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路养护管理站，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法定代表人刘大林，站长。
委托代理人包玉新，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全利，男，回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法定代表人李明，局长。
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路养护管理站（以下简称养护站）与被上诉人李全利、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李全利于2008年4月9日向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起诉后撤回起诉，2010年12月27日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574号民事裁定，准许李全利撤回起诉。2011年3月30日，李全利又向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8月10日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李全利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2011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1）呼民终字第846号民事裁定，以当事人申请对涉案工程鉴定为由，将本案发回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12月12日，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李全利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呼民终字第322号民事裁定，以李全利提交新证据申请对涉案工程重新鉴定为由，将本案再次发回重审。2015年1月8日，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养护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豫元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薛忠卫、张静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养护站的委托代理人包玉新，被上诉人李全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交通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养护站签订合同，被告养护站将X101县道5+400处砂石路改线工程承包给原告。合同第六条约定：“1.根据主管局批复造价，甲方按总造价的10%提取管理费。2.在批复预算中，施工中未发生部分，甲方将予以扣回。3.乙方承包施行大包干形式，预算中未存在发生的工程量按照定额甲方不给。4.工程完竣结算要给甲方总结发票，以便站内财物结账。”合同第七条约定：“以合同文件为依据，由甲方按当日完成工程量签发计量单和付款证书为结算凭证按主管局拨款进度按比例支付。”合同第十条约定：“本项工程回访保修期为一年，预留乙方工程价款的一般（半）为5%做为回访费。由工程竣工之日起开始计日期。一年期满，如无质量问题，将补修余款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开始施工，该工程于2000年6月竣工，于2000年7月经过验收合格后交付。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碎石土3338.8立方米、规格石701.67立方米、人工机械5847.25平方米、人工费5847.25平方米、机械费5847.25平方米。被告交通局是被告养护站的主管机关。2000年11月15日，被告交通局主管公路的副局长王遵龙在被告养护站制作的《海特线改线工程结算单》上签写“扣除管理费部分后，请按实际额支付”。该结算单上载明结算金额合计为142927.81元。但被告养护站在原告起诉前并未将该结算单向原告出示，也未就该结算单与原告进行最终结算。2008年3月24日，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判令：一、二被告结算工程款，给付工程款96309元（以法院指定审计评估价值为准）；二、二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该院受理后，依原告申请该院委托内蒙古百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百年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2009年1月8日，百年公司向该院出具了内百审字【2009】第0002号审计报告。2010年12月27日，原告申请撤回起诉。该院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1年3月30日，原告再次起诉，诉讼请求与第一次诉讼相同。该院审理后，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了（2011）海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路养护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尚欠原告李全利的工程款13344.3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送达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呼民终字第8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海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三、发回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2月24日，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2年3月9日，该院依原告申请委托百年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工程造价再次进行鉴定。2012年4月13日，百年公司作出了内百年造字（2012）第4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鉴定费用5000元，由原告预交。2012年10月22日，该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呼伦贝尔市中建鼎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2012年11月14日，中建公司向该院出具说明，称因提供的材料不全，不能满足工程造价鉴定的要求，无法鉴定。2012年12月12日该院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路养护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尚欠原告李全利的工程款13344.31元及利息9716.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判决书送达后，原告不服再次提出上诉，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全利提供了呼伦贝尔市公路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勘测公司）盖有公章的一阶段施工图预算书，该新证据有可能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且被上诉人李全利以此为据又申请重新鉴定。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该证据需由原审法院进一步核实。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呼民终字第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海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后，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该院调查，原告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市勘测公司盖有公章的一阶段施工图预算书是市勘测公司出具的。依原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呼伦贝尔正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正平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工程造价重新进行了鉴定。2014年12月15日，正平公司依据双方均认可的工程量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X101县道5+400处砂石路改线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36057.8元。鉴定意见书送到原告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养护站给付原告工程款95252.02元；二、被告养护站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工程款95252.02元为本金，从2001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为止，按照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不要求被告交通局承担责任。另查明，截至2002年2月10日，被告养护站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17200元。回访期结束后，未发现质量问题，但被告养护站至今未支付原告回访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养护站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是自然人，作为承包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原告修建的公路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养护站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承包的公路工程价款的数额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工程价款，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的数额没有具体约定，应当通过鉴定来确定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的工程价款经鉴定金额为236057.8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养护站在扣除管理费23605.78元（工程造价236057.8元×10%）后，减去被告养护站已支付的工程款117200元，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95252.02元。因被告未证明该工程有质量问题，故不应再扣除回访费。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没有约定，因工程已交付，依法应从交付之日起计算。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也没有约定，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的利息开始时间在工程交付时间之后，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张的计息利率也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不要求被告交通局承担责任，这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被告养护站在原告起诉前并未将其主管局的批复文件向原告出示，也未就该批复文件与原告进行最终结算，故被告养护站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路养护管理站支付原告李全利工程款95252.02元；二、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路养护管理站支付原告李全利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工程款95252.02元为本金，从2001年1月1日计算至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路养护管理站实际给付原告李全利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述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履行。案件受理费3785元、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路养护管理站负担。
上诉人养护站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863号判决，予以改判。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00年5月22日签订《合同书》，被上诉人于2000年6月12日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享有了工程价款的债权。从2000年6月12日起双方之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于2002年2月1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117200元。此后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权利，直至2008年3月24日向海拉尔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期间经过了六年零一个半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二、呼伦贝尔正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鉴定机构不具备公路造价鉴定资质。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公路工程造价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公路工程的造价由内蒙古公路工程定额站进行鉴定。鉴定人员张宝岭、贾蕊不具备法定的公路工程造价鉴定资格。三、呼伦贝尔正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X101县道5+400处海特线改线工程”进行造价评估时所依据的实际工程量没有事实依据。所以原审法院依据该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X101县道5+400处海特线改线工程”造价为236057.80元，认定依据错误，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李全利答辩称，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如期竣工并交付使用，经被上诉人多次索要，上诉人也不给结算工程款。现在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不成立。因为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工程结算书，有三次一审判决书为证。上诉人提出呼伦贝尔正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不具备鉴定资质，在一审法院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选择鉴定机构时，上诉人没有提出鉴定部门不具备资质，现在提出是想欠账不还。一审法院曾经两次委托中介机构对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得出的结果接近。综上，请求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交通局未作答辩。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据如原审判决所列。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被上诉人李全利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是呼伦贝尔正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具备公路造价鉴定资质；三是涉案工程造价236057元与实际工程量是否相符。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养护站不能出示证据证明在主管局批示后被上诉人李全利诉讼前，其就已经知道上诉人养护站的主管局对涉案工程有批复文件，以及被上诉人李全利已就该批复文件与上诉人养护站进行结算或怠于结算，基于此，被上诉人李全利提出的诉讼就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养护站提出“被上诉人李全利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养护站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公路工程造价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提出呼伦贝尔正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不具备公路造价鉴定资质。经查，《内蒙古自治区公路工程造价管理暂行办法》已于“内交发[2013]525号《内蒙古自治区交通运输厅关于规范性文件全面清理工作情况报告》”中被废止，公路造价已不再受《内蒙古自治区公路工程造价管理暂行办法》约束，呼伦贝尔正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亦具备了公路造价鉴定资质。上诉人养护站的该项主张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养护站提出鉴定部门作出的工程造价236057元与实际工程量不符，但对其主张的“实际工程量”却不能出示证据证明。对此根据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综上，上诉人养护站的上诉请求，因没有新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维护。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路养护管理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豫元
审判员 薛忠卫
审判员 张静超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陈 蕾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