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一终字第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慧，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克广，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高唐支行，住所地：高唐县。
负责人李学强，行长。
委托代理人秦红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玉鹏，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光慧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0日，高唐风光发电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光公司）与原告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高唐支行（以下简称高唐齐鲁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13年120051法固项房借字第001号《齐鲁银行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协议约定：乙方(高唐齐鲁银行)向甲方(风光公司)提供固定资产等项目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为6O个月，自2013年10月1O日起2018年1O月9日止。该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为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提供担保：1、保证(另行签订编号为2013年120051法保字第001-1号、001-2号、001-3号的《齐鲁银行保证合同》)2、抵押(另行签订编号为2013年120051法抵字第001-1号、001-2号的《齐鲁银行抵押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借款人、担保人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仲裁，或其财产被查封、扣押或者被强制执行等情形时，贷款人有权视具体情形采取下列措施：(四)……更换担保或追加新的担保……。2013年10月1O日，高唐齐鲁银行与王某乙和陈某、王某甲、聊城安某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公司）分别签订了2013年120051法保字第001-1号、001-2号、001-3号的《齐鲁银行保证合同》，与风光公司签订了2013年120051法抵字第001-1号、001-2号的《齐鲁银行抵押合同》，王某乙和陈某、王某甲、安某公司分别为2013年120051法固项房借字第001号《齐鲁银行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项下高唐齐鲁银行享有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风光公司以其价值3495.43万元的房产和价值2026.8053万元的土地为2013年120051法固项房借字第001号《齐鲁银行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项下高唐齐鲁银行享有的债权作抵押，保证、抵押担保的范围均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费、查询费、公证费、保险费、提存费、实现债权及担保权的费用。截止2013年11月22日，高唐齐鲁银行陆续向风光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因担心担保人安某公司涉及诉讼，应原告请求，2014年8月28日，安某公司与原告签订编号为2014年120051法授最高质字第G001-1号《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安某公司将其在聊城供电公司的应收电费质押给原告，为风光公司在原告处的贷款2000万元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9月9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公示系统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
另查，风光公司与原告高唐齐鲁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13年120051法固项房借字第001号《齐鲁银行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约定风光公司第一笔还款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金额为100万元。
阳谷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光慧与被执行人韩某甲（韩某乙争）、衣恒志、张某、贾某云、王某乙、陈某、山东鑫泉纸业有限公司、安某公司、聊城凤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风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被执行人发送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未完全履行。2014年9月22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阳执字第108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韩某甲、衣恒志、张某、贾某云、王某乙、陈某、山东鑫泉纸业有限公司、安某公司、聊城凤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6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依据该裁定，于2014年9月23日冻结了被执行人安某公司在聊城供电公司的电费400万元。高唐齐鲁银行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法院冻结了安某公司在聊城市供电公司的电费，致使其行使质权受阻，要求解除对安某公司在聊城市供电公司的电费的冻结。阳谷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阳执异字第1086-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一、2013年10月10日，风光公司与案外人高唐齐鲁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13年120051法固项房借字第001号《齐鲁银行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为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提供担保：保证和抵押，并在同日签订了三份保证合同、两份抵押合同，由王某乙和陈某、王某甲、安某公司分别为该借款合同2项下案外人享有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风光公司以其价值3495.43万元的房产和价值2026.8053万元的土地》为该合同项下案外人享有的债权作抵押，并未约定由安某公司提供质押担保，从两份抵押合同来看，仅在抵押物的价值上已大大经超过了贷款金额，目前风光公司也未有失信行为和失信记录，且该笔贷款尚未到期，安某公司做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其有质押担保义务的情况下将其在聊城市供电公司的电费为案外人做质押，有规避执行之嫌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安某公司并未将应收账款的权利凭证交由案外人保管，其与安某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并未生效。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0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只是对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由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退一步讲即便是其案外人与安某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有效，人民法院也有权对安某公司的案外人所享有质押权的财产采取查封措施。况且，风光公司在案外人处的该笔借款尚未到期，该公司目前也未有失信行为和失信记录，目前案外人尚不能够行使质权，本院冻结安某公司在聊城供电公司的电费并未导致案外人行使质权受阻，裁定驳回案外人高唐齐鲁银行的异议。原告高唐齐鲁银行诉来本院，以法院冻结了安某公司在聊城市供电公司的电费，致使其行使质权受阻为由，要求解除对安某公司在聊城市供电公司的电费的冻结。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20051法固项房借字第001号《齐鲁银行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一份；2、风光公司的借款凭证三份、齐鲁银行授信业务最高额质押合同一份及附件；3、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表一份、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公示截图一份（另制作光盘），拟证明风光公司在2013年10月10日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该款已经发放，2014年8月28日，安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质押合同，将安某公司对聊城供电公司应收账款（电费）质押给了原告，并于2014年9月9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公示系统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原告对其享有质权，有权就该应收账款优先受偿，法院冻结安某公司在聊城市供电公司的电费，使原告行使质权受阻。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编号为2013年120051法保字第001-1号、001-2号、001-3号的《齐鲁银行保证合同》三份，2013年10月10日，原告与王某乙和陈某、王某甲、安某公司分别签订了2013年120051法保字第001-1号、001-2号、001-3号的《齐鲁银行保证合同》；2、编号为2013年120051法抵字第001-1号、001-2号的《齐鲁银行抵押合同》二份。2013年10月10日，原告与风光公司签订了2013年120051法抵字第001-1号、001-2号的《齐鲁银行抵押合同》。被告提交以上证据拟证明风光公司在向原告申请贷款时已经为2000万元的贷款提供了大大超出贷款数额的相应的担保，该担保足以偿还该合同下欠的贷款，其后原告又和安某公司签订的所谓质押合同明显具有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情形，应认定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属无效合同，原告不能根据该合同就执行标的享有任何权利。以上证据，业经当庭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风光公司与原告高唐齐鲁银行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120051法固项房借字第001号《齐鲁银行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高唐齐鲁银行与王某乙和陈某、王某甲、安某公司分别签订的2013年120051法保字第001-1号、001-2号、001-3号的《齐鲁银行保证合同》均系有效合同，按照以上合同的约定，安某公司将其在聊城供电公司的应收账款（电费）质押给原告属追加新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是应收账款质押的登记机构。”、第六条规定：“应收账款质押登记通过登记公示系统办理”，原告与安某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签订了编号为2014年[2005]法授最高质字第G001-1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9月9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公示系统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应当认定合同约定的安某公司将其在聊城供电公司的应收电费2000万元质押给原告的行为合法有效，阳谷县人民法院在不知道以上质押的情况下冻结了其中的400万元电费，现依法应予解除该冻结，原告诉求诉之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原告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高唐支行对聊城安某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在聊城供电公司的应收电费2000万元享有质权，解除对聊城安某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在聊城供电公司的应收电费400万元的冻结。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王光慧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安某公司向齐鲁银行提供的所谓“应收电费的应收账款质押”担保，系无效的担保，质押不合法。原审认定质押行为合法有效，实属错误。1、齐鲁银行高唐支行所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的权利不具有特定性，不合法。根据我国的现行规定，用于质押的应收账款必须具备以下特征：(1)可转让性，即用于设立质押的应收账款必须是依照法律和当事人约定允许转让的。(2)特定性，亦即用于设立质押的应收账款的有关要素，包括金额、期限、支付方式、债务人的名称和地址、产生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基础合同的履行程度等必须明确、具体和固定化。由于应收账款作为普通债权没有物化的书面记载来固定化作为权利凭证，质权人对于质物主张质权的依据主要依靠上述要素来予以明确。然而，本案中，齐鲁银行高唐支行所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的权利，对于可转让性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尤其重要的是齐鲁银行高唐支行所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的权利绝不具有特定性，对于安某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没有提供任何的关于设立质押的应收账款的重要要素，包括金额、期限、支付方式；更没有相应的权利凭证作为质押的基础要素，所以齐鲁银行高唐支行所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的权利不具有特定性，不合法。2、齐鲁银行高唐支行所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的权利不符合质押的合法要件，应属无效担保。(1)本案的“应收账款质押”在征信系统备案时不属于现存的应收账款。因为当时聊城市电业公司尚未给安某公司出具任何的权利凭证，当时也尚未进过一次结算。应受账款质押仅应针对现存的应收账款质押，不得以将来的应收账款出质，即债权人在产生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的义务已经完全充分履行完毕。显然，本案的“应收账款质押”在征信系统备案时不属于现存的应收账款。(2)根据《担保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质押合同自权利凭证交付之日起生效。本案中，齐鲁银行高唐支行不能提供任何的安某公司为其提供的任何权利凭证，实际情况为安某公司没有任何的关于应收电费的权利凭证，所以该质押担保属于无效担保。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应依法解除对被上诉人电费的冻结系认定事实错误。1、安某公司为风光公司向齐鲁银行高唐支行的贷款提供了所谓质押担保，但是单凭齐鲁银行高唐支行提供的催收通知是不能够证明相应债权已经到期并且尚未偿还的。本案，本身就是安某公司、风光公司、齐鲁银行高唐支行三家企业共同恶意串通进行的损害其他债权人(包括王光慧)利益的非法诉讼，齐鲁银行单方出具的催收通知不具有任何的证明效力；应让其提供中国人民银行出具的征信系统显示的应收贷款的相应证明。否则，齐鲁银行高唐支行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2、风光公司应否偿还齐鲁银行高唐支行的贷款，没有经过法律文书予以确定，齐鲁银行高唐支行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另外，被上诉人的到期债权只有1O0万元，远远低于现有的查封数额，如果解除查封，现有查封的资金如何分配、归谁所有及使用?如果解除查封会导致被查封资金流向非法。二、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1、《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7]第4号)及《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操作规则》均不属于法律法规、地方性法规，也不属于部门规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属于裁判文书应依据及参考的法律依据，其效力远远低于《担保法》。根据《担保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质押应属无效。2、因为风光公司应否偿还齐鲁银行高唐支行的贷款，没有经过法律文书予以确定，其债权是否合法缺乏法律依据的支撑。3、原审认定应解除对被上诉人电费的查封更是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所诉的应收账款质押属于无效担保，原审判决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唐齐鲁银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一、答辩人对聊城安某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在聊城供电公司的应收账款（即应收电费）享有质权。2014年8月28日安某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编号为2014年120051法授最高质字第G001-1号《齐鲁银行授信业务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安某公司将其在聊城供电公司的应收账款（即应收电费）质押给答辩人，为风光公司在答辩人处的贷款2000万元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于2014年9月9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公示系统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质权成立生效。二、阳谷县人民法院将答辩人享有质权的应收账款冻结，妨碍了答辩人依法行使质权的优先受偿权，应当予以解除冻结。风光装备公司向答辩人的贷款于2015年4月10日应还款100万元，截止至目前风光公司以及担保人安某公司均未偿还，而且风光公司以及安某公司均没有流动资金向答辩人偿还借款，答辩人为维护自身利益只能向质押人安某公司行使质权，但贵院于2014年9月23日依据（2013）阳执字第1086-4号执行裁定书将安某公司在聊城供电公司的电费400万元冻结，严重阻碍了答辩人行使质权。答辩人对安某公司在聊城供电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按照法律规定享有优先受偿权，阳谷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已经严重妨碍了答辩人行使质权的权利，所以应当解除对上述应收账款的冻结，以便于答辩人行使质权。综上所述，答辩人对阳谷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安某公司在聊城供电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阳谷县人民法院将上述账款冻结严重阻碍了答辩人依法行使质权，故应当予以解除，阳谷县人民法院判决予以解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月，根据王光慧的申请，我院作出（2013）聊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聊城风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安某公司的股权450万元；预查封了安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一宗及账户若干；查封了山东鑫泉纸业有限公司的土地、房产及股权等财产。2013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3）聊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韩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光慧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为：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被告张某、贾某云、王某乙、陈某、衣恒志、山东鑫泉纸业有限公司、安某公司、聊城风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某、贾某云、王某乙、陈某、衣恒志、山东鑫泉纸业有限公司、安某公司、聊城风源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韩某甲追偿。该判决于2013年6月26日生效。安某公司、王某乙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4）聊民申某第9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5年10月15日本院再审作出（2015）聊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3）聊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2013年10月10日高唐齐鲁银行与风光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暨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具体还款金额和日期为：1、2015年4月10日，100万元；2、2015年10月10日，200万元；3、2016年4月10日，200万元；4、2016年10月10日，200万元；5、2017年4月10日，200万元；6、2017年10月10日，300万元；7、2018年4月10日，300万元；8、2018年10月10日，500万元。2015年6月，王光慧向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高唐齐鲁银行与安某公司、风光公司签订的“2014年[2005]法授最高质字第G001-1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无效；该合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质押登记无效。2015年10月26日，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商初字第555-1号民事裁定书，以案件需须以本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审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是否有效；2、一审法院判决解除400万元的查封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作为质押权人的高唐齐鲁银行，为保证自身债权安全，减少风险，要求安某公司签订涉案质押合同，不存在恶意。该质押合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是有效的合同。上诉人主张涉案应收账款不具有特定性，不符合质押的合法要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虽然质押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享有质权，但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仅有100万元债权到期，其债权具体数额大小及如何实现，涉及案外人风光公司（借款人）及案外人安某公司等四个保证人履约情况，涉及本案质押财产外的土地房屋抵押担保情况。另一方面，王光慧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中，诉讼保全了多名被执行人的土地、房屋、股权等财产，其债权能否得到实现，还与被执行人履行法定义务情况及法院执行上述财产的情况有关。另外，涉案应收账款具体数额及能否实现，涉及案外人安某公司、聊城供电公司之间履行合同情况。G一审法院查封了应收电费2000万元中的400万元，在上述情况不明的情况下，经综合分析，一审法院以高唐齐鲁银行拥有质押权为由判决解除对涉案400万元应收账款的查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高唐齐鲁银行对到期债权可行使优先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质押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查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
二、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高唐支行对聊城安杰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在聊城供电公司的应收电费2000万元享有质权；
三、驳回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高唐支行要求解除对聊城安杰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在聊城供电公司的涉案400万元电费冻结的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0元，由上诉人王光慧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高唐支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