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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02民初6491号
原告：严维坚，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柳培胜，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乐成镇石马南村，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晓丽、江旭姝，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黎明，男，195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幸福东路***弄*号，现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戴家华，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丽水黎明中等专业学校（丽水黎明中学），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三岩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11004722613803、代码：47226138-0。
法定代表人：李黎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涂勇妙、闵洁，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严维芬，女，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育红路***号，现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建远，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孔涵，男，194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新丰路***号，现住浙江省乐清市。
第三人：李琼林，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第三人：倪孟福，男，196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告严维坚、柳培胜与被告李黎明、第三人丽水黎明中等专业学校（丽水黎明中学）、严维芬、南孔涵、李琼林、倪孟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李黎明于2016年11月17日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被告李黎明提起上诉，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丽、江旭姝，被告李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戴家华、第三人严维芬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建远，第三人丽水黎明中等专业学校（丽水黎明中学）的委托代理人涂勇妙，第三人南孔涵、李琼林、倪孟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严维坚、柳培胜诉称：丽水黎明中等专业学校（丽水黎明中学）于1998年由原、被告等15人合伙创立，经丽水市教育局批准，并于1998年4月，由民政部门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2007年，学校进行重组，开办资金为13985500元，现有股东为严维坚（占股33.67%）、柳培胜（占股6.12%）、李黎明（占股37.76%）、严维芬（占股14.285%）、南孔涵（占股4.08%）、李琼林（占股2.04%）、倪孟福（占股2.04%）。在办学过程中，因不能严格执行各项规章制度，账目混乱，股东挪用等问题，造成学校办学资金不足，银行贷款、社会及学校教职工借款无法归还。丽水市人民政府成立以市房监办（企发办）为主体的丽水黎明中学办学问题协调小组对学校进行帮扶，并由丽水市教育局、丽水市公安局指定，学校委托丽水佳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佳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开办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资产、负债、净资产、学校收支情况、股东往来情况进行审计。2015年7月8日，丽水市教育局发布（2015）12号文件，丽水黎明中学董事会作为办学主体，已经不具有正常的办学能力。大量债务无法清偿，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将学校所有资产进行拍卖，丽水学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78775557元买受。丽水黎明中学股东会于2016年10月8日做出决议，对丽水黎明中学进行清算，并委托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程序提供法律服务。清算过程中，丽水黎明中学于2017年3月7日召开董事会，讨论对外债务的确认、支付，股东对学校债务的确认承担等的问题，并形成董事会决议，其中关于丽水黎明中学对于股东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问题“以法院判决结果或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意见确认，如股东对丽水黎明中学负有债务，或者享有债权的，按照统一口径支付利息等，如丽水黎明中学对外支付的应付款项，属于股东各自自行使用的款项，由股东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剩余资产的分配问题中明确“如判决或审计结论中黎明中专对于股东债权债务关系即有债权又有债务的，应对债权债务进行抵消后，确定最终结论”，分配方式为“各股东应分配的奖励款项=剩余资产×股东投资比例－股东对黎明中学所负债务”。被告无视审计结果及董事会的决议，不予配合确认异议债权、及对学校债务，导致对外债务清偿受阻，各股东应得份额无法确认，清算无法继续推进。为此，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李黎明协助配合丽水黎明中学自行组织的清算工作；二、依法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与丽水黎明中学的债务，原、被告债务为审计欠款额及利息加异议债权及利息，第三人债务为审计欠款额及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9月8日止，严维坚债务4119636.59，柳培胜债务1139655.6元，李黎明与严维芬共同债务为45563785.59元，南孔涵债务493368元，李琼林债务143620元，倪孟福债务110984元）；三、请求依照2017年3月7日丽水黎明中学董事会会议纪要确定的分配方式确认清算后原告应得款项为股本金加上应得奖励（暂计算为严维坚应得26723803.54元，柳培胜应得4466577元，后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调整数额）；四、本案诉讼费用列入清算费用由第三人丽水黎明中学承担。
被告李黎明辩称：一、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没有反应出各合伙人认缴出资额和实缴出资缴的真实数据。每一股的认缴出资额是22万元而非28.54万元。原告提供的2008年6月20日章程是原告专为银行贷款而制作的，其中各合伙人认缴“股数”、“注册资本比例”是正确的，但认缴“出资数”是错误的。各合伙人认缴出资数为“股数乘22万元”，故丽水黎明中学开办的认缴资金总额为1078万元（49股乘22万元）而非1398.55万元。各合伙人实缴出资额远远超过答辩人认缴出资额，而原告实缴出资额远未达到其认缴出资额。但原告提供的丽教职函（2015）12号文件和审计报告显然将2008年6月20日“章程”中各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作为各合伙人实缴出资额计算，当然不能作为合伙人现内部结算的依据。因此，如果以丽教职（2015）12号文件中记录的各合伙人的认缴出资额为依据计算各合伙人的出资份额（即“注册资本比例”），则清算时各合伙人实缴出资额不足部分和超出部分均应计算利息。二、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有漏记和错记，且未考虑各伙人约定的利息等因素。漏记和错记被告与合伙体数笔往来款，被告和原告分别收取合伙体“利息”的记账标准不同等，使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中被告与合伙体之间应收、应付款数额出现更大错误。漏记：漏记合伙体收答辩人款项：1998年12月30日20万元，收据号NO：0000100；2002年8月25日5万元，收据号NO：0019959；98年5月29日20万元，收据号NO：0000025等10多笔。错记：1998年6月26日答辩人借给合伙体20万元被计入原合伙人严建明实收资本；1998年7月16日10万元、1998年7月29日30万元被计入原合伙人严维峰实收资本；合伙体归还原告柳培胜10万元计入答辩人应付合伙本账等10多笔错记。答辩人和原告分别收取合伙体“利息”的记账标准不同：合伙体支付给原告的利息记为合伙体财务费用支出，而合伙体支付给答辩人的利息却记为合伙体应收款，成为答辩人向合伙体的借款。未考虑利息因素：合伙体成立时的章程及之后合伙书面决议，均给定了各合伙人出资不足、超额出资或与合伙人之间借贷关系的利息。合伙体以往的财务决算，也履行了合伙人的利息约定。根据约定，答辩人超额出资部分应计算利息作为合伙体应付答辩人的应付款；原告未足额出资，其实缴出资不足认缴出资额部分也应计算利息，作为合伙体应收原告的应收款；其他合伙人以此类推。而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没有考虑利息因素得出各合伙人对合伙体的应收、应付款数额显然不正确，相关数据当然也不能作为合伙人内部清算依据。审计报告并未包括2014年10月31日之后的账目，现合伙体解散、合伙人内部清算时应予补充。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之相关问题。关于舒林美、黄和军、汤小华、南孔涵民间借贷案的问题：合伙体向此四人的借款与答辩人无关，根本不存在答辩人个人使用这些借款的事实。关于叶官富、罗高峰民间借贷案的问题：此二案和答辩人有关，应从合伙体为答辩人代偿之日起，在合伙体应付答辩人的应付款中扣减。关于李鸥的300万元借贷案问题：此300万元确是李鸥借给合伙体的事实，有生效的判决书、裁定书等为据。此300万元的来龙去脉以及答辩人等人当时为何出具《说明》的原因，有合伙体当时的有关经办人的证词为据。李鸥此300万元借贷案，和答辩人无关。“培训中心”收益问题：该培训中心与合伙体及其他合伙人没有关系，培训中心的收益与合伙体及合伙人也没有关系，故此收益和本案无关。兴乐中学40万元学籍管理费问题：由于合伙体承诺的证书遭原告扣押至今未能发放引起的纠纷至今未能最终解决，预收的40万元已返还10万元，余额30万元目前暂存答辩人处。2014年7月13日合伙人宁波决议决定此款不计息入合伙体收入账。关于陈上华、章文旭3.5万元问题：此3.5万元为错领，可在该二人重复领取3.5万元时间起核减答辩人对合伙体应收款额。综上所述：本案各当事人合伙出资设立的丽水黎明中学已经停止招生不再办学，现校舍已被法院拍卖清偿了合伙体对外债务，尚余校舍拍卖款数千万元。此数千万元属合伙体剩余财产，应由全体合伙人根据法律规定和合伙人有关约定进行清算并解散合伙体，然后按各合伙人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现原告提供材料由于存在前述问题，未能反映出各合伙人对合伙体的应收应付的真实、准确数据，故不能作为合伙人内部的清算依据。因此，本案应该重新委托审计以纠正现审计报告的上述错误，然后确定各合伙人对合伙体的应收、应付款数额，分割合伙体剩余财产。原告针对答辩人的其他诉请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第三人严维芬辩称：同意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原告的诉请及事实没有依据。严维芬没有欠学校的债务，实际出资167万元，多出资13万元。应确认股东每股出资为22万元及实际出资注册资金1078万元。股东股权以外的超出出资，未到位部分应当统一标准计算利息。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有很大的瑕疵，不能客观反映合伙体应收应付的款项，不能作为股东清算的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丽水黎明中等专业学校（丽水黎明中学）辩称：学校现在进入决议清算阶段，各股东相对配合，双方的争议基于各股东与学校的债权债务不清晰，希望在本案中各股东和学校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明确。本案的第三项诉请，分配款项的问题，主要是学校与教职工的问题，只要诉请二清楚后，可以得出诉请三的金额。
第三人李琼林辩称：同意被告的意见。原告主张诉讼费在清算费用中开支，增加了股东的负担，不同意。审计报告存在很多瑕疵、漏记、错记。我们小股东都没有参与核账，我们直接看到的是报告结果。对于借款的利息要同等对待。
第三人南孔涵辩称：目前没有意见。
第三人倪孟福辩称：我都不了解，平时也不参与经营。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12月5日,第三人丽水黎明中学与佳信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了审计业务约定书，依据委托事项及审计要求重点进行审计，于2015年2月6日出具了丽佳会专审（2015）29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审计出第三人丽水黎明中学的股东对学校所负债务分别为：原告严维坚债务1719441.48元，原告柳培胜债务507000元，被告李黎明债务为14904610.62元，南孔涵债务190000元，李琼林债务43000元，倪孟福债务33000元。2015年2月12日，由被告李黎明签署的审计委托书提交给佳信会计师事务所，佳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4月10日出具丽佳会专审（2015）35号审计报告〔包括丽佳会专审（2015）29号审计报告〕，并由原告严维坚、被告李黎明签字确认。2016年11月30日，被告李黎明向本院递交司法会计鉴定申请书，为此，2017年5月27日，佳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黎明中学有关事项答复函。截止2016年9月8日，第三人丽水黎明中学归还舒林美借款本息1998112.75元、李鸥300万元本息4432500元、黄和军本息526827.51元、汤小华本息473542.5元、南孔涵本息920000元、叶官富本息1188913元、罗高峰本息1888628元。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第三人的身份信息材料，审计报告丽佳会专审（2015）29号、35号，2017年3月7日董事会会议纪要，民事判决书，（2016）丽仲调字第38号、39号仲裁调解书，（2015）丽仲案字第129号裁决书，领付款凭证，中信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合作办学协议，会议纪要，黎明中学有关事项答复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关于审计问题。丽佳会专审（2015）29号、35号审计报告是依据审计业务约定书、审计委托书要求的审计重点出具的，并已由原告严维坚、被告李黎明签字确认。对于被告李黎明于2016年11月30日递交的司法会计鉴定申请书，已由佳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黎明中学有关事项答复函，对申请书所涉内容进行了回复。对于被告李黎明于2017年7月12日再次递交的司法会计鉴定，因其本人已对审计报告进行签字确认，故本院决定不再重新审计。现因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审计报告存在被告李黎明及第三人严维芬、李琼林抗辩中所述的问题，故本院对审计报告予以确认。关于丽水黎明中学股东对学校所负债务的问题。审计报告已经审计出各股东对学校所负债务，现主要存在的争议是异议债务的确认。对于原告严维坚异议债务200000元，原告严维坚承认为其债务，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严维坚共计债务1969441.48元。对于被告李黎明、第三人严维芬的异议债务，其中舒林美、黄和军、汤小华、南孔涵、李鸥的异议债务，因审计报告均有体现，现又经判决由第三人丽水黎明中学承担支付了判决金额，应当归入被告李黎明、第三人严维芬所负的债务，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叶官富、罗高峰、陈上华、章文旭的异议债务，被告李黎明承认为其债务，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作办学款，被告李黎明认为100000元已返还学校，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确认为400000元；以上被告李黎明、第三人严维芬共同债务合计为11863523.76元，总计债务26768134.38元。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各股东都认为需要计算利息，但是对于计算标准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佳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答复函也明确一直没有取得经过各股东协商一致的计息方法。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为丽水黎明中学的清算程序提供法律服务，处理、清偿对外债务，清收对外债权，并处置剩余资产，故对利息计算，可由清算人在清算时解决。按第三人丽水黎明中学委托的清算人意见，现学校进入决议清算阶段，各股东相对配合，争议为各股东与学校的债权债务不清晰，希望在本案中各股东和学校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明确。按照各股东于2017年3月7日形成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剩余资产的分配要根据丽水市教育局、丽水市财政局批复文件落实，故丽水黎明中学剩余资产的分配、处置，可由清算人清算时依据具体批复文件处理。综上所述，在丽水黎明中学自行清算过程中，因尚不存在股东不予配合清算的事宜，故也无需由本院判决股东协助配合清算工作。对于原告主张要求确认各股东债务的诉请，本院予以确认；剩余资产的分配、处置由清算人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第三人丽水黎明中等专业学校（丽水黎明中学）的股东对学校所负债务分别为：原告严维坚债务1969441.48元、原告柳培胜债务507000元、被告李黎明和第三人严维芬共同债务26768134.38元、第三人南孔涵债务190000元、第三人李琼林债务43000元、第三人倪孟福债务33000元；
二、驳回原告严维坚、柳培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2750元，由第三人丽水黎明中等专业学校（丽水黎明中学）负担;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由原告严维坚、柳培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跃飞
代理审判员 杨群勇
人民陪审员 周丽珍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许潇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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