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5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天泽,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北京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北京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生,男,195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淑贞,女,1949年1月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实验中学退休教师,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国尊,女,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智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天泽因与被上诉人刘友生、牛淑贞、任国尊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0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天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梁雪,被上诉人刘友生及被上诉人任国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牛淑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许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天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牛淑贞、任国尊只赔偿200000元的依据不足。在北京智美奥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美奥成公司)已经不再具备清算条件的情况下,上诉人徐天泽主张的损失额计算与普通会计学教科书采纳的公式一致,中央财经大学会计学教授鲁桂华也作为专家证人出庭证实了其合理性。对此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的反证。二、被上诉人辩称财务会计报告、财会账簿全部灭失,智美奥成公司已经不具备清算条件,并非正当理由。因为被上诉人对上述材料负有保管责任。且上述材料是否真正灭失亦不能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应当推定上诉人对销售额、利润率等主张成立。三、一审对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判决不当,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徐天泽放弃对被上诉人刘友生主张权利。
刘友生、任国尊共同辩称,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清算报告,但二被上诉人并未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牛淑贞辩称,上诉人徐天泽的上诉主张是预估值,没有法律依据。牛淑贞认为一审判决过高,但为了了结此事亦表示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天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友生、牛淑贞、任国尊连带赔偿徐天泽455242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国尊和牛淑贞系母女关系。2001年8月10日,徐天泽与牛淑贞、任国尊共同出资设立了智美奥成公司,并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刘友生,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其中任国尊出资550000元,占股55%;牛淑贞出资250000元,占股25%;徐天泽出资200000元,占股20%。
2006年12月31日,智美奥成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实收资本1000000元,资本公积14000元。2006年1-12月损益表显示本年累计商品销售收入86948432元。
2008年10月3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下发京工商门处字(2008)第D2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智美奥成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规定的截止日期2008年6月30日以前补办年检手续,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和《企业年度检验办法》,根据规定给予吊销当事人营业执照的处罚。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
后北京津泰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智美奥成公司委托,对智美奥成公司截止2009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进行了审计,并于2009年12月17日,出具了京津泰专审字[2009]第0003号清算审计报告。该报告中记载“投资人姓名:刘友生…剩余财产的分配办法:支付清算费用并清偿全部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交由股东按投资比例分配…所有者权益总额361384.66元…债权债务由公司负责人刘友生清偿,公司亏损由公司负责人刘友生承担”;审计意见记载“北京智美奥成广告有限公司清算完成日资产负债表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及《企业会计制度》的有关规定,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的反映了北京智美奥成广告有限公司2009年11月30日的财务状况”。
2010年2月26日的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寄件人留存)显示,刘友生作为寄件人向徐天泽身份证所载地址寄送过邮件。刘友生主张邮件内容为通知徐天泽参加股东会审议公司解散的议案。徐天泽主张没有收到该邮件。
2010年3月11日,牛淑贞、任国尊签署智美奥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注销智美奥成公司,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刘友生、牛淑贞、任国尊,牛淑贞为清算组组长。同意将智美奥成公司注销及成立清算组的决定登报公告,以及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
2010年3月17日,智美奥成公司在《北京晨报》刊登了注销公告,载明“北京智美奥成广告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于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
2010年5月28日,任国尊和牛淑贞以智美奥成公司清算组成员的名义签署了《北京智美奥成广告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清算结果为:1、公司各项债权债务已结清,职工工资及各项税款已结算;2、注销公报已于2010年3月17日《北京晨报》C04版公告,且公告符合《公司法》规定;3、对《北京智美奥成广告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予以确认。
2010年8月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准予智美奥成公司注销。
2012年12月22日,徐天泽起诉刘友生、牛淑贞、任国尊股东知情权纠纷,后撤回起诉。
2013年6月6日,徐天泽起诉刘友生、牛淑贞、任国尊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后撤回起诉。
本次诉讼,徐天泽主张其损失额的计算公式为:(实收资本+资本公积+盈余公积+未分配利润)×20%(徐天泽持股比例),即1000000元(实收资本)+0(资本公积)+0(盈余公积)+21762131元(未分配利润:估计销售额(2006年销售额86948432元+2007年1月1日至4月12日销售额100092元)×估计的利润率25%),再乘以徐天泽的持股比例20%,应为4552426.2元。徐天泽为证明其主张损失的计算方法,依法申请中央财经大学会计学院鲁桂华教授作为专家协助参与诉讼。鲁教授对徐天泽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即上述公式予以认可,同时表明未分配利润只能采取恰当的办法去估计,估计的办法之一就是用估计的销售额乘以估计的利润率。智美奥成公司2006年的销售额为86948432元,2007年1月1日至4月12日期间流入公司一个银行账户的现金数额为100092元。关于25%的利润率因为没有账目,只能采用与公司情况可比的其他公司的基本情况进行估计。
一审法院认为,徐天泽作为智美奥成公司的股东之一,基于股东权提起针对智美奥成公司的其他股东牛淑贞、任国尊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友生的诉讼,认为其在从事公司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造成公司财产损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该诉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公司法及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公司自行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确认;执行未经确认的清算方案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股东或者债权人有权主张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刘友生、任国尊、牛淑贞提交的寄件人留存的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不能充分证明徐天泽收到了该邮件,故不能认定徐天泽对将召开股东会审议公司解散问题已经知晓。之后在徐天泽缺席股东会的情况下,刘友生、牛淑贞、任国尊仍负有继续通知的义务。现刘友生、牛淑贞、任国尊未能举证证明针对2010年3月11日股东会形成的公司注销决议,继续履行了告知徐天泽的义务,致使徐天泽没有作为清算组成员参加公司的清算。同时2010年5月28日关于确认《北京智美奥成广告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的股东会决议亦未经徐天泽确认,故上述清算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鉴于牛淑贞、任国尊均认可刘友生不是清算组成员,实际清算工作是由牛淑贞和任国尊二人完成的,且刘友生亦否认参加过公司清算和分得公司剩余财产,故牛淑贞、任国尊对因执行未经股东徐天泽确认的清算方案给徐天泽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徐天泽主张的赔偿数额当中未分配利润的赋值,显系预估数值,以预估数值计算得出22762131元作为智美奥成公司的剩余财产,按其出资比例20%,要求给付4552426.2元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鉴于智美奥成公司已不再具备清算条件,故徐天泽主张的损失以其对智美奥成公司的出资额200000元确认为宜,由牛淑贞、任国尊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今后双方另有证据证实公司注销时的净资产多于或少于注册资本,则双方可另行解决。
关于诉讼实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徐天泽于2012年12月22日起诉知情权纠纷案件在工商部门查档时得知其权利被侵害,且于起诉知情权纠纷之后,又于2013年6月6日改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至本次2015年1月7日提起的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牛淑贞、任国尊赔偿原告徐天泽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02元,由原告负担41302元,被告负担1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公司解散而引起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徐天泽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徐天泽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智美奥成公司已经不再具备清算条件,上诉人徐天泽的损失难以证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徐天泽的出资额为标准进行判决并不不当。上诉人徐天泽主张的诉讼费问题,一审判决符合《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规定。二审审理过程中,徐天泽申请法院调取智美奥成公司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自2001年8月至2010年12月的银行流水信息,本院认为徐天泽申请调查的证据与本案缺少关联性,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徐天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19元,由上诉人徐天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吉堂
审 判 员 李 权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孔娇阳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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