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湘04执复16号
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人)：昭通市柿凤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环北路小李子园196号。
法定代表人：张恩奎。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生，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刘玉英。
被执行人：衡阳长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先锋路玉福巷18-24号。
法定代表人：曾仲良。
复议申请人昭通市柿凤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通建设公司)不服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鼓法院)(2017)湘0407执异9号裁定(以下简称9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查明，昭通建设公司与中国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三冶公司)、二十三冶公司与四川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一建公司)、自贡一建公司与被执行人衡阳长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建筑公司)之间有工程承包分包合同。本案的生效判决系石鼓法院作出的(2012)石民一初字第83、8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应给付申请执行人借款7000000元。
另查明，在财产保全过程中，石鼓法院向二十三冶公司、自贡一建公司发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扣留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在上述二公司的建筑工程款7000000元。
2015年3月20日，石鼓法院向昭通建设公司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其对未结工程款及质保金予以扣留。2013年9月22日、11月15日，2015年3月20日、10月14日，石鼓法院在与二十三冶公司和昭通建设公司的谈话笔录中，协助义务人二十三冶公司与昭通建设公司均表示有剩余工程款予以扣留。2015年2月13日，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授权申请执行人刘玉英对工程款予以结算。2015年9月25日，昭通建设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刘玉英代付工程款200000元。
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认为，虽然申请执行人刘玉英与异议申请人昭通建设公司之间没有合同上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是申请执行人刘玉英与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债权债务系基于工程承包建设而产生，在诉讼保全和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协助义务人昭通建设公司表示原意协助对被执行人的工程款予以扣留，且异议人昭通建设公司曾代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付款200000元给申请执行人刘玉英。现执行法院对异议人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7155196元予以冻结，程序合法，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昭通市柿凤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昭通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
昭通建设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执行法院未查清被执行人与自贡一建公司是否结算等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复议申请人应支付7155196元给被执行人，就裁定复议申请人承担协助执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复议申请人支付200000元给本案申请执行人刘玉英系受二十三冶公司的委托，并非复议申请人直接拨付给刘玉英；与复议申请人存在合同关系的是二十三冶公司，被执行人、自贡一建公司与复议申请人没有合同关系，据复议申请人所知，二十三冶公司与自贡一建公司就相关工程已结算并已支付完毕，故复议申请人没有为被执行人以及上述公司的民事责任代为履行的义务。请求撤销石鼓法院9号异议裁定，并撤销对复议申请人存款7155196元的提取、扣留或冻结的执行行为。
刘玉英称，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借申请执行人款项用于该工程，被执行人也同意由刘玉英进行工程结算并将剩余工程款用来偿还所欠刘玉英的债务，故石鼓法院依职权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冻结剩余的工程款和质保金的执行行为合法。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维持石鼓法院作出的9号异议裁定。
被执行人未发表意见。
本院查明：2009年8月26日，昭通建设公司与二十三冶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将昭通市柿子坝至凤翥二级公路(柿凤公路)工程整体BT建设模式发包给二十三冶公司施工。同月，二十三冶公司与四川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一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分包合同书》，将第三标段分包给自贡一建公司施工。同年8月12日，自贡一建公司与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承包书，约定将自贡一建公司分包标段类的工程劳务承包给被执行人。
2012年3月13日，石鼓法院受理原告刘玉英诉被告长安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当中，原告刘玉英向石鼓法院提出诉中保全的申请，石鼓法院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2012)石民一初字第83-1号、84-1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长安建筑公司的银行存款7000000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2年3月26日石鼓法院向自贡一建公司送达了(2012)石民一初字第83-1号、84-1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协助内容为：“扣留长安建筑公司所在自贡一建公司的建筑工程款7000000元，该款未经法院许可，不得向长安建筑公司支付，违者，依法追究法律责任。”自贡一建公司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处载明：“如长安建筑公司确有工程款剩余，我司可协助执行。”同月29日石鼓法院向二十三冶公司送达(2012)石民一初字第83-1号、84-1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协助内容为：“扣留长安建筑公司、曾仲良所在二十三冶公司的建筑工程款7000000元，该款未经法院许可，不得向长安建筑公司支付，违者，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2013年4月28日，石鼓法院对原告刘玉英诉被告长安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作出(2012)石民一初字第83号、84号民事判决，两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12日，被告长安建筑公司向原告刘玉英出具一份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玉英现金肆佰万元整，此款用于云南省昭通市柿凤公路建设。”2010年9月13日，被告长安建筑公司向原告刘玉英出具一份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玉英现金叁百万元整，此款用于云南省昭通市柿凤公路建设。”上述两份民事判决结果为：被告长安建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刘玉英借款共计7000000元。
因被执行人未自觉履行生效判决，申请执行人刘玉英于2013年9月11日向石鼓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石鼓法院受理后，同年9月16日作出(2013)石执字第188、189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所有的，二十三冶公司应给付自贡一建公司云南省昭通市柿凤公路工程第三标段劳务建筑工程款收入7155196元。石鼓法院于同年10月24日作出(2013)石法执字第188号、189号协助执行通知，分别要求二十三冶公司、自贡一建公司协助提取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所有的，二十三冶公司应给付自贡一建公司柿凤公路工程第三标段劳务建筑工程款收入7155196元。石鼓法院于同年11月向二十三冶公司、自贡一建公司送达了(2013)石执字第188、189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自贡一建公司及二十三冶公司均向石鼓法院提出异议，称与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就相关工程款已结算付清，并无到期债权存在。
2013年9月22日，石鼓法院向二十三冶公司柿凤公路项目常务副总经理常柏祥作了一份调查笔录，常柏祥称柿凤公路项目目前未结算，具体是否欠长安建筑公司工程款以及欠多少不清楚，质保金是根据工程量来定的，质保金的数额无法确定，且必须在工程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才能予以退还。11月15日，石鼓法院向自贡一建公司董事长刘向东、邹玉山、夏润生作了谈话笔录，三人称工程已完工，工程款的支付是由二十三冶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工程款按进度给付自贡一建公司，自贡一建再将款给付长安建筑公司。如工程款结算后确有剩余，我们要求二十三冶公司将此款付给我公司，我公司扣除管理费用及相关费用，将曾仲良的个人承包收益扣下协助执行。2015年3月20日，石鼓法院对昭通建设公司原总经理余廷华作了谈话笔录，余廷华称，如二十三冶建设集团确实有工程款在我公司，二十三冶公司确实欠柿凤公路三工区的工程款，我们就可以协助法院执行。同年10月14日，石鼓法院对昭通建设公司副总经理及总工程师王国从作了谈话笔录，王国从称柿凤公路第三标段实际已结算工程款项为1.37亿元，实际已支付1.13亿元，差额部分要扣除二十三冶公司的管理费，还有材料费以及有争议的工程量尚未明确，尚有部分追加工程未结算。截止本案复议申请人提出执行复议前，二十三冶公司、自贡一建公司均表示已结算完毕，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没有工程款在其处。
2015年3月6日，石鼓法院作出(2013)石执字第188-2、189-2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长安建筑公司所有的，应由昭通建设公司给付二十三冶公司柿凤公路工程第三标段项目劳务建筑工程款或质保金7000000元。石鼓法院将上述裁定及要求昭通建设公司协助执行的(2013)石执字第188-2号、189-2号协助执行通知于3月20日送达给昭通建设公司。2015年10月14日，石鼓法院将上述执行裁定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送达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昭通市分行(以下简称昭通市分行)，冻结了昭通建设公司账户名下的7155196元。昭通建设公司不服，以与被执行人无民事法律关系且柿凤公路整个项目已付清二十三冶公司工程款为由，于2015年12月3日向石鼓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石鼓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5)石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昭通建设公司的执行异议。昭通建设公司于同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复议。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湘04执复59号执行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石鼓法院作出的(2015)石执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发回石鼓法院重新审查。石鼓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湘0407执异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人昭通市柿凤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昭通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复议。
另查明，2015年9月25日，二十三冶公司昭通市柿凤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向昭通建设公司发出一份《借款请示》，主要内容为：“为确保社会稳定，缓解当前矛盾，向你司申请借款200000元，如工程结算后发生超付工程款的事实，我司将用投在柿凤公路的BT投资款作为担保，贵司可通过昭通市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扣回超付的工程款，如该款存在有争议，概由我公司负责。”昭通建设公司于当日向申请执行人刘玉英支付了200000元。
再查明，申请执行人刘玉英与被执行人法定代表人曾仲良曾系同居关系，并曾与曾仲良共同参与了柿凤公路项目第三标段的工程劳务承包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法院提取、冻结复议申请人帐户下的7155196元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
经查，石鼓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的规定，将昭通建设公司列为协助执行人，向其发出要求提取7155196元的协助执行通知，并实际冻结其银行账户下的7155196元。根据民事诉讼法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有关单位”指的是金融机构，本案的协助执行人昭通建设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根据民事诉讼法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复议申请人昭通建设公司也并非“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执行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冻结复议申请人的存款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的被执行人是长安建筑公司，与被执行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第三人是自贡一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8条“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的规定，本案中，自贡一建公司系与被执行人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第三人，复议申请人昭通建设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昭通建设公司向本案申请执行人刘玉英付款20万元，系因二十三冶公司向其借款20万元支付给刘玉英，上述行为不足以证实昭通建设公司与本案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执行法院不得对第三人自贡一建公司可能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将昭通建设公司作为第三人到期债权执行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执行法院将复议申请人列为协助执行人，要求协助提取、冻结执行款7155196元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8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407执异9号；
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石执字第188-2号、189-2号执行裁定；
三、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提取、冻结复议申请人昭通市柿凤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名下帐户7155196元的执行行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斌
审判员 郭小军
审判员 许晓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敏
校对责任人：许晓华 打印责任人：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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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四十二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
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
第二百四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
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68．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