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41、17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美进，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甘细平、周佳华，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缪安宁，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浙江省瑞安市。曾因犯抢夺罪于2000年6月15日被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1年5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池仁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伟，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宣快，曾用名林剑飞，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孔晓兵、方成，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尔兴，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家昊，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坤平，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庄克建，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扬森，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苍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小毛，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玉宝，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7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聂昭洪，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41、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美进、缪安宁、林宣快、苏尔兴、陈坤平、林扬森、林玉宝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林玉宝犯开设赌场罪一案，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2017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2017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美进、缪安宁、林宣快、苏尔兴、陈坤平、林扬森、林玉宝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走私普通货物事实
2016年2月至4月，被告人肖美进、缪安宁、林宣快等人经预谋，合股使用一艘载重为300吨的三无油船前往境外海域购买柴油走私入境销售，雇佣被告人陈坤平、苏尔兴、林扬森、林玉宝等人驾驶走私油船。走私柴油入境16个航次共计4774.125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1015.286205万元。
2015年7月以来，黄某1（另案处理）以牟利为目的，使用“浙瑞安油0056”号油船前往境外海域购买柴油走私入境销售，雇佣被告人肖美进等人驾驶该油船。肖美进自2015年7月入股至2016年1月22日退股时，参与走私柴油入境99个航次共计16583.85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3793.546213万元。
2016年4月间，被告人林宣快以牟利为目的，多次介绍朱某（另案处理）前往境外海域购买柴油走私入境销售。
（二）开设赌场事实
2017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林玉宝与林瑞思、施希华、林存户、林建军（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租用苍南县霞关镇新林村扶贫小区3幢第二单元一楼的三间车库开设赌场，从中收取头薪。2017年3月21日晚上21时许，该赌场被苍南县公安局霞关边防派出所查获，当场查获参赌人员刘某6等21人。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肖美进、缪安宁、林宣快、苏尔兴、陈坤平、林扬森、林玉宝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林玉宝还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肖美进对指控的第一节走私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第二节事实走私柴油数量有异议，辩称自己只参与运油五六十趟，平均每趟运油150吨。
肖美进的辩护人辩称，（1）肖美进因参与黄某1走私一案被立案侦查，被抓捕后肖美进在海关缉私部门掌握相关罪行前主动如实供述了与缪安宁合伙走私的事实，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司法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情况，系自首；（2）被抓获后在侦查人员尚未掌握缪安宁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当场指认屋内人员为同案犯缪安宁，在同案犯到案上起关键作用，应认定立功；（3）指控第二节事实中系黄某1的雇员，系从犯，且参与的走私次数只有五六十次、偷逃税款金额只有2000万元；（4）系初犯，有坦白情节，整体走私获利少。
被告人缪安宁辩称，没有雇佣船员，仅是受肖美进指使前往码头七次，每次参与走私的油也就100多吨。
缪安宁的辩护人辩称，（1）指控的走私事实不清，①并非合股，各人股份是肖美进决定的，除了肖美进外其余人对股份不知情，黄某1在第一节走私中亦有投资75万，②缪安宁始终稳定供认仅参与7次走私，指控16次证据不足；（2）核定证明书以最大吨数来认定走私柴油偷逃税款金额不合理，委托程序有瑕疵；（3）缪安宁系从犯，本案系肖美进提议，船上人员雇佣和利益分配均由肖美进决定，记账也是肖美进口述缪予以记录；（4）缪安宁卡上的24万元，系其母亲的养老金。
被告人林宣快辩称，没有参与预谋合伙走私或投资入股，仅是听从缪安宁的指挥在岸上放哨、疏导车辆，不应认定为主犯。
林宣快的辩护人辩称，指控林宣快参与走私16次证据不足，仅有肖美进的供述提及，应按林宣快自认的10次认定；没有出资也未获分红，受他人指使在码头帮忙，系从犯；系初犯、有坦白情节，要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苏尔兴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苏尔兴的辩护人辩称，系初犯、从犯，有坦白情节，要求改判缓刑。
被告人陈坤平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陈坤平的辩护人辩称，陈坤平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系从犯，愿意退赃、缴纳罚金，要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扬森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林扬森的辩护人辩称，系初犯、从犯，有自首情节，要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林玉宝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林玉宝的辩护人辩称，走私犯罪仅投资5万，系初犯、从犯，有自首情节；开设赌场犯罪系临时起意，参与管理时间短，参赌人数少，刚达到入罪标准，且林玉宝作用较其他股东略小，系初犯，又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A．走私普通货物事实
a.2016年2月至4月，被告人肖美进、缪安宁、林宣快等人以牟利为目的，合股共谋使用一艘载重为300吨的三无油船前往境外海域购买柴油走私入境销售。肖美进、缪安宁通过林宣快等人联系境外上家确定每次走私柴油的数量、价格、驳油经纬度及走私油母船单边带频率，并随机选取一张纸币将编号后四位数字发至境外上家，作为过驳走私柴油时的交接凭证。肖美进、缪安宁以同意船员出资搭股的形式诱使陈坤平、苏尔兴、林扬森、林玉宝等人驾驶走私油船前往指定境外海域购买柴油，并通过肖美进、缪安宁、魏某、吴玉女等人的银行账户将油款支付到对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中。肖美进、缪安宁各占5股，林宣快占干股1股。肖美进主要负责船上，担任轮机；缪安宁负责向上家支付油款、安排油罐车过磅；林宣快负责联系货源及帮助销售；陈坤平、林玉宝为正副船长，苏尔兴、林扬森为水手。肖美进、缪安宁、林宣快、苏尔兴、陈坤平、林扬森、林玉宝以上述形式走私柴油入境16个航次共计4774.125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1015.286205万元。
b.2015年7月以来，黄某1（另案处理）以牟利为目的，使用“浙瑞安油0056”号油船，前往境外海域购买柴油走私入境销售。其间，被告人肖美进同陈某1（另案处理）分别入股该油船。黄某1雇佣赵某（另案处理）等人为其联系向境外油船购油的相关事宜，雇佣彭三女（另案处理）负责柴油交易的款项支付、工资分红发放等，雇佣被告人肖美进等人驾驶该油船从境外过驳柴油走私入境，运回至黄某1指定的瑞安码头，由陈某1安排油船靠岸及柴油销售事宜。截止2016年1月份，黄某1使用该油船走私柴油入境115个航次共计18988.49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4314.339515万元。其中，肖美进自2015年7月入股至2016年1月22日退股时，参与走私柴油入境99个航次共计16583.85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3793.546213万元。
c.2016年4月间，被告人林宣快以牟利为目的，多次介绍朱某（另案处理）前往境外海域购买柴油走私入境销售。
被告人陈坤平、林扬森、林玉宝分别于2016年6月28日、2016年12月14日、2016年12月19日向海关、边防部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肖美进的供述，供认（1）自己在2015年4月-2016年1月，曾参与黄某1（另案处理）走私柴油的生意，担任过170吨、300吨这两条船的轮机长，工资是每次1500元。2015年7月入股8万作为170吨船的风险金并有分红，2016年1月自己就退股了，因要过年了风声较紧。公海走私柴油是用单边带频率和纸币联系母船，位置是北纬27度东经122度。单边带号码由黄某1提供，纸币号码由船上人员提供。（2）2016年2月，与缪安宁合作购买一条300吨的油船走私15次，有卫星电话记录和资金打款记录证实，自己手机通讯录中的卫电134××××8129就是走私柴油的船上的卫星电话。缪安宁负责筹集款项、支付油款、记账、过磅；自己负责船上事情，作为轮机长亲自参与出海14次；阿某3负责联系上家和下家，山上的管理大部分由阿某3负责；船上的人员还有船长陈坤平、船员肖某1、林玉宝、林某8等人。接油的位置都是在北纬27度东经122度。自己和阿某3都和缪安宁说过柴油从台湾走私，没有合法手续。（3）具体过程是，阿某3每次出发前会把柴油的品质、价格告诉其等，其等觉得合适便再告知走私母船的经纬度，货款按阿某3的指令支付到指定账户。阿某3有销售柴油的渠道，销售柴油的价格由他告诉，货款也是先打他账户在转给其等。（4）（出示从缪安宁住处搜查的走私柴油资金明细复印件）这张记账明细是自己和缪安宁合伙走私柴油的明细账。这些账上的数据都是缪安宁自己记录的，他曾经通过微信发过这张账页的照片给自己核对，这个账应该是准确的，因为其等走私柴油生意的资金全部是缪安宁管理，帐也是他负责记录，生意中所有的支出和收入由他负责管理。15单都是和阿某3合作的。根据自己的手机照片及微信内容，与缪安宁合作，自2016年2月26日至3月14日共走私柴油10次，共2944吨，支付的走私油款总计7415240元。“后5次”走私柴油每次数量在280吨到320吨之间，每吨价格在两千六百多元到两千七百多元，最高不超过2800元，具体记不清了，总的金额以缪安宁做的“前10次付出”那张照片上记账金额为准。自己和缪安宁走私柴油除了2016年3月27日这次通过黄某1介绍的之外，其他都是通过阿某3介绍购买的。微信名为建飞的人就是与自己合伙、帮其等介绍向上家购买走私柴油的阿某3（林宣快）。（5）股份情况为自己5股（共出资135万，亲戚集资了其中4股），缪安宁5股，林某91股（不出资，是干股）；船员陈坤平、苏尔兴、林玉宝都有投资占股，被抓前几天和缪安宁计算了15次走私柴油的账，进货付出（7415240元+4236250元），净利润1318426元。各分红60万，由缪安宁转到自己账户，自己收到后便按照亲戚入股情况分红给他们。因自己曾垫付进货款，算账后缪安宁汇了70多万。
2.被告人缪安宁的供述，供认（1）2016年年初与肖美进经预谋五五合股购买船只，经中间人林某9介绍，到公海走私柴油至瑞安进行贩卖，听肖美进说走私柴油是从台湾海域来的。肖美进让自己帮忙支付走私油款以及安排油罐车过磅的事情，走私油船上的事情都由肖美进负责，另外林某9（自己平时叫他阿某3）负责联系走私柴油上家拿货及走私柴油销售的事情，另外听肖美进说他那边有几个亲戚有参与，具体情况不清楚。自己负责向上家付款和向下家收款。上家付款的流程是阿某3通过微信（微信名叫飞哥）告诉自己付款的户名和账户，自己按照他的要求每次支付完油款后，阿某3都要跟自己确认是否已经付清油款。下家的货款是油卖掉一、二天以后下家把钱支付给其等，支付方式有现金和汇款，汇款基本上汇到自己农业银行或者工商银行的账户上，自己好像还用过老婆魏某的卡用于收取货款。（2）自己随身物品中被扣押的纸条，是被抓当天自己和肖美进在宾馆一起核对了生意开始至今的盈亏情况后记录的，是根据肖美进的报账，记载前10次付出7415240，后10次付出4236250。自己印象中就走私了7次，除次数外其他的数量、金额都是实际发生的，肖美进要求记成15次意思是工人工资开销可以多开点，其等能多分点钱。自己只有7次主动到现场帮忙过磅，另8次只是按肖美进或林某9的安排汇油款。（3）一般购买柴油的货款是50-70万，事前一次性打款后对方再把油给自己。卸油在东山码头，每次卸油阿某3或肖美进通知自己去现场管理还有过磅，卸油和过磅费用即山上工资由自己现金支付，船上工人工资全是肖美进支付。下家很多是直接找上来在码头等的，进货价2700元每吨，销售价3000元每吨。（4）自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27日间，通过其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借用的魏某、吴玉女的银行卡，向阿某3指定的银行卡支付上家走私油款1166.342万元，根据日期计算共有15天的交易记录。魏某是自己第二任老婆，吴玉女是魏某的儿媳妇，自己听一些有经验的人说做走私生意不要用自己的卡，自己便借用魏某和吴玉女的卡操作。
3.被告人林宣快的供述，供认（1）2015年年底，自己经他人牵线与缪安宁合作搞走私柴油生意，对方给自己10%的干股。缪安宁和肖美进是大股东，自己主要负责联系上家进货的事情，还要帮忙销售、联系卸油码头和岸上放哨的；缪安宁负责管理码头、调度油罐车和付款；肖美进开始几次在船上做轮机，后来也到岸上管理卸油的事情；林玉宝是船老大。（2）走私开始时间为2016年元宵节过后一周到缪安宁被抓。走私过程是，缪安宁或者肖美进会让自己联系上家询问当天的油价，觉得价格合适就会准备好一张一元纸币，用这张纸币的后四位号码作为他们船与“大象”（走私母船）接头驳油的凭证。之后肖美进或缪安宁会将一元纸币的后四位数字和加油数量告诉自己让转告福建上家，同时自己会将福建上家说的“大象”停靠的海域位置和双方油船联系的单边带号码转告肖美进或缪安宁。肖美进他们的油船出海到达指定海域与大象碰头后会用船上的卫星电话通知缪安宁他们付款，缪安宁付完款之后会将银行付款的记录拍照发过来由自己发给福建上家确认收款。对方银行户名有蔡某等人，自己这方付款账户有缪安宁本人及他老婆魏某的账户。付完款后肖美进他们的油船才能靠过去加油。但有时候肖美进他们的油船会直接带着现金到大象那边加油，之后肖美进他们的油船就会返回瑞安到指定码头将油卸到油罐车里运走。（3）肖美进的船载重约280吨，出海走私10多次，除通过自己联系上家外，肖美进船最初二三次是通过黄某1介绍的，在自己这边只拿了十次油，其中五六次船上大部分油是自己包销的，有几次他们卖不完还让自己帮忙销售剩下的油。通过自己购买的价格最低是2320每吨，最高不超过2700元每吨。一般进价基础上加价四五百出售。自己还去码头帮忙放哨8次，每次500元工资。自己至今未拿过分红，肖美进和缪安宁被抓那天本来已经算好账通知自己去拿分红的，说已经做了15次走私柴油，资金都回笼了。被抓那天他们还通过自己订了油，船上联系不上他们付款，还用卫星电话打给自己，后来缪安宁的老婆冬花告诉说肖美进因参与黄某1的走私活动被抓，缪安宁和他在一起也被带走了，所以这次没走私成功。（4）2016年4月，自己帮一个叫阿峰（音）的飞云人介绍过走私柴油，听说阿峰有开足浴店，阿峰知道自己有货源，说他朋友要找自己拿货，阿峰朋友有200吨和300吨两艘走私油船，找自己介绍了5次左右，这次阿峰也被抓了。自己为阿峰介绍走私柴油时上家收取走私油款有名为蔡某的账户，阿峰微信昵称好像是他名字。林宣快辨认“阿峰”就是朱某。
4.被告人苏尔兴的供述，供认（1）2016年正月开始，受肖美进的邀请，投资12万元即0.5股份参与肖美进去台湾走私柴油到瑞安贩卖的生意。2016年1月14日从苏尔兴户名62×××71的农业银行账户汇往缪安宁户名62×××75的银行账户上的15万元就是当时自己入股一起做走私柴油生意的钱。共参与15次，每次的工资是2000元，肖美进已经支付3万元工资，但尚未给分红。船上原先共有7人，轮机肖美进，船长阿某2，副船长阿宝，船员有自己、阿某1、肖美进的小叔还有一个高个子的船员。自己在船上负责做饭和拉油管。船员阿宝、阿某2也有股份。（2）肖美进的船载重约300吨，有时装270吨，有时候310吨，取决于天气。走私的过程是，开到台湾海域后，船老大就用船上的对讲机联系“大象”（走私母船），取得联系后船老大再用船上的卫星电话通知岸上的人支付油款，支付好油款后船老大用一个网兜把接头用的一张一元钱纸币递给对方，“大象”核对之后会给其船一张单证由船老大签字确认，之后“大象”才开始给其油船加油，加完油就往瑞安开，停靠在瑞安三桥那边一个运煤和沙子的码头，将柴油卸到过来买油的油罐车上拉走。船上卫星电话和岸上有联系的时候就表示船有出海运油。（3）船回来卸油都是晚上，就算白天加油回来，也在外面等到晚上再进来，都是偷偷摸摸的卸油。肖美进也说过边防会抓人。
5.被告人陈坤平的供述，供认自己来海关投案。（1）自己小舅子肖美进提议自己搭股他和缪安宁的走私柴油生意并帮他开船，还允诺给自己每次3500元的工资，自己在肖美进妹夫林玉宝开船出海走私柴油1次后上船做船老大。（2）肖美进、缪安宁和一个叫阿某3的人合伙，听说肖美进和缪安宁一人一半股份，自己的股份是肖美进这一半股份里分的，自己在2016.2.16、2016.3.7各汇10万给肖美进作为入股款。肖美进负责船上的事情、缪安宁负责付款、阿某3负责联系上家。船上有7个人，肖美进做轮机，自己是船老大开船，林玉宝是副老大，肖美进的小叔肖某1和2个苍某霞关人做水手。肖美进在船上做了5、6次以后，后来到岸上帮忙，船上就变成6个人，轮机由肖某1负责。（3）走私的具体过程是，每次出海之前，岸上会派人送一张一元纸币信物到船上，（肖美进在船上的时候他自己会准备好），然后阿某3会打船上的卫星电话告诉对方油船的位置和联系的单边带号码。到达目标海域后，其等就用船上的单边带和对方油船联系，联系上之后对方会告诉准确位置。双方碰头后，其等再用船上的卫星电话通知缪安宁支付油款。等到对方油船确认收到油款之后会通知其等靠过去加油，将一元纸币信物放在手套里扔给对方确认，对方确认后会将确认单放在手套里扔回，单子是一式两联的，上面有加油的数量，其等确认数量并在上面签字后把回联给扔还给他们，之后对方油船才开始给其等加油。加好油返航时还会用船上的卫星电话跟岸上联系，通知他们回来的大致时间以便安排油罐车。船上的卫星电话通话就表示船出海走私柴油了。船每次加油300吨左右。（4）2016.3.28肖美进汇给自己的45500元就是2016.3.28前自己参与的13次走私柴油的工资，没有分过红。如果不算肖美进被抓那晚没成功加油的那次，自己一共开船出海做了14次走私柴油，除了2016年3月28日之前结完工资的这13次外，记得清明（即2016年4月4日）那天也出海加过一次走私柴油，这次的工资也还没给。
6.被告人林扬森的供述，供认（1）自己家里较困难，2016.1.17姨丈肖美进让自己搭股8万到他这里做走私柴油生意。船上一共6个人，肖美进是船上的轮机，正驾驶是肖美进的姐夫阿某2，副驾驶是自己舅舅林玉宝，自己在船上负责烧饭，另外还有一个大概有60多岁的瑞安人，好像也是肖美进的亲戚，在船上拉皮管；还有一个叫阿某4的瑞安人，在船上拉皮管，有时候也帮自己做饭。除了肖美进和阿某2之外，船16次出海加油其他人都有在，第一次出海加油的时候，阿某2不在，当时是林玉宝开船的，第二次出海加油的时候阿某2就上来开船了；后面几次出海加油，肖美进到山上帮忙了，轮机就由那个年纪很大的人负责。（2）走私具体经过是，晚上11、12点从瑞安开出去八九个小时后，肖美进就会用船上的对讲机联系对方油船，到对方停泊的位置排队等加油，后肖美进就会用船上的电话机通知山上（即岸上）付款，山上付完款之后，对方油船就通知其等油船靠过去加油，其等将一张一元纸币给对方，对方核对一元纸币后就会给加油。加完油之后就开到瑞安东山那边码头卸油。每次都是晚上1、2点开进来卸油，有时候加油回来早，也会抛锚在外面等到晚上才会开进来。每次运油260-280吨。（3）工资都是按次算的，正驾驶阿某2每次3500元，副驾驶林玉宝每次3000元，自己和其他船员每次2000元。自己在2016年3月因家里急用先拿过5次的工资现金1万元，2016年4月4日肖美进转账至自己老婆郑蕾账户的26600元中包括一次工资2000元和24600元分红。船出海做了15次之后，肖美进跟其等算过账分红。那次算账后记得又出海运了一次柴油回瑞安。
7.被告人林玉宝的供述，供认（1）2016年1月应妹夫肖美进邀请搭股15万到走私生意。船上有6个人，肖美进是轮机，正驾驶是肖美进的姐夫阿某2，自己是副驾驶，肖美进的朋友阿某4和肖美进的小叔肖某1是水手，自己外甥林扬森是煮饭的。船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只有5个人，当时阿某2还没有上船，船是自己开的。自己和阿某4、肖某1、林扬森16次出海加油都在船上，阿某2是其等做了1次之后才上船的，后面15次就都是他开船，肖美进在船上做了几次之后就到岸上去帮忙了，船上轮机由肖某1负责。据自己所知，大家都有股份。（2）走私的具体过程是，船开出去之前，船上会准备一张一元纸币，将纸币的后四位报给岸上老板。之后船从瑞安这边码头出发往东南方向大概开8、9个小时到达岸上老板指定的位置，之后船长就会船上的对讲机跟对方油船联系，用一元纸币后四位数字跟对方接头之后，肖美进或者船长就会用船上的卫星电话通知岸上老板付款，对方油船确认收到油款后就会通知其等船靠过去，将一元纸币信物交给对方确认后，对方就会给加油，加完油之后就往瑞安这边开，每次都是等到晚上天黑了再开到老板指定的码头将油卸到油罐车里拉走。其等船只一次运油240-290吨，一共出海加了16次，之前15次出海加油已经算过账了，算完账之后又出海做了2次，其中有一次加成功了，后面那次就是肖美进被抓的当天，船上打电话联系不上他，没人付油款，所以没有加成功。（3）正驾驶阿某2每次工资3000元或3500元，阿某4、肖某1、林扬森每次工资2000元。自己每次工资2500元，15次工资有37500元，分红具体有多少肖美进没说，只说会跟工资一起给，做完15次之后肖美进有算账分红，但自己的分红和工资没拿到手肖美进便出事了。（4）2015年12月，肖美进介绍自己给瑞安的黄老板开走私船，黄老板有270吨大船一艘和160吨船名“浙瑞安油0056”小船一艘，自己在大船上做了两次，在小船上做了五六次，肖美进是小船的轮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1的证言（林宣快贵州项目的负责人和同村人），证实自己在2016年元宵节后，受阿某3（林宣快）的指使，到卸油码头帮忙打杂，包括去敖江海警支队旁边的码头望风、协助阿某3联系过2-3次油罐车到码头拉油等。
2.证人潘林云的证言（林宣快的驾驶员），证实2016年4月份经人介绍给林宣快开车，好几次都是在晚上开车送林宣快去瑞安电镀工业区附近的码头，现场有很多油罐车进进出出。
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至2016年春节前，肖美进在黄某10056号油船上作轮机长，后来投资8万元占0.5股，参与自己到东经122度北纬27度海域走私柴油到瑞安贩卖的犯罪活动，共参与走私数十次。
4.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自己去黄某10056号船上烧饭时，肖美进就在船上当轮机长，肖美进因为有0.5股份，所以春节前由肖美进负责发放船员工资，春节前走私了数十次。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至2016年春节前后，自己在黄某10056号油船拉油管、安排油罐车等工作，共参与走私柴油数十次，肖美进在该船上做轮机长。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至12月，自己为黄某1一艘170吨左右的油船出海走私柴油负责联系上家和支付上家款项等工作，肖美进在这艘船上为黄某1工作，在走私油船到达27度、东经122度附近指定的海域后，用船上电话通知赵某支付走私油款。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林某9（林宣快）是2016年在证人在码头卸油的时候认识的，并加了他的微信。哑巴弟出事之后，其等基本上都是找林某9拿货的，后来都是阿龙负责和林某9联系进货的事情，两艘船一共做了10多次。微信名为“飞兄”。朱某辨认出“阿某3”就是为其介绍走私柴油上家的林宣快。
（三）书证
1.缪安宁手机打印资料，证实从被告人缪安宁的手机中打印出支付上家油款的付款凭证、下家油罐车的买油数量、车牌号、联系号码等内容。
2．肖美进手机打印资料，证实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4月，肖美进、缪安宁等人共走私柴油16次并将走私的柴油加价后买给他人，前10次的走私吨数为2944吨，后5次的付出金额为4236250元。船上卫星电话为134××××8129。
3．134××××8129卫星电话的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2月28日至4月4日，该卫星电话与138××××4560（缪安宁）等号码有频繁的通话记录，频率相对集中的有16段次。
4．银行明细单、存款凭条，证实（1）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4月4日，被告人缪安宁、肖美进等人通过缪安宁、吴玉女、魏某、肖美进等人的账户向走私柴油上家指定的账户打款合计1250.65905万元，合计走私次数为16次；被告人肖美进、缪安宁、陈坤平、苏尔兴、林扬森等人通过银行账户支付走私入股资金并收取分红、工资。（2）2015年7月31日，被告人肖美进向黄某1支付投资款8万元。2016年1月22日，黄美妹支付肖美进退股款8万元及部分工资合计107500元。
5．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6．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
7．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4月12日冻结肖美进农业银行账户62×××15（该账户收取分红60万）存款383876.58元；缪安宁农业银行账户62×××75（该账户向上家支付油款）存款851997.39元。
8.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账本复印件，侦查人员在搜查彭三女住宅时扣押了记录黄某1走私活动的账本，其中涉及肖美进所在黄某10056号船上的走私数额及次数，码头费用、油管款、油款及工资支付情况等各类明细，证实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22日，被告人肖美进参与该0056号船出海走私99次，走私柴油16583.85吨。
（四）鉴定意见
1.海关核定证明书（温关税核字（2016）15号），证实肖美进等人走私柴油共偷逃税款10152862.05元。
2.海关核定证明书（温关税核字（2016）6、25号），证实黄某1浙瑞安油0056（载货量151.84吨）油船偷逃税款金额。
（五）辨认笔录
同案犯辨认笔录，证实（1）被告人肖美进辨认出被告人林玉宝、苏尔兴、陈坤平就是在肖美进走私成品油的船上工作，并协助肖美进将成品油走私入境的人；（2）被告人苏尔兴辨认出缪安宁就是与肖美进合伙走私成品油的那个人；辨认出林扬森就是有与其一起帮肖美进出海走私柴油的肖美进的外甥阿某1；辨认出林玉宝就是有与其一起帮肖美进出海走私柴油的肖美进的小舅子阿宝；辨认出陈坤平就是有与其一起帮肖美进出海走私柴油的肖美进的姐夫阿某2。
（六）物证
扣押的手机2部，证实被告人肖美进、缪安宁用上述2部手机联系走私柴油的业务。
B．开设赌场事实
2017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林玉宝与林瑞思、施希华、林存户、林建军（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租用苍南县霞关镇新林村扶贫小区3幢第二单元一楼的三间车库开设赌场，从中收取头薪。赌场采用搓麻将、打扑克、玩“花会”的形式进行赌博，雇佣凌某（另案处理）打扫卫生及抽头薪，并约定每月支付凌某工资1000余元。2O17年3月21日晚上21时许，该赌场被苍南县公安局霞关边防派出所查获，当场查获参赌人员刘某6等21人。
林玉宝在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期间，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已掌握的自己开设赌场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林玉宝的供述，供认2016年12月自己因走私成品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自己和林存户、林某7、林某6思、施某五人合伙在，另找了同一小区3幢2单元一楼三间作为存酒的仓库。后因酒庄生意不好，林某7和施某提议将作为仓库的三间改装成棋牌室，供赌客赌博从中抽取头薪，其余三人亦表示同意。赌博方式有麻将、扑克、还有“花会”，棋牌室管理员是林某6思的老婆凌某，在棋牌室打扫卫生，也卖香烟，并帮助收取头薪。棋牌室赚来的钱除去工资由五个股东平分。自己分到头薪500元。
2.同案犯林某6思、林存户、林某7、施某的供述，供认2017年2月，其4人和林玉宝因合伙开在苍某县霞关镇新林村扶贫小区的酒庄不赚钱，便商议利用酒庄的车库开棋牌室挣钱，玩的方式有麻将、扑克、“花会”等，周围的村民都会过来玩。雇佣凌某负责打扫卫生、抽取头薪。
3.同案犯凌某的供述，供认林存户、林玉宝雇佣自己在棋牌室打扫卫生、抽取头薪，并允许自己在棋牌室卖点烟、小食品。自己负责抽头薪的10多天抽了800元头薪，大概2017年3月16日给林玉宝500元、同月20日给林存户300元，同月21日被查获当天收了30元头薪。
4.证人林某1、刘某1、兰某、林某2统、刘某2、吴某、林某2回、林某2追、刘某1、郑某、林某3、邱某、周某、陈某2、叶某2、刘某3、刘某4、李某、刘某5、林某4、林某5的证言，证实其等在林玉宝等人开设的棋牌室赌博的情况。
5.人口信息，证实林玉宝身份。
6.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7年3月21日公安机关对苍南县霞关镇新林村扶贫小区3幢2单元101室新林酒庄后面三间房子进行检查，发现有人利用麻将牌、扑克牌、花会进行赌博，现场查获参赌人员21人，并对查获的赌资和赌博工具予以收缴。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有参赌人员21人被行政处罚。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诉辩双方的意见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走私普通货物一节
1.肖美进自首、立功问题
肖美进因涉嫌参与黄某1走私案被司法机关控制后，如实交代了与缪安宁等人结伙走私的事实，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于同种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肖美进如实供述所知的同案犯缪安宁的共同走私行为，系坦白的范畴，并不属于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的情况，不应认定为立功，相关辩护意见均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2.关于走私次数的认定
被告人肖美进、缪安宁、林宣快合股走私的次数有手机打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及船员同案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该三人系主要股东，应对全部次数的走私行为负责，缪安宁、林宣快及辩护人对各自参与三人合股走私行为的次数提出的异议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肖美进参与黄某1主导的走私行为的次数有彭三女的账本记录的“浙瑞安油0056”号油船走私次数证实，且肖美进直接入股该船，应对入股期间该船的全部走私行为负责，肖美进及辩护人对该节走私次数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3.关于海关核定证明书的异议
第一节走私行为相关的海关核定证明书，在确定走私柴油数量时，若缪安宁等人所记走私账目中涉及具体吨数的，以账目记录为准；若仅有账目及银行交易明细反映的支付上家的金额，则根据被告人供述的走私时柴油的最高单价在柴油数量上作有利于被告人的推定，并不存在缪安宁辩护人所称在柴油数量上作不利于被告人的推定。
4.关于缪安宁、林宣快是否认定从犯的问题
根据缪安宁、肖美进的供述，缪、肖某2投资所占股份相同，而林宣快占干股一股，三人根据各自的分工参与走私行为的海上运油，岸上卸油、付款，联系上家、下家等关键环节，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作用大，不应认定为从犯，缪安宁、林宣快的辩护人关于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以及缪安宁的辩护人关于合股证据不足的意见，均与事实、法律不符，不应采纳。
5.关于缪安宁银行卡中资金性质问题
缪安宁被冻结的银行账户，曾多次被用于向上家支付油款，而该进货款则来源于各被告人的投资及走私柴油的销售款。根据记账及肖美进的供述、银行交易明细，前15次走私共同违法所得达131万。辩方虽提出该卡上部分资金是缪安宁母亲售房款暂存在缪安宁处，但无法举证证明售房款从购房者处转入缪安宁账户的确切途径，故辩护人关于缪安宁卡内有他人合法财产的意见于事实、法律无据，不予采纳，卡内资金均应予以追缴。
（二）开设赌场一节
关于林玉宝自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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