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3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义，男，汉族，1953年5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成，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鸿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51号莱蒙置地大厦1栋12层04号。
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成，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其会，男，汉族，1965年9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川，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清江浦一四一五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3141000120，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文庙新天地C区2号楼8室3楼。
法定代表人：傅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国，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海南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张笑，该区区长。
原审被告：成都金柱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跃路9号1层5号。
法定代表人：杨伯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成，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明义、四川省鸿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其会、淮安清江浦一四一五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四一五公司）、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江浦政府）、原审被告成都金柱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柱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89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明义、鸿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黎其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明义作为鸿盛公司代表，与黎其会协商将工程发包等事宜的行为，是代表鸿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本案不应由徐明义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徐明义系鸿盛公司股东错误，徐明义在涉案项目发生前已经不是鸿盛公司股东；3、黎其会、一四一五公司与鸿盛公司三方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结算书，明确本案争议的全部款项由一四一五公司直接支付给黎其会，故徐明义与鸿盛公司均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工程款应由一四一五公司承担；4、《结算工作函》因一四一五公司严重违约，擅自与淮安新城置业有限公司及江苏亿豪建设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并收取全部工程款，导致无法履行。《结算工作函》明确是要由鸿盛公司结算工程款，一四一五公司才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
被上诉人黎其会答辩称，一四一五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徐明义与鸿盛公司作为承包方，金柱源公司作为账户借用公司，与清江浦政府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一四一五公司、清江浦政府、原审被告金柱源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
一审中，原告黎其会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鸿盛公司、金柱源公司、一四一五公司给付工程款和保证金784.4万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将第1项请求变更为徐明义给付工程款和保证金754.4万元及利息（以欠款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金柱源公司、鸿盛公司、一四一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清江浦政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8月间，被告徐明义与原告口头约定将“一四一五清江浦文化旅游商业街”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了土建单价并要求原告交纳保证金。原告按要求先后于同年8月及10月，向金柱源公司帐户汇入保证金400万元。同年11月至2015年3月，原告施工了部分上述工程的基础等项目，因所建工程未经审批，后工程停工。2015年5月11日，徐明义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黎其会淮安清江浦文化旅游商业街工程项目保证金500万元。此款于2015年5月30日前付300万元，余200万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若到期未清，按月3%付息，其中100万元计息，另100万元不计息。在该欠条上徐明义在欠款人一栏中签名，下方公司一栏中盖有鸿盛公司的印章。
2015年5月28日，一四一五公司以发包公司名义，鸿盛公司以承包公司名义，黎其会以施工方名义，就“淮安清江浦一四一五历史街区项目”，进行结算。结算的子目为二期、四期正负零下工程款、临时设施费、售楼部土建部分工程款，结算总价为939.4万元。结算说明载明：发包公司将该项目安排承包公司代发包公司进行现场施工，承包公司委托金柱源公司全权代表鸿盛公司在淮安的所有业务和与发包公司在一四一五项目的参股权利和义务，金柱源公司与承包公司一起承担所有责任与义务，所以发包方、承包方和施工方以协商的形式，三方约定达成共识，发包方直接交付给施工方工程结算款。之后，一四一五公司分别于2015年及2016年三次向原告退还保证金185万元。另鸿盛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一四一五公司出具委托书，该书载明“兹有黎其会受我公司全权委托，向贵公司收取工程款200万元，我公司委托一四一五公司代付到黎其会帐户”。2016年2月3日，黎其会向一四一五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一四一五公司代鸿盛公司付淮安市清江浦一四一五商业街工程款100万元”。
2015年10月23日，一四一五公司与鸿盛公司签订《结算工作函》，主要内容：我司于2015年10月23日邀请鸿盛公司以及其该开发项目委托的代理公司金柱源公司代表人徐明义、邱邦明、刘小莹、李波、刘洋参加会议，另邀请张辉、王小玲、顾速良、傅利参加会议，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决议。一四一五公司与清江浦政府及区住建局进行售楼部结算工作……；鸿盛公司受一四一五公司委托其参与设计的土建工程建设施工由该公司与区住建局、淮安新城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工作，一四一五公司有义务为鸿盛公司做好工程结算协调配合工作；前期一四一五公司代鸿盛公司代收代付的人工工资、材料款及一四一五公司发出的“委托书”全部确认为鸿盛公司的行为和意愿。由鸿盛公司代一四一五公司支付售楼部的款项，由一四一五公司支付给鸿盛公司；之前一四一五公司支付款项和出具委托书及江苏亿豪建设有限公司与一四一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结算书》均是在非协商的情况下，不得已而签字和盖章，现以上一切均交鸿盛公司处理，由鸿盛公司结算工程款后，工程款方面一四一五公司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参会人员一致同意已交政府500万保证金，在一四一五公司结算中保证金退回一四一五公司帐户，由股东内部统一结算处理；各公司所产生费用各自承担。徐明义及傅利等人分别在结算书上签名并加盖了鸿盛公司及一四一五公司的印章。
另查，徐明义为鸿盛公司的股东。2014年7月2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明义变更为李波。
还查，一审法院在之前审理该案中，徐明义陈述其出具的上述欠条是代表鸿盛公司签字的，工程项目虽然是鸿盛公司承包，但具体事情由其负责，所有的行为都是代表公司的。其还称一四一五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利，以朋虎股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虎公司）名义与清江浦政府签订“清江浦一四一五文化旅游商业街”项目协议，按协议需要在淮安成立一个公司，于是傅利就成立了一四一五公司，朋虎公司出资占60%，金柱源公司出资占40%。因为鸿盛公司帐户被法院查封，所以就用金柱源公司帐户代收、代支，一四一五公司后将工程发包给鸿盛公司，合同都搞好了，但未盖章。后来，我们将二期、四期正负零以下工程、临时设施等部分工程包给黎其会。对于其在结算书上的签名，徐明义表示一四一五公司的股东有金柱源公司，我当时也是金柱源公司的股东，也是派出代表，我在一四一五公司负责财务，金柱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佰红和我是夫妻关系。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与清江浦法院谈话中称结算书上徐明义签字和欠条上盖章一事，其不在场，也不知道实际情况，如果有法律责任，由徐明义负责。
再查，2014年5月21日，清江浦政府向案外人澳源国际（香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源公司）及朋虎公司出具“付款帐户确认书”要求该两公司按与清江浦政府所签协议约定，将500万元保证金汇至淮安市清浦区城市改造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同月26日由傅利将500万元汇入上述指定帐户。2016年8月19日，澳源公司及朋虎公司致函清江浦政府，称因各种原因，致前述协议未履行，经协商各方达成一致意见，请区政府将前述500万元直接退给傅利。同月26日，傅利收到所退还的500万元。
本案审理中，清江浦政府表示，“一四一五清江浦文化旅游商业街”项目的开发主体是淮安市清江浦新城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与一四一五公司就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该项目的合法承包人江苏亿豪建设有限公司与一四一五公司也进行了结算。
审理中，金柱源公司对原告主张给付工程款及保证金，还表示金柱源公司只是代鸿盛公司及一四一五公司收取保证金，并已向一四一五公司转款650万元，另将190万元转给管桩公司，本案争议的款项与金柱源公司无关，金柱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转款的凭据，证明代鸿盛公司及一四一五公司收取的款项全部转给一四一五公司和管桩公司。一四一五公司表示，金柱源公司经常代鸿盛公司支付相关款项，但这些行为与一四一五公司无关，转款凭据不能证明金柱源公司或鸿盛公司向一四一五公司支付650万元保证金，也与一四一五公司交给清江浦政府的保证金无关。对于190万元的转款，一四一五公司不清楚。鸿盛公司及徐明义同意金柱源公司的意见。清江浦政府表示不清楚。
审理中，一四一五公司还对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结算书》表示，傅利的签字盖章是在当时傅利被相关人员看押在宾馆强制签字，且该结算书清楚表明金柱源公司与鸿盛公司一起承担所有责任与债务，原告与鸿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我方没有关系。
根据原、被告的辩称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合同的效力及责任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明义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一四一五清江浦文化旅游商业街”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按要求交纳了保证金，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徐明义个人并不具备合法有效的工程发包主体资格，且原告也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应归于无效。因当事人所承接的相关工程未经审批，后工程停工，当事人可就后续的相关事项进行协商确认。
关于责任主体，被告徐明义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且其就收取原告的工程保证金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以及其对《结算书》确定的结算总价也签名确认，故其负有向原告给付欠款的义务。徐明义出具的欠条上，鸿盛公司也加盖了公司印章，表明其对欠款负有给付义务。此外，鸿盛公司与一四一五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结算工作函》，明确以上一切由鸿盛公司处理，工程款方面一四一五公司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据此，被告鸿盛公司应当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
关于一四一五公司，其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工程的发包关系，其也未收取原告交付的保证金。基于合同相对性，应由发包方向原告承担结算、给付及返还的义务。此外，鸿盛公司与一四一五公司所签订的《结算工作函》，明确“工程款方面一四一五公司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故一四一五公司并不负有直接与原告进行结算、给付及返还的义务。
关于原告主张金柱源公司承担责任，虽然《结算书》中说明“金柱源公司与承包公司一起承担所有责任与义务”，但金柱源公司并未在该结算书中盖章，徐明义也无金柱源公司的明确授权及之后的追认，因此该结算书对金柱源所约定的相关义务，并不具有合法效力，原告主张金柱源公司承担责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清江浦政府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施工的相关工程项目，与清江浦政府并无直接关系，且工程的发包、工程保证金收取及相关的结算，亦与清江浦政府无关。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徐明义给付所欠工程款及保证金7544000元，证据充分，其依法负有给付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已停工且当事人已就结算总价进行了确认，故结算确认之日应为欠款给付之日。原告主张自2015年5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鸿盛公司应对徐明义的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徐明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黎其会给付所欠工程款及保证金7544000元及利息（以欠款754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鸿盛公司对被告徐明义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黎其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1708元，由被告徐明义、鸿盛公司共同负担64608元，原告黎其会负担7100元。
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明义与黎其会口头约定将“一四一五清江浦文化旅游商业街”项目发包给黎其会施工，且就其所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向黎其会出具了欠条，并对《结算书》确定的结算总价签名确认，故徐明义作为黎其会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给付欠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徐明义的行为是代表鸿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因黎其会对此并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仅依据徐明义与鸿盛公司在诉讼中的一致认可对黎其会不具有约束力，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鉴于鸿盛公司在徐明义出具的欠条上也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时鸿盛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从其与一四一五公司签订的《结算工作函》也可以反映出，工程的债权债务均应当由鸿盛公司负责，故鸿盛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至于鸿盛公司与一四一五公司之间有无按照该《结算工作函》实际履行，对于鸿盛公司对外所应承担的责任并无影响。《结算书》中虽载明由发包方一四一五公司直接交付给施工方黎其会工程结算款，但付款责任本应由徐明义与鸿盛公司承担，《结算书》并未明确免除徐明义与鸿盛公司的付款义务，作为发包方直接付款的前提是其欠付承包方工程款，因并无证据证明一四一五公司尚欠鸿盛公司工程款，故上诉人主张应由一四一五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徐明义、鸿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64708元，由上诉人徐明义、鸿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炜
审判员 黄金强
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