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盛，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太，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心勇，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陈斌，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塔下路174幢188号。
法定代表人：施顺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京卫，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双永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南城双泉九一南路兴业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陈善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长、郑遥力，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凯灏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916北路东侧华厦庄园D区17幢107。
法定代表人：黄飞彪，总经理。
上诉人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上诉人顺吉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顺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双永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双永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凯灏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凯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岩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陈斌，上诉人顺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雷京卫，被上诉人双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凯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顺吉公司向黄国盛等支付工程款1622.37286万元，并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3.请求判令顺吉公司立即向黄国盛等归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自2012年10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履约保证金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4.请求判令双永公司就上诉请求第2项、第3项在顺吉公司的责任范围内对黄国盛等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顺吉公司、双永公司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可得工程款中，100章费用为2512631元，冲击碾压费用为536880.5元,小型预制块费用为1217972元，BGSP-A9-096#变更工程量工程款为208650元”，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少判工程款715.25305万元。1.一审判决认定黄国盛等应得第100章费用为251.2631万元是错误的，该项费用应为428.3419万元，未支持部分为177.0788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黄国盛等应得冲击碾压费用为536880.5元是错误的，该项费用应为为291.2779万元，未支持部分为2375898.5元。3.一审判决认定黄国盛等应得小型预制块费用为121.7972万元是错误的，该项费用应为314.3403万元，未支持部分为192.5431万元。4.一审认定黄国盛等应得BGSP-A9-096#变更工程量工程款为208650元是错误的，该项变更工程量工程款应为128.9063万元，未支持部分为108.0413万元。二、一审判决认为：“黄国盛等认为根据顺吉公司的复函，应从2012年10月20日起按照月利息2%计付利息，但该复函系由顺吉公司向双永公司发出，对黄国盛等无法律约束力，故黄国盛等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复函是顺吉公司出具，用以证明顺吉公司就履约保证金退还与黄国盛等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的具体内容，对顺吉公司有约束力。顺吉公司应自2012年10月20日起就未退还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按照月利息2%支付利息。三、一审判决认定：“但本案中，黄国盛等并未能举证证明双永公司欠付顺吉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因此，对于黄国盛等要求双永公司在顺吉公司应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永公司应该就顺吉公司对黄国盛等负有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的上诉，顺吉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黄国盛等在上诉状中对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施工人黄国盛等的申请，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福建华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造价公司）具备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应予采信。黄国盛等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实际上是对华夏造价公司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审质证过程中，华夏造价公司已对这些意见作出了答复，这些异议均不成立。二、一审法院未支持黄国盛等关于退付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诉请是正确的。顺吉公司从未与黄国盛等就退还履约保证金应如何计算利息达成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顺吉公司向双永公司发函作出的承诺，对黄国盛等没有约束力，其无权依据该承诺要求顺吉公司支付高额利息。三、一审法院不支持黄国盛等关于双永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黄国盛等的上诉。
双永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黄国盛等与顺吉公司之间为非法转包工程关系，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永公司与黄国盛等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黄国盛等要求双永公司在顺吉公司应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无任何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二、双永公司已经按照与顺吉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向顺吉公司支付了全部应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顺吉公司工程款的情况。1.双永公司与顺吉公司于2009年10月签订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施工A9合同段《合同协议书》，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顺吉公司承建双永高速公路A9标段路基工程，预计工程造价为444156295元。目前，包括A9标段在内的双永高速公路全境路段已于2012年9月进行交工验收，现处于后期竣工验收阶段。在此期间，双永公司按照省、市要求对双永高速公路进行社会审计及政府审计。经社会机构江苏富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及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讼争工程总造价为423999703元，双永公司还应向顺吉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2895491.38元（即项目剩余的50%保留金）。后又经福建省审计厅的政府审计，讼争项目总造价核减351319元。依据上述两次审计情况，加上退付给顺吉公司的税款969696.73元（详见《辅助明细账》），双永公司应向顺吉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3513869.11元。此外，2016年8月，双永公司收到永安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相应裁定书，该院将顺吉公司在双永公司处的2319703.23元予以查封、冻结。2016年11月20日，双永公司又收到顺吉公司发出的《付款委托书》，根据该委托书的要求，由双永公司为其向福州永年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代付372338元工程缺陷修复款。二审审理期间，双永公司与顺吉公司对账并出具《对账确认书》，双方确认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为10678694.04元。2.但根据双永公司与顺吉公司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约定：1、工程保留金限额：合同总价（含暂定金额）的5%（即22207814.75元）；2、项目交工验收达到综合评分90分以上质量目标的退还保留金的50%，项目竣工验收达到优良的质量标准的再退还剩余保留金的50%。前述10678694.04元款项性质为项目剩余的50%保留金，该款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保留金条款约定，必须在项目竣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后才予以退还。期间的工程缺陷修复费用，双永公司有权从中扣留支付。目前，双永高速公路整体还未进行竣工验收，且也无法判定A9标段路基工程质量是否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优良标准，亦不清楚是否还将发生工程缺陷修复费用，故上述10678694.04元款项，目前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支付金额亦不确定，双永公司现阶段没有支付义务，不存在欠付顺吉公司（转包人）到期应付工程款情况。据此，双永公司无须对黄国盛等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黄国盛等对双永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解除对双永公司银行账户2000万元的查封、冻结，以维护双永公司的合法权益。
顺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国盛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存在错误。1.案涉工程价款应当以业主的审计结果或最终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核对的中期计量上报工程量认定黄国盛等应得合同内200章至700章工程款91495027元（包括清单工程量和变更工程量），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黄国盛等应得BGSP-A9-096#变更工程量（未审批塌方变更工程）工程款20865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3.黄国盛等应得合同内工程款100章费用2512631元中的包干风险金1792618元尚存在不确定因素。4.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外部分工程款即冲击碾压费用为536880.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黄国盛等代垫材料款27391586.3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扣除隧道二队（高应国）帮助黄国盛等处理塌方的费用86779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未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存在质量缺陷已产生的修复费用753583元进行认定，并从尚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判决未对案涉工程质量保留金4739502元予以认定并予以暂扣，属认定事实错误。六、一审判决认定顺吉公司支付黄国盛等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七、顺吉公司已支付黄国盛等工程款为63822121.39元，但一审判决认定顺吉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2588272.8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八、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工程结算价款应以业主决算总价为准。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约定合同造价以工程竣工后顺吉公司与业主的结算总价为准系无效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以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9月28日通车运行正式投入使用为由，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属适用法律错误。九、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而非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鉴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且顺吉公司与业主的决算尚未办理完成，故顺吉公司与黄国盛等目前仍无法办理工程价款最终结算，黄国盛等诉请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顺吉公司与业主决算完成后再继续审理。2.一审法院以顺吉公司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为由，对顺吉公司要求以缺陷修复费用减付工程款，并要求对缺陷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违反法定程序。
针对顺吉公司的上诉，黄国盛等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0章至700章（申请鉴定的变更工程除外）工程款为9149502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黄国盛等应得BGSP-A9-096#变更工程量（未审批塌方变更工程量）价款为128.9063万元。三、顺吉公司关于100章费用2512631元中的包干风险金1792618元尚存在不确定因素的主张不能成立，BGSP-A9-096#变更工程不属于包干风险内工程。四、黄国盛等应得冲击碾压款为291.2779万元。五、一审认定顺吉公司代垫材料款27391586.34元是正确的。六、黄国盛等没有请高应国帮助施工，更没有委托顺吉公司代付工程款，无需扣除隧道二队（高应国）帮助处理塌方费用867792元。七、黄国盛等不应该支付修复费用753583元。八、顺吉公司要求暂扣4739502元质量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九、顺吉公司应该向黄国盛等退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利息。十、顺吉公司已支付黄国盛等工程款为62588272.8元，其认为已经支付63822121.39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十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国盛等没有施工资质，顺吉公司与黄国盛签订的《工程联营施工协作合同》无效，合同约定内容也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十二、一审判决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综上，请求驳回顺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双永公司未针对顺吉公司的上诉提出具体的答辩意见。
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顺吉公司立即向黄国盛等支付尚欠工程款等款项23549453元，及该款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顺吉公司立即归还黄国盛等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0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28000元）；3.双永公司在顺吉公司应付黄国盛等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顺吉公司、双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0月1日，凯灏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黄国太、林心勇洽谈顺吉公司双永高速A9标项目部、经济往来、工程施工合同，受托人洽谈的合同须加盖委托法人公章认可后有效，联系单位为顺吉公司龙岩双永高速公司A9合同段项目经理部。2009年11月，顺吉公司与黄国盛签订《福建双永高速龙岩段第A9土建工程施工工程联营施工协作合同》（以下简称《联营合同》，合同抬头的合同主体为顺吉公司与凯灏公司），合同约定：1.双永高速公司龙岩段第A9合同段土建工程公王山隧道进口段工程分包给黄国盛施工；2.合同价款暂定为94790040元；3.工程的总造价以工程竣工后顺吉公司与业主的决算总价为准；4.黄国盛应当在签订本合同前向顺吉公司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在黄国盛等所承包两条隧道二衬分别完成三分之一时，顺吉公司应无息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在黄国盛等两条隧道二衬全部完成时，顺吉公司应无息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顺吉公司应全额无息退还保证金；5.黄国盛等应承担的税费为4.112%、管理费为4.5%。2009年10月30日，黄国盛向顺吉公司缴纳保证金300万元，而后，黄国盛等组织人员设备入场施工，2012年9月28日，双永高速公路通车运行正式投入使用。
顺吉公司就其发包的工程已付工程款为62588272.8元、代垫的材料款为27391586.34元、黄国盛等应承担的罚款441000元。黄国盛等施工可得的工程价款为：1.清单第200章～第700章工程项目及数量（除一部份变更部分有争议已申请鉴定外）为91495027元；2.甲供材料调差价款为2331278.65元；3.型钢材料调差1005684元；4.谭遵辉工伤费用2万元；5.黄国盛等可得奖金376710元。
黄国盛等与顺吉公司对以下施工项目有争议：1.100章费用；2.冲击碾压工程款；3.小型预制块费用（按照工程量清单细目号中的工程量及单价予以结算）；4.BGSP-A9-096#变更工程量工程款（按变更工程量所需费用计算）；5.自发电费用，黄国盛等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并因此支付鉴定费用32万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夏造价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双永高速公司龙岩段第A9合同段土建工程公王山隧道进口段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结合该报告，一审法院确认黄国盛等可得的上述工程款为：1.100章费用为2512631元；2.冲击碾压费用为536880.5元；3.小型预制块费用为1217972元；4.BGSP-A9-096#变更工程量工程款为208650元；5.自发电费用为23944元。上述5项共计4500077.5元。
顺吉公司已向黄国盛等退回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尚欠200万元未予以支付。2013年1月30日，顺吉公司向双永公司作出承诺，在当年3月31日前全部退清履约保证金，若逾期未退，将承担未退还部分保证金的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20日起计算，按月利率2%支付。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黄国盛等申请，向双永公司调取A9合同段工程造价决算书。双永公司认为，讼争工程尚未结算，工程造价结算应以福建省审计厅的最终结论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双永公司陈述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本案工程尚未经双永公司与顺吉公司结算。
一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国盛等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二、讼争工程是否应当以业主的审计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黄国盛等所诉请的工程价款的结算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黄国盛等所缴交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四、顺吉公司应当支付给黄国盛等的工程价款如何计算？五、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从凯灏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看，受托人系黄国太、林心勇，受托人洽谈的合同须加盖委托法人公章认可后有效，而顺吉公司与黄国盛签订《联营合同》抬头的合同主体虽为凯灏公司，但凯灏公司并未盖章确认，而是由黄国盛签名确认，且黄国盛亦非凯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黄国盛等为该联营合同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顺吉公司认为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非本案适格原告，本案原告应为凯灏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造价应当以工程竣工后顺吉公司与业主的决算总价为准，但黄国盛等均为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其中关于工程合同造价的认定标准亦为无效，顺吉公司认为，工程审计尚未结束，双方的结算价款应以业主决算总价为准，黄国盛等尚不具备起诉工程价款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顺吉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黄国盛等与顺吉公司的合同约定：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顺吉公司应全额无息退还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由于讼争工程已于2012年9月28日通车运行正式投入使用，因此，顺吉公司应全部无息退还尚欠的保证金200万元。黄国盛等认为根据顺吉公司的复函，应从2012年10月20日起按照月利息2%计付利息，但该复函系由顺吉公司向双永公司所发出，对黄国盛等无法律约束力，故黄国盛等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顺吉公司认为，讼争工程出现质量缺陷问题，导致包括涉案工程在内整个A9合同段无法通过竣工验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没有成就。但黄国盛等向顺吉公司交付的系履约保证金，而非质量保证金，黄国盛等所施工的工程也已实际向顺吉公司交付，应认定黄国盛等已按双方合同履约，顺吉公司理应向黄国盛等退还尚欠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顺吉公司应于讼争工程交付之日（2012年9月28日）向黄国盛等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应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为：第200章～第700章工程款91495027元+甲供材料调差价款2331278.65元+型钢材料调差1005684元+谭遵辉工伤费用2万元+奖金376710元+100章费用2512631元+冲击碾压费用536880.5元+小型预制块费用为1217972元+BGSP-A9-096#变更工程量工程款208650元+自发电费用为23944元-顺吉公司已付工程款62588272.8元-顺吉公司代垫的材料款27391586.34元-黄国盛等应承担的罚款441000元=9307978.06元。由于双方合同对顺吉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顺吉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黄国盛等计付利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双永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黄国盛等承担责任。但本案中，黄国盛等并未能举证证明双永公司欠付顺吉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因此，对于黄国盛等要求双永公司在顺吉公司应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国盛等诉请部分有理，予以部分支持。双永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顺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支付尚欠的工程款9307978.06元，并支付该款从2012年9月28日起至一审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顺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尚欠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三、驳回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297元，由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负担113872元，顺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425元；鉴定费320000元，由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负担201348元，顺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652元。
对于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上诉人黄国盛等提出如下异议，一、对一审判决认定“本院确认原告可得的上述工程款：1、100章费用为2512631元；……5、自发电费用为23944元。上述5项共计4500077.5元”有异议；二、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永公司陈述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本案工程尚未经双永公司与顺吉公司结算”有异议。上诉人顺吉公司提出如下异议：一、对一审判决认定“顺吉公司就其发包的工程已付工程款为62588272.65元、顺吉公司代垫的材料款为27391586.34元”两项金额有异议；二、对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28日，双永高速公路通车运行正式投入使用”有异议，并称双永高速公路只是试运行而非正式运行；三、对一审判决认定“100章费用为2512631元、冲击碾压费用为536880.5元”两项金额有异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和具体案情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顺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关于做好龙岩双永（湖城）高速公路竣工验收前缺陷问题整改工作的通知，证据2、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A9合同段隧道工程竣工验收前外观检查报告，证据3、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A9合同段缺陷整改合同，证据4、背山隧道外观缺陷整改报价表，证据5、西坡隧道外观缺陷整改报价表；拟证明：1、案涉工程并没有通过竣工验收；2、案涉工程尚在缺陷责任期内；3、案涉工程存在213项缺陷；4、因实际施工人没有履行缺陷责任修复义务，顺吉公司为此发生了修复费用。
对于顺吉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黄国盛等发表质证意见称，前述证据均没有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顺吉公司的证据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双永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施工A9合同段《合同协议书》，拟证明：双永公司与顺吉公司签订双永高速A9标段路基土建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项目总价预计为444156295元。
证据2、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节选，拟证明：根据约定，工程保留金为合同总价5%，即22207814.75元，项目交工验收到达质量目标的退还保留金50%，目前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是否需要退给顺吉公司保留金目前尚不确定。
证据3、江苏富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福建省永春至永定（闽粤界）高速公路龙岩段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第一册），拟证明：双永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经社会机构审计后，确认A9标段路基土建工程总造价为423999703元。
证据4、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龙岩双永高速专项报告》，拟证明：经社会机构审计后，双永公司还应支付顺吉公司工程款12895491.38元。
证据5、福建省审计厅《审计报告》（闽审投报〔2016〕77号），拟证明：双永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项目经政府部门审计后，核减A9标段路基土建工程总造价351319元。
证据6、双永公司《辅助明细账》，证据7、顺吉公司委托双永公司代为支付工程缺陷修复款的相关委托材料，证据8、永安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相关材料，证据6-8拟证明：双永公司为顺吉公司代付缺陷修复工程款372338元；双永公司向永安市人民法院支付协助执行款2319703.23元。
对双永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黄国盛等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公路工程交工验收办法，双永公司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故意阻止工程款支付；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7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双永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执行款项。
顺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双永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应经双方核对确认后才能确定；证据6系双永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8综合意见质证意见为，双永公司最终应向顺吉公司支付的款项，鉴于双方未办理最终结算，不能确认双永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顺吉公司提交的证据，由于并无原件，故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双永公司提交的证据1《合同协议书》、证据8永安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所有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中，双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该公司与顺吉公司共同签字盖章确认的《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施工A9合同段对账确认书》。该对账确认书载明：经双方核对，双永公司已经向顺吉公司拨付工程款合计410277693.73元，剩余款项为10678694.04元。双方确认，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60.4条约定，因工程缺陷修复未完成，目前工程竣工验收尚未完成，尚不确定乙方承包工程能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目标，剩余10678694.04元在50%保留金范围内，尚未达到返还条件。因此，至确认书签署之日，双永公司无需支付顺吉公司任何工程款。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黄国盛、黄国太、林心勇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6）闽民终14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询、冻结顺吉公司、双永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共计2000万元。
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工程造价是否应当以审计结果或顺吉公司与业主的最终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二、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四、顺吉公司应支付给黄国盛等的工程款具体如何计算；五、保证金200万元是否应当退回，以及保证金是否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六、双永公司是否应当就顺吉公司尚欠黄国盛等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对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是否应以业主的审计结果或最终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以及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顺吉公司与黄国盛签订的《联营合同》第4-1条虽然约定“本工程的总造价以工程竣工后甲方（顺吉公司）与业主（双永公司）的决算总价为准”，但直至黄国盛等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顺吉公司与双永公司并未进行决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黄国盛等的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以鉴定结论作为本案工程款认定的依据，并无不当。因此，顺吉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应以业主的审计结果或最终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案无需以顺吉公司和业主双永公司的决算结果作为工程款认定的依据，故本案亦无需中止审理。
二、关于顺吉公司应支付给黄国盛等的工程款具体如何计算的问题。对于顺吉公司与黄国盛等有争议的具体项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第100章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经查看一审鉴定报告的相关材料，黄国盛等上诉主张的驻地建设费、安全生产费等相关项目已经纳入鉴定范围并计取了相关费用。现黄国盛等上诉主张，还应当增加该部分费用，但其并未提供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数额存在错误的具体依据，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顺吉公司主张，100章费用的包干风险金1792618元可能因业主的原因而被扣减，但该事实目前并不确定。并且，如前所分析，本案工程造价无需以业主的审核结论作为认定依据。因此，顺吉公司上诉主张扣减包干风险金1792618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该项费用为25126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冲击碾压费用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冲击碾压项目属于路基项目，是《联营合同》以外的项目，故单价应由双方协商确定。黄国盛等上诉主张，按照《联营合同》第4-1条约定的“本工程总造价以工程竣工后顺吉公司与业主的决算总价为准”，进而要求该项工程承包单价按照顺吉公司与业主双永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和《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单价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如前已分析，本院对顺吉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应以业主的决算总价作为计算依据的主张，已经予以驳回。如果在该项目单价的认定中，又适用《联营合同》第4-1条的约定，与之前的分析认定相矛盾，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一审判决以黄国盛等与顺吉公司中间结算中约定的单价0.5元/立方米作为计价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该项目的具体数量，鉴定材料载明：“在原告进场之前，由其他班组所施工的路基碾压方量压实度符合要求，但是《福建省高速公路施工标准化管理指南》及招标文件中明确写明，每填筑1.5ｍ-2.0ｍ深，必须采用冲击碾压或强振碾压进行补强，……因此，原告设备进场之前由其他路基班组所施工的方量应列入计算。但是因为冲击碾压的作用范围为1.5ｍ-2.0ｍ的垂直深度，无法保证对更深的填方方量进行冲碾补强作用，因此，无法确定原告进场前已经完成的407358立方米是否全部应计算在内”。该项目数量为1270585立方米，“但其中407358立方米*0.5元/立方米，该部分金额无法确定是否能全部计算在内，该部分金额由法院裁定”。一审法院据此确定407358立方米的冲击碾压费用203679元中的一半，即101839.5元计入黄国盛等应得的工程款，并认定该项工程款数额为536880.5元（638720元-101839.5元），系自由裁量的结果，且并未违反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顺吉公司上诉主张，407358立方米路基工程对应的冲击碾压费用203679元不应计入案涉工程造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小型预制块费用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经审查，鉴定报告载明“根据原告清单内各小型预制块工程量累加，并扣除原告合同内所施工的工程量剩余小型预制块费用……合计为3143403元，……由于涉及整个工程的变更及相关调整，工程量会发生调整，该造价仅供法院参考。”“合同外小型预制块费用，根据双方签字确定的关于小型预制块工程量完成情况及费用计算说明，供应给其他班组的小型预制块费用为1217972元。”由前述内容可知，3143403元是根据原清单内各小型预制块工程量累加而来，但实际施工过程中，该部分工程量有可能发生变更。并且，由于该部分的小型预制块是供应给其他班组使用，故小型预制块工程量的变更与整个工程的工程量变更及调整有关。一审时，黄国盛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确定鉴定范围申请书》载明的申请事项第三项：小型预制块费用2858313元（按照工程量清单细目号中的工程量及单价予以结算）。可见，即使按照黄国盛等自认的数额，也相较鉴定机构根据原工程量清单计算而来的3143403元少，从而能够印证原清单中的工程量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变更应当是存在的。在此情况下，鉴定机构按照双方签字确定的关于小型预制块工程量完成情况及费用计算说明来计算该项目工程款为1217972元，并无不当之处。黄国盛等上诉主张，因其“管理、保管不善，导致大量的小型预制块领取登记资料丢失”，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BGSP-A9-096#变更工程量（未审批塌方变更工程量）工程款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时，顺吉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4日《关于对黄国盛等人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补充意见》第4点载明“关于鉴定范围BGSP-A9-096#变更工程量工程款，经双方工程技术人员核对，双方对该部分变更工程量的工程款（包括工程量和单价）均没有异议，但该部分工程量业主尚未最终确认，双方争议的是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由此可见，对于该部分工程量的变更，顺吉公司在一审时亦予以认可。现顺吉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并非由黄国盛等完成，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该部分工程款应如何计量的问题，鉴定机构《关于对“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第A9合同段土建工程公王山隧道进口段部分工程”鉴定报告的调整》载明“BGSP-A9-096#变更（西陂隧道ZK176+525-ZK176+605洞身支护）实际发生费用为1289063元，但在招标文件及合同的约束下，其中隧道ZK176+525-ZK176+593洞身支护是由于塌方引起的增加费用，属于风险包干范围不能另行计算，因此能够得到有效支付的为隧道ZK176+525-ZK176+605洞身支护费用228312元”。由此可见，鉴定机构仅支持了其中的部分费用，有招标文件及合同依据，黄国盛等上诉主张应将全部费用计入案涉工程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工程结算价为20865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合上述1～4点分析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双方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总额为4500077.5元是妥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5.关于顺吉公司代垫材料款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顺吉公司上诉主张扣除水泥款177166.3元的依据是其一审时提交的证据17结算单及机械设备租金和材料销售结算（出库）单。经审查，顺吉公司的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水泥是由黄国盛等领用，黄国盛等也不予认可。并且，顺吉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16“黄国太隧道一队扣材料清单”中，对案涉工程领取的水泥费用已进行了计算和扣减。因此，顺吉公司主张该笔水泥款应予扣除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认定顺吉公司代垫材料款金额为27391586.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6.顺吉公司关于扣除隧道二队（高应国）帮助黄国盛等处理塌方费用867792元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经审查，顺吉公司主张扣减该项费用的依据是其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8中的《合作单位中间结算表》。该份表格仅能体现隧道二队“帮进口处理塌方费用867792元”，但对于塌方发生的原因是客观自然原因还是施工质量原因，目前尚不明确，相应的，该部分费用是否应当扣除也不能确定；且顺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曾通知黄国盛等进行处理。因此，顺吉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款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7.顺吉公司关于扣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因质量缺陷产生的修复费用753583元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顺吉公司上诉主张，以案涉工程质量缺陷产生的具体数额的修复费用来扣减其应支付的工程款，属于具体的诉讼请求，其应当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来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以顺吉公司未提出反诉为由，对顺吉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不予审理，该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亦不予审查。该部分费用如确实存在，顺吉公司可以另行向黄国盛等主张。
8.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以及顺吉公司关于暂扣工程质量保留金4739502元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黄国盛等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十二“福建省交通厅关于双永高速公路开征通行费的批复”，可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28日12时正式通车，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二审时，顺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仅是于2012年9月28日进行试运营，并未正式投入使用，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这一主张。因此，顺吉公司这一事实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如前已分析，本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顺吉公司二审时提交的证据1关于做好龙岩双永（湖城）高速公路竣工验收前缺陷问题整改工作的通知，证据2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A9合同段隧道工程竣工验收前外观检查报告，因对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的认定不产生影响，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质量保留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签订时适用的，建设部、财政部制定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招标文件中明确保证金预留、返还等内容”，“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后，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结算价款并预留保证金。”因此，按照前述的规定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实际，工程竣工后预留一定数量的保证金是合理的。双永公司在《福建省永春至永定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施工招标项目专用本（上册）》第4篇第16项中明确“缺陷责任期2年”。第60.4条约定“若本合同段交工验收达到质量目标的，给予退还保留金的50%”。“若本项目竣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的，给予退还保留金50%”。顺吉公司与黄国盛等在2012年4月25日《合作单位中间结算表》中确认的质量保证金数额为4739502元。按照前述的约定，由于案涉工程在2012年9月28日正式投入使用，故顺吉公司应于2012年9月28日当天退还50%的质保金2369751元。同时，案涉工程的缺陷保证期应从2012年9月28日起算两年，则至2014年9月28日，剩余的50%的质保金2369751元亦已经符合退还的条件。该部分款项应从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利息。综上分析，上诉人顺吉公司关于暂扣工程质量保留金4739502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未对案涉工程的质保金进行分析，径行认定尚欠的全部工程款从2012年9月28日起计算利息，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
9.关于顺吉集团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
关于保险理赔金1193128.55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看顺吉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隧道一队黄国太施工队往来明细》，以及黄国盛等一审时于2016年8月15日提交的《双永高速A9标黄国盛等与顺吉项目部资金往来对账单》可知，对于保险理赔金104569.86元、149549.44元，顺吉公司在其往来明细中将该部分款项作为应支付给黄国盛等的款项，黄国盛等在其对账单中亦认可收到该部分款项，并已经计入到双方无争议的62588272.84万元当中，故顺吉公司主张再次扣减该两笔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对于保险理赔款465006.85元，顺吉公司在其往来明细表中写明“支付计量款160万元，保险费465006.85元，本次共支付2065006.85元”，但同一行的“支付金额”体现的金额仍为160万元，这也说明顺吉公司并未将保险理赔金作为其支付的工程款加以计算。因此，从顺吉公司提交的往来明细表可以看出，在双方施工过程分期结算时，顺吉公司是将保险理赔款作为黄国盛等应得的“计量结算金额”加以记载的，表明在分期结算过程中，顺吉公司亦认可将保险理赔款归属于黄国盛等。因此，综合双方实际履约过程，顺吉公司关于扣减保险理赔金1193128.55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2011年10月第十五期计量扣除复垦保证金4万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顺吉公司一审时仅提交了龙岩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收款凭证以及案涉工程项目部主管征地的负责人张希朋确认的材料，在黄国盛等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顺吉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转向车道钻孔费480元及垃圾清运费240元，共计720元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顺吉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的相关证据均由其单方制作，且未事先得到黄国盛等的同意或是事后的认可，故其主张720元款项为已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顺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62588272.84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双永公司是否应当就顺吉公司尚欠黄国盛等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审审理中，双永公司确认目前尚欠顺吉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0678649.04元，但同时主张该笔款项属于工程质量保留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顺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故尚欠工程款数额目前无法确定。但双永公司与顺吉公司的前述主张，并不影响双永公司欠付顺吉公司工程款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因此，双永公司仍应在欠付顺吉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案尚欠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责任。对于双永公司二审提交的关于工程款结算和支付的相关证据材料，由于双永公司与顺吉公司并未经过最终结算，故本院对双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四、关于顺吉公司应否向黄国盛等退回保证金200万元，以及保证金是否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顺吉公司的《复函》内容体现“对于贵公司（指双永公司）来函所提及的问题，我公司十分重视，及时与施工班组负责人沟通协调，现已与施工班组就工程款支付和履约保证金的退还达成一致。……班组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我公司承诺在今年（2013年）3月31日前全部退清，如逾期未予全部退清，则我公司愿意承担逾','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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