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珍秀，女，1926年11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钦，都匀市墨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莲，女，1955年11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上诉人黄珍秀之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昌荣，男，1969年9月2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都匀市墨冲镇良亩村村民，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光书，女，1971年11月2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都匀市墨冲镇良亩村村民，住，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小燕，贵州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琪，贵州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珍秀因与被上诉人何昌荣、宋光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珍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判决与现实矛盾，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未有相关权属证书，未能证明转让土地的性质，然而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能定性，故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对此，上诉人不服。1、关于某些证据是复印件的效力问题和情况说明。一审中，上诉人虽然提供的是《土地转让协议》复印件，但在质证时，被上诉人已对土地转让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对该《土地转让协议》复印件，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对于其他证据的复印件（比如证明等），因一审庭审时，并未要求上诉人提供原件核对，原件仍保留在上诉人手中，故未提交。因此，一审对复印件不予认定的说法与事实不相符；2、关于上诉人管理、使用下岗后分到的土地无权利证书和享有土地使用权问题的说明。本案中，上诉人属下岗职工，砖瓦厂倒闭后，工厂用闲置空地分给职工作生活安置，一是符合当时下岗职工的安置政策，二是在厂职工家家户户都分有该厂的土地，三是作为企业，一旦企业倒闭、破产后，根本不可能再为下岗职工办理土地权属证书，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和不可能发生的事，四是砖瓦厂倒闭后，职工对自己分到的土地管理使用至今已有28年之久，一直无争议，充分证明上诉人对已分到的土地享有实际的管理使用权，五是根据土地政策，对于开荒地、闲置空地、饲料地，只要当事人管理、使用超过20年无争议的，即视为已经取得该土地的管理使用权。综上五点理由，结合历史客观情况，法院应当对上诉人分配的土地，虽未办理权属证书，但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诉争土地享有管理、使用的权利；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未有相关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转让土地，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对该实质性问题进行审查予以确认，认定土地转让行为无效；4、一审仅凭权属证书来判断是否享有土地的管理使用权违背事实和法律。若按一审这一评判标准，则上诉人分到的土地，任何单位和个人均可以侵占和掠夺。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严格审查，纠正错误，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何昌荣、宋光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提交代理词称：一、上诉人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被驳回；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应予以维持；三、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四、《土地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无效；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已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的是未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才不得转让，并未规定未取得相关合法手续的土地不得转让。另，《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仅适用于城市规划区国语土地范围内取得房地产开发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本案土地不是房地产开发用地，不能适用《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综上，因上诉人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转让土地性质无法确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被驳回。
原审原告黄珍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并请求二被告返还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原都匀县手工业墨冲砖瓦生产合作社即原绿荫塘砖瓦厂职工，因倒闭，该砖瓦厂将其管理、使用的土地交由该厂职工管理、使用，原告分得部分土地管理、使用。2008年12月15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将其管理、使用的土地交由二被告管理、使用，协议约定“因转让方已迁到都匀城里居住，在绿荫塘耕种的田共三块，①东抵周兴国田埂，西抵徐廷荣田埂，南抵罗国香田埂，北抵韩祚祥田埂。②东抵公路水沟，西抵卢玉明田，南抵山脚，北抵路。③东抵韩延山田，南抵张家田，北抵罗建香田，西抵李国荣田。地一块，北抵山坡，西抵卢平安田，南抵田，东抵徐廷荣地。转让给受让方长期耕种，转让给贰仟元（￥2000元），自受让方付清转让费之日起，上述田、地长期由受让方耕种管理，双方不得反悔。特立此协议。（此协议双方各执一份为据）”，协议签订后，二被告于当日给付了原告费用2000元，2016年9月26日，原告以二被告在未征得原告的同意擅自转让原告的土地为由，向都匀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请求二被告返还原告的土地，同日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701民初21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后原告不服上诉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同年11月25日，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7民终18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2701民初2178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都匀市人民法院受理，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解除其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并返还土地，首先能否解除该土地转让协议以及原告是否有权收回该土地，应先确定该转让的土地性质以及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该土地的性质。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该转让土地的权属证明，对于该协议转让的土地不能确认其属于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虽该土地原系都匀县手工业墨冲砖瓦生产合作社管理、使用，因倒闭该厂将其管理、使用的土地交由原告管理、使用，原告亦长期占有、使用该协议转让的土地，但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原告未办理相关土地权属证书，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协议转让土地的归属，亦无法确认该争议土地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还是宅基地使用权，进而不能对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予以定性，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明确该土地权属后另行诉讼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珍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黄珍秀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黄珍秀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周兴国、杨群芳、陈德刚、徐廷秀、张昌祥、王承英、刘治和共同出具的证明三份，证实被上诉人何昌荣、宋光书已将转让来的四至范围为东抵公路水沟，西抵卢玉明田，南抵山脚，北抵路的土地转让给了案外人韩祚南，后韩祚南又转让给案外人韩祚侹。同时证明上诉人是原都匀县手工业墨冲砖瓦生产合作社即原绿荫塘砖瓦厂的职工；2、照片三张，证实被上诉人何昌荣、宋光书已把转让的田改建为停车场。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何昌荣、宋光书质证意见：1、三份证明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2、有部分证人并未住在当地，不清楚相关情况，不认可三份证明的真实性；3、分配给上诉人的田土应出示相关权利证书证实，证明人不能证实土地权属，三份证明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对于照片，该幅土地本来是用来种菜的，后被上诉人平整来用于堆煤，但还未使用别人就把车停上去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三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用于佐证二被上诉人已将受让的田土另行转让，故对上诉人用该三份证明拟证实二被上诉人已将转让来的田土另行转让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的身份及其分得的土地四至范围，因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对此已作出了认定，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三张照片，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珍秀与被上诉人何昌荣、宋光书于2008年12月15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后，上诉人黄珍秀已将其管理、使用的土地交由二被上诉人管理、使用，二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黄珍秀支付了2000元转让费，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且该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从上述事实分析，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双方所转让的土地位于都匀市墨冲镇××组，而被上诉人何昌荣、宋光书又系该组村民，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标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由于上诉人黄珍秀未能举证证实本案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而上诉人黄珍秀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转租性质的合同，二被上诉人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土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对其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珍秀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问题。从上诉人黄珍秀的一审起诉请求看，其是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并由二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而其在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是确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合同的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的行为。而合同无效，是指合同因缺乏一定的生效要件而致合同当然不发生效力。合同的解除，需以合同有效成立为前提，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黄珍秀在一、二审诉讼中提出的两个请求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按照法律的规定，上诉人黄珍秀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现其在二审诉讼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故，对其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珍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珍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刘国红
审判员 王 锦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