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终字第00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锋。
委托代理人钱锋，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若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县鸿源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濉溪经济开发区樱花路南侧海棠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冉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锋，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若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齐。
委托代理人马峰，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祥，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冉锋、濉溪县鸿源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0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冉锋及鸿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钱锋、陶若晨，被上诉人李齐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峰、李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2日，冉锋、鸿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李齐借款10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逾期未还的违约责任等。借款发生后的五个月，通过冉锋或刘某账户逐月偿还李齐45万元，即2012年12月11日、2013年1月9日、2月7日、3月11日、4月12日分五次给付李齐合计225万元。因鸿源公司会计李光辉于2013年4月12日汇款给李齐45万元系重复还款，李齐发现后遂于当日返还给刘某45万元。2014年6月19日又偿还借款50万元。涉案借款发生后，鸿源公司通过刘某与李齐有多次承兑汇票的买卖关系。
2014年11月5日，李齐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冉锋、鸿源公司：1.归还借款本金875万元及利息（以87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3年5月13日计算至还清所有本息之日止）；2.承担律师费35万元，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庭审中，冉锋、鸿源公司主张涉案借款是冉锋向案外人李涛所借，且借款已还清。对于冉锋、鸿源公司主张的还款，李齐仅认可6笔（5笔45万元、1笔50万元，合计275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其余2013年12月20日转款80.96万元，2013年11月22日转款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175.94万元，以及2013年12月27日的转款200万元，李齐均予以否认，主张上述转款系鸿源公司购买其承兑汇票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齐是否为涉案借款债权人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齐提供借条载明“向李齐借款”，且涉案1000万元的款项也是从李齐的银行账户转入冉锋、鸿源公司指定的刘某账户，故足以认定李齐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冉锋、鸿源公司虽然主张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李涛，而非李齐，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鸿源公司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的问题。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冉锋向李齐出具借条，鸿源公司在借条的“借款人”栏加盖公司印章，足以说明鸿源公司是涉案借款的主债务人。虽然鸿源公司在借条的“担保人”栏也加盖了公司印章，并不能因此改变鸿源公司是主债务人的性质。另外李齐是以鸿源公司系主债务人的身份主张权利，故鸿源公司主张其仅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冉锋、鸿源公司还款的认定问题。
（一）李齐自认冉锋、鸿源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2013年1月9日、2月7日、3月11日、4月12日各偿还45万元合计225万元及2014年6月19日偿还50万元，且有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明，故对上述还款数额予以确认。
（二）对于2013年11月22日通过刘某账户向李齐的账户四笔转款675.94万元。李齐认为该675.94万元转款是鸿源公司购买其700万元承兑汇票所支付的对价，与本案借款无关。李齐为证明其曾经持有700万元承兑汇票，提供了出票人分别为江苏柏盛家纺有限公司、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杭州五环物资有限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等出具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申请证人拾红云出庭作证，江苏柏盛家纺有限公司、徐州西斯博朗智能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网上银行转账交易记录等予以证明。李齐所举以上证据，结合其庭审陈述，能够证明李齐于2013年11月22日从他人处购买并持有该70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李齐主张其持有的该700万元承兑汇票，于2013年11月22日当天向鸿源公司兑现了675.94万元，李齐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冉锋、鸿源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具有诸多矛盾之处，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首先，李齐主张700万元承兑汇票转让给了鸿源公司，与原审法院查询的承兑汇票部分背书给鸿源公司的事实相印证；其次，李齐用700万元的承兑汇票，扣除贴息，兑现675.94万元符合常理；再次，李齐于2013年11月22日获取700万元承兑汇票的当日，随即就将700万元的承兑汇票转让鸿源公司，时间节点恰好吻合；最后，本案1000万元借款，借期一年一个月，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提前偿还借款本息没有合理性解释，且与李齐提供的录音证据相矛盾。
冉锋、鸿源公司主张李齐提供的出票人为江苏柏盛家纺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收款人为江苏杰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500万元承兑汇票，是刘某从秦某处购买的，刘某又转让给鸿源公司，并非鸿源公司从李齐处购买。为此，冉锋、鸿源公司申请秦某、刘某出庭作证，并提供加盖抚顺华银铝板带有限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秦某提供的出票人为江苏柏盛家纺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复印件虽然与李齐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形式、内容一致，但是李齐提供的该复印件加盖了江苏杰特化纤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章正红的原始印章，虽然秦某提供的复印件相同位置也有江苏杰特化纤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章正红的印章，但印章是复印件。显然可以认定李齐先持有该承兑汇票复印件，秦某后持有。其次，秦某陈述，其用包括出票人江苏柏盛家纺有限公司500万元在内的580万元承兑汇票，向刘某兑现540多万元，并提供银行转款凭证。秦某仅提供50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并没有提供其他8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证据。其次，从票据出票日期和银行转款日期来看，出票人江苏柏盛家纺有限公司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在秦某收到款项之后的两天，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秦某虽然持有出票人江苏柏盛家纺有限公司50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但是从形式上可以认定，是从李齐持有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再次复印而来，故不能以此认定秦某曾持有该承兑汇票原件，证人秦某的证言显然具有虚假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某原系鸿源公司的财务会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两次证言有矛盾之处和不合情理之处，对刘某的证言也不予采信。冉锋、鸿源公司提供的加盖有抚顺华银铝板带有限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并不能否定李齐与鸿源公司之间的承兑汇票的买卖关系。
（三）对于2013年12月20日刘某通过网银转给李齐80.96万元，李齐主张系鸿源公司用480.96万元购买其承兑汇票500万元的部分款项。李齐为证明该节事实，提供了除80.96万元转款外，还提供了鸿源公司通过刘某账户于2013年12月20日同时网银转款合计400万元的转款凭证。
李齐为证明其曾经持有该500万元承兑汇票，提供了付款行是莱商银行的承兑汇票、萧县林平纸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2012年12月20日李齐通过农行网银两次转账给王浩合计288万元、转给安徽萧县林平纸业有限公司139.2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李齐主张其持有的该50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3年12月20日向鸿源公司兑现了480.96万元，即冉锋、鸿源公司主张的2013年12月20日向李齐转款的80.96万元，该80.96万元就是480.96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李齐的主张亦具有合理性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冉锋、鸿源公司的主张具有诸多矛盾之处，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首先，李齐主张500万元承兑汇票转让给了鸿源公司，与原审法院查询的承兑汇票部分背书给鸿源公司的事实相印证。其次，李齐用500万元的承兑汇票，扣除贴息，兑现480.96万元符合常理。最后，本案1000万元借款，借期一年一个月，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提前偿还借款本息不符合常理，且提前偿还借款与李齐提供的录音证据相矛盾。另外，冉锋、鸿源公司在原审法院2015年1月22日庭审中陈述，2013年12月20日仅偿还80.96万元。但2015年5月7日庭审中，在李齐提供了2013年12月20日除80.96万元转款凭证之外，2013年12月20日当天鸿源公司以相同的方式陆续转款合计400万元证据后，冉锋、鸿源公司又改变主张，提出2013年12月20日还款合计为480.96万元，冉锋、鸿源公司前后陈述不一，且存在矛盾。
（四）对于2013年12月27日鸿源公司通过工商银行网银转款的200万元，李齐提出2013年12月27日其从他人处购买了承兑汇票800万元，当天鸿源公司用482万元购买了该800万元承兑汇票中的500万元承兑汇票，鸿源公司提供的该工商银行200万元转款凭证，就是482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李齐为证明该800万元承兑汇票的获取事实，提供了出票人为江苏众成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江苏银行徐州分行的承兑汇票800万元的复印件、加盖江苏众成铝业科技有限公司、抚顺华银铝板带有限公司印章的委托转款书，及2013年12月27日李齐通过工商银行两次转款给陈香梅合计77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李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2013年12月27日持有该800万元的承兑汇票。李齐主张用该800万元承兑汇票中500万元向鸿源公司兑现482万元，有较强的合理性，且有相应的证据印证。首先，李齐提供了鸿源公司2013年12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网银转款482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82万元）的转款凭证。李齐主张将500万元的承兑汇票转让给鸿源公司，与原审法院查询的付款行为江苏银行徐州分行的背书情况相印证；其次，从李齐将770万元转款给陈香梅，及刘某通过工商银行转款给李齐482万元，均发生在2013年12月27日，时间节点恰好吻合；最后，冉锋、鸿源公司主张2013年12月27日其仅转款200万元给李齐与事实不符，且冉锋、鸿源公司也未作出对2013年12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网银其他转款100万元、100万元、82万元的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对冉锋、鸿源公司主张2013年12月27日偿还本案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李齐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冉锋、鸿源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且冉锋、鸿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及不合理之处，故原审法院对李齐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冉锋、鸿源公司所举银行转款凭证合计956.9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支付给李齐承兑汇票的对价款，与本案借款无关。
四、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对涉案借款存在口头上的利息约定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齐主张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5%。虽然李齐没有提供书面直接证据，但其提供的间接证据可以证明该事实。首先，如前所述，双方之前存在借贷关系，且双方对涉案借款有利息约定不持异议；其次，从冉锋、鸿源公司起初的4次转款，每次转款45万元，及2013年4月12日发生的三次转款45万元，符合李齐陈述的月利率4.5%，且与证人曹某证言相印证；最后，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对于从事资金运作的李齐，将1000万元巨款出借给从事经营的鸿源公司，如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当今民间借贷的特点。综上，可以确定双方对涉案借款存在利率的约定，且月利率4.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4.5%，已经超过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
由于冉锋、鸿源公司的还款行为陆续发生，且借款合同对还款行为在冲抵本金和归还利息上并无约定。依据法律规定，每笔还款应当按优先归还利息处理，超出当时利息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据此，原审法院经计算（计算过程附后），截至2014年7月12日冉锋、鸿源公司尚欠李齐借款本金869.899万元及利息210.9697万元。对于2014年7月12日以后的利息，应以本金869.89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4年7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时止。
五、关于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的问题。冉锋、鸿源公司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义务，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李齐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李齐提供的借条，李齐为实现其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应由冉锋、鸿源公司负担。对于律师费，李齐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打款记录、律师收费票据等证据，能够证明李齐支付代理费用35万元。故对于李齐主张35万元的律师费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和误工费，因李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冉锋、鸿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齐借款本金869.899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另加付利息210.9697万元）；二、冉锋、鸿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李齐律师代理费35万元；三、驳回李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8800元，由冉锋、鸿源公司负担（该款李齐已预交，由冉锋、鸿源公司随上述案款一并支付给李齐）。
冉锋、鸿源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冉锋与李齐的叔叔李涛系多年好友。李涛系徐州市农行职工，碍于银行职工的身份，常以其侄子李齐的名义办理借款。2012年11月12日，冉锋与李涛协商向李涛借款1000万元，并由冉锋在借款人一栏签名，而鸿源公司在担保单位一栏盖章。从借款发生后，冉锋指示刘某等人计13次向李涛偿还借款1271.9万元，并按李涛的要求将借款转入李齐银行卡。因此，借贷双方的主体为冉锋及李涛，实际出借人并非李齐。2.一审判决认定李齐与鸿源公司之间存在承兑汇票的买卖关系是错误的，争议的956.9万元款项均是归还本案借款，而非鸿源公司购买李齐的承兑汇票款。（1）双方之间并无购买承兑汇票的合同或收取承兑汇票的收条。（2）李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承兑汇票系出卖给刘某、李广辉，而非冉锋或鸿源公司。（3）涉案大部分承兑汇票在时间上不合理，事实上也不可能。（4）涉案大部分借款由刘某偿付，刘某本人证实其未购买李齐的承兑汇票。（5）上述还款的时间均在1000万元借款发生之后，且大部分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不存在不合常理之处。（6）证人秦某证实李齐主张的部分承兑汇票系其出让给刘某的。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利息为月息4.5%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借款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而借条中也没有利息的约定，因此李齐认可的275万元还款均为归还借款本金。4.涉案款项系冉锋所借，鸿源公司仅是担保人。借条本身载明鸿源公司仅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李齐并未在保证期限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因此，鸿源公司作为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5.一审程序违法。在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举证偿还40万元，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齐的诉讼请求。
李齐答辩称：1.货币是种类物，在谁的名下谁就是所有权人，李齐将1000万元汇至鸿源公司财务负责人刘某账户，能够证实李齐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2.一审判决认定956.9万元系鸿源公司购买李齐的承兑汇票，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一审判决借款存在利息依据充分。4.鸿源公司上诉认为其仅承担担保责任不是事实，借条上在借款人处加盖有鸿源公司的印章，其为主债务人。李齐有权利要求鸿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5.鸿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虚假，不足为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庭审中，冉锋、鸿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号码为130××××2518的手机于2013年4月2日发送给刘某的手机短信，内容为“卡号62×××17名字：徐新芬开户行：农行泉山支行”。冉锋、鸿源公司主张该手机短信为李涛妻子丁香发送给刘某，要求刘某将归还本案借款的款项转入徐新芬农行卡账户。
2.刘某（9558801305101279869）账户向徐新芬账户（62×××17）汇款的银行流水单，共计汇款464.8万元（2013年6月14日40万元；2013年7月9日40万元；2013年9月9日40万元；2013年9月12日25万元；2013年11月11日40万元；2013年12月11日58.2万元；2014年1月10日40万元；2014年3月11日40万元；2014年3月25日61.6万元；2014年4月11日40万元；2014年5月12日40万元），冉锋、鸿源公司主张该464.8万元均为归还本案借款。
李齐对于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短信内容有异议，电话号码130××××2518不能确定为丁香所有，该短信不能证明系丁香发送给刘某，即使是丁香所发，短信内容也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于银行流水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系徐新芬与刘某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归还本案借款。
本院另查明：本案借条中，冉锋既在“借款人签字”一栏手写签名，又在“担保人签字”一栏加盖了冉锋的私章。
还查明：在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在徐新芬与刘某账户之间，除鸿源公司主张的11笔款项往来外，尚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一审期间，鸿源公司提供一份2013年5月9日刘某账户支付至李齐账户40万元的证据，主张系本案还款，李齐质证称该笔款项不是还款。二审中，李齐承认收到该笔款项，认为该40万元亦系买卖承兑汇票的款项，但相应的证据无法找到。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齐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出借人；2.鸿源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还是担保人;3.冉锋、鸿源公司已经归还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李齐与冉锋、鸿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兑汇票的买卖关系；4.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
一、关于李齐是否为本案借款出借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李齐以本案借款出借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提供了借条、农业银行1000万元转账凭证证实其与冉锋、鸿源公司之间存在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借条上明确载明“向李齐借款”，可以认定李齐为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冉锋、鸿源公司上诉认为李齐仅是名义上的出借人，实际出借人为李涛，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借款发生后，冉锋、鸿源公司向李齐归还了部分借款的事实，本院对于冉锋及鸿源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二、关于鸿源公司的身份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条中“借款人签字”一栏中有冉锋本人签名并加盖鸿源公司印章，而在“担保人签字”一栏盖有冉锋私章，“担保单位盖章”一栏亦加盖有鸿源公司的印章，因此，冉锋及鸿源公司均在借条上既作为借款人又作为担保人签名、盖章。对此，可以认定鸿源公司的身份具有双重性，作为出借人的李齐有权利选择鸿源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现李齐主张鸿源公司的身份为借款人，况且本案借款用途为鸿源公司的生产经营，所借款项均汇入鸿源公司财务人员刘某的账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鸿源公司为借款人，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冉锋、鸿源公司上诉认为鸿源公司系担保人，仅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冉锋、鸿源公司已归还款项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1.关于2013年5月9日的40万元。本院认为，针对该40万元，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但未予认定，并不属于程序违法。二审中，冉锋、鸿源公司提供银行汇款凭证能够证明向李齐汇款40万元，且李齐亦认可收到该笔40万元，李齐虽然认为该款项并非归还本案借款，但不能举证证明，故该笔40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
2.关于刘某支付至徐新芬账户的11笔款项共计464.8万元。本院认为，冉锋、鸿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刘某将上述464.8万元支付给徐新芬，并不能证明李齐收到上述款项，况且李齐亦提供证据证明徐新芬与刘某账户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数额高达上千万元，故无法认定鸿源公司提供的该464.8万元系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冉锋、鸿源公司还提供了2013年4月3日的手机短信以证明鸿源公司系受丁香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徐新芬账户，但该短信是否为丁香所发无法核实，短信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冉锋、鸿源公司虽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申请丁香出庭作证，但又无法提供丁香的联系方法，致使法庭无法联系及通知丁香到庭核实相关事实。即使该短信确为丁香所发，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无法证明丁香指示鸿源公司将归还本案借款的款项汇入徐新芬的账户，即并不能证明刘某汇入徐新芬账户的款项为归还本案借款。因此，对于冉锋、鸿源公司主张向徐新芬汇款464.8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冉锋、鸿源公司主张的2013年11月22日675.94万元、2013年12月20日80.96万元以及2013年12月27日200万元共计956.9万元是否为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也即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承兑汇票的买卖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针对上述款项，李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承兑汇票的买卖关系，956.9万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理由：1.李齐提供了出票人分别为江苏柏盛家纺有限公司、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杭州五环物资有限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等承兑汇票复印件，江苏柏盛家纺有限公司、徐州西斯博朗智能科技公司、萧县林平纸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加盖有江苏众成铝业科技有限公司、抚顺华银铝板带有限公司印章的委托转款书，申请证人拾红云出庭作证，网上银行转账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承兑汇票的来源以及为李齐所持有的事实。2.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二审中冉锋、鸿源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背书及承兑的证据，可以证实所有承兑汇票均已承兑，承兑票据真实有效，票据权利已经实现，而部分承兑汇票上有鸿源公司背书的情况，可以印证李齐主张的将承兑汇票转让给鸿源公司的事实。由于承兑汇票转让的特殊性与复杂性，鸿源公司以部分承兑汇票未经鸿源公司背书为由，否定其曾持有相关承兑汇票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3.根据李齐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单，2013年12月20日及2013年12月27日当日，从刘某账户转入李齐账户的款项不止冉锋、鸿源公司主张的一笔，均有数笔款项入账，该款项数额与李齐主张的买卖承兑汇款的金额一致。4.一审中，冉锋、鸿源公司虽也提供证人秦某、刘某出庭作证，但秦某提供的承兑汇票均为复印件，且与李齐提供的证据在形式、内容上一致，秦某无法说明该票据的合法来源，且与该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江苏柏盛家纺有限公司所作的说明相悖；从鸿源公司支付秦某款项的金额及时间来看，刘某向秦某支付5628999元款项的时间系在2013年11月19日，而争议承兑汇票的出票时间是2013年11月22日，鸿源公司主张争议的承兑汇票系向秦某购买的事实不能成立。刘某系鸿源公司财务人员，与鸿源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鸿源公司提供的在“委托转款书”复印件上加盖有抚顺华银铝板带有限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文字内容无法确定系该公司出具，也不能凭此“情况说明”否定李齐与冉锋、鸿源公司之间的承兑汇票买卖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齐与冉锋、鸿源公司之间存在承兑汇票的买卖关系且上述956.9万元非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冉锋、鸿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均承认约定有利息，而鸿源公司的财务人员刘某亦承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仅是利息的具体数额双方存在争议，因此，对于冉锋、鸿源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借款发生后5个月即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鸿源公司持续、稳定按月还款45万元的情况来看，印证了李齐主张的月息4.5%的主张。由于该约定的利息过高，原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截止冉锋、鸿源公司最后一笔还款即2013年6月19日50万元，共计还款315万元（五笔45万元，2013年5月9日40万元，2013年6月19日50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冲抵本金。经计算尚欠本金数额为814.2429万元，利息从2013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本院对于冉锋、鸿源公司主张的2013年5月9日还款40万元，予以认定，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均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0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0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冉锋、濉溪县鸿源煤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齐借款本金814.2429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8800元，由冉锋、濉溪县鸿源煤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冉锋、濉溪县鸿源煤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娅
审 判 员 薛爱娟
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闫 朋
附利息计算表：
日期
还款（万）
利息（万）
超出部分冲抵本金（万）
剩余本金（万）
2012.12.11
2013.1.9
2013.2.7
923.49
2013.3.11
18.4698
26.5302
896.9598
2013.4.12
17.9393
27.0608
869.899
2013.5.9
17.398
22.602
847.297
2013.6.19
16.94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