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3刑终2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建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2014年1月20日因犯诈骗罪于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7万元。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辽1322刑初233号刑事判决。建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亚慧、李海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11日，被告人王某某的妻子张慧琪驾驶辽N8**3A号白色兰德酷路泽丰田车载乘王某某，在建平县去往喀左公营子方向的高速公路第二个隧道内发生右侧翻事故，建平凯信汽贸将车拖到建平县红山停车场停放。因该车处于保险过期脱保状态，2015年10月13日，王某某与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刘海地电话联系要求给车上保险，并谎称车辆在外地。刘海地告诉王某某可购买当日彩票与投保车辆一起拍照，通过微信上传照片验车。王某某借用同款其它车辆的外观，将辽N8**3A号车的大架子号、发动机号拍照上传给刘海地完成了验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辽N8**3A号车投保了交通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投保后，王某某将该车交给了建平县泽源修配厂进行了维修。2016年1月27日，马跃驾驶辽N8**3A号白色兰德酷路泽丰田车在建平县罗福沟乡附近的公路上再次发生右侧翻事故，王某某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险，并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沟通将该车拖到朝阳川达丰田4S店进行维修。2016年4月1日，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朝阳川达丰田4S店沟通定损，辽N8**3A号车维修费用为20815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理赔过程中发现投保车辆照片与事故实际车辆不符而报警。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王某某被依法传唤到案。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向朝阳川达丰田4S店交付车辆维修款19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与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为辽N8**3A号白色兰德酷路泽丰田车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被告人王某某在投保时，用其他同款车辆的外观，辽N8**3A号车的发动机号、大架子号上传照片，其未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因此，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成立，但属于可变更、可撤销合同。2016年1月27日，王某某投保车辆发生第二起交通事故时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现无证据证实该起交通事故系王某某故意所为。2015年10月11日，王某某投保车辆发生第一起交通事故，其对车辆进行维修后，如朝阳川达丰田4S店在之前维修的基础上又进行了维修，被告人王某某要求保险公司理赔，属于夸大第二起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现无证据证实夸大的经济损失达到犯罪数额1万元以上。故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20余万元，构成保险诈骗罪（未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宣告被告人王某某无罪。
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是：被告人王某某保险诈骗的事实清楚，诈骗数额超过20万元，数额巨大，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根据最高检法律政策研究室1998年11月27日《关于保险诈骗未遂能否按犯罪处理问题的答复》保险诈骗未遂，情节严重的，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属于保险诈骗案，应适用特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而不应适用原判决引用的普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被告人王某某曾因诈骗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其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其没有骗取保险金的故意。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1日，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妻子张慧琪驾驶辽N8**3A号白色兰德酷路泽丰田车载乘王某某，在建平县去往喀左公营子方向的高速公路第二个隧道内发生右侧翻事故，建平凯信汽贸将车拖到建平县红山停车场停放。因该车辆当时处于脱保状态，在得知修复该车需要花费大量费用后，王某某于2015年10月13日与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刘海地电话联系要求给车上保险，并谎称车辆在外地。刘海地告诉王某某可购买当日彩票与投保车辆一起拍照，通过微信上传照片验车。王某某借用同款其它车辆的外观，将辽N8**3A号车的大架子号、发动机号拍照上传给刘海地完成了验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辽N8**3A号车投保了交通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投保后，王某某将该车交给了建平县泽源修配厂进行了维修。2016年1月27日，马跃驾驶辽N8**3A号白色兰德酷路泽丰田车在建平县罗福沟乡附近的公路上再次发生右侧翻事故，王某某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险，并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沟通将该车拖到朝阳川达丰田4S店进行维修。2016年4月1日，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朝阳川达丰田4S店沟通定损，辽N8**3A号车维修费用为20815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理赔过程中发现投保车辆照片与事故实际车辆不符而报警。2016年10月24日，王某某被依法传唤到案。案发后，王某某与保险公司签署了《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向朝阳川达丰田4S店交付车辆维修款192000元。有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及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到案过程。
2.证人刘某某证实：王某某2015年10月份联系其给辽N8**3A车辆上保险，王某某当时称投保车辆未在朝阳，其咨询了公司同事宋立志、汪娜，采用公司惯例让王某某购买了当天的彩票与投保车辆一起拍照，通过微信上传照片进行了验车。当天下午，王某某的妻子到公司交纳的保费。2016年辽N8**3A发生事故后，公司经过核实发现王某某给其的验车照片与事故照片不一致，前后杠雷达电眼、钢圈都不一样。
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是建平县红山停车场工作人员。2015年10月份，辽N8**3A车被凯信汽贸救援车拖到其停车场，该车右侧受损，右侧车窗破碎，气囊都弹出来了。这辆车在停车场大概停了两天左右。
4.证人王某甲、海某、王某乙、王某丙证言证实：四人曾是建平县凯信汽贸工作人员，2015年10月份，辽N8**3A车辆在建平往公营子方向的高速上发生侧翻，公司把该车拖回未予维修，五、六天后该车被拖走了。
5.证人屈某某、于某某证言证实：二人均是建平县泽源汽修厂工作人员，其中于永是该厂老板。2015年10月份，该厂给王某某的兰德酷路泽车进行过维修，该厂只是进行了简单修复，外观内行人一看就有问题。几个月后，交警队打电话救援拖车，发现被拖车辆是其给王某某修复的车辆。
6.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其是朝阳川达丰田4S店工作人员。2016年1月末，辽N8**3A丰田车在其店内进行维修，该车前杠、大灯、右前叶子板、右前门、右后门、右侧脚踏板受损，车内气囊全爆了。该车维修报价22万元，后和保险公司核完是208150元，以保险公司的数额为准。
7.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王某某的妻子。2015年10月11日，其驾驶辽N8**3A号车辆在建平县去往公营子方向的第二个隧道内发生事故，车辆轮胎爆胎、车辆右侧两个车门有划痕、右侧车玻璃碎了、大灯碎了，气囊弹出来了。车辆当时处于脱保状态没有报险。事后车辆进行了维修，但从哪儿修的其不清楚。其听王某某说修的和原来一模一样，几乎看不出来，但具体修没修好其不清楚。事故发生第二天，其接到王某某的电话让其去太平洋保险公司交的保费，其和马跃一起交的保费。其不知道王某某用别人的车辆代替自己的车辆进行了投保。
8.证人王某丁言证实：其是王某某的朋友。2015年10月份，王某某的车出事故是其给凯信汽贸打电话拖的车。王某某也在2015年10月份找其借过兰德酷路泽车，当时他说他的车刮了，要借个车用。
9.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27日，其姐夫王某某让其送亲属回罗福沟，其开着他的辽N8**3A号兰德酷路泽车把亲属送回了罗福沟，其送完人回朝阳时，开车到一处右转弯地段时，由于路面有积雪，再加上是晚上，视线不好，车辆打滑撞到道路左侧的沙堆和树上，导致车辆发生侧翻。其给王某某打电话，他让其报警并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保险公司说明天早晨才能出险。交警队出完现场后，王某某也开车赶到了，他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保险公司的人也让等到明天早晨，交警队民警和保险公司沟通后，为不影响交通通行，将车拖到建平县泽源修配厂了。
10.辽N8**3A号验车照片、2017年1月27日事故照片、机动车辆估损单、车辆出险信息表、2015年10月11日事故照片、4S店修车照片、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证实王某某为辽N8**3A号丰田车投保的情况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王某某报险后车损价值评估情况。
11.辽N8**3A号车辆定损单、车辆配置表，证实朝阳川达丰田4S店对辽N8**3A号丰田车修复花费情况。
12.验车投保时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某某通过微信传递照片进行验车投保情况。
13.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辽N8**3A号车辆定损完成时间情况说明，证实辽N8**3A号车辆经朝阳川达丰田4S店维修，其公司与4S店沟通定损完成，约定该车维修费用为208150元。
14.朝阳川达丰田4S店维修结算单，证实王某某向朝阳川达丰田4S店支付修车款192000元。
15.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证实辽N8**3A号白色丰田车于2015年10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的勘查情况。
16.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通事故现场平面图、照片，证实辽N8**3A号丰田车于2016年1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的勘查情况。
17.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5年10月11日晚上，我自己的辽N8**3A号白色兰德酷路泽丰田车在建平县去喀左公营子方向的第二个隧道内发生侧翻，副驾驶一侧不同程度受损，车玻璃破碎，前后车门变形，但气囊没有弹出来，车门开关都正常。当时车辆保险过期，我心疼车辆发生事故时没有保险。次日，我给之前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上保险的一个工作人员打电话要上保险，谎称车辆未在朝阳，车门子有点小问题，前两天车翻了，把车门子刮了，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让我找和一样的车拿着当天的彩票和车拍照片上传微信上保险。我借用朋友和自己车一样的兰德酷路泽车，用朋友的车代替自己没修好的车进行了验车拍照，验车照片外观是我朋友的车，发动机号和大架子号是我自己的车。第二天，我让我妻子张慧琪和马跃一起去保险公司交纳的保费。第一次翻车后，车辆被凯信汽贸拖到建平县红山停车场，泽源修配厂将车进行了维修，大概四天左右就修好了。2016年1月27日，马跃驾驶辽N8**3A号车在建平县罗福沟乡附近的公路上再次发生侧翻，也是副驾驶一侧受损，气囊都弹出来了，车门、大灯等不同程度受损。我向保险公司报险后，交警队将该车拖到泽源修配厂。两天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该车进行了拍照，并询问其车辆去哪儿维修，我说去朝阳川达丰田4S店维修，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同意，之后车被送到朝阳川达丰田4S店。第二次事故后报保险是因为车辆侧翻的是同一侧，正好可以把上次没太修好的地方重新修一下。当时车辆受损严重，维修费用太高，大概要7、8万元，我告诉泽源修配厂简单维修一下，花了1.5万元。我想以后再次出事故，一起把这次的修好，自己不出钱了，由保险公司替其出这个钱。要不是为了省点钱，我就自己出钱把车修好再上保险了。后期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发现验车照片与实际受损车辆不符拒绝赔付，我自行支付了19.2万元修车费。
18.本院2014年1月20日（2014）朝刑二终字第0000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王某某案发时正处于缓刑考验期限内。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抗诉机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隐瞒其所有的辽N8**3A号白色兰德酷路泽丰田车因交通事故正在维修中的真相，利用其他同款车辆进行投保，再次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如实告知，具有非法占有保险金的故意，涉案金额20815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未遂。抗诉机关所提根据最高检法律政策研究室《关于保险诈骗未遂能否按犯罪处理问题的答复》保险诈骗未遂，情节严重的，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保险诈骗数额超过20万元，数额巨大，属情节严重。此节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具有以下量刑情节，系未遂，可减轻处罚。在缓刑考验期内犯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2017）辽1322刑初233号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4)朝刑二终字第00009号刑事判决中以诈骗罪判处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70000元中的缓刑部分。被告人王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与原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7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9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军
审判员 王曙光
审判员 曹学昌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