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滨知初字第634号
原告：杭州大头儿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建兰。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梁朝玉、李某。
被告：央视动画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志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建红、郭春飞。
原告杭州大头儿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头儿子文化公司）为与被告央视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动画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同年9月28日央视动画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同年10月20日裁定驳回央视动画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央视动画公司不服，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同年11月24日作出（2014）浙杭辖终字第109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即于2015年2月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朝玉、李某，被告央视动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建红、郭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诉称：一、“围裙妈妈”美术作品的原著作权人是刘某，原告经合同转让继受成为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上世纪九十年代，刘某受上海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以下简称上海科影厂）导演崔某委托，为上海科影厂（后并入上海东方电视台）与中央电视台（以下简称央视）合作制作的动画片《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1995版，以下简称95版动画片）创作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形象，上海东方电视台和央视在该人物形象的基础上制作完成了95版动画片，并在动画片中明确标注“人物设计：刘某”。在95版动画片摄制之前，上海科影厂及央视均未与刘某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也未支付任何费用，事后也未签订补充协议来约定该三个人物形象著作权的归属。因此，依据《著作权法》关于委托作品的权利归属，95版动画片中的“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形象的著作权依法应当归作者刘某所有。2012年12月14日，刘某与洪亮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该三个人物形象除人身权以外的全部著作权转让给洪亮所有。后洪亮又与大头儿子文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其拥有的上述三人物形象的著作权全部转让给大头儿子文化公司。故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拥有“围裙妈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央视动画公司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利用“围裙妈妈”美术作品形象改编为新人物形象，并对改编后的新人物形象进行展览、宣传，制作成动画片，并发行、复制、销售、播放、网络传输该动画片，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并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包括停止《新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动画片的复制、销售、出租、播放、网络传输等行为，不再进行展览、宣传、贩卖、许可根据“围裙妈妈”美术作品改编后的形象及其衍生的周边产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352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人民币23520元；4、被告在央视网（www.cctv.com）和《中国电视报》上连续15天刊登致歉声明，以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央视动画公司答辩称：原告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涉案美术作品是动画片三个主要人物造型，是刘某与央视共同创作，属于合作作品，刘某不是权利人，无权与洪亮签署著作权转让合同。首先，为了制作95版动画片，1994年底崔某到刘某家中，在听取崔某的介绍后，刘某当场勾划了三幅创意概念图，根据双方口头协议，该作品著作权归央视所有。况且，刘某创作的只是创意概念图，概念图需进行后续加工才能作为动画形象使用，刘某并没有参与后续工作，后续工作由央视创作团队加工完成，因此涉案美术作品是集体劳动成果，属于合作作品。在95版动画片片尾将人物设计标注为刘某是出于字幕长度的考虑及对刘某的尊重。刘某并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次，被告央视动画公司经央视授权在对原人物形象进行改编后创作了2013版新美术作品，现已完成230集新动画片及品牌动画电影的制作，为此央视已投入上亿元巨资。新版动画片取得重大反响，多次获得重要奖项和荣誉，如果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为个人，将会导致上述改编作品构成侵权，从而造成重大国有资产损失。再次，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恶意窃取他人著作权。原告为2013年6月新成立的公司，从未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过创作，只是在知道央视与刘某未签订过涉案美术作品的协议后诱导刘某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合同，并伪造合同倒签日期，其主观恶意明显。综上，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677号公证书，拟证明95版动画片由央视和东方电视台联合摄制，人物设计为刘某，刘某作为作者享有“围裙妈妈”人物形象的著作权。
2、刘某与洪亮签署的《著作权转让合同》、著作权人为洪亮的“围裙妈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复印件，拟证明自2012年12月14日起刘某将该人物形象除人身权以外的著作权转让给洪亮，洪亮受让后进行了著作权登记。
3、作品登记受理单及登记发票复印件、登记用形象材料，拟证明洪亮递交作品登记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登记形象与95版动画片形象一致。
4、洪亮与大头儿子文化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转让合同》、著作权人为大头儿子文化公司的“围裙妈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拟证明洪亮将该人物形象的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给了大头儿子文化公司，大头儿子文化公司为该作品的现著作权人。
5、（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5429号公证书。
6、（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5456号公证书。
证据5、6拟证明刘某就涉案美术作品的产生、转让等事实进行了如实陈述，并进一步证明大头儿子文化公司为涉案作品的现著作权人。
7、2012年12月14日刘某与原告签署《著作权（角色商品化权）转让合同》时拍摄的照片，拟证明《著作权（角色商品化权）转让合同》签署之日是2012年12月14日。
8、（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585号公证书，拟证明在2013年8月《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美术造型委托制作协议补充协议签署前，央视已经创作完成并对外发布了新版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的形象，所谓补充协议是炮制出来的。
9、刘某终止合同通知函寄件存根、央视动画公司的回函及刘某退还央视动画公司款项的凭证，拟证明刘某曾经发函终止与被告央视动画公司的合同，并多次退回已支付款项。
10、（2014）浙杭东证字第7938号公证书，拟证明央视动画公司在未获得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利用“围裙妈妈”的人物形象改编成新人物形象，并进行展览和宣传。
11、2014年1月29日的《都市快报》B13版复印件，拟证明央视动画公司将新人物形象制作成动画片，并进行发行、复制、销售、播放和网络传输。
12、（2014）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5459号公证书公证书，拟证明央视动画公司和中国木偶剧院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将“围裙妈妈”人物形象用于卡通舞台剧《新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中，并进行展览和宣传。
13、向中国木偶艺术剧院股份有限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及其回函，拟证明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曾主张过权利，但被告央视动画公司和中国木偶艺术剧院股份有限公司置之不理。
14、本案立案后央视动画公司自己或授权他人使用涉案人物形象的汇总，拟证明其侵权范围广、获利大。
15、公证费、律师费等发票，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调查取证费6120元。
同时，原告向本院提交三份申请：1.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2.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前往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调取洪亮2012年12月13日从杭州至上海的火车票信息，拟证明洪亮与刘某签署的《著作权（角色商品化权）转让合同》是2012年12月14日在上海签署；3.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调取北京市版权局保管的被告央视动画公司就《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之围裙妈妈卡通形象的原始著作权登记材料，以确定该登记的真实性。
被告央视动画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围裙妈妈”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作品登记证书》，拟证明动画片《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之围裙妈妈卡通形象著作权归央视。
2、（2014）沪静证经字第4374号公证书，内容为动画片创作人员周某的《声明》。
3、（2014）沪静证经字第4375号公证书，内容为动画片制片汤某的《声明》。
4、（2014）沪静证经字第4376号公证书，内容为上海科影厂副厂长席志杰的《声明》。
5、（2014）沪静证经字第1388号、3904号公证书，内容为95版动画片导演崔某的《声明》。
证据2-5拟证明刘某受央视委托，创作了诉争作品的人物形象草图，该人物形象著作权归央视所有，刘某仅有署名权；本案诉争作品系周某等创作人员根据刘某的草图改编创作完成的，刘某未参与创作，不享有诉争作品的著作权。证据5还证明洪亮与刘某签署的《著作权（角色商品化权）转让合同》时间为倒签，晚于央视动画公司与刘某签署的第一份合同时间（2013年1月4日）。
6、（2014）沪静证经字第1562号公证书，内容为丁磊的《声明》，拟证明洪亮与刘某第一次见面时间为2012年底，在此次见面后，洪亮以其享有一定知识产权为由，说服刘某与其签署著作权转让合同。
7、（2014）沪静证经字第1568号公证书，内容为杨某的《声明》，拟证明诉争作品著作权归央视所有；洪亮利用刘某不懂著作权和商标权的区别，诱导刘某与其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实际签约时间为2013年。
8、央视《授权确认书》，拟证明央视享有诉争作品著作权，央视授权被告央视动画公司改编创作了新版人物形象。
9、央视动画公司与刘某2013年1月4日签署的《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美术造型委托制作协议。
10、央视动画公司与刘某2013年8月8日签署的《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美术造型委托制作协议补充协议。
11、刘某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的《说明》。
证据9-11拟证明“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造型从90年代初期创作之初就归央视所有，刘某只享有署名权，无权再与第三人签署著作权转让协议。
12、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动画片《新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三个人物卡通形象《作品登记证书》，拟证明央视动画公司对新版的“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造型享有著作权。
1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起诉书，拟证明央视动画公司已对刘某提起诉讼，该案将涉及诉争作品的著作权归属，该案的审理结果是本案的依据。
14、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驳回刘某的管辖异议申请。
同时被告央视动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申请：1.中止审理申请书：央视动画公司诉刘某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该案的审理结果将对本案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起到决定作用，故请求中止本案审理。2、申请证人崔某、汤某、周某、杨某出庭作证。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
被告央视动画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力不认可，央视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被告央视动画公司经央视授权在涉案美术作品基础上改编创作新形象，与原告无关。证据2《著作权转让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落款时间系伪造，且是一人笔迹，与刘某的笔迹不符。对于《作品登记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登记证书上著作权人为洪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力不认可，洪亮是将央视创作团队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登记。证据4中涉及到的洪亮与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力均不认可，洪亮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力不认可。证据5、6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7照片源自手机拍摄转存电脑后的打印件，不属于原件，且三人合影也不能证明刘某与洪亮著作权转让合同的签署时间。证据8真实性认可、证明力不认可。证据9真实性认可，但刘某出尔反尔，退款行为不能导致著作权归属的变化，且最终刘某接受了央视支付的费用。证据10、11、12、1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力不认可，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被告央视动画公司经央视授权对涉案作品进行改编创作与原告无关。证据14仅为打印件，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证据15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被告央视动画公司对上述证据1、3、8、9、10、11、12、13、15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些证据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些证据能否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相关案情作综合认定。关于证据2刘某与洪亮签订的《著作权（角色商品化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央视动画公司对其落款时间（2012年12月14日）存疑，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该合同上有当事人刘某和洪亮的签字盖章，还有见证人崔某的签字，且在庭审中当事人对合同的真实性及签署时间均表示认可，合同落款时间是否一次形成或一人书写并不影响该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及其签署时间予以确认。关于证据4原告提供了证据的原件，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的异议并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5、6，由于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将结合证人的当庭陈述以及接受质询情况予以综合判定。关于证据7，虽然该照片为刘某、崔某和洪亮三人合影，但并不能以此证明拍照时间即为转让合同签署时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14系原告自行收集，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至于原告提出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申请，本院认为，刘某作为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人、著作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人，其有义务出庭陈述其所亲身感知事实，以解决相关案件事实的争议，故本院对该申请予以准许。至于原告提出的调取洪亮2012年12月13日火车票信息的申请与其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原告申请调取被告央视动画公司的原始著作权登记材料，由于被告已经提供了该著作权登记证书，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申请亦不予准许。
证人刘某出庭陈述：1.创作经过：1994年，其作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员工被借调到上海科影厂工作期间，崔某等人来到其家中，要求其设计三个人物形象，但崔某并没有讲述为谁创作、创作用途和创作目的。其当场用铅笔画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造型的正面图，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约定著作权的归属以及报酬。在画完后将作品原稿交给崔某，自己没有留底，之后没有再参与动画片的后期创作设计，也没有收到任何费用。95版动画片后人物造型署名其名字是别人告知之后才知晓。2.与洪亮著作权转让合同的签署经过及内容：2012年，其通过崔某介绍认识了洪亮，得知洪亮注册了上述三个人物形象的商标权，并想利用这三个人物形象拍摄动画片。于是双方在2012年12月14日签订了《著作权（角色商品化权）转让合同》，合同的签名系其亲手签署，落款时间系洪亮签属，该份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中约定转让给洪亮的作品是其手稿作品，洪亮进行著作权登记的作品是崔某提供，不是其原稿，而是上海科影厂在其原稿基础上改编的正面、背面和侧面标准设计图，与原稿存在一定的区别。央视动画公司在北京市版权局登记的《新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人物形象著作权与其没有关系。至于落款时间为2005年8月1日的《著作权转让合同》，该时间是不正确的，因为2005年其根本不认识洪亮更不可能签订合同，但这份合同上的署名是其亲自签署。3.与被告央视动画公司签署两份协议和《说明》的由来：2013年1月4日其和央视动画公司签署《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委托制作协议是因为崔某说洪亮和央视动画公司要合作拍摄动画片所需。2013年6月，崔某说其一女两嫁，其考虑到和洪亮签订合同在先，跟央视动画公司合同在后，故将钱退给央视动画公司。2013年7月，崔某打电话说自己已经去北京把问题解决，于是其与崔某、杨某见面，两人说洪亮不准备拍电影和电视剧了，其认为问题已经解决，所以在2013年8月8日、8月29日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和说明（一份是在吃饭的时候签署，一份是在汽车上签署，均是事先打印好且杨某向其声明已经律师看过，没有问题，所以其在签署时并没有仔细看。）在其签署的合同中，其与洪亮的著作权转让合同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综合分析作出判断。证人刘某除出具证人证言外，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在庭审中对其感知事实所作的陈述与相关书证相互印证，故对刘某的证言予以认定，至于该证人证言证明力的大小，本院将在以下的分析认定中予以综合判断。
二、被告央视动画公司提供的证据
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被告伪造证据进行著作权登记，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2、3、4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从公证书内容看三份声明的时间均为同一天，其证人证言的内容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证据5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证人崔某选择性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且证人与央视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证据6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洪亮在2012年底与刘某认识并签署合同。证据7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均是证人道听途说，证明力不认可。证据8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就95版人物形象央视与刘某没有书面合同，其不享有著作权，再授权给被告没有权利基础。证据9-11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两份协议和《说明》均是被告炮制，在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不具有效力。证据12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著作权登记的形象来源于95版刘某创作的形象。证据13、14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时间晚于本案受理时间，且在没有确定权利归属的情况下，被告央视动画公司起诉刘某缺乏前提条件。
本院认为，证据1系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系证人证言，但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7均系证人证言，由于该五位证人均出庭作证，故对该些证据将结合证人的当庭陈述以及接受质询情况予以综合判定。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涉及到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归属，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作综合认定。证据9-1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涉及到该些证据签署的背景情况以及相关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到庭证人的证言及其他证据作综合认定。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据13、14真实性予以认定，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央视动画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申请，本院认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央视动画公司起诉刘某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4日，晚于本案受理时间；且两案的主要诉争均在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在刘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本案的审理更有利于相关事实的查明。因此，不存在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的情形，对被告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被告申请的四位证人出庭作证，经核实，该四位证人均系本案相关事实经过的参与者，有义务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故对其申请本院予以准许。
证人崔某出庭陈述：1.作品形成经过：当年其作为上海科影厂动画部主任，是95版动画片的总导演，该片是央视投资，央视委托其全权负责相关事宜。由于需要人物设计，1994年其到刘某家中，在向刘某介绍创意构思后，刘某创作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形象的创意图。刘某完成创作后将底稿交给了自己，因年代久远底稿已经丢失。但该创意图是单个正面比较粗糙的形象，并不适合做动画片，之后又请了其他创作人员对刘某的创意图进行了详细修改，包括表情图、动态图、外景图，最终形成了标准设计图。刘某未再参与后期创作。其委托刘某创作时没有签署委托创作协议，但应该提到著作权归央视所有，在后期也支付刘某创作人物形象的报酬。其认为该动画片中人物形象的著作权皆归央视所有，也将此事告知了动画片的创作团队。2.著作权转让合同经过：2012年12月，其与洪亮、刘某第一次见面，但当天只是吃饭并没有签署《著作权转让合同》，签署协议是在2013年1月14日左右。刘某交给洪亮的三幅作品是依据其提供的作品描绘而成，并非刘某当年画的创意图。
证人汤某出庭陈述：其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制片主任，也是95版动画片的制片，该动画片是央视委托科影厂制作。其见证了当年刘某创作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形象并将底稿交给崔某的过程，由于没有仔细看，底稿具体描述不清，但应该与动画片人物有较大差别。其认为虽然两人没有签署协议，但刘某应该知道是央视因拍摄动画片的需要而委托他创作上述三个人物形象，且刘某接受过其亲手交付的报酬。
证人周某出庭陈述：其现在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动画片导演兼设计，当年是上海科影厂的美术设计，负责95版动画片时人物造型设计和台本的设计工作。刘某的底稿类似于速写，其在该基础上进行了进一步的设计与创作之后完成了符合动画片制作需要的标准设计图，标准设计图与刘某的创意图在五官、形体结构上均有区别，有刘某的风格，但融合了美式动画。洪亮和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的作品就是其创作的标准设计图，而非刘某创作的原稿。
证人杨某出庭陈述：其是中国福利会电视制作中心工作人员，与崔某是好友，并经崔某介绍在2013年3、4月份认识了刘某；2013年8月8日央视动画公司与刘某的协议以及8月29日刘某出具的说明，均是由其交给刘某，刘某看清楚之后签字。因为自己懂一点法律，刘某相信自己，所以在2013年7、8月份左右将与洪亮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8月1日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原件交由其保存。
本院认为，上述四位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对其所作的证言，与相关书证以及刘某证言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对存在矛盾的部分证言的证明力大小，本院将在以下的分析认定中予以综合判断。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4年，95版动画片导演崔某、制片汤某、上海科影厂副厂长席志杰三人到刘某（当时刘某作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工作人员，借调到上海科影厂工作）家中，委托其为即将拍摄的95版动画片创作人物形象。刘某当场用铅笔勾画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形象正面图，并将底稿交给了崔某。当时双方并未就该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签署任何书面协议。崔某将底稿带回后，95版动画片美术创作团队（包括当时从事人物造型设计和台本设计工作的证人周某）在刘某创作的人物概念设计图基础上，进行了进一步的设计和再创作，最终制作成了符合动画片标准造型的三个主要人物形象即“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的标准设计图以及之后的转面图、比例图等。刘某未再参与之后的创作。刘某创作的底稿由于年代久远和单位变迁，目前各方均无法提供。
95版动画片由中央电视台和东方电视台联合摄制，于1995年播出，在其片尾播放的演职人员列表中载明：“人物设计：刘某”。
2012年，刘某经崔某介绍认识了洪亮，得知洪亮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形象注册了商标并想利用这三个人物形象拍摄动画片。2012年12月14日，刘某与洪亮签订了《著作权（角色商品化权）转让合同》，约定刘某将自己创作的“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件作品的所有著作权权利转让给洪亮，转让金额人民币三万元，刘某则应提供作品的原型图。崔某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刘某收取了3万元转让费，并将崔某提供的标准设计图交付给洪亮。同时洪亮与刘某又签订了一份内容相同的合同，洪亮将落款日期写成2005年8月1日。
2013年1月23日，洪亮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取得11-2013-F-1732号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围裙妈妈；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作者：刘某；著作权人：洪亮。庭审中，经刘某、崔某、周某确认，洪亮登记的作品并非刘某原始创作的人物概念图，而是95版动画片美术创作团队创作的标准设计图。2014年3月10日，洪亮与大头儿子文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全部转让给大头儿子文化公司。
2013年1月4日，刘某（乙方）与央视动画公司（甲方）签订《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美术造型委托制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制作的动画片《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创作“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造型，委托费用为10000元，作品交付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协议同时约定，该三幅美术作品为委托作品，甲方独家拥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全部知识产权；甲方有权以原始权利人身份，自行或授予第三方对该制作成果进行任何形式使用及修改，均不需再次征得乙方同意，也不需支付本协议之外的费用。协议签订后，刘某并没有向央视动画公司交付作品。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刘某两次退回央视动画公司支付的10000元委托费用，并向央视动画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函。央视动画公司则三次退回10000元委托费用，并函复要求刘某继续履行《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美术造型委托制作协议。
2013年8月8日，刘某（乙方）与央视动画公司（甲方）签订《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美术造型委托制作协议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上世纪90年代中期，甲方通过崔某邀请乙方参与95版动画片其中主要人物造型的创作；甲方以委托创作的方式有偿取得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造型除署名权以外的全部著作权，并据此制作了156集的95版动画片；乙方收取了相关的委托创作费用，除享有“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造型的署名权以外，不再享有《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动画片中相关造型的其他任何权利；甲乙双方于2013年1月4日签署的“《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美术造型委托制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各自未尽合同义务，乙方无权单方面终止该协议的履行；乙方保证未接受过任何第三方的委托另行创作三个人物造型，也未通过转让、许可使用等方式授权第三方取得或使用相关造型作品。
2013年8月29日，刘某在杨某事先打印好的一份《说明》上签字，该《说明》载明：95版动画片中的“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造型是刘某接受央视的委托而创作，根据当时约定，刘某只享有三个人物形象的署名权，作品的著作权及其他知识产权均归央视所有；刘某之所以和洪亮签署《著作权转让协议》，是因为其看见洪亮有“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个人物形象的商标注册证，误以为这几个造型的权利都已经被洪亮拿到，实际上该份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其与央视动画公司签署的《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美术造型委托制作协议，其在被误导情况下与洪亮签订转让合同转让三个造型著作权的行为无效。
2013年11月4日，央视动画公司向北京市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取得京作登字-2013-F-00345837号作品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动画片《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动画片之围裙妈妈卡通形象；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作者：刘某；著作权人：央视动画公司；首次发表日期：1996年6月1日。
2014年1月21日，央视动画公司向北京市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取得京作登字-2014-F-00001588号作品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动画片《新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动画片之围裙妈妈卡通形象；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作者：央视动画公司；著作权人：央视动画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13年11月28日。
2015年1月，央视出具授权确认书，确认其将拥有的95版动画片的全部著作权及动画片中包括但不限于文学剧本、造型设计、美术设计等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著作权专属授权央视动画公司使用，授权内容自2007年起生效。
2014年3月12日，经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的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使用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其中包括：下载安装“屏幕录像专家”程序后，在IE安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cctv.com”进入页面，依次点击“关于CNTV”、“动画片”、“银河剧场”、“新版大头儿子”、“收视时间表”、“上期时间表查看”，截屏保存相关显示内容，完成上述操作后关闭所有页面；双击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youku.com”进入页面，点击“关于优酷”，在网站首页地址栏输入“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后依次点击“搜库”、“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1995）”、“06妈妈迷路”，截屏保存相关显示内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出具了（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677号公证书一份（附光盘一张）。
2014年4月28日，根据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兰的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于当日随同朱建兰来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白马湖国际会展中心A管A1-1标有“央视动画”字样的展厅，朱建兰现场取得宣传单两张，公证人员对会展中心外立面和展厅现场情况拍摄了相应照片。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浙杭东证字第7938号公证书一份。
2014年8月28日，根据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的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于当日随同大头儿子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一同来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安华西里甲一号的中国木偶剧院，公证人员使用公证处的照相设备对李某所指认的中国木偶剧院外墙海报、展板及内部海报、宣传页的部分现状进行拍照并当场取得标有“央视动画授权9月6日中国木偶剧院独家演出大型卡通舞台剧《新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的宣传页一张。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5459号公证书一份。
2015年1月28日，根据经刘某的申请，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杜某使用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其中包括：输入http://z.hangzhou.com.cn/2013/cicaf/content/2013-04/26/content-4712241.htm，按回车键进入相应页面后再在地址栏输入http://zt.comicyu.com/html/1654/2013/49308.html#p=7,将上述页面截屏并保存。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585号公证书一份。
另查明，大头儿子文化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5日，其就“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和“围裙妈妈”三幅作品分别向央视动画公司提起侵权诉讼，在本案中支出律师费20000元，为本案及另两案共支出公证费6120元。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涉及到不同作品的不同权利性质和权利主体，尤其还涉及多名案外人的权利，因此本案虽系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诉被告央视动画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但法院首先需要界定的是各方著作权权利归属及其权利范围。故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以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某创作的作品性质及其权利归属；二、大头儿子文化公司受让的著作权权利归属及其保护范围；三、央视动画公司被控侵权作品的性质及其权利归属；四、央视动画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责任承担。本院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对上述争议事实作如下认定：
一、刘某创作的作品性质及其权利归属
央视动画公司提出涉案作品系央视委托刘某创作，其著作权应归央视所有，同时还认为该作品是刘某与央视共同创造，属于合作作品。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关于委托作品，首先，央视动画公司并不能证明当年是央视委托了刘某创造涉案作品，刘某对该节事实予以明确否认；其次，央视动画公司并没有提供当时央视委托刘某创作作品的书面合同，因此，其主张的涉案作品属于委托作品，并约定了作品著作权归属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合作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本案中，根据各方所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刘某当时是独立完成创作，其与央视并无合作创作的约定，故涉案作品并不构成合作作品。央视动画公司的该点主张亦不能成立。根据相关证据以及证人的当庭证言和对质，可以认定，1994年刘某是受崔某的委托，独立创作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围裙妈妈”三幅美术作品，因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委托创作合同约定著作权归属，故刘某作为受托人对其所创作的三幅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
二、大头儿子文化公司受让的著作权权利归属及其保护范围
本案中，刘某于不同日期分别与洪亮、央视动画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角色商品化权）转让合同》、《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美术造型委托制作协议、《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美术造型委托制作协议补充协议，还出具了一份《说明》，上述四份文件中均涉及到刘某对其创作的三幅美术作品著作权归属的处分问题，从时间上看，其与洪亮签署的转让合同时间早于另几份合同签署时间。央视动画公司主张，洪亮之所以和刘某签订《著作权（角色商品化权）转让合同》是因洪亮偶尔得知央视未与刘某签订涉案作品的委托创作协议，故诱导刘某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合同，并伪造合同倒签日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合同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部分转让除人身权以外的权利，并依照约定获得报酬。经庭审查明，刘某将其享有完整著作权的作品著作权转让给洪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以及落款时间均明确表示认可，故刘某和洪亮签订的《著作权（角色商品化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洪亮依据该合同合法取得了刘某创作的三幅美术作品的除人身权以外的著作权。之后大头儿子文化公司依据其与洪亮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亦取得了上述作品除人身权以外的著作权。央视动画公司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至于洪亮和大头儿子文化公司取得著作权的作品范围及内容，虽然目前原告大头儿子文化公司不能提供该作品的载体，致使该作品的具体表现内容不能确定。但在庭审中，无论是当时创作的刘某、获得作品原稿的崔某、创作当时在场的汤某，还是参与再创作的周某，均认可刘某确实在1994年创作了“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和“围裙妈妈”三幅美术作品初稿，况且在95版动画片片尾播放的演职人员列表中也载明：“人物设计：刘某”，因此本院认为，虽然刘某不能提供当初创作的作品底稿，但并不影响其依法享有作品的著作权。同时，本院认为，由于我国实行作品自愿登记制度，著作权登记本身并不能成为登记人当然能够获得著作权保护的依据。尤其在涉及著作权转让的权利归属及','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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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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