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33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吉格石坡，男，彝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小学肄业，无业，住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杨子宁、侯志远，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吉则拉立（别名吉某），男，彝族，1998年5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小学肄业，无业，住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法定代理人吉则弟弟，男，彝族，1973年5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
指定辩护人梁红霞、陈秀川，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曲比拉日，男，彝族，1994年1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小学肄业，无业，住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甘拉批，男，彝族，1986年7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文盲，无业，住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吉日拉克，男，彝族，1983年8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高中肄业，无业，住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后石长，男，彝族，1985年9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小学肄业，无业，住四川省美姑县。2011年8月5日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地石布，男，彝族，1985年6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小学肄业，无业，户籍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暂住地山东省广饶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马沙作石（别名马沙阿拉日金），男，彝族，1988年9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小学肄业，无业，住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安法栋，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阿海达川，男，彝族，1975年10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小学肄业，无业，住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阿尔石打，男，彝族，1973年4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文盲，无业，住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吉日克布（化名吉日李布），男，彝族，1996年1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小学肄业，无业，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吉日约子，女，彝族，1991年2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小学肄业，无业，住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翻译人罗顺生，山东思玛特翻译服务有限公司翻译员。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吉格石坡、地石布、吉则拉立、马沙作石、曲比拉日、阿海达川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甘拉批、阿尔石打、吉日拉克、阿后石长、吉日克布、吉日约子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烟少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吉格石坡、吉则拉立、曲比拉日、甘拉批、吉日拉克、阿后石长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吉格石坡、吉则拉立、曲比拉日、甘拉批、吉日拉克、阿后石长及原审被告人地石布、马沙作石、阿尔石打，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吉格石坡与的格布（另案处理）共谋将被害人(姓名、身份均不详)假冒“吉日克布”的身份，并将其在工地杀死，以骗取高额死亡赔偿金。2014年6月中旬，的格布指使被告人地石布、曲比拉日、阿海达川等人在山东广饶某建筑工地欲杀害假冒的“吉日克布”，未果。的格布又让地石布联系到山东栖霞庄园街道办事处草庵村西沟矿区打工，并指使曲比拉日、阿海达川与吉则以布（另案处理）安排的被告人吉则拉立、马沙作石伺机杀害假冒的“吉日克布”。同年7月9日14时许，吉则拉立趁假冒的“吉日克布”在该金矿一号平巷半坡休息之机，先持石块猛砸其颈部，将其打倒在地，后又与马沙作石分别持石块击打其头部、背部等处，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系生前头部遭受质地较硬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躯干部遭受较强大钝性暴力作用致肝脏挫碎急性大失血死亡。
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的格布安排吉格石坡组织被告人阿尔石打、吉日克布、吉日约子、甘拉批、阿后石长、吉日拉克等人冒充被害人亲属、老乡，与地石布先后赶到栖霞，向金矿老板索要赔偿款，因矿主马某甲觉察情况异常报案而索赔未果。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在案发现场提取石头两块（一大一小），经被告人吉则拉立和马沙作石当庭辨认，其作案时分别是用与该石块相类似的石头砸过被害人；在山东省栖霞市山城金矿草庵西沟金矿巷道内地面提取安全帽一顶，在案发斜坡顶部地面提取手套两副，从矿上提取迷彩服两件、水鞋两双，经被告人吉则拉立和马沙作石当庭辨认，被害人及他们在案发时均穿戴这种迷彩服、手套、水鞋和安全帽；在案发斜坡顶部地面提取烟头2枚、香烟一盒，经吉则拉立和马沙作石当庭辨认，该香烟和烟头是他们抽过和丢弃的。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栖霞市金兴矿业山城金矿马某甲于2014年7月14日向栖霞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在栖霞市庄园街道办事处草庵村经营的金矿矿井，于同年7月9日在生产过程中死亡一个工人，其在处理事故善后事宜时，发现死者家属有假冒的嫌疑。
（2）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本案12名被告人的出生日期情况，其中被告人吉则拉立于1998年5月4日出生，实施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其余被告人均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犯罪嫌疑人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阿后石长于2011年8月4日在青岛市棘洪滩街道后海西村，因涉嫌盗窃被巡逻的民警抓获，后其供认吸食吗啡的事实，被处以行政拘留。
（4）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吉日拉克2013年3月2日因殴打他人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行政拘留五日；被告人阿后石长2011年8月5日因吸食毒品被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5）立案决定书证实，福建省上杭县公安局依法决定对吉则拉立等涉嫌故意杀人案进行立案侦查。
3.证人证言
（1）马某甲（山东省栖霞市庄园街道草庵村西沟金矿经营者）证实，2014年6月中旬，包工头张某1和他说金矿来了5个四川少数民族的人打工。同年7月9日16时许，宫书波打电话说矿井里出事了，那个叫“吉日克布”的小伙死了，拉医院去了。他开车直接去县医院，安排把尸体拉火葬场冰冻起来。曲比拉日说当天下午“吉日克布”和吉某在1号巷道里面干活的时候，矿石突然滚下来把“吉日克布”砸死了。他觉得这不可能，因为矿石都是自然堆放的，他们干活就是用耙子往下扒拉矿石，矿石不可能突然滚下来砸死人。他从火葬场回来下矿井看了看，矿石堆根本没有滚下来的石头，有一块长方形的石头在矿石堆下面，矿石前头尖上有血，长方形的石头不可能从矿石堆上滚下来。其他4个从四川美姑来的工人以前都能听懂普通话，案发后都装听不懂。他听在5号巷道领着阿拉日金和阿海达川干活的黄某说，出事前一个小时左右阿拉日金说头疼出去了，不知道上哪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又回来了，说出事了，“吉日克布”死了。还有一个不正常的地方是出事后，和“吉日克布”在1巷道干活的吉某上地面后，第一时间没有告诉矿上的管理人，是先回去告诉了阿海达川，过了半个小时后才告诉矿上的管理人。长方形的石头大约宽20厘米、长40厘米。他下井看见“吉日克布”的手套放在巷道里一个平台的地方，那里还有两个烟头，烟灰还在平台上，安全帽在平台下面，没碎，也没有碰的痕迹，上面的矿灯也没碎。“吉日克布”死后，从四川来了7个人，自称是死者家属，有一个约50多岁，剩下的全是20岁左右的，说有两个是死者的哥哥和妹妹。他们来后情绪激动，想打人。后他们派了一个比较精通汉语的代表跟他谈赔偿的事情，说起码要赔个一二百万，后来在宾馆正式谈的时候，那个人说至少要赔偿他们一百万。他感觉不对劲，就报案了。矿井的工人没有保险。按正常安全事故，他要赔付60万元。
（2）张某1（山东省栖霞市庄园街道草庵村西沟金矿员工）证实，西沟矿井下的活都是他承包的，矿长和总负责人是宫某甲，马某甲也是矿上的老板。2014年6月29日下午，有6个四川凉山人来矿上找活干，其中一个人认识在栖霞金冠顶金矿干活的韩某，韩某通过手下一个叫张某2的工人问他这些人来找活干行不行，他说行。张某2就把他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四川凉山那个人，韩某还领那个人来栖霞找过他，当时他们口头商议好了工钱，那个人就走了，走的时候说自己不能来，让别人领人来干活。6月29日下午，一个男的领了5个四川凉山人过来，第二天其又介绍一个同乡来，让他给安排活干，后这个男的又说家里有事，回去一趟，结果他人还没来，7月9日下午就出事了。
他把四川来的5个人交给黄某负责。出事以后他听黄某说1号平巷是死者和个子最矮的那个四川人（吉则拉立）在干活，5号平巷是黄某领着一个头发染成黄毛（马沙作石）、一个发型是“鸡冠头”（曲比拉日）的在干活，有一个岁数最大的在宿舍，没干活。黄某说其是9日11时40分许领那4个人下去干活的，一点到两点左右，留黄毛那个人说头疼不干了，离开了干活的地方，去哪了其也不知道，后来“黄毛”回来告诉“鸡冠头”说出事了。
他听工人张勇说五个四川人都有手机，晚上没事的时候都在宿舍里面玩手机。他案发前几天跟死的那个人和“鸡冠头”说让他们找一个管事的，他每天把钱给管事的，死者当时就说不行，给了会打仗，他看死者和另外四个人关系不咋样。案发那天井下总共有五帮干活的，案发头天晚上死者曾找到他说其不愿和“黄毛”一起干活，让他调一个人，他就告诉黄某第二天安排别人和死者一起干活，所以黄某安排个子最矮的四川人和死者一起到1号平巷干活。
（3）宫某甲（山东省栖霞市庄园街道草庵村西沟金矿负责人）证实，他是金矿的总负责人，草庵村西沟金矿由马某甲负责。矿井下面的活包给张某1，5个四川工人都是张某1通过一个四川人介绍来的。2014年6月29日下午先来了四个四川人，第二天那个“黄毛”马沙阿拉日金也来矿上上班。死的那个工人叫“吉日克布”，18岁，他们5个岁数最大的叫阿海达川，约三十五六岁，一个大头、头发挺长的叫吉某，一个挺瘦、卷发烫的像鸡冠头似的叫曲比拉日。7月9日下午他在矿办公室，大约3点，吉某和阿海达川跑来说井下出事了，阿海达川说滚坡了。他拿起矿灯赶紧跑到出事巷道，看见一个四川工人趴在地上，他过去拍了拍，一看没反应，就让阿海达川背这个人直接去了医院，但医生说人已经死了。在现场他看见那个受伤的人蜷缩在平巷地上，身体俯卧，两腿蜷缩，脸朝右侧，身子下面是不多的矿石，右耳朵后有五六公分长的伤口，没看见流血，在其头前有一块长一尺，宽20公分带尖的长方体石头，石头尖上有点血。红色安全帽在头后边，安全帽里面的白色网和安全帽分开了，白色网在脚下边大约一米左右。在尸体上面的矿石堆边上有一副手套，手套旁边还有两个烟蒂。这五个四川人的组长是黄某，当天下午是黄某安排他们干活的。阿海达川上午干活了，下午就没让其下井，死者和吉某在一号巷道干活，黄某领着马沙阿拉日金和曲比拉日在五号巷道干活。黄某说大约一两点钟时，黄毛马沙阿拉日金说头疼，离开干活的五巷了，但是他在地面上没看到黄毛。他让张某1问在井口推矿车的工人是否看见黄毛上来过，工人们说没看到。因为井口推矿车这个活离不开人，只要井下有人干活拉矿石，井口推矿石的工人必须等在井口推矿车。
出事当天下午，曲比拉日联系了死者家属，其说死者家有父母，还有一个哥哥，到傍晚的时候其又改口说死者家有一个妈妈、一个哥哥，没有爸爸，老家的哥哥第二天领人就坐飞机来了。7月14日6时许四川那边来人了，他开车去车站把他们接到颐中宾馆，有一个说是死者哥哥，一个女的说是死者姐姐，还有一个说是死者叔叔，还有说是死者邻居的。后来他们矿上人在颐中宾馆谈这个事情时，总感觉人死的蹊跷，就跟这些四川人说要报警，曲比拉日听后说要走，不参与了，吉日拉克也说要走，他们就报了警。开始是曲比拉日代表他们四川人跟矿上谈，说是其他人听不懂普通话，后来的死者家属中有个戴耳钉、叫吉日拉克的代表他们跟矿上谈。
（4）草庵村西沟金矿工人闫某甲、张某甲、王某甲证实的情况，与宫某甲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5）黄某（山东省栖霞市庄园街道草庵村西沟金矿工人）证实，2014年7月9日他和两个四川人干活，一个胖的染了头发（马沙作石），另一个身型比较瘦（曲比拉日）。三人是11时40分下的矿，在5号矿洞的墙上刨矿石。干了一两个小时，那个染头发的小伙子说头疼，就一个人出去了。过了个把小时，又从外面回到了5号矿洞，其先是和另一个四川人说什么事他听不懂。他看其当时挺急的，有些受惊吓的样子，就多次问其怎么了，其才说他们有个人在1号矿洞里面出事了。后两个四川人就一块救人去了。他去1号矿那边看了看，矿洞没垮，也没掉大石头，不像是出矿难事故的样子。案发那天早晨8点，他还跟着领班张某2去检查过1号矿洞，他下午下矿的时候和两个四川人一块进去看过，之后那两个四川人就留在1号矿洞干活，他和另两个四川人就去5号洞干活。
（6）韩某（山东省栖霞市金冠顶金矿工人）证实，案发前大约一个月，和他一起在金冠顶金矿干活的一个林姓四川人，问他能不能给老乡找个活干，他就给在栖霞山城金矿干活的张某2打了电话，张某2把这个事情跟老板张某1说了，过了几天，林姓的四川人介绍了另一个四川人给他，他就领着那个四川人到山城金矿介绍给张某1。
（7）张某2（山东省栖霞市庄园街道草庵村西沟金矿工人）证实，他与韩某以前一起干过活。案发前约一个月，韩某打电话问他能不能给几个四川人找活干，他问了堂哥张某1，张某1说行，后来韩某就领几个四川人来了。2014年7月9日下午，一个在井下干活的四川人死了，当时他在井下9号平巷干活。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吉格石坡供述，金矿死的那个人是他从浙江宁波带到成都的，20岁左右，身高约1.70米，其在宁波捡垃圾吃，脑子不好使，智障，说话口吃，他买饭给这个人吃，其就跟着他到了成都。他用汉语再加上手势和其说话，其才能明白他的意思，其不是彝族人，听不懂彝族语言。2014年6月份，他在宁波一电子厂打工时遇见这个人，他把其带到成都玩了一天，碰见了的娃哈（又名的格布、娃哈），的娃哈对他说“我需要这么一个人”。后他又把这个人带回美姑县城玩了一个星期左右，的娃哈打电话给他说“这个人我要了”，让他把人带到成都去。的哇哈要这个人就是杀死来骗钱，但没和他明说，只说要这个人就是要把这个人带到工地办那个事情，他一听就明白了。他把这个人带到美姑县时，的哇哈打电话给他说，要给这个人办个假户口，连人带户口一起给他。他找到美姑县的吉卡布惹，其说自己村邻居一户叫吉日家的卖户口，问他要不要，他说要。过了两三天，吉卡布惹就拿了吉日克布的户口给了他，他把吉日克布的户口本复印了，从那以后他就叫这个智障的人“克布”，对其说“从现在开始，以后有人问你，你就说你叫吉日克布”。过了八九天，他拿着吉日克布的户口本复印件带着这个智障人就去了成都火车北站，将人和户口本复印件一起交给了的娃哈。他没和吉卡布惹说买户口的目的，吉卡布惹向他要30万元，说以后人死了，吉日家的人要出面负责处理死者赔偿的事。他把这个情况打电话告诉了的娃哈，的娃哈说行，等拿到赔偿款以后再付钱。是的娃哈打电话说他交给其的那个人在栖霞矿上死了，让他通知家属到栖霞跟矿上的人商议理赔的事。他就打电话给吉卡布惹，通知家属处理事情，吉卡布惹说就能来两个家属，他感觉家属人少了不行，就把吉日拉克、甘拉批、阿后石长三个人召集到一起，对他们说他带了一个汉人给的娃哈，现在人死了要处理赔偿的事情，家属人太少了，让他们一起过去和他处理这个事情，他们一听就明白了，答应和他一起过来。他们明白，叫他们一起过来就是和假冒的家属一起骗钱的。他没有承诺给吉日拉克、甘拉批、阿后石长多少钱。他通过甘拉批的侄子（甘黑林）借了一万块钱，用来购买机票、车票等，说好利息是月息3分到5分。的娃哈没有跟他说过获得赔偿后怎么分配。他和阿尔石打打完电话后两三天，他在县城叫了甘拉批、阿后石长、吉日拉克坐着甘拉批侄子的面包车，在龙门乡（美姑县一个乡）又拉着阿尔石打到了成都，从成都坐飞机到了青岛，在青岛乘车来到栖霞。吉日约子说没有钱，把她的卡号发给了他，他给她汇了三千元。他以前不认识吉日克布和吉日约子。吉日拉克会说汉话，叫其来栖霞是为了跟当地人协商赔偿的事情。给死者准备的葬服本该是阿尔石打买的，走的那天因时间来不及，他在美姑县买的，花了400多块钱。
（2）地石布供述，曲比拉日他们到东营前三四天，的格布打电话让他给他们找个活儿，他们要做生意。他就托人在广饶的建筑工地上给他们找了个做钢筋工的活儿。2014年6月底的一个早晨，他接到的格布的电话，说他们到广饶了，他就到车站把他们接到工地上。曲比拉日他们是6个人一起到的，有曲比拉日、的格布、还有两个是后来到栖霞金矿干活的人，其中一个就是死的那个人。的格布到广饶当天在工地的宿舍里，才告诉他说是要找个地方干活把人弄死，要赔偿款。他不肯做，的格布就说“你给我们安排干活的工地就行了，其他的你不要管，后面家属、户口簿的事情你都不用担心，不用害怕”。的格布之前在电话里和他表示，联系好干活的地方，他要钱也可以，跟他们一起分股份也可以，到广饶后也这样和他说过，但是否准备在广饶工地上动手其没有和他讲，他感觉他们到工地上干活就是想把人弄死。这帮人在工地上干了两天以后，工地老板就打电话说这些人不会干活，不让他们在那干了。后他们在工地宿舍住了两三天，期间的格布又让他给他们找个干活的工地，他就打电话给“家家”，“家家”说栖霞金矿里面有活儿，推一车泥巴40块钱，并把栖霞金矿张姓老板的电话给了他，他联系了这个张老板，然后就和的格布、曲比拉日和另外两个在矿上干活的人（有死的那个人），他们共5个人一起到栖霞了。到栖霞后他领着曲比拉日和那两个干活的人去了金矿，张姓老板过来接的他们，的格布没去金矿。张老板给他们在矿上安排了宿舍，他就和曲比拉日离开了金矿，去了的格布住的旅馆，第二天早晨，他又领着曲比拉日和两个后面来的人去了矿上。后他回到栖霞汽车站，和的格布一块回了广饶。2014年7月9日，曲比拉日打电话给他说矿上出事了，人死了，让他回去。他知道是他们把人杀死了，他说不关他事，他回去干什么，曲比拉日说是他联系的工地，他们不认识老板，还让他帮忙找的格布。他打电话给的格布，的格布说让他只管过去，说事情办成了给他两三万块钱，他就又回了栖霞。到栖霞后他去了曲比拉日说的旅馆，看见曲比拉日他们4个人都在。7月13日，吉格石坡带了6个人到了栖霞他们住的旅馆。第二天早上，吉格石坡他们就去了殡仪馆，他也去了，但没进去看尸体。这事是吉格石坡组织的，的格布跟他说吉格石坡和其一块干，他才同意帮他们找工地，因为吉格石坡在他们家乡很有名。
（3）吉则拉立供述，2014年6月份，他在威海一个电子厂干活儿，吉则以布找到他，让他到栖霞矿上把一个汉族打工的人弄死，说弄死后能得10万块钱，给他4万块。吉则以布和他是一个家族的，他叫其叔叔。当天下午他和吉则以布就坐车来到栖霞的金矿上，在矿上干了三天，因为吉则以布要在威海考驾驶证，就回威海了，后马沙来到矿上。吉则以布走后给他打过电话，说过几天会安排一个叫马沙作石的人来顶自己的班，马沙自己也讲其是从威海过来的，是来替吉则以布的班。栖霞矿上的彝族矿工有阿海达川、曲比拉日，之前他们不认识。开始他和吉则以布、阿海达川、曲比拉日，还有那个汉族人在一个屋子睡觉，他心里知道，吉则以布说要弄死的汉族矿工就是这个叫吉日的汉族人。马沙来到矿上也住他们的屋子。他和曲比拉日、阿海达川、马沙作石商量过几次怎么动手把吉日杀死，马沙作石说“用石头把他砸死，就说是矿洞顶上掉石头砸死的，这样不会被发现”。他们还商量了到时马沙给他帮忙动手杀死吉日，曲比拉日和阿海达川到时帮他们看着人，配合他们。马沙到了后约三四天的一个中午，他和马沙、曲比拉日在宿舍里，马沙说今天下午出工的时候如果没有其他汉族工人在场，他们就可以动手了。阿海达川上早班，当时不在宿舍。中午12点半，矿上一个50多岁的汉族老头喊着他、马沙、曲比拉日和吉日一起下井干活，汉族老头让他和吉日在1号井干活，到了井下要分开的时候，马沙偷偷和他说“我下去干会儿活，就上来，咱俩再一块弄死吉日”。汉族老头领着马沙、曲比拉日去井下别处干活了。下午两点多，马沙到了他和吉日干活的地方。井下之前放炮炸下一些矿石，这些矿石都堆在斜坡上，他和吉日用耙子从斜坡上往下扒拉矿石。马沙上来的时候，他和吉日坐在半坡中间休息，他和吉日当时都戴着安全帽，马沙过来也到半坡上坐下来。因为吉日听不懂他们彝族话，马沙坐下后就用彝族话跟他讲让他先动手，他就让马沙先动手，马沙坚持让他先动手，他就听了马沙的话，从吉日身后拿起了一块七八斤重的石头，站在吉日的背后，因为吉日戴安全帽，所以他双手举起石头直接朝吉日的后颈部位置砸，吉日“哎呀”一声直接向下翻滚了两三米到了坡底，脸朝下趴在地上，吉日戴的安全帽也一块滚到了坡底。砸了第一下后，他把原来那块石头扔了，紧接着和马沙跑到坡底，各自捡了一块石头，他用石头朝吉日的后头砸了三四下，马沙用石头朝吉日的头部和背部砸，具体砸了几下他没在意。他和马沙都是捡五六斤重的石头砸，捡一块砸下去，再捡一块再砸下去。他看到吉日的枕部出血了，没有反抗，也没挣扎。砸了几下后，马沙抓着吉日后背的衣服将其抓起来，看了看，说死了，他们就停手了。当时吉日是趴在地上，脸朝向一侧，腿有点弯。马沙说自己先上到地面上，让他在井下待一会儿，他就在1号井横向位置等了约20分钟才回到宿舍，他看到阿海达川和马沙在床上睡觉，他跟阿海达川说“那个汉族小伙在井里被石头压死了！”，阿海达川听后领着他到隔壁的办公室告诉了汉族人，两个汉族人还有阿海达川和他就去矿井下把人背出来，送到医院了，但吉日早就死了。在医院，曲比拉日打电话给地石布，说人已经打死了，可以安排人过来了。过了几天，来了七八个人，地石布打电话给曲比拉日让他们去接一下，他们接着人就去了殡仪馆，金矿老板也去了，到了殡仪馆，一个人把葬服给死者穿上，其余人都在那哭，来的人里有一个女的，也在哭，他见她干哭，没掉眼泪。他和曲比拉日、阿海达川、马沙在栖霞金矿各干各的活，没有人说了算。
（4）马沙作石供述，2014年7月份的一天，吉则以布在威海对他说“你明天到栖霞金矿去顶我的班，金矿那边准备弄死一个人骗钱，你去弄这个事”。吉则以布说不用担心，那边已经安排吉则拉立动手，让他在旁边望风，万一吉则拉立弄不好，再过去帮忙，事情成功之后给他两万多块钱。他就同意了，第二天坐车到了栖霞金矿。从威海过来有两三天，他和曲比拉日、阿海达川、吉则拉立四个人在宿舍里，先是曲比拉日对吉则拉立说赶快选个机会该下手就下手，曲比拉日、阿海达川、吉则拉立让他跟着吉则拉立，具体叫吉则拉立动手。商量的时候死者也在场，其听不懂他们彝族讲话的内容。案发当天中午，他们出工时，曲比拉日、阿海达川安排他和死者一起干活，他不去，后他和曲比拉日及一个汉族老头到5号巷干活，干了一段时间他头疼，想请假上去休息，大约一点多钟，曲比拉日对他说“你到吉则拉立那个地方去看人弄死没有”。他到1号平巷，看见吉则拉立和死者在干活的坡上坐着抽烟休息，吉则拉立在死者的后面。他问他俩怎么不干活，并趁势坐下，面向他们抽烟，他离他们的距离有1.5米远，他的烟还没有抽完，就看见吉则拉立动手了，吉则拉立双手举起一块大石头砸在死者后肩背的地方，死者一下子就滚到坡底了，趴在地上，面朝下，吉则拉立当时也跟着下去了，用左手按住死者的脖子，右手抓起一块石头朝死者的背部使劲砸，并叫他赶快下去帮忙，他也跟着下去了，他抓起一块石头，朝死者的背部打一下，朝死者的大腿处打两下。死者当时戴着安全帽，被吉则拉立打后往坡底滚的过程中安全帽掉了。吉则拉立用的大石头约十多斤重，小的石头约有五斤重，他用来砸死者后背的有四斤重，砸大腿的有三斤重。他们打得很重，人一点不动了，肯定是死了。他跟吉则拉立说“我上去睡觉了”，他就走了。到了工棚，阿海达川在屋里，他洗了洗手就脱衣服上床睡觉了。后不知道是曲比拉日还是吉则拉立打了电话联系，就来了一帮人冒充是死者的家属，那些人他都不认识。
（5）曲比拉日供述，2014年6月份，他和的格布在广州干活，吉格石坡打电话给的格布，后他和的格布去了四川成都，吉格石坡把阿海达川也叫去了成都，在成都的格布把其和吉格石坡准备把“吉日克布”以干活的名义打死骗钱的事告诉了他。的格布说其在山东广饶找好了工地，并去买了火车票，他和的格布、阿海达川、“吉日克布”、阿海达川的一个老乡、的格布的两个老乡，一共7个人去了山东广饶县。地石布到车站接的他们，当天晚上他们7人都在工地宿舍里，的格布和阿海达川的老乡吵架，阿海达川的老乡不同意在广饶工地作案，要走，的格布就让阿海达川的老乡把路费钱还了。第二天阿海达川的老乡就走了，停了一两天的格布说自己的那两个老乡也走了。吵架的时候“吉日克布”也在宿舍床上坐着。后的格布让他跟着去栖霞干活，说他只负责干活，有人具体去杀死“吉日克布”，让他不要害怕，等完事之后给他四五千块钱，他同意了，就和阿海达川、地石布、“吉日克布”跟随的格布去广饶汽车站乘车去了栖霞。他们在成都的时候，他问“吉日克布”是从哪来的，“吉日克布”就拿了一份户籍证明给他看，说“老大”从浙江把其带到美姑县办的，还拿了一张登记名字为吉日克布的户口簿复印件给他看。他听见“吉日克布”称呼吉格石坡为“老大”。栖霞金矿是地石布联系的，到栖霞的前一天晚上，他听到的格布给吉格石坡打电话，的格布说“我们在这边的人手不够，你再找两个人来”，他觉得的格布是让吉格石坡安排两个动手的人去栖霞。到栖霞后，的格布给吉则拉立和吉则以布打过电话，问他们过来没有。到栖霞的当天下午，阿海达川和吉日克布就住到工地去了，他、地石布和的格布住在旅馆，当天晚上，吉则拉立和吉则以布从威海过来了，住到他们住的旅馆，他知道吉则拉立和吉则以布就是的格布说的动手的那两个人。第二天，他和吉则拉立、吉则以布一块去了工地，的格布和地石布离开了栖霞。过了一两天，吉则以布说要回威海考驾驶证就走了，一天后马沙作石来到矿上。他们四个人用彝族语言当着死的那个小孩的面一起商量，说有机会就动手，动手时行动快点，他们商量了两三次，吉则拉立和马沙作石都说过“用石头把那个小孩砸死，就说是矿洞顶上掉下石头砸死的，那样不容易被发现”。2014年7月9日12点多，他和“吉日克布”在工棚的外边吃饭，吉则拉立对马沙作石用彝族话说“动手以后就赶快把他弄死”，马沙作石说“好”。下午一点多，工头老黄带着他和马沙作石在金矿的5号平巷干活，马沙作石和老黄说自己头疼要上去，和他说要上去看看怎么弄，他知道其是要去1号平巷和吉则拉立把那个小孩杀死，他用彝族话说“上去看看有没有人，有人的话就不要做了”，马沙作石用彝族话和他说“我是装头疼还是装肚子疼”，他说“你自己决定吧”，马沙装着没有精神的样子就上去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马沙作石又回到了5号平巷，先和老黄说出事了，然后又悄悄告诉他“事情做完了”，他就知道那个小孩已经被弄死了。后马沙作石让他给的格布和地石布打电话，他说“确定一下死了没有再打”，马沙作石说“我确定人死了”，他就在医院给地石布打了电话，说“人已经弄死了，你过来吧”，地石布说“好”。过了一会，的格布打电话过来说不要给他和地石布打电话了，他们安排人过来。他们到栖霞金矿干活是吉格石坡、的格布等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把“吉日克布”带过来干活时将其打死，然后找一些人冒充其亲属，向金矿老板骗钱。
（6）阿海达川供述，2014年6月份，他们村的阿海里格打电话叫他去成都，说出去打工，他和阿海里格到了成都后娃哈（的格布）接的他们，当时吉格石坡、曲比拉日和“吉日克布”已在成都了，后阿海里格说去山东那边打工赚钱，然后娃哈领着他、曲比拉日、阿海里格、“吉日克布”到了东营广饶，地石布在那里等他们。地石布一直在广饶打工，其联系的建筑工地干一天活160元钱，但天太热了，这个活他们干不了。一天晚上他在工地宿舍休息，娃哈跟他说“找个机会把‘吉日克布’弄死诈骗赔偿款，你只要不对外说，等事情办好了给你一万块钱”，还说不用他动手，到时候会安排两个人动手把“吉日克布”弄死，他就同意了。阿海里格知道这事后，表示不敢干，叫着他回成都，因路费不够，阿海里格就自己坐车回老家了，他跟娃哈他们到了栖霞。当时矿上说要四五个人，他们这里只有他和曲比拉日、克布三人，人手不够，娃哈让他们只管干活就行，弄死克布的事其安排别人。大约过了一两天，一个叫吉则以布和一个叫吉真郎宁的来了，他俩说是从威海来的，后吉则以布有事走了，一天后一个自称叫马沙阿拉日金的人来矿上，他知道马沙阿拉日金和吉真郎宁就是娃哈说的要弄死“吉日克布”的那两个人。在矿上都是曲比拉日说了算，因为其普通话说得好，他们也都听其安排。案发那天，他下午一点干完活，从井下上来回到宿舍，曲比拉日、“吉日克布”、马沙阿拉日金和吉真郎宁不在宿舍，已经下井干活了。约两点多马沙阿拉日金回宿舍了，说头疼上来休息，其在脱鞋的时候，他看见其左脚水鞋前面有几滴血，血是新鲜的，他在门缝看见其到外边房间把血洗掉了。约3点多，吉真郎宁上来说“吉日克布”让石头砸了，他就猜到“吉日克布”应该是被马沙阿拉日金和吉真郎宁弄死了。他赶紧跑到矿上办公室叫了两个当地的人，还有吉真郎宁一起往井下跑，他们把“吉日克布”送去了医院。矿井里边很黑，当时他看不见“吉日克布”哪里受伤了，他就知道其头上有血。出事后矿上负责人联系曲比拉日，曲比拉日让他们什么都不要讲，曲比拉日联系了一些人假装死者老家的人过来要钱，那些人中他就认识吉格石坡，有一男一女假冒死者的哥哥、姐姐，一个岁数大的假冒死者的叔叔，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来骗钱的。杀死“吉日克布”两三天前，他和曲比拉日、马沙作石、吉则拉立四个人在宿舍，的格布打电话给曲比拉日问栖霞金矿这边怎么样，曲比拉日让马沙作石接电话，马沙作石说这边应该是可以的。他们听见的格布说“栖霞金矿这个地方可以动手了”。的格布这么一说他们就明白，这是要杀死“吉日克布”。“吉日克布”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偏瘦、不傻、安排的活都会干，其说自己十七岁。
（7）甘拉批供述，案发前一个多月，他在美姑县城碰见了吉格石坡，吉格石坡问他想不想赚大钱，说找个人带出去到工地干活，弄死后向工地老板要钱。他说这样不行，违法，早晚会完蛋，吉格石坡说做这样的事心要狠一点，心不狠赚不了大钱。一天九点半左右，吉格石坡打电话让他跟其坐车到成都，当时吉格石坡、阿后石长、吉日拉克已经在车上了，他们走到龙门乡附近，阿尔石打也上了车，到成都下车后他看到阿尔石打拿了一个袋子。第二天下午，在旅馆里吉格石坡和他们说事情出了，可以到山东解决事情了。当时阿尔石打，阿后石长、吉日拉克还有他都在场。吉格石坡让阿尔石打冒充死者的叔叔，其他人冒充死者的老乡。到栖霞后，他到旅馆就睡觉，什么也没干。
（8）阿尔石打供述，2014年7月10日，吉格石坡给他打电话说山东死了个人和他侄子的名字一样，叫他联系他侄子克布冒充死者的哥哥、他侄女冒充死者的姐姐、让他冒充死者的叔叔，到栖霞骗取赔偿款，给他侄子侄女五万元，单独再给他一部分钱。他侄子、侄女在上海干活，他就打电话和他们说了这个事，他们同意。从成都到栖霞的5个人有他、吉格石坡、甘拉批、吉日拉克、阿后石长，后3个人是吉格石坡找的。他们是7月11日从美姑县走的，一路的费用都是石坡支付的。7月12日他打电话给侄子和侄女，叫他俩来山东，他俩说没有路费，石坡把3000元钱汇到了他侄女的银行卡里。到栖霞是14日早晨三四点钟，石坡打电话给地石布，加上他侄子和侄女，他们共8个人在栖霞车站北面会合，地石布给矿主打电话说死者家属到了，要去看死者尸体，一会儿矿主就来了，带他们去了殡仪馆，他们假装悲痛，哭了一阵子，把买的葬服给死者穿上了。他们不认识死者，是石坡让他们哭的。石坡给他们安排的具体任务一个是给死者穿上葬服，另一个就是见到死者的尸体狠狠地哭，狠狠地流泪。他侄子克布的户口本以前丢了，他不知道他侄子克布的户口本怎么到了石坡手里。
（9）吉日拉克供述，2014年7月11日左右，他要到成都找小舅子，在美姑县广场等车，吉格石坡打电话问他去不去成都，他说去，在车上吉格石坡说他们要去外地，当时车上有吉格石坡、甘拉批、阿后石长，走到洪溪乡的时候，阿尔石打在路边等着他们，阿尔石打上车后吉格石坡就问他“户口呢？”阿尔石打就拿出来一个户口本，他看户口本上面总共是四个人，一个老妈，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吉格石坡指着户口本上一个叫“吉日克布”的人告诉他，这个人在工地上摔死了，他们过去处理事情。后来吉格石坡跟他说死者其实不是吉日克布，说让上海的一男一女冒充死者的哥哥、姐姐，让阿尔石打冒充死者的叔叔，吉格石坡说他的汉语比较好，让他跟着过去当翻译，跟老板谈赔偿款的事情，领到赔偿款以后肯定少不了他的，还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吉格石坡一人负责，不用他们管了，他就同意了。是地石布在栖霞接的他们，后金矿老板过来接他们，除甘拉批在宾馆睡觉外，他们这些人一块去殡仪馆看了尸体。回到金矿安排的宾馆后，吉格石坡和阿尔石打就跟他和地石布说“你们两个先去找老板谈谈赔偿款的事情”。矿上老板说总共有两个方案，一个是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一个就是私了。老板说栖霞这边的赔偿标准是六十万，他们拿钱就直接走，没有风险；走法律途径时间太长，死因有点蹊跷，对他们双方都没有好处。他和地石布回到宾馆以后，跟吉格石坡说了金矿老板的意见，吉格石坡挺着急的，还冲他发火问“走法律程序你答应了吗”？他说没有。他们到山东都是吉格石坡一手策划、组织的。
（10）阿后石长供述，他们来栖霞前的一天，他当时在美姑县广场玩，吉格石坡来跟他说死了一个人，让他跟其一起去帮忙处理一下，路费不用他出，他就跟着来了。跟他们一起到成都的还有甘拉批、吉日拉克、阿尔石打。他们在成都住了一晚上，第二天石坡告诉他死的那个人是他们杀死的，他不想来，但他身上没有钱，回不去，就只好跟着来了。
（11）吉日克布供述，他的真实姓名叫吉日克布，18岁，吉日李布是他哥哥，吉日约子是他姐姐。他7岁的时候，爸爸就不在了。阿尔石打和爸爸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他和叔叔、姐姐冒充死者家属，是为骗钱的。他和姐姐吉日约子在上海一个足疗店打工，2014年7月初阿尔石打给他姐姐打电话让他们来山东，说山东矿上死了一个人没有家属，让他和他姐姐到山东来冒充家属，说死者叫“吉日克布”，让他假冒死者的哥哥吉日李布，他姐姐假冒死者的姐姐，因为他和姐姐没有钱，姐姐就给阿尔石打打电话要路费，大约过了两天，阿尔石打告诉他姐姐往银行卡打了三千块钱，让他们坐飞机来山东。他和姐姐从上海飞到烟台机场，下午三四点钟又打车到了栖霞汽车站。他们一路来山东，都是他叔叔安排他姐姐怎么走。在栖霞他们和阿尔石打等人汇合后，到医院去看了那个死的人，后又被矿老板又拉回另一个宾馆，在宾馆阿尔石打跟他和姐姐讲要假装哭，这个事情弄成后给他和姐姐一共五万块钱。他叔叔也是听别人的安排，他不知道死者的真实身份，看尸体的时候，他叔叔把带来的他们四川那边给死人穿的那种衣服盖在尸体的上面。他们来栖霞时，他叔叔就拿着他家的户口本。他家的户口本平时放在家里，有时放在村长那里或阿尔石打那里。
（12）吉日约子供述的情况，与吉日克布的供述基本一致。
5.鉴定意见
（1）栖霞市公安局(栖)公(刑)鉴(尸)字（2014）0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为青年男性尸体，尸体长171厘米，发育正常，双侧鼻腔见血迹，头顶部有一2.8×2.6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内有一长0.8厘米不规则创口，深达皮下；左颞顶部有一2.7×2.2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颞前部有一7.9×6.8厘米头皮挫伤，其内有一长1.0厘米挫裂创，深达皮下；左耳廓有一长2.3厘米挫裂创，左耳后有一6.5×6.4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额顶部有一长4.3厘米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右颞顶部有一长3.4厘米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右耳廓上方4厘米处有一4.4×4.2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且内有一1.3×1.2厘米挫裂创,深达皮下；右耳后4厘米处有一0.9×0.6厘米挫裂伤，深达皮下；右耳后下方有一7.1×6.7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内有一2.9×2.5厘米挫裂伤，深达皮下。枕部有一长2.7厘米挫裂伤，创缘不整齐，深达皮下。额部散在条、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下颌至右颈部有一10.9×5.8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内上部有一长1.6厘米挫裂伤，右侧下颌骨中段骨折。左颈部有一4.6×3.7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胸部广泛、散在性大小不一的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19.4×11.6厘米。双肩部、背部广泛性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范围为43×31.5厘米，剥脱表皮可见多处擦痕，方向不一；左腰背部有两处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5.8×2.9厘米、3.4×1.7厘米。双上肢散在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14.8×9.9厘米，左手食指近节背侧有一1.0×0.6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手背部有两处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4.5×2.9厘米、2.4×2.1厘米。双膝部散在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4.1×3.6厘米。鉴定意见为死者系生前头部遭受质地较硬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躯干部遭受较强大钝性暴力作用致肝脏挫碎急性大失血死亡。
（2）烟台市公安局（烟）公（刑）鉴（法物）字（2014）947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从现场矿洞地面提取的石头和从现场矿洞侧壁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在送检的从现场矿洞内提取的安全帽内、安全帽外、军绿色小号迷彩上衣后背处、浅灰色大号迷彩上衣右袖处、“军敬”牌41码黑色水鞋左右脚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2014年7月9日在栖霞市庄园街道办事处草庵村“西沟矿区”死亡的无名男性矿工所留；在送检的从现场矿洞内提取的烟头上检出同一男性基因分型，支持以上检材为吉则拉立所留；在送检的从军绿色小号迷彩上衣衣兜内提取的打火机检出一男性基因分型，支持该检材为阿海达川所留；2014年7月9日在栖霞市庄园街道办事处草庵村“西沟矿区”死亡的无名男性矿工与吉日李布（被告人吉日克布）来自不同父系。
6.现场勘验笔录
栖霞市公安局栖公(刑)勘（2014）K370686160000201407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栖霞市庄园街道草庵村西沟金矿。金矿东北角处地面有一矿井入口，矿井内距洞口15米处有一向东北方向延伸的水平巷道。该巷道宽120-160厘米、高200-240厘米不等。巷道内距巷口40米处有叉口，一处叉口向西北方向，一处叉口向东北方向。朝向东北方向的巷道长380厘米、宽175厘米、高190厘米，该巷道东南侧为石块垒成的墙壁，西北侧为岩石壁面。巷道内东北端地面散布有大量自上而下滑落的破碎矿石，矿石大小不等。滑落的矿石末端处见有一红色塑料头盔，该头盔距西北侧岩石壁面20厘米、距巷口北端80厘米。头盔口朝向西侧，头盔表面见有多处1-2毫米不等的点状血迹（提取）。头盔东侧紧靠一不规则石块，该石块最长端55厘米，石块西南角表面见有面积为13×10厘米的白色絮状物及毛发。头盔南侧110厘米处地面有一塑料头盔内保护层。头盔东侧120厘米处地面有一盒香烟，上有“泰山、将军”字样，香烟未完全拆开，拆开内见20根香烟，香烟距东南侧墙壁40厘米、距矿石堆底部110厘米。该处巷道地面经“鲁米诺”喷显处理，在现场头盔与香烟之间地面可见面积为30×20厘米的蓝色荧光反应，该处反应痕迹距西北岩石壁80厘米、距矿石堆底部120厘米。经对该处巷道两侧的壁面以“鲁米诺”喷显处理，壁面上自地面向上可见高60厘米、长50厘米范围的蓝色点状荧光反应。自该东北方向的巷道向北为一60度斜坡，斜坡呈南北方向，南低北高，长20米许。斜坡表层为破碎的矿石。斜坡上距底部620厘米处有一钢扒（工人作业所用），钢扒未见异常。该斜坡长9米许。斜坡底部见有宽10厘米、自上向下的条带状蹭痕迹。斜坡顶部一平缓处见有一副叠放的白色线手套，手套南侧40厘米处地面见有两枚烟头及烟灰。烟头南侧40厘米处斜坡顶端见有宽10厘米的条带状擦曾痕迹，该处痕迹顺斜坡方向自上向下。
7.其他证据
（1）到案经过证实，栖霞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对吉格石坡、地石布、吉则拉立、马沙作石、曲比拉日、阿海达川、甘拉批、阿尔石打、吉日拉克、阿后石长、吉日克布、吉日约子进行了传唤。到案过程中，吉格石坡、地石布、吉则拉立、马沙作石、曲比拉日、阿海达川、甘拉批、阿尔石打、吉日拉克、阿后石长、吉日克布、吉日约子始终配合，没有拒绝、妨碍民警执行公务和逃跑的行为。
（2）福建省上杭县公安局关于对地石布、曲比拉日举报线索核查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2月，该局收悉山东省栖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案件核查线索，栖霞市公安局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地石布、曲比拉日检举揭发同案人吉则拉立等人在福建一电力铁塔工程工地杀害两名工人，以骗取巨额赔偿金。该局经侦查，认为吉则拉立有故意杀人的重大嫌疑，2015年5月该局侦查员到烟台第二看守所对吉则拉立进行了询问，其交代了伙同吉则以布、欧阳里布等人经过多次密谋后，于2014年4月的一天在福建上杭县一电力铁塔工程工地将两名陌生男子杀害，后伪造意外事故现场，以骗取死亡赔偿金。2015年6月29日，该局将犯罪嫌疑人欧阳里布抓获，经讯问，其对2014年4月12日伙同吉则拉立、吉则以布等人在上杭县一电力铁塔工程工地将两名陌生男子杀害，制造意外事故现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情况说明证实，栖霞市二中政教副主任牟家义，作为栖霞市公安局聘请的“合适成年人”自2014年8月2日开始，在公安机关人员讯问吉则拉立过程中，其一直参与并且在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吉格石坡、地石布','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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