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提字第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经建
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梁×。
委托代理人：���乙。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甲。
委托代理人：谢××。
委托代理人：李××。
王甲诉浙江××经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
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临海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2
4日作出（2007）临民二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大××公司
不服，提出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1日作出
（2008）台民二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大××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4月22日
作出（2009）浙民申字第213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
审。本院于2008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0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大××公
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乙，再审被申请人王甲的委托代理人谢××
、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大××公司于2005年11月至12月向
浙江万川混凝土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万川某某）购买混凝土。2006年5月25日，万川某某向大××公司预领货款30万元。200
6年6月30日，万川某某通知大××公司，通某某载明：经平等
协商，我公某现已把你处欠我公某的混凝土材料款共计113578
6元的债权转让给王甲，从此后该材料款由王甲与你处结算。2
006年10月7日，万川某某与大××公司经结算，共欠混凝土款
1120791元。结算单中约定，因砼出现质量事故待桩基验收合
格后其费某从货款中扣除。2006年11月10日，万川某某向大×
×公司领取货款12万元。2007年2月10日，万川某某与大××
公司商定��因质量问题处理费某由万川某某负担95413元。200
7年2月9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冯某某、虞某某与万川某
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裁定，冻结万川某某在大××公司及
蔡某某处的货款1120791元。
王甲于2007年11月6日以万川某某欠其150余某某，而万
川某某将大××公司尚欠的1135786元债权转让给王甲并已通
知大××公司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大××公司
支付王甲1135786元及利息。
大××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万川某某与大××公司之
间的债权不明确，大××公司没有收到所谓的债权转让通某某
，即使有债权转让通知，也是在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大××
公司的该笔货款作出冻结生效裁定之后。请求驳回王甲的诉讼
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为：万川某某将大××公司欠其的货款
转让给王甲，并通知了大××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
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某某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及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某的，应当通知债
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其转
让行为合法有效。万川某某与大××公司结算时的数额与转让
时的数额不符；万川某某就桩基工程某某问题应负担的费某，
系与万川某某转让给王甲的同笔债权；预支货款发生在债权转
让行为之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
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
让人主张”的规定，大××公司实际承担的受让数额应以万川
某某结算时的数额减去质量事故费某与万川某某的预支数额，
即725378元。王甲系债权的受让人，在取得受让债权后，大×
×公司未及时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
条“债权人转让权某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某……
”的规定，王甲要求大××公司支付从起诉日起的利息损失的
请求，予以支持。其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
率计算。王甲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大××公司提出根
本没有收到所谓的债权转让通某某及债权转让书为虚假的抗辩
意见与事实不符。万川某某转让债权后，2006年11月10日又在
大××公司处领取货款12万元，其后果与王甲无关。台州市中
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9日依法作出的保全裁定，不影响本案
债权转让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于2008年1月24日作出判决：
一、大××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甲债
权转让款725378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
利率从2007年11月6日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驳回
王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
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
理费15020元，由大××公司负担11054元，王甲负担3966元。
大××公司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大××公司没有在2006年6月30日收
到所谓的债权转让通某某。如果大××公司已经收到，王甲根
本不需要在2007年2月27日又将债权转让通某某的复���件邮寄
给大××公司。债权转让必须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所转让的
债权应该是到期的、确定的。如果原债权未到期，债务人可以
拒绝向受让人履行。而万川某某与大××公司之间的债权是在
2006年10月7日结算后方能确定，故不存在王甲所诉的2006年6
月30日债权已经转让的情形。二、本案涉及的万川某某在大×
×公司处的债权已经被生效民事裁定所冻结，一审法院判决要
大××公司支付该笔债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大××公司已
经依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某某的要求将6053
78元款项汇给该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甲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某由王甲承担。
王甲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
律正确。万川���某于2006年6月30日将债权转让通某某给了大
××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至于大××公司605378元汇款，
其应当对法院履行通某某提出异议，却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汇
款与王甲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经审理，除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认
定：2008年6月16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大××公司发出（2008）台执字第20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某某，要求大××公
司履行对被执行人万川某某所负的到期债务1120791元。同日
，大××公司将605378元汇给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万川某某是否于2
006年6月30日将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给王甲及该债权转让行为
的效力。蔡某某是大××公司的项目经理、本案转让债权涉及
的买卖��系的具体负责人。因蔡某某承认于2006年6月30日收
到万川某某的债权转让通某某，与万川某某的副总经理龚某某
的陈某某致，故应当认定万川某某于2006年6月30日将债权转
让给王甲。上述转让的债权系万川某某提供给大××公司云某
某庄某某的混凝土款项，标的明确。由于债权转让时只是对债
权进行初步结算，王甲受让的债权应扣除质量事故费某及万川
某某预支的款项，即转让的债权数额为725378元。法律并未规
定所转让的债权必须为到期债权，故万川某某所转让的债权虽
然为未到期债权，但该转让行为仍为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后，
大××公司应当向受让人即王甲履行债务，而大××公司于20
06年11月10日支付给万川某某的12万元属不当履行，可另行向
万川某某主张返还。综上所述，大××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
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
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于2008年7
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
0元，由大××公司负担。
大××公司不服上述二审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大××公司于2006年6月30日收到万川某
某的债权转让通某某错误。1.本案债权转让发生在万川某某与
大××公司之间，应当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蔡某某虽然是大
××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其并非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
没有大××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蔡某某收到债权转让通某某并
不能代表大××公司收到。即便蔡某某收到该债权转让通某某
，其也未告知大××公司，该债权转让通某某对大××公司不
具有法律效力。如果大××公司已经于2006年6月30日收到债
权转让通某某，王甲根本不需要在2007年2月27日将债权转让
通某某复印件再次邮寄给大××公司。2.转让的债权应当是到
期的确定的债权，但2006年6月30日万川某某与大××公司之
间尚未结算帐目，谈何债权转让。如果2006年6月30日债权已
经转让，万川某某不可能在2006年10月7日结算后，于同年11
月10日又向大××公司领取货款12万元。可见2006年6月30日
债权转让通某某虚假。3.虽然王甲于2007年2月27日将债权转
让通某某的复印件邮件给大××公司，但不具有债权转让的效
力。因为该通知发生在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台民一初
字第170号民事裁定书、协助保全通某某之后，对大××公司
亦不具约束力。二、二审判决没有扣除万川某某于2006年11月
10日从大××公司领取的12万元货款和2008年6月16日台州市
中级人民法院从大××公司收取的执行款605378元两笔款项错
误。一、二审判决对发生在债权转让前的30万元和转让后的95
413元均予以扣除，为何对发生在中间的12万元不予扣除，不
能令人信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的是生效民事判决，而本案当时尚在二审审理中，双方争议尚未确定。万川某某对大
××公司的债权就一笔，判令大××公司在本案中再支付6053
78元，无异于要求大××公司重复清偿。请求撤销一、二审判
决，驳回王甲的诉讼请求。
王甲在再审中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
律正确。一、一审和二审判决认定大××公司于2006年6月30
日收到万川某某的债权转让通某某正确，该事实认定有大××
公司的蔡某某、万川某某的龚某某等人证据证实。二、本案转
让的债权数额明确，双方结算的债权数额与转让的债权数额仅
差距1万元。三、大××公司于2006年11月10日支付万川某某1
2万元货款和履行法院执行款605378元的行为，发生在其2006
年6月30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后，后果自负。请求驳回大×
×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中，大××公司提供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
浙台商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台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就同样事实作出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对该案被上诉人谢
××主张的2006年6月30日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大××公司
的事实不予采信。王甲质证认为，该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因两案的债权受让人不同、债权数额不同、债权转让通知也并
非同一份，且该案债权受让人谢××已对该案申请再审。王甲
提供来源于万川某某的2005年10月29日万川某某与大××公司
蔡某某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蔡某某作为
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该合同，王甲有理由相信蔡某某
是大××公司的代理人。大××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中没有加盖大××公司的公章，并不能得出蔡某某签字就可以代表大
××公司的结论，且该材料与大××公司保存的材料不一样。
本院认为，大××公司提供的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
9）浙台商终字第76号案的民事判决与本案的债权受让人、债
权债务金额、债权转让通知等事实均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
联性，不予采信。王甲提供的2005年10月29日万川某某与大×
×公司蔡某某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原件，虽然大××
公司提出与其保存的材料不一样，但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合同
的真实性；该合同中蔡某某以大××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字
，虽然未加盖大××公司公章，但万川某某与大××公司在本
案中所涉的债权债务关系基于该合同而发生，且合同项下的商
品即混凝土也用于大××公司承建的云某某庄小区，而大××
公司对蔡某某系该工程的项目部经理的身份并无异议。故该合
同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再审，除确认二审判决认定的���实外，另认定：
一、2005年10月29日，蔡某某以大××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
与万川某某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万川某某向
大××公司供应预伴混凝土用于云某某庄小区工程，合同中对
标的物的型号、数量、单价、供货时间、质量要求、交货方式
、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等内容作出约定。二、台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在审理原告冯甲、虞某某诉被告万川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
案中，根据冯甲、虞某某的申请于2007年2月9日作出（2006）
台民一初字第17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万川某某在大××公司
及蔡某某处货款1120791元（即本案万川某某转让的债权），并于同日向大××公司和蔡某某发出协助保全通某某。后因案
外人占玲瑜提出异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23日
向蔡某某和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乙律师调查询问，蔡某
某陈述：该笔欠款是大××公司对万川某某的欠款，发生在云
某某庄某某，该工程由大××公司承建，自己是项目经理；与
万川某某的货款没有结算，只是初步核对。但在万川某某将该
债权转让给占玲瑜之前，万川某某于2006年6月30日发通知说
该笔债权转让给王甲。王甲向我公某催讨过这笔货款，因王甲
没有提供结算单及有关单据，我公某未支付。占玲瑜也向我们
催讨过，因我们对其受让有异议，不同意支付。大××公司的
委托代理人冯乙律师对蔡某某的前述陈述未提出异议。2007年
3月23日法院调查笔录由蔡某某和冯乙签字。三、台州市中级
人民法院为执行原告冯甲、虞某某诉被告万川某某买卖合同纠
纷一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于2008年6月16日向大××公司发出
（2008）台执字第20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某某，要求大××公
司在收到该通知后五日内向该院直接履行其对被执行人万川某
某所负的到期债务1120791元。同日，大××公司向台州市中
级人民法院电汇执行款605378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意见，对本案争
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二审判认定大××公司于2006年6月30日收到万
川某某的债权转让通知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大××公司承
建的云某某庄小区工程的项目部经理蔡某某，在台州市中级人
民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于2007年3月23日向法院陈述，其于2006年6月30日收到万川某某关于将其本案债权转让给王甲
的通知。蔡某某��前述陈述，在场的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冯乙律师并未提出异议。该谈话笔录具有较强的证据效力，且
与万川某某的副经理龚某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万川某某与大××公司之间据以发生债权债务的合同项下的
标的物系用于由大××公司承建的云某某庄小区以及蔡某某为
该工程的项目经理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蔡某某代表
大××公司与万川某某签订了购销合同、与万川某某进行结算
以及协商解决因质量问题发生的费某分担等事宜；大××公司
也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曾向万川某某预付部分货款。因此，蔡
某某的行为可以代表大××公司，是履行职务行为，蔡某某收
到本案债权转让通某某对大××公司具有约束力。另外，万川
某某在将本���债权转让给王甲之前，虽然未与大××公司进行
具体结算，但万川某某对大××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明确，且
债权数额双方经初步核对，并与双方最终结算的金额相差微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规定：债务人接到
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如果大××公司对万川某某转让的债权数额有异议，可以依
法对债权受让人王甲提出抗辩。大××公司关于本案转让的债
权未到期、不确定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二审认定大××公
司于2006年6月30日收到万川某某的债权转让通某某有事实和
法律依据。
二、关于2006年11月10日大××公司支付万川某某的12
万元货款应否在万川某某转让的债权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大××公司再���称，一、二审判决将大××公司于2006年5月25日
预付万川某某30万元和2007年2月10日因质量问题处理应由万
川某某负担的95413元费某均予以扣除，但对2006年11月10日
预付万川某某的12万元不予扣除不当。本院认为，万川某某于
2006年5月25日从大××公司领取的30万元货款，发生在本案
债权转让行为之前，而万川某某在转让的债权金额中未予以扣
除。2007年2月10日因质量问题处理费某应由万川某某负担的9
5413元，系由于双方在2005年10月29日的合同中约定“确属质
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供方负责”，在2006年10月7日的结算单
中由注明“因砼出现质量事故待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后其费某从
货款中扣除”，在2007年2月10日的桩基工程费某处理清单中
又注明“经双方协商，试块及其它费某，各负担一半，共计负
担95413元”。故该95413元费某因当事人的约定而应当予以扣
除。但大××公司在2006年6月30日已经收到万川某某的债权
转让通某某的情况下，再向万川某某支付货款12万元，没有正
当理由。二审判决认为大××公司支付万川某某该12万元属于
不当履行，可另行向万川某某主张返还，并无不当。
三、关于大××公司于2008年6月16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履行的605378元执行款应否在本案转让的债权中予以扣除
的问题。王甲于2007年11月6日提前本案诉讼之前，台州市中
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冯甲、虞某某与被告万川某某买卖合同
纠纷一案中，已于2007年2月9日作出（2006）台民一初字第17
0号民事裁定，冻结万川某某在大××公司及蔡某某处的货��1
120791元。该货款即为万川某某转让的本案债权。2008年6月16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执行该案生效民事判决，向大×
×公司发出（2008）台执字第20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某某，要
求大××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五日内向该院直接履行其对被执
行人万川某某所负的到期债务1120791元。同日，大××公司
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电汇执行款605378元。该行为属于大×
×公司履行生效民事裁判的行为，也属于法院对已经采取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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