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25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姚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梅春，男，1965年11月7日生，彝族，云南省姚安县人，初中文化，原姚安县站长，住姚安县。2017年10月27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姚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昌富，迎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学军，男，1980年11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姚安县人，大学文化，原姚安县弥兴镇水管站副站长兼报账员，住姚安县。2017年10月26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姚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云勇，云南兴彝（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姚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姚检公诉刑诉[2017]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梅春、高学军犯贪污罪，于2017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姚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梅春及其辩护人朱昌富、被告人高学军及其辩护人王云勇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案情复杂，报经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姚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梅春在担任姚安县弥兴镇水管站站长期间，于2013年2月至2015年9月间，与担任弥兴镇水管站报账员的被告人高学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将弥兴镇人畜饮水项目工程承包商郭某1、严某1送给弥兴镇水管站的人民币80000元中的55000元侵吞：
1、2013年2月，被告人李梅春与高学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郭某1、严某1送给水管站的现金30000元中的25000元侵吞，被告人李梅春个人非法所得15000元，被告人高学军个人非法所得10000元。
2、2015年1月，被告人李梅春与高学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郭某1、严某1送给水管站的现金40000元中的20000元侵吞，被告人李梅春个人非法所得12000元，被告人高学军个人非法所得8000元。
3、2015年9月，被告人李梅春与高学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郭某1送给弥兴镇水管站的现金10000元侵吞，被告人李梅春个人非法所得6000元，被告人高学军个人非法所得4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相关工程合同、工程款支付单等书证、证人郭某1、严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梅春、高学军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李梅春、高学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5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梅春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学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高学军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
被告人李梅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本院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朱昌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梅春和高学军分赃时分给李梅春之妻靳某的11000元不能认定为二人贪污的数额，贪污数额只能以44000元认定；（二）被告人李梅春与高学军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三）被告人李梅春的行为虽然已构成贪污犯罪，但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退缴了贪污赃款，又属初犯。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李梅春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高学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本院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王云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高学军贪污的数额只能以其实际分得的赃款22000元认定；（二）被告人高学军是在李梅春的安排指使下才收受贿赂款并私分，是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缴了贪污赃款。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高学军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梅春、高学军分别在担任姚安县弥兴镇水管站站长和副站长兼报账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将弥兴镇人畜饮水项目工程承包人郭某1、严某2送给弥兴镇水管站的人民币80000元中的55000元侵吞。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2月，被告人李梅春与高学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弥兴镇人畜饮水项目工程承包人郭某1、严某1送给弥兴镇水管站的现金30000元中的25000元侵吞，被告人李梅春分得15000元，被告人高学军分得10000元。
2、2015年1月，被告人李梅春与高学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弥兴镇人畜饮水项目工程承包人郭某1、严某1送给水管站的现金40000元中的20000元侵吞，被告人李梅春分得12000元，被告人高学军分得8000元。
3、2015年9月，被告人李梅春与高学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弥兴镇人畜饮水项目工程承包人郭某1送给弥兴镇水管站的现金10000元侵吞，被告人李梅春分得6000元，被告人高学军分得4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高学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于2017年11月7日向姚安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贪污赃款22000元；被告人李梅春于2017年12月18日向本院退缴贪污赃款3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我在姚安县弥兴镇做过人畜饮水工程和“一事一议”文化活动室建设，在此期间我先后三次送给弥兴镇水管站人民币50000元。第一次是2013年2月左右，李梅春、高学军和我到县水务局拨工程款返回的途中，我对李梅春和高学军说，因为我的工程，你们的车经常到工地上跑着，拿点钱给你们弥补油钱，他俩没说什么。当天晚上，我准备了20000元现金，到弥兴镇水管站办公室，当时李梅春和高学军都在办公室里，我把钱递给高学军后，喝了杯水就走了。2015年1月左右和2015年9月左右，我与第一次一样，分别送给弥兴镇水管站人民币20000元和10000元。我送钱给水管站，是因为我做着弥兴镇水管站的人畜饮水工程，水管站对我干的工程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竣工验收和拨工程款时也需要他们帮忙。另外，水管站的车子经常在我的工地上跑着，送钱也是为了感谢他们对我工程上的照顾。
（2）证人严某1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4年我在弥兴从事人畜饮水工程期间，以燃油补贴的名义送给弥兴镇水管站人民币共计30000元。送钱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每次都是在拨到人畜饮水工程款后送给他们的。我将现金拿到水管站办公室，当着站长李梅春的面交给财务高学军。送钱给他们主要是感谢他们在我施工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同时，也是为了搞好关系，希望他们在工程监管、拨款过程中不为难我。还有就是在施工过程中李梅春多次跟我念叨过他们经常跟我跑工地，油钱都用了多少多少了，我听得懂他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跟我要点钱。
（3）证人余某（原弥兴镇政府报账员）证言，证实我兼任镇政府的报账员期间，水管站在放水工作结束后向镇政府报账时，拿了部分燃油费的单子到镇政府报过账，我记忆中燃油费的单子也就是几百元钱。
（4）证人钱某（姚安县水务局会计）证言，证实我从2006年1月开始担任水务局的会计，在此期间，弥兴镇水管站从来没有向局里报过购车款及车辆燃油费、维护费、保险费等费用。
2、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高学军供述和辩解，证实我于2004年1月至2016年4月在弥兴镇水管站工作，2016年4月调到姚安县水务局水资源股工作。2013年2月1日，我和李梅春随人畜饮水工程老板严某1、郭某1到姚安县水务局拨工程款。当晚，严某1和郭某1先后来到我们水管站办公室，当时办公室里有我和李梅春在场，郭某1拿了20000元现金给我，严某1拿了10000元现金给我。他们走后，李梅春说，我们平时工作辛苦，加班也多，拿来每人分一点，我们两个每人10000元，他妻子靳某在水管站煮饭也辛苦，给他妻子5000元，剩下5000元叫我装着站上开支，问我有没有意见，我说没有。当时我就数了15000元给李梅春，数了10000元我自己装着。另外的5000元用于水管站车辆加油、接待支出去了。2015年1月29日，受李梅春的安排，我和人畜饮水施工老板严某1、郭某1到姚安县水务局拨工程款，李梅春是否一起去我记不清了。是当天还是过了一两天的晚上，严某1和郭某1先后来到水管站办公室，也是我和李梅春在办公室里，他们分别拿了20000元现金给我。过后，也是在水管站办公室，李梅春说我们平时工作辛苦，加班也多，40000元钱每人分一点用用，我们每人8000元，他妻子给4000元，剩下20000元叫我装着站上开支，问我是否有意见，我说没有。当时我就数了12000元给李梅春，数了8000元自己装着，剩下的20000元主要用于车辆加油、接待支出去了。2015年9月23日，我和李梅春随人畜饮水工程施工老板郭某1到县水务局拨工程款，过了两三天的一个晚上，郭某1来到水管站办公室，当时也是我和李梅春在场，郭某1拿了10000元现金给我，郭某1走后李梅春也是提出来分钱，我们两个每人4000元，他妻子2000元。当时我就数了6000元给李梅春，另外4000元被我用于自己和家庭开支去了。郭某1和严某1拿钱给我们时都没有打过收条，也不记账，李梅春和我分钱也没有造表册，当面数数，各人拿着就走了。
（2）被告人李梅春供述和辩解，证实我自2007年3月担任弥兴镇水管站站长，从2010年至2013年，人畜饮水工程施工老板严某1、郭某1为了感谢我们，每年都会送给我们水管站10000元现金，四年共计送给我们水管站80000元。第一次是2010年春节前，也就是2011年l、2月，严某1和郭某1在拨到人畜饮水工程款后，到我们水管站办公室，是不是同时来的我记不清了。他们说，感谢水管站组织这些工程和监管，这点钱拿给你们当做辛苦费和工程施工管理费。我就安排高学军收着了，等他们走后数了一下共计20000元。我说一年来我们两人下乡加班辛苦，这20000元我们两个分了算了，高学军也同意了，我们便一人分了10000元。2011年春节前（2012年1、2月）、2012年春节前（2013年1、2月）、2013年春节前（2014年1、2月），严某1和郭某1与第一次一样，拨到工程款后来到我们水管站办公室，每次以辛苦费和管理费的名义分别送给水管站现金10000元，每次都是我和高学军一人分得10000元。
3、书证
（1）举报信，证实2017年6月，弥兴镇大、小苴部分群众向中共姚安县纪委、姚安县人民检察院匿名举报弥兴镇水管站李梅春套取项目资金，以他人名义购买车辆；凡需要水管站盖章的项目均强行收取管理费，私自将项目承包给严某1、郭某3，并收取好处费；在弥兴镇供水项目中与李雁鸿套取项目资金。
（2）到案情况说明、自首情况说明，证实姚安县人民检察院在对李梅春涉嫌贪污一案的初查过程中发现高学军涉嫌贪污线索，于2017年10月14日通知高学军作为证人接受询问，在询问过程中，高学军如实主动交代了其在弥兴镇水管站工作（担任报账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站长李梅春共同侵吞以弥兴镇水管站名义收受的贿赂款合计55000元，其个人非法所得22000元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主动退缴了全部所得赃款。
（3）人畜饮水工程付款记录表、施工承包合同、竣工结算表、工程款结算发票、工程款支付单、转账支票存根，证实：①2010年起，郭某1、严某1开始承建弥兴镇人畜饮水工程及农村饮水安全项目，2012年郭某1承建弥兴镇官庄村委会杨某、张某，大村村委会中村一、二、三组，上屯村委会孙刘组，朱街村委会蔡冲组、自家组、大路边组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2013年2月1日姚安县水务局拨付工程款26.9万元。2015年1月29日，姚安县水务局拨付郭某1弥兴人畜饮水项目工程款30.87万元，涉及姚安县弥兴镇2011年第三批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2012年朱街村委会龚家组农村安全饮水项目工程、2013年弥兴村委会下屯三、四、五组、普家组，红梅村委会台子组、万家组、徐一、二组和外罗组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2015年9月23日，姚安县水务局拨付郭某1人畜饮水项目工程款189157.73元，涉及官庄村委会陈家组、汪子组、朱家组、官庄一、二组、庄房一、二组，朱街村委会魏家组，小苴村委会外海子组和大地组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②2012年严某1承建小苴村委会徐一、二组、胜丰山一组、杨保德冲组、自家组、王家组、石木鲊组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2013年2月1日姚安县水务局拨付工程款14.3万元。2015年1月29日姚安县水务局拨付严某1工程款36.271万元，涉及弥兴镇2013年学校饮水安全项目工程，小苴村委会郭家组、菜地山组、董家组、王一、二组、徐一、二组、胜丰山一组、罗家组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朱街村委会外小冲组饮水安全项目工程，大苴村委会大平地组、李家组、孙咀组、刘咀组、上古西组、中古西组、下古西组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
（4）购车记账凭证及材料、购车发票、保险发票、保险单、车辆使用开支凭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2010年7月5日，弥兴镇水管站购买众泰轻型客车一辆,落户登记所有人为郭某3，车牌号为云Ｅ×××××。2015年1月21日变更登记所有人为李梅春，车牌号变更为云Ｅ×××××。
（6）楚雄州人事局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云南省机关事业单位技术工人职业资格申报表、干部零星调动审批表，证实被告人李梅春和高学军系事业编制人员，被告人李梅春自1987年以来一直在姚安县弥兴镇水管站工作，2008年7月10日起被聘用为该站站长。被告人高学军自2003年12月至2016年3月在姚安县弥兴镇水管站工作，任助理工程师、副站长。
（7）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李梅春、高学军的户籍情况。
（8）退缴赃款收据、农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证实被告人高学军于2017年11月7日向姚安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22000元，被告人李梅春于2017年12月18日向本院退缴赃款33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梅春身为姚安县弥兴镇水管站站长，伙同该水管站副站长兼报账员被告人高学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55000元，数额较大，被告人李梅春、高学军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且属共同犯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梅春、高学军犯贪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被告人李梅春系主犯，被告人高学军系从犯，对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高学军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关于被告人李梅春的辩护人提出贪污数额应当扣除分给李梅春之妻靳某的11000元，以44000元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梅春和高学军共同私分工程承包人送给水管站的贿赂款，被告人李梅春之妻靳某并不知情，被告人李梅春以其妻子在水管站从事炊事工作辛苦为由，分给其妻子名下11000元，实质是其想多分款项的借口，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高学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学军贪污的数额只能以其贪污所得22000元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梅春和高学军主观上有共同贪污的故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了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属共同贪污犯罪，贪污数额应当以共同贪污的数额认定，不能以个人分得的贪污赃款数额认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梅春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梅春系姚安县弥兴镇水管站站长，被告人高学军系副站长兼报账员，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被告人李梅春是犯意的发起者并且参与犯罪的实施，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高学军起次要作用，公诉机关及被告人高学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梅春系主犯，被告人高学军系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梅春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梅春能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并退缴了贪污所得赃款；被告人高学军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并退缴了贪污所得赃款。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李梅春、高学军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梅春、高学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梅春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梅春贪污所得赃款33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高学军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高学军贪污所得赃款22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卢学荣
审判员 周晓丽
审判员 自兆友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马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