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水泉，男，1949年1月29日出生于龙岩市新罗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龙岩市新罗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6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4月2日被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11日经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车闽健，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水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闽0802刑初2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水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起，被告人林水泉伙同林某、张某、邱某（均已判刑）在龙岩市新罗区谢家邦大坑山非法开采一无证煤硐，被告人林水泉和邱某各占30%股份，林某、张某各占20%股份，并口头约定由被告人林水泉负责该无证煤硐的生产管理和日常管理，张某负责煤硐外管理、联系材料和煤炭的调运，邱某负责财务，林某负责外面信息。2014年1月被告人林水泉和林某、张某、邱某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前提下，仍将该无证煤硐承包给梁某1和张某，并由梁某1雇佣工人非法开采煤矿。2014年6月7日15时许，该无证煤硐在非法开采过程中发生透水事故，致包工头梁某1和工人周某二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林水泉与林某、张某、邱某参与了现场抢救，且被告人林水泉及林某、邱某已与被害人梁某1、周某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共同赔偿被害人梁某1、周某家属的经济损失，其中被告人林水泉赔偿350000元、邱某赔偿360000元、林某赔偿240000元。
2017年11月16日，被告人林水泉在游某的劝说下到龙岩市公安局铁山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水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林水泉的户籍证明，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刑初字第490号刑事判决书，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刑终4号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合同书，协议书，停止非法生产承诺书、制止违法生产通知书、无证煤洞巡查记录，事故调查报告，事故技术鉴定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证人王某、叶某1、叶某2、游某的证言，同案人张某、林某、邱某的供述，被告人林水泉的供述等证据为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水泉伙同他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国家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案发后，被告人林水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且在事故发生后能积极组织、参与事故抢救并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但被告人林水泉伙同他人无证开采矿产资源继而发生重大事故，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林水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林水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2015年12月16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未依法取得安全许可证件或者安全许可证件过期、被暂扣、吊销、注销后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作为从重处罚法定情节，而之前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矿山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无该规定，上诉人林水泉的犯罪行为发生于2014年6月17日，适用新的司法解释明显对上诉人不利，本案应当适用旧司法解释。2.上诉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具有积极赔偿、自首等量刑情节外，上诉人还具有获得受害人谅解的情节，参照同案犯的判决情况，上诉人符合缓刑适用条件。3.上诉人已近70周岁，年事已高，无继续危害社会的危险性，还要抚养一位90多岁的老人，建议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年龄、家庭情况，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林水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供以下证据：1.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人民政府2018年4月23日《证明》，内容为：2014年6月7日，林水泉与林某、张某、邱某合伙经营的无证煤硐发生透水，林水泉接到消息后赶往现场进行施救，积极参与善后处理工作，筹借35万元赔偿给相关受害人家属并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2.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李九村村委会2018年4月18日《证明》，内容为：林水泉夫妻二人属该村空巢老人，林水泉的岳母已达91岁高龄，一直以来由该夫妻二人抚养照顾，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林水泉的特殊困难，考虑对其适用缓刑，该村愿意配合相关部门对其进行监督和帮教工作。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水泉伙同他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国家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林水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在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参与事故抢救并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且年事已高，结合本案的犯罪情节、上诉人林水泉的悔罪表现及其身体状况、家庭情况，二审对上诉人林水泉适用缓刑。上诉人林水泉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应依法接受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刑初21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林水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文福
审判员 曾庆泉
审判员 谢林昌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石 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