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6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二路5号。
负责人王国保，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凤，女，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人力资源科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十四号陕西体育场北门金兰商务会馆A座212西室。
法定代表人张锁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茜云，女，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专管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亚，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赵兵，陕西律师农民工维权工作总站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小公共汽车公司）、上诉人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脉公司）诉被上诉人杨亚亚劳动争议一案，上诉人小公共汽车公司、上诉人华脉公司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17日杨亚亚入职小公共公司，担任乘务员工作，小公共公司于当日收取杨亚亚票款周转金2000元。二原审被告于2007年12月13日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建立劳务派遣合作关系，华脉公司为用人单位，小公共公司为用工单位。2009年11月16日杨亚亚与华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9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合同签订后，华脉公司将杨亚亚派遣至小公共公司继续从事508乘务员工作。杨亚亚合同到期后，曾与华脉公司多次续签，最后一份合同期限至2016年1月31日止。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华脉公司要求杨亚亚续订劳动合同，杨亚亚于2016年1月25日回复同意续订，但认为双方已经连续三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1月27日，华脉公司函回复杨亚亚，坚持续订两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因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发生纠纷，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月31日，双方合同期届满终止，杨亚亚于当日离职。杨亚亚在职期间，二原审被告没有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杨亚亚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为2349.5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及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杨亚亚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年休假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亚亚于2005年3月17日入职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后因二原审被告建立劳务派遣合作关系，杨亚亚自2009年12月1日起与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从事原工作，故依法认定杨亚亚与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自2005年3月17日至2009年11月30日期间杨亚亚于小公共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杨亚亚与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为用人单位，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为用工单位。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由于杨亚亚自2009年12月1日起与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非本人原因，故杨亚亚在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的工作年限依法应合并计算为其在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该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在杨亚亚与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即将届满前，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与杨亚亚就是否续签劳动合同进行协商，双方均同意续订合同，但因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法达成一致没有续订。因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与杨亚亚连续订立了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时，杨亚亚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法不悖。被告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不同意与杨亚亚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就续订劳动合同没有达成一致，合同期满终止，对被告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所述其公司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之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据此，杨亚亚要求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杨亚亚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970.92元（2349.52元×8.5个月）。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系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杨亚亚要求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连带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之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曾收取杨亚亚票款周转金2000元，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退还。据此，对杨亚亚要求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退还其押金2000元之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杨亚亚主张二被告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一节，根据法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杨亚亚的入职时间为2005年3月17日，其应自2015年3月17日起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自2012年1月15日起符合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的条件。杨亚亚在职期间，二原审被告均未安排杨亚亚休年休假属实。杨亚亚与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月31日终止，杨亚亚主张2014年1月31日至2015年1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杨亚亚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024.67元（2349.52元÷21.75天×14天×2倍）。对杨亚亚主张的2014年1月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应当对杨亚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杨亚亚要求二原审被告支付其失业保险金损失之请求，因杨亚亚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损失产生的事实原审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杨亚亚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970.92元；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应退还杨亚亚押金2000元；二原审被告依法应连带支付杨亚亚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024.6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如下：一、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亚亚票款周转金2000元。二、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亚亚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970.92元。三、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亚亚未休年休假工资3024.67元。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亚亚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负担5元，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
宣判后，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上诉称，由于被上诉人杨亚亚工资采取计件工资制，其本人不愿休年休假，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杨亚亚自行承担，该公司不应支付杨亚亚未休带薪年休假三倍工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同意退还杨亚亚票款周转金2000元。
被上诉人杨亚亚答辩称，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没有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其所述与事实不符。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同意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观点。
上诉人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合同期限届满后，杨亚亚拒绝按照原合同约定续签劳动合同，此种情况下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杨亚亚作为劳务派遣工，不符合订立固定劳动合同的情形。其公司与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派遣合同中明确约定，经济补偿金由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承担。对于杨亚亚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该公司认为没有支付的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杨亚亚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
被上诉人杨亚亚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上诉人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认可双方协议中约定有经济补偿金由该公司承担。同意上诉人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杨亚亚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上诉人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杨亚亚未休带薪年休假三倍工资的请求，由于两公司无法证明其已经安排杨亚亚休带薪年假，且杨亚亚因个人原因放弃休假，故两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支持杨亚亚仲裁时效内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应当对杨亚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
对上诉人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因杨亚亚系劳务派遣工，不适用劳动法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标准，双方因签订何种劳动合同未能达成一致，致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此种情况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杨亚亚与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就应以何种条件续签合同双方协商未果，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未规定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的条款不适用于劳务派遣人员。因此，上诉人以劳动合同到期用工单位用工需求变更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依法支付解除杨亚亚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至于上诉人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与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劳务派遣协议约定该经济补偿金应由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承担，因系两公司自行约定，双方如有争议，可以另案起诉，本案不予处理。原审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收取的票款周转金2000元，因其同意退还，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陕西华脉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各承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姜海燕
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