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波浪，男，汉族，1996年7月16日出生，地址：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代理人陈镜明，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中心区云山路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座一层、七层。
负责人董大隆。
委托代理人蔡剑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伟，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地址：广东省博罗县，
上诉人沈波浪、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上诉人沈波浪原审诉请：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曾志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万元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责任向原告赔偿159373.4元。其中被告已支付全部医疗费。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曾志伟原审的争议为：一、被答辩人一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合理，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不合理部分的赔偿请求。1、营养费是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一的营养费赔偿缺乏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证明，说明被答辩人无需加强营养，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一请求。2、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存在误工事实及误工费计算基数提出异议。被答辩人一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年仅18周岁，且未能提供其工作及收入等有效证明，不能证明其存在误工的事实依据。被答辩人一即使已经参加工作存在误工事实，其主张按照2014年惠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3576元的三倍计算其年收入工资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3、伤残赔偿金是根据当地上一年度居民收入、年龄结合伤残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确定。被答辩人一系农村户口，本案伤残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第一，被答辩人一主张在城镇上学、居住、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但缺乏有效证据支持。被答辩人一提交的重xx县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只可表明被答辩人一已经失去土地，无法证明被答辩人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且有相对固定的收入的事实。第二，被答辩人一提供的证据六《证人证言》内容中，根据证人李某、谭某证言称被答辩人一曾在博罗上满初中三年并于2012年随其父经营宝石厂，但被答辩人一至今仍未能提交其在博罗县城上学的任何证明。即使上述《证人证言》属实，根据被答辩人一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年纪(18周岁)倒推其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5周岁，一个15周岁初中文凭的未成年如何经营宝石厂？如何在宝石厂年收入55万至60万元之间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一的年收入在16万元以上？由此可知，被答辩人不但不能证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直接证据，相反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均不符常理、不符逻辑且自相矛盾。因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一的损害赔偿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根据被答辩人一户籍应当认定为农村居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一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11669.31元计算伤残赔偿金。4、后续治疗费1万元没有依据。被答辩人一已经康复，无需一万元后期治疗费，请法院予以驳回。5、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精神痛苦等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答辩人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表明被答辩人一在事故发生中负有次要责任，被答辩人一请求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被答辩人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用的发票等票据，无法证明费用的真实产生，依法应当驳回。二、被答辩人一主张的损害赔偿应当由被答辩人二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如有不足部分才由答辩人承担相应赔付责任。因被答辩人一的损失未超出保险赔偿限额，故其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答辩人驾驶的粤Ｌ×××××号小型客车在被答辩人二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答辩人一在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费用应由被答辩人二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被答辩人二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负责赔偿。三、超过保险赔付限额的部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答辩人一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减轻答辩人的赔偿责任，答辩人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441322[2015]第TMB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答辩人一虽只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但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未充分察明路面动态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因此本案中答辩人只应承担50％的损失赔偿责任，被答辩人一应自行承担50％的损失。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对原告诉讼请求的争议为：1、首先本案承保的车辆承担主要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依法不超过百分70的责任。2、我司已经在交强险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垫付了给本案原告（直接支付给医院），我司已预赔28662.21元给本案被告一。3、本案还有另一伤者,交强险应预留给另一伤者。4、本案原告诉请较高，营养费较高，其主张营养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护理费，原告并没有提供护理人的身份证明，其按照每天150元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可按普通护工标准（80元每天）进行认定。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事故前一年有固定收入，没有提供银行流水明细、社保缴交凭证等形成完整证据链，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有误工的事实依据，且证人证言，没有证人出庭作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误工费的诉求。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失地证明并不具有证明力，村委会并不是此类证明的证明机关，失地证明应由政府部门出具相关一个失地批文及相关的一些证明文件，仅凭村委会的一些证明，不能作为失地的依据，而且其并没有出具证明其在城镇工作一年。其请求伤残赔偿金要求农村计算其依据不足。精神伤害抚慰金其请求较高，按照标准应按5000元认定。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任何票据。本案属侵权纠纷，我司不是侵权人，不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5年3月6日13时15分，被告曾志伟驾驶粤Ｌ×××××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龙门往惠州方向行驶，行至线××罗阳镇致远金盘工业园路口路段左转弯借道通行时，与一辆惠州往龙门方向行驶由原告沈波浪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卢松松)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及乘车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3月19日，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441322[2015]第TMB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一负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惠州市××人民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开放性胫骨骨干骨折、左膝、左足拌裂伤等伤情，共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40405.5元，由被告二支付1万元，被告一支付30405.5元，被告一支付部分已向被告二理赔完毕。2015年7月30日，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出具了【2015】临鉴字第5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原告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拆除内固定后，构成十级伤残；3、后续治疗费为1万元；4、原告误工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2、原告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称，原告自出生起未分配土地，属于无地农民。原告父亲沈明均于2012年10月10日取得位于博罗县xx开发区xx地段xxC栋xx号房屋的产权证书。原告父亲沈明均经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海丰县xx珠宝行”。原告另主张经营由其父开办的位于罗阳镇小金口四角楼的“xx宝石厂”，未办理营业执照，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初中系在博罗xx学校就读，2012年毕业后随其父经营该工厂，该厂年收入约50万至60万元。3、曾志伟系粤Ｌ×××××号小客车的所有人，并在被告二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一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采信。根据原告的诉请及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2、营养费，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出具了营养期60日的意见，原审予以采信，结合原告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3、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的收入证明，结合当地收入水平及鉴定意见，酌情支持6000元（100元/天×60天）。4、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不享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的证明，原审予以采信，其父母亦在城镇购房居住，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理由正当，原审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按照2014年度统计年度的标准计算，即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0.1）。5、误工费，原告主张其经营“xx宝石厂”，但该厂无营业执照，亦无证明证明该宝石厂的盈利能力以及因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原审不予支持。6、后续治疗费10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十级伤残，遭受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成立，结合双方责任划分，原审酌情支持7000元。8、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地点及时间，其要求1000元，属于合理范围，原审予以支持。原告以上损失合计87585.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由被告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4385.8元给原告，其余的损失13200元，因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已经赔付完毕，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划分，即由被告二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的限额内赔偿原告9240元（13200元×70%）。另原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0405.5元，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付1万元外，其余由被告一支付30405.5元，按照责任划分，原告应承担9121.7元（30405.5元×30%）,应从被告二在商业三者险中应赔付给原告的9240元中扣除，故被告二只需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118.3元给原告，扣除的9121.7元被告一可向被告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4385.8元给原告沈波浪。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的赔偿限额内赔偿118.3元给原告沈波浪。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4元（缓交），鉴定费3200元，合共494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原告负担944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沈波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2014年度标准计算。二、营养费应支持6000元。三、护理费应支持900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过低。五、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各项损失159373.4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交通费缺乏依据。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3000元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曾志伟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一、被上诉人虽为农村户口，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其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事故损失的条件，因此一审对此所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支持其主张，对于上诉人的该部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双方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核认为原审对以上费用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三、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在城镇生活务工属实，虽然其原审时所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过高，依据不足，但误工事实应当可以认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按照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为：16493元（49478元÷12月×4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的负担。
二、变更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民三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0878元给上诉人沈波浪。
本案二审受理费82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六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