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1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云，女，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国珍，女，194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华，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惠芬，女，195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荣根，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若枫，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锋、魏世玉（受马晓云、龚国珍、刘春华、方惠芬、凤荣根、丁若枫共同委托），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东，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陈希，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颖，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东，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马晓云、龚国珍、刘春华、方惠芬、凤荣根、丁若枫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东、郭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10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晓云、龚国珍、刘春华、方惠芬、凤荣根、丁若枫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晓东、郭颖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均系王晓东的债权人，债权发生在王晓东将格林豪泰公司债权转让给郭颖之前，系到期债权。上诉人的债权经法院审理并进入执行程序，由于王晓东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王晓东将债权转让给郭颖的行为造成王晓东偿付能力受损，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在江阴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朱文娟二案中，郭颖均为被告，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履行付款义务是其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王晓东追偿，即使发生追偿行为而产生的债权也属于普通债权，与上诉人的地位平等，况且追偿并未发生。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无偿转让有误。3、农商行的债务发生在与江阴市凯澄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澄公司）之间，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至于王晓东与凯澄公司之间的问题应由其双方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由于王晓东并非农商行的借款人，故不存在郭颖代王晓东偿还债务的事实，郭颖代偿后可向凯澄公司追偿。4、作为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公开、公正，从财务角度看待问题违反了依法审理的裁判准则。5、王晓东是自然人，不受破产法调整，而且郭颖与王晓东之间的债权尚未得到认定，郭颖未向王晓东主张追偿权，债权尚未成立。王晓东将全部财产权转让给郭颖必然导致王晓东偿债能力丧失，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6、王晓东在法院的债务标的额为121695773元，该债务并不包括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而且王晓东名下的房产均多次设立抵押，抵押权人享有优先权。在马晓云等人的执行案件中，王晓东拒绝向法院申报财产，法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足以证明王晓东的财产不能覆盖其所有债务。
王晓东二审辩称：王晓东将债权转让给郭颖不属于无权转让，理由：1、王晓东以凯澄公司为贷款平台向农商行贷款，凯澄公司基于王晓东的指示将1500万元转账至王晓东实际控制的相关公司，可以认定王晓东实际取得了该款项。不论王晓东是将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还是其他用途，都可以确认王晓东是实际用款人，且王晓东对于该贷款负有最终偿还的义务。2、王晓东与郭颖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也约定了转让对价，对价是郭颖代王晓东清偿王晓东所欠农商行、朱文娟的债务，其次，郭颖以名下房产为王晓东前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且在承担责任后放弃向王晓东追偿。3、郭颖为农商行贷款提供担保是物的抵押，郭颖并没有当然的以现金形式清偿该贷款的义务，郭颖的还款行为是基于其与王晓东之间的转让协议而实施的。协议签订后已经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代替王晓东归还了部分款项。4、王晓东与郭颖之间并未串通，也没有侵害第三人利益的主观恶意，双方的转让行为从实质上并没有侵害上诉人的权利，首先，转让的对价是为王晓东的债务更好地清偿，实质上减少了王晓东的债务，其次，转让行为本质上是王晓东对债务的个别清偿，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从实际结果看，郭颖实际取得的权益相当于1000万元左右，甚至可以认为并不匹配其放弃的权利或承担的债务，郭颖在债权转让中并没有取得相当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颖二审辩称：1、郭颖受让王晓东对于格林豪泰公司诉讼中的债权有充分的对价，完全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事实上郭颖只受让了风险极大的诉讼中的权利，最后获得该财产权益是当事人与律师经过艰苦努力赢得诉讼后才取得的，郭颖并未受让王晓东的房屋租金、对外债权等易得的财产权利。而且在该转让的时点上，王晓东的债务危机还未爆发，其名下的资产价值超过2亿元，因此不存在任何恶意转让的情况。郭颖实际上是王晓东债务危机中最大的受害者之一。2、上诉人陈述王晓东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事实上这几年王晓东一直有司马街房产的大量租金收入，上诉人及江阴法院都没有采取积极的执行措施，据了解该租金一年将近200-300万元。3、上诉人选择了错误的维权途径，不仅正在损害自己的利益，也在损害郭颖的利益，上诉人不考虑督促法院依法执行王晓东的租金、债权等易变现财产，也不考虑在即将拍卖评估价值1.7亿元的司马街房产中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是通过本案无理缠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马晓云、龚国珍、刘春华、方惠芬、凤荣根、丁若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王晓东、郭颖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东、郭颖承担。事实和理由：经江阴法院判决或调解，王晓东结欠凤荣根45万元、结欠丁若枫240万元、结欠刘春华620万元、结欠方惠芬698.3万元、结欠龚国珍88万元、结欠马晓云90万元。后马晓云等六人向江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6月中下旬左右，其才知道王晓东与郭颖在2015年1月12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王晓东将其对格林豪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郭颖。王晓东明知有巨额到期债务需清偿，仍将债权无偿转让给郭颖，且郭颖无需支付对价，该行为已经对其债权造成损害。鉴于马晓云等六人对王晓东的债权总金额已经超过了王晓东转让的金额，故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王晓东与郭颖在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
王晓东一审辩称：1、确实结欠凤荣根45万元；结欠丁若枫240万元；结欠刘春华620万元；结欠方惠芬696.27万元；结欠龚国珍88万元；结欠马晓云90万元。2、王晓东通过凯澄公司向农商行贷款1500万元、王晓东向朱文娟借款1000万元左右，上述两项王晓东的债务都由郭颖用其名下位于江阴市司马街的房产做抵押，郭颖受让债权后，用现金方式或用处理抵押房产的方式帮王晓东归还债务，如果抵押的房产被处理，则郭颖可以向王晓东追偿，该追偿权与债权转让的款项相互抵销，因此，债权转让的对价为郭颖用现金帮王晓东归还债务，或者用处置抵押房产的方式归还债务，因此不是无偿转让；此外，对价体现在王晓东、郭颖的约定，并不体现在郭颖有无实际以现金方式偿还债务或以抵押房产偿还债务。3、王晓东已经将其名下的价值2亿6千万的房产及价值2357万余元对案外人的债权提供给法院执行局用于清偿债务，因此债权转让给郭颖的行为不可能损害到马晓云等六人的实际利益。4、本案中，郭颖应当作为第三人而不是被告。综上，请求驳回马晓云等六人的诉讼请求。
郭颖一审辩称：1、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的规定，郭颖只能作为第三人，因此马晓云等人错列当事人，应当驳回其起诉。2、郭颖不存在无偿受让财产的情况，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郭颖受让财产后，郭颖以直接还款、用抵押房产偿还债务的方式清偿王晓东的对外债务，并且郭颖已经实际偿还了农商行现金235万元；此外，在王晓东结欠农商行、朱文娟的债务中，郭颖以自己的房产作抵押为王晓东提供担保，郭颖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接受债权转让，是基于其房产必然会被法院处置以偿还王晓东的债务，郭颖已与王晓东的债权人朱文娟、农商行协商以抵押房产来代为偿还王晓东的债务。综上，请求驳回马晓云等人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马晓云、龚国珍、方惠芬、刘春华、凤荣根、丁若枫六人对王晓东的债权情况）1、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5）澄滨民初字第01165号、（2015）澄滨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晓东在2014年1月27日、2014年6月25日分别向马晓云借款100万元、75.5万元，并认定马晓云对王晓东享有债权。马晓云根据上述判决书向江阴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7月24日，江阴法院通知马晓云向法院提供王晓东的财产状况。
2、2016年4月8日作出的（2015）澄滨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晓东、王志成在2008年7月8日共同向龚国珍借款14万元，并认定龚国珍对王晓东、王志成享有债权14万元及利息。（2015）澄滨民初字第26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晓东在2014年1月23日之前分六次向龚国珍借款合计74万元，并认定龚国珍对王晓东享有债权74万元及利息。后龚国珍申请江阴法院执行，2017年7月27日，江阴法院作出（2016）苏0281执582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法院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车辆、房产等情况向有关部门进行查询、调查，查明被执行人去向不明，其位于江阴市司马街、通渡北路的房产，均设立抵押，被另案查封，此外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未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法院认为，法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调查，被执行人名下房地产均设立抵押，被另案查封，本案无处置权，此外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3、2016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6）苏0281民初93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9月前王晓东分多次向方惠芬借款500万元左右，并认定方惠芬对王晓东享有债权499.2万元及利息。后方惠芬申请江阴法院执行，2017年8月25日，江阴法院作出（2017）苏0281执167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法院已向王晓东发出执行通知书和限制消费令、责令王晓东报告财产，并将王晓东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对王晓东的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运输工具、不动产、股权等财产情况，法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和向相关协助查询部门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的方式进行了查询。现查明，王晓东名下有位于江阴市通渡北路、君巫路、司马街等多处房产，现上述房产均被他案查封，且均设定有抵押。此外，未发现王晓东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将上述执行情况告知了方惠芬，并要求其提供王晓东可供执行的财产。方惠芬对法院执行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也无法提供王晓东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法院认为，在本次执行程序中，未查找到王晓东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方惠芬同意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4、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5）澄滨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2年3月23日王晓东向刘春华借款400万元，并认定刘春华对王晓东享有债权300万元及利息。后刘春华申请法院执行。
5、（2016）苏0281民初14073号凤荣根起诉王晓东案件中，凤荣根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4年12月8日王晓东向凤荣根出具借条借款45万，该案2016年11月30日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确认凤荣根对王晓东享有债权43万元。
6、2016年1月11日作出的（2015）澄滨民初字第010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6月20日之前王晓东分多次向丁若枫借款，双方在2014年11月30日对账，判决认定丁若枫对王晓东、陈皓洁（夫妻关系）享有债权130万元及利息。后丁若枫申请执行。
上述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在1150万元以上。
（王晓东对格林豪泰公司债权情况）2014年5月20日，王晓东将格林豪泰酒店上海公司和格林豪泰酒店中国公司诉至法院，案号为（2014）锡民初字第52号，主张违约金及水电费。2015年5月14日该案一审判决后，格林豪泰公司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苏民终字第00401号，该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王晓东对格林豪泰酒店上海公司、格林豪泰酒店中国公司享有连带违约金债权10086747.3元、水电费债权50337.6元。
（债权转让协议书情况）王志成是王晓东的父亲，郭颖与王志成在2015年1月26日离婚。
2015年1月12日，王晓东与郭颖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王晓东将其在2007年1月22日与格林豪泰公司签订并已履行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以及因该合同而在法院进行的相关诉讼案件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郭颖。2、本转让协议生效后，由郭颖代王晓东直接偿还、债务承担，或以抵押给农商行、朱文娟的房产代为履行等方式承担王晓东结欠农商行（王晓东通过凯澄公司贷款并实际使用）、朱文娟的债务2000万元。”
王晓东、郭颖称：双方在2015年1月12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书2份，郭颖和王晓东各持一份，协议书第2条的含义为：“王晓东将债权转让给郭颖，由郭颖代王晓东向农商行、朱文娟清偿债务2000万元，清偿的形式由郭颖自己和农商行、朱文娟协商，可以通过直接偿还或处理抵押房产的形式。农商行、朱文娟对王晓东债权超过2000万元的部分，由王晓东自己负责偿还，超过部分不需要郭颖代偿。郭颖受让债权后，代王晓东向农商行、朱文娟清偿2000万元，对于该2000万元，郭颖不再向王晓东追偿，作为受让债权的对价。”
凯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耀成称：“1500万元确实由王晓东使用，并以郭颖的房产抵押给农商行，因此王晓东将债权转让给郭颖也是合情合理的。”
（农商行债权情况）农商行诉凯澄公司、郭颖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0月22日法院作出（2015）澄商初字第011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凯澄公司作为主债务人于2014年4月24日向农商行贷款1500万元、郭颖以其名下坐落于江阴市司马街12号的房屋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担保（债权数额分别为1500万元、87万元）、陈耀成和缪敏华在1500万元范围内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后法院判决凯澄公司归还农商行借款本息15133046.53元及利息、农商行有权就郭颖名下的抵押房地产优先受偿、陈耀成和缪敏华对凯澄公司的债务在最高1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后，郭颖不服，提起上诉，案号为(2016)苏02民终1432号，2016年5月16日，二审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晓东称，其当时只是借用凯澄公司的平台向农商行贷款，并提供了以下证据：
1、自行制作的向农商行贷款1500万元的资金流向表、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4年4月24日农商行向凯澄公司转入1500万元，凯澄公司在当天将1500万元全部转给江阴卡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卡固公司）。卡固公司在2014年4月24日转230万元到江阴市海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称海鼎公司），当天海鼎公司分三次将款项打给王晓东；卡固公司在2014年4月24日再次分别转220万元到海鼎公司；卡固公司在2014年4月24日转350万到江阴市腾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腾鹏公司），该天再从腾鹏公司转到海鼎公司；卡固公司在2014年4月24日再次转450万到腾鹏公司，2014年4月30日腾鹏公司将450万元转给王晓东]。
2、王晓东提供了凯澄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农商行的案件，实际上是王晓东以凯澄公司的名义向农商行贷款，由王晓东找好房产抵押，贷款到凯澄公司账户后，凯澄公司按照王晓东的要求支付到其公司账户。按照凯澄公司与王晓东的约定，该贷款由王晓东及抵押人处理、承担”。凯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耀成出庭作证，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
3、关于2014年4月24日凯澄公司为何将1500万元转给卡固公司，王晓东申请时任的卡固公司（卡固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注销）法定代表人沈顺华出庭作证，沈顺华陈述：沈顺华原来是卡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还有一个股东叫严青青，卡固公司属于江阴市大都会酒店管理公司下属的子公司，王晓东是卡固公司实际控制人，沈顺华只是挂名卡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平常都是王晓东在实际控制管理操作；2014年4月24日从凯澄公司向卡固公司汇款1500万元的情况沈顺华不清楚，严青青应该知道，严青青也是王晓东的会计，后来沈顺华听严青青说1500万元是王晓东拿走的，当时是王晓东让凯澄公司打给卡固公司的，该1500万元实际是王晓东使用的，做什么沈顺华不清楚。
法院向农商行了解情况，农商行称：“王晓东不是农商行贷款案件的借款人，上述案件正在法院执行，农商行要求对郭颖的抵押房地产予以强制执行，尽快实现抵押权。”
马晓云等人认为，农商行的借款与凯澄公司之间发生，与王晓东无关。
（朱文娟债权情况）2015年1月21日，朱文娟将王晓东、江阴市湖泉塑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泉公司）、郭颖诉至法院，案号为（2015）澄民初字第176号，法院确认：2013年9月27日，王晓东向朱文娟借款1000万元，湖泉公司进行担保，郭颖以其名下的江阴市司马街房屋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数额为1000万元），同时明确该房屋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农商行。后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判决，认定王晓东应向朱文娟归还借款本金83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支付律师费30万元、朱文娟有权就郭颖抵押房屋在农商行实现抵押权后的余额在1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湖泉公司对王晓东的债务等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王晓东追偿）。后王晓东上诉，2015年8月17日二审作出（2015）锡民终字第16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该案朱文娟于2015年9月11日申请执行，案号为（2015）澄执字第05168号，被执行人为王晓东、湖泉公司、郭颖。2016年8月6日，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认定：“在本次执行程序中，本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王晓东、湖泉公司、郭颖的财产进行了查询、调查，他们名下虽有房地产，但均已设定多轮抵押，且被其他多个案件在先查封，申请执行人朱文娟明确表示对被执行人王晓东、湖泉公司、郭颖上述财产同意暂不处置，亦无法提供被执行人王晓东、湖泉公司、郭颖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向本院申请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朱文娟向法院明确：“不管什么情况，根据判决书，王晓东都是债务人，都要根据判决书向朱文娟承担债务，不同意王晓东将债务转移给其他任何人。”
（2016苏02**执异36号案件情况）王晓东因结欠陆颂懿债务，陆颂懿申请江阴法院执行。2015年6月23日，江阴法院作出（2015）澄执字第227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格林豪泰公司停止支付王晓东在（2014）锡民初字第52号案件中的债权2000万元。
2016年9月3日，郭颖向法院提出异议，认为法院要求格林豪泰公司停止支付的款项所有权人为郭颖，该案案号为2016苏02**执异36号（以下简称36号案件）。2016年12月15日，法院作出36号裁定书，认为：“王晓东将其对格林豪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郭颖，虽然陆颂懿在审查中撤回对郭颖执行异议的抗辩，并承认郭颖与陆颂懿之间的债权转让，但上述债权转让郭颖前，法院已经立案受理王晓东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至今为止，王晓东在法院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9119.079783多万元未履行债务，上述债权转让给郭颖一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对其他债权人有失公平。该债权转移了王晓东的财产，为法院处分财产设置障碍，也影响了王晓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案件的执行。因此，法院对郭颖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裁定“驳回郭颖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向无锡中院申请复议”。
后郭颖申请复议，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复议裁定书，认为江阴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审查，但却以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的规定审查处理，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36号执行裁定，发回江阴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后郭颖撤回执行异议。
（郭颖申请执行格林豪泰公司案件情况及相关法院对涉案款项的冻结情况）郭颖于2017年3月27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格林豪泰公司，申请理由为在2015年1月12日王晓东已经将债权转让给郭颖，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2执181号（以下简称181号案件）。2017年3月29日，法院作出裁定书，冻结、扣划格林豪泰公司银行存款10253866.1元或查封相当价值得财产。
关于涉案款项，经查询181号案件卷宗，相关法院在案件审理及执行过程中协助查封、冻结情况如下：
1、2015年5月20日，江阴法院协助冻结，对象为王晓东，申请执行人为邹志海，金额为115万元。
2、2015年5月21日，江阴法院协助冻结，对象为王晓东，申请执行人为陆颂懿，金额为2000万元。
3、2015年5月21日，江阴法院协助冻结，对象为王晓东，申请执行人为江苏中煤电缆有限公司，金额为125万元。
4、2016年2月29日，张家港法院协助冻结，对象为王晓东，申请执行人为张家港渝农商村镇银行，金额为1200万元。
5、2017年4月6日，江阴法院协助冻结，对象为郭颖，金额为10253866.1元，申请执行人为江阴农商行。
6、2017年5月4日，江阴法院协助冻结，对象为王晓东，申请执行人为刘春华、龚国珍、丁若枫等7人，金额为10253866.1元。
7、2017年5月19日，江阴法院协助冻结，对象为郭颖、王晓东、王志成，申请执行人为夏荣潮，金额为140万元。
8、2017年6月14日，无锡中院向江阴法院发函，主要内容为：“181号案件执行立案时，郭颖提供了2015年1月12日的转让协议书、2015年5月7日王晓东向格林豪泰公司邮寄的落款日为2015年5月3日的权利转让通知书及邮件查询单，我院立案庭据此将本案申请执行人直接确定为郭颖。江阴法院2015年5月20日、2015年5月21日、2017年5月4日出具的（相关）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被执行人均为王晓东，而本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为郭颖；2017年4月6日出具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郭颖承担的系抵押担保责任，并无还款责任，故我院无法协助上述冻结。……”
9、2017年6月26日，郭颖向无锡中院提交执行款转让通知书，载明内容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自即日起将本人与格林豪泰公司执行一案待领执行款中的900万元转让给江阴市大都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会酒店）。特此通知。此致无锡中院。”
10、2017年7月6日，上海浦东新区法院协助冻结，对象为郭颖，申请人为江阴大都会酒店，金额为900万元。（经查:2017年6月29日大都会酒店将郭颖诉至上海浦东新区法院，要求郭颖支付房屋转让款900万元，理由为：大都会酒店作为出卖方在2003年3月8日与郭颖签订了转让江阴市司马街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生效后，大都会酒店按约将房屋过户至郭颖名下，但房屋转让款398万元虽多年催讨但郭颖一直未付本金及逾期利息；2017年5月15日，双方协商在浦东新区陆家嘴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明确了上述债权债务本息1220万元，并约定郭颖将在无锡中院待领执行款中的900万元转让给大都会酒店，郭颖最迟于2017年6月15日协助大都会酒店领取该款或直接向大都会酒店交款。大都会酒店申请保全，浦东新区法院遂在无锡中院进行了保全。后该案在2017年8月3日调解结案，调解书载明郭颖应在2017年9月3日前向大都会酒店支付900万元。）
11、2017年7月31日，江阴法院协助冻结，对象为郭颖，申请执行人为董泽兰，金额为6802617元。
12、2017年8月3日，本案至无锡中院协助冻结。
13、2017年9月13日，无锡中院作出（2017）苏02执181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关于郭颖申请执行格林豪泰酒店（上海）有限公司、格林豪泰酒店（中国）有限公司一案，执行标的共计10253866.1元。经本院立案执行后，本院扣划了格林豪泰酒店（中国）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0253866.1元。扣除执行费77576元，剩余执行款10176290.1元被其他法院冻结。至此，执行标的已全部执行完毕，本案作结案处理。”
14、2017年11月7日，郭颖向无锡中院提交执行款用途确认书一份，载明：“无锡中院向郭颖发放格林豪泰公司的执行款后，该款将主要用于清偿王晓东结欠农商行（王晓东通过凯澄公司贷款并实际使用）的贷款债务。”
15、2017年12月19日，本案再次至无锡中院协助冻结。
16、2018年1月12日，郭颖向法院提交大都会酒店向郭颖出具的确认书一份，载明：“本公司特向郭颖确认：尽管本公司受让了郭颖与格林豪泰公司执行一案待领执行款中的900万元，但本公司一旦依法取得该款后，将应郭颖的要求及通知，将该款主要用于清偿王晓东欠农商行（王晓东通过凯澄公司贷款并实际使用）的贷款债务，以使郭颖能履行向无锡中院及王晓东的相关承诺，并实现债务重组，从而使郭颖能尽力保证郭颖的全部债权人最终都获得相应清偿。”郭颖称：“2017年7月份在浦东新区法院调解时，大都会酒店就表示可以帮助郭颖，仍然将执行款偿还农商行，郭颖有一定把握能够实现其偿还农商行的意思表示，因此向无锡中院提交了2017年11月7日的执行款用途确认书。”
（大都会酒店工商情况）2015年6月份时，大都会酒店股东为郭颖、王晓东、王志成、王志福；2015年6月30日股东变更为郭颖、王志成、王志福、王志琴；2016年3月11日股东变更为王志成，法定代表人为王志成；2017年6月23日股东变更为王志琴、钱新楠，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钱新楠。
（郭颖提供的其他证据）郭颖提供2017年2月9日顾鹤其向凯澄公司汇款85万元的凭证、2017年4月25日顾鹤其向凯澄公司汇款90万元的凭证、2017年9月25日顾鹤其向凯澄公司汇款60万元的凭证、顾鹤其的情况证明（主要内容为顾鹤其受郭颖委托向凯澄公司汇款85万元、90万元，用于归还王晓东借凯澄公司名义所借款项，汇款资金来源于顾鹤其帮郭颖收取的店面租金），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郭颖已经为王晓东归还了235万元。郭颖申请顾鹤其出庭作证，顾鹤其陈述：“顾鹤其向凯澄公司打过3次款，分别为85万、90万元、60万元，是郭颖让顾鹤其汇给凯澄公司的，当时郭颖说王晓东贷款什么的，款项主要来源于出租房屋的房租”。
凯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耀成出庭陈述：“凯澄公司确实收到上述三笔款项，235万元是郭颖通过凯澄公司账户向农商行归还的贷款，顾鹤其是王晓东的亲姑父，顾鹤其代郭颖偿还了三笔款项；陈耀成和缪敏华是夫妻关系，农商行的债权凯澄公司另外归还了50万元。”
（王晓东资产状况）王晓东认为其名下有足额资产，并提供了：1、自行制作的债权债务汇总报告，列明王晓东名下有位于江阴市司马街的相关房产（王晓东认为评估价值为26105.82万元）、王晓东作为债权人已经起诉案外人名单、案号及数额（王晓东认为其对案外人享有债权2357.72278万元）、王晓东作为债务人的名单、案号及数额（载明王晓东对外负债或抵押合计9125万元，但没有列明本案涉及的马晓云、龚国珍的债权），王晓东认为，其名下资产26105.82万元+对外债权2357.72278万元-
对外债务9125万元后，还有19338.54万元资产。
2、王晓东提供了江苏中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的评估报告，该报告系王晓东、王志成委托，目的是为房地产价值咨询提供参考依据，经评估王晓东名下位于江阴市司法街4-10号、2弄1号房地产价值（该房地产已经包含在王晓东自行制作的债权债务汇总报告中）为19375.45万元，……房屋最可能实现的价格比评估的正常市场价值要低，约为评估价值的66%-80%左右……该报告同时列明对上述房屋享有他项权利的权利人权利数额为19300万元左右。
3、王晓东提供了无锡正大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出具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委托人为江阴市湖泉塑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称湖泉公司），评估对象为该公司名下位于江阴市璜土镇石庄花港苑盘龙路128号建筑面积为5303.19平方米、土地面积为2069.7平方米的房地产（该房地产已经包含在王晓东自行制作的债权债务汇总报告中），经评估价值为4214.45万元。王晓东称，上述评估是2013年需要对房产、土地进行抵押时的评估报告，现王晓东对外结欠款项，湖泉公司同意处置上述房产和土地全部清偿王晓东的债务。但王晓东没有提供湖泉公司同意处置上述房地产以清偿王晓东债务的证明。
（王晓东房产情况）经一审法院向江阴市房管部门调查，截止2017年12月11日，王晓东名下房产情况为：1、位于江阴市司马街2弄1号的房产（所有权证号尾号5390），于2014年7月21日第一次抵押给徐本度金额为500万元，现共设立了四次抵押，最后一次为2015年1月26日抵押给王志成金额为800万元，四次抵押总金额为1500万元；该房屋现被人民法院9次查封或轮候查封。
2、位于江阴市司马街2弄1号的房产（所有权证号尾号6017），于2014年4月26日第一次抵押给光大银行无锡分行金额为2907.6万元，现共设立了四次抵押，最后一次为2015年1月26日抵押给王志成金额为5000万元，四次抵押总金额为11207.6万元；该房屋现被人民法院9次查封或轮候查封。
3、位于江阴市司马街4-10号的房产（所有权证号尾号5789），于2014年1月6日第一次抵押给张家港渝农商村镇银行金额为1000万元，现共设立了四次抵押，最后一次为2015年1月26日抵押给王志成金额为3000万元，四次抵押总金额为6592.4万元；该房屋现被人民法院9次查封或轮候查封。
4、位于江阴市通渡北路86号1410的房产（所有权证号尾号5239），于2014年9月16日抵押给蒋敏金额为80万元；该房屋现被人民法院9次查封或轮候查封。
5、位于江阴市通渡北路86号1409的房产（所有权证号尾号5244），于2014年9月16日抵押给蒋敏金额为80万元；该房屋现被人民法院9次查封或轮候查封。
（王晓东在一审法院作为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的情况）经法院查询电脑信息系统，截止2017年10月25日，王晓东在一审法院作为申请执行人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案件标的额合计为2016016元（该数额为电脑信息系统中的案件立案标的额相加），没有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正在执行的其他案件。王晓东作为被执行人（或被执行人之一）的正在执行的案件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案件标的额合计121695773元（该数额为电脑信息系统中的案件立案标的额相加）。
（其他情况）关于郭颖提出的“郭颖已与王晓东的债权人朱文娟、农商行协商以抵押的郭颖的房产来代为偿还王晓东的债务”，郭颖并未提供证据。
上述事实和情况，有判决书、裁定书、债权转让协议协议、银行汇款凭证、情况说明、相关案件卷宗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马晓云等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主张撤销权，其对王晓东享有的债权已经通过裁判文书予以确认，王晓东对格林豪泰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通过判决书予以确认，故马晓云等人为债权人、王晓东为债务人、王晓东享有债权的事实已经可以认定。
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马晓云等人称在2017年6月中旬左右才知道王晓东与郭颖在2015年1月12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王晓东、郭颖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马晓云等人在本案起诉之前一年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转让的情况，故马晓云等人主张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
根据各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郭颖是作为被告还是应当作为第三人；2、王晓东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3、如果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对马晓云等人的债权是否产生了损害。
一、关于郭颖是作为被告还是应当作为第三人。
王晓东认为郭颖应当作为第三人而不是被告。
郭颖认为，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的规定，郭颖只能作为第三人，因此马晓云等人错列当事人，应当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在马晓云等人仅起诉王晓东的情况下，法院可以追加郭颖为第三人，现本案中马晓云等人将王晓东、郭颖均作为被告进行起诉，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同时，本案王晓东将债权转让给郭颖，郭颖表示接受，故债权转让协议书系王晓东转让行为、郭颖接受行为即双方行为的最直接反映，故马晓云等人以王晓东、郭颖作为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只要有明确的被告即可，故选择谁作为被告是原告的权利，故法院对王晓东、郭颖的该抗辩不予支持。
二、王晓东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
马晓云认为王晓东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理由为：法院判决确认的农商行债权、朱文娟债权中，郭颖均为抵押人，其中农商行案件中，王晓东并非债务人，故不存在郭颖代王晓东偿还债务的问题，朱文娟的案件中，郭颖本身也应当根据判决书承担法律责任，因此，郭颖并未向王晓东支付受让债权的对价。
王晓东认为不属于无偿转让，理由为：农商行、朱文娟对王晓东的债权都由郭颖用其名下位于江阴市司马街的房产做抵押，郭颖受让债权后，用现金方式或用处理抵押房产的方式帮王晓东归还债务，并且不再向王晓东追偿，因此不是无偿转让。
郭颖认为不属于无偿转让，理由为：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郭颖受让财产后，郭颖以直接还款、用抵押房产偿还债务的方式清偿王晓东的对外债务，并且郭颖已经实际偿还了农商行现金235万元，并已与朱文娟、农商行协商以抵押的房产来代为偿还王晓东的债务，因此不属于无偿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王晓东将债权转让给郭颖，不属于无偿转让，理由为：第一，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本转让协议生效后，由郭颖代王晓东直接偿还、债务承担，或以抵押给农商行、朱文娟的房产代为履行等方式承担王晓东结欠农商行（王晓东通过凯澄公司贷款并实际使用）、朱文娟的债务2000万元”，王晓东、郭颖也称“郭颖受让债权后，帮王晓东归还债务并且不再向王晓东追偿”，同时法律也并未禁止“郭颖未来对王晓东享有的追偿权提前作为郭颖受让债权的对价”，故本案不属于无偿转让。
第二，通过查明的事实，农商行的款项实际为王晓东使用。根据郭颖提供的顾鹤其向凯澄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凯澄公司的证明、顾鹤其和陈耀成出庭所陈述的内容等材料，可以说明郭颖已经代王晓东向凯澄公司汇款235万元，并且上述款项凯澄公司也已经实际支付给农商行，故郭颖已经代王晓东向农商行归还了235万元，因此对于2015年1月12日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由郭颖代王晓东直接偿还、债务承担，或以抵押给农商行、朱文娟的房产代为履行等方式承担王晓东结欠农商行（王晓东通过凯澄公司贷款并实际使用）、朱文娟的债务2000万元”的内容，郭颖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故本案债权转让不应当视为无偿转让。
第三，尽管郭颖在2017年6月26日向无锡中院提交了内容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自即日起将本人与格林豪泰公司执行一案待领执行款中的900万元转让给江阴市大都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特此通知”的执行款转让通知书，但郭颖在2017年11月7日向无锡中院提交了内容为“无锡中院向郭颖发放格林豪泰公司的执行款后，该款将主要用于清偿王晓东结欠农商行（王晓东通过凯澄公司贷款并实际使用）的贷款债务”的执行款用途确认书，同时郭颖在2018年1月12日向法院提交了大都会酒店向郭颖出具的确认书，大都会酒店表示“一旦依法取得该款后，将应郭颖的要求及通知，将该款主要用于清偿王晓东欠农商行的贷款债务”，以上执行款用途确认书、大都会酒店的确认书也可以说明，对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郭颖的义务，郭颖在取得债权后会继续履行。
第四，从会计的角度看，王晓东将债权转让给郭颖，郭颖为王晓东归还农商行债务，故也消灭了王晓东的负债，在总体上对王晓东的财产没有影响，因此，债权转让没有对马晓云等人的债权产生诈害行为。
第五，王晓东将债权转让给郭颖，属于个别清偿，在非破产情形下，依债权回收自由原则，不应认为损害了马晓云的利益。
综上，本案不属于无偿转让，并且郭颖也实际支付了对价。因此，马晓云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马晓云、龚国珍、刘春华、方惠芬、凤荣根、丁若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8410元（马晓云、龚国珍、刘春华、方惠芬、凤荣根、丁若枫已预交），由马晓云、龚国珍、刘春华、方惠芬、凤荣根、丁若枫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晓东与郭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晓东与郭颖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对价是否合理、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是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条件。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郭颖为王晓东的借款进行抵押担保，王晓东应当对债务承担终局责任，郭颖以其抵押房产或者以现金代王晓东归还借款后，对王晓东享有追偿权。关于债权转让所涉的两笔借款，对朱文娟的借款各方均无异议，而对凯澄公司向农商行的借款，马晓云等人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从借款关系表面看，凯澄公司系向农商行借款的债务人，但根据银行转账凭证、凯澄公司的证明以及沈顺华、陈耀成的证言，可以证明凯澄公司贷得款项后将款项转至实际由王晓东控制的相关公司，由王晓东实际使用借款，因此，王晓东也应对该借款承担终局责任。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实现权利并不必然通过法律途径，也可以通过协商，采用权利转换、替代履行等方式得以实现。根据法律规定，郭颖代王晓东偿还债务后，其追偿权必然产生，郭颖通过受让王晓东对第三方的权利而替代其追偿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王晓东与郭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王晓东与格林豪泰公司的诉讼尚未结束，而通过诉讼实现权利必需经过判决与执行，因此，当时郭颖的权利对价是否能实现具有不确定性，而且从王晓东与郭颖主观而言，也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从格林豪泰公司诉讼案件的结果看，王晓东享有的权利仅1000余万元，而郭颖为此支付的对价是代王晓东偿还2000万元借款，显然未达到郭颖的预期，并且造成了一定损失，因此，王晓东与郭颖的债权转让，不构成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再次，判断债务人转让财产是否具有主观恶意、是否无偿或低价转让、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应当依据债务人实施转让行为时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法律赋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如果仅以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为标准，从而否定债务人之前已经完成的民事行为的合法性，显然与立法本意不符，也不利于稳定交易秩序。本案中，郭颖受让的王晓东对格林豪泰公司的权利仅占王晓东所有资产的小部分，而且需通过诉讼及执行得以实现，因此，王晓东主观上并不存在以优质资产选择性地向郭颖优先清偿债务的故意，而是通过双方协商的方式以部分资产清偿部分债务。况且，郭颖已经实际代王晓东归还债务235万元，另外对格林豪泰的执行款也表示用于清偿农商行的债务，事实上已经按转让协议履行义务。王晓东与郭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王晓东名下的房产价值逾1.7亿元，另有对第三方享有的债权及房屋租金等财产权利，其当时的财产应当足以覆盖其债务，因此，王晓东转让债权时的行为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马晓云等人基于目前情形下，其债权无法得以实现，而以此否定王','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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