约书的合同相对方，也不享有涉案厂房的权益，吴买旺要求丰洲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竹洲村民小组的责任。
竹洲村民小组虽然在2000年2月14日与吴买旺进行过工程款结算，但是由于竹洲村民小组不是涉案合约书的合同相对方，竹洲村民小组与吴买旺进行结算的行为，只有经过竹洲经联社追认后才能生效，而且竹洲村民小组在结算中并没有作出付款承诺。因此，吴买旺据此要求竹洲村民小组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竹洲村民小组于2001年10月29日与吴买旺签订了以涉案厂房租金抵偿工程款的协议，但是竹洲村民小组不是涉案厂房的权利人和经营管理人，其作出的以租金抵偿工程款的承诺，须经涉案厂房的权利人和经营管理人竹洲经联社追认后，才能发生效力。此外，由于竹洲村民小组不是涉案厂房的权利人和经营管理人，其没有收取租金及处分租金的权利，因此以租金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认定为是竹洲经联社实施。故吴买旺据此认为竹洲村民小组有付款义务，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竹洲经联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吴买旺支付工程款61068.66元；二、竹洲经联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吴买旺支付1999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26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411256.14元和2015年1月27日至原审法院确定还款日的利息（以本金61068.6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吴买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38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63元（吴买旺已预交），由吴买旺负担9990元，竹洲经联社负担8873元。
上诉人吴买旺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吴买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竹洲村民小组全部承担。
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计算本案工程款利息的标准存在错误，本案应按合约书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竹洲经联社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虽然合约书经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该合约书对于工程价款支付有明确约定：如竹洲经联社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支付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如承包人存在延期完工或者发包人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当事人应参照合同约定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吴买旺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即使合同无效，同样有权要求竹洲经联社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更是于法无据。
二、原审法院认定1999年2月1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与事实不符，应从1996年11月9日起算。
根据合约书第十三条约定，工程款应在厂房工程完工后一年半内付清，即只要工程完工，竹洲经联社就应当支付工程款。在法庭调查期间，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及竹洲村民小组明确表示因时间久远，现任负责人对于当时工程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因此，对于工程当时情况，应以当时竹洲经联社的负责人确认的事实为准。对此，吴买旺也已向法院申请当时竹洲村民小组暨竹洲经济合作联社的主任（负责人）、合约书约定的负责人周杏群及前任书记陈华带出庭作证，其二人均证实吴买旺所建厂房按时完工，虽然该二人对完工具体日期因时间久远无法明确，但已确认工程在1995年就已完工。
从另一方面而言，根据合约书第十一条约定，如果吴买旺延期完工，每超十天须罚扣工程款2000元，但一直以来，竹洲经联社从未提出过罚扣工程款的要求，双方往来账目也未对工程款进行过任何扣减，这也可从侧面证实吴买旺已按时完工，不存在延期，因此，应认定本案工程按合同约定日期完工，并从工程完工日满一年半即1996年11月9日作为竹洲经联社应付工程款日。
三、本案打桩工程确实存在，且未包含在厂房工程款内，吴买旺要求竹洲经联社支付打桩款理据充分，原审法院认定打桩款已包含在合约书约定的厂房工程款中，显属认定事实错误。
首先，根据合约书的工程内容，吴买旺仅承建涉案工程的厂房框架结构，并未约定包含打桩基础工程，所约定的工程价款也未包含打桩款，对此，证人周杏群及陈华带均已明确证实，该二人本身为竹洲经联社的村民及前任主任、书记，其所作证言应当予以采信。
其次，原审庭审中竹洲村民小组的小组长即负责人罗炎松已确认，因当时竹洲厂房与石门村厂房的地质均区别于工业园区内其他三幢厂房，必须先行打桩，故当时工程临时增加打桩工程。吴买旺原审提供的证据4，即丰洲村委会及竹洲经联社负责人黄健朋组织及通知竹洲村民小组前主任、工程负责人周杏群，现任组长罗炎松及吴买旺等人共同根据合约书、三栏明细账并结合打桩实际情况，实事求是进行结算，其中所列项目也是由周杏群书写并经过各方确认后才签字，竹洲村民小组负责人罗炎松更是基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核实后签字，其核实行为代表了竹洲村民小组对工程款总额的确认，也同时证实打桩款15万元及厂房工程款的真实性，具有法律效力。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对于打桩款虽然因时间久远且当时施工资料已交给竹洲经联社导致吴买旺无法提供施工签证等文件，但吴买旺提交的双方已签字确认的结数单可作为确认实际发生工程量的“其他证据”。
四、原审法院割裂竹洲村民小组与竹洲经联社的主体关系，单纯以竹洲村民小组行为未经竹洲经联社追认或确认为由，不认可竹洲村民小组的行为效力，认定事实错误。
原审法院已查明竹洲村民小组与竹洲经联社本属同一单位，只是基于财务分工才会有不同的称谓，且在归属丰洲村委会之前，负责人均为同一人，故二者所从事的民事行为应当视为一个整体，并非两个独立主体，不应当片面将其分离，而且从证据显示，竹洲村委会与竹洲经联社均一直承担及处理厂房工程款支付事宜，作为同一主体与吴买旺交涉协商，根本不适用所谓需要追认或认可的情形，其二者所作的书面确认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关依据，竹洲村民小组当与竹洲经联社共同承担支付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
被上诉人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二审辩称，答辩意见以上诉意见为准。
被上诉人竹洲村民小组二审缺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上诉人竹洲经联社亦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吴买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吴买旺与竹洲经联社于2001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合约书关于工程款支付及利息支付条款进行了补充和变更，显然是错误的。《协议书》实际上约定了以涉案工程租金收益抵偿吴买旺工程款，这是双方意思自治行为，合法有效，《协议书》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利息，现吴买旺在变更后的协议实际履行了10多年后又主张按变更前的协议要求竹洲经联社支付利息，违背了《协议书》的约定，也违背了合同法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从实际履行已抵偿的租金金额可知，租金是变动的，租期亦不确定，可能期满后无人续租，因此租金抵偿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也是不确定的。双方在签约当时也是考虑到租金的不确定性，因此《协议书》中双方取消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以对原合同内容进行变更。由于合约书明确说明本工程是半带资形式承建，实际上就是垫资建设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竹洲经联社根本不需要向吴买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竹洲经联社需向吴买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40多万显然是错误的。
二、原审法院认定1997年7月30日竹洲经联社向吴买旺支付工程款10万元，使得向吴买旺支付工程款总额超过合约书约定的60万元，所以推定涉案工程在1997年7月30日前竣工，对事实认定显然错误。因为原审法院对竣工日期的错误认定，从而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计算日期、应付利息数额亦随之错误。
原审判决查明，2001年4月4日斗门县六乡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县六乡镇螺洲工业园的厂房面积三层共2868.12平方米出租给珠海市新雅花艺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为涉案工程未经任何形式的竣工验收，根据上述规定应以涉案工程出租的日期即2001年4月4日作为工程竣工日期，而不是原审法院推定的1997年7月30日。因此，退一万步说，即使竹洲经联社需向吴买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日期亦应是2001年4月4日后的一年半，即2002年10月5日。另外，原审判决附表未注明每项利息所依据的同期银行利率，致使竹洲经联社无法核算法院计算的利息是否准确。
三、从竹洲经联社支付第一笔工程款至今已经近20年，吴买旺从来没有提出要利息，现今才提出要利息，这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如果吴买旺早就提出要收取利息，在2000年前后，吴买旺的亲家任村书记时，村里完全有能力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但是吴买旺却和其亲家串通，故意不付清工程款，坐等利息越滚越大后再提出。吴买旺从来没有提过要利息，竹洲经联社也从未承认要支付利息。
四、原审判决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认定有利息，其最后利息总和实际上是多个违约金的累计。竹洲经联社一次次还工程款，是确认工程款，不是确认利息。本案中，利息是按一个个时间段计算的，因此凡是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的利息都不应当支付，因为利息在法律上属于违约金性质。竹洲经联社一次次付工程款，就是一次次的违约，相对应产生一次次的违约金，因此吴买旺应当分开对待每一段期间内的违约金（利息）。吴买旺只能相对应每一个违约金单独起诉竹洲经联社要求支付违约金，不能够等到付清工程款后，再秋后算账，这样显失公平。早知如此，竹洲经联社干脆二十年前就不付款，那就没有利息。如今，竹洲经联社为了诚信，在困难之中也坚持分期支付工程款，却导致要支付高额利息，这样就会鼓励人不要诚信、不要做老实人，这不是法律所追求的公平正义。
五、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竹洲经联社只欠吴买旺61068.66元的工程款，却要承担40多万的利息违约金，这是严重的过高！按照该规定，即使要承担利息，也要适当降低到30%，即应支付18320元（61068.66元×30%）。
吴买旺二审辩称，一、竹洲经联社称《协议书》将工程款支付方式变更为不定期支付，并已改变合约书对于逾期利息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协议书》为2001年10月29日签订，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厂房工程已按时完工，竹洲经联社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早已确定，工程款逾期利息更是早已按约定一直计算。该协议书只是竹洲经联社同意履行债务的书面确认，且只能算是对偿还工程款的其中一个还款来源进行明确承诺，支付方式也属于固定支付，双方并没有约定只能用租金抵偿工程款，更从未约定吴买旺因此放弃逾期利息，这从对证人周杏群的调查也可确定，双方从未协商或同意过免除利息。更何况，根据竹洲经联社等提交的证据1，竹洲村民小组村民决议结果是拒付工程款及其中的利息40万元，即对于吴买旺主张的39万元工程款利息同意支付，这也可看出竹洲经联社村民同意履行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义务，工程款利息从未免除。
2.从竹洲经联社向吴买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见三栏明细帐），也可看出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并不固定，数额也经常超出租金数额，可证实租金并非唯一还款来源。此外，竹洲经联社在厂房仍继续出租的情况下，从2014年6月起就未再支付工程款，可见协议书约定的租金只是其还款的一个来源而非唯一方式，根本未变更为不固定。
二、吴买旺已按时完成涉案工程，竹洲经联社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1996年11月9日起算，具体理由详见吴买旺上诉意见第二点。
三、吴买旺起诉要求的工程款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工程款计算逾期利息是基于法律规定，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只要工程款未付清，吴买旺就有权一直计付利息，因此，在工程款本金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下，工程款逾期利息不可能超过诉讼时效。
事实上，吴买旺最初开始以垫资方式施工，包含材料、人工等各项费用，付出的是一百多万元的真金白银，至今已超20年，竹洲经联社仍无法付清工程款本金，对于吴买旺来说，如此大的数额付出，拖了如此长时间还款，从资本的运用来说，根本不可能有盈利，甚至已经亏损甚多，竹洲经联社拒付工程款，吴买旺才不得不起诉。竹洲经联社长期恶意拖欠工程款，不但没有歉意，反而称其遵守诚信，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吴买旺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文二沙村签订的基建合约书及石门村签订的基建合约书，分别是螺洲工业园其他厂房工程基建合约，证明螺洲工业园仅有石门村和竹州村的厂房需要打桩，该两处厂房工程情况及工程款情况与本案工程相同，石门村打桩结算表中可以看出打桩款是15万元，不包括在基建工程款之内。
丰洲村委会、竹洲经联社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
上列证据，经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吴买旺提供的两份证据均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能认定，而且该两份证据的内容是其他村建设厂房的合同，合同内容及结算条款与本案所涉工程情况有所不同，而且石门村与施工方就打桩工程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因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吴买旺所主张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吴买旺与竹洲经联社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包括以下三方面：1.竹洲经联社应否向吴买旺支付打桩工程款15万元；2.竹洲经联社应否向吴买旺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丰洲村委会、竹洲村民小组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关于竹洲经联社应否向吴买旺支付打桩款15万元的问题。
虽吴买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打桩工程，但据庭审调查，竹洲经联社认可涉案厂房确实存在桩基础，但不确认是否为吴买旺施工。对此本院认为，因竹洲经联社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现存桩基础是他人施工并且已另行支付打桩款，因此本院认定桩基工程为吴买旺施工。
诚如原审法院所分析，合约书第十三条第1点约定涉案工程包括基础工程，吴买旺主张是因为涉案厂房地质的特殊性，导致要实施打桩工程，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此约定另行支付打桩款15万元，相反，根据吴买旺提供的证据，吴买旺所主张的与竹洲村的厂房情况相同的石门村，与施工方于1994年11月18日即已签订补充合同约定打桩工程款为15万元。但直至2000年2月14日，竹洲村委会出具“六乡镇竹洲村建造工业园工程总款”结算书，该结算书仍载明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577466元。虽吴买旺提交了2014年7月23日“吴买旺建竹洲平螺厂房数”的材料，即使周杏群是《基建合约书》约定的发包方负责人，但2014年7月23日出具该份材料时，他早已不再担任竹洲村民小组或竹洲经联社的职务，因此周杏群、陈华带、李友情只能视为证人。吴买旺主张竹洲村民小组组长罗炎松在该材料上签署“已核对”并签名，本院认为，罗炎松仅为竹洲村民小组的组长，并非竹洲经联社和丰洲村委会的负责人，吴买旺亦无证据证明罗炎松在该份材料上签名得到竹洲经联社的授权或属于竹洲村民小组组长的职权范围，因此吴买旺以2014年7月23日“吴买旺建竹洲平螺厂房数”的材料证明竹洲经联社等确认打桩工程需另行支付工程款15万元，证据不充分，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打桩工程款已包含在工程总价款1577466元范围内，吴买旺要求竹洲经联社支付打桩款15万元应予驳回，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二、关于竹洲经联社应否向吴买旺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
虽然吴买旺没有提供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但是竹洲经联社确认厂房已对外出租使用，而且竹洲经联社从1994年12月6日至2014年7月期间向吴买旺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竹洲经联社辩称吴买旺实际没有完成厂房的配套工程，但竹洲经联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厂房的建筑质量不合格，因此应视为涉案工程已通过竹洲经联社的验收并已交付使用。虽合约书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这不仅包括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还应包括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未按期支付计算损失的标准等约定，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竹洲经联社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确会造成吴买旺利息损失，现合约书已约定未按期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计息，因此吴买旺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合同约定吴买旺应于1995年5月8日竣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吴买旺作为施工方，其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完工，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吴买旺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吴买旺主张从1996年11月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竹洲经联社主张吴买旺未按期完工，故从竹洲经联社2001年4月4日将厂房出租于他人后的一年半即2002年10月5日计息，对此，本院认为，竹洲经联社对吴买旺逾期完工并无相应证据证明，2001年4月4日竹洲经联社将涉案厂房出租他人与吴买旺将厂房交付给竹洲经联社是不同的法律事实，且庭审中竹洲经闻社主张因吴买旺未完成配套工程，直至六乡镇政府出资完善后再予出租，可见吴买旺交付涉案工程的日期显然早于涉案厂房出租的日期，竹洲经联社将厂房出租的日期作为吴买旺交付工程的日期，无事实依据，亦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结合涉案工程半带资建设的约定以及竹洲经联社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酌情推定涉案工程于1997年7月30日前已竣工，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故竹洲经联社应从1999年2月1日起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
竹洲经联社主张2001年10月29日《协议书》变更了合约书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约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协议书仅约定拖欠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而吴买旺按合约书约定收取竹洲经联社逾期付款的利息，是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表示免除逾期付款的利息，因此竹洲经联社主张《协议书》实际变更了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竹洲经联社主张原审判决的利息损失过分高于吴买旺的实际损失，应予调整至18320元，本院认为，按照合约书的约定，竹洲经联社应当在工程完工之日起一年半内付清工程款，但是竹洲经联社截止至1997年7月30日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为894466元，之后断断续续还款，直至2014年7月31日尚欠61068.66元，吴买旺亦是主张根据拖欠本金的数额的变化，按银行利率上浮20%计算利息，之所以利息数额达几十万元，是因为竹洲经联社欠付工程款的时间长及本金数额大造成，竹洲经联社主张利息数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因吴买旺与竹洲经联社对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及时间均无异议，经计算，本院认定竹洲经联社应向吴买旺支付如下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即从1999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利息为493507.37元，从2015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期间以61068.6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0%计息。
三、关于丰洲村委会、竹洲村民小组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
由于合约书系竹洲经联社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竹洲经联社作为发包方，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虽原竹洲村被合并成立丰洲村，但签订合同的主体竹洲经联社仍然合法存在，厂房的相关权利亦仍由竹洲经联社享有，相反，吴买旺并无证据证明丰洲村委会继受了竹洲经联社的相应权利，因此吴买旺要求丰洲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竹洲村民小组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同理，竹洲经联社作为发包方，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竹洲村民小组与竹洲经联社是并行的不同组织，竹洲经联社仍然合法存在，厂房的相关权利亦仍由竹洲经联社享有，竹洲经联社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即使2000年2月14日竹洲村委会向吴买旺出具了结算书并于2001年10月29日签订以厂房租金抵扣工程款的协议书，但其并未作出承担付款义务的承诺，因此吴买旺要求竹洲村民小组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买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之诉求予以支持，对其无理之','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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