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03刑初24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天明，吉林省四平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四平市，现住四平市。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9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迎春，1974年l1月12日出生，吉林省四���市人，大专文化，户籍地四平市，现住四平市。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9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鹏，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白宵冰，吉林铭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岳玉龙，吉林省四平市人，大专文化，户籍地四平市，住四平市。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9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新颖，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泮，吉林省四平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四平市，现住四平市。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9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晓飞，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四东检刑检刑诉[2016]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天明、李迎春、岳玉龙、胡泮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6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11月1日、12月20日退回公诉机关调取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1月26日恢复审理。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剑、赵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天明，被告人李迎春及其辩护人黄鹏、白宵冰，被告人岳玉龙及其辩护人王新颖，被告人胡泮及其辩护人王晓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天明、李迎春、岳玉龙、胡泮于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间，在四平市建筑工程检测中心（以下简称检��中心）担任主任、副主任(班子成员)期间，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利用职务之便，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收取的检测费以发奖金的形式私分给全体职工。主任白天明分得人民币9万元，副主任李迎春、岳玉龙、胡泮均分得人民币8万元。单位其他职工均分得人民币2-6万元不等数额，累计私分国有资产人民币2923558元，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白天明、李迎春、岳玉龙、胡泮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刘某、张某、成某的证言；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任命书复印件、工作目标责任书复印件、扣押物品清单、悔过书等书证。
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白天明、李迎春、岳玉龙��胡泮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四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事实均供认，被告人白天明、岳玉龙、胡泮均辩称，主张发放奖金及具体数额都是刘某提出后确定的，刘某还制定一份工作目标责任书；被告人李迎春辩称，是刘某制定的工作目标责任书。
被告人李迎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中单位所分资金并不是国家财政的专项拨款，没有破坏国家财政支出；2、检测中心作为国家企业有自主经营权限，对本案所分资金，具有自主支配权。其不当之处在于超标准、超范围分发奖金，��以作为财经违纪行为处理；3、李迎春所在单位发放的奖金均记载在单位财务账目上，有账可查。本案中李迎春所在单位主观上没有直接故意，仅是对财务核算有误而产生的疏忽大意，因此李迎春所在单位私分资金的行为仅仅是一般的财经违纪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李迎春自然不构成犯罪。且从证据上看，公诉机关指控该事实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卷宗证人刘某与张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足以认定李迎春构成犯罪。退一步讲，李迎春所在单位每年都盈利，且全部缴税，本案发放的资金均已缴税，社会危害性小，即使李迎春构成犯罪，鉴于李迎春犯罪情节较轻，所得奖金已全部返还，认罪态度较好，也请法院对李迎春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岳玉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检测中心发奖金事件属于违规，而非违法，经过主管单位的认可，不能构成犯罪；2、岳玉龙不是发奖金的决策人，不是单位犯罪的主要直接责任人员；3、岳玉龙已经退回了所分得的全部奖金，悔罪态度明显；4、主动配合司法机关的审查，认罪态度较好。综上，检测中心单位发放奖金不构成单位犯罪，四个自然人不应受到刑事处罚。基于目前此案已是刑事案件，建议法院对岳玉龙认定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胡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胡泮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定性无异议，对定罪数额有异议，应当以四被告人实际分得的325000元来认定；2、本案应该由本单位的主管领导承担全部责任，胡泮应承担无过错责任；3、胡泮在本案中构成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4、胡泮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5、胡泮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具有犯罪情节���应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院给予胡泮定罪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四平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是2004年1月17日由四平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站（以下称质监站）出资3万元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白天明、李迎春、岳玉龙、胡泮在检测中心担任主任、副主任(均为班子成员)，此期间四被告人参与研究决定发放奖金，未报请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私自将单位收取的检测费以奖金形式发放给全体职工，从2014年4月开始发放，直至2015年1月，主任白天明分得9万元，副主任李迎春、岳玉龙、胡泮均分得8万元，单位其他职工分得2-6万元，累计私分国有资产人民币2923558元。案发后，四被告人已上缴其所获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白天明、李迎春、岳玉龙、胡泮的姓名、性别、民族、身份证号码、文化程度、家庭住址等自然情况。
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犯罪嫌疑人白天明、李迎春、岳玉龙、胡泮涉嫌私分国有资产一案，系四平市纪检监察机关移送，由四平市人民检察院大要案指挥中心指定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办理。该院于2015年12月30日立案侦查，同日将上述四人传唤至该院。经讯问，其对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四平市建筑工程检测中心的企业性质、注册资金、法定代表人及住所等情况。
4、任命书和任职通知。证明：白天明同志于2014年2月6日被检测中心任命为主任；2014年3月4日经质监站领导班子决定任命李迎春、胡泮、岳玉龙同志分别为检测中心副主任。
5、2014年度工作目标责任书。证明：后补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检测中心制定领导班子工作目标责任书，经考核完成工作目标时，主任年奖金9万元，副主任年奖金8万元。
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将四被告人所发奖金全部扣押。
7、四平市建筑工程检测中心人员2014年-2015年奖金发放、个人所得税汇总表、兑现2014年责任目标奖金、记账凭证、完税证明等。证明：检测中心全体人员包括四被告人实际分得奖金的具体数额、个人所得税扣款数额等情况。
8、证人张某证言：检测中心是自筹自支的国有企业，归质监站主管，2014年孙钢派刘某到检测中心主管检测中心工作。
9、证人刘某证言：2014年4月末到2015年5月，其被张某书记调到检测中心工作，张某书记主管检测中心工作，她协助张某书记具体制定一些规章制度等，发奖金的事情是检测中心班子开会研究定的，之后她向张某汇报了，会上是否提出制定工作目标责任书，她记不太清楚。检测中心班子成员有主任白天明，副主任李迎春、岳玉龙、胡泮。
10、证人成某证言：2014年3月至今，其在检测中心任出纳员工作。从2014年4月至年底持续发放奖金，左海洋将该中心全体职工的工资和奖金数额制成表，她每个月都按照表上数额发放奖金，2015年1月最后一次性发放奖金，具体数额以账面为准。后来就没有了。发放奖金的依据和工作目标责任书的事情她不清楚。
11、被告人白天明供述:检测中心是独立法人单位，质监站��该单位的主管部门，刘某是质监站的办公室主任。2014年初至2015年6月，其所在的检测中心归刘某主管，该单位的人、财、物均由刘某直接管理，他是该单位的主任。2014年４月，刘某召集班子成员他、李迎春、岳玉龙、胡泮开会，说４月份活多，大家挺辛苦的，以后每月给大伙发点奖金，即４月份开始发奖金，每月不等。10月份，刘某又召集班子成员开会，提出要制定工作目标责任书（分领导班子和普通职工责任书两种）来作为发奖金的依据，并确定奖金发放数额（主任全年发9万元，其他班子成员发8万元，其余普通职工发6万元），班子所有成员都同意，之后刘某拿出一份责任书，他们均在上面签字。因工作目标责任书是后补的，时间就写到2014年3月20日。奖金从检测费中支出，包括普通职工和领导班子一共发放奖金290多万元。
12、被告人李��春供述：2014年初至2015年6月由质监站办公室主任刘某主管该单位工作。发奖金的事情一共开两次会，是刘某提出来的，第一次即2014年3、4月份白天明找班子成员开会研究发放奖金，之后就从4月份开始发奖金，每月不等；第二次白天明又找他们开班子会，签的工作目标责任书，责任书中确定主任发9万元、副主任发8万元，工作目标责任书是在刘某办公室签的。2014年总计发奖金290余万元。检测中心的事情须由白天明向刘某汇报，并由刘某审批。
13、被告人岳玉龙供述：2014年初至2015年6月，其所在单位是由质监站办公室主任刘某主管，该单位重大决定都是由白天明向质监站主管领导汇报，实际日常工作是白天明主持，由他负责全面工作。发奖金是刘某提议的，但经开班子会研究决定，工作目标责任书规定的奖金额度（主任9万元，副主任8万元，普通职工6万元）不是刘某就是白天明定的，只有他俩有权力决定，工作目标责任书是出纳员成某于2014年年底找他们四个人签的字，是后补的，他总计得奖金8万元。单位没有对他们进行工作目标考核。
14、被告人胡泮供述：2014年初至2015年6月份，由质监站办公室主任刘某主管检测中心，检测中心的事情虽然都是白天明负责，刘某不签字，但实际上都需要向刘某汇报，需经刘某同意。2014年3月份，刘某在该单位三楼会议室召集检测中心的领导班子成员开会研究发奖金的事，班子会是白天明主持的，会上刘某说，今年的检测工作比较多，大家较辛苦，给大家发点奖金，领导班子成员多发点，普通职工相对少发点。他们几个班子成员都表示同意。刘某还说制定一个全年的工作目标责任书（领导班子责任书和普通职工责任书），之后白天明找他们班子��员到二楼刘某办公室在目标责任书上签的字，即主任年终奖金为9万元，副主任年终奖金为8万元，时间写为2014年3月20日，实际上这份责任书是20l5年年初在发放完年底的4万元奖金后签的。单位没有对他们进行工作目标考核。
综上，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天明、李迎春、岳玉龙、胡泮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事实，四被告人均供认，且有证人成某、刘某证言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任命书和任职通知、2014年度工作目标责任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四平市建筑工程检测中心人员2014年-2015年奖金发放、个人所得税汇总表、兑现2014年责任目标奖金、记账凭证、完税证明等证据佐证，足资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四平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被告人白天明、李迎春、岳玉龙、胡泮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四被告人当庭均表示认罪，且已将私分所获赃款主动上缴，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迎春、岳玉龙的辩护人认为检测中心发放奖金是违规发放，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因检测中心系国有企业，收取的检测费属于国有资产，且检测中心是先发放奖金后制定的工作目标责任书，未进行年终考核，也未经上级主管部门及相关部门批准及核准，擅自发放奖金，且数额达到追诉标准，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三位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均主动上缴违法所得，悔罪明显，建议给予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胡泮的辩护人���出的四被告人应以实际分得的数额认定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根据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私分国有资产罪的数额应以集体私分国有资产的总额来认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该辩护人认为胡泮构成自首的意见，胡泮只是在接到办案机关的传唤后及时到达办案机关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具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人认为胡泮系从犯的意见，胡泮是检测中心的班子成员，直接参与了研究决定分奖金事宜，不属于从犯。故对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鉴于四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私分国有资产罪）、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第三十七条（非刑罚处理方法）、第六十四条（追缴违法所得和没收财物）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白天明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迎春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岳玉龙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胡泮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白天明、李迎春、岳玉龙、胡泮所退赃款人民币共计33万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宋红霞
审 判 员 孙 杰
人民陪审员 王 震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柏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