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03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家属黄某某，男，72岁，汉族，住常德市鼎城区草坪镇。系被害人黄某甲之父。
被害人家属黑某某，女，73岁，汉族，住常德市鼎城区草坪镇。系被害人黄某甲之母。
被害人家属刘某某，女，49岁，汉族，住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系被害人黄某甲之妻。
被害人家属委托代理人燕旺利，湖南金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30岁，汉族，大专文化，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住常德市鼎城区，在鼎城区桥南副食城销售牛奶，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0日被鼎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2月25日被鼎城区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鼎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雷永忠，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常鼎检刑检刑诉（20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家属黄某某、黑某某、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燕旺利，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雷永忠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黄某甲是被告人张某妻子的姑父，2015年12月3日，因张某妻子的爷爷去世，家中亲戚一起在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办事处停车场社区6组刘某甲家守灵。晚上9时许，被告人张某和被害人黄某甲在打牌的过程中因发牌发生矛盾，两人产生口角，后黄某甲朝张某踹了一脚，将坐在凳子上面的张某连人带凳子踹倒。张某当时很生气，说完“你等着”就回到住所，开车再次返回到现场想教训下被害人黄某甲，被亲友拦住后，张某从另一头绕到灵堂外的棚子里，用刀刺了黄某甲背部，黄某甲便用塑料板凳打向张某的头部，张某又转身刺了黄某甲胸前一刀，随即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某甲被送往医院后，于2015年12月4日2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损害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刘某乙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书、勘验笔录、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张某有自首情节，对被害人家属给予了赔偿，本案系亲戚间纠纷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张某减轻判处有期徒刑4至5年。
被害人家属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定性错误，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某甲踢倒张某的行为，不构成过错。
被告人张某的辩解辩护意见是：自己没有杀人的意图，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严重的后果；对自己的行为深感忏悔，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雷永忠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的罪名没有异议。被害人与被告人系亲戚关系，平时关系好，仅因双方酒后打牌引发的悲剧，鉴于被告人张某有多个法定、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张某减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黄某甲是被告人张某妻子的姑父，2015年12月3日，因张某妻子的爷爷去世，家中亲戚一起在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办事处停车场社区6组刘某甲家守灵。晚上9时许，被告人张某和被害人黄某甲在打牌的过程中因发牌发生矛盾，两人产生口角，后黄某甲朝张某踹了一脚，将坐在凳子上面的张某连人带凳子踹倒。张某当时很生气，说完“你等着”就回到住所，开车再次返回到现场想教训下被害人黄某甲，被亲友拦住后，张某从另一头绕到灵堂外的棚子里，用刀刺了黄某甲背部，黄某甲便用塑料板凳打向张某的头部，张某又转身刺了黄某甲胸前一刀，随即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某甲被送往医院后，于2015年12月4日2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损害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于2015年12月3日晚为其爷爷守灵时，与姑父、被害人黄某甲，妹夫、被告人张某，堂姐夫吴某丁四人玩扑克“跑得快”，为发牌的问题，黄某甲与张某发生争吵，黄某甲踢了张某一脚，张某离开了现场，几分钟后，又来到灵堂现场，用刀刺了黄某甲背部一刀，黄某甲便拿起塑料凳子打张某头部，张某便转身又朝黄某甲胸部刺了一刀，黄某甲倒地事实；
2、证人吴某丁的证言。他证实为妻子的爷爷守灵时，与亲戚黄某甲、张某、刘某乙四人一起打“跑得快”，因发牌的事，黄某甲因为晚上喝了酒，嘴巴里在“哝”，后两人发生争吵，黄某甲就朝张某踢了一脚，张某连凳子一起往大门方向倒在地上。张某爬起来后离开了现场，几分钟后，又来到了现场，听到黄某甲喊了一声“哎哟”，可能是被刺到了，黄某甲拿起塑料凳子朝张某打去，凳子当时打烂了，于是吴某丁便打120电话报警的事实；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他证实，父亲去世后，妹夫黄某甲、侄女婿张某、侄儿刘某乙等几人在自己家里一边打牌一边守灵，一会儿张某就气冲冲走了，过了十分钟左右又驾车返回家里，两人扭打一起然后可能是用刀将黄某甲刺了一刀，黄某甲倒地不起的事实；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她证实，公公去世后，于2015年12月3日晚上留下二桌打牌的人守灵，其余的回家洗漱准备第二天一大早送葬。她自己和刘某丁（张某之妻）、黄某丙（黄某甲之女）等人打“跑符子”，张某、黄某甲等四人打“跑得快”。只打几盘牌，打“跑得快”的一桌人发生争吵，看到黄某甲用脚踢了张某，张某连人带椅子倒地。张某爬起来后对黄某甲讲：“你等着”，就走了。过了一会，张某又来到灵堂，黄某甲讲“张某你爷爷死了，你跪都不跪”，两人争吵并扭打，黄某甲用塑料凳子打张某头部，凳子打烂了，只一会，看到黄某甲慢慢倒在地上，胸口在流血，后来有人打120、110电话的事实。同时还证实，黄某甲与张某是亲戚关系，平时没有矛盾；
5、证人黄某丙的证言。黄某丙系被害人黄某甲之女。他证实在四舅刘某甲家为外公守灵，她自己与表姐刘某丁（张某之妻）等人玩“跑符子”，她父亲与张某等人玩“跑得快”，她父亲与张某因发牌发生矛盾而争吵起来，将张某撞倒在地，后来父亲被张某刺了一刀，她父亲拿起塑料凳子追打张某，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张某刺了一刀的事实。同时还证实，父亲死亡后，自己家里人和张某家里人签了一份谅解协议书，她自己在上面签了字的事实；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刘某某系被害人黄某甲的妻子。她证实丈夫黄某甲被刺伤时不在现场，到自己家里洗漱后回到父亲灵堂时，丈夫已经倒在地上的事实。同时还证实事件发生后，她们一家人与张某家人签订了一份谅解协议书，她在协议书上签了字的事实；
7、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讯问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将黄某甲刺伤后外逃至广东省湛江市，在其弟弟张某丁、妻子刘某丁的劝说下，于2016年12月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8、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1、2号检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的事实；
9、司法鉴定意见书。鼎公鉴（2015）尸字第108号《尸体检验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死者黄某甲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如水果刀类）刺破心脏致心力衰竭而死亡。鼎司鉴（2015）医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某头部挫裂伤系钝性暴力所致，构成轻微伤；
10、《谅解书》。被害人黄某甲的父母妻女于2016年12月6日出具了一份谅解书，且在谅解书上签字按手印。该谅解书证实，张某的近亲属向黄某甲的近亲属赔偿损失共计50万元。谅解书写有被害人黄某甲对事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请求司法机关对张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1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张某供述为妻子的爷爷守灵玩牌时，与被害人黄某甲发生争执，在受到黄某甲辱骂并被踢翻在地的情况下，便持刀乱刺，将黄某甲刺伤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与亲戚因打牌娱乐发生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意见正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某近亲属对被害人家属及时进行了损害经济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定对被害人张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是在被害人黄某甲将其踢倒在地之后实施的，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负有一定的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本院综合全案案情，考虑被告人张某既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又有多个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某减轻处罚。被害人家属委托的代理人提出的“公诉机关对张某的行为定性错误，应定性故意杀人”的代理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不符。首先，从事件的起因、被害人与被告人平时关系等情况综合分析评断，被告人张某没有杀人的故意。其次，被告人张某刺向被害人黄某甲的第一刀是朝被害人背部位置。第二刀虽然刺到了被害人的心脏，据现场多名现场目击证人证实及被告人的供述，结合被告人头部的伤情鉴定，证明被害人黄某甲用塑料凳子砸被告人张某头部之后，在两人运动的情形下被告人张某再刺黄某甲的一刀，被告人张某对此的致命性具有不可预见性。故对其代理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相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1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罗尚春
审 判 员 高英明
人民陪审员 刘丽君
二〇一六年五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庄伏云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