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8601刑初1号
公诉机关银川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王炳成，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任兰州铁路局银川工务段段长兼党委副书记，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2018年1月3日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被银川铁路运输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晓兵宁夏天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雯宁夏天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银川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银铁检公诉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炳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8年3月15日，银川铁路运输检察院提出补充侦查申请，本院于3月16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4月13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决定恢复审理后，于2018年4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次庭审中，银川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明、彭建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炳成及其辩护人王晓兵、张雯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中证人武某出庭作证，第二次庭审中证人尚某、李某、郭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09年10月，被告人王炳成担任银川工务段段长后，决定设立“小金库”用于支付部分干部职工奖金、劳务费，其款源以虚列工程开支、提高工程造价等方式套取，由武某、尚某（二人另案处理）负责管理。被告人王炳成决定段班子成员劳酬费由其本人负责发放，中层领导由武某负责发放，中层领导及一般干部通信费由尚某负责发放。由武某先将虚列工程款打入赵某、刘某、王某、拓某等施工队的账上，再由这些施工队负责人扣除税金和管理费用后将余款打入武某、尚某二人掌管的赵某、刘某、张明国等人的银行卡中或提现交给武某、尚某。2010年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王炳成以现金方式给领导班子成员发放劳酬费72.50万元，武某通过赵某等人账户以转账方式给中层领导发放劳酬费289.7350万元，尚某以通讯费的名义以现金和转账方式给中层领导发放84.5290万元，以上共计446.7640万元，其中王炳成分得10.6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炳成退还赃款，并协助追回赃款328.1950万元。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炳成在担任银川工务段段长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446.7640万元私分给个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建议对被告人王炳成判处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炳成的辩解意见：对其在担任银川工务段段长后，用“小金库”资金支付部分干部职工奖金、劳酬费和款源是从银川工务段工程款中套取的犯罪事实不表异议。
但辩称：一、2011年3月给中层领导班子发放的11.9万元没有其签字认可，是否发放其不清楚。
二、起诉指控给中层领导发放的通讯费中部分支付单没有审核、批准和领取人的签字，实际都没有发放，有签字支付的金额为35.9990万元。
三、其在未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私分国有资产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炳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
一、涉案资金是干部、职工获得的劳动报酬不是国有资产；
二、虚列工程开支、提高工程造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三、违反国家规定无证据证实；
四、被告人王炳成在未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私分国有资产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五、王炳成没有犯罪的故意，本案没有社会危害性，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
经审理查明，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工务段（以下简称银川工务段）系国有企业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兰州铁路局）下属分公司，2009年10月，被告人王炳成担任银川工务段段长后，违反国家规定，决定设立“小金库”用于支付部分干部、职工劳酬费等，由武某、尚某（二人另案处理）负责管理。其款项来源：一是银川工务段将自己承揽的专用线等工程，通过与赵某、刘某、王某、拓某等施工队签订部分虚假施工合同，实际上工程还是由银川工务段组织施工。武某将银川工务段承揽的专用线等工程收入，在上交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下达计划规定利润后，把其余款额按合同约定的金额，打入上述施工队的账上。这些施工队负责人在扣除自己施工队应得金额和税金后，将余款以转账方式转入武某掌管的赵某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拓某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等人的银行卡中或提现交给武某。二是将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拨付给银川工务段的工程款，通过与赵某、刘某、王某、拓某等施工队签订施工合同。由武某按照合同规定的金额将工程款打入上述施工队的账上，施工结算按施工队实际工作量计算工程款，这些施工队负责人在扣除自己施工队应得工程款后，将合同金额比实际金额多出的金额，打入武某掌管的赵某、拓某等人的银行卡中或提现交给武某（以上两款项来源中含从前任杨广青任期内未结算工程项目中套取的款额）。被告人王炳成决定段班子成员劳酬费由其本人负责发放，中层领导由武某负责发放，中层领导及一般干部的通信费由尚某负责发放。被告人王炳成在担任银川工务段段长期间，通过设立的“小金库”支付部分干部、职工劳酬费等共计398.23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1月至2015年1月，以现金方式给领导班子成员发放奖金分别为：
（一）2010年1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2万元。
（二）2010年3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2万元。
（三）2010年4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1.8万元。
（四）2010年5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2万元。
（五）2010年6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2.2万元。
（六）2010年7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5.2万元。
（七）2010年9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3.2万元。
（八）2010年10-11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4万元。
（九）2011年4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9.2万元。
（十）2011年6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3.9万元。
（十一）2010年7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3.9万元。
（十二）2011年9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3.9万元。
（十三）2012年3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3.8万元。
（十四）2012年5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3.6万元。
（十五）2012年6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3.6万元。
（十六）2012年8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4.2万元。
（十七）2013年5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4.2万元。
（十八）2013年9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3.6万元。
（十九）2015年1月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3.4万元。共计支付领导班子劳酬费69.70万元。此外还向武某、尚某等其他人员以现金形式发放2.8万元。以上两项共计72.50万元。被告人王炳成分得10.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具的，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劳酬费支付单、加班劳酬费支付单、安全岗位责任管理奖支付单，证实2010年1月至2015年1月银川工务段以现金方式给领导班子成员发放奖金19次，共计69.70万元。此外还向武某、尚某等以现金形式发放奖金共计2.80万元，领取人均在支付单上签字确认。
2、“兰州铁路局”的黑色笔记本、HYUNDAI9(现代炫风）4GB内存U盘、未完工程收支明细表（小金库明细账），证实2010年1月至2015年1月银川工务段将72.50万元以劳酬费等名义发放给段领导班子成员。
3、证人武某证言，证实2010年经过段长王炳成决定，从工程中套取一些工程款，形成小金库给大家发奖金，其负责管理账目。发奖金时先由劳人科编制支付单，王炳成审批后，其通过小金库的资金给工务段的中层领导发放奖金，领导班子的奖金由王炳成发放，领导班子领奖金的人都有签字。发奖金的账目都记在U盘上，以现金方式给领导班子成员发放奖金共计69.70万元。此外还向其和尚某等其他人员以现金形式发放奖金共计2.80万元。另证实领导班子前4个月发的奖金是先发后记录，未完工程明细表中记录的是总合。
4、被告人王炳成供述，证实银川工务段小金库资金支出由武某、尚某和马志才负责，领导班子成员的奖金，从2010年发到2011年，每月都发，由武某制作支付单并将钱给其，由其发放，每次领钱班子成员都要在支付单上签字确认，支付单交由武某保存。
二、2010年4月至2015年2月，武某通过赵某等人账户以转账方式给中层领导发放劳酬费分别为：
（一）2010年4月通过舒彦宁建行帐户支付11.75万元。
（二）2010年4月通过赵某建行帐户支付11.95万元。
（三）2010年6月通过赵某建行帐户支付11.39万元。
（四）2010年8月支付8.51万元。
（五）2010年9月通过赵某建行帐户支付9.66万元。
（六）2010年11月通过赵某建行帐户支付11.21万元。
（七）2011年3月通过舒彦宁建行帐户支付11.9万元
（八）2011年5月支付13.01万元。
（九）2011年6月支付12.87万元。
（十）2011年7月支付13.02万元。
（十一）2011年9月支付12.925万元。
（十二）2011年10月支付12.98万元。
（十三）2011年11月通过银川工务段集体户支付12.64万元。
（十四）2011年12月通过银川工务段集体户支付13.48万元。
（十五）2012年2月通过银川工务段集体户支付8万元。
（十六）2012年3月通过银川工务段集体户支付7.95万元。
（十七）2012年5月支付8.17万元。
（十八）2012年7月支付8.92万元。
（十九）2012年8月支付8.52万元。
（二十）2012年9月支付9.05万元。
（二十一）2012年11月支付8.27万元。
（二十二）2013年2月通过银川工务段集体户支付8.98万元。
（二十三）2013年3月通过银川工务段集体户支付8.97万元。
（二十四）2013年5月通过银川工务段集体户支付9.04万元。
（二十五）2013年7月支付中层劳酬费8.96万元。
（二十六）2013年10月支付中层酬劳费9.23万元。
（二十七）2013年10月支付中层劳酬费9.49万元。
（二十八）2013年12月支付中层劳酬费8.89万元。共计支付中层领导劳酬费289.73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具的，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安全责任奖支付单及岗位责任劳酬费支付单，证实2010年4月至2013年12月银川工务段给中层领导发奖金27次，共计277.835万元。另1次舒彦宁中国建设银行帐户资金流水，证实2011年3月拓某转账存入11.9万元后支付给银川工务段中层领导。
2、“兰州铁路局”的黑色笔记本、HYUNDAI9(现代炫风）4GB内存U盘、未完工程收支明细表（小金库明细账），证实2010年4月至2013年12月银川工务段给中层领导发奖金，共计289.735万元。
3、舒彦宁中国建设银行帐户资金流水，证实2010年4月赵某转账存入11.75万元后支付给银川工务段中层领导；2011年3月拓某转账存入11.9万元后支付给银川工务段中层领导。
4、赵某中国建设银行帐户资金流水，证实2010年4月支付银川工务段中层领导11.95万元；2010年6月支付银川工务段中层领导11.39万元；2010年9月支付银川工务段中层领导9.66万元；2010年11月支付银川工务段中层领导11.21万元。
5、证人武某证言，证实其用小金库的资金通过赵某、舒彦宁、拓某、刘军及银川工务段集体户等银行账户给工务段的中层领导发放奖金289.735万多元，其中通过舒彦宁、刘军账户发奖金其记不清了，但能确定钱是给段中层发奖金了。
三、私分通讯费和其它事实
（一）2010年，尚某以通讯费的名义给中层领导、一般干部、工长及司机等以现金方式发放35.999万元。
（二）被告人王炳成在未被侦查机关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私分国有资产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王炳成退还赃款，并协助追回赃款328.19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具的，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2010年手机费补助支付单，证实2010年银川工务段给中层领导、一般干部、工长及司机等以现金方式发放手机费补助35.999万元，领取人均在支付单上签字确认。
2、证人尚某证言，证实2010年段长王炳成让其从财务科长武某那领的现金，给段干部和工班长发手机费，总共33万元左右。
3、被告人王炳成供述，证实银川工务段小金库主要有武某、尚某负责管理，尚某的钱是从武某那里拿来的，尚某负责发放过几次通讯费，小金库的使用都要由其签字确认。
4、银川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及被告人王炳成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3日，被告人王炳成在未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上交涉案账本和相关案件材料，积极配合侦查工作，王炳成的行为构成自首。
5、立案决定书，证实银川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局摸排线索时发现银川工务段有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嫌疑，同年10月14日对王炳成立案调查。
6、银行凭证，证实被告人王炳成将其个人私分所得的10.6万元上交司法机关，其他私分的款项大部分被追回，共计328.195万元。
本案的事实，还有公诉机关当庭出具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兰州铁路局兰铁劳（2005）38号文件、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兰铁劳卫（2017）208号文件及营业执照，证实银川工务段系国有企业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兰州铁路局）下属分公司。
2、人事命令，证实被告人王炳成2009年10月10日担任银川工务段段长职务。
3、预算统计资料，证实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给银川工务段划拨大修、维修资金。
4、银川工务段情况说明，证实2009年至2015年，银川工务段从外单位承揽了专用线、中修、大修和工程局的线路整修工程以及施工配合等业务，所产生的其他业务收入均进入该段财务账户，兰州铁路局每年拨付该段的运营款、大修、更新改造款也进入此账户。该段支付给赵某、拓某、王某、刘某等施工队的工程款均从此账户支出。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每年都会给银川工务段下达其他业务收入及利润指标进行考核，利润年终由该段上交路局。
5、施工合同，证实自2009至2016年王某、赵某、拓某等施工队从银川工务段承揽工程。
6、银川工务段明细帐及银行付款凭证，证实银川工务段通过该段财务账户将工程款打入王某、赵某、拓某等施工队的账户，结算工程款。
7、“兰州铁路局”的黑色笔记本、HYUNDAI9(现代炫风）4GB内存U盘、2010年4月---
2015年2月28日未完工程收支明细表（小金库明细帐）及武某掌管的赵某、拓某等人的银行卡明细，证实从2010年4月至2016年3月银川工务段陆续收到王某、赵某、拓某等施工队返回的工程套款共计1176.390417万元。其中将72.5万元以劳酬费的名义发放给段领导班子成员；将289.735万元以劳酬费的名义发放给中层领导。其余款项用于职工培训、招待费及职工死亡赔偿等。
8、证人拓某证言，证实其是中卫兴拓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开始公司给银川工务段干工程，工程的合同金额一般都高于实际结算金额，工程结束后公司会按照工务段要求的数额开具发票，发票金额比实际工程款要多，公司扣除税金后，将剩余多出来的钱返还给银川工务段。还有一两次是公司与银川工务段签订了合同，但没有实际施工，公司只扣除税金后，将剩余的钱返还给银川工务段。每次返还工程款之前，银川工务段都打电话说有钱打到我公司账上了，现在工务段要用钱，让我把钱给工务段返还回去，我就按照工务段提供的账号把钱打回去。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是银川发山维护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开始公司给银川工务段干工程，银川工务段给付工程款的时候都会多付一些工程款，工务段需要用钱时就会让我把多付的工程款取出来返还给银川工务段。有时候公司与银川工务段签订了合同，但没有实际施工，公司只扣除税金后，将剩余的钱返还给银川工务段。每次返还工程款之前，武某都打电话说有钱打到我公司账上了，现在工务段要用钱，让我把钱给工务段返还回去，我就从公司账上把钱取出来交给银川工务段。
10、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其是银川连才线路维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银川工务段承包工程时，当时的段长王炳成找过他，王炳成让连才公司帮助银川工务段走个账，银川工务段每年结算工程款的时候，都会比实际工程款多结算一些或者与银川工务段签订了合同，但没有实际施工，公司给工务段开具发票后，工务段将工程款打到我公司账上，公司只扣除应得的工程款和税金后，将剩余的钱返还给银川工务段。钱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的，工务段提供的账号的户主姓名是他，有时候也会从公司账上把钱取出来交给银川工务段的武某。
1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中卫文龙工程维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左右公司给银川工务段干工程，每次干工程签订的合同金额都比实际计价单的金额多，工程结束后公司会按照合同金额开出发票扣除税金，然后银川工务段就会按计价单上的金额将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付给公司，多余出来的工程款银川工务段需要时就会打到公司的账户上，武某就会给他打电话，让他把钱取出来返还给银川工务段。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公司与银川工务段签订了工程合同，但没有实际施工，银川工务段将工程款打到公司的账户上，公司只扣除税金后，将剩余的钱返还给银川工务段。
12、证人武某证言，证实2010年经过段长王炳成决定，从工程中套取一些工程款，铁路局每年都会划拨的工程款，段上还有外委工程、专用线代维费利润。但是每年的款都用不完，工务段就将结余的工程款挂在包工头的名下，需要使用时工务段从主账、包工头的账户转到用赵某的身份证办理的建行银行卡上作为小金库给大家发奖金，其负责管理账目，给每个人转账。小金库资金都来自包工头，有王某、赵某、刘某等人。发奖金主要是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发放，提现都是两万两万的提，领奖金的人都有签字。发奖金的账目都记在U盘上，经其核对，给中层干部总共发放了奖金277多万元，王炳成给领导班子发奖金大概是128万元，给尚某给了大概528万元。小金库总共有1176万元，支出了1176万元，这些钱都花完了。另证实银川工务段按月从账务账户支付职工工资、奖金。
13、证人尚某证言，证实银川工务段2010年开始有小金库，一直到2016年初小金库已经花完了。小金库是由段长王炳成决定成立的，由财务科长武某负责小金库的款源收入，他管理小金库，用小金库给我们发过奖金，2011年2012年发过现金，之后的奖金都是打到工资卡里，小金库的来源都是包工头提供给武某，经过王炳成安排，从武某那里转过来一部分钱到我这里，各项费用支出都是由王炳成审核，我负责支出。我负责支出的钱是由王炳成安排武某给我提供，大多数都是给我的现金，个别情况下通过银行转账，从2010年至今总共是500多万的支出。这些钱主要用于业务接待和以通讯费的名义发奖金，这些费用的支出都是由王炳成审核、盖章、划线后支付的。大约在2013年夏天，路桥科副科长姜爱东给我一张银行卡，卡里有70万元。计划用卡里的钱以现金的形式给段干部和工班长发手机费，后来王炳成不让发现金，要求从工资里面走账，然后姜爱东从我这把卡收回，在王炳成的安排下交给武某，武某没有给姜爱东打收据，王炳成就让我给姜爱东打了一份收据。
14、被告人王炳成自书材料及供述，证实2009年10月其接任银川工务段段长时前任段长移交给其一张未完工程收入明细表，实际就是小金库的账，上面有1000多万元，其认为这是习惯做法，所以没有上会研究。其在担任银川工务段段长期间，段上有一些工程项目，主要是外委工程、专用线工程以及一些配合费，段上进行招标后与施工队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完成后由线路科、路桥科、监管办进行验收、计价，与原来的预算进行对比，然后按照施工合同由计财科将工程款支付施工队，一部分工程结余款由施工队返还到计财科科长武某那里形成小金库，由武某统一管理。小金库的资金主要用于给单位中层以上干部发放奖金、招待费、车间缺员性补工以及处理事故伤亡职工的补偿费，段上发奖金的标准上过党政联席会，小金库大概有1000多万元的资金，都已经花完了，武某那里有账单和记录。
15、杨广青移交账目表，证实任期内银川工务段工程项目应付款未付的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王炳成1963年2月1日出生，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
以上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王炳成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和其的辩护人当庭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证据：
1、关于王炳成同志在银川工务段任段长期间经济责任履行情况的审计结果报告，证实兰州铁路局审计处接受兰州铁路局人事处的委托，对被告人王炳成在银川工务段任段长期间经济责任履行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表明未发现王炳成在任职期间存在重大经营决策失误、侵占国家资产、违反与财务收支有关的廉政规定和其他违法违纪问题。本院认为，银川工务段设立“小金库”给职工发奖金的事实未在审计之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2、兰州铁路局兰铁概算函（2013）31号《关于包兰线K882+580-K888+200边坡防护、增设排水设施等4项大修工程预算的批复》及兰铁概算函（2013）572号《关于石汝线K15+780-K23+530更换再出轨大修等15项工程预算的批复》，证实银川工务段局管工程项目的预算是由兰州铁路局组织有关部门进行审查并对施工预算进行批复。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不合法，且没有发文单位印章，不予确认。
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银川工务段桥路科科长，主管过路基、施工、防洪、大修的工程项目，工程大部分是施工队干的，少部分职工干，工程价款路局有预算，有定额标准，我经手的工程没有提高造价，具体结算以施工现场实际结算。打款回款过程其没参与，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言与本院查证事实相符，予以确认。
4、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在银川工务段线路科任职时主管专用线维修，专用线的工程有些是施工队干的，有些是工务段自己干的，价款用工作量核算。专用线每一年与外委单位签的合同其草拟，层层审核，发给厂家，不需要报路局。本院认为，该证言与本院查证事实相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工务段系国有企业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被告人王炳成作为该国有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设立“小金库”，决定以单位名义将所套取国有资产的398.234万元，以劳酬费、通讯费等名义私分给单位干部职工，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且系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尚某以通讯费的名义以现金和转账方式给干部、职工发放84.529万元事实。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通讯费支付单上有领取人签字的只有35.999万元，其余数额支付单上领取人未签字确认，其它证据也不能印证是否发放到干部、职工手中，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被告人王炳成辩解称这部分通讯费没有领取人的签字，实际都没有发放，因此除本院认定发放通讯费35.999万元外，其余指控的通讯费数额，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王炳成提出，2011年3月给中层领导干部发放的11.9万元没有其签字认可，是否发放其不清楚的辩解意见。经查，舒彦宁中国建设银行帐户资金流水，证实2011年3月11日拓某转账存入11.9万元，同年3月16日舒彦宁转账支付给银川工务段职工，武某证言证实该笔资金来源于工务段小金库，是给中层领导干部发放的奖金。故被告人王炳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炳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炳成在未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私分国有资产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炳成在未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向侦查机关交代了私分国有资产的罪行，构成自首。被告人王炳成庭审中虽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自首，采纳被告人王炳成及其辩护人意见。
关于被告人王炳成的辩护人提出：1、涉案资金是干部职工获得的劳动报酬不是国有资产的意见。经查，王炳成等套取私分的是国有企业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下拨给银川工务段的大修款和银川工务段承揽工程收入上交上级利润后的款项，两部分均属国有资产，其性质不能因王炳成等违法套取进入“小金库”给干部、职工发劳酬费等而改变，且银川工务段职工工资、奖金均已由该段财务账户按月发放，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虚列工程开支，提高工程造价等方式套取资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指控王炳成等提高工程造价套取国有资产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采纳辩护人意见。另查明，银川工务段与银川连才线路维修有限公司等签订虚假合同支出套取国有资产进入“小金库”的事实，是虚列工程开支的行为，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违反国家规定无证据证实的意见。本院认为，设立“小金库”违反《会计法》规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王炳成没有犯罪故意，本案缺乏社会危害性，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的意见。本院认为，王炳成作为该段主要负责人清楚的知道银川工务段职工工资、奖金是由该段财务账户按月发放的，涉案国有资产不是发放奖金的款项，设立“小金库”违反国家规定，但还是实施了套取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上述事实王炳成自述、武某、郭某证言均已证实。王炳成主观上具有私分国有资产的故意；另查明，王炳成违反国家规定设立“小金库”签订虚假合同套取国有资产，以劳酬费等名义私分给干部、职工，使国有资产遭受大的损失，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辩护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炳成在未被侦查机关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私分国有资产的罪行，构成自首，案发后退还全部赃款，并协助追回赃款328.1950万元，认罪悔罪较好，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炳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清）。
二、追缴的赃款328.1950万元（现存于本院账户中），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尚未退赔的赃款70.039万元继续追缴，追缴后上缴国库。
三、随案移送的与本案无关的中国建设银行1张，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宁夏银行卡1张，发还银川工务段。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于淑文
审判员 严 辉
审判员 孙振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存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没有自动投案，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犯罪分子如实交待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罪行的；对于具有自首情节的犯罪分子，办案机关移送案件时应当予以说明并移交相关证据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