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民终3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万政，男，汉族，1965年2月5日出生，住高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成路，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玉明，男，汉族，1950年8月14日出生，住高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伟岸，男，汉族，1971年9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斌，男，汉族，1958年2月26日出生，住高邮市。
原审被告：扬州盛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文游中路85号。
法定代表人：张传林，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万政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玉明、葛伟岸及原审被告赵斌、扬州盛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商初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万政上诉请求：1、撤销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商初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赵斌之间的转股行为经盛驰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且赵斌已支付了对价。赵斌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来源及上诉人收款后资金流向系上诉人及赵斌个人经营行为，一审法院推定赵斌虚假支付与事实不符。故赵斌与上诉人之间的转股行为真实、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恶意串通。2、2014年9月9日的资金结算协议，只有葛伟岸、吴福秋的签字，没有实际出借人葛玉明和借款人吴万政的签字认可，且协议内容“三年翻一番”的利息计算不合法。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债务并未进行结算，双方之间债务不明。在此情形下，认定上诉人与赵斌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通过盐城市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股权质押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高邮市万顺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小贷公司）股权转让还款1000万元、盐城瑞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股权转让还款2138万元，共计5148万元。现上诉人在瑞和公司尚有48%的股权，足以抵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剩余债务。上诉人与赵斌之间的转让股权的行为不影响其清偿能力，也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况且依据双方2015年1月17日协议，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加之上诉人此后多次与被上诉人协调，故上诉人并无逃避债务的故意。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反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未征询上诉人意见，剥夺了上诉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签发调查令，侵犯了案外人的权益，所取得的证据来源违法。一审法院实际下发判决书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而让上诉人签收的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导致上诉人延误上诉期限。
被上诉人葛玉明、葛伟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赵斌，及盛驰公司均未答辩。
葛玉明、葛伟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吴万政与赵斌于2015年2月16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2、要求盛驰公司将原由吴万政持有的该公司24%股权变更至吴万政名下；3、案件诉讼费用由吴万政、赵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玉明与葛伟岸系父子关系，吴万政与吴福秋系父子关系，赵斌与张宁系夫妻关系，赵斌系吴福秋的岳父，吴万政与赵斌系亲家关系。2010年12月21日至2013年1月30日，葛玉明、葛伟岸先后共借给吴万政、吴福秋共计人民币3720万元。2014年9月9日葛玉明、葛伟岸与吴万政、吴福秋进行对账，并签订资金结算及部分资金转股协议一份。在该份协议中，吴万政、吴福秋作为乙方确认向甲方即葛玉明、葛伟岸借款的本金为3720万元，截止2014年8月31日产生的本金及利息合计为64986300元，吴万政、吴福秋已经归还本息5395000元，尚欠59591300元。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以2138万元购买乙方10股。”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在2014年底前归还甲方人民币300万元，其余借款暂定在三年左右逐步归还，按月息1.35%计算，每年结算一次。（另注：2014年底前归还的资金从2014年8月31日以后的利息不再计算）。”协议第四条还约定：“鉴于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数量太多，并在结账中对乙方作出了让步，乙方为从实际和心理上给予甲方安全保障，愿意在2014年10月份前将甲方认可的乙方其他等额的股权或资产质押或转让给甲方，甲方也对借款利息作出相应调低，具体方式另议。”2015年1月17日，葛玉明、葛伟岸作为甲方与吴万政、吴福秋作为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明确：“甲方以2138万元购买乙方在射阳注册的盐城瑞和置业有限公司56股中的10股，占公司股权10%份额。”协议第三条中约定：“乙方将扬州福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甲方，其全部收益用于归还甲方的借款，月利息降低为0.65%，每年9月1日前结算一次。乙方如再提供其他保障措施时，实收的偿债资金仍然降低利息，还款结束股权退还给乙方。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让予担保协议书，并于2015年3月前办理相关规范手续。”
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就福泰公司的股权另行签订股权让与担保协议，亦未办理相关手续。后葛玉明、葛伟岸发现吴万政、吴福秋在2015年2月份已将其所持有的福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赵斌、张宁。为此，葛玉明、葛伟岸将吴万政、吴福秋、赵斌、张宁、福泰公司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审理中，经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邮商初字第00136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吴万政、吴福秋欠葛玉明、葛伟岸借款本金3720万元，并产生相应的利息。福泰公司自愿将其持有盐城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股权中的60%即10.8%股权的收益用来偿还所欠葛玉明、葛伟岸借款本息中的1500万元。针对葛玉明、葛伟岸借给吴万政、吴福秋本金3720万元产生的利息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进一步商议。对于该利息的金额以及上述1500万元以外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方式双方亦在本协议签订后另行协商，在本协议中不作处理。审理中双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在签订调解协议之后对利息的约定有所变更。
2015年2月12日，吴万政与赵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吴万政将其持有的江苏浩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华公司）的股权8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7%）以人民币8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斌，赵斌于2015年2月12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吴万政。同日，浩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包含：同意吴万政退出转股，将其所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赵斌。2015年2月16日，吴万政与赵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吴万政将其在盛驰公司持有的24%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92万元）以人民币120万元一次性转让给赵斌。同时盛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为：变更公司股权，由股东吴万政在本公司的24%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92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以人民币120万元转让给赵斌，并同意赵斌为本公司新股东。2015年2月17日，吴万政作为甲方与赵斌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针对双方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浩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盛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两笔股权转让款合计970万元，乙方分期给付甲方，具体为：2015年4月份给付440万元，2015年5月份给付380万元，2016年6月份给付150万元。此后，赵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吴万政汇款5次，分别为2015年4月27日汇款200万元，2015年4月29日汇款240万元，2015年5月15日汇款200万元，2015年5月19日向吴万政汇款180万元，2015年6月4日向吴万政汇款150万元，上述五次汇款，吴万政均向赵斌出具了收条。
2015年10月23日，葛玉明、葛伟岸与江苏永恒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万顺小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永恒公司为了替吴万政、吴福秋归还欠葛玉明、葛伟岸的借款，愿将公司原占万顺公司14.28%的股权转让给葛玉明、葛伟岸，葛玉明、葛伟岸愿意接受，万顺小贷公司也表示同意，同时还约定由于股价的确定以及如何用股权清偿债务还需要慎重考量，葛玉明、葛伟岸与永恒公司需要本着诚信互谅的态度另行商议签订协议，协议签订后办理规范的股权变更手续，但此后双方未再另行签订协议，亦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2015年12月22日，葛玉明、葛伟岸以吴万政将浩华公司的股份转给赵斌，两人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了葛玉明、葛伟岸的利益，将吴万政、赵斌以及浩华公司诉至本院。审理中，针对赵斌汇款给吴万政的970万元，葛玉明、葛伟岸认为赵斌系普通工人，并无支付970万元的经济能力，且吴万政与赵斌系亲家关系，对两人之间股权转让的真实意图表示怀疑。为此，葛玉明、葛伟岸曾向赵斌代理人发问赵斌的职业是什么，赵斌代理人拒绝回答。为查明赵斌汇款给吴万政970万款项的来源，针对赵斌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葛玉明、葛伟岸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为此一审法院向葛玉明、葛伟岸开具了调查令，后葛玉明、葛伟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银行调取的关于吴福秋、于天骄、于泉、张宁、赵斌、吴万政等人在2015年4月至6月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根据该明细葛玉明、葛伟岸自行制作的查询结果表。因交易明细中显示于天娇、于泉多次向赵斌、张宁夫妇汇款且金额较大，经本院释明并询问被告赵斌代理人，赵斌夫妇与于天娇、于泉是什么关系，汇款的缘由是什么，对此赵斌代理人拒绝回答。
一审法院认为：一、吴万政、赵斌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系恶意串通；二、如构成恶意串通，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利益。
一审法院认为：一、吴万政、赵斌之间股权转让行为构成恶意串通。理由：1、吴万政与赵斌的关系，吴万政与赵斌系儿女亲家关系，双方关系亲密。2、赵斌从事的职业，审理中，葛玉明、葛伟岸对赵斌的经济收入能力提出怀疑，向赵斌代理人发问要求赵斌说明其职业，赵斌代理人拒绝回答。3、赵斌在转给吴万政股权转让款的来源，根据其提交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收条、银行汇款凭证，赵斌是将涉案股权转让款850万元以及另案浩华公司股权转让款120元，合计970万元，分5次汇款给吴万政的。而根据吴福秋、于天骄、于泉、赵斌及吴万政在2015年4月至6月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赵斌汇给吴万政的5笔款项，其中第2笔款项系由于天娇在当日汇款240万给于泉，于泉当日汇款240万给赵斌，赵斌当日汇款240万给吴万政，吴万政当日汇款240万给吴福秋，最终吴福秋于次日又汇款240万给于天娇，该笔资金流转可以反映在短短两日之内，于天娇的240万又回到了于天娇手中，赵斌汇款给吴万政的240万只是其中一个过渡阶段。而其余4笔款项均先由吴福秋先汇款给他人比如于天娇、于泉、杨扬等，再通过他人之间流转并汇款给赵斌，赵斌此后汇款给吴万政，最终再由吴万政汇款给吴福秋，其资金的流转反映是从吴福秋最终再到吴福秋，赵斌汇给吴万政的款项亦只是其中一个过渡阶段。同时上述人员之间多次的汇款行为发生期间较短，多为当日或次日，且整个5笔汇款流转在时间节点上是相互连接的，即前一笔汇款流转结束后，才发生下一笔汇款的流转，如此进行循环。由此可以得出，赵斌支付给吴万政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实际由其自行支付存在重大疑问，从资金流向上看，赵斌汇款给吴万政的每一笔钱最终基本又回到了最初款项汇出人的手中。4、赵斌对如此频繁且金额较大的款项来源不能进行合理说明，经本院释明并询问赵斌与于天娇、于泉的关系，以及于天娇、于泉汇款给赵斌的缘由，从而查明于天娇、于泉等人员与赵斌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或者其他关系，以此进一步查明赵斌汇款给吴万政的款项资金来源，但对此赵斌亦拒绝回答。5、吴万政存在与赵斌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动机。根据葛玉明、葛伟岸方提交的2015年4月17日葛玉明与吴万政的通话录音，针对福泰公司股权的转让，葛玉明说：“你要是守诚信的人，你1月17日根我定了（协议）以后，你后来就不应该（将股权）转到亲家公名下”，吴万政说：“我总要对得起所有跟人家发生债权的人，我要从良心上对得起人家……我反正自己不要……，最后大家按照各自比例来平哎。”2015年4月17日葛玉明、葛伟岸亦与赵斌进行了通话，在该通话中葛玉明、葛伟岸询问赵斌福泰公司的相关情况，赵斌的答复是“我对福泰公司在哪里，什么情况不清楚，我今天第一次听你说这个福泰不福泰的公司。尽管我们是亲家，但这些事情，从来，隔行如隔山，我们也说不了什么话”，而实际上吴万政与赵斌两人早在2015年2月份就已经对福泰公司的股权进行了转让，且该股权的转让与本案的盛驰公司股权的转让以及另案浩华公司股权的转让相隔时间较短。录音证据的内容结合上述认定的事实可以进一步反映，吴万政欠外债较多，赵斌与吴万政想通过股权转让，转移财产，并且对前来的询问的葛玉明竭力否认股权转让的事实。6、是否“恶意串通”系个人心理活动，除当事人自行承认外，难以直接予以证实或查实，对其认定应采取推定方式，在综合分析本案相关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本院认定吴万政与赵斌股权转让时存在恶意串通，转移吴万政财产，以逃避债务的行为。
二、吴万政与赵斌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即葛玉明、葛伟岸的利益。理由：1、葛玉明、葛伟岸主张该恶意串通行为使其利益受损，认为原告与被告吴万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金额较大，吴万政欠葛玉明的借款本息尚未还清，吴万政的股权转让行为，将导致其无能力偿还所欠葛玉明、葛伟岸借款。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无需查清目前吴万政尚欠葛玉明、葛伟岸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为多少，只要葛玉明、葛伟岸能够证明目前吴万政尚欠借款本息大于浩华公司以及盛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转让款，并且影响到了吴万政的偿还能力即可。2、根据一审法院（2015）邮商初字第00136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对葛玉明、葛伟岸借给吴万政、吴福秋本金3720万元产生的利息双方在调解协议签订后进一步商议；对于该利息的金额以及1500万元以外的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方式双方亦在调解协议签订后另行协商。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后，双方对于本金的利息重新进行约定，故仍应按照双方于2014年9月9日资金结算及转股协议约定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进行计算。
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1、从2010年12月21日至2011年4月28日期间吴万政、吴福秋共向葛玉明、葛伟岸借款6笔，本金合计2000万元，双方约定三年到期后本息共4000万元，三年期满后2000万本金按月息1.5%计算到2014年8月31日。上述利息的约定其中前三年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故按年利率24%计算，三年计算利息合计1440万元。三年期满后至2014年8月31日的利息按照按月息1.5%计算合计为1968500元（具体计算方法见附表1）。2、吴万政、吴福秋于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30日又向葛玉明、葛伟岸借款合计1720万元，双方约定截止至2013年12月25日的利息按照月息为1.8%计算，从2013年12月25日之后截止至2014年8月31日的利息按照月息1.25%计算，并约定上述本息合计23022000元。3、上述两段时期的8笔借款，本息合计为2000万+1440万+1968500元+23022000元=59390500元，其中本金3720万元，利息22190500元。截止到2014年8月31日，按照双方的约定，吴万政、吴福秋还款金额为5395000元，减去后尚欠本息539955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还将继续产生利息。4、除了现金5395000元外，吴万政提出已经归还原告借款的金额为：第一，以瑞和置业公司10股股权，抵冲葛玉明、葛伟岸借款2138万元；第二，以万顺公司股权抵冲葛玉明、葛伟岸借款1000万元；第三，以福泰公司股权抵冲葛玉明、葛伟岸借款1500万元。其中瑞和置业公司的股权是否抵冲了葛玉明、葛伟岸的借款，双方持有争议，一审法院暂予以搁置。对于吴万政主张用万顺公司股权抵冲葛玉明、葛伟岸借款1000万元，因永恒公司与葛玉明、葛伟岸此后并未进一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5年10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未再履行，对此不予支持。对于1500万元，因系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内容，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即使算上搁置争议的2138万元，吴万政能够用以偿还葛玉明、葛伟岸借款的也仅有1500万元+2138万元=3638万元。根据上述计算的吴万政所欠葛玉明、葛伟岸借款的本息，截止到葛玉明、葛伟岸起诉时，吴万政所欠借款远大于涉案转让股权金额970万元。同时根据吴万政偿还葛玉明、葛伟岸本息的方式，其仅用现金偿还了500多万元，其余均是用公司股权予以偿还，故涉案股权的转让直接影响了吴万政的偿债能力。综上，应认定该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
综上所述，吴万政将盛驰公司股权转让给赵斌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葛玉明、葛伟岸的利益。因葛玉明、葛伟岸对吴万政享有的系普通债权，涉案股权原系吴万政的财产，故赵斌应就所取得的盛驰公司股权返还给吴万政，盛驰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但应协助赵斌、吴万政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5年2月16日吴万政与赵斌签订的关于扬州盛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赵斌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吴万政返因上述协议而取得的扬州盛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公司24%股权，赵斌将该股权变更登记至吴万政名下。三、扬州盛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协助赵斌、吴万政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吴万政、赵斌共同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
1、赵斌于2014年4月27日、5月13日、5月18日分别向谈玉红、于天娇、于泉出具的借条；
2、股权质押合同一份；
3、代持股证明与股东会决议各一份。
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并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
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1的原件用于庭审核查，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虽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所涉清偿关系在另案中已有涉及，与本案并不具有实际关联，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亦不予采信。对于证明3，因该股东会决议中并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且无相关工商登记材料加以佐证，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也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2月16日吴万政与赵斌签订的关于盛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葛玉明、葛伟岸合法权益而应确认无效的情形。对此，本院综合以下几个方面作出认定：
首先，赵斌并未实际支付对价。2015年1月17日，葛玉明、葛伟岸与吴万政、吴福秋协议约定在2015年3月前将福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葛玉明、葛伟岸，而在次月吴万政却将该股份转让给了赵斌。而赵斌就该转让事宜接受葛玉明通话询问时却声明对该股权转让不明知。由此可认定上诉人与赵斌之间关于福泰公司的股权转让是为了达到隐匿资产、规避债权之故意的虚假交易。而涉案股权转让与福泰公司的股权转让几近同时发生，在此情形下，赵斌理应提交证据证实其具有给付转让款的经济能力。对此，赵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而对于赵斌所支付的转让款，依据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记载均为封闭式流转，即相关款项均在短期之内转入最初汇款人处。在赵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汇款人之间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下，应认定该款项实际并未支付。
其次，吴万政与赵斌具有亲属关系，加之其对己与涉案股权同时转让的福泰公司股权转让并不知情，也无参与福泰公司经营的意愿，加之涉案股权对价也未实际支付，藉此应认定赵斌对吴万政转移资产的行为是明知并提供协助的，即二者之间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应认定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
最后，吴万政与赵斌转移资产行为损害了葛玉明、葛伟岸合法权益。吴万政在2015年2月尚欠葛玉明、葛伟岸巨额债务，吴万政作为债务人之一，将其持有的涉案股权无对价转移至赵斌名下，导致葛玉明、葛伟岸的债权无法实现，直接损害了葛玉明、葛伟岸的合法利益，葛玉明、葛伟岸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返还财产之诉。虽上诉人认为在股权转让之后曾以万顺小贷公司股权抵扣债务1000万元、瑞和公司股权抵扣债务2138万元，但万顺小贷公司的股份并未实际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葛玉明、葛伟岸也未实际享有该股份的收益。2014年9月9日的资金结算及部分资金转股协议由吴万政、吴福秋与葛玉明、葛伟岸共同签订确认，在该协议未被撤销之前，其明确的权利义务内容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据该协议及（2015）邮商初字第00136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认定截止涉案股权转让之时，吴万政、吴福秋尚有远超于涉案股权及另案所涉浩华公司股权转让价金（计为970万元）的债务尚未清结，故该股权转让行为实际损害了原审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的利益，应确认为无效。
另，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签发调查令，系其司法职权的正当行使，加之一审法院并无限制上诉人诉权行使的事由，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失当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吴万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毅
审判员 王 晗
审判员 韩 凯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