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矮岗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矮岗村。
法定代表人：李国樑，职务：社长。
委托代理人：朱宝石，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麦丽妍，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曹某。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阳茜，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家乐，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8号。
法定代表人：苏小澎，职务：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纪金标，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矮岗村第一经济合作社因被上诉人李某2等诉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行初字第5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申请人李某2、曹某、李某1（即本案三原告）因不服矮岗一社分红款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同等待遇等问题，于2015年2月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处理。2015年3月3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作出云人府行决字[2015]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申请人李某2等人的户口保留在被申请人矮岗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矮岗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李某2等人应当属于被申请人组织的成员，依法应享有被申请人给予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的经营收益分配，以及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白云区人和镇矮岗经济联合社暨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条的规定，决定：1、确认申请人李某2、曹某、李某1具有被申请人矮岗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2、被申请人矮岗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于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1年度少分的股份分红款425.6元、2012年度少分的股份分红款2968.2元和2013年度少分的股份分红款5137.4元，总共合计8531.2元。
白云区人和镇矮岗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作出云人府行决字[2015]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5年5月28日向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6月4日，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作出云府行复[2015]62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决定对矮岗一社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2015年7月27日，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作出云府行复[2015]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以下事实：原告户口登记在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2010年5月1日统称居民户口)。在上世纪80年代矮岗一社内部形成了两个小组，按照72：28的比例划分两组的权利义务，每一组内部的权利义务由各自自行协商约定，互不干涉。2011年度至2013年度，矮岗一社集体经济组织分红分别为30万元、60万元和100万元，已经全部分配。2011年度至2013年度矮岗一社一组每股分红分别为161元、330元、564元，二组每股分红分别为130.6元、242.7元、412.9元。原告属于二组。2015年2月9日，原告向人和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确认为矮岗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享有同等福利待遇，并要求矮岗一社按第一组人每股分红的金额计算分红款并补发2011年度至2013年度少分配的分红款。人和镇政府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原告具有申请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责令矮岗一社于决定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支付2011年度至2013年度的少分的股权分红款等内容。被告复议认为：1、人和镇人民政府依法有权对原告与矮岗一社之间股份分红等问题发生的争议作出处理决定。2、原告户口保留在矮岗一社所在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白云区人和镇矮岗经济联合社暨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条的规定，以及矮岗一社成员资格登记册成员资格入册登记表载明的情况，人和镇确认原告具有矮岗一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被告予以支持。3、因矮岗一社2011年度至2013年度股份分配款已经全部分配，人和镇按照第一组人每股分红的标准计算第三人的分红款，将超出申请人2011年度至2013年度的股份分配款，该计算错误。人和镇政府认为应按第一组人每股分红的标准计算原告的分红款、要求矮岗一社支付上述2011年度至2013年度少分的股份分红款给原告，属于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被告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被告决定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的云人府行决字[2015]21号行政处理决定。2015年8月21日，原告收到被告送达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复议决定，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撤销了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依据上述规定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
《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组织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成员资格及其权利、义务；……（七）收益分配制度；……”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根据上述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原则是户口加义务原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分配应根据符合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来确定，被告以矮岗一社2011年度至2013年度股份分配款已经全部分配，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按照第一组人每股分红的标准计算第三人的分红款，将超出申请人2011年度至2013年度的股份分配款属计算错误为由，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的云府行复[2015]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矮岗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内部早在1984年就形成了两组人员，其中二组人员因不服村集体分配，当时根据其要求按照口粮田进行划分，两组的权利义务比例为72:28，交公粮、收益分成都按照这个比例。这一比例是历史形成的，多年来一直实行。一审法院忽略这一事实，未加查实故意规避。二、每年的分配方案均经过了张贴公示，公示期间任何村民均可提出异议。公示期间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无异议。2011-2013年度分配时，二组人员从未提出过异议，可见当时都是同意分配方案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以及《白云区人和镇矮岗经济联合社暨经济合作社章程》的规定，被上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章程规定按劳分配，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被上诉人已经获得了应有的分配权利，72:28实际上就是按劳分配所形成的比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维持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李某2、曹某、李某1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既然作为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应当享有同等的权利和待遇，原审被告以征地补偿款已经分配完毕撤销人和镇的处理决定证据不足。二、上诉人坚持的72:28的比例一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之前有村民提出按照比例分红，因未得到上级部门的同意并未分成两个小组，所有成员应当成为一个整体，权利义务应当一样，当年的提议不能成为依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16条的规定和矮岗村的章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同等的收益权。
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未能实质性解决问题。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从整体衡量，应当尊重历史的比例和做法进行分配。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组织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成员资格及其权利、义务；……（七）收益分配制度；……。”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对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进行分配，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组织章程的规定为依据进行。本案中原审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以上诉人2011年至2013年度股份分配款已分配完毕，处理机关按照第一组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分红款，将造成全体成员分配股份总额超过上诉人可分配的股份分配款为由，认为处理机关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但原审被告采用的计算标准，涉及到已取得分红款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采用该计算标准是否可行，以及是否符合上述规定，原审被告未作审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应当针对上诉人的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至于上诉人提出其在本案一审审结后召开了村民会议，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份分红形成了新的决议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继续坚持本案诉讼，故本案继续对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予以审查。上诉人经村民会议讨论形成新的决议问题如产生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撤销原审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其限期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矮岗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家应
代理审判员 方丽达
代理审判员 付庆海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