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6刑终15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朝刚，男，1958年3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华蓥市，汉族，文盲，户籍地四川省华蓥市，现住四川省华蓥市。因涉嫌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7年8月29日被华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华蓥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9月5日被华蓥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经华蓥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10月28日被执行监视居住。
辩护人沈长江，男，汉族，1982年4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系上诉人沈朝刚之子。
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朝刚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川1681刑初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朝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世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朝刚及其辩护人沈长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3月1日零时至2017年6月30日24时为广安市内天然水域的禁渔期。2017年6月12日晚，被告人沈朝刚在华蓥市天池湖水域内采用电鱼的方法捕捞水产品，次日凌晨五时许，被告人沈朝刚在华蓥市天池镇王家坝村沈家梁子上岸后，被华蓥市农业局执法人员当场挡获，查获电鱼工具鑫苏枫牌蓄电池1个、浮力王逆变器2个、电捕鱼竹竿1副以及渔获物13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华蓥市农业局华农函（2017）37号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的情况。
（二）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沈朝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三）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对被告人沈朝刚的辨认情况。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4的证言，主要证实2017年6月12日晚上十点过，农业局执法大队的人员到天池湖去查非法捕鱼的。后来我们接到举报，举报人称捕鱼的人从家里出来已经进湖捕鱼了。我们就赶到蹲守，大概是6月13日凌晨一点钟左右，就看到湖中有一艘亮着灯的船，船上有一个人用竿子在湖里捞东西往船上放，我们就怀疑这就是举报人所说的电鱼的人，我们就跟踪观察，大概快凌晨四点过，这艘船就沿着沈家梁子的湖岸停靠，船上的人收拾东西上岸后，就被我们蹲守的人员当场挡获。我们就从他身上查获了电鱼的工具和渔获物。该人自称叫沈朝刚，手上水桶里的鱼是从天池湖里用电打的。
《广安市人民政府2017年天然水域禁渔通告》农业局要求发放给各乡镇街道，按规定进行张贴公告并做好宣传工作。农业局还会同海事处到天池湖通过执法船巡湖，采取全程反复播放禁渔公告的方式进行了禁渔宣传。我们按照上级要求在天池湖岸旁设置了“天然水域禁止电鱼毒鱼炸鱼”的标识牌，我们单位对设置的标识牌有相片资料。
2.证人吴某,4的证言，主要证实我们今年三月份把广安市人民政府发布的禁渔期公告张贴在了天池湖七里坪码头、天池镇老码头和镇政府。我们还租用海事执法船用广播的方式宣传禁渔期的相关规定，我们在天池湖水域都广播了好几天。今年五月四日，我们水产站负责在天池湖七里坪码头安装了一块禁渔公示牌，上面写有“天然水域禁止电鱼毒鱼炸鱼”。去年7月份我刚到农业局上班就接到过网上举报沈朝刚在天池湖电鱼的情况反映。在工作中经常遇到群众反映沈朝刚在天池湖电鱼，我们针对这个情况也开展了蹲守工作，但是效果都不好。
3.证人甲（化名）的证言，主要证实沈朝刚在天池湖用电鱼的方式捕鱼，天池镇上好多居民都知道。6月12日晚上我给农业局的执法人员带了路的。沈朝刚电鱼所收获的鱼他基本上都是拿到华蓥去卖了。我希望公安机关替我保密我来作证的情况，我担心沈朝刚报复。
4.证人乙（化名）的证言，主要证实今年6月份我们带着农业局的人在天池湖抓到沈朝刚用电捕鱼的。沈朝刚在天池湖电鱼至少八年以上了，天池镇上的人都晓得沈朝刚长期在天池湖里电鱼。沈朝刚晚上打完鱼，天一亮就坐客车去华蓥卖鱼。
5.证人丙（化名）的证言，主要证实沈朝刚在上好多居民都知道。他在天池湖电鱼很久了，几年前我去钓鱼的时候，他来电鱼我们还差点打起来。
6.证人丁（化名）的证言，主要证实沈朝刚都是靠电瓶来打渔的。很多村民对他家的人都敢怒不敢言，不仅仅是我们村民反应过，还有很多钓鱼的人也都反应过，他在天池湖已经打渔打了十几年了，基本上都是天天晚上凌晨一、两点钟左右，就划起自家的小船，背上电瓶，到天池湖里面打渔去了，大概到三、四点钟左右，就回到岸上，每天打的鱼送到华蓥菜市场去卖。
（五）被告人沈朝刚的供述，主要证实2017年6月12日晚上的事情，农业局问调查笔录时我就把情况给农业局的执法人员都说了的，我都是说的实话。我没有读过书，不知道这些国家的规定，政府又没有宣传，我被农业局抓之后才看到天池湖立的有牌牌。我不晓得国家禁止电鱼、毒鱼、炸鱼。在天池湖用电鱼方式捕到的鱼自己吃了一些，有时拿到华蓥去卖了一些。电鱼的工具被农业局的执法人员收了，只有这一套工具，我以前很少打鱼，没有被处理过。在天池湖里电鱼用的我自己的铁皮船。
（六）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沈朝刚的基本身份信息。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沈朝刚系传唤到案。
3.华蓥市天池派出所案卷材料艾某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青华宇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沈某成的询问笔录、沈朝刚的询问笔录，主要证实2016年7月10日，在天池湖边钓鱼的艾某、青华宇与在天池湖里电鱼的沈朝刚、沈某成发生纠纷的情况。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渔获物照片、华蓥市农业局出具的沈朝刚“电捕鱼”渔获物情况说明、沈朝刚案件调查报告，证实2017年6月13日凌晨4时，农业局执法人员现场查获沈朝刚采用“电捕鱼”方法捕捞的渔获物共6.5公斤。经清点，渔获物共计1103条，渔获物（不含虾）中最长的20厘米，最短的6厘米。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广安市人民政府2017年天然水域禁渔通告、天池湖天然水域禁止电鱼毒鱼炸鱼标示牌照片，吴某,4工作笔记，证实在天池湖水域进行过禁渔宣传。
6.华蓥市农业局证据移交清单、沈朝刚询问笔录、证据登记保存清单，证实华蓥市农业局移送案件的相关材料，包含被告人沈朝刚的询问笔录以及查获物品电池、逆变器、电捕鱼竹竿、渔获物。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材料网络舆情专报，证实“关于举报天池镇沈家梁子村民非法捕鱼的网络舆情及处置建议”的情况。
8.华蓥市农业局关于天池湖为天然水域的情况说明，证实华蓥市天池湖水域属于天然水域。
9.华蓥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应证人要求，为保障证人及其近亲属安全，华蓥市公安局决定不公开相关证人的真实姓名、住址和工作单位等个人信息的情况。
（七）视听资料
光盘及其制作说明，证实华蓥市农业局查获被告人沈朝刚的执法记录以及对被告人沈朝刚进行讯问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朝刚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期内，采用法律规定禁止使用的电鱼的方法进行捕捞水产品，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应受到刑罚处罚。被告人沈朝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沈朝刚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沈朝刚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二个月。二、作案工具鑫苏枫牌蓄电池1个、浮力王逆变器2个、电捕鱼竹竿1副以及渔获物13斤予以没收。
上诉人沈朝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部分证人证言不属实；2.上诉人不是传唤到案，而是公安局电话通知核实情况，到公安局后被刑拘。公安人员办案程序不合法；3.上诉人被查获的物品中没有逆变器;沈朝刚的询问笔录为李某,4询问,李某,4记录；4.被告人沈朝刚“自称”、“自诉'外，没有证据能证明鱼获物为电力捕捞所得；4.涉案工具实际所有权为沈长江；5.上诉人的捕鱼方法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破坏渔业资源,不属于禁用的方法。6.禁渔期宣传不到位，沈朝刚不知晓。7.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规定的情节严重没有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1.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2.电鱼对渔业资源等危害很大，所以才有禁渔期，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与公安部的司法解释，在禁渔期内电鱼的均属于情节严重，应该追究刑事责任；3.2017年2月广安市农业局就已经发布禁渔公告，华蓥市农业局在5月份的时候就在多次宣传并发布公告。被告人不能因为不知道禁渔期就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且被告人生活在天池湖附近，长期打鱼，不可能不对国家关于禁渔期的规定进行关注。4.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检察人员出示了以下证据：
1.“麻辣社区”网页打印材料，证实2016年6月29日麻辣社区里面有群众反映沈朝刚长期在天池湖捕鱼，请有关部门处理。在2016年农业局执法人员对麻辣社区反映情况处理情况回复称沈朝刚已被行政处罚。
2.华蓥市公安局督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上诉人称办案程序违法的问题，公安机关的回复：2017年8月29日，华蓥市公安局督查大队电话通知沈朝刚到公安局向其当面通报调查结果后，治安大队民警使用传唤证将沈朝刚传唤带走。
3.华蓥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关于“浮力王”逆变器的情况说明及网页截图照片，证实“浮力王”逆变器的工作原理。
上诉人沈朝刚的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1.广安市公安局、农业局等部门发布的2017年8月18日禁止捕鱼公示牌，以及天池胡周边情况的照片数张。
2.证据保存清单、移交清单、保存审批表通知书、询问笔录等复印件。
3.沈朝刚出院病历复印件。
检察人员举示的第一份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三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沈朝刚的辩护人提交的照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天池胡周边环境的照片不能证明辩护人辩称的没有禁渔期公示，网络截图照片也不能证明收集证据程序违法，但2017年8月18日的公示牌仅能够证实在这个时间发布了公告，不能证明在此之前没有相关规定或关于禁渔期和禁止非法捕捞的公告，本院不予采信。沈朝刚的辩护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书证的认定规范，本院不予采信。沈朝刚的辩护人提交的病历复印件制作程序不合法，来源不明，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上诉人沈朝刚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办案程序违法的问题。
经查，本案是华蓥市农业局经调查核实后依法移交华蓥市公安局，华蓥市农业局调查程序合法。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和拘留上诉人沈朝刚后及时通知了其家属，办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华蓥市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对沈朝刚逮捕后也及时通过邮寄方式通知其家属，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办案程序合法。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禁渔期没有宣传到位，沈朝刚不清楚。捕鱼方法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破坏渔业资源,不属于禁用的方法；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规定的情节严重没有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不构成犯罪。”的意见。
经查，广安市人民政府2017年2月22日发布的禁渔通告、禁渔标识牌照片、工作笔记等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相关职能部门在案发前开展了禁渔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明令禁止电鱼、在禁渔期捕捞，上诉人沈朝刚对自己电鱼的事实供认不讳，且有当场查获的蓄电池、逆变器、电捕鱼竹竿等物证证实，足以认定。《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实施办法》规定了禁渔期为3月1日至6月30日，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均已公布并生效，在四川省内对全体公民有效，不论沈朝刚是否承认知晓该规定，其行为均属违法。虽然刑法对非法捕捞水产品罪的情节严重没有进行量化规定，但有效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明确规定在禁渔期内使用禁用的工具或禁用的方法捕捞的应当按照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进行立案追诉。故沈朝刚的行为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辩护人所提“涉案工具实际所有权为沈长江”的意见。
经查，蓄电池、浮力王逆变器、电捕鱼竹竿等工具是现场从上诉人沈朝刚处查获，这些工具系动产，不需要进行产权登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物品系他人所有，应当认定系上诉人沈朝刚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朝刚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期内，采用法律规定禁止使用的电鱼的方法进行捕捞水产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沈朝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钧
审判员 陈爱华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朱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