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二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法定代表人都兴丽。
诉讼代表人周志洋，男，1988年2月26日出生，系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行政经理。
被告单位大连保税区金泰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法定代表人曲萍。
诉讼代表人王建军，男，1965年1月3日出生，系大连保税区金泰福贸易有限公司行政经理。
被告人刘勇，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蒙古族，大学本科，系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和大连保税区金泰福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辽宁省大连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被抓获，同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迎久，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晓斌，北京市华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都兴丽，女，1971年12月16日出生，蒙古族，大学本科，系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大连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被抓获，同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丹，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静姝，女，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系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辽宁省大连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17日被抓获，同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铁军，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超，女，1987年8月26日出生，蒙古族，大学本科，原系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报关部操作员，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住辽宁省大连市。因本案于2015年1月30日经大连海关缉私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13日经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楠，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5）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大连保税区金泰福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刘勇、都兴丽、赵静姝、刘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刘勇、赵静姝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周志洋，大连保税区金泰福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建军，被告人刘勇及辩护人刘迎久、吴晓斌，被告人都兴丽及辩护人刘丹，被告人赵静姝及辩护人周铁军，被告人刘超及辩护人王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事实
自2006年起，被告人刘勇分别成立大连志嘉食品有限公司（已注销）、被告单位大连保税区金泰福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大连鼎厚贸易有限公司（已注销），经营进口国外冻肉制品在国内销售的贸易。被告人刘勇系上述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全面业务。被告人都兴丽系被告单位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上述公司的财务工作。
为逃避海关监管，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刘勇指使公司采购人员以香港同益公司（即P-
MASTER公司）、华兴公司（即WELLKING公司）的名义向美国斯维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JBS公司）购买冻肉制品并签订合同、支付货款。为偷逃应缴税款，在收到美国JBS公司邮寄的真实合同、发票等单据后，被告人刘超根据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李某、侯某某等人（均未到案）非法获取的海关价格风险参数，亲自或者教授香港华兴公司业务员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发票等单据向大连海关申报进口购买的冻肉制品。货物在国内销售的货款均汇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的个人银行账户中，由被告人都兴丽、赵静姝负责联系地下钱庄转至香港公司账户，用于向美国JBS公司支付货款，并由被告人都兴丽定期核对香港公司银行账目。
另查，被告人都兴丽、赵静姝为隐匿罪证，指使工作人员韩某某、时某某定期销毁低报价格走私冻肉制品的纸质和电子资料，删除记录货物真实成交价格与海关申报价格的公司ERP管理系统中的数据。在海关稽查部门对被告单位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业务稽查时，被告人都兴丽指使公司会计姜某、出纳韩某1将记载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合同、发票自会计凭证上扯下销毁，并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与海关申报金额一致的虚假合同、发票粘贴于相应会计凭证上以应对海关稽查。
现查明，2011年6月至2013年12月间，被告单位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共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冻肉制品169票。经大连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716628.26元。
（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刘勇在明知我国大陆禁止进口美国牛肉产品的情况下，仍然指使公司采购员王某某联系美国国家牛肉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NBP公司）驻中国销售代表雷某某商谈购买美国牛肉产品的品种、数量、价格等详细信息。报经刘勇同意后，由王某某以香港华兴公司或者同益公司的名义与美国NBP公司签订牛肉买卖合同、支付货款，并将美国牛肉产品海运至大连口岸。随后，被告人刘勇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伪造的货物品名为猪肉产品的虚假合同、发票、卫生证及原产地证向大连海关申报。
为获取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入境货物通关单》，被告人刘勇、赵静姝联系大窑湾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检科科长宋某、副科长米某某（均另案处理）给予关照，要求在报检时不核验该部分货物的卫生证直接签字审核通过，并将该部分报检货物单独登记在米某某准备的记事本上。在检验检疫部门需要对货物取样化验时，由田某某（未到案）安排公司工作人员从库存货物中挑取猪肉产品送交检验检疫部门化验。
在以美国猪肉产品为申报品名骗取海关通关后，被告人赵静姝联系大连某食品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某冷库等地存放走私进口的美国牛肉产品，并负责在国内的销售、配货工作。
现查明，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间，大连志嘉食品有限公司等采用伪报品名的方式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美国牛肉产品57柜1，162，156.63千克。
案发后，被告人刘勇、都兴丽、赵静姝、刘超被抓获到案。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买卖合同、发票、报关单据等书证；2.证人姜某、曲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刘勇、都兴丽、赵静姝、刘超的供述与辩解；4.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5.辨认笔录；6.电子数据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大连保税区金泰福贸易有限公司、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以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勇、都兴丽、赵静姝、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刘超违反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勇、赵静姝作为大连志嘉食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关于进出口货物的禁止性管理规定，逃避海关监管，明知是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仍走私入境，属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和大连保税区金泰福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走私普通货物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不认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刘勇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主要理由是：1.本案现有言辞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刘勇系除中毅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本案证实低报价格的相关书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3.涉案公司在向海关申报时，有低报，也有高报；4.被告人刘勇是否对中毅公司的低报行为知情，应考虑被告人刘勇管理的范围及边界。综上，被告人刘勇未授意、指使涉案公司工作人员实施低报价格行为，意图偷逃税款，即使被告人刘勇事后知道中毅公司存在低报价格行为，由于其不是事前或事中知道且放任该行为，而是事后知情并及时整改公司行为。因此，不应由被告人刘勇承担中毅公司走私普通货物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刘勇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主要理由是：1.公诉机关依据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公诉机关所依据的两类证据是电子数据和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证言。这两类证据的问题主要体现在证据调取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之间存在重大矛盾。2.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无法排除合理怀疑。首先，根据辩护人提供的涉案货物在美国出口申报的报关单据，可以证实涉案货物在美国出口申报为猪肉，这与涉案公司向大连海关申报的货物品名是一致的，且涉案货物经检验检疫局取样化验后的结论也是猪肉。同时，在大连海关采取随机布控检验的四票货物，均得出的结论单货相符，未见异常，亦即确认箱内货物为猪产品。虽然这四票货物不在起诉书指控的范围内，但不能否定这四票货物的查验记录对整个案件的定罪影响。其次，集装箱号码的同一不能证实箱内货物的同一。美国出库单只能证明某个集装箱从美国仓库出库时被装入了美国牛肉，不能直接证明该集装箱从美国港口运出时也是牛肉，因为该集装箱从冷库运至美国港口甚至从美国运至中国港口前不排除运输途中有被换货的可能，辩护人从美国调取的美国卡车公司出具的换货证据证实这一可能性。最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刘勇走私美国牛肉入境，应有销售美国牛肉的客观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勇及其公司存在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行为的证据不但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明链条，而且还和两个不同国家的海关依法作出的结论相悖，亦即有罪证据与无罪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且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解释排除此矛盾，因此，根据我国刑事诉讼证明标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实、充分地证实集装箱内一定就是美国牛肉。（三）如法庭经审查认定被告人刘勇构成犯罪，在量刑上，建议给予被告人刘勇从轻处罚。理由如下：1.被告人刘勇为国家经济作出过积极贡献、系初犯、愿意弥补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并积极缴纳罚金。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勇及其公司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的犯罪数额不准确，犯罪数额应为1040523.797千克或640630.537千克，同时，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货物中包括剔骨牛肉约780吨左右，这部分剔骨牛肉的社会危害性不大，应酌情考虑。
被告人都兴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走私普通货物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都兴丽不应对走私偷逃271万余元税款承担责任，对其仅应在中毅公司参与的走私偷逃102万余元税款的范围内予以量刑。被告人都兴丽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自己的走私行为，并自愿认罪，愿意配合单位补缴税款，挽回国家经济损失。建议对其给予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赵静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走私普通货物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不认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静姝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指控的走私普通货物罪一节，对其负责联系地下钱庄转账到香港账户的指控与事实不符，并无证据证实；其仅是公司聘用职员，2014年9月到中毅公司任经理，不负责转账事项。对于指控的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一节，对其负责联系大窑湾出入境部门给予关照及联系冷库存放牛肉、进行销售配货的指控均与事实不符，无据证实。
被告人刘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走私普通货物罪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刘超非公司管理层人员，其在犯罪过程没有积极参与，只是按照公司的安排从事工作，除合理薪酬外，无其他违法所得，其仅应对中毅公司的部分涉案行为承担责任，对于其他单位的涉案金额不应承担责任。其行为社会危害性小，系初犯，能够积极认罪悔罪。建议对其给予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关于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事实
自2006年起，被告人刘勇分别成立大连志嘉食品有限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志嘉公司）、被告单位大连保税区金泰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福公司）、被告单位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毅公司）、大连鼎厚贸易有限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鼎厚公司），经营进口国外冻肉制品在国内销售的贸易（注：以下对上述公司统称为“涉案公司”，即包括被告单位和已注销的公司）。被告人刘勇系涉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全面业务。被告人都兴丽系被告单位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涉案公司财务实际负责人。被告人赵静姝先后在涉案公司工作，系鼎厚公司和金泰福公司财务负责人及中毅公司管理层员工。被告人刘超先后在涉案公司工作，系志嘉公司和中毅公司报关部员工。
为逃避海关监管，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刘勇及公司采购人员以香港同益公司（即P-
MASTER公司）、华兴公司（即WELLKING公司）的名义向美国斯维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美国JBS公司）购买冻肉制品并签订合同、支付货款。涉案公司为偷逃应缴税款，在收到美国JBS公司邮寄的真实合同、发票等单据后，被告人刘超根据涉案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侯某某等人（均未到案）非法获取的海关价格风险参数，亲自或者教授香港WELLKING公司业务员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发票等单据向大连海关申报进口购买的冻肉制品。货物在国内销售的实际货款均汇入涉案公司工作人员的个人银行账户中，由被告人都兴丽、赵静姝负责联系地下钱庄转至香港公司账户，用于向美国JBS公司支付货款，并由被告人都兴丽定期核对香港公司银行账目。
被告人都兴丽、赵静姝为隐匿罪证，指使工作人员韩某某（未到案）、时某某定期销毁低报冻肉制品价格的纸质和电子资料，删除记录货物真实成交价格与海关申报价格的公司ERP管理系统中的数据。在海关稽查部门对中毅公司进行业务稽查时，都兴丽指使公司会计姜某、出纳韩某1将记载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合同、发票自会计凭证上撕下销毁，并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且与海关申报金额一致的虚假合同、发票粘贴于相应会计凭证上以应对海关稽查。
经查明，2011年3月至2012年5月间，刘勇实际控制的公司以大连某纺织公司为经营单位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共走私进口冻肉制品50票，经大连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09100.60元；2012年3月至2012年9月间，中毅公司以大连某科技公司为经营单位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共走私进口冻肉制品64票，经大连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649725.37元；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间，刘勇实际控制的公司以志嘉公司（即海关关税处计核中的“刘勇团伙”）为经营单位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共走私进口冻肉制品22票，经大连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09424.04元；2013年5月至2013年6月间，鼎厚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共走私进口冻肉制品19票，经大连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911458.46元；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间，金泰福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共走私进口冻肉制品14票，经大连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36919.79元。综上，自2011年3月至2013年12月，刘勇实际控制的公司以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共走私进口冻肉制品169票，经大连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716628.26元。
另查明，侦查机关已冻结中毅公司账户以及曲萍名下用于公司经营的账户，上述账户存款共计人民币21478378.23元。
认定走私普通货物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第一组证据：全案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移交单，证实本案的案发及告破经过。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各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
3.被告人的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均系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4.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实各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搜查证、查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返还清单、冻结财产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证实证据调取情况及涉案财物情况。
第二组证据：书证
1.私营企业注册内容查询卡，证实大连中毅贸易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2日，法定代表人系都兴丽；大连保税区金泰福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9日，法定代表人系曲萍。
2.私营企业注销内容查询卡，证实大连志嘉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8日，注销于2013年1月22日，法定代表人系麻某某，股东有都某某；大连鼎厚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9日，注销于2014年12月19日，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3.中毅公司以大连某科技公司为经营单位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的冻猪肉产品的提单、发票、卫生证等书证及偷逃税款送核表、大关计核字（2015）001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中毅公司以大连某科技公司为经营单位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649725.37元。
4.刘勇实际控制的公司以大连某纺织公司为经营单位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的冻猪肉产品的提单、发票、卫生证等书证及偷逃税款送核表、大关计核字（2015）001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刘勇实际控制的公司以大连某纺织公司的名义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09100.60元。
5.鼎厚公司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的冻牛肉产品的提单、发票、卫生证等书证及偷逃税款送核表、大关计核字（2015）008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鼎厚公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911458.46元。
6.金泰福公司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的冻牛肉产品的提单、发票、卫生证等书证及偷逃税款送核表、大关计核字（2015）001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金泰福公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36919.79元。
7.刘勇实际控制的公司以志嘉食品公司为经营单位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的冻猪肉产品的提单、发票、卫生证等书证及偷逃税款送核表、大关计核字（2015）001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刘勇实际控制的公司以志嘉公司为经营单位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09424.04元。
8.从海关报关数据管理平台调取的涉案货物的报关进口数据,证实上述货物全部从大连口岸报关进境。
第三组证据：证人证言
1.涉案公司财务部人员的证言
（1）证人姜某的证言，我系中毅公司会计。中毅公司的实际老板是刘勇，负责联系采购，刘勇在香港注册了P-
MASTER和WELLKING公司，2014年3月后，中毅公司大多把货款付到P-MASTER和WELLKING的公司账号上。
ERP是中毅公司从采购到销售整个过程数据记录的一个软件，由信息部的时某某和韩某某负责维护，ERP在2012年3月-6月出现过账目问题，其中的报关单金额和发票金额不相同，财务没有真实发票，和报关单金额一样的发票是当时报关主管刘超给财务的。2013年5月，海关对中毅公司进行检查，因ERP系统里的原币金额和报关单的金额对应不上，都兴丽指使我和单位的操作员将报关单中所附的付款明细撕下，并根据报关单的数据重新制作发票等凭证附在报关单后，还使用用友软件重新做了一套账。中毅公司支付货款的事情向都兴丽、刘勇或赵静姝请示，志嘉公司的请款单一般由赵静姝申请，都兴丽在财务负责人一栏审核，刘勇在经理一栏签字，低报价格进口的事情我跟都兴丽、刘勇都说过。
都兴丽主管财务工作，负责贷款、打款事宜，曾指示我向鼎厚公司和金泰福公司支付大额资金用于支付货款。志嘉公司经常通过地下钱庄把钱付给香港WELLKING公司，先是由赵静姝联系广州一个叫“马某妹”的人后，确定账户和打款金额，然后都兴丽会安排把钱打到公司当时的出纳曲某某、都某等个人卡上，曲某某等把钱打到地下钱庄后，赵静姝再次打电话“马某妹”确认人民币是否收到，地下钱庄把收到的钱转入香港公司，香港公司账户的钱主要是用于支付境外供货商的货款和香港公司的日常开销，每月月末都兴丽会打出香港公司的银行流水，指示我与香港公司周某某发的电子账单进行对账。地下钱庄往香港公司打款凭证由出纳曲某某制作，我负责审核，香港公司的日常开销超过标准费用后需要由刘勇签字后才可录入凭证。
(2)证人曲某某的证言，我系志嘉公司、中毅公司、金泰福公司出纳。志嘉公司的实际老板是刘勇，公司报销签字都是刘勇签，都兴丽是财务主管，赵静姝是业务经理，该公司使用的是大连某纺织公司做窗口代理进口货物。志嘉公司以我个人名义在六家银行办理了银行卡，我往广州地下钱庄“马某妹”账户支付人民币购买美元，再由“马某妹”往境外付款，都兴丽、赵静姝都电话联系过“马某妹”，汇款前要由都兴丽和赵静姝填写请款单，刘勇签字。志嘉公司曾用公司账户向WELLKING公司和P-
MASTER公司支付过货款，由他们向志嘉的国外供货商支付货款，付款的信息记录在公司的ERP系统中，系统信息每半年切账一次，由刘勇、都兴丽、赵静姝等决定。中毅公司是志嘉公司的延续，刘勇还用金泰福、鼎厚等公司进口肉类，赵静姝是负责人并且负责财务。志嘉、中毅、金泰福、鼎厚公司向海关申报都是由志嘉公司和中毅公司的报关部门办理，看见李某、刘超用他们自己的办公电脑做过合同和发票，并把做过的合同、发票给我向银行付汇使用。中毅公司信息部门的韩某某和时某某每周收走财务凭证及单据，每周对邮箱、电脑、U盘进行数据删除。
（3）证人韩某1的证言，我系中毅公司出纳。刘勇是中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毅公司从香港的WELLKING公司、P-MASTER公司等购买过冻品，但是这两个公司是由刘勇、都兴丽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不是真正的产品供应商，实际上中毅公司是从国外真正的产品供货商购买货物。我保管的单位物品中有2个WELLKIING公司的印章，是都兴丽存放的。金泰福公司和鼎厚公司都是刘勇的公司，都兴丽是这几个公司的财务总监，都兴丽给过我香港FULLRICH公司和香港GREATRICH公司在浦发银行开立的离岸账户的网银，她本人还有一套这两个公司的网银，我按照都兴丽的指示使用这两个公司的离岸账户为金泰福公司和鼎厚公司向国外供货商支付款项。我在都兴丽没有给付发票合同等单据的情况下，为都兴丽计算过国外供应商应收货款与实收货款的差额，并按照都兴丽的指示对外付汇。2013年5月，海关对中毅公司进行查账，都兴丽让我与姜某将报关单里所附的合同、发票等单据有ERP系统真实的原币金额与报关单上的金额对应不上的，进行了销毁并且按照报关单金额制作假合同和发票。中毅公司信息部门的韩某某和时某某不定期对邮箱邮件和U盘进行数据删除。
(4)证人樊某某的证言，我系中毅公司会计经理。中毅公司的经理是赵静姝，负责全面工作，公司的货款有支付到香港WELLKING公司的，公司的ERP系统会计账由姜某负责并且向赵静姝汇报，公司对外支付货款需要经过赵静姝的同意，国内客户把货款打到公司的对公账户上和个人账户上。
(5)证人邵某的证言，我系鼎厚公司、金泰福公司原出纳。鼎厚公司与金泰福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老板是刘勇，实际负责人是赵静姝。公司在国内收到的货款部分在我和李某、曲萍、李七梅的个人账户上，我和李某的卡上金额转入公司对公账户或公司理财，曲萍和李七梅的卡上金额用于刘勇大额现金取现、发工资、付运费。赵静姝曾让我以取现的形式给广州的温某某付过十多次款，每次约200万元，李某让我用曲萍的卡以取现再存的形式给周某某付款三次，每次约100万元。每次付款都需要用请款单，请款单由赵静姝签字。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我系志嘉公司、金泰福公司、永誉公司广州分公司财务人员。2007年5月，我在志嘉公司财务部门工作。2008年5月，受刘勇和都兴丽的指示到大连永誉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该分公司实际上是大连志嘉公司在南方的一个销售中心，都兴丽、赵静姝和我都联系过广州地下钱庄的“马某妹”，我按照都兴丽、赵静姝的通知，把钱转入地下钱庄后再由地下钱庄将货款打到WELLKING和P-
MASTER公司账户上，打款的请款单上有都兴丽、赵静姝签名，WELLKING和P-
MASTER公司的老板是刘勇，主要负责人是周某某。2011年我受都兴丽指示去培训香港公司的员工操作ERP系统并管理WELLKING公司的账目。刘勇是志嘉、金泰福、鼎厚、中毅的实际老板，都兴丽是这些公司的财务总管，赵静姝是都兴丽的副手，也是公司核心人员，赵静姝通过地下钱庄向香港打过款。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我在金泰福公司做会计，赵静姝是经理负责全面业务。
2.涉案公司报（通）关部人员的证言
（1）证人葛某某的证言，我于2012年底到中毅公司（当时叫金泰福公司）担任报关员，负责现场报关工作。金泰福公司和中毅公司申报价格不是真实成交价格，猪产品的报关价格是参考海关最低限价确定的，一般都比海关限价低，极少数比海关限价高。报关员侯某某告诉我海关最低限价，我转给侯某某，报关使用的单据是侯某某给的，所使用的合同、发票不是真实的。
（2）证人侯某某的证言，我于2011年9月到志嘉公司担任报关员，后到中毅公司担任报关员，负责通过辽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物植物检疫审批系统，办理进出口冻品备案及核销和报关单据填写和录检工作。刘超在2013年10月后是中毅公司通关部负责人，侯某某是中毅公司现场报关负责人，在志嘉公司时刘超接受用于报关的箱单、发票、合同、卫生证等报关单据，整理后交给我送侯某某报关、张某报检。赵静姝要求我询问过相关冻品的海关最低询价，要求时某某清理员工的电脑数据。中毅没挂牌的时候存在一个鼎厚公司，2012年在志嘉公司工作的时候存在经营单位及收货单位是金泰福和鼎厚公司的情况，我还填写过大连某科技公司、大连某纺织公司的报关单。
（3）证人马某的证言，我于2011年4月在志嘉公司通关部工作，2013年到中毅公司工作，负责填制报关单、录入报检系统、申请自动进出口许可证等工作。志嘉公司的老板是刘勇，刘勇还有中毅、鼎厚、金泰福公司，中毅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赵静姝。葛某1和杨某负责报关，报关价格根据吴某和姜某某提供的合同和箱单发票上的价格确定。刘超曾担任通关部主管，刘勇公司报关报检单据都是国外供货商提供的，没有从香港接受过单据。
（4）证人吕某某的证言，我于2013年1月在中毅公司物流部从事递单员工作，主要负责整理客户从国外寄来的单据快递给公司报关、报检人员，以及到辽宁检验检疫局办理预核销工作。都兴丽是中毅公司的老板，参与日常公司管理。
3.涉案公司其他员工的证言
（1）证人时某某的证言，我于2012年9月到中毅公司担任信息专员，负责电脑及网络的维护，是中毅公司ERP企业管理软件的管理员。刘勇是中毅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香港也有办公地点，刘勇直接负责管理采购业务。我负责公司ERP系统的录入和管理，该系统能体现公司进货、销售、财务的所有情况，韩某某联系他人至少三次删除过ERP系统的资料。赵静姝安排我定期清理电子资料和纸质资料，删除ERP系统的数据，一般一周烧毁一次运单、报关单、会计账册等纸质材料，并对赵静姝使用的硬盘定期更换。
（2）证人姜某1的证言，我于2012年到鼎厚公司工作，2013年3月到中毅公司，负责肉类的销售工作。刘勇是鼎厚公司的实际老板，赵静姝是财务负责人。
（3）证人李某的证言，我在金泰福、鼎厚公司工作，从事销售客服和ERP操作，2013年上半年，公司通知金泰福与鼎厚合并。金泰福和鼎厚的老板都是刘勇，共用一个财务部门，赵静姝是负责人，赵静姝让员工办理个人银行卡给公司使用。金泰福公司对员工的电子资料和纸质资料进行清空。
（4）证人于某的证言，我于2013年2月到中毅公司、金泰福公司工作，负责统计即把销售情况录入ERP系统。赵静姝负责金泰福和鼎厚的大小事情、具体工作。
（5）证人关某的证言，我于2013年7月到金泰福、鼎厚公司工作，负责统计牛羊货的销售，即把前一天的销售情况制成库存表格报给都兴丽和赵静姝，定期录入ERP系统。赵静姝负责金泰福和鼎厚的大小事情、具体工作。
（6）证人赵某的证言，我于2013年8月到金泰福工作，负责根据公司的销售统计表计算装卸费、吊装费等费用，并核对赵静姝给我的“供货表”，赵静姝负责金泰福公司的大小事情。
4.供货商JBS公司人员的证言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我系JBS公司香港办事处总经理、上海办事处法人代表。香港的WELLKING和P-
MASTER公司、美国的FOODCARE公司、中国的中毅、金泰福、鼎厚公司都是刘勇的公司,我于2012年7、8月到2013年3月在刘勇的中毅公司任职帮助管理销售团队，刘勇在美国的FOODCARE公司从JBS公司购买猪产品。
（2）证人戴某某的证言，我系JBS公司上海代表处员工。我的工作是协助主管徐某某代理美国总公司与中国大陆客户进行联系即“跟单”，徐某某每月会根据美国总公司制定的销售价格对外报盘，对于经磋商达成的交易客户信息会将邮件抄送给其，其根据这些信息制作“确认单”，相当于合同，并把确认单交客户签字，我在收到客户签字确认的扫描件后转发给美国总公司，由总公司制作发票、卫生证、装箱单等，这些文件信息都储存在我使用的公司电脑里。我经手的客户有大连中毅、香港WELLKING和P-
MASTER公司、美国的FOODCARE公司。
5.代理经营单位人员证言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我系大连某纺织公司法人和公司行政部经理。大连某纺织与刘勇手下的志嘉公司、中毅公司、金泰福公司签订过代理协议，作为这些公司的经营单位，代理进口冻品，替刘勇公司向境外供货商付汇，并从中赚取代理费。
（2）证人吴某的证言，我系大连某科技公司的法人。刘勇通过他人让某公司为他办理进口肉类产品许可证，我公司作为志嘉、鼎厚、金泰福、中毅公司进口肉类冻品的经营单位，为刘勇公司办理过肉类进口许可证，替刘勇公司向境外供货商付汇，并从中赚取代理费。后因为刘勇公司业务量大，我直接让刘超以某公司的名义办理进口肉类配额。
6.其他证人证言
（1）证人都某某的证言，都兴丽拿了我的身份证办理了志嘉食品公司的注册登记，其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刘勇是做肉类进口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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