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2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枫叶新都市A10座14层21402室。
法定代表人：董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环，女，1969年7月11日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村村民，住该村七组299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409-5号（1-2-2）。
法定代表人：张中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乾，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通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高金环、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付斌，被上诉人高金环，被上诉人中铁七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乾、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①撤销(2017)陕02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②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承担还款的主体不适格，本案争议的工程款，债权已经转让给中铁七局二公司，剩余工程款应由其支付，与上诉人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上诉人欠高金环劳务费用1613315.90元。因为中铁七局二公司欠上诉人部分工程款，所以三方达成协议：由上诉人向中铁七局二公司出具委托付款申请书，后高金环及中铁七局二公司都在该申请书上签字同意。之后中铁七局二公司也有实际支付部分款项和承诺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所以本案中各当事人的行为已经具备了债权转让的实质要件。且一审中认定中铁七局二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施工合同关系，中铁七局二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与高金环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将该转让事宜书面通知中铁七局二公司，该公司对债权转让事宜收悉且已部分履行，原债权债务关系已解除，高金环主张的欠款应当由中铁七局二公司承担剩余还款义务。中铁七局二公司仍欠上诉人《联合施工（投标）项目费用结算表》中的结算款，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中铁七局二公司应当承担向高金环付款的义务
中铁七局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委托付款申请书》应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而不是债权转让。项目部已履行了承诺履行的内容，已无代为履行的义务。秦通公司主张的4170000元质保金和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
高金环辩称，委托付款申请书就是债权转让，欠款应当由中铁七局二公司支付，一审认为质保金与本案没有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高金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①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人民币1209987.15元，二被告互负连带给付责任。②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0日，董建平（系秦通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乙方）与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铜黄高速公路TH-C0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联合施工合同》，约定，“…第二条工程概况2.1建设工程项目名称：国家高速公路包头至茂名线（G65）陕西境铜川至黄陵公路TH-C07标段…”该合同中甲方盖有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铜黄高速公路TH-C0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且有甲方相关代表签字，乙方系董建平签字。秦通建设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的铜黄高速公路7标段分包给原告高金环施工。工程完工后，经高金环和秦通建设公司双方结算，秦通建设公司共计欠高金环工程款1613315.9元。2017年1月18日，秦通建设公司向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铜黄高速公路第TH-C07标段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付款申请书：“我单位所施工贵单位路基施工任务已经完工，截止目前我单位欠高金环工程款1613315.9元，由于我单位资金十分紧张，无法对此单位支付款项，为了保护双方合法权益，我单位特此申请贵单位代付此款项1613315.90元，我单位承诺支付此款项，引起的任何经济纠纷等相关事宜，均由我方负责，与贵单位无关。…妥否请批准。按比例应支付403328.75元，同意按此办理雷鹏，1.20。白龙江，1.20。同意，高金环”。后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铜黄高速公路第TH-C07标段项目经理部于2017年5月22日向高金环支付了403328.75元。在本案审理中，依法向雷鹏调查，雷鹏表示其作为中铁七局二公司的负责西北区域工程指挥部的经理，就本案争议的铜川至黄陵公路TH-C07标段的工程是由中铁七局二公司和秦通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合施工合同，该项工程是由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交由中铁七局二公司负责执行，其在委托付款申请书上签名是代表中铁七局二公司，在委托付款申请书上签名的白龙江是中铁七局二公司的负责西北区域工程指挥部的书记，委托付款申请书上明确写明同意付款的数额是403328.75元，且该款其实也是由中铁七局二公司向高金环实际支付；且就本案争议的工程，秦通建设公司提出的中铁七局二公司欠秦通建设公司质保金问题不是客观事实，中铁七局二公司实际已经向秦通建设公司超付工程款。
另查明，2017年7月3日，高金环将中铁七局二公司、秦通建设公司起诉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7月26日依法作出（2017）辽0102民初7159号民事裁定书：“因诉争工程所在地位于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故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移送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中铁七局二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争议的委托付款申请书产生的具体法律效力。3、本案应当由谁向高金环支付工程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中铁七局二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因和秦通建设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的是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铜黄高速公路TH-C0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并盖有相关公章，后秦通建设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高金环，相关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高金环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且在本案审理中，雷鹏也明确表示本案争议的工程项目一直是由中铁七局二公司来负责，该工程是由中铁七局二公司和秦通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合施工合同，雷鹏作为中铁七局二公司的负责西北区域工程指挥部的负责人，其在委托付款申请书上签字是代表中铁七局二公司，且最终向高金环付款403328.75元也实际是由中铁七局二公司支付的，因此中铁七局二公司和秦通建设公司之间依法存在事实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对于中铁七局二公司辩称其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争议的委托付款申请书产生的具体法律效力。对于高金环提供的委托付款申请书，根据委托付款申请书的书面内容，雷鹏的电话追记笔录、当事人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分析，中铁七局二公司在委托付款申请书中明确表示同意按比例支付403328.75元，而并非是1613315.90元，且该款已经向高金环支付，应当认定为秦通建设公司和中铁七局二公司之间约定由中铁七局二公司向高金环代履行债务，且中铁七局二公司也依照委托付款申请书的书面约定向高金环全面、实际履行。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应当由谁向高金环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中铁七局二公司表示其已经向秦通建设公司超付工程款，对此秦通建设公司表示对超付工程款认可，但认为中铁七局二公司还欠其质保金四百多万，相互一抵，中铁七局二公司仍欠款；对秦通建设公司的上述辩称，因质保金和本案系另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中铁七局二公司依法不承担原告高金环主张的工程款付款责任，秦通建设公司应向高金环支付剩余工程款1209987.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高金环工程款1209987.15元。二、驳回原告高金环对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45元，减半收取3922.5元，由陕西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秦通建设公司提供了2009年12月11日中铁七局二公司与秦通建设公司签订的联合投标协议书，与一审提供的结算表共同证明中铁七局二公司仍欠秦通建设公司4172933元，应由中铁七局二公司向高金环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还提供了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及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秦通建设公司与中铁七局二公司另一类似案件的民事判决书，说明委托付款构成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判决认定。
中铁七局二公司质证认为,对联合投标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加盖的印章与我公司印章不一致,且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待施工协议签订后秦通建设公司应当交回该协议,但秦通建设公司仍持有该协议,与约定不符。该协议的乙方是董建平个人，而不是秦通建设公司。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于本案中的主要事实不相同，不具有参考和指导价值。
高金环对秦通建设公司提供的协议及民事判决书均认可。
对以上证据及材料，本院认为，中铁七局二公司对联合投标协议书加盖的印章提出异议，秦通建设公司没有补强该证据，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查证属实，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秦通建设公司提供的榆林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不属于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秦通建设公司向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铜黄高速公路第TH-C07标段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付款申请书及该项目部向高金环付款403328.75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15690元，其中7845元为初受理本案的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随案件移送转入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另外7845元为原告高金环向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直接交纳。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委托付款申请书所确定的三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中铁七局二公司是否仍欠秦通建设公司工程款。
关于委托付款申请书所确定的三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的委托付款申请书所确定的三方法律关系内容显示，本案原告高金环的债务人秦通建设公司因资金紧张，申请由秦通建设公司的债务人中铁七局二公司代为向高金环支付欠款，中铁七局二公司签署按比例支付的意见，结合其中的关键用语“委托付款申请书”、“申请代付”“引起的纠纷由我方负责、与贵单位无关”等来分析，该委托付款申请书是向中铁七局二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且明确表明引起的纠纷由秦通建设公司负责，即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消灭，委托付款不是将秦通建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高金环，更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债权已经转让给中铁七局二公司”的事实，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特征，上诉人认为委托付款申请构成债权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委托付款申请书所确定的三方法律关系符合第三人履行的情形，即秦通建设公司委托中铁七局二公司代为向高金环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秦通建设公司委托中铁七局二公司代为履行向高金环的付款义务，中铁七局二公司在其签字认可的范围内履行了代付义务，其余未履行的债务仍应由债务人秦通建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中铁七局二公司是否仍欠秦通建设公司工程款。一审庭审质证中，秦通建设公司认可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铜黄高速公路项目部确实向秦通建设公司超付工程款682285.39元，只是认为与所交纳的质保金抵消后，中铁七局二公司仍欠秦通建设公司款项。秦通建设公司一审称向中铁七局项目部交纳了4172933元质保金，但其提供的证据是联合施工（投标）项目费用结算表，并未提供向中铁七局项目部交纳质保金的证据，该项目费用结算表不能证明中铁七局二公司欠秦通建设公司保证金。
综上所述，秦通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减半收取7845元，由陕西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陕西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晓华
审判员 汪 涛
审判员 刘坤琪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院印）
书记员 海 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