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03刑初224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珍，女，1945年7月18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转逮捕。
辩护人周晓钟，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秀兰，女，1977年2月11日出生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转逮捕。
辩护人吉剑，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7〕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告人王秀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于2017年7月26日、2017年11月24日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案，本院依法均予以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2017年12月23日决定恢复审理。第二次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成宸、王文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珍及其辩护人周晓钟、被告人王秀兰及其辩护人吉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起，被告人张玉珍在其住所内，利用未经批准的民间“标会”形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在“请会”过程中，张玉珍宣传自己从事标会的信息，并宣称到其家打会稳当、保证赚钱等，并放任对方加入其经营的标会。2013年以后，张玉珍将其名下的“会”拆分为“淮会”、“红会”（“红会”所涉案件已另案处理），分别放在其子左江淮、左某1名下，其中“淮会”由其本人及被告人王秀兰共同经营管理，王秀兰负责收发会款、做账等工作。在“标会”过程中，张玉珍担任牵头人并制定会规、确定开标时间、地点和手续费等。截止案发，张玉珍共向卢某、管某1等95名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达2345492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986380元。经统计从2014年至案发期间，王秀兰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1208141元。
二、集资诈骗罪
2014年3、4月，被告人张玉珍、赵某1（已判决）在明知陆某华（已判决）资金链断裂并分别欠其二人数百万元高息借款的情况下，将陆某华介绍进入“会市”，并帮助邀请会员，筹办“请会”事宜。在陆某华请会标会过程中，张玉珍、赵某1采取欺骗手段，帮助陆某华从自家会上大量得款并大部分用于偿还高息个人债务，张玉珍从中获利数十万元。截止案发，陆某华共计实际造成王某2、汤某、方某1、韩某2等30名会员经济损失8299786.5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及其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和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珍、王秀兰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民间标会形式向公众变相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玉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张玉珍、王秀兰共同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被告人张玉珍与他人共同实施集资诈骗行为，均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张玉珍犯数罪，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同时，提出二人具有自首等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张玉珍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至七年，并处罚金；对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至十二年，并处罚金；对被告人王秀兰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玉珍、王秀兰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各自犯罪事实事实均不持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周晓钟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指控被告人张玉珍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表异议，但被告人张玉珍具有自首等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2、被告人张玉珍没有共同犯罪故意，也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辩护人吉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秀兰具有初犯、自首等情节，且本案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责任，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起，被告人张玉珍在其位于淮安市淮安区淮城镇大麒麟巷37号的住所内，利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民间“标会”形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在“请会”过程中，被告人张玉珍采取向其周围邻居及熟人宣传自己“请会”情况，传播其从事民间标会的信息，并宣称自己家“打会”稳当、保证赚钱、不会倒会等，在与其不熟悉的社会公众经人介绍得知其从事民间标会的信息时，仍放任对方加入其经营的标会，以此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
2013年以后，被告人张玉珍将其名下的“会”拆分为“淮会”、“红会”（“红会”涉案人员另行处理），分别放在其子左江淮、左某1名下，其中“淮会”实际由其本人与被告人王秀兰（张玉珍儿媳）共同经营管理，王秀兰负责收发会款、做账等工作，“淮会”经营的会种有100元、1000元、2000元。在“标会”过程中，被告人张玉珍担任牵头人并制定会规，规定不同会种于每月固定日期在其本人住所内竞标、开标，每次开标的得会人根据不同会种需向其交纳人民币50元至100元不等的手续费。
截止案发，被告人张玉珍共向卢某、管某1等95名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达人民币2345492元，造成上述被害人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986380元。其中，从2014年至案发期间，被告人王秀兰共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人民币1208141元，造成上述被害人经济损失为人民币938008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玉珍、王秀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二人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卢某、管某1、周某1、蒋某1、张某1、朱某1、高某1、朱某2、叶某、刘某1、李某1、金某1、金某2、郭某、刘某2、邱某、成某1、陈某1、董某1、王某1、陈某2、汪某1、季某1、钱某、田某、成某2、陈某3、沈某1、孙某1、李某2、郝某、张某2、许某1、李某3、陈某4、邓某1、周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左江淮、张某3、李某4、于某、高某2、刘某3、张某4、方某1、朱某3、孙某2、姚某3、王某2、何某1、吴某等人的证言，部分被害人的请愿书，卢某、管某1、周某1、蒋某1、张某5、朱某1、高某1、顾某1成、叶某、刘某1、李某1、金某1、金某2、郭某、刘某2、邱某、成某1、陈某1、董某1、王某1、陈某2、汪某1、季某1、钱某、田某、成某2、陈某3、沈某1、孙某1、李某2、陶某、何某2、杨某2、贾某、蔡某、管某2、顾某2、高某3、汪某2、方某2、王某7、王某8、高某4、谷某、周某3、鞠某、姚某4、张秀翠、周某2、陈某7、王某9、商海燕、杨某3、董某3、季某2、陈某8、张某2、陈某4、何某3、杨某4、陈某9、邓某2、黄某、胡某、陈某10、卞某、熊某、沈某2、应凤某、曹某、许某2花、李某5、王某1朱某6（含曹亚芳）、宗某、陈兰英、陈某11、李某6、李某3、马某、支某、刘某5、余彐祥、韩从华某素英、徐玉惠某韵秋某宏伟、周凤兰、郝某、刘献江等人的应会登记表和打会材料，本区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基本信息表、搜查笔录和相关情况说明，调取的部分涉案条据、协议、打会对账表和公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集资诈骗事实
陆某华（已判刑）在淮安市淮安区经营其开办的“东方大酒店”和“国皇宾馆”期间相继出现资金困难，多次向被告人张玉珍以及赵某1（已另案处理）、姚某1等人借款。2013年底，陆某华资金链出现断裂，数月未向张玉珍等人兑现借款利息。
2014年3、4月份，张玉珍、赵某1在明知陆某华分别欠其数百万元高息借款的情况下，商议将陆某华介绍进入“会市”。此后，张玉珍、赵某1帮陆某华邀请会员，筹办“请会”事宜。其中，张玉珍牵头组织会头和会员接受陆某华宴请，安排其子左某1帮陆某华做账，并为陆某华安排了标会地点。在陆某华请会标会过程中，张玉珍、赵某1通过本人或请他人代为虚假标会等欺骗手段，帮助陆某华从自家会上大量得款，大部分集资款被陆某华用于偿还高息借款等个人债务，被告人张玉珍从中获利数十万元。截止案发时，陆某华共计实际造成王某2、汤某、方某1、韩某2等30名会员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317586.50元，扣除同案犯归案后退赔部分损失人民币17800元，现损失额为人民币8299786.5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玉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其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陆某华、赵某1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尹某、姚某2、柏某、邹某、韩某1、刘某3、方某1、朱某4、高某2、王某3、孙某2、王某2、汤某、左某1、左某2、姚某1、左某1、朱某5、张某4、刘某4、邵某、于某、李某4、徐某、朱某3、蒋某2、陈某5、董某2、陈某6、陈某2、左某1、杨某1、韩某2、宋某、韩某3、戴某、张某3、王某4、王某5、朱某5、史某、韩某1、刘某4、张某4等人的陈述，证人芦玉来的证言，部分涉案打会对账表、条据和协议，被告人张玉珍的银行交易记录，左某3个人不动产查询结果，本区公安机关出具的应会人员应会汇总表及其他有关情况说明，本院（2016）苏0803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三、其他事实
2016年7月28日，被告人张玉珍、王秀兰在本区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下主动投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作案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玉珍、王秀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二人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本区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说明和相关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珍、王秀兰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利用民间标会形式向社会公众变相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严重破坏金融管理秩序，二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在该共同犯罪中，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各自所参与实施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张玉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违反有关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利用当地民间“打会”的组织形式，伙同他人采取隐瞒真相等诈骗方法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并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在集资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玉珍积极实施诈骗犯罪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实施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
被告人张玉珍犯上述两罪，依法应当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张玉珍、王秀兰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都能如实供述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以分别对二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玉珍、王秀兰归案后退赔相关被害人少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可认定二人在该罪中具有小部分退赃情节，并据此可对二人该罪行分别从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玉珍具有自首情节，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玉珍在庭审中虽然提出部分异议，但其在案件侦查阶段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在本案庭审结束前又能自愿认罪，应视为其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该部分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玉珍没有共同犯罪故意和非法占有目的，因此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1、本院已生效的陆某华犯集资诈骗罪一案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赵某2参加该共同犯罪的具体事实，该生效判决认定有关张玉珍参加实施作案，其参与诈骗预谋、为陆某华招揽会员并接受陆某华宴请、安排自己儿子替陆某华做账、为陆某华安排标会地点、本人上会或请他人代为虚假标会等事实及其证据可以在本案中予以采用认定；2、在陆某华请会过程中，被告人张玉珍没有将其与赵某1合谋从陆某华家会上套取会钱的事实真相告诉其他会员，也没有提醒其他会员，对其他会员受骗持放任态度，其主观上具有帮助陆某华实施骗取会款行为的故意。此外，张玉珍积极为陆某华筹备和安排“请会”事宜，还通过本人或者请他人代为虚假标会的手段，帮助陆某华从自家会上大量得款，其客观上积极实施了帮助陆某华骗取会款的行为。综上，应认定被告人张玉珍具有共同诈骗故意和帮助陆某华非法占有其他会员钱款的主观目的。因此，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秀兰具有初犯、自首等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王秀兰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可对其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秀兰具有自首、初犯量刑情节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鉴于本案涉案人数众多，涉案金额巨大，且大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均未能得到挽回，依法不宜对王秀兰减轻处罚，故辩护人要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具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被害人的“参会”行为是社会一般民众的逐利行为，被害人的“参会”行为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并无刑法上的因果联系，故本案中被害人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和责任。据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和被告人王秀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打击金融领域诈骗犯罪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及第三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八）项、第五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玉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30年7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秀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张玉珍、王秀兰（均与各自同案犯）退赔本案相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具体详见附页明细表），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晓明
审 判 员 江 超
人民陪审员 陈尚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管其杰
附页一：被告人张玉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明细表
序号
|
被害人
|
损失金额（元）
|
序号
|
被害人
|
损失金额（元）
---|---|---|---|---|---
1
|
卢兆美
|
11508
|
49
|
周朝芳
|
263284
2
|
管秀华
|
7216
|
50
|
陈爱平
|
4536
3
|
周玉云
|
9632
|
51
|
王梅春
|
5502
4
|
蒋萍
|
11324
|
52
|
商海燕
|
2260
5
|
张琴
|
104740
|
53
|
杨金巧
|
3956
6
|
朱爱萍
|
12414
|
54
|
董梅
|
2340
7
|
高德兰
|
46060
|
55
|
季海英
|
3483
8
|
顾鸽成
|
19327
|
56
|
陈桂红
|
23070
9
|
叶春霞
|
31999
|
57
|
张秀芳
|
16617
10
|
刘炳珍
|
11708
|
58
|
陈丽英
|
58639
11
|
李炳琴
|
32536
|
59
|
何爱君
|
18924
12
|
金媚
|
17523
|
60
|
杨静
|
11537
13
|
金艳
|
17523
|
61
|
陈秀兰
|
15258
14
|
郭秀宁
|
6742
|
62
|
邓兵
|
13474
15
|
刘山红
|
10632
|
63
|
黄宝珍
|
4256
16
|
邱淑琴
|
51641
|
64
|
胡晴
|
13750
17
|
成风梅
|
6981
|
65
|  ','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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