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1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美柳，男，1963年出生，广东省陆丰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深圳市宝安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1998年1月8日经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2年8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海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树扬，上海段和段（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美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3）汕尾中法刑二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美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初，被告人蔡美柳在卢＊涛（已故）串招下，一起与黄＊（另案处理）密谋合作从香港走私柴油到陆丰碣石港偷卸，同年3月至8月间，由被告人蔡美柳和卢＊涛负责租用圣文森特籍“成功”号油轮从香港走私柴油入境，由黄＊负责买通公边D4466缉私艇护送到碣石湾码头并指使徐金宝（已判刑）上艇与“成功”号油轮接头，与艇上人员共同护送到碣石港偷卸，先后七次走私0＃柴油重量共计6952.33吨。同年8月12日，被告人蔡美柳及黄＊、卢＊涛又雇请“成功”号油轮，从香港运载走私0＃柴油入境，在公边D4466缉私艇的护送下到达碣石湾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当场查扣无任何合法证明的走私0＃柴油918吨。综上，被告人蔡美柳走私0＃柴油重量共计7870.33吨，经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590531.1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鉴定意见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美柳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将国家限制进口的货物偷运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美柳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蔡美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在羁押期间有参与制止在押人员王招能自杀，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及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蔡美柳犯走私普通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上诉人蔡美柳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对本案走私货物次数、数量、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的认定，完全缺乏确实充分的有效证据，缺乏有效的物证和书证，如查获经过和扣押物品、油轮在碣石湾油库卸油寄仓的原始记录、储油量记录以及走私柴油销售的去向、渠道、数量、收入等等，而是仅凭证人证言为据，而证人证言的内容又大都是不确定、猜测性、自相矛盾及受诱认的。对于指控及判决上诉人走私柴油8次共计7870.33吨、偷逃应缴税额3589185.29元，缺乏充分确切的有效证据。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走私货主之一，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同样缺乏确实充分的有效证据。本案公诉机关和一审法院在未查证落实走私活动的出资、股份、分红、职责、分工的情况下，仅凭极少部分证人证言的指认，就判定上诉人为走私案主犯，明显缺乏充分的有效证据。证据显示，上诉人只是受卢＊涛之雇请，参与了其中的部分走私活动，是受老板所派负责一些具体的日常事务工作，在走私活动中只起辅助作用，不足以认定为主犯，应依法认定为从犯。3、本案的侦查在程序方面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却对此避而不谈，有失公允。首先，由汕尾市公安局对本走私普通货物罪案件进行侦查，未将案件移交当地海关走私犯罪侦查机构，违反了国家关于走私犯罪管辖的明确规定。其次，本案已经过了追诉失效。公诉机关补充提交的海关核定证明书不具有法定效力，该证明书只是说明柴油的应缴税率及汇率情况，并未能有效确定上诉人的走私次数、数量和偷逃应缴税额。上诉人在看守所及时发现并制止在押人员的自杀行为，依法应认定为立功。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1997年初，上诉人蔡美柳与卢＊涛（已故）、黄＊（另案处理）商定以偷运的方式从香港走私柴油到陆丰销售牟利。同年3月至8月上旬，蔡美柳和卢＊涛租用圣文森特籍“成功”号油轮从香港走私柴油入境，黄＊负责联系公安边防缉私艇在陆丰海域护送油轮，雇请徐金宝（已判刑）负责联系公边D4466缉私艇与“成功”号油轮接头并护送油轮到碣石港码头偷卸，先后走私0＃柴油7次，共计6952.33吨。同年8月12日，金善祥（已判刑）等人驾驶的“成功”号油轮从香港运载0＃柴油918吨到陆丰海域，在公边D4466缉私艇护送下到达碣石湾码头，被公安机关查获。综上，蔡美柳走私0＃柴油共计7870.33吨，经汕头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589185.2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物证
（1）蔡美柳的户籍资料，证实：蔡美柳，男，1963年出生，出生地广东陆丰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深圳市宝安区。
（2）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蔡美柳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犯罪于1998年1月8日被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蔡美柳于2012年8月31日被汕尾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3）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8月30日，汕尾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在深圳市将蔡美柳抓获。
（4）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证实同案人黄＊涉嫌其他犯罪，案件进一步侦查中，侦查后另行移送起诉。
（5）汕尾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将黄＊、蔡美柳等人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案串并案侦查的函﹥的复函》，证实汕尾海关缉私分局同意汕尾市公安局将黄＊、蔡美柳等人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案串并案侦查，汕尾海关缉私分局将在职权范围内给予协助。
（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蔡美柳三星手机二部，身份证一张。
（7）汕尾海关咨询答复书，证实1997年8月份0#柴油进口完税价格为USD170／吨，按当月汇率1美元折人民币8.2903元计，每吨0#柴油应征税款人民币456.04元。
（8）华陆石油联营公司收寄仓柴油记录，证实：该公司收寄仓柴油的相关情况，3月份：985.342吨、992.872吨、995.348吨；7月份：987.384吨、996.734吨、997.328吨；8月份：997.322吨。共计6952.330吨。
（9）广东省汕尾市公安局罚没裁决书，证实汕尾市公安局对1997年8月12日查获的“成功”号油船走私入境的0#柴油918吨予以没收。
（10）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年5月27日作出（1998）汕中法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1997年8月12日，被告人金善祥、沈松定、胡永定驾驶“成功”号油轮从香港运载无合法证明的0#柴油918吨到达碣石湾油库准备卸油时，被公安机关查获。1997年2月至8月间，被告人金善祥、沈松定等人驾驶“成功”号油轮走私0#柴油7次。被告人金善祥、沈松定共参与运载走私柴油8次7870.33吨，价值人民币1530多万元。期间，被告人徐金宝受走私货主的指使，出海护私5次；被告人李坤方、黄次伟奉命出海执勤，对该油轮的运油手续简单进行检查，之后，轻率认为该柴油的手续合法，便给予放行并对其进行保护。该院判决：被告人徐金宝犯走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金善祥犯走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沈松定犯走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胡永定犯走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李坤方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黄次伟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宣判后，各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
（11）海丰县看守所《关于建议给在押人员蔡美柳从宽处理的报告》、在押人员王＊能、林＊超、刘＊权、蔡美柳的谈话笔录，证实2013年8月17日，上诉人蔡美柳在海丰县看守所羁押期间，及时发现并制止在押人员王＊能的自杀行为，为该所避免一起监所事故、消除一个重大的安全隐患，该所决定给予蔡美柳报请依法从宽处理的建议。
2、证人证言
（1）证人许＊涛证言：我是1997年4月被蔡美柳雇请，每月工资2000元。7月份走私柴油3航次，8月份走私柴油2航次，听说2、3月份走私柴油3航次，每次约900－1000吨。据我所知走私的柴油是蔡美柳的，我知道这些从香港运的柴油是走私柴油，我受蔡美柳委托买过两次香烟交给卢＊涛，再由卢＊涛交给外国油轮。蔡美柳委托我购买了五部手机，用我身份证购买了二部9086020、9087213，听蔡美柳说9087213是给“成功”号船长用的，9086020不知给谁用，用蔡美柳、卢＊涛的身份证买过二部，蔡美柳1390268****、卢＊涛1390268****，我自己买一部是1390267****。
（2）证人徐＊权证言：我到公边D4466号缉私艇工作是李＊平叫的，我参与武装掩护走私6次，共得款15000元，该D4466缉私艇共押私8次，一般出艇是李坤方通知的，若去押私，必有一个叫金宝的人随艇出海，这个人是走私货主派来的。由金宝联系走私船“成功”号，后公安边防艇靠近，派几个警士上走私油轮，然后一起开进碣石港卸油。我听警士黄次伟说走私柴油的货主是一位女的，听金宝说货主是阿明。
经辨认照片，徐兴权辨认出李＊平。
（3）证人李＊平证言：陆丰公边D4466艇主要任务是巡逻和海上缉私，按照陆丰边防大队布置，管辖乌坎到碣石的海域。碣石油库曾经向边防大队要求，说油库附近经常出现有炸鱼什么的，影响到油库的安全，要求我们巡逻时给予保护，我在边防大队开会时，得到指示，回到艇上向大家传达，如果有油轮来碣石油库时，要把周围的渔船清理开，所以，油轮进碣石港时，我们的公边艇在附近看看，保护一下是有的。想不起为什么会安排徐金宝上公边艇，知道徐金宝是徐＊利的弟弟。我被隔离审查期间得知走私柴油的是黄＊明，徐金宝是黄＊明的马仔。
经辨认照片，李＊平辨认出黄＊明、徐金宝。
（4）证人黄＊伟证言：我在陆丰公安边防大队D4466公安艇上当志愿兵，艇长是李＊平，1997年间，李＊平对我们说一些油轮要进碣石油库时，要我们出艇给予保护。出海执勤前，李＊平安排徐金宝上艇，在海上，徐金宝会与油轮上的人联系，保护油轮进入碣石油库。徐金宝曾告诉我货主是明姐，黄＊明。
（5）证人李＊方证言：艇长李＊平交代我们，碣石湾海域常有炸鱼炮的现象，还有些人向正常贸易的油船敲诈勒索，要求我们维护海上治安，保护正常贸易，这也是上级领导经常要求的，另外，碣石湾油库是国营企业，是不可能走私的，基于上述原因，才让走私分子钻了空子。徐金宝下我们艇的时候，说他们油库的油船要进港，手续是合法的，要求我们去接回来，另外艇长李＊平也说正常合法的船只，可以提供适当的保护，因此我就让他到艇上来了。
（6）证人庄＊平证言：我在公边D4466号艇工作期间（1997年8月），见到一个脖子上有一条金链的男人（后来知道叫徐金宝）有一次跟着上公边D4466号艇，我登上成功号检查时看到他跟着上船，领队李＊方检查后说有证件，就放行了。
（7）证人刘＊龙证言：我在公边D4466号艇工作最后一次在1997年8月12日，我们艇在碣石港对开海面查获一条油轮，我和李＊勃、庄＊平上油轮后把证件拿给李坤方检查，李坤方看后说证件齐全，可以放行。由于风浪太大李坤方叫我一同随油轮进入碣石，后来该油轮将码头的桥撞坏。
（8）证人李＊勃证言：我1997年8月12日在公边D4466号艇执勤时，我们艇在碣石港对开海面查获一条油轮，我和刘＊龙、庄＊平上油轮后把证件拿给李＊方检查，李＊方看后说证件齐全，就放行了，由于后来风浪大，两船难以靠拢，就随着油轮到碣石油库码头。
（9）证人吕＊强证言：我在公边D4466号艇工作最后一次是1997年8月12日，我们艇在碣石港对开海面查获一条油轮，李＊方派刘＊龙和李＊勃、庄＊平上油轮后把证件拿给李＊方检查，李＊方看后说证件齐全，可以放行。后来风浪大，两船无法靠拢，李＊方叫刘＊龙、李＊勃和庄＊平一同随油轮进入碣石港。
（10）证人苏＊清证言：我在公边D4466缉私艇当船员，知道该艇护送“成功”号油轮进碣石港共8次，由金宝联系该油轮后，两船汇合，金宝带二、三个战士上油轮。然后缉私艇护送该油轮进港卸油。7月份李＊平通过徐兴权发了3000元，知道是押私的得款。
经辨认照片，苏＊清辨认出李＊平。
（11）证人钟＊发证言：我在公边D4466缉私艇当船员，出海两航次，第一次该艇查获一艘运载西装的船，后来放行。听钟＊才说过8月12日缉私艇在碣石对开海面带回一条走私柴油的船到碣石港码头卸油。
（12）证人徐＊木证言：我经艇长李＊平介绍在公边D4466缉私艇当船员，参与艇护送“成功”号油轮进碣石港共8次，由金宝（货主可能是金宝）联系该油轮后，两船汇合，然后缉私艇护送该油轮进港卸油。李＊平发给我3000元。
（13）证人徐＊娣证言：我是徐＊权雇请的，在公边D4466缉私艇当船员，知道该艇护送成功号油轮进碣石港共8次，我本人参与7月份的一次武装护私，由金宝联系该油轮后，两船汇合，金宝带二、三个战士上油轮。然后缉私艇护送该油轮进港卸油。7月份李＊平通过徐＊权发了3000元，知道是押私的得款。
（14）证人虞＊证言：我参与“成功”号从香港走私柴油到碣石港8次，约8千吨，最后一次因船长操控失当撞上栈桥被抓获。每次走私柴油都有公边D4466号艇护送，二船汇合后，公安艇派二、三人上“成功”号护送到碣石油库码头。
（15）证人林＊证言：我到“成功”号工作，共从香港运载8次柴油到碣石港，每次约1000吨，其中有两次见到有公安艇公边4466在碣石海面，在我们油轮周围，而后一块驶进碣石油库，转一圈后就开走了。
（16）证人顾＊平证言：我共七次参与成功号油轮从香港走私柴油到碣石，在我参加之前，该油轮已经走私过一次，每次900-1000吨，进入碣石港之前公边4466号艇五次靠近“成功”号，并派三、五人上“成功”号，有的穿制服，有的穿便衣，一起护送“成功”号进港。
（17）证人虞＊达证言：“成功”号油轮1997年2月份为碣石油库运载3次，每次900-1000吨。7月份运载3次，每次1000吨。8月份2次，前一次900吨，后一次1000吨。“成功”号油轮进入碣石港之前，船长负责联络，公边4466号艇护送“成功”号进碣石港。
（18）证人陈＊亚证言：我是油库码头组长，职责是油船来后，储运部主任通知我，之后码头组接驳油管，油抽完后，再由船员通知我，然后卸油管，整套工作就算完成。1997年3月至8月，“成功”号油轮运来柴油8次，其中抽入油库有七次，最后一次是8月12日，被缉私艇抓获。“成功”号油轮来，看到有当兵的在“成功”号船上，有的穿警士制服，有的穿迷彩服。该船每次运载柴油约800-900吨，这些柴油全部是来寄存的，我们公司收取寄仓费30元／吨。
（19）证人邱＊证言：我们公司油库1997年储存走私柴油8次，2、3月份有3次，7月份有3次，8月份有2次，最后一次未遂，共约8000吨。每次油船到达油库码头卸油时，除了油船的员工外，还有2－4名边防警士和一名叫“金宝”的人随油船而来。
（20）证人朱＊证言：油库1997年储存走私柴油8次，约8000吨，其中2、3月份有3次，7月份有3次，8月份有2次，最后一次未遂。每次油船到达油库码头卸油时，都有公安艇带他们入油库码头。
（21）证人郭＊伟证言：油库储存走私柴油8次，共约8000吨，每次都有公安艇带油船进码头卸油。
（22）证人李＊专证言：“成功”号油轮1997年2月份运载柴油3次，7月份3次，8月份2次，共8次，每次约1000吨，共约8000吨，油轮运来的柴油都是寄仓的。每次都有公安艇带油轮进码头卸油。
（23）证人许＊然证言：“成功”号油轮在我们公司油库储油的记载，1997年3月3次，7月3次，8月1次，合计6952.33吨。全部是0#柴油，是寄仓的，寄仓费每吨收取30元，共收取寄存费20多万元。
（24）证人陈＊证言：“成功”号油轮在我们油库储存走私柴油8次，都是0#柴油，每次有时1000吨，有时800－900吨，都是寄仓的。
（25）证人陈＊证言：油库1997年一共接受“成功”号油轮走私柴油寄仓8次，除8月12日一次被缉外，实际寄仓7次，共约6000多吨，都是0#柴油。来联系储油的是卢＊涛。每次储油前，卢＊涛都跟我联系。
（26）证人刘＊证言：“成功”号油轮运载的柴油是通过货主卢＊涛联系后寄存在我们油库的。共八次，每次约1000吨；共收取了21万元人民币，这些柴油均没有合法证明，最后一次是因风浪太大“成功”号油轮撞到油库码头的栈桥上而被公安查获。
（27）证人麦＊证言：1997年8月12日，“成功”号油轮运载约1000吨柴油到碣石湾油库卸油寄仓，傍晚6点多，在停靠时将栈桥撞断，后被汕尾市打私办和公安机关查扣。油轮所载的柴油是卢＊涛的，是卢＊涛与公司经营部联系储存业务的，储存柴油8次（含8月12日被查获的这一次），每次约1000吨，都是0#柴油。走私柴油的货主是汕尾城区人黄＊，卢＊涛是同伙。
3、被告人供述
（1）同案人黄＊供述：我与卢＊涛是当时在深圳朋友相聚时认识的，后来经卢＊涛介绍认识了蔡美柳、蔡＊锭两兄弟。1997年碣石湾走私柴油出事之后，蔡美柳、蔡＊锭中有一个来找我，他们认为我在汕尾关系好，要我出面帮助摆平碣石湾走私柴油的事。
（2）同案人徐金宝供述：1997年蔡美柳、蔡＊锭、卢＊涛让我去走私柴油，蔡美柳让我联系边防艇长李＊平，并让我出海乘坐公安边防的公边D4466艇护送“成功”号油轮到碣石湾油库码头，把油轮上的柴油卸到油库。我参与走私柴油五次，每次约1000吨。我向蔡美柳领取10万元，其中9万元拿给李＊平，另1万元做活动经费。走私柴油的销售是卢＊涛联系的。
经辨认照片，徐金宝辨认出蔡美柳、蔡＊锭、黄＊（即黄＊）。
（3）同案人金＊祥供述：我是“成功”号油轮的船长，我被香港达信船务公司雇佣，每月工资港币5200元，船务公司代理陈先生叫我装什么货、运往那里，我就服从。我参与从香港走私柴油到碣石港8次。油轮每次载油，香港达信船务公司老板小吴告诉我有一个姓蔡的会找我联系，并告诉我他的电话。油轮到碣石港前，阿蔡会打电话与我联系，叫我们的船到东经115°40′、北纬22°25′（大概在这范围，离碣石港20多海里的海面）等候。因此，我们的油轮都按约定的时间地点到这个海面等候，等到公边4466号艇开来，两船泊在一起，然后，从公边艇上过来3至4人，随我们的船驶入碣石港，在卸油时，这几个人才回到公边艇去，每次大致都是这样。均没有向海关、边防等部门申报，每次约1000吨，货主是一个姓蔡的，不知他叫什么名字，阿蔡的家电话0755－511****，手提电话1392680608，我的手提是阿蔡叫小蔡的人转交给我的，号码9087213（已被收回）。运载走私柴油的报酬每次4000元人民币，由姓蔡的给我。
（4）同案人沈＊定供述：我是“成功”号油轮的大副，1997年2、3月份运载柴油3次，7月份运载3次，8月份运载2次（含被缉一次），共8次，都是从香港运往碣石湾油库的，每次约900-1000吨。
（5）同案人胡＊定供述：我是“成功”号油轮的轮机长，共参与从香港走私柴油到碣石港五次，每次约1000吨，知道在我参与之前“成功”号油轮已经走私柴油三次，每次都有缉私艇护送进港，还有穿着迷彩服的警官上船一起进港。
（6）同案人蔡＊锭供述：我的朋友卢＊涛想走私柴油，让我帮忙。1997年8月，从香港雇请一艘“成功”号油轮载满约1000吨柴油运至陆丰碣石湾卸油时因操作不当，该船撞上铁架桥而抛锚，被公安边防查获。据我所知，我哥哥蔡美柳与卢＊涛、黄＊合伙走私柴油。卢＊涛负责购买走私柴油和销售业务，蔡美柳负责账务核算，黄＊负责协调边防部门，我只是在码头打杂。在商谈走私柴油的过程中，我曾跟随卢＊涛去过黄＊位于汕尾的公司座谈过。我和蔡美柳也曾跟黄＊一起吃过两次饭。后来出事后我们几个人都逃走了，卢＊涛也逃走了。徐金宝在我们走私柴油的过程中负责与公安边防的官兵联系，他是黄＊介绍过来在走私柴油中与边防官兵联系的。走私柴油的资金是卢＊涛筹集的。我是卢＊涛雇请的，卢＊涛曾以借的方式给过我人民币125000元，分四次给的，前三次各3万元，最后一次35000元。
经辨认照片，蔡＊锭辨认出蔡美柳、黄＊（即黄＊）。
（7）上诉人蔡美柳的供述
2012年8月30日供述：1997年5、6月期间，我和我弟蔡＊锭两次前往汕尾找黄＊，与其商谈合作从香港走私柴油至碣石湾销售一事，蔡＊锭提出由我兄弟俩组织一艘油轮自香港走私柴油至陆丰市碣石湾附近，让黄＊事先联系好当地辖区边防部门，并由边防部门派出一艘巡逻艇接送该油轮至碣石湾靠岸卸油，事成之后承诺从走私柴油的利润中分六、七成给黄＊，黄＊接受提议，并让我兄弟俩放心操作走私一事。1997年7、8月间，我和蔡＊锭通过租用“成功”号油轮从香港运载走私柴油至碣石湾油库，其中7月份3次，8月份2次，走私柴油分别每次500－1000吨不等，操作走私柴油的过程为：“成功”号油轮在香港运载柴油后驶至陆丰碣石湾附近时，由蔡＊锭通过电话联系黄＊，让黄＊做好准备，一般约一个小时后，黄＊会通过电话通知蔡＊锭可以走特定的航线与边防巡逻艇汇合，并由边防巡逻艇护送成功号走私柴油至碣石湾油库卸油。同时将这些油寄存在陆丰市华陆石油公司油库，不久就可以将这些油销往各地加油站，待销售完毕后，一般盈利六至七万元人民币，蔡＊锭就会从中提取三到五万左右给黄＊。至于黄＊拿了钱后如何分配给提供保护的边防部门等人员我们兄弟就不清楚了。
2012年8月31日供述：我和我弟蔡＊锭决定做走私柴油生意后，通过他人介绍认识黄＊，得知黄＊能让边防部门派出的公安艇为我们的走私油轮护航。1997年5、6月份，我和我弟蔡＊锭两次到汕尾城区找黄＊，邀请她一起合伙走私柴油的生意，黄＊提出要占六成的股份，盈利其要占六成以上，我们占四成，经商议后我们就确定了，并决定开始做了。由黄＊负责通过搞定边防、公安，并由边防部门派艇来保护，蔡＊锭负责联系香港处的油轮及购油门路，我负责碣石湾的码头、油库业务，卢＊涛负责油的销售工作。走私用的货款就由我和蔡＊锭、卢＊涛筹集。
2012年8月31日供述：1997年8月中旬的一天晚上，经蔡＊锭在香港雇用外籍油轮“成功”号并运载柴油至碣石湾公海时，蔡＊锭联系黄＊知会其走私油轮已到达某个位置，黄＊获知就迅速让边防部门派人派艇出海护私，待油轮与公安边防艇回合后，“成功”号就在公安边防艇的护送下抵达碣石湾油库。当靠近码头时，“成功”号准备卸油因操作不当导致船头撞到岸边桥墩，故引起当地政府的注意，已在岸上等候的卢＊涛见势不妙赶紧通知蔡＊锭，随后，我也接到蔡＊锭的电话称船已出事了我们要立刻回避，我马上逃往深圳藏匿。当晚，蔡＊锭也迅速告知黄＊油轮出事被抓一事，黄＊也很无奈，她也害怕自己被抓藏匿。当晚，卢＊涛也逃走。汕尾城区人徐金宝负责在走私油轮“成功”号靠近码头卸油时泵油的工作，他直接受蔡＊锭或黄＊指挥。前四次走私柴油我兄弟各分得利润约人民币10万元。
2012年10月20日供述：参与走私的人有我、我弟蔡＊锭、卢＊涛、黄＊、徐金宝，还有走私船的几个船员，我帮忙买菜、烟、水送给走私船，蔡＊锭主要是联系走私船，卢＊涛负责联系走私油的储存，黄＊和汕尾边防的关系好，护私的事由黄＊去联系，徐金宝直接跟边防战士接触，保护走私船顺利进站库。记得卢＊涛拿8万元左右给徐金宝，让徐金宝拿去给边防战士。
2013年1月12日供述：卢＊涛招我一起做走私油，但考虑生意要做成得搞定边防艇官兵，卢＊涛以前曾通过船老大认识黄素明（即黄＊），知道她有能力搞定边防艇官兵。有一天，卢＊涛叫我跟他一起到汕尾城区找黄＊。当时我们是在一间酒楼房间跟她见面的，卢＊涛单独跟她谈。听卢＊涛说走私柴油成功的话，黄＊得五、六成利润。我们走私柴油时，黄＊叫徐金宝负责跟随边防艇，由他直接沟通边防官兵及联系我们这边。油船出事后，我们相关人员各自逃跑。
2013年7月30日一审庭审时，蔡美柳在回答公诉人讯问时，其只承认参与二次走私柴油，其是受卢＊涛雇请，黄＊占利润的60%，卢＊涛占40%，卢＊涛承诺给蔡美柳10%。
经辨认照片，蔡美柳辨认出黄＊（即黄＊）。
4、鉴定意见
汕头海关出具汕关（尾）计核字2013年第031-038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蔡美柳8次走私0＃柴油7870.33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589185.29元。
关于上诉人蔡美柳是否本案走私柴油货主问题。经查，同案人蔡＊锭供述称蔡美柳与卢＊涛、黄＊（即黄＊）合伙走私柴油，卢＊涛负责购买走私柴油和销售业务，蔡美柳负责账务核算，黄＊负责协调边防部门；上诉人蔡美柳多次供述其与卢＊涛、黄＊（即黄＊）合伙从香港走私柴油到陆丰销售；证人许波涛称从香港运到陆丰碣石的走私柴油是蔡美柳的，其受蔡美柳委托购买了五部手机，其中号码为9087213的手机听蔡美柳说是给“成功”号船长用的；“成功”号油轮船长金善祥供述称其参与从香港走私柴油到碣石港8次，货主是姓蔡的，其所持号码9087213手机是货主叫小蔡转交给其使用的。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蔡美柳是本案走私柴油的货主之一，一审认定蔡美柳为本案主犯正确。
关于本案走私偷逃应缴税额数额认定问题。经查，“成功”号油轮船长金善祥和船员沈＊定、胡＊定、虞＊、林＊、顾＊平、虞＊达等人证实“成功”号油轮8次从香港运载走私柴油入境到陆丰市碣石湾油库，每次约1000吨；华陆石油联营公司员工刘＊、苏＊清、钟＊发、徐＊木、徐＊娣、陈＊亚、邱＊、朱＊、郭＊伟、李＊专、许＊然等证人证实1997年3月至8月“成功”号油轮运来柴油8次，其中卸油寄仓7次，8月12日运载的柴油被缉私艇抓获；华陆石油联营公司收寄仓柴油记录证实蔡美柳与卢＊涛在该公司寄仓柴油七次共计6952.33吨，广东省汕尾市公安局罚没裁决书证实公安机关1997年8月12日扣押“成功”号油轮走私柴油918吨；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汕中法刑初字第20号生效刑事判决证实被告人金善祥、沈松定等人1997年2月至8月间驾驶“成功”号油轮走私0#柴油8次共计7870.33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蔡美柳雇请“成功”号油轮走私柴油8次共计7870.33吨，经汕头海关核定，上述走私柴油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589185.29元。一审认定本案走私偷逃税额的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本案侦查和诉讼程序问题。经查，同案人黄＊2012年8月5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汕尾市公安局抓获，该局侦查发现黄＊涉嫌聚众斗殴、非法买卖枪支弹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及参与本案走私普通货物等犯罪，汕尾市公安局于2012年8月31日抓获在逃被告人蔡美柳，由于黄＊涉嫌主罪属汕尾市公安局管辖，经协调汕尾海关缉私分局同意，本案由汕尾市公安局为主侦查，海关缉私部门配合。汕尾海关缉私分局2012年9月10日出具给汕尾市公安局的复函证实，汕尾海关缉私分局同意汕尾市公安局将黄＊、蔡美柳等人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案串并案侦查。汕尾市公安局侦查期间，汕头海关根据职权范围依法出具蔡美柳走私偷逃应缴税款核定证明。上诉人蔡美柳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违反国家关于走私犯罪管辖规定的理由不成立。蔡美柳因涉嫌在1997年8月参与“8.12”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犯罪，汕尾市人民检察院于1998年1月8日对蔡美柳批准逮捕，蔡美柳在逃，汕尾市公安局于2012年8月31日将蔡美柳执行逮捕。根据我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在办案机关立案侦查以后，犯罪嫌疑人逃避侦查的，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故本案并不超过追诉时效。上诉人蔡美柳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程序不公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蔡美柳是否构成立功问题。上诉人蔡美柳在海丰县看守所羁押期间，其及时发现并制止在押人员王招能的自杀行为，该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立功的构成要件，其不构成立功，可认定为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美柳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将国家限制进口的货物偷运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蔡美柳在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在羁押期间制止在押人员自杀，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蔡美柳上诉所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文建平
代理审判员 黄少玲
代理审判员 聂河军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嘉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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