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1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火沙路后沙峪段28号。
法定代表人李广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利文，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王文林，男，1963年7月4日出生。
上诉人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因与上诉人王文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霍思宇、蒙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利文，上诉人王文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建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银建公司与王文林于2012年6月20日建立劳动关系，王文林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章行为，其依法不能继续从事司机工作，已经严重违反了银建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运营承包合同》，银建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与王文林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且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所作的京顺劳仲字（2014）第0318、0467号仲裁裁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银建公司不支付王文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00元；2.王文林支付承包金24002元、滞纳金22213.8元；3.王文林支付2013年9月、10月损失36120元；4.王文林支付违约金70000元；5.王文林清除原承包车辆的违章信息；6.案件受理费由王文林负担。
王文林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意仲裁数额。第二项支付承包金，因王文林在公司签订合同时有保证金，同意从保证金当中扣除，对承包金24002元的数额认可，不存在滞纳金。不同意第三项诉讼请求，是银建公司私自把车辆偷开走的，该车可以正常运营，不存在任何损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7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文林不同意支付。第五项违章信息已经消除。第六项不存在。
王文林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6月20日，双方签订《银建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和《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银建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京×机动车交与王文林承包运营，承包期限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6年1月12日，承包金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6年1月12日为15060元／月，其中4月至11月缴纳承包金18060元／月，12月至次年3月缴纳承包金9060元／月。合同还就车辆维护保养及保险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署了《银建劳动合同》。
合同签订后，王文林如约履行了相关义务，并缴纳了车辆价值保证金6万元。但是2013年8月28日下午5点左右，王文林停放在朝阳区东四环大郊亭桥附件的上述车辆突然失踪，给银建公司负责人打电话无人接听，为此王文林以车辆丢失向朝阳公安分局南磨房派出所紧急报案，直到三天后，银建公司才电话告知车被他们开走。此时，王文林正在承接厦门一个52人旅行团的车辆运营服务，行程安排从8月26日至9月3日结束。8月28日车辆丢失后，原定29日上述天津的旅游行程被迫取消，为此承租车辆的旅行社退还了团费18200元（52人×350元／人），该费用最终由王文林承担。为减少损失，王文林又以高出自身运营费用3000元的价格临时另行租用车辆，才完成了从29日下午到9月3日的剩余行程。
不仅如此，由于公安部门一直未能查找到车辆，自车辆丢失后，王文林因极度的担心和焦虑导致突发2型糖尿病、高血压（极高危），于8月30日紧急在宣武门中医院住院治疗7天，为此支付医疗费6000余元。
2013年9月24日，银建公司向王文林发送《解除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通知书（存根）》。此后，王文林又承包了北京北旅时代商务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出租车（车牌号为京××），但是由于银建公司将王文林的个人营运证（省际）违法列入黑名单，导致王文林不能跨省际营运，严重影响了王文林的正常经营。鉴于仲裁裁决并未就上述事实予以裁决，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维持仲裁裁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银建公司返还承包合同保证金人民币20998元（保证金60000元-已返还15000元-承包金24002元）；3.银建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王文林经营损失人民币21200元（因旅行团取消行程退费18200元＋临时租车多支出3000元）；4.银建公司赔偿王文林医疗费6212.51元；5.银建公司解除王文林个人营运证（省际）黑名单，并赔偿给王文林所造成的经营损失4000元／月（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解除之日）。
银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双方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银建公司与王文林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王文林存在严重违章驾驶行为，属于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2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支付经济赔偿，王文林违章驾驶行为不仅违反银建公司制度，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因此仲裁裁决错误的认定了解除劳动合同原因，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撤销。第二点返还保证金，在银建公司与王文林签订的银建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王文林应向银建公司交纳机动车驾驶保证金八万元，分两次交纳，在签订合同当时交纳六万元，剩余两万元七月交纳完毕，但是王文林至今未交纳剩余保证金两万元，且在王文林急需用钱的时候，公司出于人道还返还其1.5万元保证金，现王文林不补而反要明显违约，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第三点要求赔偿经济损失，银建公司在王文林出现违章事项后，多次通知其处理违章事项，但是其对此不予理睬，严重违反银建公司制度，银建公司为了保证所有车辆能够正常行驶，避免发生车辆丢失的损失，将停驶的银建公司所有的车辆开走，属于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是用人单位行使管理权的正当、合法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王文林承担。对于第四项诉讼请求，银建公司认为王文林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是由银建公司将车辆开走造成的，因此不同意该诉讼请求。第五项诉讼请求，在双方的劳动争议事项处理完毕后，同意将其个人运营证转出，公司没有黑名单，不存在黑名单的事情，不同意赔偿其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0日，王文林与银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和《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银建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京××的机动车由王文林承包运营，承包期限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6年1月12日，承包金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6年1月12日为15060元／月，其中4月至11月缴纳承包金18060元／月，12月至次年3月缴纳承包金9060元／月。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6年1月12日，王文林在银建公司从事承包车驾驶员工作；银建公司每月5日前以承包合同约定方式支付本月工资，月工资标准不低于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
《承包补充协议书》第2条约定如王文林未按合同约定日交纳承包金，王文林自愿按日向银建公司缴纳滞纳金，日滞纳金标准为月承包金的3%。
《承包合同》第3条约定王文林向银建公司一次性交纳银建机动车价值保证金80000元，用于王文林过错造成车辆损毁或丢失的个人赔偿。第4条约定保证金交纳方式为签订本合同，分次交纳。首交人民币六万元，欠交2万元于2012年6月始，按月等额补交，至2012年7月补交完毕。第5条约定合同解除或终止时，王文林依交接单和车标准检验本合同标的，交银建公司或银建公司指定第三方验收合格，凡无违约或违约事项处理完毕，银建公司退还王文林保证金（不拖欠不克扣）。第6条约定承包金人民币15060元。第8条约定王文林每月27日前须向银建公司足额交纳次月承包金。第9.5条约定王文林违反银建制度和规定，银建公司有权对其进行处理；第9.6条约定王文林违反本合同约定，银建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和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第11条约定银建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王文林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和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王文林有权要求银建公司依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第12条约定本合同期内，王文林应接受运营、交通和治安违法、违章或事故处理，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和损失赔偿责任；本合同期内，王文林因违反银建公司制度和规定，接受甲方处理，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和损失赔偿责任；本合同解除／终止时，依交接单和车标准检验本合同标的，交甲方或甲方指定第三方验收。第18条约定一方有下列情形，另一方利益遭受重大影响、损失和损害可解除本合同：18.2违反银建公司制度和规定；18.3失去从事运营服务资质。第23条约定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负违约责任，依银建公司制度和规定，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造成损失的，视损失程度支付相应赔偿金，若出现本合同第18条情形的，违约金标准70000元。第25条约定本合同所设银建公司制度和规定包括《银建劳动合同制度》、《银建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制度》、《银建旅游汽车运营服务制度》、《银建交通安全制度》。
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王文林已实际交纳保证金6万元，银建公司已返还王文林15000元。
对于承包金交纳时间，王文林称每月25日结账，最后一天交齐承包金，银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称按照合同约定应于每月27日前交纳次月的承包金。一审庭审中，王文林认可未交纳2013年7月至2013年8月28日的承包金24002元，并同意从已交纳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对于滞纳金，王文林认为标准过高，其同意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
仲裁庭审中，银建公司称承包金和保证金是两件事，需要单独处理，在王文林处理完毕违章信息、交纳完承包金及滞纳金后同意退还王文林保证金45000元。
2013年2月28日王文林承包车辆信息显示检验有限期至2014年1月31日，状态为违法未处理、未缴款；违法信息显示车辆在陕西省安康市存在交通违法行为，被记12分，罚款200元。
2013年5月17日银建公司向王文林发出通知书，内容为：“王文林，你于2012年6月20日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承包京B120**营运车辆，约定合同终止日为2016年1月12日。经核实，截至今日你所承包的车辆有1起交通违法行为待处理，经公司多次通知，仍未处理。现通知你于6月10日前将交通违法处理完毕。逾期，公司将收回车辆，同时保留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王文林称未收到该通知书。
银建公司称公司为避免扩大损失，故在2013年8月28日未提前通知王文林的情况下将王文林承包的车辆开走。
2013年9月12日，银建公司向王文林发出通知书，内容为：“王文林，你于2012年6月20日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承包京×营运车辆，约定合同终止日为2016年1月12日。经核实，截至今日你所承包的车辆有交通违法行为待处理，经公司多次通知，仍未处理。现通知你于10月15日前将交通违法处理完毕。逾期未处理交通违法，由此造成的车辆运营及停驶期间的一切损失全部由你承担，同时保留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
2013年9月24日银建公司向王文林发出解除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王文林，你于2012年6月20日与我公司签订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承包京××大型客车。因你长期拖欠运营任务承包金，经公司多次通知仍未交纳，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且所驾驶车辆交通违法已满12分，已不具备驾驶该车辆的资格。依公司制度，公司决定与你解除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王文林认可收到该通知书。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3年9月24日解除。
一审法院庭审中，王文林称已于2013年年底将车辆违章信息消除，银建公司予以认可，并撤销要求王文林清除车辆违章信息的诉讼请求。王文林并未因该违章行为被交通管理部门处罚。
王文林主张因银建公司私自开走车辆给其造成经营损失，其提交厦航国旅团单、北京纵行国际旅行社收据予以证明，银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王文林主张因银建公司私自开走车辆导致自己突发疾病，其提交出院证明、出院记录、结算清单、住院收费专用收据予以证明，银建公司认可真实性，但称与本案无关。
另，2013年11月20日，王文林、银建公司分别作为申请人向顺义仲裁委提出申请，其中王文林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11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银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3.银建公司返还车辆承包保证金19000元；4.银建公司支付违约损失21200元；5.银建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至2013年11月。银建公司请求：1.王文林支付承包金24002元、滞纳金22213.8元；2.王文林支付2013年9月、10月损失36120元；3.王文林支付违约金70000元；4.王文林清楚承包车辆的违章信息。顺义仲裁委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京顺劳仲字（2014）第0318、04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王文林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9月24日与银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银建公司支付王文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00元；3.驳回王文林的其他申请请求；4.驳回银建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王文林及银建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持各自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
双方均认可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9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车辆价值保证金用于王文林过错造成车辆损毁或丢失的个人赔偿。合同解除或终止时，王文林依交接单和车标准检验本合同标的，交银建公司或银建公司指定第三方验收合格，凡无违约或违约事项处理完毕，银建公司应退还王文林保证金。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9月24日解除，银建公司已于2013年8月28日在未提前通知王文林的情况下将王文林所承包车辆收回，且未对车辆状况提出异议，故，其应将该车辆价值保证金退还王文林。因银建公司已经返还王文林15000元，故银建公司应当返还王文林车辆价值保证金45000元。同时，王文林未交纳2013年7月至2013年8月28日的承包金24002元，因此，对于银建公司要求王文林支付上述期间承包金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文林虽主张将其拖欠的承包金在银建公司应返还的保证金中扣除，但银建公司未予同意，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王文林虽延迟交纳承包金，但王文林一直坚持可用车辆价值保证金予以抵扣，且银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王文林的延迟交纳行为给该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故对银建公司要求王文林给付滞纳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王文林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因此，银建公司主张王文林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银建公司已于2013年8月28日将涉诉车辆收回且其未就其主张的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银建公司要求王文林支付2013年9月、10月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王文林驾驶车辆不当，存在违章违法行为，应受到有关部门相应的处罚，但在相关部门作出处罚前截至双方发生纠纷后，并未有证据证明王文林丧失驾驶车辆的资格。同时，王文林虽延迟交纳承包金，但并不构成长期拖欠。因此，银建公司以此为由与王文林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其应支付王文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王文林认可仲裁裁决数额，且仲裁裁决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银建公司要求王文林清除涉诉车辆违章信息，此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王文林表示已经清除车辆违章信息，银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撤销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王文林主张银建公司赔偿医疗费、银建公司解除其个人营运证（省际）黑名单并赔偿其经营损失4000元／月（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解除之日）之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自二○一二年六月二十日至二○一三年九月二十四日与王文林存在劳动关系；二、王文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二○一三年七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八月二十八日承包金二万四千零二元；三、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文林机动车价值保证金四万五千元；四、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文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四千二百元；五、驳回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银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要求银建公司返还王文林保证金的事实错误。依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车辆价值保证金用于王文林过错造成车辆损毁或丢失的个人赔偿，合同解除或者终止时，王文林依交接单和车辆标准检验，车辆合格，无违约或违约事项处理完毕银建公司即退还王文林保证金。现在银建公司与王文林之间因王文林违约而进行诉讼，违约事项尚未处理完毕，因此，保证金可于所涉及事项处理完毕后返还。二、一审法院对银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银建公司与王文林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王文林长期拖欠运营任务承包金、存在多起交通违法未处理，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银建公司因此与王文林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违法解除。三、一审法院对银建公司收取王文林违约金和滞纳金于法无据的认定错误。银建公司与王文林除了签订《劳动合同》外，还签订了《营运任务承包合同》，王文林一直拖欠承包金，依据《承包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银建公司依据承包合同约定收取王文林违约金和滞纳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滞纳金属于对王文林未交纳承包金的惩罚性措施，具有惩罚性质，并不要求一定要对企业造成实际损失。综上，银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请求法院支持银建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林承担。
银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王文林针对银建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文林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对王文林要求银建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王文林经营损失人民币21200元的诉讼请求未予裁决，且对该项事实未做任何事实认定，属于典型的漏审、漏裁。二、王文林主张银建公司赔偿医疗费及违法限制营运资质转移手续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认为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王文林主张的经营损失与上述损失是基于银建公司违反《银建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的连带损失，具有劳动争议范畴的不可分性，一审判决将赔偿医疗费和限制转移资质手续损失割裂开来，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从2014年2月7日立案，到2015年7月9日作出一审判决，前后历时一年半的时间，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综上，王文林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2.判令银建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王文林经营损失人民币21200元（因旅行团取消行程退费18200元＋临时租车多支出3000元）；3.判令银建公司赔偿王文林医疗费6212.51元；4.判令银建公司解除王文林个人营运证（省际）黑名单（解除非法限制），并赔偿王文林所造成的经营损失4000元／月（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实际解除之日）；5.判令银建公司返还其私自开走车辆时车油箱内的半箱油，驾驶座旁边的500元现金及王文林在车内的私人物品。
王文林在二审期间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银建公司针对王文林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王文林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劳动合同书、《银建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解除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通知书（存根）》、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关于机动车价值保证金的返还。银建公司虽主张车辆价值保证金系用于王文林过错造成车辆损毁或丢失的个人赔偿，合同解除或者终止时，王文林应依交接单和车辆标准检验，车辆合格，无违约或违约事项处理完毕银建公司即退还王文林保证金，但在本案中，银建公司先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前在未通知王文林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收回，且在车辆收回后并未就车辆状况提出异议。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银建公司返还王文林车辆价值保证金，并无不当。
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本案中，银建公司主张其解除与王文林的劳动合同系因王文林长期拖欠运营任务承包金、存在多起交通违法未处理，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王文林虽延迟交纳承包金，但并未构成长期拖欠；另一方面，王文林虽存在交通违章情况，但就本案现有证据，王文林并未因违章行为丧失驾驶车辆的资格。故一审法院认定银建公司与王文林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银建公司应当支付王文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违约金的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银建公司主张王文林应支付其违约金，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法中第二十二条以及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银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
关于滞纳金的支付。一方面，王文林虽延迟交纳承包金，但其一直坚持可用车辆价值保证金予以抵扣，另一方面，银建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王文林就滞纳金的起算等事项存在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银建公司提出的王文林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关于经营损失。本案中，王文林要求银建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王文林经营损失人民币21200元，其中包括因旅行团取消行程退费18200元以及临时租车支出的3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王文林就该项请求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文林产生上述经营损失，故一审法院驳回王文林的上述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王文林主张的由银建公司赔偿医疗费、解除王文林个人营运证（省际）黑名单（解除非法限制）并赔偿王文林所造成的经营损失4000元／月（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实际解除之日）以及返还涉案车辆被银建公司私自开走时车油箱内的半箱油、驾驶座旁边的500元现金及王文林在车内的私人物品的上诉请求，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经查，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王文林各负担10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银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王文林各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赫男书记员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