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5刑终2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成财，男，1957年7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德化县。曾因殴打他人于2012年7月28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4月1日被抓获羁押，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德化县看守所。
德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德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成财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闽0526刑初1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成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成财，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27日8时许，被告人李成财以土地纠纷为由到德化县鹏祥开发区锦龙厂（现为华夏厂）工地谩骂施工人员，阻扰工地施工，后被出勤民警劝离。约10时40分许，李成财又到工地谩骂施工人员，并用钢钎撬坏工地围墙和工棚。德化县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赴现场，并通知方某1等联防队员到现场协助配合处理。之后，民警要求李成财配合处理，其不听民警指令持钢钎离开，民警遂下令联防队员将其带回派出所配合调查，李成财为抗拒抓捕，持钢钎戳到方某1嘴部，造成方某1受伤，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方某1左下唇贯通伤，皮肤瘢痕长1.9CM，该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上中切牙部分缺损，该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7年4月1日，李成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拒不供认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方某1陈述，其系德化县龙浔镇政府综治办聘请的联防队员，受综治办和派出所双重管理，职责是巡逻、防控及协助配合派出所民警执法。2017年3月27日10时许，联防队副总队长曾某2通知湖前、南门、科技园治安岗人员到鹏祥开发区李成财厝旁的施工工地。其与刘某赶到后，李成财与妻子等人在工地上谩骂，并用钢钎撬工地围墙和工棚。曾某2等人口头制止，李成财不听。之后，派出所民警到工地，要求李成财留下钢钎，李成财持钢钎离开，民警下令取回钢钎，其追上并要求交出钢钎，李成财转身并持钢钎戳向其脸部，其左嘴巴被戳伤，后被送往德化县中医院治疗。
2、被告人李某1证言，其是福建华夏金刚科技有限公司的施工负责人。2017年3月27日8时许，其到鹏祥开发区安排施工，李成财与妻子到工地谩骂，阻止施工，并拍掉员工的摄像机，后取来砍柴刀、钢筋条，拆工地铁皮围墙，拍坏孔桩测量仪。其报警，警察将李成财劝离。之后，李成财夫妇持钢筋条、李某2持砍柴刀，弄塌工棚墙体。其又报警，警察到现场，李成财拿钢筋条离开，警察让李成财停住、放下钢筋条，李成财不予理会，一名派出所人员追上去阻止李成财离开，李成财转身用钢筋条戳该人员嘴巴致流血。另证实，李成财以征地纠纷为由阻止施工。
3、证人连某1经证言，2017年3月27日8时许，其到弟弟连某1华位于鹏祥开发区的工地帮忙。后李成财和二名中年妇女阻止施工，并持铁钎、砍刀拆工地围墙和大门，李成财将录像机、测绘仪砸在地上。报警后，警察到现场，李成财离开。约10时许，李成财等三人又来拆工棚砖头。之后，警察来到现场，李成财欲离开，警察让他停住，他不听，民警和工作人员就上前追他，李成财转身用铁钎扎工作人员脸部致流血。另证实，李成财以土地问题为由阻止工地施工，但该工地有合法手续。
4、证人方某2证言，2017年3月27日，其到鹏祥开发区加气混凝土砖厂南侧工地施工，一男两女到工地要求停工，未有人理睬，遂取来撬棍、砍柴刀，该男子挥动砍柴刀、摔录像机、踢测量仪器，并与二女子拆工地围墙，后被派出所民警制止。约10时许，三人又来拆工棚围墙，弄倒工棚。之后，派出所工作人员到现场，要没收工具，他们欲离开，一名身着警服的派出所工作人员上前阻拦，男子转身用长撬棍擦了工作人员的左嘴唇。另证实，他们以征地未协商为由阻止施工。
5、证人徐某证言，其系福建省永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资料员，公司负责鹏祥开发区建筑施工。2017年3月27日8时许，李成财、陈某2夫妇到工地阻止施工。后李成财取来砍柴刀，挖工地大门、砍彩钢板围墙、拍员工摄像机、摔工地全站仪，并与陈某2、“金某”拆围墙几十米，李某1报警，警察将李成财带走。之后，李成财又来到工地，威胁施工人员。约10时许，李成财持钢筋撬工房，李某1报警。警察到现场后，李成财欲离开，民警要求他停下配合调查，李成财不听从，公安人员遂去追李成财，后他用钢筋插到公安人员脸部致流血。
6、证人苏某证言，其是龙浔镇政府派驻丁溪村工作队成员。2017年3月27日9时许，其按要求到鹏祥开发区处理李成财阻扰工地施工之事，李成财、陈某2、李某2持钢筋条、砍柴刀挖工棚墙角。施工方报警，民警到现场并表明身份，要求李成财配合调查，李成财不予理会并持钢筋条离开，民警和协警上前缉拿，后李成财转身用钢筋条刺向一名协警脸部致嘴唇流血后逃跑。另证实，李成财以征地未得到赔偿为由到工地闹事。
7、证人曾某1、危某证言，他们是龙浔镇政府综治办聘用的联防队员，隶属综治办和派出所双重管理，配合警务活动。2017年3月27日10时许，他们在浔南治安岗上班时，接联防队长曾某2通知，到鹏祥开发区李成财厝斜对面工地，同事方某1、刘某等人已在现场，李成财夫妇和一名妇女持工具在敲工房的砖头。他们去劝阻，但李成财仍持钢钎挖砖头。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李成财准备离开，民警叫住李成财，但他不听，民警下令控制李成财，方某1追上并抓到李成财右肩，李成财转身用钢钎插向方某1嘴巴致流血，后逃跑。另证实，李成财是拆迁上访户。
8、证人刘某证言，其是龙浔镇政府综治办聘用的联防队员，职责协助派出所出警、巡逻等警务活动。2017年3月27日9时50分许，其与方某1在第三中学警务室值班，接值班队长曾某2通知，到鹏祥开发区稳定厂对面工地配合派出所民警工作，同事连某2、罗某也在现场，李成财夫妇和一名妇女持钢钎、镰刀等工具拆工地房子。之后，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副所长许永忠告知李成财行为违法，让他放下钢钎，李成财不听欲离开，民警要求控制李成财，他逃跑，方某1上前拉住他，李成财为甩开方某1，用钢钎甩到方某1嘴巴致流血。
9、证人连某2证言，其是龙浔镇政府综治办聘用的联防队员，属综治办及派出所双重管理。2017年3月27日10时许，其与罗某在龙浔南门岗亭上班，接值班队长曾某2通知，到鹏祥开发区稳定厂对面工地，其与罗某来到现场，李成财夫妇持“钢钳”敲工地房屋砖头，另一妇女持镰刀与其一方对峙，后同事方某1等人及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民警劝阻李成财，李成财欲离开，民警下令控制李成财，方某1上前抓李成财右肩，李成财转身用“钢钳”插向方某1嘴部致流血，后逃跑。
10、证人陈某1证言，其是龙浔镇政府综治办聘用的联防队员，业务上协助派出所出警、巡逻等警务活动。2017年3月27日10时许，曾某2与其一起到鹏祥开发区稳定厂对面工地，李成财夫妇正和一名妇女持钢钎、镰刀挖工地房屋砖头，并不听劝阻，后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要求李成财放下钢钎，他不听走开，民警下令控制李成财，方某1追上去搭住李成财，李成财转身甩动钢钎致方某1嘴巴流血。
11、证人罗某证言，其是龙浔镇政府综治办聘用的联防队员，属综治办及派出所双重管理。2017年3月27日10时许，其与连某2在龙浔南门岗亭上班，接联防队副总队长曾某2通知称李成财等人谩骂、阻扰工地施工，要求到鹏祥开发区李成财厝旁工地，其与连某2来到现场，李成财夫妇持钢钎、砍柴刀，与李某2在敲工地围墙和工棚，并不听劝。之后，方某1等人和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民警让李成财停下，他要跑开，民警要求控制住他，方某1追上去，李成财转身用钢钎戳向方某1头部致伤，后逃跑。
12、证人曾某2证言，其是龙浔镇政府综治办聘请的联防队副总队长，受综治办和派出所双重管理。2017年3月27日10时许，其接派出所副所长许永忠电话，要求安排联防队员到鹏祥开发区李成财厝旁工地维持秩序，防止他人闹事。其安排联防队员方某1、罗某等人到现场，后罗某电话称李成财在工地闹事，其遂向派出所汇报，并按要求与几名联防队员赶到现场。李成财正用钢钎敲围墙和工棚，他的妻子和李某2在旁帮忙，方某1等联防队员去劝止，但没有效果。之后，民警到现场，要李成财等人停下、站住，但李成财持钢钎走掉，民警下令控制李成财，联防队员追上去，方某1抓住李成财肩膀，李成财转身并用钢钎戳方某1脸部致伤。
13、被告人李成财供述，鹏祥开发区华夏厂部分工地是其居住用地。2017年3月27日8时许，其到工地阻止施工，并持铁棍拆工铁皮围墙，后被民警劝回家。约9时许，其又持铁棍站在工地路中间，后因民警要抓其，遂拿铁棍跑了。
14、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侦破经过，证实案件由来及被告人李成财的归案经过。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成财的基本身份情况。
16、龙浔派出所、龙浔镇政府证明，证实被害人方某1的工作单位及职责。
17、出警单、出警经过，证实报警受理情况以及民警下令联防队员方某1等人控制被告人李成财的过程。
18、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方某1的损伤程度。
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方某1及证人曾某2、罗某、陈某1、连某2、刘某、危某、曾某1辨认被告人李成财的情况。
20、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经过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成财采取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李成财暴力袭击正在依法配合警察执行职务的联防队员，致1人轻伤，又曾被行政处罚，有劣迹，应予酌情从重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以妨害公务罪判处被告人李成财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李成财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方某1等联防队员属于执行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及有权对其实施抓捕依据不足，其只是出于本能的躲避或摆脱挣扎而未注意到手持的钢钎碰触到方某1的嘴巴致其受伤，是意外事故，并无伤害方某1的主观故意；本案系当地政府在处理土地拆迁赔偿问题时未能及时有效缓解社会矛盾而产生的，应予从宽处理。请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成财于2017年3月27日以土地纠纷为由到德化县鹏祥开发区锦龙厂工地谩骂施工人员、阻扰工地施工，并用钢钎撬坏工地围墙和工棚，在德化县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处理时，为抗拒抓捕，持钢钎戳伤联防队员方某1的嘴部致其一处轻伤、一处轻微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成财诉称认定方某1等联防队员属于执行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及有权对其实施抓捕依据不足，本案是意外事故，其并无伤害方某1的主观故意等上诉意见。经查，本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龙浔派出所、龙浔镇政府证明文件、出警经过说明证实被害人方某1身份是联防队员，职责为辖区巡逻防控以及配合民警接处警，虽不属警察编制，但是案发时正在配合派出所民警进行执法活动，其接受民警指令、协助警察抓捕的执法行为属于公务行为，其在执行该公务期间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本案的监控视频、被害人陈述及证人曾某2、连某2、苏某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被害人方某1抓住李成财肩部时，李成财转身并甩动手中钢钎致方某1嘴部受伤，足以证实李成财为抗拒抓捕不计后果实施暴力致伤执法人员的事实，其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主观故意明显。所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成财采取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李成财暴力袭击正在依法配合警察执行职务的联防队员，致一人轻伤，归案后未能认罪、悔罪，又有曾因殴打他人被行政处罚的劣迹，应予酌情从重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作出判决，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成财诉请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钻石
本案引用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