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刑初3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淑玲，女，1981年7月1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出生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15日被抓获），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车闽健、廖俊，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勇炼，男，1981年4月2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龙岩华兴电脑学校校长，出生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15日被抓获），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段金焕，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日以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刘文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曾某2、代理审判员陈某4以及人民陪审员黄某3、林某2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在部分地区开展人民陪审员制度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人民陪审员全程参与庭审及合议庭评议，并就案件事实认定问题独立发表意见并进行表决，对法律适用问题发表意见但不参与表决。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淑玲及其辩护人车闽健、被告人张勇炼及其辩护人段金焕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岩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被告人张勇炼、叶淑玲二人系夫妻关系，二人自2005年开始经营龙岩市华某电脑学校，被告人张勇炼系法定代表人。从2008年底开始，被告人叶淑玲开始从事银行“过桥”（即帮他人还银行贷款）、赌场高利贷等活动。2009年4月份以后，被告人叶淑玲在明知自身出现经济困难无法偿还他人借款的情况下，开始大量高息借款用于偿还他人借款、支付高额利息（即“拆东墙补西墙”）、购买豪车挥霍等。据借条统计，截至2010年1月，被告人叶淑玲向范某1、杨某、陈某1等24人借款2512.4万元。被告人张勇炼作为叶淑玲的丈夫，在被告人叶淑玲出现巨大的借款亏空的情况下，仍然积极为叶淑玲向他人的借款提供帮助。截止2010年1月，被告人张勇炼自身经手借款830万，并导致上述款项无法追回。2010年1月，被告人张勇炼、叶淑玲一起离开龙岩，切断联系方式并逃匿。
2015年9月23日，二被告人在河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下列证据材料：1、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的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到案经过、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相关书证；2、证人张某5、林某1、魏某、郭某2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范某1、杨某、陈某1、丘某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中被告人叶淑玲诈骗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2512.4万元，被告人张勇炼诈骗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830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勇炼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叶淑玲辩称：1、其未虚构借款事由；2、借条上的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一致，很多借款都是先扣利息，实际借款金额少于借条金额，或把前面所欠利息写入借条本金，或借款已还，但借条未收回，比如范某1、陈某1等人的借款就存在上述情形。其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指控被告人叶淑玲诈骗他人钱款共计2512.4万元依据不充分:1、被告人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从起诉书指控的认定方式来看,本案是以借条载明的金额来统计认定被告人借款金额的,这一认定方法并不妥当。从司法实践来看,在众多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款人出具的借条金额并非一定是出借人实际支付给借款人的金额。可能以下几种情形,一是在借款时先预扣利息,出借人实际支付给借款人的金额少于借条金额,正如被告人叶淑玲所供述的,本案中所有的借款均是先预扣利息的,在该情形下借款金额应当以实际支付数额认定,不得以借条上的金额认定;二是借款后因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就利息部分单独出具借条或者在续写借条时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借条,在该情形下,借条金额虽然增加,但是出借人并未实际多支出借款,也就是不存在实际借款的情况,按照被告人叶淑玲的供述,本案中部分的借条属于该情形;三是出借人在要求借款人重新出具借条时,未将旧借条归还借款人,导致借款金额重复计算的情形。针对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现的上述新问题,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专门发布了《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从司法实践来看,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过程中,如果借款金额较大,而出借人仅仅凭借条提起诉讼而无其它证据予以印证的话,法院应当通过其他证据查明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否则不予认定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从各受害人所陈述的出借金额来看,除极个别借款人外,少则数十万元,多则上百万,按照一般常理对于大额的借款并不可能以现金的方式予以出借,即便以现金方式出借的话,也应当存在现金取款记录或者其他资金来源的证据。按照被告人的供述,除了个别几人以外,其余借款人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的,并未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借款,因此,各借款人的实际借款金额完全可以也应当通过银行转款纪录结合借条予以确定,而不能简单的以借条金额确定。对于仅有借条而无其它相应证据的,且被告人不予认可的,显然并不能认定为被告人存在实际借款金额。2、本案诈骗金额的认定问题。被告人叶淑玲在借款后按照高利率支付部分受害人利息,有的甚至高至5分、6分,这一点通过银行交易纪录也可以得到印证,通过公安机关调取的本案相关人员的银行交易纪录可以证实:2009年4月以来,被告人叶淑玲的银行账户共收到本案受害人给付的数额为28770925元,被告人张勇炼的银行账户共收到本案受害人给付的数额为3407000元,被告人张勇炼的父亲张某5的银行账户收到本案受害人给付的数额为3894010元,以上三人账户合计共收到借款的总金额为:36071935元;但是银行交易纪录同时也证实,2009年4月以来,被告人叶淑玲的银行账户支付本案受害人的数额为37493040元,被告人张勇炼的银行账户支付本案受害人的数额为1948600元,张某5的银行账户支付本案受害人的数额为1269800元,以上三人账户合计支付受害人的总金额为:40711440元。这一数据清楚的证实,自2009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支付给受害人的金额是高于从受害人手上获得的金额,多了400余万元。本案中被告人支付给各受害人的款项应当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具体理由如下:（1）从被告人主观故意上看,被告人并没有诈骗全部借款的主观故意。按照被告人的供述,自2009年4月份以来,因资金链出现断裂,因此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借款,且从实际借款还款情况来看,受害人的款项己经基本还清,甚至有的己经多还了。这一点可以证实,被告人在借款时并非是对全部借款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在主观上所抱有的心态是能撑到哪天是哪天,到哪天撑不下去就不还了,这种心态说明了被告人在主观上是对将来无法归还的部分抱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而不是对所有的借款具有占有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支付的款项并不属于犯罪成本。所谓犯罪成本,是指行为人为达到犯罪目的在实施犯罪行为后所付出的经济代价。本案中,被告人通过借款的方式己经实际控制获得了借款,若其存在全部占有的故意,其无需再支付各受害人款项,且被告人的犯罪目的己经达成,支付款项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犯罪目的。（3）被告人支付的款项从诈骗金额中扣除,才能体现受害人损失与被告人犯罪行为相一致原则。从《刑法》的规定来看,诈骗案件中受害人的损失是指因行为人的诈骗行为导致的受害人的损失,本案中,受害人借款后先后获得所谓的借款利息,其实际损失有的己经以利息的方式全部进行了弥补,实质上已经不存在任何损失。（4）被告人支付的利息应当从诈骗金额中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也规定,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从上述二部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对于本金未还清的,集资诈骗罪的诈骗数额是所借本金扣除已还本金及己付所有利息后的数额。本案中被告人一方支付给受害人的款项应当全部予以抵扣,在该情形下,实质上本案的大部分受害人并不存在所谓的被诈骗金额。
被告人张勇炼辩称：其帮被告人叶淑玲借款，对借款的金额无异议，但其2010年1月份才知道被告人叶淑玲的资金出现状况。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勇炼在帮助叶淑玲借款前,并不知道“被告人叶淑玲出现巨大的借款亏空的情况”,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不构成诈骗罪。(1)被告人叶淑玲是因为利用家庭财产从事银行“过桥”、赌场高利贷等活动,才导致败光原本富有的家庭财产直致负债累累引发本案,与其他纯粹为了诈骗他人钱财,使自身富足的诈骗犯罪具有明显区别。(2)经庭审查明,家庭财产以及华某电脑学校的财务均是被告人叶淑玲在管理,从事银行“过桥”、赌场高利贷等活动的也是被告人叶淑玲。(3)被告人叶淑玲从被公安机关抓获起至今天庭审时,始终供述一致,称自己利用家庭财产从事银行“过桥”、赌场高利贷活动,2009年4月,由于赌场高利贷时,被他人“跑掉”几百万元,才开始大量高息借款用于偿还他人借款、支付高额利息,并为了向被告人张勇炼刻意隐瞒家庭财产出现巨大亏空的情况下,还以购买了豪车等方式,表现出自己经营银行“过桥业务”有获得利润。(4)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勇炼于2009年4月帮助被告人叶淑玲向被害人杨某借款708万元。从辩护人提供的“张某5账户资金明细”能够体现,被害人杨某借款汇入的账户是“张某5账户”,所借款项的使用人是叶淑玲。（5）被告人叶淑玲的供述与被告人张勇炼的辩解意见能够相互一致,即被告人叶淑玲是以从事银行“过桥业务”需要资金周转,要求被告人张勇炼帮助其向他人借款,被告人张勇炼并不知道被告人叶淑玲“出现巨大的借款亏空的情况”。2、退一万步来分析,即使被告人张勇炼帮助被告人叶淑玲所借的部分款项被认为是帮助叶淑玲实施诈骗,辩护人也认为被告人张勇炼具有以下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情节。（1）被告人张勇炼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勇炼仅为被告人叶淑玲实施诈骗提供帮助。（2）被告人张勇炼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3）据被告人叶淑玲供述,其是因为自有资金出现亏空,才会向他人借款,用于归还之前所欠借款,又要支付高额利息,才会导致本案发生,被告人的此种情节,与传统诈骗行为具有明显差别。（4）本案的发生,是因为被告人叶淑玲经营家财过程中,出现的犯罪,既导致被害人的损失,也造成家财损失贻尽,被告人张勇炼为了帮助被告人叶淑玲也构成犯罪,一双年幼儿女缺少父母之爱,值得世人警醒。同时,辩护人恳请法庭,从有利于二被告人一双年幼儿女成长的角度出发,在被告人张勇炼有减轻处罚的情节基础上,对被告人张勇炼予以减轻处罚,以便于其尽早回家,承担家庭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人张勇炼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不构成诈骗罪。即便部分借款数额被认定为帮助诈骗的行为,被告人张勇炼是从犯,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因此恳请法庭依据“罪刑法定”的原则,本着惩罚和教育相结合的政策,对被告人张勇炼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勇炼、叶淑玲二人系夫妻关系，自2005年开始共同经营龙岩市华某电脑学校，被告人张勇炼系法定代表人。从2008年底开始，被告人叶淑玲开始从事银行“过桥”（即帮他人还银行贷款）、赌场高利贷等活动。2009年4月份以后，被告人叶淑玲在明知自身出现经济困难无法偿还他人借款的情况下，开始大量高息借款用于偿还他人借款、支付高额利息（即“拆东墙补西墙”）及购买多辆价格较高车辆等，截至2010年1月，被告人叶淑玲向范某1、杨某、陈某1等人借款2264.1万元。被告人张勇炼作为被告人叶淑玲的丈夫，在被告人叶淑玲出现巨大借款亏空的情况下，仍然积极以自己名义向他人借款提供给被告人叶淑玲使用，截止2010年1月，被告人张勇炼经手借款780.4万。上述借款至今均未归还。具体是：
1、2009年4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2%-3%不等，向被害人范某1夫妇借款805.4万元。案发前，范某1卖掉被告人叶淑玲的一部小车得款5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支付利息约100万元。
2、2009年4月份，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3%-3.5%不等，向被害人杨某借款707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支付利息40万元。
3、2008年12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2%，向被害人陈某1借款281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支付利息31万元。
4、2009年4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1.5%，向被害人丁某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支付利息约1万元。
5、2009年11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2%，向被害人石某借款45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支付利息1.3万元。
6、2009年9月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1.5%，向被害人许某1借款10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支付利息0.6万元。
7、2009年11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6%，向被害人张某2借款2万元。
8、2009年9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被害人李某借款10万元。
9、2009年10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被害人罗某1借款130万元。
10、2009年11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6%，向被害人黄某1借款30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支付利息3.6万元。
11、2009年11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被害人邓某借款20万元。
12、2009年9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被害人张某3借款40万元。
13、2009年11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1.5%，向被害人丘某借款70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支付利息6万元。
14、2009年4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2%-6%不等，向被害人曾某1、赵某等人借款138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支付利息约50万元。
15、2009年12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被害人张某4借款7万元。
16、2009年4月份开始至案发，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2%-3%不等，向被害人陈某2借款45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支付利息约4万元。
17、2009年12月17日，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3%，向被害人郭某1借款23万元。
18、2009年7月13日，被告人叶淑玲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按月息2%，向被害人欧某妹子借款4万元。借款期间，被告人叶淑玲支付利息0.8万元。
2010年1月，被告人张勇炼、叶淑玲一起离开龙岩，切断联系方式并逃匿。2015年9月15日，二被告人在河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9月23日被带回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接受审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户籍证明、前科证明
证实：被告人张勇炼、叶淑玲的身份情况，均无前科。
2、到案经过
证实：2015年9月15日18时许，民警在河南省武陟县查获被告人张勇炼、叶淑玲，同年9月23日13时10分被带回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接受审查。
3、龙岩市公安局东肖派出所出具的证明
证实：经查询报警记录台账和相关档案，均无张勇炼、叶淑玲两人2009年至2010年到东肖派出所的报案记录及案件材料。
4、案件移送函、起诉状、借条等
证实：2010年7月13日、19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0）龙新民初字第2851、2852号二份案件移送函；附原告杨某与被告张勇炼、叶淑玲、林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借条。
5、法院执行裁定书、车辆信息等
证实：林某3（被告人张勇炼母亲）名下的闽Ｆ×××××号丰田小轿车以213000元的价格拍卖归陈艳莺所有。
6、张勇炼、叶淑玲建行账户信息
证实：张勇炼、叶淑玲银行账户交易情况。
7、借条
证实被告人张勇炼、叶淑玲借款情况。
8、法院民事诉讼卷宗
证实：张某3与叶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杨某与张勇炼、叶淑玲、张某5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杨某与张勇炼、叶淑玲、张某5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
9、账户清单等相关财产明细
证实：被告人张勇炼、叶淑玲的账户交易明细。
10、华某电脑学校许可证、营业执照、2008年度财务报告
证实：华某电脑学校的相关情况。
（二）证人证言
1、罗某2的证言
证实：我姐姐罗某1和我母亲邓某与叶淑玲是普通朋友关系。2009年10月，叶淑玲找到罗某1说她在龙某开的担保公司是专业经营帮他人、企业还贷，她有学校，有车有房，让我们放心把钱借她的公司周转，没讲好具体月息，她只说不会亏待，肯定高于银行利息。罗某1便于2009年10月31日至11月11日共借款135万元给叶淑玲，其中2009年11月11日借条里写的15万元中的5万元是叶淑玲欠下的利息，因她没钱支付利息。在叶淑玲的恳求下，罗某1介绍了黄某1借款30万元给她，让我母亲邓某借了20万元给她。因叶淑玲说她资金无法周转，如不帮她渡过难关，连我姐姐的本金都难以返还。
借款大部分都是转帐到叶淑玲建行帐户及农行、信用社。
2、苏某的证言
证实：2009年7-8月份通过朋友范某1认识了叶淑玲夫妇，是一般朋友关系，知道他们有办学校，且有房有车。2009年11月叶淑玲说学校资金周转不过来，向我借钱，还说付我2分月息，比存银行强多了。我看他们有产业，且知道范某1也有借钱给他们，我便于11月17日借了50万元现金给他们，还打了借条，范某1也在场，当时就现金付给我1万元的月息，借款时间1个月。借款时间到后，叶淑玲对我说，她有一朋友办一企业，生意不错，她帮他银行还贷款，如果我有钱借她，她还付我2分月息，因前面她有如数付月息，我便相信了他们，把170万元又借给了他们，打了借条，夫妇俩都在上面签了字，时间是2009年12月29日至2010年1月7日。当天他们现金付给我2万元月息，因借款数额大，利息按天数付。这170万元有40万元是现金给他们，50万元转到叶淑玲建行账户，80万元通过范某1招商银行账户转给叶淑玲。借款到期后，我有催款，但他们都以各种理由推托，后来才知道他们跑了。
附：借条。
3、郭某2的证言
证实：2009年12月23日，张勇炼聘请我作为他新成立的龙岩市聚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当时张勇炼以个人名义与我签订聘请合同，口头谈好我不仅要负责担保公司的法律事务，还要负责华某电脑培训学校和他准备投资的军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律事务，后再签合同，开发票时，张勇炼说开龙岩市聚隆投资担保公司。
张勇炼、叶淑玲夫妇在东肖派出所时，叶淑玲有打电话告诉我因经济问题被债主关了一晚上，在派出所做笔录。
张勇炼有打电话让我帮忙查询是否有人到法院起诉他们夫妇，查到有一个人向法院起诉后，还让我帮他去法院拿材料，并说如果他无法出庭，让我代他出庭。之后再也无法联系到张勇炼。
4、陈某3的证言
证实：2002年认识叶淑玲夫妇。我有介绍朋友夏孝灿给他们认识，夏孝灿有借给他们几十万元。他们有三套二手房产，第一套是2009年7月中旬购买的，第二套是物华二区（阿古餐厅边上）由他们出钱买给养父母的，第三套是他们帮张信仁出资15万元，其余由其舅舅张信仁出资买的，这套房好像在溪南。
2010年1月16日，张勇炼夫妻俩在我家跟我说，他们的资金是跟陈晓烨一起做的。
叶淑玲的驾驶员叫“罗炼”，张勇炼的驾驶员是他自己的同学。
5、魏某的证言
证实：2008年认识张勇炼。2009年9月底或10月初，张勇炼找我要向我借款10万元，我拒绝，过了二、三天，张勇炼说想把龙岩市华某职业培训学校转让给我，我考虑几天后同意受让该学校，谈好转让费26万元，另外再付给他以前他租赁学校的场地押金2万元，还有100元是起草协议的费用，我最后付给张勇炼280100元，于2009年11月4日在我家现金付给张勇炼，并于11月5日签订了买卖协议书。张勇炼当时告诉我，学校现有组装电脑120台，我清点后发现仅有84台新电脑。
6、张某6的证言
证实：2009年叶淑玲向我借28万元，当时说还银行贷款，只借半个月，时间到了没钱还，张勇炼、叶淑玲商量将龙岩华某电脑学校以28万元的价格抵给我，当时叫我公司员工魏某办理此事，学校经营2-3个月，就转卖给他人，也是魏某办理，魏某卖给谁我也没问。借款没算利息。
7、黄某2的证言
证实：我与张勇炼、叶淑玲是多年的朋友，我们之间在2003年就认识了，我现在被张勇炼聘为中华职业技术学校副校长。张勇炼只有投资华某电脑培训学校，中华职业技术学校是统战部下属中华职业教育社主办的，聘请张勇炼负责管理，后该校与华某电脑培训学校联合办学。此外，我还听张勇炼说他有替别人归还贷款，赚取利息，他还准备在上杭县古田镇征地，兴建华某电脑学校，预计投资1000万元。张勇炼还有在水韵华都15幢1601租房投资一家担保公司，刚装修好，还没开业，营业执照还没办下来。
张勇炼、叶淑玲夫妇平时花销很大，购买了奔驰S350（闽Ｆ×××××）、丰田大霸王（闽Ｆ×××××）、丰田皇冠（闽Ｆ×××××）、雷某萨斯ES300（闽Ｆ×××××）、长城哈佛（闽Ｆ×××××），御景园26号603室一套，此外我听叶淑玲说她在厦门购买一套房，漳州购买了两套房子。他们夫妇接待别人也挺大方的，没有赌博习惯。
8、朱某的证言
证实：我和叶淑玲是同胞姐妹，我于2008年被张勇炼夫妇聘请到华某电脑培训学校上班，帮叶淑玲做一些出纳业务，2009年3月由于叶淑玲生孩子，我就接手该学校的出纳，之前出纳是叶淑玲，同时也是中华职业技术学校的出纳。中华职业技术学校是自收自支，基本上所收学费用于教师员工工资等费用，两者之间基本相符。华某电脑培训学校的收入主要靠学费收入，刚好够开支，不够部分从信用社贷款。2009年底结完帐，这两学校的帐被张勇炼拿走了。
我听张勇炼夫妇说他们主要投资帮别人还贷款，从中赚取利息，我没听说他们有投资其他的实业。
9、张某5（被告人张勇炼父亲）的证言
证实：华某电脑学校是我出资20万元购买来的，后来交给我儿子张勇炼经营。大概是2008年或2009年，由于学校要投资，资金不够，我有向杨某借款，借条是我儿子写的，我作担保。但是我向杨某借款是6分的利息。杨某的借款是打到我的账户，我在转给我儿媳妇。我不知道我儿媳妇作银行过桥生意，也不清楚她开担保公司放款，我小儿子张某7刚从学校毕业，没有参与张勇炼的生意。
10、林某1（被告人张勇炼母亲）的证言
证实：华某电脑学校是我夫妇出资20万购买的，交给我儿子经营。我有向杨某借款给孩子做事业，由我儿子写借条，我夫妇作担保。他们两个在外面的生意我不清楚。我媳妇叶淑玲有给我讲过银行生意，至于她怎么做我不清楚。
11、张某7（被告人张勇炼弟弟）的证言
证实：龙岩华某电脑学校我没有股份，是我哥哥夫妇在经营。我在华某电脑学校工作过半年，主要负责招生。我没有向他人借钱给我哥哥使用，但我哥哥向杨某的借条上，杨某叫我要在借条上签字作担保。我不清楚我哥哥在外面还有什么生意。
（三）被害人陈述
1、范某1的陈述
证实：2007年认识叶淑玲、张勇炼，一般朋友关系。2007年他们就有向我借钱，都是以学校买设备为由，当时他们都守信用，借款如期归还，利息也如数支付，加上他们有家有业，我就相信他们。从2008年12月开始，叶淑玲又以帮企业还银行贷款为由，陆续向我借款，并以月息2分支付给我，到2009年下半年又以月息3分支付给我至2009年11月中旬，后以种种理由推脱，未付利息。我共借款给他们860万元，他们支付的利息不超过百万元，有帐目，有时现金支付，有时通过建行帐户转帐，叶淑玲账号62×××21、62×××32，张勇炼账号62×××66。
我有介绍朋友苏某借钱给他们。我一共借给叶淑玲860万人民币，不含利息。苏某没有借钱给叶淑玲，当时叶淑玲向我借钱，我一下没有钱，就叫苏某分次转了220万给叶淑玲，后来苏某叫我还钱，我说钱被叶淑玲拿走了，所以我叫叶淑玲写借条给苏某，张勇炼夫妻跑掉以后，我将这220万还给苏某。叶淑玲的凌志车被我拿去卖掉，因为车是按揭买的，车卖掉以后还了按揭款23万，二手车行只给了我5万。叶淑玲向我借钱时她跟我说没有向其他人借款。
附：借条。
2、杨某的陈述
证实：2005年跟朋友去张勇炼的华某电脑培训学校玩时认识了张勇炼，后来成为朋友。2009年4月他说帮企业还贷款利息，生意好做，让我帮他借点钱，他以月息3分或3.5分付给我，我便开始到处向亲戚朋友借款，到2010年1月份，共借给他738万元，其中2010年1月份借款30万元没有借条。直到2009年11月，共付给我利息40余万元，每月通过建行转到我的建行账户。借条上有他父亲张某5、母亲林某3、弟弟张某7签字做担保。
这些钱除2010年1月4日借15万元现金给他外，其余的都是通过建行、工行转帐给他，张勇炼建行账户62×××66，叶淑玲9090211010100100010010，张某54340611880009605，张某76227001882830150457，工行的账号我不记得了，大部分是通过建行转帐的。
我一共借给张勇炼708万，还有30万没有借条。是张勇炼向我借钱，他向我借钱以前我不认识他妻子和父亲，他主要是以还银行贷款为由向我借钱，利息3%-4.5%，利息没有拿几个月就跑掉了。我当时还认为张勇炼夫妇只向我一个人借钱，不知道他家资金出现问题。
附：借条。
3、陈某1的陈述
证实:2007年6月份认识叶淑玲，是朋友关系。2008年12月她说要帮别人养信用卡和帮人还贷款向我借2万元，并说好每月按2分利息付给我，后来便不断以上述理由向我借钱，直到2009年12月3日止我共借给她295万元，除最后一笔16万元紧需用没打借条外，其他的都有借条，月息都是2分。2009年10月以前借给她的164万元，每月都付我利息，共计31万元。2009年11月后借给她的131万元她没有支付利息。
我有现金借给她40-50万元，其余是通过建行转帐给她，叶淑玲账户62×××32，她付我利息也都是打到我的建行卡里（账号62×××54）。
附：借条。
4、丁某的陈述
证实：我和张勇炼、叶淑玲夫妇是多年的朋友，且2008年我曾在龙岩市任招生老师。2008年初，张勇炼以学校资金周转不过来，向我借款5万元，后来有还我。2008年3月10日，叶淑玲也以学校扩大需要资金为由向我借款4万元，此后叶淑玲又陆续以同样的理由向我借钱，由于我看到学校陆续办了几个培训点，就相信她，也就借钱给她。到2009年7、8月后，叶淑玲就以为企业归还贷款的理由借钱。我前后一共借给她197万元，其中159万元有借条，其余借款因叶淑玲以借几天急用为由，且开始都有归还，我就相信她，没让她写借条。我的借款是按1.5％算月息，大约收到几万元利息。
2008年的几笔借款到期时，叶淑玲有通过银行将借款还我，但没来拿借条，过几天后，她又打电话给我说借条不用还她，把钱再借她，这样借条就一直没有换。
大额的借款是通过银行转帐，从我自己的账户转到叶淑玲的账户上，大部分是通过银行，也有通过信用社，小额的借款大部分是现金。有的是转到张勇炼账户，借条是叶淑玲写的。
附：借条。
5、石某的陈述
证实：2009年10月底，我同学赵某跟我说，她儿子的朋友叶淑玲在帮企业还贷款，要高息向我们借钱，而且利息10天付一次，利率2分，我们都相信了她，并于11月1日和候小红、黄某4等人一起到叶淑玲家，看到她家境不错，还有2、3部高级小车，老公张勇炼又开办学校，我就借给她15万元，并写了借条，把款打到赵某在建行的账户，再由赵某转给叶淑玲。当时为了方便，借款都写在同一张借条上，共计45万元，具体每人借款数额在借条上有注明。利息由叶淑玲通过银行转给赵某，再由赵某现金支付给我们，我拿到约13000元。
附：借条。
6、许某2的陈述
证实：1990年因生意上的关系认识张某5，一直有来往。2009年9月30日，张某5以做生意、张勇炼办学校资金周转不过来为由，向我借款10万元，月息1.5分，并打了借条，借期一年，还说如我紧需用钱，提前10天告诉他，他会还钱，结果付了4个月利息给我后，一家人都跑掉了，电话也联系不上。
我借款给张某5是现金给他，他付利息是每月月头现金给我，合计6000元。
附：借条。
7、张某2的陈述
证实：5、6年前认识叶淑玲，并成为朋友，一直有来往，她和她丈夫张勇炼一起经营华某电脑学校。2009年11月30日，叶淑玲说她的钱年底都被银行卡住，让我借钱给她，还说她在龙某开了一家担保公司，让我帮她向我朋友借钱给她担保公司周转，月息6分，借期只需2个月，我便向我朋友借了2万元，并说好每月给他3分利息。到了12月底，因我自己要用钱，我打电话给叶淑玲，问她能否把钱还给我，她回信息说钱都放出去了，还让我再想办法帮她借钱，我没钱，到2010年1月18日她又打电话让我帮她借钱急用，我没借钱给她，第二天再打电话就联系不上了。
我借钱给叶淑玲是现金给她，利息没拿到过。
附：借条。
8、李某的陈述
证实：2009年1月份开始，我在华某电脑培训学校担任老师，张勇炼是该学校的负责人，我就与张勇炼、叶淑玲夫妇熟悉起来。2009年9月开始，叶淑玲找我借钱，说资金周转不过来，学校老师的工资付不出来，我就借钱给她，每次都是几天后就还我，我没有与她算利息。开始是10万元，5万元，后来1万元、2万元都借，至今还有10万元未还给我。
我原来都是给她现金的，在2009年12月31日中午，她向我借5万元时，是在当天14时许，在御景园信用社给她的，她叫我把5万元交进柜台，连同她手中的钱（10万以内），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存入“陈雷”的账户，单子是叶淑玲自己填写的，办完后，她催我去上班，在傍晚才补写借条给我。后她又叫我借钱给她，我又在当天凑了3万元给她。借款到期后，我催她还钱，她找借口说钱还没到，后来她不接电话。2010年1月18日，我才知道叶淑玲、张勇炼及他们的家人都不见了。
附：借条。
9、罗某1的陈述
证实：认识被告人叶淑玲、张勇炼，叶淑玲是我小学同学，2009年10月至11月间，我和我妈邓某一共借给叶淑玲155万元，利息1.5%至2%，叶淑玲以跟银行合作帮人还贷为由借款。
附：借条。
10、黄某1的陈述
证实：2009年11月30日，通过朋友罗某1的介绍认识张勇炼，罗某1说张勇炼开办电脑学校资金紧张，需增设一批电脑，让我借钱给他周转，我便借了30万元给他，并打了借条，借期两个月，谈好月息6分，按月付，共付了36000元。2010年1月份，我听说张勇炼夫妇跑了，电话也联系不上，后有回一条短信，告诉我没钱还我。
当时借钱时，张勇炼夫妇都在场，我是通过农村信用社叶淑玲的账户转过去，账号9090232010100100026712。
附：借条。
11、邓某的陈述
证实：2009年10月至11月，我共借给叶淑玲大约80万元，借条我儿子罗某2之前拿去报案，以公安机关存底为准，利息1.5%至2%，叶淑玲以跟银行合作帮人还贷为由借款。
附：借条。
12、张某3的陈述
证实：我丈夫和叶淑玲是邻居，所以有来往。2009年9月，叶淑玲打电话给我，说她要为被人还贷款，急需周转，向我借钱，以后连本带息一起还我，不会亏待我，还说她家有几部高级小车，让我放心，我就跟亲戚凑了40万元借给她，还打了借条，借期半个月，到期后她没还钱，我多次打电话给她，她以各种理由推托，还把原来打给我的借条换成借期一年的借条。
我借钱给叶淑玲都是通过建行转到她户头，是我弟弟和我儿子去转的。她没具体说给我多少利息，我也没问，本金、利息至今都没给我。
附：借条。
13、丘某的陈述
证实：2006年因生意上的事认识张勇炼，并交上朋友。2009年11月，他说要为企业还银行贷款，让我借钱给他，月息1.5分，因看他有办','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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