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4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南二环西段21号华融国际商务大厦B座10501室。
负责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刚，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某。
法定代理人董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军，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晨，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超。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某、原审被告李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刚，被上诉人罗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董某某、委托代理人杨军、董晨，原审被告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3日12时10分许，李超驾驶陕A3####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娄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七一路什字时，适逢罗某某沿什字南边人行横道由东向西横穿公路，陕A3####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罗某某发生碰撞，致罗某某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超负事故全部责任，罗某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罗某某于2015年5月13日至同年6月23日在户县医院住院治疗41天，诊断为右踝关节脱位及右内外踝骨折。出院医嘱：门诊随诊，每月复查X片一次，骨折愈合后去除内固定。罗某某在户县医院住院期间，西安市红会医院儿骨科医师苗武胜受户县医院邀请参与对罗某某的医疗会诊及手术。罗某某住院医疗费共计18973.69元（未包含会诊费），门诊医疗费170.50元。2015年7月25日、7月28日、8月5日、8月28日、8月31日罗某某在户县医院门诊复查五次，共支付门诊医疗费527.40元。事故发生后，李超给付罗某某预付款共计10000元。2015年10月22日，罗某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8日做出西法大司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077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罗某某受伤后致右胫骨远端骨骺粉碎性骨折，构成IX（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某某后续治疗费评估为壹万元人民币。3、被鉴定人罗某某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罗某某支付鉴定费2400元。又查明，罗某某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6月30日毕业于户县北关初级中学。罗某某之母董某某在户县某某单位工作，该单位扣发董某某2015年6、7、8三月工资，每月4050元，共计12150元。另查明，陕A3####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李超名下，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罗某某诉称，2015年5月13日12时许，李超驾驶陕A3####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娄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七一路什字时将沿什字南边人行横道由东向西正常行走的罗某某撞到，致罗某某右踝关节脱位，右内外踝骨折。当即被送往户县医院急救，手术后植入5根钢针，共住院41天，期间由父母日夜护理。该事故经户县交警大队认定，李超负事故全部责任，罗某某无责任。罗某某事故后即将中考，此事故致罗某某身体及学习均受到极大伤害，落下了大量功课，精神痛苦极大。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现请求李超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罗某某医疗费24176.5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伙食补助费41天×100元=4100元、营养费100天×30元=3000元、护理费4557.5元÷21.75×90天+4000元÷21.75×41天=26398.91元、伤残赔偿金24366元×20年×20%=97464元、××器具费1548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800元、补课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97887.5元。其中李超已支付10000元。诉讼费由李超承担。
李超辩称，交通事故属实，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无异议。但不同意罗某某要求其与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罗某某住院期间其已垫付10000元住院费及修车费1750元，要求保险公司将该款退还给李超。罗某某主张的补课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且对补课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没有具体的时间，3个证明人也没有出庭，不具有教师的资格。谭某某、聂某某、焦某某，三人的签字有雷同。鉴定费李超愿意承担，其余均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交通事故属实，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内，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其中有一张147元的票据不是正规医疗发票，应提供相应的诊断证明书及病案。对户县医院医师会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罗某某并不能证实其会诊金额；对××辅助器具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住院医嘱不需外购辅助器具；对罗某某父亲及母亲的单位收入证明、诊断证明书、工资标准审批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由法院认定，公司只认可一人护理；鉴定费票据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对户口本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老师的证明及课时费不属于伤者的间接损失，公司不承担；交通费由法院酌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依法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商业险合同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按事故责任赔偿。本案中，罗某某受伤系李超驾驶陕A3####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罗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所致，该事故经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超负事故全部责任，罗某某无事故责任。事故双方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应当作为事故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陕A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罗某某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罗某某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超承担赔偿责任。罗某某医疗费共计19671.59元，有××案及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具体扣除数额及依据，且如何用药是医疗行为，受害人及肇事者均不是专业人员，不能判断医保用药的具体内容和范围，由罗某某或者肇事人承担非医保用药部分，显失公平，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罗某某主张的2015年8月10日及8月19日在户县中医医院南庆叙中医骨科分院的门诊医疗费282元，未提供该院的门诊病历相佐证，不予支持。罗某某主张的2015年9月5日在西安百济新特药房有限公司购买的复方肝素钠尿囊素凝胶92元，因无医嘱及处方相佐证，不予支持。罗某某主张的会诊费3500元，虽提供户县医院邀请医师会诊单为证，但未提供具体会诊收费凭证，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罗某某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鉴定意见相佐证，且李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罗某某主张营养费3000元（30元∕天×100天），根据罗某某伤情，该项主张认定为1800元（20元∕天×90天）。罗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100元∕天×41天），参照本地通常标准，认定为1230元（30元∕天×41天）。罗某某主张护理费26398.91元（4557.5元÷21.75×90天+4000元÷21.75×41天），罗某某主张应按两人计算护理人数，但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关于罗某某伤情需两人护理的明确意见，故应按一人护理认定。罗某某提供的其母董某某所在单位户县农民画展览馆事业法人证书、机构代码证、误工证明及扣发工资收据存根，能够证实护理人员董某某因护理罗某某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对其护理费认定为12150元（4050元/月÷30天×90天）。罗某某主张××赔偿金97464元（24366元/年×20年×20%），有鉴定意见相佐证，且李超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予以支持。罗某某主张××辅助器具费1548元，系治疗需要，并提供购买轮椅及外固定支具发票为证，予以支持。罗某某主张交通费800元，根据其伤情、住院地点及住院时间酌定为400元。罗某某主张鉴定费2400元，并提供相关票据为证，要求合理，予以支持。罗某某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其伤残等级、伤情、年龄及治疗情况，酌定为6000元。罗某某主张2015年中考之前（2015年5月25日至同年6月19日，星期六、日除外），由焦某某（数学）、谈某某（物理）及聂某某（英语）三名老师分别为其补课，并支付补课费共计18000元。但罗某某仅提供焦某某身份证、教师资格证及焦某某一人出具的收条。对此，李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均提出异议，因罗某某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罗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中考前，焦某某给罗某某补课及补课费收取标准。因此，对罗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仅能认定罗某某受伤住院期间，给付焦某某补课费6000元，故对其该项主张认定为6000元。罗某某以上损失共计158663.59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医疗费项下赔偿罗某某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罗某某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剩余损失（除补课费与鉴定费外）30263.5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商业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鉴定费2400元及补课费6000元由李超承担。李超垫付的10000元，有利于事故受伤者及时得到治疗，扣除其应给付罗某某的鉴定费及补课费8400元外，剩余1600元应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直接给付李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原告罗某某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应赔偿原告罗某某30263.59元。上述两项共计150263.59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某某148663.59元，给付被告李超垫付款1600元；二、被告李超赔偿原告罗某某损失8400元（已给付）；三、驳回原告罗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2030元，罗某某负担430元，李超负担1600元。因罗某某已预交，故李超应将负担之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罗某某。
宣判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依照罗某某母亲董某某收入减少12150元进行判决罗某某护理费系事实不清。关于护理费，有固定收入的应按照固定收入实际减少为标准计算，但罗某某母亲董某某工资并未减少。对于原审判决其他各项费用没有异议。请求改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该12150元护理费。
罗某某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罗某某的母亲董某某实际收入减少，董某某所在单位出具证明显示月工资为4050元，并扣发了三个月的工资合计12150元。对此罗某某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进行佐证。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判决正确，表示不同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超表示其不同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中，罗某某提交3张请假条，证明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罗某某之母董某某向单位请事假，单位因此扣发了董某某6、7、8、9月份的工资，罗某某依据司法鉴定仅主张了6、7、8月份的误工费即护理费损失12150元；提交了照片三张，证明在罗某某生病期间，罗某某的父、母共同护理照料罗某某的生活和学习，原审判决仅支持了3个月的误工费即护理费损失，已压缩了罗某某的诉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3份请假条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请假条上没有单位公章；对3张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李超质证意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其余事实原审判决查明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超所驾驶的肇事车辆陕A3####号小型普通客车将罗某某撞到，致使罗某某右踝关节脱位、右内外踝骨折，产生相应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器具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因该交通事故发生时，陕A3####号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按照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主张及提供证据情况判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罗某某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应承担罗某某30263.59元，上述两项共计150263.5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罗某某148663.59元，给付被告李超垫付款1600元；判决李超赔偿罗某某损失8400元（已给付），符合法律规定。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仅对于原审判决其承担护理费12150元有异议，对于原审判决其应承担的其余款项没有异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罗某某母亲董某某工资并未减少，原审判决依照董某某收入进行判决罗某某护理费错误，其不应承担该项护理费。因在原审审理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称其认可一人护理罗某某，在二审审理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亦认可董某某在罗某某受伤期间护理照料罗某某，罗某某亦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董某某在护理罗某某期间工资减少的事实，故原审判决按照董某某的工资收入减少数额判决护理费121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雯
代理审判员 朱筱滢
代理审判员 马 玺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