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刑终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振涛，男，1984年6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定陶县，汉族，大专文化，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负责人，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县，住重庆市渝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白刚，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伟，男，1990年7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大专文化，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政治部主任兼闪电分队分队长，户籍地重庆市万州区，住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治香、李庆，重庆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江平，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通江县，汉族，高中文化，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安全部部长兼尖刀分队分队长，户籍地四川省通江县，住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莫华林，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理文，男，1987年3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汉源县，汉族，本科文化，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教官，户籍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住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杰缤，男，1990年2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大专文化，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教官，户籍地重庆市南川区，住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仕超，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余庆县，汉族，高中文化，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教官，户籍地贵州省余庆县，住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超先，重庆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俊，男，1996年1月31日出生于重庆市长寿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教官，户籍地重庆市长寿区，住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振涛、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1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振涛、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菲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振涛及其辩护人白刚，上诉人石伟及其辩护人吴治香、李庆，上诉人马江平及其辩护人莫华林，上诉人刘仕超及其辩护人刘超先，上诉人姜理文、韦杰缤、田俊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3月22日下午14时许至16时许，在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负责人被告人刘振涛授意下，该教学部教官被告人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对被害人邹某某（男，殁年15周岁）实施体罚伤害，直至当晚23时许才将其送医院抢救治疗，次日5时5分医院宣告邹某某临床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邹某某系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死亡。同月23日3时许，公安人员赶至欧瑞综合教学部将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抓获。刘振涛得知邹某某死亡后，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110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报警电话录音》、《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现场笔录》、《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急诊病历记录》、《抢救危重病人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DNA鉴定书》、《合作办学协议细则》、《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关于与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签订合作培训协议的说明》、邹某某入学协议书、入学缴费收据、欧瑞综合教学部监控视频、《手机通话清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振涛身为学校主要负责人，授意他人制定以殴打方式教育学生的相关规定，授意他人故意伤害学生身体，致一人死亡;被告人石伟、马江平伙同被告人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故意伤害学生身体，致一人死亡，七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对未成年学生实施捆绑后，在封闭空间内进行长时间毒打，延误抢救，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严惩。刘振涛在共同犯罪中起最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石伟身为部门负责人，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起最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予处罚;马江平身为部门负责人，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予处罚;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身为教官，参与伤害未成年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田俊身为教官，参与伤害未成年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其犯罪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鉴于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振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石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马江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四、被告人姜理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五、被告人韦杰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被告人刘仕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七、被告人田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抗诉提出，被告人刘振涛、石伟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判处死缓，原判对二人量刑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重庆市人民检察院除支持抗诉机关抗诉意见外，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上诉人刘振涛及其辩护人提出，学校制定惩罚制度只是为了教育学生，刘振涛无伤害故意，从未授意石伟、马江平等人将被害人打服，本案案发时刘振涛虽接到石伟电话汇报并答复按规定程序处理，但并不知晓除石伟、马江平外还有其他教官参与殴打体罚的情况，刘振涛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石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体罚学生系按照学校规定并经请示刘振涛获同意后实施，在发现被害人身体不适即请示送医院未获刘振涛批准，且系田俊最后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被害人的死亡后果系多人共同行为所造成，原判认定石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最主要作用错误，石伟应系从犯，案发后积极送被害人到医院抢救，得知已报警后未逃走并返回学校等待，构成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马江平及其辩护人提出，马江平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其行为系过失致人死亡，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不当。石伟等人殴打体罚被害人时并未报请马江平批准和履行学校规定相关手续，石伟直接向刘振涛汇报，被害人的死亡后果系各上诉人的共同行为所致，马江平不是本案主犯。马江平在发现被害人被殴打后身体不适时要求送医未获刘振涛批准而延误了抢救时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姜理文提出，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有误，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韦杰缤提出，只参与了共同持PVC管打击被害人的行为，所起作用小，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刘仕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刘仕超主观恶性不深、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上诉人田俊提出，主观上无伤害故意，且参与了送被害人去医院抢救，已知警方介入而没有逃离现场，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初，上诉人刘振涛挂靠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创办了欧瑞综合教学部，同年7月搬迁至重庆市九龙坡区X路X号X栋X楼。欧瑞综合教学部成立后，刘振涛担任负责人校长，并陆续招聘上诉人石伟、马江平、田俊、刘仕超、姜理文、韦杰缤等人担任该教学部教官，石伟任政治部主任，马江平任安全部部长。欧瑞综合教学部主要针对特定未成年学生进行特殊教育，将在校学生划分为闪电分队、尖刀分队、孤狼分队、凤凰分队进行管理，石伟和马江平还分别兼任闪电分队和尖刀分队分队长。欧瑞综合教学部自行制定学生处罚方案，对违反相关规定的学生采取捆绑控制，以打臀部、手心等方式实施体罚，同时规定，体罚前须向刘振涛汇报并取得批准后方可实施。
2015年3月21日，欧瑞综合教学部（甲方）与邹某1（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被监护人邹某某(男，殁年15周岁)全权委托甲方进行为期6个月的特殊教育，乙方监护人委托甲方对孩子实施监护权，采取全封闭管理，教学内容包括军事化训练及礼仪、法制、国学学习。甲方承诺，在辅导培训过程中不得采取暴力惩罚学生，否则应承担相应后果。邹某1为此缴纳训练费、住宿费、伙食费、心理辅导费、服装费等共计29800元。同月22日上午，邹某某进入欧瑞综合教学部闪电二班学习。当日14时许，邹某某在闪电二班宿舍学习叠被子过程中离开宿舍，被学生蒲某某、严某拉住并发生争执。闪电分队分队长石伟、闪电二班教官刘仕超得知后，与蒲某某、严某一起将邹某某拖入闪电一班宿舍，马江平、韦杰缤、姜理文、田俊闻讯赶到，邹某某与石伟发生言语冲突并对打，石伟安排姜理文拿来背包绳，石伟、马江平在其他教官协助下对邹某某进行捆绑。石伟电话向刘振涛汇报请示体罚，刘振涛同意对邹某某实施体罚，石伟当即将刘振涛同意体罚的意见转告马江平等人。随后石伟安排韦杰缤拿来一根用背包绳缠绕的PVC管，石伟、马江平、姜理文等人先后对邹某某实施拳脚殴打，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还用PVC管轮流击打邹某某臀部、腿部等部位。因邹某某被殴打大声喊叫，马江平用毛巾堵塞邹某某嘴部，石伟还安排学生在闪电一班宿舍门口放置音箱，以大音量播放音乐来掩盖邹某某喊叫声。14时40分许，刘振涛来到闪电一班宿舍门口，得知教官正在体罚殴打邹某某后未予制止。15时许，石伟、马江平先后来到教务处向刘振涛汇报对邹某某体罚的处理情况，刘振涛表示认可，并指示要将邹某某打服，便于以后管理。16时30分许，田俊在闪电一班宿舍内要求邹某某用鞋子模仿打电话，用PVC管击打邹某某臀部数下，并用脚踢邹某某。18时许，邹某某出现呕吐等情况，石伟、马江平遂向刘振涛汇报并请示是否送医院，刘振涛答复再观察。随后欧瑞综合教学部心理教师张某与刘振涛先后来到闪电一班宿舍查看邹某某情况。22时许，石伟等人见邹某某伤情严重，即电话告知刘振涛，刘振涛同意送医院治疗。23时30分许，石伟、马江平、姜理文、田俊将邹某某送往重庆长城医院，重庆长城医院医生建议转院抢救，石伟等人遂将邹某某送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该院医生检查发现邹某某已临近死亡，随即拨打110报警，经抢救医院于次日凌晨5时05分宣告邹某某临床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邹某某系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死亡。次日凌晨3时许，公安人员赶至欧瑞综合教学部将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抓获。刘振涛得知邹某某死亡后，自行前往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歇台子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5年3月23日0时11分，重庆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电话报警，称接到一急诊病人，身上多处瘀伤，已病危，怀疑被故意伤害。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22日下午，在九龙坡区X路X栋X楼合创培训学校内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邹某某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不省人事。次日凌晨3时许，公安民警在合创培训学校将石伟、刘仕超、马江平、姜理文、田俊、韦杰缤等人抓获。同日3时许，刘振涛主动来到公安机关，称其是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歇台子分校的管理人员，因学生邹某某被学校老师石伟等人体罚后出现不适症状，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治无效死亡，自己到派出所来接受调查。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后勤工程学院X栋X楼渝中合创培训学校闪电分队宿舍内。关联现场为X栋X楼X政治部办公室，南墙白铁皮办公柜旁有一长94cm、一端被绿色绳子捆绑的白色硬质塑料管，柜西侧下层柜格内发现一捆绿色绳子。上述塑料管及绿色绳子已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
4.《辨认现场笔录》、《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刘振涛确认，在案背包绳就是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用来捆绑学生用的绳子；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分别确认，在案塑料管即是用来殴打邹某某的工具，背包绳为捆绑邹某某所用绳子；此外，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还分别指认，重庆市九龙坡区歇台子后勤工程学院X号楼X层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X闪电分队宿舍即为其伤害邹某某的作案地点。
5.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病历记录》、《抢救危重病人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2015年3月23日0时，患者邹某某因“摔倒致昏迷”来院就诊，查体无自主呼吸、心跳，双瞳散大5mm，光反射消失，躯干多处青紫;初步诊断呼吸心跳骤停，入院后予以吸氧、心电监护等治疗，患者仍未恢复自主呼吸、心跳，同日5时5分宣告临床死亡；直接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待查，引起原因外伤。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毒化检验报告》、《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死亡原因分析：(1)死者心血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据此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2)尸检未发现死者有严重疾病直接致死的证据。(3)尸检发现死者全身多处擦挫伤(近体表面积的30%)，且以臀部及大腿软组织挫伤为主。以上征象符合全身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的临床特点。致伤工具分析：(1)尸检见死者全身多处擦挫伤，符合具有一定接触面积的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如击打、磕碰等)，其中胸腹部条状擦、挫伤符合接触面具有较规则条状突起的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如鞋底蹬蹭等)。(2)死者颜面部肿胀发绀，鼻部及口周皮肤、粘膜苍白，唇颊粘膜散在点片状破损、出血，下颌部散在点、细条状擦伤，以上损伤符合他人捂压口部形成。(3)死者右腕部环形片状青紫间断不连续且前重后轻，其中前侧中部见凹陷性条状压痕伴明显擦挫伤，该损伤符合质地中等的条带状物体捆绑形成。鉴定意见：邹某某系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死亡。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组织辨认，邹某1确认本案死者系其儿子邹某2(即邹某某)。这与案发后，石伟、姜理文、刘仕超、田俊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邹某某即是案发当日在欧瑞综合教学部闪电一班宿舍被其伤害学生的情况一致。
8.《DNA鉴定书》证实：邹某某血样与邹某1血样、任某某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9.02×1011。这与《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分别提取被害人父母邹某1、任某某指血的情况相符。
9.《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合作办学协议细则》、《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及说明、证明等证实,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办学内容为非学历中小学生、成人培训，有效期2015年底，主管部门重庆市渝中区教育委员会。2014年5月26日，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与刘振涛签订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由刘振涛负责策划、招生、教学、管理等所有日常工作，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提供真实的加盖公章的办学许可证复印件，合作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到2016年12月31日。2014年7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工程学院工程技术应用研究院与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签订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由前者提供宿舍和教室供后者教育培训学生住宿和教学使用。2009年后勤工程学院整体搬迁大学城后，X路X号营区一部分租赁给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作为办学场地。这与证人黄某某（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法人校长）证言证实,刘振涛因没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于2013年底或2014年初以共同办学方式挂靠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实际是刘振涛自己办学，自己只负责解决刘振涛在办学上遇到的手续问题，对刘振涛在哪里办学、招聘老师、招收学生和怎么教育具体事宜都不管，学校按每个学生学费的4%收取费用。不知道刘振涛教育不听话学生要采取打手心或屁股的方式等内容一致。
10.重庆市渝中区教育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于2003年成立，举办者、负责人均为黄某某，办学内容为“非学历中小学生、成人培训”，未包含开展军训的相关内容。欧瑞综合教学部系刘振涛与渝中合创培训学校私下签订协议运作，未将相关情况向教委汇报，制定的学生处罚方案亦未上报教委备案。
11.《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在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提取到《重庆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违规处理决定》共11页、《欧瑞综合教学部学生处罚方案》2页、《欧瑞青少年特训基地安全责任管理制度》3页及《欧瑞青少年特训基地安全责任管理制度》、涉及体罚的《违规处理决定》数份等书证。上述书证规定：当学生发生打架斗殴、制造事端，不服从命令、安排等情况时，须第一时间报安全管理部，由安全部制定处理方案，并应及时上报，得到批准后方可进行；视情况严重性由安全部结合学生实际情况对学生具体实施体罚时，心理老师须第一时间与学生家长沟通，征得同意后方可进行；接到学生后学生有抵抗行为的，及时双手锁喉，将其控制，必要时，可用背包绳束缚；对于反抗的学生，须用背包绳束缚。在控制和束缚过程中，严禁对学生造成严重伤害。
12.邹某某入学协议书、入学缴费收据证实,邹某某参与欧瑞综合教学部为期6个月的特殊教育，邹某某监护人邹某1委托欧瑞综合教学部对邹某某实施监护，欧瑞综合教学部承诺，在培训过程中不得采取暴力惩罚学生，否则应承担相应后果。为此，邹某1缴纳训练费、住宿费、伙食费、心理辅导费、服装费等共计29800元。
13.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天，各上诉人与被害人在欧瑞综合教学部宿舍楼道走廊内发生抓扯及各上诉人进出闪电一班现场的情况。
14.证人邹某1(邹某某之父)证实,2014年9月邹某某在重庆市一中大学城校区读高一，因与教官发生冲突而未完成军训。邹某1在互联网上看到“欧瑞青少年特训基地”广告后，与欧瑞综合教学部签订了培训协议。3月22日9时许，他和妻子送邹某某到该校，教官石伟将邹某某带走。次日0时35分，接到电话说邹某某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他赶到医院时邹某某已死亡。邹某某性格有点急躁，无疾病或家族型遗传病史。
15.证人蒲某某(闪电分队二班班长，17岁)证实,2015年3月22日，石伟队长将新生邹某某安排在闪电二班并叫他带邹某某到宿舍。午饭后训练叠被子，他让邹某某在旁边观看学习，邹某某未认真看，他叫邹某某站好，邹某某没理，他说了邹某某几句后安排副班长严某看住邹某某。后见邹某某跑出宿舍，严某拉住邹某某，他跑出去抱住邹某某，邹某某不停地挣扎，后与石伟一起把邹某某拖入闪电一班宿舍，石伟踢了邹某某腹部一脚，邹某某骂石伟，石伟把邹某某按在地上叫邹某某好好说话，邹某某起来后打了石伟头部一拳，石伟向邹某某腹部踢了一脚。石伟叫宿舍里的学生都出去，只剩下石伟和邹某某2人。后见几个教官陆续进入闪电一班宿舍，并听到音箱放起音乐来。后听到闪电一班宿舍里发出“啪啪啪”连续打人声。18时许，和严某一起到闪电一班宿舍，见邹某某躺在床上，刘仕超站在旁边，地上有呕吐物，他把洗脸盆放到床边后邹某某开始往洗脸盆里呕吐。后石伟拿衣裤来叫他和严某给邹某某换了，换衣服时见邹某某大腿、臀部有很大一片被打得发紫的痕迹，一手腕上有一道较长血痕，脸发紫发白，嘴唇乌黑，期间邹某某说他脑震荡了要打120。他刚到学校时也被打过几次，几乎都没有通知家长，只有学生被打得特别严重才会通知。
16.证人严某（闪电分队二班副班长）证实,2015年3月22日中午来了新生邹某某，午饭后班长蒲某某在二班宿舍教邹某某叠被子，邹某某不愿学，说话很冲，脾气很大，感觉很抵触。后邹某某突然把身上作训迷彩服脱下扔到地上踩了几下往宿舍外走，到走廊时被他拉住，邹某某大声说让他走，并乱骂。严某和蒲某某一起把邹某某按在地上。刘仕超、石伟、马江平来了，石伟叫严某和蒲某某把邹某某拖到闪电一班宿舍，邹某某情绪激动，不断挣扎大喊，还骂了石伟。石伟用手掐住邹某某脖子喊邹好好说话，邹某某还打了石伟头部一拳，他和蒲某某捉住邹某某双手，石伟使劲踹了邹某某腹部一脚，后和其他学生都被石伟叫出一班宿舍，接着学校音箱响起来就听不清闪电一班宿舍内情况了。送水时见邹某某躺在进门右手第一张床上不停地呻吟翻滚，地上有呕吐物。18时许，和蒲某某一起打扫了呕吐物。当晚石伟让他到闪电一班睡觉并看着邹某某，见邹某某躺在床上不停地呻吟，还喊被打成脑震荡了要去医院。在扶邹某某上厕所时，发现邹某某手冰冷，身上有多处伤，屁股及大腿已成黑色，脸是紫黑色。23时许，石伟、马江平、姜理文、田俊来宿舍让他把邹某某扶起来并帮忙穿衣服，后把邹某某送到医院。自己刚来学校时也被用绑着背包带的PVC管打过，用自来水灌过，屁股被打黑了。以前有同学被烟头烫嘴唇的，有被灌酒精的，还有头被踩在地上的。
17.证人刘某某(欧瑞综合教学部学生，14岁)、樊某(欧瑞综合教学部学生，16岁)证实,他们在案发当时知道邹某某被打的情况，听到邹某某被打后的喊叫声。另自己在欧瑞综合教学部学习期间也被教官体罚打过。
18.证人张某（欧瑞综合教学部心理教师）证实,2015年3月22日18时许，被石伟和刘振涛叫到欧瑞综合教学部闪电一班宿舍，见邹某某躺在右手第一张床上，不停地滚动并“哎哟喂、哎哟喂”地叫，疼痛样子很夸张。床头地上有一堆呕吐物，刘仕超坐在对面床上。她问邹某某哪里不好，邹某某说哪里都不好。她感觉应该没什么事，在感觉邹某某平静后返回教务处给刘振涛、石伟说，学生情绪已经安抚下来。学生一般违纪，学校会口头教育，心理辅导。如有逃跑、打教官之类严重违纪行为，会按学校处罚规定处罚，如需打手心或屁股，要先给孩子家长打电话征得同意后才执行。打屁股后，孩子所在分队长、教官会叫心理老师到场进行心理辅导。
19.证人罗某(欧瑞综合教学部孤狼分队分队长)证实,欧瑞综合教学部是针对青少年成长过程中遇到上网成瘾、早恋、逃学等叛逆行为进行矫正的特殊学校，教学分日常军事化管理和文化补习。学校针对军事化管理制定了《欧瑞综合教学部学生处罚方案》、《欧瑞青少年特训基地安全责任管理制度》、《欧瑞综合教学部安全管理条例》等规章制度。学生违反将受到处理。处罚方案规定，对违规学生打手心、屁股，要向刘振涛请示并经其同意。按规定还需通知学生家长并征得同意后才能体罚学生。只有四个分队长有权执行对学生体罚，教官无权执行，也无权参与对其他教官所带学生的体罚。刘振涛同意体罚后，原则上由所在分队长和辅助教官一起执行体罚。处罚学生时，如遇学生反抗轻微，教官用手按住就行了，如反抗激烈，就使用绳子捆绑。学生被打伤，不严重在学校上药，严重要送医院。这与证人向某（欧瑞综合教学部凤凰分队分队长）、证人王某某（原欧瑞综合教学部教务主任）证实的内容一致。
20.证人刘某1（欧瑞综合教学部驾驶员）证实,2015年3月22日23时许，向某接到刘振涛电话说，有学生受伤需要送医院治疗，向某叫他开车送受伤学生到医院，他开车和石伟、姜理文、田俊、马江平一起将受伤学生送到重医附一院。
21.证人王某1（重庆长城医院值班医生）证实,2015年3月22日晚，一辆轿车开到长城医院门口，一男子喊他看一病人，见一年轻男子躺在车上，头部有伤，已昏迷。因医院没有脑外科，就建议马上送重医，后一行人离开。
22.证人张某1（重医附一院值班医生）证实,2015年3月23日0时许，邹某某被送至该院急诊科急救，经检查发现瞳孔已经放大，生命特征不明显，呼吸已消失，心跳已停止，询问是怎么造成的，来人说是在玩耍时摔倒头部受伤，他发现该学生头部伤势不明显，臀部及大腿根部有大面积淤青，就拨打110报警。
23.上诉人刘振涛供述，其挂靠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创办了欧瑞综合教学部并担任负责人校长，招聘石伟、马江平、姜理文、田俊、刘仕超、韦杰缤等人担任教学部教官，石伟任闪电分队分队长兼政治部主任、马江平任尖刀分队分队长兼安全部部长。对于违反学校规定不听话的学生，可以用戒尺或用PVC管实施体罚打手心、屁股，须征得家长同意。如遇逃跑等重大违规情况，必须经刘振涛批准才能对学生实施体罚。2015年3月22日14时许，石伟打电话称邹某某午休时想逃跑被拦住，请示体罚，刘振涛同意并指示按学校规定程序办。15时许，刘振涛接待家长到学校参观时发现，闪电分队宿舍门口音箱在大声播放音乐，在得知系石伟等教官在体罚邹某某后未干预制止。16时许，石伟、马江平来向刘振涛汇报邹某某体罚时摔倒，头部有包块，请示是否送医，刘振涛表态予以观察。后刘振涛与心理老师先后前往宿舍查看情况，发现邹某某有呕吐，但认为邹某某说话清楚，应该没什么事，就决定暂不送医院，随时观察，有情况马上送医院。约22时许，接石伟等人电话称邹某某情况严重遂同意送医院，后刘振涛到医院查看，并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24.上诉人石伟供述，其在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担任政治部主任兼闪电分队分队长。根据刘振涛等人制定的处罚方案，学校对违反规定学生经家长同意，刘振涛批准才能执行体罚，即使用PVC管打学生屁股或手心。2015年3月22日14时许，得知邹某某要离开学校，石伟在刘仕超及两名学生帮助下将邹拉入闪电分队宿舍，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田俊先后赶到，邹某某乱骂，并与石伟对打。石伟叫姜理文拿来背包绳，与马江平共同对邹某某捆绑。石伟打电话向校长刘振涛请示，说邹某某要跑怎么办，刘答复让石伟自行严肃处理，意思是打邹某某一顿。石伟将刘振涛指示传达后，遂安排韦杰缤拿来一缠有背包绳的PVC管，与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先后用PVC管打了邹某某臀部、大腿等部位。其间，马江平还用毛巾对邹某某堵嘴阻止其喊叫，石伟还安排他人将音箱放在宿舍门口加大音量以掩盖邹某某呼叫声。后石伟和马江平一同向刘振涛汇报，刘振涛称要将学生打服，便于以后管理。石伟返回宿舍时见马江平用PVC管戳邹某某屁股并让其站起来，邹某某站了几次未成功，马江平还用拳头打邹某某腹部数下。16时许，田俊返回宿舍，让邹某某用鞋子模仿电话同其母亲打电话，并用PVC管打邹某某臀部。18时许，邹某某出现呕吐，石伟向刘振涛汇报，心理老师张某和刘振涛先后来查看了邹某某情况，刘振涛认为邹某某可能是假装的，叫石伟等人注意观察，后离开学校。22时许，石伟打电话给刘振涛汇报邹某某伤情严重刘同意送医院。石伟等人于23时许将邹某某送医院。石伟留在医院，其他人先回学校，后两名警察过来问情况，叫石伟去歇台子派出所录口供，石称先回学校换身衣服再去，返回学校后，刘欢告知邹某某死了，后民警来学校将其带走。
25.上诉人马江平供述，其在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担任安全部主任兼尖刀分队分队长。在刘振涛要求下，与王某某制定了学生处罚方案。按照规定，经校长刘振涛批准、并经学生家长同意可以对违规学生体罚。2015年3月22日14时许，马江平听到吵闹声，见邹某某正与石伟对打，马江平与石伟共同将邹某某按在地上并用绳子捆绑邹某某。刘仕超、姜理文、韦杰缤、田俊陆续来到宿舍，石伟电话向刘振涛请示体罚获批准后，在场教官除田俊外，均用PVC管打了邹某某屁股，打的过程中，石伟开大音箱音量掩盖邹某某叫声，马江平用毛巾对邹某某堵嘴，还用拳头打了邹某某肚子。后与石伟一同向刘振涛汇报体罚情况，刘振涛指示一定要将学生打服，便于以后管理。后返回宿舍让邹某某站起来，邹某某摔倒头部着地，摔了个包。田俊用脚踢邹某某几下。后邹某某出现呕吐，马江平向刘振涛汇报并建议送医院检查，心理老师张某、刘振涛先后去查看邹某某情况，刘振涛说没有这么严重。22时许发现邹某某情况严重，石伟打电话请示刘振涛，于23时许由马江平、石伟、姜理文、田俊一同将邹某某送医院，后邹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26.上诉人姜理文供述，其在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担任教官。学校规定对违规学生可以体罚，但必须经刘振涛批准，且只能打学生手心或屁股。2015年3月22日14时许，姜理文根据石伟安排拿来背包绳，石伟、马江平对邹某某捆绑，当时闪电分队宿舍内有石伟、马江平、韦杰缤、刘仕超、田俊等人，石伟打电话向刘振涛汇报后称校长同意体罚。后石伟拿一根用背包绳缠着的PVC管打击邹某某臀部，邹某某在地上挣扎喊叫，姜理文用手打邹某某脸部，让其不要喊叫并将其小腿抱住，石伟还将一音箱放置在宿舍门口播放音乐掩盖邹某某叫喊声。石伟、马江平、姜理文、刘仕超、韦杰缤均用PVC管轮流打了邹某某屁股共约半个小时。在打的过程中，石伟、马江平还用毛巾对邹某某堵嘴，姜理文还用脚踢了邹某某臀部。石伟、马江平、刘仕超在宿舍内口头教育邹某某，期间用PVC管打、脚踢了邹某某。随后田俊让邹某某用一只胶鞋打电话，并用PVC管打邹某某屁股和腿，用脚踩邹某某肩膀。马江平将邹某某抵到床架上，用拳头打邹某某肚子。邹某某站起过程中倒地，听石伟说邹某某自称脑震荡了，马江平和石伟到刘振涛办公室谈了一阵。当晚24时左右，与石伟、马江平、田俊和司机刘某1把邹某某送医，长城医院不收，又将其送到重医抢救。刘振涛说邹某某可能不行了，让姜理文等人统一口径。自己返回学校后被民警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7.上诉人韦杰缤供述，其在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担任教官。刘振涛在给教官开会时说，如学生不听话，不服从管理，可以体罚。2015年3月22日14时许，韦杰缤看到邹某某被拖入闪电一班宿舍，马江平、石伟用背包带对其捆绑，韦杰缤与刘仕超、姜理文、田俊等人一起将邹某某按在地上。后石伟称已电话请示，刘振涛同意对邹某某实施体罚。韦杰缤按照石伟安排取来一根PVC管，石伟用PVC管打了邹某某臀部后，马江平、韦杰缤、刘仕超、姜理文也轮流持PVC管打了邹某某臀部，邹某某被打后大声喊叫，马江平还用毛巾堵嘴不让其叫出声，韦杰缤打了几下后离开，在走廊上给学生理发。次日凌晨3时许被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28.上诉人刘仕超供述，其在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担任闪电二班教官，系邹某某直管教官。2015年3月22日中午1时许，因邹某某往宿舍外跑，上前帮忙与石伟和学生蒲某某、严某共同将邹某某拉入闪电一班宿舍。后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田俊赶到，石伟用脚踹邹某某肚子并和邹某某对骂，姜理文、马江平先后用脚踢了邹某某。马江平、石伟将邹某某按倒在地并用背包绳捆绑。后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先后用PVC管打击邹某某臀部，在打的过程中邹某某喊叫，马江平用毛巾勒住邹某某嘴。韦杰缤打了四、五下，因有人喊其理发后离开。后马江平喊邹某某站起来，邹某某站起来后摔倒后脑勺着地。听马江平说，石伟电话请示过校长同意对邹某某体罚。后田俊返回闪电一班宿舍，让邹某某拿一只鞋模仿电话与其母亲通话，并用PVC管打了邹某某臀部5下。晚饭后刘仕超返回见邹某某呕吐，心理老师、刘振涛先后来看了邹某某。次日0时许，马江平称邹某某已死亡，要求统一口径不要乱说，就说邹某某头上的包是自己倒地撞的。
29.上诉人田俊供述，其在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担任教官。学校规定对学生可实施体罚，但须经校长刘振涛同意。2015年3月22日14时许，邹某某因要从学校逃跑，被用背包绳反绑。后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等人先后持PVC管打击邹某某臀部。马江平还用毛巾堵嘴，不让邹某某叫出声来，后马江平叫邹某某站起来，邹某某站不起来，马江平打了其腹部三、四拳，踢了其上半身几脚。在石伟等人殴打邹某某时，田俊未动手。16时许，田俊返回闪电分队宿舍，要求邹某某用鞋子给其母亲打电话，田俊用PVC管打了邹某某臀部五下，并用脚踢邹某某臀部、大腿两下。当晚，与石伟、马江平等人将邹某某送医院后返回学校，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出示了公安机关针对上诉人刘振涛、马江平在一审宣判后、羁押期间，向九龙坡区看守所分别检举他人盗窃犯罪线索的查证情况说明，证实相关检举均未查证属实。上诉人刘振涛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马江平及其辩护人对此均无异议。
针对检察机关所提抗诉及出庭意见、及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刘振涛是否指使、授意其他上诉人对被害人邹某某实施伤害，并要求打服为止，刘振涛对其他上诉人体罚殴打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是否应当承担主要刑事责任等问题。
检察机关认为，石伟在体罚殴打被害人邹某某前，电话向刘振涛汇报要对邹某某实施体罚殴打获刘振涛同意，后刘振涛听见学校音箱声音反常知道教官正在体罚邹某某未予制止，在石伟等人体罚殴打邹某某后听取了石伟、马江平对上述体罚的情况汇报并予以认可，未及时同意将邹某某送医院抢救而拖延了救治，最终导致邹某某因多处软组织挫伤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死亡。石伟等人对被害人实施体罚殴打造成被害人死亡均未超出刘振涛的主观故意，刘振涛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判认定刘振涛系主犯正确。
上诉人刘振涛及其辩护人认为，刘振涛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授意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更未参与实施伤害，学校虽规定有惩罚制度，其目的是教育而非故意伤害，刘振涛对其他上诉人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过程、程度均不知情，实际伤害及被害人死亡后果已超出刘振涛的授意范围，刘振涛对此不应承担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经查，刘振涛身为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负责人，参与制定相关体罚学生的规定，明确对学生实施体罚须先向其汇报并经其批准，系对学生实施体罚的决定人。当石伟电话向其汇报请示对被害人邹某某实施体罚时，刘振涛同意按规定程序处理，即包括以体罚方式殴打学生，刘振涛对此供认不讳。刘振涛虽未直接参与实施体罚殴打邹某某，但系体罚殴打被害人行为的授意者、决策人，石伟等6人对邹某某实施体罚殴打，并未超出刘振涛的主观故意范围；当刘振涛在学校视察时发现音箱音量异常，得知教官正在体罚殴打邹某某时亦未及时制止；石伟、马江平在体罚殴打被害人邹某某后向刘振涛汇报情况时，刘表示要将被害人打服，亦印证刘振涛对体罚被害人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并无节制，后刘振涛虽亲自前往，并安排心理教师前往查看邹某某情况，但未同意及时将邹某某送医院救治，导致最终被害人死亡。刘振涛供述，本案体罚殴打被害人之前没有通知被害人家长。这与欧瑞综合教学部学生处罚方案、违规处理决定等关于对学生体罚前必须征得学生家长同意及欧瑞综合教学部与被害人邹某某之父所签订协议中关于欧瑞综合教学部在培训期间不得采取暴力惩罚学生的内容相违悖。
综上，本院认为，刘振涛对殴打被害人邹某某造成其死亡的后果，应承担刑事责任。刘振涛虽否认其指使、授意其他上诉人对被害人邹某某实施伤害，亦未说过要将被害人打服，但同案人石伟、马江平均指证，刘振涛在听取其汇报殴打体罚被害人情况后，指示要将被害人打服，便于以后管理。刘振涛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情节加重犯，应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系主犯。检察机关的相关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前述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原判认定石伟、马江平为本案主犯是否恰当的问题。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石伟、马江平为本案主犯正确。
上诉人石伟及其辩护人认为，石伟受命于刘振涛，且系田俊最后殴打被害人，石伟不构成主犯。上诉人马江平及其辩护人认为，石伟在作案前电话向刘振涛汇报并取得其同意后才对被害人实施的体罚殴打，马江平安全部长的身份并非学校管理层，在体罚殴打被害人过程中亦无人听取其意见或履行相关手续，马江平不构成主犯。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刘振涛未同意及时将被害人送医院，延误救治是造成邹某某死亡的重要原因，且被害人死亡是几名上诉人共同伤害所致，无法分清具体是谁起的主要作用。
经查，造成本案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石伟、马江平等各上诉人共同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伤害，刘振涛未同意及时将被害人送医院救治的情况属实，不影响本案故意伤害犯罪事实的认定。石伟、马江平身为欧瑞综合教学部政治部主任、闪电分队分队长和安全部部长、尖刀分队分队长，直接参与殴打体罚被害人，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判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认定二人系本案主犯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相关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前述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对石伟、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是否认定自首的问题。
检察机关认为，石伟、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等人因其先前行为导致被害人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是其应尽的法律义务，各上诉人虽作案后均未逃跑，但均无自动投案行为，在看到警察出现在医院选择了自行离开或返回学校宿舍，因心里害怕而不知如何应对，其行为不符合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的要求，不构成自首，原判相关认定正确。
上诉人石伟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刘仕超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姜理文、韦杰缤、田俊认为，石伟在案发后未逃避公安机关抓捕而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已经知道医生报警，田俊已经知道被害人邹某某已死亡，后仍返回学校致被抓获，能如实供述全部事实，前述各上诉人构成自首。
经查，石伟、马江平、姜理文、田俊将邹某某送医院抢救返回学校后，与韦杰缤、刘仕超一起被警方抓获属实。本院认为，前述各上诉人在案发后均无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实具有自动投案的行为，石伟、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在作案后返回学校的消极等待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相关规定，不构成自首。检察机关的相关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前述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本案原判定性是否正确的问题。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定性正确。
上诉人马江平、姜理文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
经查，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等人在刘振涛授意下，使用PVC管长时间轮流殴打被害人臀部、大腿等部位，此外，石伟、马江平、姜理文等人还对被害人实施了拳脚殴打，造成被害人全身近体表面积30﹪的多处擦挫伤，在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害人的死因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致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死亡，前述各上诉人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打击力度重、时间长、手段残忍，主观上应当预见伤害邹某某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客观上殴打邹某某致其死亡，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检察机关的相关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前述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振涛、石伟、马江平、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在教育学生过程中，违背国家法律，以暴力手段对邹某某实施殴打致邹某某死亡，各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严惩。刘振涛身为重庆渝中合创培训学校欧瑞综合教学部主要负责人，参与制定以体罚殴打方式管理处罚学生的相关规定，决定并具体授意其他上诉人故意伤害未成年人身体，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石伟、马江平身为欧瑞综合教学部政治部主任、闪电分队分队长及安全部长、尖刀分队分队长，在共同伤害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姜理文、韦杰缤、刘仕超、田俊身为欧瑞综合教学部教官，积极协助石伟、马江平殴打被害人','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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