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艾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开发区科技区659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云云，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玲，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华徐州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北郊。
法定代表人：张艳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真，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锡峰，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就南京艾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艾鸿公司）与国华徐州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发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苏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艾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云云、郝雅玲，上诉人国华发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真、许锡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艾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撤销第五项、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国华发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南京艾鸿公司违约金（分别为：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6日起；以25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30日起；以1417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4日起，均按照0.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国华发电公司赔偿南京艾鸿公司举牌服务费1万元、资金占用损失76.5万元（以人民币1000万元安全拆除保证金为基数，自2014年9月17日起按0.5‰/日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人工费用损失33.3万元、评估费损失4.5万元；国华发电公司赔偿南京艾鸿公司可得利益损失40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华发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一方违约致守约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主张损失赔偿的案件，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以下简称《交易合同》）因国华发电公司违约解除后，国华发电公司无须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及可得利益损失，缺少合同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1、《交易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按交易交款的0.5‰/日支付违约金”应予适用，其效力不受合同解除影响。原审认定守约方只能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才能主张违约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不符；同时，上述认定也将事先约定的违约责任排除在合同解除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之外，明显不当。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并不影响守约方依据原合同中违约条款约定主张违约责任。合同因违约被解除后，如何选择损失计算的方式，是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的体现，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故《交易合同》的违约金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适用。原审判决在未对合同法有关违约金的规定进行说理论证，亦未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回避对合同约定条款的适用，径行认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南京艾鸿公司实际融资成本远高于《交易合同》约定的0.5‰/日，原审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显失公平。2、除约定违约金外，南京艾鸿公司还存在其他损失。南京艾鸿公司还有为履行《交易合同》所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可得利益损失，均系因国华发电公司违约导致，亦属应予赔偿的范围。原审判决对南京艾鸿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未予理涉的情况下，既未根据《交易合同》约定计算损失赔偿，亦未判断约定赔偿是否超过违约方应当预见的范围，而自行认定赔偿标准，显属不当。
国华发电公司答辩称：1、南京艾鸿公司关于交易款4917万元及保证金1000万元均按0.5‰/日计算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南京艾鸿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系建立在《交易合同》解除的前提下，即使《交易合同》于2015年5月13日解除，但双方在2015年7月6日后达成的继续履行交易合同的意见构成合同成立，在《交易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下，其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国华发电公司在一审中即已提出，《交易合同》第15条约定的0.5‰/日的违约金对双方来讲均属过高，保证金亦应当无息返还，《交易合同》未能及时履行也是因为南京艾鸿公司被举报，需要调查所导致，并非国华发电公司无故拖延交接。2、南京艾鸿公司未发生窝工或人工费用，且评估费系南京艾鸿公司为了调研市场行情，单方委托形成，故南京艾鸿公司关于人工费以及评估费的上诉请求也不应支持。3、南京艾鸿公司关于预期可得利益的上诉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京艾鸿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交易合同》，不存在预期可得利益损失问题。且其也未提交该部分损失存在的依据，其已经依据《交易合同》主张了违约金，也不得再适用预期可得利益赔偿规则。综上，请求驳回南京艾鸿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华发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南京艾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5年5月15日国华发电公司不同意解除《交易合同》并要求继续履行后，双方围绕《交易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如何继续履行问题进行协商。7月4日南京艾鸿公司明确表达了继续履行《交易合同》的意见，7月6日双方进一步达成了交保证金就开始办理交接、拆除，即继续履行《交易合同》的合意，故7月6日双方达成的合意是关于《交易合同》继续履行及如何继续履行新的、完整的合意。双方往来函件中的“边干边谈”、“办理资产交接”、“工程实施”、“项目的交接与实施”、“到现场准备办理拆除交接”等均是继续履行《交易合同》明确意思表示。另外，从5月15日后双方协商的是《交易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及如何履行、未涉及退还交易款事宜。如果按解除函送达后《交易合同》即解除的观点，那么2015年2月13日第一次解除函送达时《交易合同》也解除了，但南京艾鸿公司及原审法院均又认为2月13日后《交易合同》仍有效，自相矛盾。即便南京艾鸿公司在2月13日时有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该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在收回、放弃后也不得在此后的5月13日以相同的事实、理由再次行使。且2015年2月17日的补充协议也变更了资产交接的时间点，已不能再按《交易合同》之约定行使解除权。2月17日的补充协议二、三条约定：联合体在通知交还保证金之日起15日内，再重新缴纳拆除安全保证金1000万元，如不足额缴纳保证金则不允许开工等。由此，补充协议将《交易合同》履行时间作了变更，即变更为待通知重新交还保证金后的15日内。在国华发电公司未违反补充协议约定的情况下，南京艾鸿公司不再享有合同解除权。2、南京艾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5月13日解除函效力的诉请已超过了法定期间。国华发电公司在5月15日的函中最后一段明确回复：对函中内容不予认可，且不同意解除合同。为维持交易稳定，南京艾鸿公司应在法定3个月的期限内对其所谓解除函的效力进行确认。南京艾鸿公司不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确认，相反，此后就《交易合同》如何继续履行事宜与国华发电公司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交易合同》不应认定为解除。3、南京艾鸿公司未按达成的意见实际履行及对损失赔偿问题未协商一致并不影响7月6日达成的《交易合同》继续履行新合意的效力。如上所述，7月4日的两次函及10月27日函中南京艾鸿公司对因调查迟延交付期间的所谓损失问题的意见均为：边履行《交易合同》边协商，协商不成提交第三方裁决。所谓损失问题未作为《交易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7月6日后，未实际履行的责任在南京艾鸿公司，更不能以南京艾鸿公司未实际履行来否决此前达成合意的效力。退一步讲，即便5月13日《交易合同》解除，只要在此后的2015年7月6日双方就《交易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及如何继续履行又达成了新合意，法院就不应再确认《交易合同》解除、返还交易价款、赔偿交易手续费。4、如果联合体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清款项，在接到举报前就完成了资产交接，则本案纠纷就不会发生。因此拖延履行《交易合同》的责任在南京艾鸿公司。另外，《交易合同》系南京艾鸿公司与另外两家联合体共同与国华发电公司签订的，三方联合体应共同与国华发电公司履行合同。在其他两家联合体声明不参与诉讼的前提下，南京艾鸿公司作为联合体中的一方，也不具有解除或确认《交易合同》效力的主体资格。5、南京艾鸿公司的一审诉请是要求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于2015年5月13日解除属于判非所请，程序违法。
南京艾鸿公司答辩称：1、南京艾鸿公司系合同的守约方，国华发电公司系合同的违约方，南京艾鸿公司具备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条件，2015年5月13日发出的解除通知自国华发电公司收到时起即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2015年2月13日的解除函系电子邮件，是在南京艾鸿公司多次催促国华发电公司就争议未予明确答复的情况下采取的一种催谈的方式，并非正式送达签收的函件，且经双方谈判后，国华发电公司明确双方以补充协议的方式来处理争议并退还了保证金，南京艾鸿公司也明确确认收回了该函件，并不发生南京艾鸿公司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效果。国华发电公司据此认为南京艾鸿公司不得在5月13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2、2015年2月17日的补充协议仅涉及的是安全拆除保证金暂退事宜，并未改变《交易合同》的履行状况，亦不改变合同约定解除权行使的内容。3、南京艾鸿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且南京艾鸿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交易合同》于2015年5月13日解除。综上，国华发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国华发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京艾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署的编号为GR2014SH1000044的《交易合同》于2015年5月13日解除；二、判令国华发电公司返还南京艾鸿公司交易价款4917万元，并按0.5‰/日向南京艾鸿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自2014年9月3日起计，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日为1116.159万元）；三、判令国华发电公司赔偿南京艾鸿公司交易手续费245.85万元、举牌服务费1万元、资金占用损失76.5万元（以1000万元安全拆除保证金为基数，自2014年9月17日起按每0.5‰/日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人工费用损失33.3万元、评估费损失4.5万元；四、判令国华发电公司赔偿南京艾鸿公司可得利益损失4000万元；五、判令国华发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华发电公司于2014年6月5日起挂牌转让国华发电公司7#、8#关停发电机组及所属设备部分资产，由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组织实施。挂牌价格4771万元，交易手续费为成交金额的5%。
2014年6月15日，南京艾鸿公司作为主办方，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分别作为联合体成员，共同签订“联合体受让协议书”。约定：三方自愿作为联合体，受让国华发电公司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国华发电公司7#、8#关停发电机组及所属设备部分资产项目。受让工作由联合体主办方负责，各成员组成受让小组具体实施。联合体主办方代表联合体提交并签署受让文件，项目所需所有文件的签署均由南京艾鸿公司签署，项目的各项保证金及成交价款由南京艾鸿公司支付。南京艾鸿公司负责物资回收，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承担建筑物拆除，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负责设备拆除工作。
2014年8月18日，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受让资格确认暨交易安排通知书”，南京艾鸿公司、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联合体拟受让国华发电公司7#、8#关停发电机组及所属设备部分资产项目，提交的产权受让申请书及相关附件材料，经审核符合受让资格条件。请于2014年8月20日17：00前，按照产权转让公告的要求将保证金1000万元及举牌服务费1万元交付至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结算账户。举牌服务费为交易所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不因本项目是否成交而退还。2014年8月20日，南京艾鸿公司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账户分别转账保证金1000万元、举牌服务费1万元。
2014年8月26日，国华发电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南京艾鸿公司、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作为受让方、乙方，共同签订《交易合同》（编号：GR2014SH1000044），约定：本次交易经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于2014年8月21日经网络竞价确定乙方为受让方，合同标的为国华发电公司7#、8#关停发电机组及所属设备部分资产，经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评估并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中联评报字[2013]第690号），标的资产评估值为4770.81万元。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资产，并自行负责拆除、处理、装卸、运输、垃圾清运等。交易价款4917万元，已于2014年8月20日支付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的保证金1000万元，在合同生效之日即转为交易价款。剩余价款3917万元在本合同生效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至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指定账户，在支付剩余价款的同时，向甲方支付安全拆除保证金1000万元，其中拆除保证金700万元、安全保证金200万元、安保基金70万元、廉政风险金30万元。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在收到全部价款及双方交易手续费3日内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并在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后3个工作日内将全部价款划转至甲方账户。本合同的产权交易基准日为2013年6月30日。乙方支付完全部产权交易价款、服务费和安全拆除保证金5个工作日内赴现场与甲方完成资产移交，经双方确认并签署“物权交易成交确认书”、“物权转让交付（交接）确认书”，完成产权交易标的的现状交接。受让方须在签署“物权交易成交确认书”、“物权转让交付（交接）确认书”后5个工作日内进场施工拆除。在后头履行过程中，如无违约，安全拆除保证金在转让资产拆运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交易合同》第15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主要内容包括：合同任何一方若违反合同约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若违约方的行为对产权交易标的或标的企业造成重大不利影响，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乙方若逾期支付价款，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支付部分价款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配合乙方完成产权交易标的现状交接，每逾期一日按交易价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损失。乙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合同全部工作内容，如有延误，十天之内承担10万元违约金，10天之外，每天承担合同总价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拆除保证金。《交易合同》第17条约定了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条款，主要内容：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出现合同第15条约定的违约情形，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本合同；本合同解除或变更主要条款的，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失效，双方应将合同解除或变更事项通知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并将产权交易凭证返还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本合同除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需要报审批机构批准后生效的情形外，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国华发电公司、南京艾鸿公司、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均在该合同尾部签名并盖章。合同附件包括：转让资产清单、资产拆除安健环协议、廉洁协议。
2014年8月26日以及27日，国华发电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南京艾鸿公司、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作为受让方、乙方，分别签订资产拆除安健环协议、廉洁协议，分别对施工中涉及到人身、电网设备安全和廉洁问题进行约定。
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于2014年9月4日在《交易合同》上加盖审核章，并于同日出具产权交易凭证（A类），载明国华发电公司7#、8#关停发电机组及所属设备部分资产的受让方为南京艾鸿公司、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转让价格为4917万元。
南京艾鸿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3日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支付交易款2500万元、1417万元。并于2014年8月29日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支付交易手续费245.85万元。
南京艾鸿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2日、9月17日向国华发电公司支付安全拆除保证金800万元、200万元。
2014年10月22日，国华发电公司向南京艾鸿公司发出“关于参加暂停7、8号机组资产交接商讨会的函”，主要内容为：为了做好后续资产处置工作，请南京艾鸿公司会同联合体各方，于2014年10月24日14:00到国华发电公司综合楼三楼会议室面议。根据国华发电公司的会议纪要记载，2014年10月24日14:15-16:20，在国华发电公司行政楼一楼会议室召开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资产处置专题会，参加人员有国华发电公司的赵士飞、华锦贵、张奕成、王军；南京艾鸿公司联合体的陈桦、谢铁军；北京九汇华纳产权经纪有限公司的徐山。会议内容为：国华发电公司纪检监察部赵士飞经理，通报三封检举信的内容及调查情况，目前上级部门已介入，国华发电公司无法左右调查进度；国华发电公司拆除办张奕成经理介绍现场安保、财产保险、监理协调、维护等情况；南京艾鸿公司陈桦副总经理希望把事情调查清楚，希望给一个期限。既然目前无法确定何时能够调查清楚，希望经常保持联系，及时沟通，先配合上级单位的调查，后续问题再商量。上述参会人员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
2014年10月30日，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郎云云律师受南京艾鸿公司的委托，向国华发电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原定于2014年9月初与国华发电公司办理产权交易标的交接手续，国华发电公司因所谓的举报问题将交接事宜搁置。南京艾鸿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回函时，明确指出所谓的举报难以成立，且与《交易合同》无关，希望国华发电公司能继续履约，但截至目前，贵司尚无进一步的履约行为。目前贵司移交逾期已超过30天，所谓的举报调查不应影响合同的履行，也不是贵司免除违约赔偿的理由，联合体有权选择要求贵司赔偿损失或径行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请贵司收到函件后5日内作出回应，明确资产移交的确切时间，便于南京艾鸿公司做好下一步相关工作。
2015年2月13日，南京艾鸿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国华发电公司送达“关于解除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编号：GR2014SH1000044）的函”，主要内容为：南京艾鸿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交易价款、服务费和安全拆除保证金，但经多次催促，国华发电公司至今仍未与南京艾鸿公司办理产权交易标的的交接手续，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符合单方解除合同。特通知自该函送达后，双方签订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编号：GR2014SH1000044）即解除。2015年2月16日，陈桦在该函件上签署“此函已于2015年2月16日收回”。
2015年2月17日，国华发电公司、南京艾鸿公司签订《交易合同》（编号：GR2014SH1000044）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南京艾鸿公司须解决春节前农民工工资问题，向国华发电公司申请暂时退回部分款项。鉴于因故《交易合同》所涉资产尚未办理交接、拆除工程尚未开工等实际情况，双方就安全拆除保证金暂退事宜达成协议。国华发电公司同意向南京艾鸿公司暂退安全拆除保证金1000万元。南京艾鸿公司同意在国华发电公司通知交还安全拆除保证金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重新再缴纳安全拆除保证金1000万元。如逾期不足额缴纳，国华发电公司不允许开工。本补充协议仅涉及安全拆除保证金暂退事宜，并不改变《交易合同》的现状。
2015年5月13日，南京艾鸿公司再次向国华发电公司出具“关于解除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编号：GR2014SH1000044）的函”，主要内容为：南京艾鸿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交易价款、服务费和安全拆除保证金，但经多次催促，国华发电公司至今仍未与南京艾鸿公司办理产权交易标的的交接手续，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南京艾鸿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解除该合同，国华发电公司应于15个工作日内退还支付的所有交易款，并赔偿损失。
2015年5月15日，国华发电公司出具“关于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资产交接的函”，主要内容为：近日，对7#、8#机组资产处置举报的调查已结束。根据《交易合同》约定，通知南京艾鸿公司联合体派员办理资产交接事宜。并根据2月17日补充协议的约定，交纳安全拆除保证金。另，2015年5月13日的来函已收悉，函中所述内容不予认可，且不同意解除合同。陈桦于2015年5月16日在该函上签署“已收”。
2015年6月17日，国华发电公司出具“请尽快履行交易合同并赔偿国华发电公司损失的函”，主要内容为：南京艾鸿公司联合体已于2015年5月16日收到“关于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资产交接的函”，但至今既没有交纳安全拆除保证金，也没有商谈、办理资产交接事宜。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请尽快履行《交易合同》，交纳安全拆除保证金，前来办理资产交接事宜。同时，须赔付国华发电公司损失1500万元。
2015年6月25日，国华发电公司田总、陈书记、赵士飞、张奕成，南京艾鸿公司陈桦、刘时君在国华发电公司会议室进行商谈。根据录音，会谈主要内容为商定赔偿事宜，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没有形成一致意见。
2015年7月4日，南京艾鸿公司分别向国华发电公司出具“关于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及所属设备部分资产转让的函”、“关于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及所属设备部分资产转让合同中保证金支付的函”。主要内容为：国华发电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函告可以办理资产交接事宜，且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随即就“因交接延误导致损失赔偿”事宜展开谈判，但一直未能就具体赔偿数额达成一致。国华发电公司在向上级单位请示后，2015年7月1日明确表示“关于赔偿数额无法通过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必须通过第三方裁决的方式才能解决”。针对上述情况，本着双方互相合作，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态度，南京艾鸿公司同意“可以办理资产交接事宜，关于损失的赔偿，双方在工程实施的同时继续协商，协商不成，可通过申请第三方裁决的方式确定。”由于本项目中资金积压已久，南京艾鸿公司目前资金困难，而且执行项目还需启动资金。鉴于此，南京艾鸿公司提出安全保证金200万元、安保基金70万元、廉政风险金30万元全额交纳，拆除保证金交纳100万元，以保证本项目的顺利交接与实施。张奕成于2015年7月6日在上述两份函上签署“已收”。
2015年7月6日，国华发电公司出具“关于南京艾鸿公司2015年7月4日的函的回复”，主要内容为：2015年7月4日两份函均收悉。同意先暂交纳400万元后即进行资产交接，剩余600万元从双方办理资产交接手续之日起180日内交纳。否则，享有等值资产的处置权。陈桦于同日在该回复上签署“已收，同意该回复意见”。
2015年8月13日，国华发电公司出具“关于尽快进行7#、8#机组资产交接的再催函”，主要内容为：7月6日，国华发电公司再次发函敦促，但至今仍未来办理履约手续，再次催请南京艾鸿公司联合体尽快履约。陈桦于2015年8月16日在该函上签署“已收”。
2015年10月22日，国华发电公司再次出具“关于尽快进行7#、8#机组资产交接的再催函”，主要内容为：自2015年8月14日发出再催函后，已两月有余，期间多次电话催促办理交接手续、履行合同，但至今仍未来办理手续。再次催请尽快履约。陈桦于2015年10月26日在该函上签署“已收”。
2015年10月27日，南京艾鸿公司向国华发电公司出具“回函”，主要内容为：2015年10月23日的来函已收悉。自2014年9月起多次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催促国华发电公司办理交接，但国华发电公司一直以上级调查等种种理由没有交接。2015年5月13日，南京艾鸿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国华发电公司才于2015年5月15日发函称可以办理资产交接，且不同意解除合同。随即，双方就因延误交接导致赔偿损失事宜展开谈判，但一直未能就具体赔偿数额达成一致。针对上述情况，本着双方互相合作、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态度，同意“可以办理资产交接事宜，关于赔偿南京艾鸿公司的损失，双方在工程实施的同时继续协商，如协商不成，可通过申请第三方裁决的方式确定”。请国华发电公司对上述建议给出明确答复，以便双方顺利交接。张奕成于2015年10月28日在该回函上签署“收到，但内容表达有误。请尽快按2015年7月6日关于南京艾鸿公司2015年7月4日的函的回复办理交接。”
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于2014年12月21日经工商登记更名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向南京艾鸿公司出具声明书，主要内容为：因我司在联合体中仅承担设备的拆除施工工作，南京艾鸿公司负责支付购买资产费、设备拆除费、爆破施工费等，并享受相应收益。故我司声明：不参与起诉国华发电公司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一案，也不承担诉讼（包括反诉）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
2015年12月29日，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向南京艾鸿公司出具声明书，主要内容为：我单位仅在联合体中承担土建部分的爆破拆除施工工作，而购买资产费、设备拆除费、爆破施工费等全部资金系南京艾鸿公司支付，对起诉国华发电公司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一案，我单位特此声明不参与案件诉讼，诉讼结果全部由南京艾鸿公司承担。
2015年12月28日，徐州世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南京艾鸿公司的委托，作出徐世茂评咨字[2015]第06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主要内容为：评估过程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中联评报字[2013]第690号资产评估报告中“房屋构筑物中可回收钢筋金属重量分布情况表”、“装置中各类物资重量分布表”所确认的数量及“房屋构筑物拆除费用”、“设备拆除费用”所确认的拆除费用对残值进行评估。同时，因出让方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受让方无法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评估计算各类废旧物资的可变现单价均为不含税单价。采取可变现收入-
拆除清理成本=残余价值的方法，以2015年12月5日为基准日，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残余价值为849.55万元。南京艾鸿公司缴纳评估费4.5万元。
一审争议焦点为：1、南京艾鸿公司作为《交易合同》受让联合体的一员，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交易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在此基础上判断南京艾鸿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一、南京艾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首先，根据南京艾鸿公司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之间签订的“联合体受让协议书”的内容，南京艾鸿公司系联合体的主办方，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仅系联合体的成员，且约定受让工作由联合体的主办方即南京艾鸿公司负责。因此，南京艾鸿公司就《交易合同》的相关事宜，有权代表联合体。其次，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在本案立案受理前，均已出具声明，放弃起诉国华发电公司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权利。
二、《交易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交易合同》的约定，国华发电公司应在南京艾鸿公司支付全部交易价款、服务费和安全拆除保证金后5个工作日内，配合南京艾鸿公司完成交易标的的现状交接，南京艾鸿公司缴纳全部交易价款、服务费和安全拆除保证金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因此，国华发电公司应在2014年9月24日前配合南京艾鸿公司完成交易标的的现状交接。虽然南京艾鸿公司存在付款时间延迟的情形，但是该情形不是国华发电公司不配合资产交接的法定或合同约定条件。而基于他人举报，国华发电公司及其上级单位所进行的内部调查，并不是阻却诉争商事交易的法定或合同约定事由，更何况，经过调查，并不存在举报人反映的情形。虽然南京艾鸿公司在2014年10月24日的资产处置专题会上，表达了“配合调查，后续问题再商量”的意见，但是该意见并非系南京艾鸿公司同意延迟办理资产交接。因此，国华发电公司没有按照《交易合同》的约定期限办理资产交接，符合《交易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南京艾鸿公司享有约定解除权。2015年5月13日，南京艾鸿公司发函通知国华发电公司解除《交易合同》，并要求返还交易价款及赔偿损失，而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在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时合同即解除。国华发电公司在2015年5月15日的“关于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资产交接的函”中，已明确收到南京艾鸿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的来函，说明南京艾鸿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已到达国华发电公司。故该院确认编号为GR2014SH1000044的《交易合同》已解除。
关于解除合同通知到达国华发电公司后，双方进行的后续磋商行为的认定问题。2015年7月4日，南京艾鸿公司向国华发电公司发函，明确表示同意“可以办理资产交接事宜，关于损失的赔偿，双方在工程实施的同时继续协商，协商不成，可通过申请第三方裁决的方式确定。”同时，在另一份函中提出因目前资金困难，交纳安全保证金200万元、安保基金70万元、廉政风险金30万元，拆除保证金100万元，以保证本项目的顺利交接与实施。国华发电公司在随后7月6日的回复中，同意南京艾鸿公司提出的先交纳400万元后即进行资产交接，同时提出对剩余保证金600万元在办理资产交接手续之日起180日内交纳。南京艾鸿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桦在该回复上签署“同意该回复意见”。说明双方通过函来函往的方式，完成了在交纳400万元保证金后即进行资产交接的要约、承诺。因此，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6日就交纳400万元保证金后即进行资产交接达成一致意见，但该意见并未实际履行。而且，双方对于损失赔偿问题并未能协商一致。由此，双方未对原合同解除后的解决事宜形成新的完整的合同或方案，且客观上，双方亦未进行资产交接，而是南京艾鸿公司于2016年初提起本案诉讼。故双方的后续磋商行为不构成新的合同关系的成立，《交易合同》已经解除。
三、关于南京艾鸿公司的各项诉讼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首先，《交易合同》解除后，国华发电公司应将基于《交易合同》所取得的款项4917万元返还给南京艾鸿公司。
其次，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解除合同的后果，违约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也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因此，对南京艾鸿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但由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在国华发电公司的违约行为，不能按期交付交易标的物使南京艾鸿公司合同目的落空，而南京艾鸿公司支付的款项一直由国华发电公司占有。故国华发电公司在返还交易款项的同时，应一并赔偿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同时，因南京艾鸿公司支付交易价款时分三次支付，其中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交付的保证金1000万元在合同生效之日转为交易价款，根据约定，《交易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盖章日期为2014年8月26日，即该1000万元自2014年8月26日转为交易价款，故该10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8月26日起开始计算。南京艾鸿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3日支付交易价款2500万元、1417万元，故应从上述两笔款项付款时间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
再次，关于赔偿损失问题。根据拍卖公告，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按照成交金额的5%向受让方收取交易手续费。南京艾鸿公司作为受让方，与国华发电公司签订《交易合同》，并取得产权交易凭证，已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支付交易手续费245.85万元。即南京艾鸿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的目的不但是签订《交易合同》，还应包括《交易合同》的完全履行。因国华发电公司迟延交付的原因，导致《交易合同》解除，南京艾鸿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国华发电公司应对南京艾鸿公司的该项损失予以赔偿。
根据《交易合同》的约定，南京艾鸿公司须向国华发电公司缴纳安全拆除保证金1000万元，即便在全额返还的情况下，根据约定也是无息返还。同时，根据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该安全拆除保证金1000万元已返还给南京艾鸿公司。因此，南京艾鸿公司关于要求国华发电公司赔偿该笔款项的占用损失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受让资格确认暨交易安排通知书”的内容，举牌服务费1万元系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不因本项目是否成交而退还。即不论南京艾鸿公司是否与国华发电公司签订《交易合同》，该举牌服务费1万元均不需退还。何况，南京艾鸿公司与国华发电公司签订了《交易合同》，并取得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的产权交易证书。故南京艾鸿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不成立。
2015年12月28日，南京艾鸿公司委托徐州世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残余价值进行评估，并缴纳评估费4.5万元。但《交易合同》已于2015年5月解除，南京艾鸿公司在合同解除半年多以后，委托鉴定机构对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残余价值进行评估，且该评估报告与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必然联系，故南京艾鸿公司要求国华发电公司赔偿因此评估支付的评估费4.5万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南京艾鸿公司未提供关于人工费用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的相关证据，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确认编号为GR2014SH1000044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已于2015年5月13日解除；二、国华发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艾鸿公司返还4917万元；三、国华发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赔偿南京艾鸿公司利息损失（分别为：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6日起；以25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30日起；以1417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4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四、国华发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赔偿南京艾鸿公司交易手续费245.85万元；五、驳回南京艾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515元，由南京艾鸿公司负担261515元，国华发电公司负担300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事实表述中存在笔误的部分，经双方当事人庭审中核对确认，本院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直接予以纠正，对除笔误外的其他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8日，徐州世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南京艾鸿公司的委托，作出徐世茂评咨字[2015]第064、06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064号报告书结论为：以2014年9月23日为基准日，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残余价值为30576880元。065号报告书结论为：以2015年5月15日为基准日，国华发电公司7#、8#机组残余价值为18167900元。
2015年6月25日南京艾鸿公司与国华发电公司商谈录音文字部分载明，南京艾鸿公司相关负责人在此次会谈中表示“我们的损失假如继续往下干，我们这块的损失能不能赔我们”、“双方这个损失定不下来，那就没办法往下干了，这是个原则问题”、“我们的意见就是赔我多少钱，你们说个数，咱们把这事儿谈妥了，就继续往下干，谈不妥，否则就解除合同，什么时候给我钱。”
南京艾鸿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部分第一条写明：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8月26日签署的编号为GR2014SH1000044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2016年5月4日一审庭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法庭询问南京艾鸿公司：“原告诉请第一项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交易合同，根据庭审中你方发表的意见认为合同已经解除，你能明确解释一下吗？”，南京艾鸿公司回答：“判令确认双方的《交易合同》于2015年5月13日解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交易合同》于2015年5月13日解除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将国华发电公司向南京艾鸿公司赔偿的损失范围界定为利息损失以及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赔偿交易手续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交易合同》于2015年5月13日解除是否正确的问题
首先，《交易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国华发电公司、南京艾鸿公司、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本案诉讼发生前，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爆破技术服务部出具声明，明确放弃起诉国华发电公司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权利。且从《交易合同》的约定和履行情况来看，案涉资产受让工作系由联合体的主办方即南京艾鸿公司负责，案涉款项及交易手续费也系南京艾鸿公司交付，合同履行中的往来洽谈行为也系发生于南京艾鸿公司与国华发电公司之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南京艾鸿公司有权代表联合体就《交易合同》的相关事宜开展相应工作并无不当。
其次，《交易合同》第5条资产交接事项部分5.1约定，乙方支付完全部产权交易价款、服务费和安全拆除保证金5个工作日内赴现场与甲方完成资产移交。第15条违约责任部分15.2约定，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5.1条款配合乙方完成产权交易标的的现状交接，每逾期一日应按交易价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损失。第17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部分17.2约定，出现合同第15条所述违约情形的，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本合同。本案中，《交易合同》合法有效，但南京艾鸿公司向国华发电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相应款项后，国华发电公司一直未与南京艾鸿公司办理产权交易标的交接手续。虽然南京艾鸿公司客观上存在付款时间迟延的情形，但迟延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付款时间相隔较短，且迟延付款的情形亦不是国华发电公司不配合办理资产交接的法定或合同约定的条件。而国华发电公司虽称案涉标的物未能办理交接的原因在于案涉资产的交易行为被他人举报，但基于举报所产生的内部调查行为，并非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暂停合同履行的事由，故本案中，南京艾鸿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权行使条件。但对合同何时解除以及是否应当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较大争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国华发电公司主张南京艾鸿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曾向其发出过解除合同的函件，且双方于2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将《交易合同》履行时间作了变更。经查，南京艾鸿公司于该日发送的系电子邮件，并非正式的合同解除函，双方经洽商后，南京艾鸿公司亦于2月16日作出收回该函件的意思表示，且2月17日的补充协议第五条亦写明，本补充协议的签订仅涉及安全拆除保证金暂退事宜，并不改变《交易合同》的履行现状，故国华发电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后南京艾鸿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向国华发电公司出具尾部加盖有南京艾鸿公司公章的《关于解除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编号：GR2014SH1000044）的函》，国华发电公司收到该函件后，向南京艾鸿公司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在此之后，双方又于2015年6月25日以会议讨论的形式、7月4日、6日以函件往来的形式对标的物交付、损失赔偿等问题进行反复磋商及洽谈。从2015年6月25日的会议内容来看，会谈主要内容为商定赔偿事宜，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没有形成一致意见，此间，南京艾鸿公司多次明确赔偿问题与合同继续履行必须一并商定。嗣后，南京艾鸿公司于7月4日向国华发电公司出具两份函件，在函件中对双方在5月15日以后洽谈内容进行了概括和总结，并提出相应解决方案。国华发电公司收到函件后，于7月6日出具回复函，内容为：2015年7月4日两份函均收悉。同意先暂交纳400万元后即进行资产交接，剩余600万元从双方办理资产交接手续之日起180日内交纳。否则，享有等值资产的处置权。南京艾鸿公司的陈桦于同日在该回复上签署“已收，同意该回复意见”。据此，从上述会议情况及双方函件往来可以看出，南京艾鸿公司在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后，又以双方洽谈协商的方式放弃该意思表示。而之后的会议、函件往来实际反映了双方就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国华发电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进行交涉，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的过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交易合同》自2015年5月13日解除，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一审中，南京艾鸿公司的起诉状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为要求判令解除《交易合同》，因其该项诉讼请求与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认为《交易合同》已经于2015年5月13日解除的陈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南京艾鸿公司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进行明确，南京艾鸿公司明确为判令确认《交易合同》于2015年5月13日解除。因此，南京艾鸿公司系在发出解除通知后，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故其对《交易合同》应当解除的请求较为明确，但对合同应当是法院判令解除还是确认于某一日解除前后表述矛盾。对其诉讼主张，应当结合《交易合同》的约定以及履行情况，对诉的性质以及《交易合同》能否继续履行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来看，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为拆旧利废，但由于市场行情的变化，导致《交易合同》项下标的物价值在本案诉讼发生前一个月与国华发电公司应当履行标的物交付之日起的价值相比产生了巨额差距，合同履行的背景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而客观上国华发电公司在南京艾鸿公司履行了交付款项的合同义务后较长时间内，未能依约按时履行合同义务是导致该结果发生的重要原因。后双方当事人虽然对资产交接、损失赔偿等问题进行洽谈磋商，但双方就争议的损失赔偿的范围、数额、计算方式等均未作出明确。因此，市场行情的变化导致《交易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已不复存在，且继续履行合同将使得南京艾鸿公司面临较大损失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利益严重失衡。因南京艾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其诉讼请求即为要求判令解除《交易合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故本院在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主张的基础上认定《交易合同》于2016年1月26日解除。
二、关于原审判决将国华发电公司向南京艾鸿公司赔偿的损失范围界定为利息损失以及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赔偿交易手续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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