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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平，女，1965年2月17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松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祥，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刚，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红山区。
委托代理人郭炳江，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窦文平，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松山区。
上诉人王丽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刚、原审被告窦文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7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祥，被上诉人王永刚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炳江，原审被告窦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房屋虽然登记在配偶窦文平一人名下，但属共同财产，窦文平无权个人处分。我有权对该房屋主张权利。王永刚是因为向国刚提供借款，国刚用借我的房产证在我不知道情况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是真实的买卖房屋而是恶意用我的房屋作担保。我们没收到所谓的75万元房款，国刚收到王永刚75万元钱，是国刚与王永刚之间的借贷行为。国刚为王永刚出具的收据上没有窦文平的签字，手印也不是窦文平捺的。国刚因涉嫌刑事犯罪法院正在审理中，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王永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涉案房屋为窦文平单独所有正确。我们有理由相信窦文平对该房屋有处分权。我们交付的房款已得到窦文平的确认。国刚是否构成诈骗与本案无关，不存在法律规定中止的情形。
原审被告窦文平的答辩称，我本人根本就没有卖房子给王永刚，当时是国刚向丛树文借钱，用我的房子做抵押，后来还款期限到了，国刚就从王永刚和王燕那借款偿还丛树文的钱。由于我是将房屋产权证书借给国刚用了，房屋产权证就在国刚手中。于是国刚就与王永刚恶意串通，以我的名义与王永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替我签字，还替我打了收据。还说我不会写字，我能写字，庭审笔录是我签的字。我发现后，就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如果我真的卖房子，我可以到房产大厅直接去办理过户手续，也不用到小额贷款公司去。一审证人阮航所述去看我房子不属实，阮航称是房屋买卖的中间人，并不清楚买卖房屋的具体位置，属于明显作伪证。
一审原告王丽平诉称，我与窦文平系夫妻关系，我们婚后共同购买了位于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八家组团成龙嘉园小区9号楼1单元501室及楼下车库。2014年10月22日，窦文平未经我同意，与王永刚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擅自将该房屋及车库出售给王永刚。我认为窦文平擅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因此要求依法解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
一审被告王永刚辩称，王丽平诉窦文平和我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王丽平的主体不适格，因为其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或共有人，因此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丽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窦文平答辩称，我没有和王永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我没有将房屋卖给他，协议上的签字也不是我签的。我与王永刚根本不认识，我与国刚是朋友，当时是国刚向王永刚借款，让我去给担保，但是没有说卖房子的事情，同意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王丽平与窦文平系夫妻关系，窦文平于2008年5月30日购买位于赤峰市松山区新城成龙嘉园小区9#楼1-501室（产权证号蒙房权证赤字第112020904503号）及该小区9#楼3-102室（产权证号赤峰市房权证新城区字第112021339190号）房屋,并登记为窦文平单独所有。2014年10月22日，窦文平经案外人阮航介绍与王永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将上述房屋以75万元价格出售给王永刚，同日王永刚及案外人王燕按窦文平指示将购房款75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窦文平的债权人丛树文账户内，用以偿还窦文平对丛树文所负债务。现王丽平认为被告窦文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侵犯了其共有权益，要求确认窦文平、王永刚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王永刚与窦文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窦文平虽对此事实予以否定，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合同签订后，王永刚已如约履行了全部购房款75万元，且涉案房屋及车库均登记为窦文平单独所有，王永刚有理由相信窦文平对该房屋及车库享有处分权。且王丽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王永刚与窦文平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判决：驳回原告王丽平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下列事实：
二审审理中，法庭询问王永刚：“你所说给丛树文打钱（75万），是经过窦文平授权的，为什么不让窦文平给你打个收据”。王永刚称有收据（指原审卷宗第44页），其内容为：收据今收到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王永刚）（750000.00元）收款人：国刚2014年10月22日。该收据上有四枚指纹印，王永刚十分确定称因窦文平手残疾不会写字，两枚颜色较浅的指纹印为窦文平所捺。窦文平对此不予认可，提出进行司法鉴定。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未发现检材指纹印与样本中五指指印有相符合的特征。该鉴定结作出否定窦文平所捺手印的结论。窦文平对此质证认可。王永刚质证怀疑指纹鉴定出假，称“指纹出过假吗？”再未提出其它否定的质证意见。
通过一、二审窦文平出庭查明，窦文平虽手有残疾，但在庭审笔录和接待笔录上能够书写自己的名字。
一审中窦文平提供了2014年7月27日案外人国刚、孙燕借用本案涉案房产、车库的产权证书的借条，内容为用作抵押，借款75万元，借期三个月等内容。
本案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窦文平签名为案外人国刚代签。
一审中证人王燕出庭作证证明房屋的买卖过程。其中提到“王永刚是我叔叔家的哥哥”，后又称“没有实际血缘关系”，且不知道王永刚父亲的姓名。证实该《房屋买卖协议》是在其经营的赤峰中金鼎宏投资管理公司签订的。
一审中证人阮航出庭作证证明该房屋买卖是通过其介绍的。称“我通过朋友认识窦文平，窦文平说想卖房屋，我与王永刚是朋友，我听他说最近想买房屋，那天见面就谈这事”。称自己与王永刚、窦文平一起去看过房屋。对此，王丽平向阮航发问：“你在10月22前见过窦文平吗”，回答称“没有”；又问：“房屋在几号楼”，回答称“不记得了”；再问：“窦文平家几楼”，回答称“忘记了”；再问：“你还记得房屋格局吗”，回答称“不记得了”。
窦文平于2014年12月19日到喀喇沁旗公安局报案称，本案涉案房屋、车库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国刚以窦文平的名义与王永刚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伪造捺印，骗得75万元，用以偿还自己的债务。现王永刚已诉至松山区人民法院，给其造成重大损失。
其它关于王丽平与窦文平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产权证书登记在窦文平名下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房屋及车库的产权证书虽然登记为窦文平单独所有，但当窦文平、王丽平夫妻发现其共同居住的房屋被他人出卖，窦文平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处，作为共同使用人的王丽平发现自己的利益受损害后，诉求主张涉案的房屋及车库买卖无效，并无不当。本院认定王丽平诉讼主体适格。
本案的关健是案外人国刚代窦文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为窦文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国刚与王永刚是否存在恶意？
本院认为，窦文平并没有出卖房屋及车库的意思表示。一是王永刚提供的证人阮航作为所谓买卖合同的中间人称“窦文平说想卖房屋”，又称10月22签合同之前未见过窦文平，其称与王永刚、窦文平去现场察看过房屋，但又说不出房屋的楼号、楼层及房屋格局。此证人证言存在严重瑕疵本院不予采信。二是王永刚提供的证人王燕出庭作证证明房屋的买卖过程。其中提到“王永刚是我叔叔家的哥哥”，后又称“没有实际血缘关系”，且不知道王永刚父亲的姓名。该证人证言因其称是叔叔家的哥又称没有血缘关系且不知道叔叔的姓名自相矛盾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三是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不符合常理。证人王燕称是在其经营的赤峰中金鼎宏投资管理公司签订的，若窦文平真实意思出卖房屋，只需与买房者到房产交易中心使用该机构提供的制式合同直接办理交钱过户即可完成，无须到其它场所另签合同；窦文平能够书写名字，若真实出卖房屋，只需自己亲自签名，无需国刚代签名；若窦文平真实出卖房屋，自己亲自收款即可，无需国刚代收，且国刚为王永刚出具的75万元的收据，王永刚称该收据上有两枚指纹系窦文平亲手所捺，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否定窦文平所捺手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王丽平主张本案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王永刚及其提供的证人对房屋买卖过程的陈述虚假且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本院认定该房屋买卖之事实不存在。对上述事实的认定说明王永刚与国刚签订的所谓窦文平出卖房屋及车库的《房屋买卖协议》系恶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窦文平的房产、车库的产权证书被案外人国刚、孙燕借用能够认定，在借用过程中发生了国刚代窦文平与王永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事实，在窦文平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国刚与王永刚此行为构成恶意，损害了王丽平、窦文平夫妻的利益。故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综上，王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本案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王丽平上诉称，国刚因涉嫌刑事犯罪法院正在审理中，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王丽平请求中止审理之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满足自己的诉讼主张，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已满足王丽平之诉求，国刚处分窦文平房屋及车库之行为在刑事案件中如何认定，对本案认定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无影响。故对王丽平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请求认定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请求中止本案审理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7132号民事判决。
二、案外人国刚代窦文平与王永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王永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王永刚负担；二审案件鉴定费8000元，王丽平垫付，由被上诉人王永刚负担；二审邮寄送达费6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燕洪
审判员 武学良
审判员 牟玉莲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