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30民初955号
原告:温运彬，男，1944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温继清，男，1981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宁都县。系原告温运彬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戴英，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赣州深渔渔一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一公司）。住址：宁都县赖村镇虎井村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张志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苗苗，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西乐友现代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友公司）。住址：宁都县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温优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兴凤，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运彬诉被告渔一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追加第三人乐友公司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运彬及委托代理人温继清、戴英，被告赣州渔一公司委托代理人朱苗苗，第三人乐友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兴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运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流转协议书》已于2015年6月20日终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协助原告办理《林权证》变更登记；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宁都县××村镇虎井村村民，依法享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享有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依法持有《林权证》。2009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山地流转协议书》，协议约定：“租金每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若超过两个月未缴清甲方租金，按百分之五征收滞纳金，超过6个月未缴清租金自动终止合同”，“若中途转包，必须经甲方（即原告）同意”。协议签订后，原告应村委会要求将《林权证》上交“统计亩数”，后发现就被告对涉案林地使用权事宜进行了变更登记。2012年-2013年，被告依约支付了原告租金，但自2014年开始，就再未支付分文租金，其所谓的“工作人员”也“人间蒸发”了。原告曾多次试图与被告取得联系，均未果。依双方签订的《山地流转协议书》的约定，被告超过了6个月未交清租金，该流转协议已自动终止，原告得依法收回涉案林地的使用权。但被告至今拒绝交回林地使用权，并强行在原告的林地上施工。其行为之恶劣，对原告合法权益之践踏，实在让人忍无可忍。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流转协议书》已于2015年6月26日终止，被告应立即向原告返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协助原告办理《林权证》变更登记。
原告温运彬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告及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林权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及《证明》，证明原告是涉案林地的承包人，对涉案林业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3、《山地流转协议书》，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山地流转协议书》约定“超过6个月未交清租金，自动终止合同”，“若中途转包，必须经甲方同意”的事实。4、《银行交易明细》、《赖村镇经管站付各项支出明细表》，光盘2张、录音资料文字版摘录五份、录像资料文字版摘录三份、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超过了6个月未交租金，原被告之间的山地流转协议已自动终止的事实。被告质证：证据1不必要作为证据提交。证据2的林权证复印件三性予以认可，该第四页显示，该林地使用权自2009年1月1日转移给了被告，转让期限为47年，被告为上述权利的合法权利人；对户口本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对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的三性予以认可，同时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从2012年1月1日起按20元每年每亩支付流转金，每年12月25日前付清，租金统一交虎丘加工橙合作社统一发放，同时协议对山地流转的面积和期限进行了约定，被告已经依约将相应的流转金存入政府指定帐户，因此，已经履行了该协议书约定之义务，并不存在违约之情形。证据4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经管站支出明细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证明了被告已经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流转金；对录音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录音的主体及录音是否合法，同时根据该录音第1页显示，是政府把相应的林权进行了转让，第4页显示已经预付了两年，这与事实是不符的，我们已经预付了20万元，租赁面积是1899亩，实际已经预付4年的租金；还有温优平通话的第2页，“其实钱已经在政府那里”，被告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林地继承权的证明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录像1的第2页，温志平讲的，都证明被告向镇政府预付了20万的租金，与合同约定一致，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之义务；对录像2的第2页，温志平说话的也可以看出当时钱在镇政府及最后的2句对话都证明钱在镇政府；对录像3，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不认可，温发生及所有对话的人均不是签订山地流转协议的当事人，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20万是租金，该20万元的支付时间也是在2009年，因此，被告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对合同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被告与镇政府及村委签订的山地流转协议之约定，20万元为预付第四年起的租金，并不存在所谓的押金一说。第三人同被告质证意见外，补充三点：1、证据2恰证明从2009年1月1日开始，原告已经不是林地的承包人。2、证据4中的交易明细及经管站的明细表，证明了被告确实按合同约定预付了20万元租金，有没有发放到当地村民手里，是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的责任，与被告并无关系。原告并没有证明这20万元不够，如果不够话，是被告没有付，现在是一直够付，是政府没有发下去。3、对温发生的录像及手写的证明，应以虎丘加工合作社、三村委及镇政府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合同的约定为准，不能以其个人的解释为准。
被告渔一公司辩称，1、答辩人已经根据《山地流转协议书》之约定将预存的租金交至宁都县××村镇村委会，并由虎丘加工橙合作社统一发放，故答辩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答辩人无权终止该山地流转协议。2、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山地流转协议书》合法有效，且相应有权部门依据被答辩人之申请并依法审批，向答辩人发放了相应的《林权证》，故答辩人并不存在非法占用土地之情形，相应的《林权证》的使用人并不需要变更。3、乐友公司已经取得本案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土地使用权。4、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将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因此，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土地。5、自乐友公司受让本案土地使用权，乐友公司已经与政府部分共同作出了总体规划，并且已经投资一千多万元，部分工程已完工，其它工程正在实施。综上，在答辩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之前提下，在答辩人依约、依法取得涉案地块之林权经营权之情形下，在乐友公司已善意取得相关林地使用权并为相应扶贫计划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之实际情况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之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之公平正义。
被告渔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会议记录，被告母公司与原告村委、村民之间的《山地流转协议书》、被告母公司向宁都县赖村镇政府支付预付流转金的转账凭条，证明涉案林地流转给被告的原因是为促进当地发展，帮助农户脱贫致富，故而在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之情况下，被告与相应发包方、承包方依法签订了合同，并依约履行了前期（2012-2015年度）的付款义务。2、编号为C360603885730、林权证号为0415080030的林权证，证明被告依据发包方与承包方之约定，依法取得了林权证。3、2012年、2013年及2016年度租金领取花名册及赖村镇政府、虎井村委、虎丘加工橙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已经依约履行了租金给付义务，具体租金如何领取，非为被告之义务，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4、政府召开招商引资会议及村民会议之现场照片、村委与被告之母公司、被告及乐友公司签订的就林权流转的《转让协议书》、被告支付转让款之收款收据、政府部门参加乐友公司所受让项目形式典礼及后续施工现场照片、宁都县赖村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乐友公司针对受让项目进行的项目规划及预算，证明相应林地之使用权已流转至乐友公司，乐友公司已实际并善意取得了林地使用权，同时乐友公司为了相应项目支付了转让费及投资了1000多万元，根据善意取得及情势变更之原则，原告无权要求变更林权证并要求返还土地。原告质证：对证据1的《会议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原告才是决定涉案林地的流转与否以及签订相关协议的合法、适格的主体，村委会不具有就涉案林地签订流转协议的权利；无论被告是否向赖村镇政府转款，都与本案并无关联；即使被告2008年确实如其所说向宁都县赖村镇政府转款20万元，这笔款也是包含了押金的，并非都是租金。对证据2《林权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已经丧失了继续持有上述林权证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其拒绝协助原告办理变更登记，并擅自将林地转给他人，是严重侵犯原告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对证据3领取2012-2013年租金的花名册三性没有异议；对2016年花名册三性有异议；对加工橙合作社《情况说明》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依这份说明的内容来看，既然这三个单位声称被告已经于2014年预存了20万元在宁都县赖村镇政府，那么被告应当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仅凭一份单方制作并且毫无说服力的所谓的《情况说明》，根本不能证明被告在2014年支付过费用。对证据4照片的关联性有异议，照片不具有证明效力，只要被告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租金超过6个月，合同即已自动终止。第三人质证对被告四组证据均无异议，第一组证明其已经把2016年的租金也已经发下去了，第三组证明绝大多数村民都已经同意并已经领取了这几年的租金，只有原告一二户人不同意。
第三人乐友公司述称，1、第三人已取得本案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无权要求第三人返还土地使用权。2、自第三人受让本案土地使用权，第三人已与政府部门共同作出了总体规划，并且已经投资一千多万元，部分工程已完工，部分工程正在实施。如解除本案合同返还土地，将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且将造成一系列的矛盾和问题无法解决。故根据合同法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原告已经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3、原告无权否决村民集体决定的本案土地承包方案。4、《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妨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权利滥用的原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护整个社会的整体利益，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乐友公司提交虎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所在村小组现有农户是21户，整个村集体绝大多数人都同意把林地承包给第三人，21户中只有一二户不同意，故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林地。原告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应有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本集体的农户有多少与本案山地流转协议已经自动终止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被告质证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根据上述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可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温运彬为宁都县××村镇虎井村苏村组村民。被告渔一公司为深圳市蛇口渔一实业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2008年12月18日，为调整产业结构，将辖区内的山地流转从事加工甜橙、脐橙种植及农林综合开发等，宁都县××村镇虎井村委会、莲子村委会、邮村村委会（甲方）与深圳市蛇口渔一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山地流转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自愿将镇政府、县果茶局在虎井村、莲子村、邮村村山地上规划的农业综合开发区的全部山地流转（租赁）给乙方。四至界限……面积约2000亩……。二、流转（租赁）期限为50年，即自2009年1月1日至2058年12月31日，如流转期限届满，乙方需继续使用，需经双方协商，重新签订流转协议，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三、流转价格与付款方式：自2009年定植第4年（即2012年）起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25元/亩年的流转费（即农户流转费20元/亩；村委会及加工橙合作社管理费5元/亩）。每年12月25日前按照实际面积一次性付清。四、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预付甲方流转（租赁）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此款在第四年起在甲方应付租金中抵扣；甲方在收到乙方流转费十个工作日将流转区域范围内所有农户的林权证统一收齐，并保证向乙方提供与农户签订山地流转协议，并保证实际面积到位，同时要求在签订合同起六十天内负责以乙方的名称向有关部门办理好山林权属证及果业开发相关证件给乙方。如办不好相关证件，本合同无效，甲方应将乙方预付的流转金无条件的在十天内给乙方退还。五、……。六、流转期内上级政府（含国家、省、市、县）给予山林补助扶持款和奖励政策及政府优惠应由乙方享受，甲方不再享受；上级政府要征用乙方果园部分土地搞基础设施，其征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但地上作物和附属设施补偿全部归乙方所有。七……。八、任何一方需提前终止合同，须提前3个月通知另一方……。九、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缴纳给甲方租金，每逾期一天按应付部分的万分之五支付给甲方滞纳金，逾期累计超过60天，甲方有权终止流转合同……如无法保障乙方正常经营则乙方有权要求提前终止合同，并按投资总额的双倍支付乙方赔偿金。十、乙方如要转包，必须与甲方协商，经甲方同意后方可转包，其间乙方应一如继往管好果园，乙方如果放弃管理果园，甲方有权收回重新流转，对乙方不作任何补偿。”上述协议各方签字盖章，宁都县××村镇人民政府作为监证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于2008年12月23日，深圳市蛇口渔一实业有限公司打入宁都县××村镇经管站200000元。2009年元月1日，原告温运彬在内的虎井村迳尾、苏村、雀皮等小组40户农户分别与被告渔一公司签订了《山地流转协议书》，其中原告温运彬（甲方）与被告渔一公司（乙方）协议为：“为调整产业结构，做大做强赖村镇加工橙产业，加快农民脱贫致富步伐，根据宁发字[2008]3号文件精神，宁都县人民政府在虎井村山地上规划一个万亩甜橙基地，根据统一规划，乙方在甲方自留地山上开发加工甜橙，甲方自愿将本人自留山流转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现订立如下条款，共同遵照执行。一、山地流转按照‘统一规划，有偿流转’的原则执行。二、流转面积：山地流转面积（租）以林权证为准，山地面积共77.8亩。三、流转时间：期限47年不变，即自2009年起至2055年止……。四、流转价格与付款方式：自2009年定植第4年起乙方付给甲方20元/亩.年。每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若超过两个月未交清甲方租金，按百分之五征收滞纳金，超过六个月未交清租金，自动终止合同。租金统一交虎丘加工橙合作社，由合作社统一发放给农户。……。”协议签订后，于2009年4月到县林业局办理了林权证变更手续，将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人变更为被告渔一公司。于此，被告渔一公司与村民总的山地签订面积为1899.1亩。而后，被告渔一公司在山地上进行了开发建设，并按照合同约定，从先前支付赖村镇经管站的20万元中拨付10万元到赖村镇虎丘加工橙合作社，由合作社统一发放了2012年、2013年各农户的山地流转（租赁）金。由于经营不善等缘故，2014年后被告渔一公司难以为继。为挽回损失，在赖村镇政府的协调下，第三人乐友公司有意从被告渔一公司手上流转林地继续开发经营。为此，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同意的情况下，于2017年2月22日，赖村镇三村委会（甲方）与深圳市蛇口渔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被告渔一公司（丙方）、第三人乐友公司（丁方）签订如下内容的转让协议：1、2008年12月18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山地流转协议书》，协议约定的1899.1亩山地流转给乙方，乙方支付了流转押金20万元，并在甲方同意及配合下，经宁都县人民政府批准，在2009年3月左右陆续以丙方（乙方全资子公司）的名义办理了上述山地的的相关林业使用权证。2、甲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与甲方已结清流转费用，双方不存在任何未结的款项。3、丁方知悉流转协议的履行情况及林地流转的各项法律政策，原意以约定条件受让流转协议的权利义务……甲方已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并决议，同意前述流转协议的转让。流转协议权益转让款为8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70万元，在乙方、丙方向丁方交付流转协议、交接林地及变更林地使用权人手续后1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转让款10万元；如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应在违约金之外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数额依具体损失情况确定。本协议各方签字即生效。次日，第三人乐友公司付给深圳市蛇口渔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林地流转（出让）金70万元。随即第三人乐友公司进入山地投资经营，同时进行了该1899亩山地的项目总体规划、立项审批、环评等工作，而且该作为县政府对外招商引资经营项目，已引进外资成功进行了签约。另于2017年3月，第三人乐友公司包括原渔一公司给付赖村镇经管站的20万元在内，一次性付给了原告温运彬等农户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山地流转（租赁）金。但是，原告温运彬、温有生温时宗等3农户以逾期支付超过6个月，合同已自动终止为由，拒绝受领2014至2016年的山地流转（租赁）金，不承认第三人的流转合同并阻扰在林地上作业，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后于2017年5月3日，原告温运彬、温有生、温时宗等3人诉至本院处理。
对于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逾期支付流转金的问题。原告称2008年12月23日支付赖村镇经管站的20万元其中10万元是作为押金使用的，另10万元支付了2012年、2013年的流转金，此后逾期超过6个月未付，已达到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条件，对此，原告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经管站付款明细表、录音录像资料及虎丘加工橙合作社负责人温法生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被告和第三人则称该20万元都是作支付农户流转金使用的，对此，被告和第三人则提供了《山地流转协议书》、宁都县××村镇虎丘加工橙合作社与虎井村委会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镇经管站2008年12月23日就该20万元的出具的收款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就该双方的证据内容来看，原告关于该20万元用途的证据均属间接证据，只能证明其在2014年后未能及时领到林地流转金，并不能确定该争议的20万元所作的用途，而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山地流转协议书》、虎井村委会与虎丘加工橙合作社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经管站就该20万元的出具的收款票据等证据，均为直接证据，证据直观地反映了该20万元“预付流转（租赁）金”，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明力明显强于被告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对被告及第三人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依法认定该20万元是作流转金使用的。据此，被告支付的20万元流转金，按合同约定可支付流转金至2015年，而2016年流转金则在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至2017年5月3日原告起诉至本院处理时，并未违反合同约定“逾期超过6个月未付”之情形，况且于2017年3月，在第三人依法受让林地承包经营权后，已付清了之前未付农户的流转金，因此，原告主张本案林地流转合同已自动终止的事实不能成立。关于虎井村委会的合同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山地流转协议后，于2009年4月28日到县林业局办理了林权证变更登记，登记内容为：“根据转让人和受让人协议林业局审批意见，温运彬的00011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自2009年1月1日至2055年12月31日转让给赣州深渔渔一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转让期限为47年。”原、被告据此协议及林权变更登记已履约5年多时间，双方并无异议，应认定原、被告林地流转的事实成立。《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从林权登记（变更）可见，本案林地的所有权人为虎井村苏村小组，承包经营权人为温运彬，且原、被告采取的是转让方式进行的林地流转，应依法取得发包方即虎井村委会（苏村小组）的同意，故虎井村委会（苏村小组）应是本案林地流转必要的、适格的合同主体。《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地三人。本案林地流转合同生效并办理了林权证变更登记，被告渔一公司已合法取得林地使用权等相关权利，其后在未改变林地约定用途情况下，被告渔一公司将已投入经营但未完成的种植产业转让给第三人乐友公司继续经营，是被告对其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等相关财产权利的自由处分，并得到了所在绝大多数村民及村委会的同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合同效力。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林地流转合同，系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和第三人已按约支付了原告温运彬等农户2012年至2016年的林地流转金，虽然期间有逾期支付的情况，但导致该责任不在于被告和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善意取得之原则，第三人已合法取得了本案林地的使用权等相关权利。原告温运彬负有保障第三人行使承包经营权的法律义务。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众利益。本案原告温运彬等农户流转林地，是为响应上级政府关于发展和改善产业结构的政策需要，是一集体组织的行为，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现原告温运彬以个人目的要求终止合同，必将损害其他绝大多数村民的利益，也有悖于法律之规定。综上，原告主张本案林地流转合同已自动终止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温运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29元，由原告温运彬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磊
审 判 员 潘小平
人民陪审员 罗 翔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刘 珍
附相关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七条农村土地承包应当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正确处理国家、集体、个人三者的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