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蕾。委托代理人张莉，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晶，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星集团申城物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委托代理人吴燕芝，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丽梅，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告）上海中星（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孙庆，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政。上诉人曾蕾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蕾的委托代理人张莉、王晶，被上诉人上海中星集团申城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物业）的委托代理人丁琦，被上诉人陈杰的委托代理人吴燕芝，被上诉人上海中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曾蕾系案外人曾某甲、陈某甲侄女，陈杰系曾某甲、陈某甲养女，曾某甲、陈某甲系夫妻关系。陈某甲于2009年12月4日报死亡，曾某甲于2015年3月20日报死亡。上海市石门二路***号205室（以下简称石��二路房屋）户籍资料摘抄显示，1965年至1985年期间，该房屋的户籍人员包括曾某甲、陈杰、曾某甲之父曾某乙、曾某甲之夫陈某甲。1986年至1997年该房屋的户籍摘抄记录为，陈某甲、曾某甲及曾某甲侄女曾蕾，其中，曾蕾的户籍自1989年5月31日由嘉善路***弄***号迁入，1990年9月4日迁往复旦大学，1995年7月25日又由复旦大学迁回。1998年至2015年3月20日上海市钦州路***号171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户籍资料显示，曾某甲及曾蕾的户籍均自1998年7月8日从石门二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1998年4月13日颁发的公房租赁凭证载明，系争房屋租赁户名为曾某甲，迁入户口为三人，分别为曾某甲、陈某甲及曾蕾。2000年3月28日，曾某甲为购买公有住房向中星物业提交了《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本户人员情况表、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等材料。其中，《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曾某甲，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曾某甲。协议书由案外人曾某甲签名盖章，同住成年人栏处留有陈某甲及曾蕾的签名及盖章。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系争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为曾某甲，家庭成员（以户口簿为准）为陈某甲（户主）、曾某甲及曾蕾。2000年3月30日，曾某甲（乙方）与出售人代理人中星物业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上述房屋一经转移，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享有。原审另查明，曾蕾于1997年8月10日去往美国后至2002年6月18日从未返回中国，2002年6月19日至今，曾蕾有7次回国经历，每次在国内停留时间在一��三个月不等。2010年5月，曾蕾购买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弄xx道x号xxxx室的房屋。2015年5月20日，新苑一、二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曾某甲、陈某甲夫妇于1998年7月迁入徐汇区钦州路***号1711室居住，自迁入该户后，一直是曾某甲、陈某甲夫妇俩居住，陈某甲去世后，一直只有曾某甲一人居住，没有其他人长期居住在该户。居委会在核对登记户口时了解到，该户登记户口人员曾蕾未在该房屋实际居住过，是户口空挂该房屋。原审再查明，系争房屋的产权原属于中星公司所有。2000年3月20日，中星公司委托中星物业办理系争房屋的公房出售手续。2015年5月29日，系争房屋登记至陈杰名下。2015年6月16日，曾蕾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一、确认中星物业、中星公司于2000年3月30日与曾某甲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将该房恢复至���有承租状态，承租户名登记到曾蕾名下。原审审理中，曾蕾、陈杰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曾蕾申请的证人为其中学老师及同学，其中其中学老师徐某甲陈述，曾蕾初三时去家访，都是曾蕾姑父姑妈（曾某甲夫妇）接待。曾蕾同学姜某陈述，84年9月第一次去曾蕾家，当时在石门二路，曾蕾都是和曾某甲夫妇三人一起住。证人第一次去系争房屋大概在98、99年，是证人单独去的，当时曾蕾在美国，曾蕾是在97年夏天出国的，去读了5年书，曾蕾大概在2003年在美国结婚，曾蕾和其先生一起回国就和曾某甲夫妇一起住，曾某甲去世前，曾蕾没有回国。证人姜某自称和曾蕾关系很好。陈杰申请的证人为案外人陈某甲的妹妹陈某，曾某甲的老同事孙某甲、殷某甲及石门二路房屋的电梯工陶某甲。其中证人陈某陈述，曾蕾是曾某甲的侄女，不怎么看到，陈某甲没有讲过曾蕾住在他们家，陈杰在婴儿时，曾某甲就把她抱养过来。曾某甲与陈杰的关系开始不太好，养到陈杰工作，陈杰工作后就住出去了，陈杰有了儿子后，曾某甲对陈杰儿子很好，后来在陈某甲去世后曾某甲与陈杰的关系也好了，曾某甲生病住院是陈杰照顾的，大概照顾了4、5年。去年证人和陈杰去看望曾某甲，曾某甲说有个房子准备给陈杰。证人孙某甲、殷某甲及陶某甲的证人证言证明曾蕾未在石门二路房屋或系争房屋实际居住过，也从不知道曾蕾是曾某甲养女。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曾蕾是否为系争房屋同住人的问题，基于当时购买公有住房的相关政策规定，同住人是指在��处房屋有常住户口且实际居住三年以上，他处无住房或他处虽有住房而居住困难的。本案系争房屋原为公房，2000年曾某甲根据当时的政策购买为产权房，系争房屋购买时，曾蕾户口虽然在该房屋内，但其于1997年8月10日至2002年6月18日均不在国内，可见曾蕾当时并未实际居住在该房屋。系争房屋所在地居委会也证明，系争房屋一直由曾某甲、陈某甲夫妇俩居住，没有其他人长期居住在该户，曾蕾未在该房屋实际居住过，属空挂户口。此外，对比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陈杰申请的证人为案外人陈某甲的妹妹、曾某甲的老同事及石门二路房屋的电梯工，相对曾蕾提供的初中老师和中学时关系较好的同学而言，其证人证言更为客观、真实。故相关的证人证言亦证实曾蕾并未在石门二路房屋或系争房屋内连续居住过。曾蕾称其1997年出国是为了求学，但根据2002年6月19日后的出���境记录，曾蕾非但未在系争房屋内有过长期、稳定的居住，且在2010年又在上海市购买了住房。可见，即便在求学结束后，曾蕾对于系争房屋亦无实际的居住需求。至于曾蕾提供的案外人曾某甲的日记节选、照片、录像等证据，也仅仅可以证明曾某甲与曾蕾关系密切，但无法证明曾蕾曾在系争房屋或石门二路房屋内长期居住。综上，法院认定曾蕾在案外人曾某甲购房时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其长期居住在国外，对系争房屋亦无实际居住的需求。综上，曾蕾的诉请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出售合同无效及将房屋承租户名登记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曾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60元，减半收取计91.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曾蕾负担。原审判决后，曾蕾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其自出生始户口即报在石门二路房屋，有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并不客观，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原审不顾曾某甲的亲笔日记记载，片面采信了陈杰提供的证据。曾蕾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调配系争房屋时考虑了曾蕾的居住因素，原审对此未予关注。曾蕾未在购买系争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曾某甲夫妇曾经通知过曾蕾或取得了曾蕾的授权，因此，《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曾蕾字样的签名和盖章不是曾蕾所为，属于无效行为，侵害了曾蕾作为受配人和同住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曾蕾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星物业、陈杰、中星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中星物业辩称，不同意曾蕾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杰辩称，不同意曾蕾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星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陈杰根据曾某甲的日记中几处出现了“房产证”内容的记载，认为可以明确推断曾蕾在曾某甲生前已知晓系争房产已被购买为产权房，曾蕾未在曾某甲生前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曾某甲是房屋产权人。曾某甲2009年12月24日的日记载明：“电沈某甲、江某甲，关于侄女改养女是无法行通的，收养法规定14岁以下。上午电沈某甲告知，他讲话诚恳、坦平，站在我角度，帮助出主意：可去美国散散心，与侄女感情好，并提出签证时带房产证等，说明不可能在美定居，说不定一、二个月要回来。沈太好了。”曾蕾则认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知道购房的事实，曾某甲的日记没有相应的记载。二审审理过程中，针对有关与曾某甲的关系如何的询问，曾蕾表示，其与曾某甲关系很好。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根据曾某甲日记中对欲将曾蕾由侄女关系改为养女关系的记载以及曾蕾对其与曾某甲之间关系“很好”的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关系如此亲密、融洽，则在系争房屋购买为售后公房时，曾某甲夫妇没有理由不经曾蕾同意，并向曾蕾隐瞒购房这一事实，故曾蕾购房时虽然不在国内，关于系争房屋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曾蕾字样的签名和印章印文虽不是曾蕾本人亲自所为，但曾蕾由此得出未经其同意或授权的结论，本院却难以认同。系争房屋自2000年由曾某甲购买为售后公房至曾某甲2015年去世，本案当事人发生争议时��逾十五年之久，曾某甲与曾蕾亲同母女，仅是碍于法律规定而未能办理收养手续，若系争房屋购买为售后公房时曾某甲夫妇确曾未事先告知并征得曾蕾的同意，但在长达十五年的期间内，期间曾蕾亦多次回国，并在2010年5月还购买了产权房，曾某甲夫妇则无任何理由向曾蕾隐瞒系争房屋已被购买为售后公房这一事实。曾某甲2009年12月24日的日记中在提及收养及办理赴美签证事宜时曾提到房产证，也即本案系争房屋的产证，故在曾蕾与曾某甲的长期联系沟通过程中，若不提及系争房屋及其权属，则是不合常理的；且根据曾蕾的说法，其回国后就居住在系争房屋中，曾某甲更无理由向其隐瞒房屋已被购买的事实。因此，本院采信陈杰的说法，即曾蕾在曾某甲生前即知晓系争房产已被购买为产权房，其未在曾某甲生前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曾某甲是房屋产权人。现曾蕾在��某甲死亡后，以未经其同意或授权，其一直不知晓房屋的购买情况等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曾蕾虽然属于系争房屋的受配人，购房时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同住成年人处也将其列为“同住成年人”，但其在系争房屋购买为售后公房十五年之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判令2000年3月30日曾某甲与中星物业、中星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及将该房恢复至公有承租状态，承租户名登记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则缺乏充分的依据，原审驳回其诉请，当属无误。本院亦难以支持其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6元，由上诉人曾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