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华凝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站南路**号信德万汇广场*幢***号公寓。
法定代表人：李湘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威，湖南江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化县华粤煤矸石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鸭子迳。
法定代表人：周俭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勤辉，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上海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韶关市华凝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凝工业)因与被上诉人仁化县华粤煤矸石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粤电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7)粤0224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凝工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威，被上诉人华粤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勤辉、黄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凝工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确认《还款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2.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凝工业无须退还华粤电力货款784964．18元并无须支付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粤电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华粤电力重大误解及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华粤电力实际尚欠华凝工业货款及保证金381710．3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撤销《还款协议书》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华粤电力主张重大误解，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华粤电力主张系财务人员未及时入账导致重大误解，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如案涉发生重大误解交易发生以及对账期间的账本、入账、出账记录等证据，但直至庭审结束，华粤电力未提供证据显示其经营入账及出账记录情况，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华粤电力财务人员具有重大误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重大误解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华粤电力提供的证据与其主张相互矛盾，一审法院简单相加华粤电力提供的部分《煤炭结算明细单》即认定为双方交易的全部金额，从而认定华凝工业应当返还华粤电力货款784964.18元并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华粤电力主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在2017年4月18日向华凝工业支付的584964．18元在2017年6月30日对账签订《还款协议》时没有入账导致未减扣，但计算可知，即使按照其主张的欠款金额为331710.34元，加上其主张未减扣的584964.18元，计算所得金额为916674.52元，也不是《还款协议书》所确定的金额916700元。本案全部证据显示，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关于煤款数据计算明显精确到分，如本案确系华粤电力所主张的未减扣案涉584964.18元款项，也绝不可能对账计算出尚欠华凝工业煤款916700元的数据并签订《还款协议书》，华粤电力主张未减扣案涉584964.18元导致重大误解，从而错误对账金额为9167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2.华粤电力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贸易融资发放通知书》显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在2017年4月18日即书面通知华粤电力，银行已经向华凝工业发放了584964.18元，由此可见，华粤电力当日即明知上述款项已经支付给华凝工业，绝不可能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未扣除上述584964.18元款项导致对账错误。3.华粤电力提供的证据《煤炭结算明细单》(单号为MTJS20170224、MTJS20170310，即案涉584964.18元款项所涉煤款单据)右上角明确注明“4月入”，该注明的内容明确显示华粤电力财务人员已经于2017年4月入账，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重大误解未入账。4.华凝工业与华粤电力在交易过程中均是单次交易单次确认金额，并无每月或者每年对账，华粤电力在2017年6月30日签署《还款协议书》时收回了双方发生的全部交易单据和材料，华粤电力完全可以通过隐瞒部分交易，少向人民法院提交《煤炭结算明细单》等材料的方式造成双方发生交易金额减少的事实，从而形成已付煤款多过应付煤款的差异，导致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将华凝工业提供的《煤炭结算明细单》简单相加即认定双方2014年度交易金额为1414418．94元、2015年度交易金额为4606087．43元、2016年度交易金额为8113031.63元、2017年度交易金额为2343330.11元(包含50000元保证金)，完全没有考虑华粤电力可通过少提供交易单据和材料减少应付煤款金额的可能。5.华粤电力提供的证据《贸易融资发放通知书》(2017年4月18日)证明案涉584964.18元融资期限为90天，也就是说2017年7月14日该笔融资到期，华粤电力应当归还上述融资款项，此时华粤电力绝对应当知晓该笔款项中国银行已经支付给华凝工业，而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966700元款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7年7月31日归还32万元，8月31日归还32万元，9月30日归还32.67万元。如果华粤电力主张的重大误解存在，华粤电力在2017年7月14日明知对账错误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再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在2017年7月25日、9月12日、9月22日归还966700元款项。6.华粤电力提供的证据《客户借记回单》打印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也证明了华粤电力在该时间绝对应当知晓案涉584964.18元款项中国银行已经支付给华凝工业。在此情况下，如果华粤电力系重大误解导致对账错误，绝对不可能再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案涉966700元款项，最符合常理的做法应当是停止付款，通知华凝工业再次对账，但本案直至庭审结束，华粤电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内有以任何形式通知华凝工业重新对账，相反证据显示，华粤电力仍然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案涉966700元款项。由此可见，华粤电力主张的重大误解根本不存在。7.华粤电力提供的证据《入账凭证》明显系伪造，两份《入账凭证》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l4日和2017年1月26日，但详细分析两份《入账凭证》可见，2017年1月26日的《入账凭证》编号为第0181号，2017年7月l4日《入账凭证》编号为第0054号，从时间上看，2017年7月14日明显晚于2017年1月26日，而恰恰蹊跷的是：2017年7月14日的第0054号《入账凭证》却明显前于2017年1月26日的第0181号《入账凭证》。由此明显可见，华粤电力举证的2017年7月14日形成的编号为第0054号《入账凭证》系事后伪造，华粤电力在伪造该份证据时不慎露出纰漏。华粤电力一方面提供伪造的2017年7月14日《入账凭证》企图证明其2017年7月14日才入账，另一方面又在其所称的7月14日入账后的2017年7月25日、9月12日、9月22日按约归还966700元款项，其行为明显证明华粤电力在入账后，仍确认欠华凝工业煤款和保证金966700元款项系事实，华粤电力在案涉584964.18款项入账后仍按《还款协议书》履行义务足以证明其所称的重大误解不存在，其尚欠华凝工业966700元系本案真实情况。三、本案中华凝工业不存在过错，也没证据证明华粤电力在起诉前要求华凝工业返还货款784964.18元，一审法院判令华凝工业承担诉讼费用于法无据，应当改判由华粤电力承担诉讼费用。综合所述，华粤电力并无提供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重大误解。相反，华粤电力提供的证据与其主张相互矛盾，华粤电力在其所称的7月14曰入账后仍全部履行《还款协议书》足以认定华粤电力尚欠华凝工业煤款和保证金966700元系本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华凝工业合法权益，华凝工业现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对本案依法改判。
华粤电力辩称，一审法院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粤电力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全套证据(包括经双方签署的《煤矸石(煤炭)购销合同》、《煤炭结算明细单》、银行付款凭证等)，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与华凝工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履行情况，尤其是华粤电力截至2017年6月30日签署《还款协议书》前，实际尚欠华凝工业煤款的事实，以及截至2017年10月10日，华粤电力向华凝工业多付了784964.18元的事实，华粤电力均已在一审中进行举证，并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查明予以认定。华粤电力截至2017年6月30日(《还款协议书》签署日)，事实上仅欠华凝工业331710.34元煤款和50000元保证金，因华粤电力财务人员工作失误才导致华粤电力在与华凝工业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中作出了尚欠华凝工业966700元(含50000元保证金)的错误意思表示。协议签署后，华粤电力在未认清事实的情况下，履行了《还款协议书》。而当华粤电力发现错误后向华凝工业主张返还款项时，华凝工业却仅退回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华粤电力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欠款金额为966700万元属重大误解，华粤电力向华凝工业多付了784964.1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清楚无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还款协议书》系华粤电力因重大误解而订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还款协议书》；其次，因华粤电力向华凝工业多付了784964.18元，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认定华凝工业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华粤电力退还784964.18元并支付从2017年l0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案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华凝工业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华凝工业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华凝工业认为，“华粤电力提供的证据与主张相互矛盾，一审法院简单相加华粤电力提供的部分《煤炭结算明细单》即认定为双方交易的全部金额，从而认定华凝工业应当返还华粤电力货款784964.18元并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华粤电力完全可以通过隐瞒部分交易，少向人民法院提交《煤炭结算明细单》等材料的方式造成双方发生交易金额减少的事实，从而形成己付煤款多余应付煤款的差异，导致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粤电力尚欠华凝工业煤款和保证金966700元系本案案件事实”。但是，华粤电力已经提供了完整的双方往来交易结算单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了截至2017年6月30日《还款协议书》签署日，华粤电力事实上仅欠华凝工业331710.34元煤款和50000元保证金，故《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966700元属重大误解，而华粤电力仍以上述主张否认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依法已经转移至华凝工业，但是，华凝工业由始至终均未能对其上述主张尽到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支持，华凝工业的前述主张只能是其主观臆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华凝工业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凝工业上诉，维持原判。
华粤电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华凝工业、华粤电力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判令华凝工业返还784964.18元货款，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凝工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为买卖合同关系，自2014年8月21日签订第一份《煤矸石购销合同》起，华凝工业开始向华粤电力供应煤矸石。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双方盖章确认的煤炭结算明细单载明，2014年期间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为1414418.94元；2015年期间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为4606087.43元；2016年期间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为8113031.63元。根据银行业务回单、银行支票存根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出具的华粤电力信用证付款清单显示，2014年期间华粤电力向华凝工业共支付货款1414418.94元；2015年期间华粤电力向华凝工业共支付货款4606087.43元；2016年期间华粤电力向华凝工业共支付货款8113031.63元。综上，2014年至2016年，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货款两清。
2017年期间，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货款结算情况为：1.送煤时间为2017年1月3日，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为704187.07元；2.送煤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为268062.38元；3.送煤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为404406.14元；4.送煤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为18857.12元；5.送煤时间为2017年3月2日，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为332812.69元；6.送煤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为233294.37元；7.送煤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为331710.34元；8.华粤电力须向华凝工业退还保证金50000元，以上合计2343330.11元。根据银行业务回单、银行支票存根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分行出具的华粤电力信用证付款清单显示,2017年期间，华粤电力向华凝工业付款情况为：1.2017年1月22日转账支付704187.07元；2.2017年3月6日转账支付268062.38元；3.2017年5月4日转账支付404406.14元；4.2017年4月18日中国银行信用证付款582816.81元（开证金额为584964.18元，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约定开证费由华凝工业负担，故华粤电力实际付款为584964.18元）；5.2017年7月25日转账支付250000元；6.2017年9月12日转账支付300000元；7.2017年9月12日转账支付351669.81元；8.2017年9月22日转账支付315004.71元，以上共计3178294.29元。2017年10月10日，华凝工业向华粤电力转账支付50000元。综上，2017年华粤电力向华凝工业共支付3128294.29元。
另查明，2017年6月30日，华粤电力（乙方）与华凝工业（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乙方合计欠甲方煤款91.67万元，保证金5万元，合计欠款金额为96.67万元，……1、乙方在2017年7月31日前归还32万元；2、乙方在2017年8月31日前归还32万元；3、乙方在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32.67万元……”。华粤电力认为，因华粤电力财务人员未及时入账，导致华粤电力错误的签订《还款协议书》，并确定错误的欠款数额，故其已多向华凝工业支付784964.18元，华凝工业应向华粤电力退还，于2017年10月20日起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予以撤销；二、华凝工业是否应向华粤电力退还784964.18元货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关于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之规定，本案中，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华粤电力实际尚欠华凝工业货款及保证金共计为381710.34元，而华粤电力因财务未及时入账的原因，错误地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欠款金额为96.67万元，属重大误解。华凝工业称华粤电力无可撤销该还款协议书的情形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对于华粤电力要求撤销华粤电力、华凝工业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凝工业是否应向华粤电力退还784964.18元货款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盖章的煤炭结算明细单及华粤付款情况，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之间在2014年-2016年期间的货款已经两清。截止至2017年10月10日，据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双方盖章的煤炭结算明细单核算，华粤电力尚欠华凝工业货款2293330.11元，华粤电力应退华凝工业保证金50000元，综上华粤电力须向华凝工业支付共计2343330.11元。而根据华粤电力的付款凭证显示，截止至2017年10月10日，华粤电力向华凝工业共付款3178294.29元。华凝工业于2017年10月10日向华粤电力付款50000元。综上，华粤电力向华凝工业多付款784964.1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华凝工业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华粤电力要求华凝工业退还784964.18元货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成立不当得利之债的，受损失人请求返还的范围包括所受利益和孳息，故华凝工业还应向华粤电力支付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仁化县华粤煤矸石电力有限公司与韶关市华凝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二、限韶关市华凝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仁化县华粤煤矸石电力有限公司货款784964.18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仁化县华粤煤矸石电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华凝工业确认华粤电力多付了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华凝工业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华凝工业是否应向华粤电力返还784964.18元及其利息。
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华粤电力欠华凝工业966700元。但在一审庭审期间，华凝工业确认华粤电力多付了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双方争议焦点仅为华粤电力主张其于2017年4月18日通过中国银行信用证付款584964.18元是否属于多付的货款。从2017年双方的结算及华粤电力付款的情况来看，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结算金额合计为2343330.11元，而华粤电力共向华凝工业支付了3128294.29元，华粤电力实际支付的款项比双方结算的金额多了784964.18元，扣除华凝工业认可的多付的20万元，华粤电力还比双方结算的金额多付了584964.18元。华凝工业认为该款项是华粤电力应向其支付的货款，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华凝工业仅对华粤电力提供的证据提出质疑，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华凝工业主张华粤电力隐瞒了证据，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华粤电力与华凝工业因重大误解签订《还款协议书》，撤销了该《还款协议书》并判决华凝工业退还华粤电力多付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华凝工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9.64元，由韶关市华凝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神玉嫦
审判员 李 罡
审判员 黄颖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