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刑终132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1965年4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辽宁省凌海市。因本案于2015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凌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力群，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全某某，男，汉族，1964年4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专科文化，中共党员，原系辽宁省凌海市新庄子镇姜木村党支部书记，现住辽宁省凌海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10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4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劲，辽宁劲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齐某某，男，汉族，1966年11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初中文化，农民，现住辽宁省凌海市。因本案于2015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8日被依法逮捕，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0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审理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凌海刑初字第00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辽07刑终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重审。凌海市人民法院将该案与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全某某犯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一案合并审理后（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撤回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分别于2016年4月26日、6月1日作出（2016）辽0781刑初89号刑事判决及刑事裁定。宣判后，凌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以凌检公诉诉刑抗[2016]1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辽07刑终106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凌海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辽0781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锃、王宏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董力群、上诉人全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劲、原审被告人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李某某、全某某犯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部分。
1、2001年，凌海市新庄子镇政府进行拓建“长湖沟”的水利工程，拓宽时占用了曹家、九道、姜木、礼中、大明、房身等村的部分土地，在沟的西侧由镇政府统一栽植了二十多米宽的林带，并由该镇统一发包。2001年11月16日，新庄子镇政府将二号桥至九道桥段间的50亩林地发包给了李某甲，其中包括姜木村原校田地地块。2002年5月5日，姜木村为抵制镇政府发包本村地块的行为，与李某某签订了承包原校田地的荒地承包合同。签订后，李某某未向姜木村交纳费用，也未实际履行。2012年12月16日，李某甲将其承包的林地通过新庄子镇政府转让给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初，被告人李某某在明知姜木村的原校田地地块已经由李某甲承包转让给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情况下，用2002年5月5日与姜木村签订的虚假的校田地承包合同与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协商，欲将本村的原校田地位置的地块转让给该公司。双方协商面积和价款后需由姜木村签订转让协议。2013年4月4日，时任姜木村村党支部书记全某某在明知本村校田地已经由镇里发包给李某甲，且李某某没有实际承包该校田地的情况下，在时任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经理王某甲的要求下，代表姜木村与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集体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姜木村将“二号桥至九道桥西长湖沟外面积为20亩”的土地，以每亩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费共计60万元，其中48万元支付给李某某个人，剩余12万元以提留款的形式支付给姜木村。同日，通过高某某账户，李某某收到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费48万元，后全部用于个人消费。2013年6月28日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姜木村12万元土地转让提留款，被告人李某某后找本村会计田某索要此款，经全某某同意，李某某将该12万元分两次从姜木村会计田某处借走，至今未予归还。李某某转让的20亩土地中，因测量时面积不足，其将郭某某承包的4.3亩土地一并转让给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后李某某告知郭某某并称每亩地每年给补800元，郭某某收取补偿款3400元。
2、2009年8月，时任姜木村村主任的李某某将其个人承包的“长湖沟”林带转让给于某某。2011年凌海华跃农机公司征占了包括该林带在内的250余亩土地。李某某以承包合同未到期为由，向姜木村索要合同违约赔偿金10万元，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从新庄子镇政府事先提出10万元，后由镇政府从应该拨付到姜木村的占地补偿款中将该笔钱直接扣除。
（二）被告人齐某某、李某某故意伤害的部分。
2014年10月31日23时许，被告人齐某某乘坐被告人李某某驾驶的车辆，在由凌海市驶往新庄子镇姜木村途中，被害人陈某某的妻子李某乙拦车搭乘，被告人李某某、齐某某驾车送李某乙到凌海市新庄子镇农村信用社门前。次日零时19分许，陈某某驾车来接李某乙时，与李某某发生了语言冲突，随后被告人齐某某、李某某用拳脚将被害人陈某某头部、胸部打伤，后驾车离开。2015年2月16日，经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某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构成轻伤二级。
二被告人自愿赔偿及补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2000元，其中齐某某给付26000元、李某某给付6000元，陈某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已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全某某虚构新庄子镇姜木村原校田地由李某某承包的事实，隐瞒该地块在已由新庄子镇人民政府发包给李某甲地块范围之内的真相，通过与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来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姜木村村民委员会集体应得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李某某、全某某共同故意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李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全某某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从犯应依法从轻、减轻、免除处罚。因全某某被动参与犯罪，又未分得赃款，可减轻处罚。在被告人李某某、全某某转让的20亩土地中，有郭某某土地4.3亩，对此郭某某本人又无异议。因此，应从涉案土地亩数20亩中剔除，认定为15.7亩，相应的合同诈骗金额应认定为471000元。被告人李某某非法侵占集体资金10万元，应认定为数额较大。被告人全某某对李某某已将该林地转让给于某某不知情，不构成李某某职务侵占罪的共犯。凌海市人民检察院对该节的指控不能成立。对被告人李某某的非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并返还给被害人。关于合同诈骗罪部分，对被告人李某某、全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二被告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职务侵占罪部分，对李某某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齐某某、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齐某某、李某某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害人陈某某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齐某某当庭认罪，齐某某、李某某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齐某某能够认罪、悔罪，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影响，可适用缓刑。被告人李某某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全某某、齐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刑期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全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四、责令被告人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害人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471000元；返还凌海市新庄子镇姜木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10万元。
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其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没有骗取他人财物，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另当庭辩解称其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李某甲的地与李某某的地是两块地，李某某没有为了骗取土地补偿款而虚构土地的事实，也不存在土地重合的情况，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取得足够的土地，不是被害人，合同诈骗罪不成立。2、无证据证明李某某从镇政府预支了10万元经过审批，该款项与李某某的职务无关；于某某与李某某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法认定，李某某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职务侵占罪不成立。3、李某某与齐某某无共同犯罪故意，李某某与陈某某发生纠纷在先，齐某某参与并不是李某某指使，在不具备共同犯罪故意的情况下，就应谁实施谁负责。齐某某与陈某某的陈述都证实耳膜穿孔不是李某某造成的。因此李某某不应对陈某某的轻伤后果承担刑事责任。
上诉人全某某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其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没有骗取他人财物，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姜木村与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协议有无履行以及转让协议的公章是谁伪造的事实均没有查清，李某某承包了村上的土地，全某某与李某某不是共同犯罪，全某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原审被告人齐某某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1、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的内容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认定李某某、全某某构成合同诈骗罪、李某某构成职务侵占罪以及李某某、齐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定性准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王某某的证言及李某某、全某某的供述证明，原土地承包合同是为抵制镇上将该土地承包给他人而签订的合同，且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李某某交了承包款或实际经营该地块；李某某、全某某对于该地块已经发包给李某甲的事实是明知的。李某某与姜木村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证明，李某某承包的土地四至兴闫线路西，东邻长湖沟沟底，西邻九道地，南邻礼中地，北至九道桥，南北长700米，东西宽19米，面积20亩。李某甲的证言及其与新庄子镇签订的长湖沟林地承包合同书证明二号桥至九道桥1010米沟东宽10米，沟西宽23米的林地已经发包给李某甲的事实。载卷的示意图证明原土地承包合同的四至在李某甲合同四至的范围内。张某某、王某甲、杨某的证言证明李某某向花园集团虚构事实和隐瞒土地真实情况的事实。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全某某的签名和相关在场人员的证言证明全某某具有帮助李某某签订合同实施诈骗行为。田某、高某某的证言及李某某、全某某的供述证明李某某将花园集团支付的60万元据为己有的事实。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李某某、全某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2）李某某利用了职务便利，一是李某某名义上不主管村财务工作，但实际中，李某某不严格遵守财务工作制度，对村财务存在掌控事实；二是其作为村主任对全村事务包括村财物负有领导责任；三是李某某是从新庄子镇政府事先提出10万元钱，对外村主任对村财物有处分权；四是10万元钱虽然是从新庄子镇提出来的，但后来镇政府从应拨付到姜木村的占地补偿款中将该笔钱扣除，因此，钱是村上的钱，走村上的帐。（3）齐某某、李某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上，上诉人李某某、全某某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的犯罪构成。在凌海华跃农机公司征占了土地时，李某某已将其承包的林地转让给了于某某，其以承包合同未到期为由，向姜木村索要合同违约赔偿金10万元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齐某某、李某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3、一审法院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人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上诉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有证实本案来源及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人齐某某到案情况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人李某乙关于案发时李某某驾车送其到凌海市新庄子镇新庄子村信用社道口，其丈夫陈某某来接她时与李某某发生口角后被李某某和另一男子拳打脚踢的证言；证人鞠某关于2014年10月31日晚其乘坐李某某驾驶的车，李某某送一个妇女去圈河村，该妇女的丈夫陈某某到信用社门口接人时骂了李某某一句，李某某和齐某某将陈某某打伤的证言；证实陈某某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构成轻伤二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件现场情况的现场照片；证实案件相关情况的情况说明、住院病志；证实2014年11月1日零时19分左右，陈某某驾车来到了现场，21分左右，齐某某、李某某用拳头打被害人陈某某头部，陈某某被打倒在地后，二人用脚踢陈某某的头部、胸腹部、背部，后二人于23分驾车离开现场等事实的打架现场光盘；被害人陈某某关于其在接妻子李某乙时与李某某发生争执，李某某和齐某某将其打倒在地并用脚踢其身体的陈述；证实齐某某、李某某均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户籍证明；原审人齐某某、上诉人李某某关于案发时齐某某乘坐李某某的车从凌海往姜木村行驶途中，李某乙将车拦下并搭乘，其丈夫陈某某到新庄子信用社门前接李某乙时，与李某某发生语言冲突，齐某某与李某某用拳脚将陈某某打伤的供述；证实被害人陈某某收到齐某某、李某某给付赔偿款人民币32000元，对附带民事部分已撤诉的撤诉书、收条；证人田某关于李某某和于某某到姜木村签过林带转让协议，其给盖的章，李某某的补偿款是在镇里直接领取的，镇里结算华跃农机公司征地补偿款时只是把李某某打的10万元收条给了其，并扣除了给于某某的林带补偿款的证言；证人于某某关于其取得林带补偿款是因为李某某向其借款10万元，后来二人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协议，将李某某的林带转包给其顶替了10万元借款的证言；证人吴某某关于李某某在华跃农机公司征地过程中借出去10万元，由镇里支付走村上账的证言；证人李某关于李某某与于某某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经过的证言；上诉人李某某、全某某关于李某某在华跃农机公司征地过程中取得补偿款10万元的供述和证言；证实案件相关情况的证人乔某某、刘某某、田某甲的证言以及凌海市新庄子镇姜木村防风林带承包合同书、修改协议、收款收据、林带位置、长度说明、收据、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某、全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相关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上诉人李某某、全某某到案情况。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初，李某某以中间人的身份找到花园集团的领导和其商定李某甲土地转让意向，2012年12月16日花园集团和李某甲签订了50亩林地的土地转让协议并向李某甲支付转让费80万元。2013年4月4日，姜木村与花园集团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也是李某某与花园集团领导和其商定的，全某某代表村上签字并盖章。协议内容是转让土地20亩，位置是长湖沟二号桥到九道桥，1010延长米，具体地点在沟西侧，转让费60万元，土地为永久转让。签完协议全某某就离开了，李某某说这块地是他承包的，取走了48万元，当时他没有提供土地承包手续。关于土地情况都是以李某某介绍的情况定的。姜木村校田地面积大概十五六亩，合同签的二十亩，不够的那部分李某某说由他负责用其他的土地补齐。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时任姜木村村主任李某某找其说姜木村有20亩地要转让给花园集团，他说这块地挨着从李某甲处转让过来的林地。其让李某某找时任凌海花园集团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甲具体办理此事。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01年新庄子镇修完“长湖沟”后，其以3万元的价格承包了二号桥至九道桥1010米沟东宽10米，沟西宽23米的林地，承包期30年，当时与镇里签订了“长湖沟林地承包合同书”。2012年李某某找其说花园集团想用这块林地，其另通过中间人联系了王某甲，经协商达成了林地转让协议，得到承包费80万元。
5、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家有西南地4.3亩被占用，但当时其不知情。李某某说他把地包给了张某某，一亩地给800元，李某某给其3400元，但没有人和其签协议。
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4日，姜木村与凌海市花园房屋开发公司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其没有见过，也没在协议上盖过章，协议上的公章与姜木村的公章不一致。协议中的地块位于村西头兴闫线路西，北段原是该村的校田地。村书记全某某和当时的村主任李某某让其去花园房屋开发公司找王某甲取12万元，取钱时其给花园房屋开发公司开具了12万元“征地管理费”的收据。其拿到钱不久，李某某就取走7万元并打了条。过了几天，李某某把剩下的5万元取走并打了条。另证实，李某某是否与姜木村签订过承包校田地协议其不知道，2004年从前任会计交接账时没有这个协议，村里相关账目也没有李某某缴费记载和相关凭证，李某某也没有经营过校田地。2001年镇里修完“长湖沟”之后包给了李某甲，校田地包括在李某甲承包的林地之中，承包地外的南端有郭某某的承包田挨着李某甲的林地。
7、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4日，李某某让其在锦州银行办了一张卡，有一笔钱存进了该账户，李某某先取走了38万元，当天下午又让其把剩下的10万元取出来给了他。
8、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姜木村校田地原是第6生产队的地，一九七六年乡里修“长湖沟”土地被挖毁，经当时生产大队决定由第4、5、7生产队给我们生产队各拨2亩地，加上我们村的2亩地共8亩地，后来把这块地给学校了。乡里拓宽“长湖沟”在外侧的这片校田地栽上了树，最后乡里把林地包给礼中村姓李的人。面积地头地边都算上有15亩左右，北至九道桥，南至礼中地，东至“长湖沟”边，西至九道村地。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秋镇里决定拓宽“长湖沟”，占了几个村上一部分村民的承包地，拓建后的“长湖沟”西侧，由南至北由镇里统一栽植了20多米宽林带，并由镇里统一发包。当时有关村想争发包权和发包费，镇党委做了工作，最后林带由镇里统一发包并收取承包费，姜木村地段的林带承包给了礼中村的李某甲。修建“长湖沟”时，姜木村支部书记全某某、村主任李某某找其说他们把校田地包给了李某某，说李某某跟村里有合同，后经过工作他们就没再找过。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王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在姜木村征了一块地，让其认地界。去的还有卿志军、李某某，当时面积不够，在南面补了一块，是李某某带人量的。其在北侧钉界桩，他们量完后，其在后补的地块钉了界桩，大块地是上午量的，其没参加。
11、长湖沟林地承包合同书及专用收款收据证实，2001年11月16日新庄子镇政府将长湖沟二号桥至九道桥段内50亩林地以3万元的价格发包给李某甲，承包期为30年。
12、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证实，2012年12月16日李某甲将其承包的长湖沟二号桥至九道桥面积为50亩的土地使用权，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凌海花园集团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13、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证实，全某某代表姜木村与凌海花园集团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将位于长湖沟二号桥至九道桥西长湖沟外面积为20亩的土地使用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该公司，其中姜木村12万元，个人48万元。
14、锦州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凭条、存款凭条、存款回单、收款收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2013年4月4日，周曼个人锦州卡转账给高某某48万元；2013年6月28日，凌海市九华山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转入田某账户12万。
15、凌海花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4日为高某某存款48万元，是该公司向姜木村交的土地转让金；九华山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是花园集团下属子公司，2013年6月28日为田某转款12万元也是该公司向姜木村交的土地转让金。
16、收据及收条证实，2012年6月29日，李某某借款7万元；2012年7月1日，李某某收姜木村现金5万元。
17、李某甲承包长湖沟两侧林地及姜木村原校田地位置示意图证实，姜木村校田地、郭某某的4.3亩地与李某甲承包林地的关系。
18、荒地承包合同证实，2002年5月5日李某某与姜木村签订了原校田地的承包合同，此合同晚于李某甲与新庄子镇签订的承包合同。
19、凌海市新庄子镇人民政府说明证实，村两委班子换届期间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25日，村委会公章由镇党委统一保管。
20、鉴定文书证实，2013年4月4日姜木村与花园集团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上的姜木村印章与实际印章不符。
2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李某某、全某某均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22、简历证实李某某1998年至2013年4月担任姜木村村主任；全某某1998年至2015年4月担任姜木村党支部书记。
23、凌海市公安局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材料证明案件的相关情况。
24、上诉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向花园集团转让过大概十四、五亩姜木村的校田地，位置在兴闫线公路两侧，二号桥和九道长湖沟西侧。2001年镇里扩建“长湖沟”后在沟的两侧建绿化带发包给了李某甲，这片地有姜木村过去的校田地，村上与镇里还交涉过，最终村里没拿到林带发包权。镇里统一发包林带，其没有包到，就和村里签了一份姜木村校田地的承包合同，但没有经营。2013年2月末或3月初，其找李某甲问过转包的事情，后来听说李某甲跟花园集团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在这个协议签订之后，其去找了王某甲，说李某甲转让的林地里有姜木村的校田地，当时扩建“长湖沟”时让镇里占了，其和村里也有合同也得给钱。其和张某某说“我有块地，跟你买的长湖沟那片地（李某甲转让的地）挨着，有合同卖你得了”，张某某同意并让其找王某甲，王某甲说花园集团都与村上签协议，村上要提20%管理费，得让村书记全某某过来签合同。全某某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签了字，转让费60万元。之后王某甲安排人把钱打到高某某的卡上48万元，后来花园集团把剩余的12万元给村上了，其分两次把这12万元钱也要来了。其在将校田地承包给花园集团时，没有说校田地在李某甲承包的林地里，签合同时村上公章谁盖的不清楚。
25、上诉人全某某的供述证实，2001年新庄子镇拓宽“长湖沟”占用了村里的校田地，修好后镇里在沟的两侧种植了树木，并由镇里统一对外发包，其找镇里交涉过，当时为了抵制镇里发包行为，姜木村与李某某也签了一个土地承包协议，但实际没有执行。2013年4月初，李某某说花园集团要占姜木村“长湖沟”的地，村里把校田地卖了可以还“饥荒”。经李某某工作，2013年4月4日其代表姜木村与凌海花园房屋开发公司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0亩土地中有十几亩是姜木村原校田地，土地补偿费60万元，李某某个人48万元，姜木村12万元管理费，都被李某某拿去了。李某甲所包的林地包括其所说的校田地。签合同时其只签了字，后来告诉村会计田某去补盖个公章。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李某某、上诉人全某某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齐某某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上诉人李某某的辩护人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证人杨某、王某甲、刘某甲、崔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刘某甲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某某承包过校田地，该地块与李某甲承包的地块不重合。经当庭举证、质证，证人刘某甲当庭的证言与其原审提供的证明材料内容有矛盾之处，证人证言之间及与载卷的证据之间有矛盾之处，上述证据或来源不清，或真实性存疑，本院均不予采信。
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上诉人李某某、全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李某某、全某某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没有骗取他人财物，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上诉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花园集团支付相应对价取得足够的土地，不是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某、全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原始供述及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李某某与姜木村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为抵制新庄子镇将该土地承包给他人而签订的合同，且李某某、全某某对于该地块已经发包给李某甲的事实明知，其与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隐瞒了该地块还有其他村民承包地等土地的真实情况，以凌海市新庄子镇姜木村村民委员会名义将集体土地转让给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后李某某将转让集体土地的款项据为己有。关于此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依载卷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遭受了经济损失，对上诉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于某某与李某某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法认定，该10万元款项与李某某的职务行为无关，李某某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凌海华跃农机公司征占土地时，上诉人李某某以承包合同未到期为由，用其已转包给于某某的林地向姜木村索要合同违约赔偿金10万元，后镇政府从应拨付到姜木村的占地补偿款中将该笔款项扣除，李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姜木村村民委员会集体应得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所提“李某某与齐某某无共同犯罪故意，陈某某的耳膜穿孔不是李某某造成的，李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某与原审被告人齐某某均用拳头击打了被害人头部，被害人被打倒后，二人又用脚踢被害人的头部、胸腹部、背部，经鉴定，被害人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构成轻伤二级，该节事实，有被害人陈述、现场监控录像光盘、原审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某、全某某构成合同诈骗罪一节，二人系利用为抵制凌海市新庄子镇政府对外发包林地行为而让李某某与凌海市新庄子镇姜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利用全某某职务上的便利，以凌海市新庄子镇姜木村村民委员会名义将集体土地转让给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后李某某又利用职务便利将该村应得到的转让土地收入占为己有，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判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罪不妥。全某某、李某某系共同犯罪，因所处地位、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涉案土地中有郭某某土地4.3亩，鉴于原审法院认为因郭某某本人无异议，涉案土地应认定为15.7亩，相应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47.1万元，属数额较大。关于此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李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以承包合同未到期为由，非法侵占集体资金10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李某某的非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并返还给凌海市新庄子镇姜木村村民委员会。本案中，上诉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数额发生变化，上诉人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依法不宜认定为从犯，对二上诉人的刑期应相应进行调整，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审理被告人提出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本院对二上诉人的刑期不予调整。原审被告人齐某某、上诉人李某某共同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因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齐某某当庭认罪，齐某某、李某某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均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齐某某认罪、悔罪，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影响，可适用缓刑。李某某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的部分罪名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的部分以及第三项即被告人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和第四项中责令被告人李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凌海市新庄子镇姜木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10万元的部分；
二、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定罪、量刑和数罪并罚部分即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刑期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的部分以及第二项即被告人全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和第四项中责令被告人李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害人凌海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471000元的部分；
三、上诉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6年11月5日止。）
四、上诉人全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10月22日止。）
五、责令上诉人全某某、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凌海市新庄子镇姜木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47.1万元；责令上诉人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凌海市新庄子镇姜木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10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伟
审判员 郭锦昕
审判员 马 立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王敬敬
书记员 凤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