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新23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北京南路35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新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清，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兵，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现住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霞，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兵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市人民法院（2016）新2301民初5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新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清、被上诉人杨德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杨德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杨德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纯属认定事实不清，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起因是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欠付杨德兵借款无法清偿，为追讨借款，杨德兵和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共同将水泥（该批水泥系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向杨德兵借款而抵押的水泥）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所支付的货款一部分交付给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另一部分交付给杨德兵，以实现杨德兵收回借款的目的。故双方的关系并非居间合同关系而是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转移关系。2、从证据上看不能印证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因为无论从补偿协议还是欠条根本反映不出杨德兵收取的款项是居间费或者是好处费用。3、杨德兵人也承认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其所提交的起诉状明确提出要求支付货款而非居间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与杨德兵诉讼请求内容不一致。二、2014年8月25日的欠条不能作为认定债权成立的直接证据，因为该欠条附有严格的条件，即为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15日之前供完全部水泥，为此杨德兵对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的供货行为提供担保并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系补充协议的补充，只有在杨德兵完全履行补偿协议和承诺书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能在2014年12月15日前支付全部货款，由此可见在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未正常供货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给付未供货部分的货款。通过2016年10月27日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的对账证明共计供货27346.4吨，乘以应给付每吨20元的货款，证明共计供货27346.4吨。这与杨德兵所收到的款项数额一致，故剩余款由于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未供货，当然不能支付。三、一审认定双方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正常履行条件属于约定不明，继而认定所付条件不能成立，而不予采信是不能成立的。首先，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供货单据，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5日之前完全有能力用完所购水泥。其次，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在2014年9月28日发函确认不能按上诉人的需求完成供货量已形成不正常供应。最后，截止到本次诉讼都未能正常履行，由此可见上诉人拒付杨德兵剩余货款享有充足的事实及合同依据。四、本案存在程序瑕疵，即杨德兵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给予充分答辩期，剥夺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杨德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供需合同明确合同相对人是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杨德兵只是介绍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供货合同当天，上诉人和杨德兵签订了补充协议，且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向杨德兵出具了欠条。结合证据看，杨德兵仅是介绍人，而上诉人是低于市场价格以170元/吨的价格实际购买的水泥，在一审中上诉人承认80万元是好处费。上诉人至今没有追究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没有供完水泥的违约责任。
杨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中介费用332572元；二、请求依法判令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6583元（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月息5‰）；三、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介绍被告购买蒙鑫水泥的水泥。同年8月25日，原告（丙方）与被告（需方）及案外人蒙鑫水泥（供方）签订《水泥供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给需方免费发放供方水泥提货凭单，需方凭盖有需方印鉴的提货凭单派车去厂区提货，单价170元/吨，43975吨，总金额7475750元，开发票；第九条：合同约定的水泥价格为170元/吨，需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给供方439.75万元，剩余货款由丙方与供方结算，与需方无关；第十四条：经供、需、丙三方协商同意其水泥价格定为240元/吨，其中由需方按实际提货数量承担170元/吨的货款，由供方向丙方采取其他方式结算70元/吨的货款。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因蒙鑫水泥与甲方、乙方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了《水泥供需合同》第九条之规定，经甲、乙协商，在《水泥供需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2014年12月15日前，甲方向乙方给付800000元，由甲方承担。如甲方未按该协议执行，则乙方凭此协议向昌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除承担该协议本金外还应承担3%违约金。如乙方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将另行支付给乙方795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01lydyh01今欠杨德兵800000元，此欠款于2014年12月15日前还清。01lydyh01另查，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已向原告付款546928元。再查，根据2016年10月28日被告与蒙鑫水泥签署的《对账证明》载明，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6年10月28日，蒙鑫水泥已向被告供应水泥合计为27346.4吨，被告已收到蒙鑫水泥开具的上述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介绍被告至案外人处购买低价水泥，并促成被告与案外人签订《水泥供需合同》，故原、被告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根据被告签署的《补充协议书》及《欠条》，被告欠付原告居间报酬800000元未付，后被告已支付546928元，尚欠253072元未付，此款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
原告主张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01lydyh01如乙方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将另行支付给乙方79500元01lydyh01，案外人蒙鑫水泥已向被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被告应另行支付79500元。被告辩解此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指800000元的与蒙鑫水泥的货款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明确指明是原告提供发票，未指明是蒙鑫水泥提供发票，亦未指明是原告协调蒙鑫水泥提供发票，故按照文义解释，此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是指8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被告的辩解理由应予以采信。因原告未向被告提供8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被告在本案中不应另行向原告支付79500元。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79500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待付款条件成就时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被告签署的《补充协议书》及《欠条》，被告应于2014年12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800000元，如逾期支付，则应承担3%的违约金。现原告主动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主张被告按照月息5‰向其支付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按照欠付款项253072元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为27838元。被告辩解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案外人签订的《水泥供需合同》，供方为案外人，需方为被告，原告既不是供方也不是需方。就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来说，也无法反映该800000元系货款。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进行买卖的意思表示，而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系由原告介绍其购买案外人的水泥。因此被告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辩解80万元有付款条件即《水泥供需合同》正常履行，现合同未履行完毕，故80万元中的剩余部分未达到付款条件。原审法院认为，《水泥供需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而原、被告对80万元约定有付款时间即2014年12月15日前。如果按照被告的解释，《水泥供需合同》未履行完毕即不应支付剩余款项，与双方约定的2014年12月15日前支付80万元相矛盾。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杨德兵报酬253072元；二、被告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杨德兵逾期付款损失27838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1、2017年2月13日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我公司与昌吉州华洋商贸公司、杨德兵签订水泥供需合同一事的情况说明》一份；2、2017年2月13日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3、2014年9月17日上诉人向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水泥计划通知书》一份；4、（2013）昌州证经字第8204号公证书一份；以上证据均证实：水泥供需合同的供方是杨德兵，所涉及水泥在2014年9月17日后每日供应量是1200吨。截止2014年12月15日前水泥未供完的事实。
被上诉人杨德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抵押水泥并不是从杨德兵转手的，不存在从杨德兵处提货的事实，蒙鑫水泥收取的货款是偿还了杨德兵的借款，但是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称水泥没有实际供完，但是未接到上诉人主张未供完的请求。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二组证据：1、上诉人自制的《付款明细表-
天业集团》（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及《2014年天业水泥开票明细表》（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各一份；2、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十五份、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十九份；以上证据证实：上诉人有足够的能力每天消化1200吨的水泥。
被上诉人杨德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诉人每天能消耗多少水泥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三组证据：上诉人自制的《2014年蒙鑫水泥提货量明细》一份；证实自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收到上诉人2014年9月17日水泥计划通知后未能满足上诉人每天1200吨的水泥需求量；截止2014年10月19日，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仅供货27346.4吨，未完成合同约定的43975吨的供货数量，且自2014年10月19日后再未向上诉人供货。
被上诉人杨德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实际向上诉人的供货量，但不清楚是否供够，若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违约，应当在合同违约的案件中处理。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杨德兵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从案外人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供方）、上诉人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需方）、被上诉人杨德兵（丙方）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水泥供需合同》内容看，案外人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仅对439.75万元以外的剩余货款与案外人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的义务。另，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上诉人支付货款，但上诉人在庭审答辩中却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案外人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按约定向上诉人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后由其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关系。现上诉人二审中又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内容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双方陈述的情况看，原审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按2014年8月25日《补充协议书》内容向被上诉人杨德兵支付剩余报酬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水泥供需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水泥供需合同》的约定看出水泥的销售方系案外人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因此《水泥供需合同》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杨德兵也完成了居间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则上诉人就应在2014年12月15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800000元，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已实际支付款项546928元扣减后，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报酬253072元（800000元-546928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上诉人昌吉州华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雪
审 判 员 张进羽
代理审判员 宋雪倩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