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鲁执复81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财政局，住所地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中心街19号。
法定代表人：李双年，局长。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东营万象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绿洲社区创业路9号。
法定代表人：燕书全，经理。
两复议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赵家伟，山东万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泺源大街229号。
代表人:张春方，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超，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山东荣丰食用菌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花官乡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封金华，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山东鑫立方农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中心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巴建中，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财政局、东营万象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执异6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下称民生银行）与被执行人山东荣丰食用菌有限公司（下称荣丰公司）、山东鑫立方农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鑫立方集团）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向济南中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第三人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财政局（下称农高区财政局）、东营万象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万象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农高区财政局系被执行人鑫立方集团的唯一股东，持有该集团1亿元股权。2017年4月12日，农高区财政局通过无偿划转的方式，将鑫立方集团持有的万象公司100%股权1000万元转至该局名下。4月21日，农高区财政局又以无偿划转的方式，将鑫立方集团持有的东营菁华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菁华公司）、东营中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中以公司）、东营农高科技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生物公司）、东营康益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康益公司）、东营鑫立方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置业公司）5个公司共计人民币5000万元的股权划转至第三人万象公司名下。农高区财政局从鑫立方集团抽逃出资6000万元，其直接无偿接受了1000万元的财产，万象公司无偿接受了其余的5000万元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八、二十五条之规定，请求依法追加农高区财政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6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追加万象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农高区财政局辩称，1.其作为政府部门，无法人资格及法人财产，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主体不适格。2.其划转万象公司等6个公司股权的行为系依法履行对国有资产的管理职责，为合法的行政行为，并非抽逃出资。3.并非无偿划转万象公司等6个公司的股权，已安排万象公司对被划转股权承担了相应责任，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即在划转股权前，万象公司已确定通过替鑫立方集团承担7500万元债务的方式支付国有资产划转对价，属于等价有偿交易。鑫立方集团减少了6000万元国有出资形式的权益的同时，其对应的减少了7500万元债务，并已实际履行。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已承担了应承担的责任，不应重复承担。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为企业兼并重组提供司法保障的指导意见》，其依职权对国有资产进行的重组调整，是为执行国家政策做出的调整，为维护地方发展及处理社会矛盾所做出的安排，必须受到保护，以保障地域发展平衡及社会矛盾不爆发。5.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使其应承担责任，也不应承担6000万元的责任，而是应通过处分其所接受的财产的方式来承担责任。6.农高区财政局系涉案国有资产的唯一持有人，划转行为并未导致其增加或减少任何权益，也无任何交易产生，不应为调整自己所管理的国有资产而支付任何对价，所以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7.申请执行人没有提交被执行人无执行能力的证据，只有被执行人确实无执行能力，才可以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
万象公司辩称，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驳回。1.其作为国有独资公司，接受菁华公司等5个公司的股权，是为了服务于黄三角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战略发展目标，依据农高区财政局的行政命令进行的资产重组行为。2.在股权划转之前，根据农高区财政局的意见，已确定其通过代鑫立方集团偿还债务的方式承担划转国有出资应支付的对价,鑫立方集团的资产并未受损，其已实际履行代鑫立方集团偿还债务的责任，人民法院不得责令其重复承担责任。3.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使其应承担责任，也并非承担5000万元的支付责任，而是应通过处分其接受股权的方式来承担责任。4.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万象公司的条件尚不具备。尚无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已经丧失执行能力。对万象公司的执行，应在被执行人完全丧失执行能力时才能提出。
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济南中院（2016）鲁0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鑫立方集团作为被执行人负有在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2.鑫立方集团的《企业信息》，证明农高区财政局系鑫立方集团的唯一股东，持有该公司10000万元股权。3.《关于划转东营万象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国有出资的请示》（东农高财字﹝2017﹞1号）、《关于同意划转东营万象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国有出资的批复》（东农高管发﹝2017﹞2号）及万象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农高区财政局将鑫立方集团所属的万象公司1000万元股权划归自己所有。4.《关于东营菁华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等5个公司股权划转的请示》（东农高财字﹝2017﹞2号）、《关于同意东营菁华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等5个国有公司股权划转的批复》（东农高管发﹝2017﹞3号）及菁华公司等5个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将鑫立方集团所属菁华公司等5个全资子公司的5000万元股权无偿划转给万象公司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农高区财政局和万象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无偿划转，而是支付了对价。
农高区财政局和万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出以下证据：1.鑫立方集团与东营承安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下称承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通过万象公司转账的凭证、收款收据，万象公司与鑫立方集团、承安公司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2.鑫立方集团与东营齐润化工有限公司（下称齐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万象公司代为还款的转账凭证及收款收据，万象公司与鑫立方集团、齐润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3.鑫立方集团与东营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祥泰公司）的借款合同、付款凭证，万象公司与鑫立方集团、祥泰公司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4.《关于划转山东鑫立方农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和债务至东营万象林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意见》（下称《划转意见》）。5.万象公司、菁华公司、置业公司和生物公司的审计报告。
济南中院查明，一、2016年12月1日，济南中院作出（2016）鲁0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其中第二项判令：鑫立方集团、广北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荣丰公司的债务分别在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济南中院保全查封了鑫立方集团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因其上建有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下称农高区管委会）办公大楼,暂无法执行。因各被执行人均未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向济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各被执行人均未履行法律义务又未按期申报财产，济南中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鲁01执351号执行决定，将鑫立方集团等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对其限制消费。经网络查询和实地调查，各被执行人名下均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
二、鑫立方集团的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系农高区财政局所属的国有独资公司。菁华公司、中以公司、生物公司、康益公司、置业公司、万象公司的注册资本各为1000万元，均系鑫立方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三、2017年4月7日，农高区财政局作出《关于划转东营万象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国有出资的请示》（东农高财字﹝2017﹞1号），就无偿划转鑫立方集团持有的万象公司1000万元股权归己所有并以此设立国有独资公司向农高区管委会请示，内容为：“为加强区属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优化升级国有资产产权结构，加快推进黄河三角洲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下称《企业国有资产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经研究，拟将鑫立方集团持有的万象公司100%的股权人民币1000万元，无偿划转给农高区财政局，由农高区财政局设立国有独资公司。当否，请批示。”4月10日，农高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同意划转东营万象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国有出资的批复》（东农高管发﹝2017﹞2号），批复予以准许。4月12日，万象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名称由鑫立方集团变更为农高区财政局。农高区财政局辩称并非无偿划转，而是支付了对价，但未提交证据。
四、2017年4月12日，农高区财政局作出《关于东营菁华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等5个公司股权划转的请示》（东农高财字﹝2017﹞2号）就关于将鑫立方集团所有的菁华公司等5个公司的股权无偿划转给万象公司一事向农高区管委会请示，内容为：“根据区属国有资本布局结构调整方向，结合区属企业实际，加强区属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优化升级国有资产产权结构，加快推进黄河三角洲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建设，依据《公司法》、《企业国有资产法》、《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经研究，拟将鑫立方集团持有的菁华公司（股权人民币1000万元）、中以公司（股权人民币1000万元）、生物公司（股权人民币1000万元）、康益公司（股权人民币1000万元）、置业公司（股权人民币1000万元）5个公司的股权，全部无偿划转给万象公司。当否，请批示。”同日，农高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同意东营菁华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等5个国有公司股权划转的批复》（东农高管发﹝2017﹞3号），批复予以准许。4月19日，菁华公司、中以公司、生物公司、康益公司、置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由鑫立方集团变更为万象公司。农高区财政局主张其系在行使对国有资产的管理职权，划转万象公司、菁华公司等6个公司的股权前，确定由万象公司通过替鑫立方集团承担7500万元债务的方式支付国有资产划转的对价，属于等价有偿交易。民生银行对农高区财政局和万象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一是涉案股权划转违背了《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的规定，未事先通知本案申请执行人等债权人，未制定相应的处置方案；二是将鑫立方集团持有的万象公司1000万元股权3800万元资产划转给万象公司持有，违背基本的逻辑，印证了划转股权系虚假的事实;三是万象公司代为偿还鑫立方集团所欠承安公司5000万元、祥泰公司500万元债务仅是通过做账形式，不能证实万象公司接受鑫立方集团所持有的菁华公司等5个公司的股权后支付了对价。农高区财政局是以股权划转之名行抽逃出资之实。
济南中院认为，《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农高区财政局将被执行人鑫立方集团持有的万象公司1000万元股权划转至自己名下，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对价，相关文件显示亦为无偿划转，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应当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但农高区财政局在划转股权之前不是万象公司的股东，该行为不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民生银行以其抽逃出资为由追加为被执行人，不予支持。农高区财政局、万象公司辩称将鑫立方集团所有的菁华公司等5个公司的股权划转给万象公司系有偿划转，万象公司支付了对价，不应责令其重复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之后农高区财政局作出的《关于东营菁华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等5个公司股权划转的请示》确认系“无偿划转”。故，对于农高区财政局和万象公司关于有偿划转、支付对价的意见不予采信。万象公司无偿接受被执行人鑫立方集团5000万元的股权，依法应当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五、三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鲁01执异634号执行裁定：
一、追加第三人农高区财政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其接受鑫立方集团持有的万象公司1000万元股权范围内，对鑫立方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追加第三人万象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其接受菁华公司、中以公司、生物公司、康益公司、置业公司各1000万元股权合计人民币5000万元股权范围内，对鑫立方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限农高区财政局、万象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履行上述一、二项裁定确定的义务;四、驳回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的其他请求。
农高区财政局、万象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济南中院（2017）鲁01执异634号执行裁定中的第一、二、三项;驳回民生银行的请求。一、农高区财政局复议的事实与理由：1.农高区财政局作出“以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对价来划转鑫立方集团所持有的股权”的安排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农高区财政局为了落实国务院及省政府关于发展“国家级黄河三角洲农业高新产业示范区”的相关工作安排，对国有企业进行重组，作出了以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被划转股权对价的安排，划转鑫立方集团6个子公司6000万元股权（根据账面净资产对被划转股权估计的价值为7500万元），并安排万象公司代偿鑫立方集团的债务7500万元作为被划转股权的对价，以保证鑫立方集团的偿债能力不降低，并已与鑫立方集团的债权人达成代偿协议，实际偿还了2000万元，相关债权人不再向鑫立方集团主张该7500万元的债务。由此，无论是实际代为偿还还是达成代偿协议，均已导致鑫立方集团的实际负债减少。也就是说，自上述安排实施完成，万象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被划转股权的对价。若再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农高区财政局和万象公司相当于履行了两次义务。至于农高区财政局安排万象公司支付全部被划转股权的对价，而其自身未支付1000万元股权的对价的问题，属于农高区财政局与万象公司之间的交易安排，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2.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六条，而不是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根据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使在划转或交割时，农高区财政局及万象公司没有支付对价，在之后的任何时候支付相应对价的，人民法院均不得责令农高区财政局重复承担。（2）本案不适用《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因为农高区财政局所作的安排，在形式是无偿划转，实质上是等价有偿交易，不需要安照《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通知债权人，也不应因未通知债权人而承担民事责任。即使违反相应规定，也超出了本案的管辖范围，应由民生银行提出行政撤销。3.异议裁定的审查程序不当。异议裁定认定农高区财政局未支付对价的证据只有民生银行提交的工商局的打印资料。农高区财政局提交的证据有：三方协议、历史形成的合同、借据、银行流水账单、财务凭证、还款协议及农高区财政局文件等，农高区财政局提交的证据材料更客观、更真实。而工商局的资料并非是认定支付对价的法定证据，关于工商备案与事实安排不符的原因，农高区财政局已向法庭作出说明，具有合理性。农高区财政局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民生银行提出追加申请前是否支付了其所接受股权的对价。是否无偿划转股权不是承担责任的关键，即使工商登记属实，但后来农高区财政局向鑫立方集团支付了对价，根据法律规定，仍不得追加农高区财政局为被执行人。异议裁定对此未给出充分的理由即对主要证据不予认可，而简单以工商登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听证时仅有一名审判员出庭参加听证。4.在鑫立方集团的财产被依法采取控制性执行措施之前，鑫立方集团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并作出偿还债务的安排，民事银行的债权无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也无权干预鑫立方集团的合法行为。除本案的债务外，鑫立方集团还负有6亿多元的其他债务，在其所拥有的财产未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前，鑫立方集团有权自主决定如何偿还其债务，不应受到司法的事后强行干预。如民生银行想通过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实现债权，应在诉前或诉讼中保全该股权。二、万象公司复议的事实和理由与农高区财政局的一致。
本院查明，一、2017年3月30日，齐润公司、鑫立方集团与万象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鑫立方集团将支付给齐润公司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的全部付款义务转移给万象公司，借款利息按原借款合同条款执行。二、2017年3月30日，承安公司、鑫立方集团与万象公司签订债务偿还协议，约定鑫立方集团将其与承安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尚未履行完成的义务依法转让给万象公司承担。三、2017年3月30日，祥泰公司、鑫立方集团与万象公司签订债务偿还协议，约定鑫立方集团将其欠祥泰公司的500万元债务由万象公司代为偿还，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祥泰公司。四、农高区财政局于2017年3月15日制作的《划转意见》载明：按照农高区管委会的统一安排，为进一步促进国有公司的健康发展，突出主业，增强市场竞争力，依据《公司法》、《企业国有资产法》、《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经研究决定：将鑫立方集团的部分资产、负债划转至万象公司。具体划转明细如下：鑫立方集团长期股权投资的万象公司、菁华公司、中以公司、生物公司、康益公司、置业公司六公司的净资产总额合计为7659万元；其欠付齐润公司、承安公司、祥泰公司三公司的债务总额合计为7500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应否追加复议申请人农高区财政局、万象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鑫立方集团所持有菁华公司等6个公司的股权依照行政命令被划转给复议申请人农高区财政局和万象公司后，一是农高区财政局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所接受股权的对价；二是农高区财政局在向农高区管委会提交的《关于划转东营万象林业科技有限公司国有出资请示》、《关于东营菁华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等5个公司股权划转的请示》中明确表示无偿划转鑫立方集团所持有的股权，农高区管委会均批复予以准许，且各被划转股权的公司进行了相依的工商变更登记。而在本案的异议、复议请求中，农高区财政局却又主张其安排万象公司以代偿鑫立方集团债务的方式支付了被划转股权的对价，并非无偿划转转鑫立方集团所持有的股权。就是否无偿划转涉案股权的问题，农高区财政局主张的意见与其向农高区管委会请示的内容相矛盾，虽然其提供《划转意见》证明已支付对价，因该划转意见系农高区财政局单方出具的，民生银行对此不予认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各被划转股权公司变更后的工商登记资料、农高区财政局向农高区管委会提交的两份请示及农高区管委会作出的批复的证明力应大于上述农高区财政局出具的《划转意见》的证明力。故，农高区财政局主张并非无偿划转涉案股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从万象公司与鑫立方集团及其债权人齐润公司、承安公司、祥泰公司签订协议的内容看，鉴于鑫立方集团对外负债较多，农高区财政局和万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象公司向齐润公司支付2000万元的转让款以及万象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代偿鑫立方公司欠付承安公司、祥泰公司的借款，系基于接受被划转的股权而支付的对价；万象公司认为其与承安公司、祥泰公司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即属履行了支付被划转股权对价的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农高区财政局、万象公司认为并非无偿接受被划转股权的证据不足，济南中院在经网络查询和实地调查查明被执行人鑫立方集团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追加农高区财政局和万象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申请人在应承担责任范围内已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不得责令其重复承担责任。”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承担了支付所接受股权对价的责任，故本案不具备适用《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条件，但复议申请人认为不应适用《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的主张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复议申请人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复议申请人提供的还款协议、历史形成的合同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了所接受股权的对价，其认为济南中院在异议程序中对证据审核认定不当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认为在听证程序中仅一名审判员参加听证属于审查程序不当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执行法院是否干预了鑫立方集团合法的自主行为的问题，应由鑫立方集团依法主张权利，复议申请人主张该权利属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财政局、东营万象林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执异63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向伟
审 判 员 陈远生
审 判 员 刘书鸿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栋
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