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5958号
原告叶衍斌。委托代理人王忠，系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挺昊。委托代理人陆永福。委托代理人王予迅，系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鸿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蔡淑兰，系董事。委托代理人王素军。原告叶衍斌诉被告陆挺昊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受理后，同年9月2日，被告收到了原告的诉状及相应应诉材料。后根据被告申请，本院于同年10月8日追加上海鸿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并依法由审判员杨阳独任审判，于同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衍斌及委托代理人王忠，被告陆挺昊及委托代理人陆永福、王予迅，第三人上海鸿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素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衍斌诉称，其与被告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餐饮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将其自行经营的位于本市剑河路XXX号的餐厅交给原告承包经营，承包押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万元，期限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24日。承包期间，原告需于每月25日前向被告支付当月的承包费6万元。原告接手该餐厅后，经被告同意，对餐厅进行了全面装修，并调整了餐饮类型，为此原告共计投入约80余万元。但至2015年4月1日，原告突然接到被告通知，称餐厅所在房屋不能再继续使用，原因系该房屋将被业主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第三支队收某。为此原、被告多次协商解决未果。鉴于系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被告签订的《餐饮承包合同》于2015年9月2日解除；2、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承包押金6万元；3、被告退还原告预支付的2015年3月25日至同年4月24日的承包费6万元；4、被告赔偿装修费用533,906元、餐厨设备费139,490元、员工遣散费45,000元、监控设备费21,000元、店招费用72,177元；5、被告支付以第2、3、4项总金额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陆挺昊辩称，由于自2015年4月1日起系争房屋被业主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第三支队通知被收某，故系争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同意解除系争合同，但称合同应于2015年4月1日已解除。同意返还押金。由于原告实际于2015年4月1日停止经营，故同意承包费6万元在扣除同年3月25日至3月31日原告实际经营期间的费用后，予以返还。对原告主张的装修费用、餐厨设备费，认为系原告擅自装修购买，与被告无涉，故不同意支付。对员工遣散费，认可原告当时实际雇用了5名员工，故同意支付遣散费合计12,500元。对原告主张的监控设备费和店招费用，表示由于之前交付给原告的餐厅即有该些装置，故不同意支付该笔费用。由于原告擅自装修，给被告造成了损失，且至今未支付2015年3月的水电费，故不同意原告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上海鸿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述称，对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及履行的事实均不清楚，但表示被告将系争房屋交付与原告，未经得其同意，故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5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前者将位于本市剑河路XXX号(甲)，面积为26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被告，租赁期自2009年7月25日至2015年2月9日。合同约定，被告将承租的房屋进行转租或转让，应事先征得第三人的同意。同年11月10日，被告在本市剑河路XXX号(甲)申请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名称为“上海市长宁区鼎灏小吃店”，经营范围为中型饭店。2014年7月21日，原、被告就原告承包经营被告的餐饮店事宜签订《餐饮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提供给原告承包经营的系位于本市剑河路XXX号，面积共250平方米的餐厅，承包期限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24日。其中，原告应向被告缴纳押金6万元，承包结束后双方交接结清后十五日内退还。在原告承包经营期内，应于每月25日前缴纳当月承包费6万元，原告承包经营期间的水电费、税费、垃圾费、排污费等所有经营所需要缴纳的费用，由原告按照规定向有关部门或单位缴纳。关于被告的权利义务，合同约定，由被告按约定提供餐饮店给原告经营餐饮，保证原告独立自主经营。为原告提供现有的经营场所及餐饮设施、设备、用具等。为原告经营活动提供相关的证照。保证原告经营所需的水电正常供应(特殊情况例外)。关于原告的权利义务，合同约定，原告需负责经营过程中餐厅所有设备、设施的维护、保养和维修，并确保合同期结束时餐厅所有资产完好和不流失。未经被告同意，原告不得擅自对房屋、设施做任何改动。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若无不可抗拒因素发生，原、被告中的任何一方都不得终止合同，终止合同方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元，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关于合同终止，合同约定，一方若要提前终止本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以正式书面并电话通知对方，双方应在结清所有费用及承担相应责任后合同才能终止。该合同空白处，原告以手写体注明“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若乙方(原告)承包满8个月(即2015年3月24日止)有意转让，甲方(被告)同意以人民币二十八万元转让给乙方(原告)”。2015年4月1日，系争经营场所被停水停电。2015年3月9日，第三人签收了系争房屋业主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第三支队的通知，后者告知将于同年4月1日正式收某系争房屋。同年3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坐落于本市剑河路XXX号，面积为28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被告，租赁期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9日。合同约定，被告将承租的房屋进行转租或转让，应事先征得第三人的同意。2016年3月1日，第三人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第三支队签署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应于同年3月31日前向后者返还包括本案系争房屋在内的房屋。审理中，原告提交：1、2014年7月15日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装修合同》及收款收据，约定原告委托案外人对某于本市剑河路XXX号“名羊天下碳烤羊腿店”进行装修，工程造价186,000元。2、2014年7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书》及收据，欲证实装修设计费为57,000元。3、销货清单、送货单、订货单、收据，欲证实原告为购买瓷砖花费41,115元，为购买木料及铝塑板花费137,667元，为购买餐具花费31,615元，为购买灯具花费8,809元，为购买音响花费7,800元，为购买桌椅花费59,400元，为做防水施工花费4,500元。4、《安防监控工程合同书》及收据，欲证实原告为安防监控工程实际花费18,900元，原告为此对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调整。5、工程预算表及收据，欲证实原告为制作新的店招花费72,177元。6、收据、业务加工单及服务单，欲证实原告为购买安装包括风机、净化器、烤炉、消毒柜等在内的餐厨设备花费139,490元。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其从未同意原告进行过装修，且其交付给原告的餐厅中原先就装有监控，但亦承认系争餐厅的店招的确更换过。原告表示被告交付的餐厅中确有监控设备，但其在装修时进行了替换。原告还提交2015年4月2日原、被告及其朋友之间的录音资料，其中显示：“原告之友：你如果说现在不能让我们做了，那你陆挺昊肯定要赔我们钱，或者是陆挺昊你再叫他(王素军)赔你钱。被：嗯，对。……原告之友：但是我们是实际在经营，而且我们去年刚刚装修，装修确实是弄了几十万在这里。还有东西刚进来，算上人工，刚刚那边我们宿舍的房租，你不是刚叫我们交了，这些都是损失，转让26万，这个也是损失啊。……被：对的，大哥……被告之友：随后，你是8月份装修，算你做到3月份，半年时间，那你肯定要帮他打折的，他不能帮你全额算，因为你们已用过半年了……被：有折旧是正常的啊，折旧费是正常的，不可能全算啊……”欲证实被告对原告装修一事系明知的。被告对此表示，该录音资料无法证实被告同意原告进行装修。7、12名员工的劳动合同及员工遣散费签收凭证，欲证实员工遣散费为45,000元，但原告同时承认该12名员工未缴纳过社保。原告还申请其中一名员工叶某某到庭作证，其称未与原告签订过劳动合同，系争餐厅关门时，原告补偿了其一个月的工资3,500元作为遣散费，但不清楚原、被告曾就装修事宜进行过协商。被告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但同意按5人，每人2,500元计算遣散费用合计12,500元向原告予以支付。被告还表示，其确实知道原告在装修，但无力阻止。审理中，原告称，在其与被告签订《餐饮承包合同》时，被告向其出示了与第三人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口头承诺到时可以向第三人进行续租至2016年7月24日。被告则否认曾作过此承诺。被告称，《餐饮承包合同》上原告手写体提及的28万元，其对此予以认可，该28万元系指被告当时留给原告所有装修、设备等的价值，若原告正常经营到2016年7月24日，可以此对价将餐厅转让给原告。原告则表示，该28万元的对价应包括系争餐厅的经营权。但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未对被告留给原告设施的价值进行过约定。原告还称，被告将餐厅交付给其时是做小吃店，后由于原告改做烧烤，被告遗留的餐厨具即授权原告处理，原告已自费处理了该些设备。被告则否认同意原告对其设备进行处理，并同意对原告自行处理相关设备的损失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审理中，原、被告均明确，不要求对系争装修进行评估。原告同时明确，其诉请中包括监控设备、店招在内的固定装修，金额为644,708元，可移动设施金额为119,765元。同时表示，其原希望将餐厅中的部分设施进行处理，但由于存放等原因，故始终无法处置现有设施。以上事实，有《餐饮承包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装修合同》及收款收据、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虽然第三人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承租的房屋进行转租或转让，应事先征得第三人的同意，故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但由于原、被告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系《餐饮承包合同》，故第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系争《餐饮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切实履行。该合同约定，被告将系争餐厅交与原告经营，保证原告经营所需的水电正常供应，且承包期限直至2016年7月24日。但在2015年4月1日，系争餐厅却被房屋业主停水停电。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原、被告在签订系争承包合同时，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仅至2015年2月9日，即使之后被告与第三人又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也仅至2016年2月9日，故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系争合同的无法继续履行均有过错，但被告相较于原告的过错更为明显，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间签订的《餐饮承包合同》，并退还原告缴纳的6万元承包押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虽然系争合同约定，一方若要提前终止本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以正式书面并电话通知对方，而系争餐厅实际于2015年4月1日被停止营业，被告也称合同应于此时予以解除；但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的解除须以书面形式通知，而原、被告在起诉前均未书面通知过对方解除合同，根据原、被告现有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系争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诉状送达被告之日即2015年9月2日。原告关于要求被告退还2015年3月25日至同年4月24日6万元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确认原告实际经营至2015年3月31日，故在按日扣除原告实际经营费用后的款项，被告应予以返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装修费用533,906元、餐厨设备费139,490元、监控设备费18,900元、店招费用72,177元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辩称，系争合同约定，未经被告同意，原告不得对房屋、设施做任何改动，故其拒绝予以赔偿；但本院认为，该条款仅是约定原告不得对房屋设施进行改动，而非对原告进行装修损失主张明确性的排除约定，现由于合同被解除，故原告有权就相关的装修损失向被告主张。但鉴于系争合同已实际履行了三分之一的时间，且系争合同中约定，被告需为原告提供餐饮设施、设备、用具等，原告则需负责经营过程中餐厅所有设备、设施的维护、保养和维修，并确保合同期结束时餐厅所有资产完好和不流失，原告还在系争合同中以手写体注明“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若乙方(原告)承包满8个月(即2015年3月24日止)有意转让，甲方(被告)同意以人民币二十八万元转让给乙方(原告)”，鉴于系争餐厅已被案外人收某，原告已不可能将被告交与其的设施予以恢复，双方也未对被告留下设备的价值进行过具体约定，故该笔28万元应可视作双方对被告交与原告系争餐厅经营权和财产权共同对价的约定，加之原告对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所提供相应依据的证据形式较为欠缺，结合原、被告各自的过错大小，本院酌定原、被告对有关装修费用的承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员工遣散费4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未能提交确切的证据证实该部分费用的实际发生，但被告同意支付12,500元，对此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系争合同于2015年9月2日被解除，而系争合同约定，押金6万元，应于承包结束后双方交接结清后十五日内退还，故相应利息应自此时起计，而其余款项的利息损失，应自合同解除时起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叶衍斌与被告陆挺昊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餐饮承包合同》于2015年9月2日解除；二、被告陆挺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叶衍斌押金6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被告陆挺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叶衍斌承包费46,45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被告陆挺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叶衍斌款项1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8,872元，由原告负担14,082元，被告负担4,7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阳
人民陪审员 梁 莺
人民陪审员 韩建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廉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