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6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诚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岳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栋，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友文，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重庆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渝发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永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周，男，汉族。
原审被告：重庆恒大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女，汉族。
上诉人重庆诚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友文、原审被告重庆渝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发公司）、重庆恒大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君鑫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栋，被上诉人方友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原审被告渝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周、恒大君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方友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友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劳务承包协议书第7条第4款不是工程价款支付条款，而是损失补偿条款。2、一审错误认定其他工程价款支付条款。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由于合同无效，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价款约定本无效应参照有效适用，结合本案一审判决未将无效价格条款参照有效适用，故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
方友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针对上述理由第一项，此条款系违约条款，系在方友文班组提前退场或由诚荣公司提出中止合同之后，对合同具体价格进行计算的约定，该计价方式系为了弥补诚荣公司损失适用的条款，本案中方友文不存在提前退场行为，也不存在诚荣公司提前提出中止合同的情况；2、诚荣公司无任何损失，具体可见诚荣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结账明细中载明诚荣公司为其他班组结算单价为每平方29—34元，均低于方友文班组每平方36元；3、其余部分同一审意见一致。
渝发公司、恒大君鑫公司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诚荣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4日，渝发公司成立于1990年6月23日，恒大君鑫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6日。
2013年10月30日，恒大君鑫公司将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承包给渝发公司施工，工程地点重庆九龙坡区恒大雅苑工地，工程内容包括的主体工程有：教学、综合合楼1#，1栋，地上4层；行政楼2#，1栋，地上5层；学生宿舍3#，1栋，地上5层；食堂(三层报告厅)3#，1栋，地上3层；风雨操场4#，1栋，地上2层；地下车库及设备用房5#，1栋，地下1层；结算款的支付：结算款可按施工许可证的施工范围分批结算及支付，结算后两个月内发包人累计付款至结算造价的95%，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总造价的5%，若无质量问题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30天内支付4.5%(不计利息)，其余0.5%待五年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不计利息)。
2016年6月27日，恒大君鑫公司与渝发公司的工程结算书载明：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45343111.44元。查，本案审理阶段，恒大君鑫公司付渝发公司工程款应至结算金额的99.5%。根据付款资料显示，工程款实际支付金额已至结算金额的99.5%。
渝发公司与恒大君鑫公司签订前述施工合同后，其与诚荣公司签订《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渝发公司将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建设的相关工程又承包给被告诚荣公司施工，承包范围：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教学、综合楼1#，行政楼2#，学生宿舍3#、食堂(三层报告厅)3#，风雨操场4#，地下车库及设备用房5#的建筑工程、建筑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及配套工程的校区范围内管网管沟工程，包含各种涵洞及涵管工程、排水沟渠、生化地土建工程、雨水井、检查井、污水井、泵、各种过路管的预埋在内；校区道路除因建道路以外的道路，含路基、路面(沥青混凝土路面除外)，包括道路下各种过路管的预埋；栏杆(包含首层栏杆、坡道栏杆、架空层栏杆等)；GRe构件安装工程；建筑用地红线附近的零星道路及管网工程等劳务工程。该合同还约定：当出现渝发公司拖欠诚荣公司农民工工资时，诚荣公司应当按照合法途径向渝发公司催收，严禁采用群访、罢工、闹事、堵路等手段。若出现诚荣公司群访、罢工、闹事、堵路等恶性事件给政府、社会、渝发公司造成造成影响或损失的，诚荣公司除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外，渝发公司在对诚荣公司处以5-10万元/次罚款的同时，渝发公司将在5年内取消诚荣公司同渝发公司合作的资格。
2013年11月1日，原告方友文（乙方）与被告诚荣公司（甲方）签订了《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该合同约定：为确保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顺利开展，甲方将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的模板单项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工程地点重庆恒大雅苑小区内；具体完工时间以建设单位要求为准；按甲方拟定经乙方确认的周计划、月计划、阶段计划控制执行，如乙方未按该计划完成，甲方有权安排工人进行抢工，抢工工价按技工300元/工、普工150元/工。同时，罚款500元/周计划/次，罚款1000元/月计划/次，罚款5000元/阶段计划/次；承包内容：1.工作范围内的所有人工费，除塔吊外的所有机械设备和相关材料即包括施工至成品所需的一切机具、工具……；2.本工程范围内的模板工程，用于本工程所有的模板（含各种孔洞的预留预埋）的制作、安装、搭设、加固、拆除、场地清理、止水螺杆的切除等工作……；3.后浇带、施工缝、预留、预埋孔洞的重新搭拆脚手架、支拆模板及细部处理……；5.塔吊、施工电梯基础模板及架子搭拆……；17.现场零星用工及临时安排与模板分项有关的其他工作也同属乙方承包范围，并明确现场内用工价格及工种，未明确工种按普工计：普工100元/天、技工200元/天；工程承包价格：上述承包内容约定条款综合包干单价，1.本工程基础、车库、主体所有模板人工费统一按砼接触面积计算，单价36元／平方米，此综合包干单价已包含木工制作房的搭拆，不另记费用；2.以上单价已综合考虑以下费用：……2.3……如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的产品不能满足规范、标准及甲方要求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整改或返工，乙方不及时或整改仍达不到标准时，甲方有权对其指派他（班组）人施工，按所发生费用双倍扣取，并在结账付款中直接扣除……；履约保证金、结账付款程序：……2.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全部封顶后一个月内支付春节后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支付完成工程量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劳务款；3.每次结账支付工程款时，由甲方代扣结账款1%的个人所得税；4.若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原因退场或被甲方责令退场或劳务合同终止时，乙方完成的工程量以甲方验收合格确认的工程量为准，其结算单价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单价的60%计算，余40%作为弥补后来班组及弥补甲方的损失，双方据此办理结算事宜。同时，甲方有权将应从乙方处扣除的所有费用予以扣除。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索要进出场费补偿费等费用；质量要求，……19.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工程，若达不到则按单价扣减2元/平方米作为最终结算；文明施工，……承包内容范围内的工作，乙方无条件完成，若不及时完成或拒不完成，甲方有权安排其他人或班组完成，其费用按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双倍处置并直接在劳务费用中扣取；……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予以明确，凡因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先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前述劳务承包协议书签订后，方友文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其间，方友文出具《申请》称：“诚荣劳务建筑有限公司：本人承包恒大雅苑小学项目部模板工程，由于本人人力组织不到位，自愿放弃3＃、5＃楼模板工程。望公司领导批准为感。”之后，方友文退出了施工。
方友文重庆恒大雅苑小学模板工程结账明细表载明：时间是2014年7月8日；模板班组（方友文），工作内容简介：本工程所有模板（含各种孔洞的预留预埋）的制作、安装、搭设、加固、拆除、场地清理、止水螺杆的切除等工作，施工围墙内的所有材料进入现场后的下车、水平转运、垂直吊运、场内多次转运及分类挂牌归顺堆码至甲方指定地点等工作；总工程量：1.1＃楼基础模板工程量2396.05平方米、单价36元/平方米，2.1＃楼主体模板工程量32828.06平方米、单价36元/平方米，3.2＃楼基础模板工程量446.5平方米、单价36元/平方米，4.2＃楼主体模板工程量5711.42平方米、单价36元/平方米，5.4＃楼基础模板工程量541.24平方米、单价36元/平方米，6.4＃楼主体模板工程量3391.7平方米、单价36元/平方米，7.3＃、5＃楼基础模板工程量1230.26平方米、单价36元/平方米，8.5#楼±0.00以下与1#楼连通道位置（伸缩缝为界）2323.44平方米、单价36元/平方米，9.计时工：（详附件），10.4＃楼二层以上搭设模板内架854.3平方米，单价19元/平方米；工程款1782503.82元；本次结款内容及价款：1.1＃楼基础模板工程2396.05平方米×36元/平方米=86257.8元，2.1＃楼主体模板工程32828.06平方米×36元/平方米=1181810.16元，3.2＃楼基础模板工程446.5平方米×36元/平方米=16074元，4.2＃楼主体模板工程5711.42平方米×36元/平方米=205611.12元，5.4＃楼基础模板工程541.24平方米×36元/平方米=19484.64元，6.4＃楼主体模板工程3391.7平方米×36元/平方米=122101.2元，7.3＃、5＃楼基础模板工程1230.26平方米×36元/平方米=44289.36元，8.5#楼±0.00以下与1#楼连通道位置（伸缩缝为界）2323.44平方米×36元/平方米=83643.84元，9.计时工：7000元（详附件），10.4＃楼二层以上搭设模板内架854.3平方米×19元/平方米=16231.7元（模板支撑单价项目部议定），11.扣除个税-17825元，12.工伤分摊（正数为公司支付班组，负数反之）-57350.48元，13.未按合同扣除打磨费用：\\\,14.未按合扣除钢管、扣件上下车费：\\\，15.未按合同扣除模板、木方堆码费用：\\\，16.未按合同扣除4#变更施工范围后公司损失：\\\，17.由于未验收暂未按照合同扣除达到合格工程措施费2元/平方米、工程罚款等未计……。
前述模板工程结账明细表上，加盖有渝发公司项目部印章（该章下部注明“此章对外签订合同协议无效”），且有渝发公司现场经理王邦文的签字，也有预算员李科的签字。方友文称李科是诚荣公司预算员。而诚荣公司则称李科非其公司员工，但李科与其公司有劳务合作关系，本案所涉工程其公司也请李科在做劳务预算。审理中，诚荣公司也曾委托李科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的委托书中李科工作单位写的是诚荣公司。
查，方友文完成施工的模板工程有：1＃楼基础及主体（第2段除外）、2＃楼基础及主体、4＃楼基础及第一层、4#楼二层及以上搭设模板内架，3#和5#楼基础，5#楼±0.00以下与1#楼连通道位置。
2014年8月，本案所涉工程已完工，至2014年11月28日时，工程就已验收合格。
被告诚荣公司已支付原告方友文工程款是1261808元，此款未扣税金。
审理中，方友文申请了对其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方友文申请鉴定的施工工程范围为恒大雅苑小学基础及主体模板工程，具体包括：1.1＃楼基础及主体（主体4段工区中第2段除外）模板工程；2.2＃楼基础及主体工程；3.4＃楼基础及主体工程以及二层以上搭设模板内架；4.3＃、5＃楼基础及主体工程；5.5＃楼±0.00以下与1＃六通道位置（伸缩缝为界）模板工程。
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谛威工咨[2016]造价鉴字第9号）载明：对恒大雅苑小学方友文完成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本案恒大雅苑小学方友文完成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采取以下方法鉴定：1.根据原告方友文主张施工范围，按照结构施工图计算工程量；2.方友文承包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工程模板单项工程，承包内容为所有人工费、除塔吊和模板外的所有机具、材料费用，包工包料施工。双方约定按实际施工面积乘以单价每平方米36元计算；3.关于只搭设模板内架工程，双方约定单价按每平方米19元计算；由于原、被告双方主张施工范围不一致，4#二层及以上搭设模板内架、3#和5#楼基础、5#楼±0.00以下与1#楼连通道位置为争议部分，原告主张该部分已由原告施工，被告主张该部分原告未施工。根据贵院要求将施工范围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列出；鉴定意见：恒大雅苑小学方友文完成工程鉴定工程造价为1827273.78元(大写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柒仟贰佰柒拾叁元柒角捌分)，其中施工范围争议部分金额为163875.42元(大写人民币壹拾陆万叁仟捌佰柒拾伍元肆角贰分)。该鉴定意见书附表载明：无争议部分：1＃楼基础及主体（第2段除外）1317180.24元，2＃楼基础及主体206404.92元，4＃楼基础及第一层139813.2元，小计1663398.36元；有争议部分：4＃楼二层及以上搭设模板内架24299.1元，3、5＃楼基础37269.36元，5#楼±0.00以下与1#楼连通道位置102306.96元，小计163875.42元；前述总计1827273.78元。
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对恒大雅苑小学方友文完成工程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谛威工咨[2016]造价鉴字第9号补充说明》载明：一、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若工程质量不合格，结算单价在原单价基础上减2元/平方米，即结算单价为34元/平方米2(模板内架搭设的结算单价为17元/平方米)。若存在该问题，则对应工程价款如下：1.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570987.34元；2.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53563.38元，其中4#二层及以上搭设模板内架为21741.30元；3、5#楼基础为35198.84元；5#楼±0.00以下与1#楼连通道位置为96623.24元；3.无争议部分与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总计为1724550.72元。二、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若因乙方原因退场或被甲方责令退场或劳务合同终止时，结算单价在原单价基础上乘以60%计算，即结算单价为21.6元/平方米(模板内架搭设的结算单价为11.4元/平方米)。若存在该问题，则对应工程价款如下：1.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998039.02元；2.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98325.26元，其中4#二层及以上搭设模板内架为14579.46元；3、5#楼基础为22361.62元；5#楼±0.00以下与1#楼连通道位置为61384.18元；3.无争议部分与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总计为1096364.28元。三、若上述两种情况均存在，则结算单价在原单价基础上减2元/平方米后乘以60%计算，即结算单价为20.4元/平方米(模板内架搭设的结算单价为10.2元/平方米)。对应的工程价款如下：1.无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912592.40元；2.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为92138.02元，其中4#二层及以上搭设模板内架为13044.78元；3、5#楼基础为21119.30元；5#楼±0.00以下与1#楼连通道位置为57973.94元；3.无争议部分与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总计为1034730.42元。
发生鉴定费29237元及工程图制图费151元，已由方友文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方友文与被告诚荣公司签订了《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但方友文作为个人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方友文与诚荣公司间的前述劳务承包协议无效。
关于方友文实际施工模板工程的范围。审理中，方友文与诚荣公司均认可，1＃楼基础及主体（第2段除外）、2＃楼基础及主体、4＃楼基础及第一层为方友文施工。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4#楼二层及以上搭设模板内架，3#和5#楼基础，5#楼±0.00以下与1#楼连通道位置，本院认定为方友文施工。虽方友文重庆恒大雅苑小学模板工程结账明细表不能作为劳务合同双方工程量及总价款的结算依据，但该明细表上诚荣公司处做预算的李科及现场经理王邦文签字确认的行为，却可印证方友文施工的范围及工程单价。关于此点，王邦文庭审中的证言亦作了进一步证实。诚荣公司所称该明细表是强迫下形成，本案证据对此不足以证实。
审理中，方友文与诚荣公司均认可，诚荣公司已付方友文工程款是1261808元，此款未扣税金。对此，本院予以认可。
恒大君鑫公司举示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工程款结清说明等证据显示，本案工程是2014年8月全面完工并交付业主使用；2016年11月28日，经渝发公司申请，恒大君鑫公司退还了第一笔工程质保金（结算总造价的4.5%）。该笔质保金退还条件是，若无质量问题，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30天内支付。由此可知，2014年8月，涉案工程就已完工，至2014年11月28日时，工程就已验收合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查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诚荣公司应对方友文施工工程折价补偿。该处的折价补偿是指将不能返还的承包人物化到建设工程中的劳务及建筑材料，按规定标准折算成金钱给付承包人，以使当事人双方的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折价补偿的标准则按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即参照方友文与诚荣公司约定承包价格，来计算折价补偿的工程价款。根据司法鉴定，依约定承包价格计算的方友文完成工程的价款是1827273.78元。此款已付1261808元，未付为565465.78元。再扣除诚荣公司代扣的个人所得税，诚荣公司应向方友文支付的款项金额是565465.78元-1827273.78元×1%=547193.04元。
关于未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协议约定：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全部封顶后一个月内支付春节后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支付完成工程量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劳务款。本案中，因无证据证实前述各施工节点完成时间及方友文在各节点时完成的工程量，故无法确认各施工节点应付工程款。但参照约定，诚荣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劳务款。据本案证据能确认，至2014年11月28日时工程就已竣工验收合格。据此，2015年2月27日前，诚荣公司应付清全部劳务款。诚荣公司未付清全部工程款，需从2015年2月28日起承担未清偿工程款的损失，该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再，因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而发生的鉴定费及制图费29388元，诚荣公司亦需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恒大君鑫公司是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约定，本案审理时恒大君鑫公司（发包人）应付渝发公司（总承包人）工程款应至结算总额的99.5%。查，恒大君鑫公司付渝发公司工程款已至结算总额的99.5%。而方友文关于现恒大君鑫公司对渝发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可。故，方友文诉求恒大君鑫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及承担鉴定费制图费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渝发公司非前述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其与方友文间又无合同关系，故方友文诉求渝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鉴定费制图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劳务承包协议书》第七.4条约定：若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原因退场或被甲方责令退场或劳务合同终止时，乙方完成的工程量以甲方验收合格确认的工程量为准，其结算单价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单价的60%计算，余40%作为弥补后来班组及弥补甲方的损失，双方据此办理结算事宜。同时，甲方有权将应从乙方处扣除的所有费用予以扣除。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索要进出场费补偿费等费用。诚荣公司以此认为，结算应按约定单价的60%计算。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其一，此非折价补偿的工程价款计算方式，而是约定的损失赔偿计算方法，如约定的“余40%作为弥补后来班组及弥补甲方的损失”。若折价补偿参照此履行，就不能使当事人双方的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其二，方友文的行为若造成诚荣公司损失，诚荣公司可根据前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方友文赔偿。但本案中，诚荣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反诉。
《劳务承包协议书》第九.19条约定：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工程，若达不到则按单价扣减2元/平方米作为最终结算。诚荣公司以此认为，结算应按约定单价减2元后的60%计算。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本案证据显示所涉工程是经过验收合格的，没有证据支持诚荣公司所称的方友文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
《劳务承包协议书》第六.2.3条规定：如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的产品不能满足规范、标准及甲方要求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整改或返工，乙方不及时或整改仍达不到标准时，甲方有权对其指派他（班组）人施工，按所发生费用双倍扣取，并在结账付款中直接扣除。据此，诚荣公司要求从方友文结算款中按2倍标准共扣减2881268元。此称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没有证据显示方友文的施工工程不能满足规范、标准及甲方要求，且证据亦证实涉案工程是经过验收合格。另，《劳务承包协议书》第十.2条规定：承包内容范围内的工作，乙方无条件完成，若不及时完成或拒不完成，甲方有权安排其他人或班组完成，其费用按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双倍处置并直接在劳务费用中扣取。这是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该约定因合同无效，而无拘束力。如方友文的行为造成诚荣公司损失，其可要求赔偿，但本案中，诚荣公司未提出反诉。诚荣公司其他有关违约责任的主张，亦因合同无效，不具拘束力。
诚荣公司称方友文多次恶意组织工人闹事，造成其被违约处罚33万元，就此方友文应予赔偿。对该主张，诚荣公司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况且，本案证据亦不能证实诚荣公司的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被告重庆诚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方友文支付工程款547193.04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从2015年2月28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被告重庆诚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方友文支付鉴定费及制图费29388元。三、驳回原告方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83元由被告重庆诚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被告重庆诚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其承担的前述4983元费用支付给原告方友文。
二审中，诚荣公司、方友文、渝发公司、恒大君鑫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诚荣公司、方友文、渝发公司、恒大君鑫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诚荣公司与方友文签订了《重庆恒大雅苑小学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但方友文作为个人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诚荣公司与方友文间的前述劳务承包协议无效。
关于诚荣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错误认定劳务承包协议书第7条第4款不是工程价款支付条款，而是损失补偿条款的上诉理由。按照诚荣公司为甲方与方友文为乙方签订的《防火门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第7条第4款履约保证金、结账付款程序：若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原因退场或被甲方责令退场或劳务合同终止时，乙方完成的工程量以甲方验收合格确认的工程量为准，其结算单价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单价的60%计算，余40%作为弥补后来班组及弥补甲方的损失，双方据此办理结算事宜。同时，甲方有权将应从乙方处扣除的所有费用予以扣除。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索要进出场费补偿费等费用。因此，该条款的适用前提为在施工过程中因方友文原因退场或被诚荣公司责令退场或劳务合同终止时。本案中，方友文出具《申请》称：“诚荣劳务建筑有限公司：本人承包恒大雅苑小学项目部模板工程，由于本人人力组织不到位，自愿放弃3＃、5＃楼模板工程。望公司领导批准为感。”之后，方友文退出了施工。因此，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成立，其结算单价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单价的60%计算，故诚荣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根据司法鉴定，依约定承包价格计算的方友文完成工程的价款是1827273.78元，该款1827273.78元×60%=1066364.28元。此款已付1261808元，故诚荣公司已超付方友文工程款，一审判决诚荣公司支付方友文工程款不当。
关于诚荣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错误认定其他工程价款支付条款的上诉理由。按照诚荣公司为甲方与方友文为乙方签订的《防火门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第9条第19款质量要求：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工程，若达不到则按单价扣减2元/平方米作为最终结算。本案中，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4年11月28日验收合格。现诚荣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方友文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诚荣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诚荣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由于合同无效，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价款约定本无效应参照有效适用，结合本案一审判决未将无效价格条款参照有效适用，故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为，诚荣公司应对方友文施工工程折价补偿。该处的折价补偿是指将不能返还的承包人物化到建设工程中的劳务及建筑材料，按规定标准折算成金钱给付承包人，以使当事人双方的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折价补偿的标准则按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即参照方友文与诚荣公司约定承包价格，来计算折价补偿的工程价款的认定正确。因此，诚荣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他认定认同一审。
综上所述，诚荣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驳回方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由上诉人重庆诚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485元、被上诉人方友文负担10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毅
审判员 赖生友
审判员 乔 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