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港口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朝阳路363号沿街一层店面至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49018。
法定代表人：潘坚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六一路北段福新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154381379X。
法定代表人：余家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瀛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昙石山西大道33号源泉大酒店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056127764D。
法定代表人：张国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泉，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港口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上诉人福建瀛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口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并依法改判：1.三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口公司工程款5453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息，从2015年12月11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瀛洲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港口公司工程款10039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三建公司承担超期使用钢板桩租283767.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息，从2014年7月3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截至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系对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错误理解，并造成上诉人诉累。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主张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因上诉人起诉时无法预见两被上诉人的实际还款日，为便于一审法院确定本案诉讼标的额，计算诉讼费，上诉人才暂以起诉之日作为计算逾期利息、违约金的一个中继时点，从上诉人起诉状采用“暂计至”的表述亦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起诉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的追偿。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仅仅支持上诉人至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显然系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错误理解，尽管判后释明，上诉人可以就起诉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另行提起诉讼，但这显然会增加上诉人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故应予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三建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数额有误，还应在判决支付401173.36元的基础上增加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三建公司开具建筑工程发票所产生的按照4.43%计取的税费144175.81元，即被上诉人三建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545349元。虽然讼争三方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三建公司收取上诉人8%的税费、管理费，但这包括了三建公司作为总包单位负责开具建筑工程发票所产生的税费，由于被上诉人瀛洲公司已经支付的讼争工程款3254533元实际上是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行开具建筑工程发票作为记账凭证，据此上诉人已经开具了税率为4.43%的建筑工程发票，合计产生税费144175.81元，而这4.43%税率是国家强制规定的且有上诉人开具的建筑工程发票作为事实依据，因此应当在约定的8%的税费中扣减。就此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仅是机械地按照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三建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减8%税费、管理费，从而造成被上诉人三建公司多收取税费144175.81元，对此错误认定应该予以纠正。
三建公司辩称，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港口公司要求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事实。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在收到瀛洲公司的工程款后扣除8%的税费和管理费，港口公司提交发票再按工程款的90%支付并返还税费，因此虽然港口公司在诉请中没有做出实质的变更，但是实际上港口公司是要求答辩人退还税费，该费用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港口公司应当针对税费单独提出诉请，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现在二审增加，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释明并驳回。
瀛洲公司辩称，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不涉及答辩人，答辩人同意三建公司的答辩意见。答辩人同意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但是答辩人要求驳回港口公司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关于是否拖欠工程价款1003919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以审价机构的审计为准，三方对这一事实都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也予以查明。一审判决以2016年1月29日工程审核意见书的初稿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既不符合事实也违反了证据的认定原则。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29日审价机构出具工程审核意见书初稿，审价机构按照建设部关于审价工作流程的规定，将工程审价的初稿送交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以修正意见，审价机构在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提出修正意见后，最终出具了工程审核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正式的审核意见和初稿只是在工期是否违约及个别项目的单价上有区别，针对其他内容终审稿和初稿没有不同意见，因此一审法院错误地采信初稿的审价5792588元，这种认定不符合事实也违反程序。首先按工程界的习惯，一般只对审价主要及明显错误的部分提出修正意见，对不明确及有争议的部分双方再行协商。而对其他部分造价没有提出修正意见不等于没有意见，一审法院既然认为终审审核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采信，而作为过渡阶段的初稿理应也不能采信，而不应该根据逻辑反推。一审法院没有采纳终审稿正式审价意见，认为答辩人对初稿提出异议的两个部分属于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同时采纳了初稿是错误的，因为初稿不具有证据的三性原则，不应该采纳，特别是本案答辩人反诉第二项主张的33万元损失到底应由港口公司承担还是三建公司承担还没有达成一致，分包合同约定由港口公司施工，但是由于港口公司的技术力量和施工水平无法完成该项工程的施工，实际上该工程是由三建公司施工完成，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有认定。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了违约金既不合理也不公平。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答辩人超付240万元工程款给港口公司，港口公司自2015年3月16日起，将近一年后才返还该笔款项，港口公司并未支付占用该笔款项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有失公平。按照施工惯例，港口公司在返还超付工程款240万元的情况下，不预扣其在本案中主张的逾期支付的工程款1003919元，显然不符合常理。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三建公司与瀛洲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由瀛洲公司指定分包。从本案涉及的《分包合同》约定内容来看，也是瀛洲公司指定分包给港口公司，合同由其双方直接履行，所有的权利义务、责任均在瀛洲公司和港口公司之间发生。三建公司仅仅作为总包单位对该合同事实进行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在瀛洲公司工程款到位后支付给港口公司。根据合同履行的相对性以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三建公司无需对该《分包合同》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未正确界定合同的性质以及合同主体，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三建公司承担责任缺乏基本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本案讼争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工程造价尚未确定。工程造价属于涉及建筑领域的专门、专业问题，人民法院的审判人员绝不是该领域的专家，一审判决在合同各方主体未对讼争工程达成结算确认的情形下，超越当事人意志，径行认定讼争工程造价，严重违背法定程序，据此作出工程欠款数额的认定缺乏合法有效的事实依据。三、三建公司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向港口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截留工程款的行为和事实。一审判决未将三建公司向港口公司付款的条件与瀛洲公司向三建公司付款的条件进行区分，错误混淆了三建公司向港口公司付款的条件，直接导致错误认定三建公司截留工程款并对港口公司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三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三建公司在收到瀛洲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先扣除8%的税费和管理费，并在港口公司提交付款申请及相应的建安发票后，将收到工程款的90%转至港口公司账户。在此过程中，港口公司应当承担积极申请付款、提供相应建安发票的权利和义务，但港口公司从未向三建公司申请支付3254533元以外的其他款项，也未向三建公司提供相应的建安发票，因此港口公司怠于行使其申请付款的权利、怠于履行其提供发票的义务，直接导致部分工程款并不具备支付条件，该责任应当由港口公司自行承担，与三建公司无关。按照合同约定，三建公司100%付清所收到工程款的条件是“待工程结算完成且乙方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及付清农民工工资等将余款一次性付清”。截至目前，该项目从未进行工程结算，港口公司也未向三建公司提供相应发票及关于其已付清农民工工资的说明或相关材料，因此结算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三建公司有权拒付相应工程款。《分包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丙方应按要求及时与甲方办理竣工结算，丙方不能按期完成结算工作或不办理工程结算工作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丙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因此，项目未经竣工验收、结算的损失应当由港口公司自行承担，与三建公司无关。四、超期使用钢板桩系因港口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将基坑水位降至最深的基坑底标高以下0.5米，无法保证三建公司施工要求而导致的，与三建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三建公司承担超期使用钢板桩租金，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分包合同》第九条第3款“丙方权利及责任”第（19）项约定：基坑降水需按设计要求将水位降至最深的基坑底标高以下0.5米，以保证乙方的施工要求；降排水使用过程中应保证基坑支护周边不出现流砂及引起的塌陷，应经常对周边进行检查，以排除隐患；若因止水帷幕漏水引起基坑及周边建筑物、道路出现塌陷、下沉等问题，由丙方自行承担由此引起的损失。港口公司施工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导致超期使用钢板桩，该责任应由港口公司自行承担。退一步说，即便港口公司关于系由于瀛洲公司增加工程量导致超期使用钢板桩的主张成立，钢板桩的实际使用主体及收益人均为瀛洲公司，该费用应由瀛洲公司承担。三建公司在瀛洲公司的指定下将该项目分包给港口公司，三建公司也仅仅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协助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若要求三建公司承担该项费用，将违反权利义务对等的合同法基本原则。另外，《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一项明确约定：若H型钢超出约定的3个月使用期，……H型钢使用期为90天，从插最后一根H型钢至甲方通知拔第一根桩为止（不含其他施工影响时间）。显然该约定已经将因增加工程量而增加的时间排除在外，因此，即便超期使用钢板桩并非因港口公司施工不合格导致，而是由于瀛洲公司增加工程量导致，三建公司也无需对该费用承担责任。即便法院认定三建公司应当对该费用承担付款责任，三建公司也无需支付283767.7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九项约定：“以上1-7点所增加的工程造价，下浮4%，仅计取税金”。五、一审判决对三建公司应当收取的税收管理费以及收取瀛洲公司支付的4788669元工程款后应当支付给港口公司的费用存在严重计算错误（排除港口公司未提供相应建安发票的必要条件）。《分包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约定：以上合同价为丙方与甲方的计算单价，乙方按补充合同约定计取8%税收管理费，并入结算总价。显然，三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总价甚至结算总价计取8%的税收管理费，即收取税收管理费的基数至少应当为4788669元，而一审判决仅以三建公司已支付的3254533元计算税收管理费，明显与事实、与合同不符。三建公司应当向港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正确计算公式应当为：[4788669×（100%-8%）－872600]×90%=3179677.93元，少于3254533元。故三建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港口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截留工程款及违约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查本案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港口公司辩称，关于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时三建公司已经自认尚欠396931元未付给答辩人。如果是三建公司开票，答辩人应将税款还给三建公司，但是事实上是答辩人开票，因此一审判决扣除税款260362.64元是不正确的。因答辩人开票的税点是4.43%，故正确的计算方式是3254533×（8%－4.43%），这才是应该扣除的税费。所以不存在超付问题及下浮扣除税金的问题，尤其是钢板桩超期使用费，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一项关于超期使用费的约定不存在下浮只计算税金。虽然答辩人也认可三建公司关于超期使用费是瀛洲公司造成的主张，但是分包合同明确约定超期使用费是由三建公司承担，瀛洲公司一审诉请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没支持。答辩人与三建公司的工程结算条件已经具备，因为分包合同第八条已经约定了应向答辩人支付款项的时间，且约定了瀛洲公司进度款到账户时，三建公司只能扣管理费和相应的税款，剩余汇还答辩人，对于答辩人开票的税款也要退给答辩人。三建公司因自身原因造成工程款未付，应承担逾期支付责任。三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支持违约金没有依据是错误的，合同有约定违约金。不存在因答辩人降水井施工不合格导致超期使用钢板桩的情况，且该工程早已交付使用，足以证明工程是合格的。本来应该是三建公司开票，三建公司不愿意开，才由答辩人开票，答辩人收到工程款后才能开票，因为开增值税发票需要先扣税，所以不存在三建公司所称的因答辩人不开票才导致拖欠工程款的情况。
瀛洲公司述称，关于分包合同，三建公司是总承包商，三建公司将基坑和降水井工程分包给港口公司，甲方瀛洲公司在分包合同上签字盖章，只是认可分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是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上盖章，港口公司不是由瀛洲公司直接指定的。分包合同第九条“三方权利及责任”明确约定，乙方三建公司对整个工程项目的工期质量进行监督管理，以及合同第四条约定最终以审价为准。港口公司提到超期使用费是由瀛洲公司造成的，不符合事实，降水井施工工程之所以最终由三建公司承建完成，正是由于港口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设计标准和要求完成施工，导致工期延误，这个降水工程最后由三建公司施工完成，一审中港口公司提供的证据监理施工日记以及监理公司的监理日记证实降水排水工程于2014年1月24日前竣工验收合格是不真实的，一审判决也认定了降水井工程最终由三建公司施工完成，瀛洲公司也支付了33万元的工程款给三建公司，一审判决之所以做出自相矛盾的认定是错误采信了港口公司的一审证据A26，这施工单位是三建公司，而不是港口公司，如果实际施工人是港口公司，就应该填写港口公司，而不是三建公司。监理公司的验收结论也确认了降水井工程是由三建公司施工完成而不是港口公司。其实竣工时间是倒签的，原先分包的项目应该由港口公司施工完成，实际完成的又是三建公司，施工单位为了编制内页资料，保证时间的延续性所以倒签的时间，所谓验收的时间正处于监理日记记载的停工状态。根据分包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第三项的约定，港口公司从未举证图纸的变更，不存在工程增量，如果有变更图纸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申请。联络单提到的工程量改变实际是施工方式的变更和工程量的减少。
瀛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迟延竣工系被上诉人过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上诉人认可的工程延期签证单方可免除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否则应当赔偿上诉人违约金。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工程迟延完工事实清楚，但非被上诉人过错所致，系因为高压电线未及时拆除、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斜撑换撑受施工进程影响及施工现场出现停电等突发事件等原因导致，故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实际上，根据《工程完工确认单》，三轴搅拌桩和H型钢逾期天数已扣除因高压电线未拆除导致停工的时间，否则为123日；降水井施工根据证据B8《工作联系单》“若按照设计方案施工，降水井需增加半个月左右的工期”，故设计变更不当然导致工期延长，反而能缩短工期，且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因基坑支护属动态设计，若在施工过程中，发现现场地质情况和设计所依据地质不符时，丙方应及时向监理和甲方反映并经设计院修改确认后再施工，其工程技术责任由丙方承担。因此无论降水井施工属于哪种情况，其逾期责任都应当由港口公司承担。斜撑施工根据合同约定需在底板施工后15个日历天完成，并未约定养护期，港口公司作为专业的施工单位，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就应该考虑斜撑养护期因素，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养护期，港口公司就应当承担逾期的违约责任。现场停电是每个工程都可能遇到的情况，合同中并未约定停电等可作为被上诉人逾期完工的免责事由。即使迟延完工却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因所致，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承担迟延完工的违约责任。分包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约定：若由甲方原因造成的工程延期，丙方必须保证赶工，并在事件发生后七日内报送甲方签证认可，方可延期且不计取违约金。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报送的任何关于延期的文件，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未能提供任何经上诉人认可的同意工期延期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自己承担工期延误后果，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二、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降水井施工质量不合格，额外支出33万元，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不应让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的过错而对同一道工序付两次钱。一审判决根据《闽商大厦降水井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下称记录1）、《降水井报验申请表、降水井与排水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下称记录2）及《闽商大厦围护桩工程验收报告》（下称报告）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的38口井已经竣工验收，不存在施工质量不合格情形。但上述三份证据存在诸多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记录1和记录2中明确表明，施工单位为三建公司，非被上诉人，项目专业技术负责人上盖的也是三建公司的公章，分包单位那一栏标注斜杠，证明分包单位没有参与最终降水工程施工。故上述两份证据表明最终通过验收的降水井的施工单位为三建公司，正是上诉人请三建公司补救施工后降水工程才能得以通过验收。上诉人不可能在被上诉人施工合格且通过验收的情况下，仍要求三建公司继续施工，这不符合常理。而报告中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8日，据被上诉人主张，该时间恰好处于停工时间，不可能进行验收。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38口井质量合格。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监理日记》记录，降水井之所以出现补救施工是因为被上诉人施工的降水井抽水时间短、抽水泵功率低且数量不足、降水设备少及口径小等原因，导致长时间无法达到设计要求，又不请其他施工方补救，延误工期。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由总包方三建公司另行补救施工，为此额外支出33万元，应当由港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工程总价款为5792588元为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扣减被上诉人延期完工的违约金及33万元降水井补救施工的赔偿款。据此计算，上诉人共支付4788669元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80%-90%甚至100%的工程款。上诉人无需再支付任何工程款，更不存在因逾期支付而产生的利息。四、上诉人确认的诉争工程总价款为审价机构出具的正式《工程审核书》所认定的4372215.3元，若一审判决认为该审价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那么草稿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应当重新对诉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一审判决认为正式《工程审核书》所确定的工程总价款4372215.3与草稿《工程审核书》所确定的工程总价款5792588元之间存在内在的数学逻辑关系，其差价就是上诉人反诉的内容，而反诉内容是否成立应当由人民法院认定，故对正式《工程审核书》不予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时从未确认过审价草稿所确定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审价草稿所确定工程价款均无异议不符合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港口公司辩称，降水井竣工验收时间倒签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降水井的竣工验收不是针对三建公司另行施工的降水井工程，瀛洲公司称重复支付33万元工程款是偷换概念，根据分包合同及施工图纸，答辩人仅负责三十八口降水井的施工，在此之外瀛洲公司委托三建公司施工完成的其他降水井不属于本案讼争工程的施工范畴，本案反诉的争议焦点之一应该是所谓的33万元损失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如果瀛洲公司能够证明三十八口降水井质量不合格则另当别论。关于工程逾期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三个逾期原因是客观存在的，监理的确也对降水井施工工期作出调整。如果工程逾期责任在答辩人，瀛洲公司不可能另行补偿给答辩人36万元，证据A11、A12可以证明工程逾期不是答辩人的责任。瀛洲公司关于超期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工程量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变化。证据A14到A29都是证明现场施工、方式、尺寸等工程量的变化，其中A15是证明监理同意调整降水井施工工期。而A16、17是证明因降水井标高调整而增加费用，瀛洲公司现场负责人签证增加2000元，是增加工程量而不是瀛洲公司所称的减少工程量，否则无需增加每口2000元的费用。
三建公司述称，联系单、证据都是瀛洲公司和港口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瀛洲公司称其在合同上盖章只是认同合同的合法性，不符合事实，港口公司是瀛洲公司指定分包的，如果合同相对方只是三建公司和港口公司的话，只需双方直接签合同，不需要瀛洲公司认可。一审证据A3没有三建公司的意见，包括一审其他证据签证单、联系单等发生在瀛洲公司与港口公司之间的施工事宜都没有三建公司盖章或者签注意见，说明三建公司只是按照合同约定协助报审，并未参与施工。一审证据A6证明2014年3月23日恢复施工后港口公司对降水井继续施工，说明1月份不可能已经竣工验收，三建公司接受瀛洲公司委托于7月份开始对港口公司施工不合格的部分进行补救是合情合理的。三建公司从未收到工程款的初审和终审报告，根据合同约定，港口公司未提供结算材料，故工程未结算，三建公司不存在违约和逾期付款的事实。
港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建公司立即支付截留的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取，从三建公司按照约定应当完成竣工结算审核且于10日内付清总结算余款545350元的次日2014年8月11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9372元）；2.三建公司承担超期使用钢板桩租金283767.75元及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取利息损失，按照合同约定从2014年6月30日超期使用钢板桩的次月3日三建公司应付超期使用70天的810.765吨租金283767.75元计，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7544.25元），瀛洲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瀛洲公司在未付讼争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即立即支付尚欠讼争工程款100391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从瀛洲公司按照约定应当完成竣工结算审核且于10日内付清总结算余款本金1003919元的次日2014年8月11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0888元）；4.瀛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合同总造价10%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579258.8元；5.由三建公司、瀛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瀛洲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港口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134万元；2.港口公司赔偿因降水井施工质量不合格未达到设计标准给瀛洲公司造成的损失33万元；3.反诉费由港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港口公司与瀛洲公司、三建公司就“闽商大厦”基坑支护和降水排水工程签订一份《分包合同》，对工程承包方式、工期、竣工结算、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依据约定，讼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包干（工程量或超期等合同另行注明部分按实结算）；合同造价约4987410元（最终以审定结算价为准）；结算价中的包干单价不进行调整，只对超出包干单价部分、合同另行注明、设计变更和双方往来函件进行调整增减计取。在港口公司三轴搅拌桩H型钢正常施工项目的七天内，瀛洲公司应支付合同造价20%工程款；在港口公司三轴搅拌桩全部施工完成后的七天内，瀛洲公司应再支付三建公司合同造价20%工程款；在港口公司内支撑施工完毕后的七天内，瀛洲公司按所完成项目工程量支付三建公司80%工程款（含原先已付工程进度款）；在H型钢拨桩全部完成七日内，瀛洲公司按所完成项目工程量支付给三建公司90%工程款（含原先已付工程进度款）；余款待斜撑拆除、拔钢桩全部结束清场，竣工结算后10日内付清总结算余款；瀛洲公司按照合同支付进度款至三建公司账户时，其扣除相应的税收管理费和退还其发票税费后及时支付给港口公司；若H型钢超出约定的3个月使用期，超过3个月一切费用由三建公司负责，则钢材料按上述每天每吨5元标准计取超期租赁费，该费用只计税金，并按月结清于次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港口公司（H型钢使用期为90天，从插最后一根型钢至瀛洲公司通知拔第一根桩为止，不含其它施工影响时间）；除合同约定情况外，一方未经三方同意单方面撤销或终止合同，不按合同条款执行即违约，违约方应支付给对方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港口公司即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因场地原因，监理单位于2013年10月16日在港口公司提交的编号为D1的《工程联系单》上签署“降水井按设计要求施工，各井号施工时间段按实际情况进行安排”的签证意见，港口公司据此结合现场情况改变原合同约定的降水井施工时间。后又因施工现场西北侧高压电线杆未拆除影响讼争工程施工，三轴搅拌桩于2013年11月25日暂停施工。2013年12月19日，港口公司完成所有坑中坑及立柱的施工，交付三建公司后续施工，该38口降水井工程于2014年1月23日由三建公司在《闽商大厦降水井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检查结论一栏盖章，监理单位则在该《闽商大厦降水井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验收结论一栏盖章，监理单位验收结论为：“同意验收”。而在此之前的2013年10月15日、10月16日、11月23日至12月5日、12月7日、12月8日、12月20日至12月22日、2014年1月3日、1月4日分别办理的《闽商大厦降水井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和《降水井报验申请表》、《降水与排水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均确认该38口降水井“同意验收”、“符合要求”、“符合设计和有关规范、规定的要求”，且在《降水井报验申请表》上还有三建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予以盖章，监理单位作为项目监理机构也予以盖章确认。闽商大厦围护桩工程（包括降水及排水井工程）在2014年1月8日通过各方验收，评定结论为：“符合要求”。2014年3月23日，上述高压电线杆被拆除，港口公司恢复未完成的三轴搅拌桩施工，至2014年3月31日实际完成余下所有的型钢搅拌桩。在施工期间，瀛洲公司要求增加斜撑（换撑）工程，该增加部分的施工港口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完成。在2014年8月2日，港口公司同瀛洲公司达成合意，瀛洲公司同意因其高压线杆迁移原因导致工期延期而给予港口公司三轴设备及挖机吊车等误工费补偿12万元、H型钢停工过程中超期费等误工费补偿24万元。
2014年9月10日，港口公司基于三建公司施工的地下室顶板已达正负0，且由其施工的地下室土方回填完成已经具备拔桩条件，遂发出《工程联系单》申请拔桩，同月12日项目监理单位同意拔桩，同月13日瀛洲公司同意拔桩，据此港口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完成拔除支护桩清场。
瀛洲公司根据港口公司报送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委托福建明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讼争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工程审核书》，审核结果：讼争工程“闽商大厦基坑支护和降排水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5792588元。瀛洲公司对该审核结果提出意见：1、降水井审核价为9800元／口，应按合同价7800元/口审核；2、根据工程结算资料，工期存在延误，按合同有关条款约定，对工期进行审核。2016年3月10日，明建公司根据瀛洲公司的上述意见再次作出《工程审核书》，即在原审核结果5792588元的基础上核减1420372.70元。上述《工程审核书》未向港口公司送达，该审核结果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由瀛洲公司作为证据向港口公司送达。经查，上述讼争工程工期均存在超过讼争合同约定工期情况，且瀛洲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委托三建公司另行施工降水井工程，发生费用33万元。
另查，瀛洲公司于2013年1月12日至2014年5月5日先后5次以用途“工程设计预付款”、“基坑支护预付工程款”、“基坑支护进度款”，向港口公司项目负责人陈伯海个人账户汇款共计240万元。2015年3月16日至同年12月9日，陈伯海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后三次向瀛洲公司账户汇款共计240万元。
瀛洲公司已经支付三建公司的讼争工程款如下：2014年4月28日支付130万元；2015年1月30日支付788669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30万元；2015年3月14日支付50万元；2015年4月3日支付60万元；2015年12月11日支付130万元，合计支付4788669元。三建公司转支付给港口公司工程款如下：2014年5月9日支付52万元；2015年2月3日支付511533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255000元；2015年3月16日支付41万元；2015年4月7日支付492000元；2015年12月15日支付1066000元，合计3254533元。扣除港口公司自认三建公司因自行施工产生工程款872600元和合同约定应由港口公司承担的税收管理费260362.64元（讼争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款表序号为22约定乙方税收管理费8%，即3254533元×8%=260362.64元），三建公司实际尚有讼争工程款4788669－3254533－872600－260362.64元=401173.36元未支付给港口公司。三建公司主张未支付港口公司款项为396931元，因没有提供支付明细，故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港口公司是有讼争工程建筑资质的企业，其与瀛洲公司、三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讼争工程价款（含降水井单价是否应当调整问题）的认定问题；二是瀛洲公司和三建公司是否已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三是三建公司是否应承担延期使用钢板桩租赁费283767.75元，以及瀛洲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四是瀛洲公司的反诉是否成立（即工期延误是哪一方责任；降水井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瀛洲公司另行委托三建公司施工所增加的降水井施工费用33万元应由谁承担）。现分述认定如下：
（一）关于讼争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
庭审中，除降水井单价按照7800元/口，还是按9800元/口计取有争议外，讼争各方对其它的单价均为合同约定包干单价以及由港口公司完成的工程总量并无争议。通过比较瀛洲公司提供的证据B4审价机构作出的《工程审核书》初审稿、B5审价机构《工程审核书》正式稿与港口公司提供的证据A10《建筑工程结算书》、《工程审核书》，一审法院发现港口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5792588元，分别扣减：（1）瀛洲公司主张的降水井单价从9800元/口调整到7800元/口计取的工程款项差价；（2）瀛洲公司主张的港口公司三轴搅拌桩逾期完工3天，降水井逾期完工52天、斜撑逾期完工76天，每逾期一天按照1万元扣款的款项，合计131万元；（3）瀛洲公司主张的港口公司施工的降水井存在质量不合格，未达到设计标准，造成瀛洲公司损失33万元的款项后，所得到的金额即为瀛洲公司所主张的工程造价4372215.3元。其中，第（2）、（3）项为瀛洲公司的反诉请求，其请求是否能够成立，一审法院将在随后另行论述认定。在港口公司与瀛洲公司对第（2）、（3）项存在争议未达成一致意见且不影响工程量与单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不宜由造价审核单位直接作出认定并在工程总价中予以核减，这部分涉及案件的事实和违约责任的认定，属于纠纷各方的焦点，应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
关于降水井应按9800元/口单价还是按7800元/口单价计取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分包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6项关于“设计变更增加的费用另行按实计取”的约定，港口公司在2013年11月15日的《工作联系单》中书面提出：“本基坑工程降水井设计顶标高为-5.0m，如按设计方案施工，降水井将于土方开挖至-5.0m后才能施工且增加半个月左右工期，故甲方要求将降水井的顶标高提高至场地标高-1.05m处，而降水井底标高不变，该方案使得每口降水井的总长度增加了3.95m，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每口井增加施工费2000元于乙方，请甲方对此进行确认。”瀛洲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在该《工程联系单》的审查意见一栏明确载明签证意见：“情况属实，每口降水井高度增加3.95米，费用每口增加贰仟元人民币报公司董事长及林家忠同意后进行施工。”结合编号为A2的《工程联系单》以及讼争工程的竣工验收是按照调整标高的设计标准进行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各方对降水井设计进行变更已达成合意，依照《分包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6项约定和公平原则，该降水井工程造价应按调整后的单价9800元/口计算。瀛洲公司以“调整单价没有合同依据”及“没有同意按照每口降水井高度增加3.95米，费用每口增加2000元”以及未经其董事长同意等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因港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5792588元与瀛洲公司提供的《工程核算书》所主张的4372215.3元具有内在的数学逻辑关系，除上述分析的三项扣减款项存在争议应由一审法院认定外，各方对讼争工程包干单价与工程总量无争议，基于讼争各方也未申请对讼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必要再行对讼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根据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讼争工程总价款为5792588元（不含从插最后一根型钢开始计取超过3个月后的延期使用钢板桩租赁费）。
（二）关于瀛洲公司、三建公司是否已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的问题。
根据《分包协议》第八条约定，“……在H型钢拨桩全部完成七日内，甲方按所完成项目工程量支付给乙方90%工程款（含原先已付工程进度款）；余款待斜撑拆除、拔钢桩全部结束清场，竣工结算后10日内付清总结算余款”、“甲方按照合同支付进度款至乙方账户时，乙方扣除相应的税收管理费和退还丙方发票税费后及时支付给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丙方报送完整结算资料给乙方，由乙方按约定的合同条款审核后报送给甲方，甲方收到完整结算资料30个日历天内完成审核”、“除合同约定情况外，甲乙丙三方未经三方同意单方面撤销或终止合同，不按合同条款执行即违约，违约方应支付给对方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港口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完成H型钢拨桩，付款90%条件已成就；截至2015年12月11日，瀛洲公司合计支付4788669元，尚欠工程款5792588－4788669=1003919元未支付（不含延期使用钢板桩租赁费），可以认定未支付足讼争合同约定的90%工程款属实，三建公司亦未足额向港口公司转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401173.36元亦属实。因此，可以认定瀛洲公司、三建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瀛洲公司、三建公司关于未进行最终结算、已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港口公司无法证明其具体向瀛洲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的时间，但从明建公司出具的《工程审核书》初审时间看应该在2015年1月29日前，但其迄今未将90%工程款足额付给港口公司，因此如果再以工程审核结果各方未达成一致为由认定未最终结算，剩余10%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则显然有失公平。毕竟由明建公司完成的《工程审核书》除瀛洲公司反诉部分外，其他的工程量和单价各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工程款至少在港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全部具备付款条件，瀛洲公司该部分抗辩和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瀛洲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数额问题。港口公司主张按《分包合同》约定，瀛洲公司应当就其逾期支付工程款至90%的违约行为向港口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港口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瀛洲公司、三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造成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瀛洲公司、三建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港口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利息损失。故港口公司主张按工程总价款百分之十支付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于港口公司实际遭受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三建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并要求予以调整，故港口公司主张瀛洲公司承担工程总价款百分之十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港口公司对瀛洲公司欠付工程款1003919元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瀛洲公司按欠款的月利率2%向港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时间按合同约定可以从明建公司出具的《工程审核书》初稿的时间2015年1月29日的第11日即2015年2月10日起算至起诉之日（2016年3月15日）。
港口公司请求由三建公司承担被其截留的401173.36元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取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时间应从三建公司收到瀛洲公司最后款项之日2015年12月11日起算至2016年3月15日。
（三）三建公司是否应承担延期使用钢板桩租赁费283767.75元，以及瀛洲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讼争《分包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1项约定：“若H型钢超出约定的3个月使用期，超过3个月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则钢材料按上述每天每吨5元标准计取超期租赁费，该费用只计税金，并按月结清于次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H型钢使用期为90天，从插最后一根型钢至甲方通知拔第一根桩为止，不含其它施工影响时间）。”港口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完成最后一根钢板桩打桩施工，同年9月10日，港口公司向三建公司、瀛洲公司及监理单位申请拔桩，于2014年9月13日同意拔桩，共计使用钢板桩160天，超过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70天。三建公司在庭审中承认超期使用钢板桩这一事实，同时抗辩“超期使用系港口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将基坑水位降至最深的基坑底标高以下0.5米，无法保证三建施工要求而导致”，但三建公司并未就其抗辩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工程审核书》中关于H型钢的使用数量，一审法院确认延期使用钢板桩租赁费为283767.75元（810.765吨×5吨/天×70天）。故港口公司诉请三建公司承担钢板桩超期使用租赁费283767.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取利息，按合同约定从2014年6月30日超期使用钢板桩的次月3日（即2014年7月3日）起算至起诉之日（2016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港口公司诉请瀛洲公司应对该笔延期租赁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瀛洲公司的反诉是否成立的问题。
首先，关于支付拖延工期违约金的请求。涉案工程迟延完工的事实清楚，但根据庭审质证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确因非港口公司的过错所致：一是施工场地西北侧高压电线未及时拆除。二是变更设计，降水井高度增加3.95米，增加工程量。三是监理单位根据施工现场情况就降水井的施工及工期作出调整签证。港口公司在施工过程乃至就三轴搅拌桩延长工期要求补偿协商过程中，作为建设单位的瀛洲公司均没有就降水井工期的调整提出异议。由于监理单位是由建设单位委托负责该工程项目的质量、进度、投资、安全控制以及合同管理的，其根据委托监理合同授予的权限对工程进行监理工作，因此监理单位签证的法律结果应由作为建设单位的瀛洲公司承担。四是港口公司负责的包括斜撑换撑等多项施工客观上受到现场诸如坑基开挖、底板混凝土分块浇筑施工等其他非港口公司负责施工进程的制约。五是施工现场曾出现停电等突发情况。故，瀛洲公司请求支付拖延工期违约金134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瀛洲公司索赔因降水井施工质量不合格未达到设计标准，造成损失33万元的请求。由港口公司施工的38口降水井根据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A25《闽商大厦降水井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和证据A26《降水井报验申请表、降水与排水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确实可以证明该38口降水井已经三建公司申报竣工验收，全部经监理单位验收盖章确认，“符合设计和有关规范、规定的要求”，并投入使用，虽然没有瀛洲公司的盖章确认，但监理单位是依据其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委托监理合同授予的权限对工程进行监理工作，该监理单位对38口降水井的验收意见对作为建设单位的瀛洲公司构成约束力。况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A9《闽商大厦围护桩工程验收报告》，亦有瀛洲公司的盖章，该报告第6页体现瀛洲公司认可由港口公司施工的分项工程“降水及排水工程”的评定结果“符合要求”，故一审法院对瀛洲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三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口公司工程款401173.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息，从2015年12月11日起算至2016年3月15日）；二、瀛洲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港口公司工程款10039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至2016年3月15日，以100391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三、三建公司承担超期使用钢板桩租金283767.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息，从2014年7月3日起算至2016年3月15日）；四、驳回港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瀛洲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41元，由三建公司负担7450元，瀛洲公司负担10399元，港口公司负担9592元；反诉受理费13720.50元，由瀛洲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港口公司提交一份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港口公司已经开票两张，产生税费121153.1元，三建公司应该支付给港口公司。
经质证，三建公司对港口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港口公司未足额提供发票，三建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瀛洲公司质证意见与三建公司一致，并认为二审期间不应该增加诉讼请求，就该部分税费的扣减问题港口公司应另案起诉。
经审查，本院认为，港口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三建公司未支付给港口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在下文中具体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讼争《分包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款”第3款“超过约定包干单价的计取方式”约定：（1）若H型钢超出约定的3个月使用期，超过3个月一切费用由乙方（三建公司）负责，则钢材料按上述每天每吨5元标准计取超期租赁费，该费用只计税金，并按月结清于次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丙方（港口公司）【H型钢使用期为90天：从插最后一根型钢至甲方通知拔第一根桩为止（不含其它施工影响时间）】；……（9）以上（1）至（7）点所增加的工程造价，下浮4%，仅计取税金。《分包合同》第七条“竣工结算”第5款约定：以上合同价为丙方与甲方（瀛洲公司）的结算单价，乙方按补充合同约定计取8%税收管理费，并入结算总价。《分包合同》第八条“价款支付方式”第6款约定：丙方在达到付款节点时，向乙方提出申请后，乙方再向甲方提出支付申请；在申请工程进度款及申请工程余款支付时，丙方应提供相应等额的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建安发票；第7款约定：支付方式：乙方每次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时应提供相应等额的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建安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转账支付至乙方账户，丙方提供发票后，乙方将工程款的90%转至丙方账户，并退还丙方发票税费，待工程结算完成且乙方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及付清农民工工资等将余款一次性付清。
再查，港口公司因案涉工程向闽侯县地方税务局缴纳税款121153.1元。
本院认为，本案《闽商大厦基坑支护和降排水工程三方分包合同》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工程造价，明建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的《工程审核书》的审定金额为5792588元，瀛洲公司对降水井单价和工期延误问题提出异议后，明建公司又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一份《工程审核书》，审定金额为4372215.3元，瀛洲公司签注同意该审核结论。两份《工程审核书》均为审核征求意见书，载有“如有异议，请提出书面意见。”的内容，并无严格的初稿与终稿之分。现港口公司主张按前者审定的金额5792588元认定案涉工程造价，而瀛洲公司主张按后者审定的金额4372215.3元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对比前后两份《工程审核书》附件所列的项目和金额，后者在前者基础上减少了以下金额：1、每口降水井单价减少2000元，38口降水井共减少76000元；2、核减工期延误违约金134万元；3、随工程造价一同减少的相关税费金额。对工程造价产生实质影响的为前述1、2两点。关于第1点降水井单价，港口公司于2013年11月10日在编号为B8的《工作联系单》中记载每口降水井的总长度增加了3.95m，经瀛洲公司与港口公司协商，瀛洲公司同意每口井增加施工费2000元于港口公司，请瀛洲公司对此进行确认。瀛洲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于2013年11月15日签署意','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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