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再终字第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经营场所南京市鼓楼区云南路29号。
经营者邓翠英，女，汉族，1955年11月11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晓和，汉族，1951年3月18日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开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爱玲，汉族，1952年7月12日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国宝，男，汉族，1956年8月19日生。
再审申请人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以下简称康多家政）与被申请人黄开龙、程国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2012）鼓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黄开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37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康多家政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2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康多家政经营者邓翠英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晓和、被申请人黄开龙的委托代理人黄爱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程国宝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3日，一审原告黄开龙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10月27日黄开龙从脑科医院出院回家康复，儿媳受托按小区广告栏上宣传，拨通家政服务部电话，提出聘请家庭护工要求。次日程国宝来家中。同月30日康多家政上门称护工3天试用期已到，收服务费200元，并出具收据。
2011年11月10日上午，程国宝带黄开龙去挹江门城墙边的坡上理发（坡度很大，上去时还找人帮忙推上去的），待黄开龙理完发后程国宝自行去坡下理发。无人监管的黄开龙连人带车从坡上滚到坡下，造成右侧头面部挫伤，颅内血肿，右侧4根肋骨骨折，肩胛骨肩峰端骨折，两侧胸腔积液，左手指近掌根部裂伤等，并住院治疗。黄开龙受到的伤害，是因家政服务部派出的员工没有责任心，严重失职所致。故诉至法院要求康多家政、程国宝共同承担：1、前期医药费70018.62元（其中波力维费用计算到2012年7月20日止）；2、后续医药费（波力维）38325元（从2012年7月21日开始每天21元乘以365天，乘以5年）；3、精神损失费3万元；4、营养费1万元。
一审被告康多家政辩称：1、黄开龙与康多家政之间是居间服务关系，康多家政只是给黄开龙和程国宝提供中介服务信息；2、康多家政与程国宝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黄开龙的损害赔偿责任应该由程国宝承担。
一审被告程国宝辩称：康多家政介绍程国宝到黄开龙家照顾黄开龙，收取程国宝中介费100元，但并未对程国宝进行任何培训，也应承担责任。
2011年11月10日程国宝因黄开龙的要求推着轮椅带黄开龙去理发，因理发人员在坡子上，程国宝只好将黄开龙推到坡上。黄开龙理好后，程国宝将黄开龙坐的轮椅刹好，自己也去理发。由于黄开龙自己把轮椅刹扳了，致其从坡子上滚下来。黄开龙受伤，程国宝没有责任，不同意赔偿，也没有经济能力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开龙因脑梗左侧身体行动不方便欲请护工。2011年11月4日，康多家政应黄开龙要求介绍程国宝到黄开龙家担任护理工作，黄开龙每月支付程国宝工资1900元。康多家政收取黄开龙中介费200元；收取程国宝中介费100元。
2011年11月10日上午，程国宝带黄开龙去挹江门城墙附近理发，因理发人员在山坡上，程国宝将坐在轮椅上的黄开龙推至坡上理发。黄开龙理完发后，程国宝离开坐在轮椅上的黄开龙也去理发。因黄开龙坐在轮椅上着急，便乱动，致其从坡上滚下来受伤。黄开龙伤后被送往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肋骨骨折、颅内血肿、双手挫裂伤、脑梗塞后遗症”，至2011年12月10日出院。黄开龙因脑梗后受伤，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建议其长期服用“硫酸氢氯吡格雷片”（商品名称波力维）。
另查，程国宝在护理期间向黄开龙借款200元。
因各方为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黄开龙诉至法院要求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黄开龙因行动不方便，聘请程国宝来家中担任护理工作，并向其支付工资1900元/月。而程国宝在护理期间，明知黄开龙行动不方便，还离开坐在轮椅上需要陪护的黄开龙自行去理发，致黄开龙在无人陪护的情况下从坡上滚到坡下受伤，对此程国宝应承担主要责任（70%）。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民事责任。本案黄开龙虽然行动不方便，但其仍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程国宝去理发期间，黄开龙明知轮椅停在山坡上，却因等程国宝着急，便在轮椅上乱动，致其摔倒受伤，对此黄开龙应承担次要责任（30%）。
康多家政介绍程国宝去黄开龙家担任护理工作，只收取黄开龙、程国宝中介费，其在该起事故中并没有责任，故黄开龙要求康多家政赔偿其损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黄开龙具体损失应作以下认定：
1、黄开龙主张医疗费70018.62元。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疗费（含个人帐户支付费用）共计25690.01元；南京市鼓楼区中医院的挂号费及波力维费用共计4368.64元。以上费用有相关病历及收费收据证明，法院采信，合计30058.65元。黄开龙对省人民医院产生费用不再主张，法院准许。2、黄开龙主张后续医药费38325元，因该费用目前尚未发生，故法院不予处理。3、黄开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因侵权情节轻微，故法院不予支持。4、黄开龙主张营养费1万元。法院认为，黄开龙摔倒受伤后，确需适当营养，其标准应为10元/天，给付120天，即营养费应为1200元（10元/天×120天）。
综上，黄开龙损失医药费30058.65元、营养费1200元，共计31258.65元。根据黄开龙与程国宝各自的责任情况，程国宝应支付黄开龙各项损失共计21881元。至于程国宝向黄开龙借款，黄开龙可另行诉讼。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程国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开龙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1881元；驳回黄开龙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黄开龙负担1392元，程国宝负担241元（黄开龙已预交，程国宝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该款）。
一审宣判后，黄开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程国宝、黄开龙对于黄开龙的损失承担70℅和30℅的责任错误，应当由程国宝和康多家政赔偿黄开龙的全部损失；2、请求支持黄开龙因受伤产生的护理费8400元（70元/天，120天）、交通费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上诉人是出于对康多家政的信任才用其提供的程国宝担任家政服务工作，康多家政应为程国宝导致黄开龙受伤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康多家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国宝答辩称：黄开龙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去理发是黄开龙自己的意愿，程国宝是得到黄开龙同意后去理发，黄开龙自己乱动才造成跌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康多家政于2011年10月30日出具收据，向黄开龙收取200元，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服务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关于康多家政与程国宝、黄开龙之间的关系问题。一审中康多家政陈述，其推荐护工到黄开龙家去，向黄开龙收取200元信息费，也向程国宝收取信息服务费及岗前培训费，标准为第一个月工资的10%，当时实际只收取程国宝100元，程国宝在黄开龙家月工资是1900元。程国宝陈述，康多家政家政规章制度中规定应对护工进行培训，但本案中康多家政没有给予培训。
又查明，康多家政的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人员陪护服务。
二审中，关于黄开龙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其提交护工夏友根等人出具的收条，证明黄开龙自2011年12月起这段时间是护工在护理，按月支付护理费，70元至80元一天，中间换人的时候是其家人在护理。上诉人另提交其家人往返医院的交通费充值发票，证明支出交通费480元。经质证，康多家政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关联性存疑，部分票据未写明收到谁的护理费，合法性也无法确定。程国宝质证意见同康多家政的意见，认为黄开龙在受伤之前也请护工，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护理费用虽和本次受伤有一定关系，但是应部分减免，不能全部都计算在内。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确定的各方承担黄开龙伤后损失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的黄开龙各项费用是否合理。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各方承担黄开龙伤后损失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开龙因脑梗塞后遗症致行动不便，康多家政将程国宝推荐至黄开龙家担任护理工作，程国宝在护理黄开龙期间，明知黄开龙身体行动不便，还离开坐在轮椅上需要陪护的黄开龙，自行去理发，致黄开龙在无人陪护的情况下从坡上滚到坡下受伤，对此程国宝应承担主要责任。
康多家政的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人员陪护服务，而非居间服务，作为家政服务行业经营者，其应当对服务人员进行服务技能、心理素质、法制、安全、卫生等岗前培训。本案中，康多家政在收取了黄开龙服务费之后，既未与其推荐的护工程国宝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对程国宝进行必要的培训。康多家政的该不作为致使程国宝缺乏从事家政服务所需的安全等意识，导致程国宝没有充分认识到其擅自离开黄开龙的危险性及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康多家政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相关事实，本院认定程国宝应对黄开龙伤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康多家政应对黄开龙伤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上诉人黄开龙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黄开龙受伤导致其身体多处骨折，一审中黄开龙明确要求赔偿护理费，并主张护理费8400元（70元/天，给付120天）并无不当，考虑到黄开龙受伤前后对护理的依赖程度及护理等级等因素，本院对黄开龙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黄开龙主张受伤后住院四个月期间家人往返医院的交通费用480元（第一个月192元，后三个月288元，共计480元）亦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由于黄开龙伤情较重，多处骨折，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黄开龙伤后损失医药费30058.65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42138.65元，按照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由程国宝赔偿29497元，康多家政赔偿12641.65元。
上诉人黄开龙主张的部分上诉请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程国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开龙29497元；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开龙12641.65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黄开龙负担1062元，由程国宝负担225元，由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负担96元；黄开龙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321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程国宝、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应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程国宝负担280元，由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负担120元。上诉人黄开龙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本院退还，程国宝、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康多家政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2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终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康多家政申诉称：1.申请人与两被申请人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二审判决仅根据申请人的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人员陪护服务，从而认定申请人非居间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原审中康多家政陈述，其推荐护工到黄开龙家，向黄开龙收取200元信息费，也向程国宝收取信息费及岗前培训费……”，申请人并未有此陈述且事实上也没有收取培训费。（2）二审判决认定“程国宝陈述，康多家政家政规章制度中规定应对护工进行培训，但本案中康多家政没有给予培训”，首先，申请人是居间人，并无义务对被申请人程国宝进行培训；其次，申请人也未有公司章程规定对护工进行培训，二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根据被申请人程国宝的陈述，即认定申请人收取了培训费具有培训义务，进而认定由于申请人未对被申请人程国宝进行培训，使得其缺乏服务安全意识，导致申请人黄开龙受伤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本案二审中，发现存在虚假证据。综上，请求法院再审撤销（2012）宁民终字第37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开龙对康多家政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黄开龙答辩称：康多家政作为个体工商户，依照行业协会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是居间合同关系，依照《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程国宝至今未履行法院的判决。综上，二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申请人程国宝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中，康多家政提交以下证据：1.本院原二审审判人员于2013年3月22日调查笔录一份，2.南京市民政局人事处开具的证明一份，3.康多家政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及其签订的《鼓楼区96180生活服务求助热线服务企业加盟协议》；证明康多家政只具有居间服务的性质，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黄开龙的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不发表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证明康多家政要承担过错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以上三份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再审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康多家政的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邓翠英，经营范围及方式中一般经营项目：家政服务、人员陪护服务；许可经营项目：无。本院二审庭审中，程国宝陈述，本来要给家政公司200元登记介绍费，因为没钱先给了100元。黄开龙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我们交给家政公司200元，他们负责给我们找合适的护工。本院再审中，黄开龙代理人和康多家政代理人均确认，本院二审判决康多家政赔偿的12641.65元已全部履行。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1.康多家政对程国宝是否具有家政服务培训义务；2.康多家政对于程国宝在家政服务中对被服务对象所造成的伤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规定。本案中，黄开龙因病后行动不便需要护理，程国宝作为护理人员，应尽心履行护理职责。而程国宝在护理期间，擅自离开需要陪护的黄开龙，将轮椅上的黄开龙单独安置在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坡上，其行为明显失当，并由此导致黄开龙发生危险时不能及时排除险情，程国宝失当的护理行为与黄开龙受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程国宝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黄开龙虽行动不便，但其属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坡上晃动轮椅可能出现的危险性是应当知晓的，但其因等待着急而在轮椅上乱动，导致着急摔倒受伤，黄开龙的行为与其受伤的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对自己受伤的后果承担次要责任。二审判决认定黄开龙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康多家政对程国宝是否具有家政服务培训义务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现已查明的事实证明，康多家政系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的个体经营户，虽然其一般经营项目为家政服务、人员陪护服务，但从其从业的人员、经营场所及经营规模看，不具有培训家政服务人员的能力及资质；而在实际经营中，康多家政仅是为家政服务、人员陪护服务的供、需双方提供居间介绍服务康多家政既未与其介绍的服务人员订立劳动合同，也未直接向需陪护人员收取陪护费用，而是由需陪护人员直接向服务人员支付陪护费用，其收取的服务费未超出居间介绍的范围；且现有法律、法规亦未禁止家政服务个体经营者从事家政服务、人员陪护服务居间介绍业务。康多家政与黄开龙、程国宝之间符合法律规定的居间介绍合同关系，即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相应报酬，就本案中康多家政向黄开龙、程国宝双方提供订立家政服务合同的信息和媒介服务，并向双方收取相应居间费用，故认定康多家政对程国宝具有家政服务培训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康多家政对程国宝在家政服务中对被服务对象所造成的伤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居间人在居间活动中应如实了解双方委托人的真实情况和相关的资料，为双方委托人订立合同提供准确的信息和媒介服务。本案中，黄开龙因脑梗造成的行动不便而需要找专人护理，康多家政作为居间介绍人应对黄开龙的需求及程国宝照顾此类病人的能力、工作责任心作必要的了解，为黄开龙和程国宝提供订立合同的全面信息和媒介服务，但康多家政在了解了黄开龙的需求后，只查看了程国宝的个人身份，对程国宝过去从事同类陪护服务的经历及工作责任心等未作相应的了解，即将程国宝推荐给黄开龙。本案中康多家政虽然未直接造成黄开龙的伤害后果，但因其未全面了解其推荐的陪护人员程国宝的信息，造成黄开龙因程国宝不当的陪护行为而致伤的后果，康多家政应为其未全面提供信息的居间行为对黄开龙的伤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
综上，程国宝对于本案伤害后果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康多家政作为居间人，未向黄开龙提供程国宝的相应信息，应对程国宝不能履行部分，一次性承担一定范围的补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康多家政承担30%的赔偿责任，直接赔偿黄开龙12641.65元不当，但根据本案损害造成的原因、具体情节及责任分担，二审判决的数额与康多家政应承担的一次性补充赔偿责任基本相当，黄开龙因本案损害后续发生的经济损失与康多家政无涉；黄开龙对于本案的损害后果负有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损失的30%即12641.65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宁民终字第3724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
二、一审被告程国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一审原告黄开龙29497元；一审被告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在程国宝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一次性补充赔偿黄开龙12641.65元（已履行）。
三、驳回一审原告黄开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黄开龙负担1062元，由程国宝负担225元，由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负担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程国宝负担280元，由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负担120元；再审案件公告费300元由南京康多家政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 萍
审 判 员 何立龙
代理审判员 张 倩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