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97号
原告姚甲。委托代理人钱世杰，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菁，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乙。原告姚甲与被告姚乙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汤惠根独任审判，于2015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钱世杰、王菁、被告姚乙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于2015年3月5日申请对上海市徐汇区龙川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委托，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衡估价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钱世杰、王菁、被告姚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甲诉称，原告与被告姚乙系被继承人姚丙、马某某的子女，被继承人无其他子女。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死亡。2000年9月18日，原告与被继承人姚丙、马某某共同购买了系争房屋，房款共205,560元，其中105,560元系被继承人夫妇支付，剩余的100,000元系原告于2000年9月28日申请的贷款，该贷款已于2010年11月6日还清。被继承人姚丙于2014年6月22日去世，马某某于2014年5月29日去世，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根据各方对系争房屋的出资，被继承人夫妇享有51.4%的份额，应该由原、被告依法共同继承。由于被继承人夫妇生前一直由原告悉心照顾，在他们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及死后的丧葬费等均由原告一人支付，故原告对遗产应该适当多分。由于原告已实际占有该房屋三分之二的面积，且对该房屋的贡献较大，所以由原告取得房屋的全部产权，由原告支付被告折价款300,000元，对于被继承人姚丙、马某某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共计128,446元，在扣除实际支出的77,116元后，由原告取得十分之七、被告取得十分之三。二被继承人死亡时，没有金砖、存款、汉墓，原告处没有被告所述的项链、戒指，不知道被继承人姚丙是否有股票。被告姚乙辩称，对身份情况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继承人姚丙去世前留有录音遗嘱，被告应享有系争房屋三分之二的产权。在购买系争房屋时，父母准备以被告的名义贷款，但原告不同意。虽然从形式上看，贷款以原告名义申请，但实际是被继承人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之后被继承人连本带息归还了原告。原告没有如其所说的尽到了赡养义务，反而是被告一直照料被继承人的生活，从2010年起请保姆24小时照料被继承人的生活。被告一直陪夜，为父母擦脸、剪手指甲等。而原告从未陪过夜，只是每天来家里看望父母一次，在父亲病危时，原告去美国、新加坡旅游。此外，在原告处有二被继承人遗有的股票、金砖、存款、项链、戒指，被继承人还有汉墓，被告要求依法继承。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姚丙与马某某为夫妻，共生育原告姚甲和被告姚乙二人，未收养其他子女。被继承人姚丙于2014年6月22日死亡，马某某于2014年5月29日死亡。原、被告一致陈述，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死亡。2000年9月18日，原告与被继承人夫妇共同购买了系争房屋，合同约定的总房价为205,560元，并确认在合同签订当日已支付房款105,560元(包含定金2,000元)，剩余的房款100,000元通过公积金贷款的方式支付。2000年9月28日，以原告为借款人、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黄浦支行为贷款人签订了《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用于系争房屋，借款期限自2000年9月28日起至2010年9月27日止，采用按月等额还款方式。原告的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显示，贷款100,000元已于2010年11月6日全部还清。经原告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国衡估价公司对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国衡估价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作出估价报告，结果为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119,800元。对此，当事人均予认可。被继承人马某某生前所在单位核定一次性抚恤金为111,474元、丧葬费900元，被继承人姚丙生前所在单位确认丧葬费为16,072元。二被继承人死亡后，原告支付丧葬及墓穴等费用共计77,116元。审理中，被告为证明被继承人姚丙留有录音遗嘱，提交了录音光盘并申请证人袁某、张某某到庭作证。证人袁某到庭陈述：“我和被告是表兄弟，去年5月2日我儿子结婚，被告父母生病未来，我后来带着儿子儿媳去看望被告父母并送喜糖，让他们看看我的儿媳妇。当时被告父亲对我说，他们对我不好。我问他们是谁。是原告及其丈夫对我不好。我问为什么对你不好。姨夫(指被继承人姚丙)对我说，他们不给我用钱，我的银行卡和存款都在他们那里。我表示记不住，就打开手机进行录音，被告父亲表达不清楚的时候，我就用我理解的问他是不是这样。被告父亲与原告夫妻之间的矛盾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被告父亲对原告夫妻是不满的，原告没有照顾好父亲。姨夫说起他们后事时，表示被告有点亏，今后分遗产的时候要给被告多分一点。我后来从房间出来，人很多，我就把录音关了。我和阿姨(指被继承人马某某)说了姨夫的观点，阿姨当时说不出话，头点点表示了同意。在这之前两年，被告带着阿姨来我家团聚，姨夫没有来，我们谈起他们的后事，阿姨姨夫年纪大了，可以对后事作出安排。我就问阿姨，当时阿姨也没法用言语交流，只能靠点头来表示。阿姨的意思是现在原告得钱多一点，被告少一点，如果他们死后要给被告多分一点。”证人袁某还表示录音时，只有他和被继承人姚丙二人，具体财产的分割比例其已记不清楚，以录音内容为准。证人张某某到庭陈述：“原、被告的母亲是我父亲的干女儿。马某某还可以说话的时候，跟我讲过这些话，她的财产被告拿70%，原告拿30%。房子是她的，因为要买房子，要用公积金贷款，是以原告的名义去贷款的。”对于第一位证人的证言，原告认为是被告故意叫证人去被继承人家中录音，证人去被继承人家中的原因和被告陈述不一，送喜糖要录音不太合常理。证人表示录音前征求过姚丙意见，但从录音中听不出来。证人对录音时间记得不准确，先说两年前，后又说是2014年。而被告提供的录音长达60分钟，没有中断，但证人表示录音有过中断，因此，不能认定录音是同一个录音，被告的录音与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录音不是姚丙完整的口述，而是一问一答，有引导性。根据录音的环境，是偷录，没有经过姚丙的认同。录音不符合录音遗嘱的法定要件，而且录音中并没有姚丙处分财产的意思表示，之后也没有相关的行为。在录音的第14分钟，姚丙表示如果房屋值300万元，其中100万元要给原告，与证人及某某陈述已经归还借款的陈述矛盾。即使录音中有部分内容真实有效，但姚丙表示，遗产给被告的前提是被告处理其婚姻问题。对于第二位证人的证言，原告认为基本上是传来证据，不能证明有关事实。此外，被告主张被继承人遗有股票、金砖、汉墓、存款、金项链一根和金戒指一枚未举证，而原告予以否认。上述事实，除庭审笔录外，另有死亡证明、户籍证明、户籍登记摘抄、干部履历表、职工登记表、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收据、公证书、公积金还款记录、丧葬费收据、被继承人马某某死亡一次性抚恤金项目审核表、上海市普陀区机关工作人员困难补助表、被继承人姚丙死亡丧葬费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或遗赠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被继承人姚丙、马某某是否留有录音遗嘱；二、本案中的遗产范围。一、关于被继承人姚丙、马某某是否留有录音遗嘱的问题。被告关于被继承人姚丙在生前留有录音遗嘱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首先，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证人袁某在庭审中陈述，录音时除了被继承人姚丙外，仅有其一人在场，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其次，录音中主要由证人袁某陈述及询问，并无法反映二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二被继承人在录音中要求证人袁某帮助寻找律师处理遗嘱问题，但对于二人的遗产问题均表示需考虑商量，并未做出明确的处分意见，且二被继承人对于系争房屋的出资及产权情况亦未做出明确的解释；最后，证人张某某仅陈述其曾听被继承人马某某说过财产分割的事情，但无法证明被继承人生前立有遗嘱，且无其他证人证言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被告提供的录音不能认定为被继承人姚丙、马某某的遗嘱。因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故继承开始后，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二、关于本案的遗产范围问题。被告认为原告以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的方式出资100,000元购房，是二被继承人向原告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从目前的证据看，被继承人马某某于2009年7月9日转账给原告75,000元，不能证明该款的性质，在金额及转账时间上均无法直接证明是否是还款，更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归还原告所借的贷款，而且证人袁某和张某某虽提及曾听被继承人说过原告向被继承人借款买房的情况，但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故原告的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100,000元应认定为原告对购买系争房屋的出资，由于系争房屋中并未明确各权利人的产权份额，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认为按照出资比例其占有系争房屋48.6%的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系争房屋中的51.40%份额应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虽然不属于遗产，但为了减少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金额由本院凭据确认为128,446元。至于被告主张的被继承人还遗有股票、存款、金砖、项链、戒指等财产未举证，而原告予以否认，故无从采信。综上，被继承人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由原、被告按照法定继承。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子女对于父母除了给予金钱上的支持，还包括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因此，原告主张其应多分得遗产，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系争房屋中原告所占份额较多，故被继承人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由原告取得更为适宜，原告应按房屋评估价格支付被告相应的折价款。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由原、被告依法取得。原告垫付的丧葬等费用76,116元，由原、被告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四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姚丙、马某某在上海市徐汇区龙川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由原告姚甲继承，原告姚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姚乙房屋折价款544,788.60元；二、被继承人姚丙、马某某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共计128,446元，由原告姚甲、被告姚乙各半取得；三、被告姚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甲垫付的被继承人姚丙、马某某的丧葬、墓穴等费用38,558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85.96元，减半收取计12,392.98元，由原告姚甲负担8,838.52元，被告姚乙负担3,560.46元。评估费7,000元，由原告姚甲和被告姚乙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汤惠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曙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九条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