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三终字第00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汇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付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世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韩尉武，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宏达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
法定代表人：洪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韩尉武，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周敬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寒松，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丹，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汇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春公司）、上诉人湖北宏达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田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世敏、上诉人宏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涛、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尉武，被上诉人景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寒松、何丹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武汉百岁山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岁山公司）提起上诉后，于2015年6月17日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景田公司是一家从事瓶装、桶装饮用水生产和销售的企业，在第32类“矿泉水、蒸馏水”等商品上拥有第633953号“景田”商标专用权；在第32类“水（饮料）、矿泉水（饮料）、纯净水（饮料）”等商品上拥有第3407468号“百岁山”商标专用权。经过长年的经营，景田公司已成为中国瓶装饮用水出口量最大的企业，获得近百项荣誉。景田百岁山矿泉水已属于我国饮料行业中的知名商品，“景田百岁山”系景田公司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近来，景田公司发现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宏达公司生产的“景田百岁山”牌维生素营养饮料大肆销售，三被告的上述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侵害了景田公司对第633953号“景田”商标和第3407468号“百岁山”商标所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同时，经过景田公司长期的市场运作及持续广泛的宣传推广，“景田”、“百岁山”与景田公司建立了稳定的联系，“景田百岁山”已成为景田公司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而且三被告生产产品的外包装与景田公司产品外包装基本一致，三被告非法获取了景田公司的竞争优势，具有搭便车的故意，已构成不正当竞争，给景田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此，景田公司请求法院判令：一、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景田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二、三被告销毁侵权产品及专用工具；三、三被告赔偿景田公司经济损失、合理费用共计3000000元（人民币，下同）；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百岁山公司一审庭审口头答辩称：一、景田公司所注册的是“景田”和“百岁山”两个商标，而被告使用的“景田百岁山”商标也已合法注册，所以被告使用该商标不构成侵权；二、被告拥有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的外观设计专利，被告使用该包装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驳回景田公司的诉讼请求。
汇春公司一审庭审口头答辩称：一、同意百岁山公司的答辩意见；二、我公司与百岁山公司之间是委托加工合同关系，所生产产品的所有权及产品附属知识产权均归百岁山公司，对于该产品的知识产权是否存在争议，我公司不知情，也没有能力进行甄别，所以本案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我公司与百岁山公司合作时间短，前后不足一个月时间，仅生产3130件产品，销售2000件，所以景田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300万元的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景田公司的诉讼请求。
宏达公司一审庭审口头答辩称：一、同意百岁山公司的答辩意见；二、我公司与百岁山公司之间是委托加工合同关系，所生产产品的所有权及产品附属知识产权均归百岁山公司，对于该产品的知识产权是否存在争议，我公司不知情，也没有能力进行甄别，所以本案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我公司与百岁山公司合作时间短，前后不足数月时间，仅生产7150件产品，销售6100件，所以景田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300万元的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景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3月20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核准，高达发展有限公司注册了涉案“景田”商标，注册证号为第633953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包括：矿泉水、蒸馏水、汽水、果汁、碳酸饮料、无酒精饮料。1996年10月28日，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被转让给深圳市丹村食品饮料有限公司。2009年3月28日，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又被转让给景田公司。2004年6月7日，经商标局核准，周敬良注册了涉案“百岁山”商标，注册证号为第3407468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包括：水（饮料）、矿泉水（饮料）、蒸馏水（饮料）、纯净水（饮料）等。2009年8月7日，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被转让给景田公司。经续展注册，以上两商标仍在法律有效保护期内。
2002年5月15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周敬良取得了饮料瓶（40）的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为ZL0232××××.3。2002年10月30日，周敬良与景田公司签署《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授权景田公司在生产经营销售瓶装水时，独占性使用该饮料瓶外观设计专利。合同签订至今，景田公司一直在其生产的“百岁山”、“景田百岁山”瓶装矿泉水上使用该外观设计包装。
2007年3月、2013年1月，景田公司的第633953号“景田”商标两次被评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08年12月，景田公司被中国饮料工业协会评为“中国饮料工业二十强”；2011年6月，景田公司又被该协会评为“中国饮料工业天然矿泉水十强”。2007年至2013年，景田公司为宣传涉案“景田”、“百岁山”商标，分别投入广告费58264531.84元、60831586.25元、60968527.48元、61215197.85元、68467851.24元、113807778.73元、149835725.06元。2014年8月12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2015年1月1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评委）作出商评字（2015）第0000004943号、商评字（2015）第0000004948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上判决和裁定均将涉案第633953号“景田”、第3407468号“百岁山”注册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2013年，景田公司生产的“景田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被十二届全国人大会议、世界穆斯林旅行商大会指定为会议用水；其产品广告也在中央电视台第五频道、湖南卫视、凤凰卫视、北京电视台播放。
2011年3月14日，经商标局核准，案外人石桂花注册了涉案“景田百岁山”商标，注册证号为第8097985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包括：咖啡饮料、非医用营养液、维生素营养液（非医用）、营养饮料（非医用）、八宝饭、方便面、面包、糖果、酱油、冰淇淋。2014年2月28日，石桂花签署《注册商标使用许可授权书》，授权百岁山公司使用第8097985号“景田百岁山”注册商标，许可使用商品为咖啡饮料、非医用营养液、维生素营养液（非医用）、营养饮料（非医用），许可使用方式为普通许可，许可使用区域为湖北省、湖南省、四川省和重庆市，许可使用期限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3月31日。
2014年4月2日，百岁山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宏达公司为百岁山公司加工生产“景田百岁山”营养饮料，一切原材料由百岁山公司供给，宏达公司按照百岁山公司的技术标准组织生产；产品规格为570ml瓶装，每箱24瓶；加工费为每箱5元；具体数量以百岁山公司的需求为准。2014年4月7日，百岁山公司与汇春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委托生产的产品为维生素饮料，由汇春公司负责加工，所有原辅料及包装材料均由百岁山公司提供；产品规格为570ml瓶装，每箱24瓶；加工费为每箱4.43元；约定数量为50万件。
2014年8月1日，景田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国正公证处（以下简称国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8月8日上午，国正公证处公证人员斯琴、段荣跟随景田公司临河经销商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张玲批发部工作人员奚学践、摄像人员杨世红，来到临河区四季花城四区南门永利名酒食品超市，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一箱“景田百岁山”饮料，并索要了收据（收据上注明的商品为“景田矿泉水”）。公证人员对购买的箱装饮料进行密封后，由奚学践带走。保全当日，国正公证处出具（2014）巴国证字内民第377号公证书，对以上事实进行了详细记载。一审庭审中，对上述封存饮料进行拆封检视，发现内装24瓶570ml装“景田百岁山”维生素营养饮料。饮料标签上标有“‘景田百岁山’商标持有人授权：武汉百岁山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委托生产商：湖北宏达环保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汇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字样；营养成分表显示的营养物质含量为：每100g饮料含锌1.00mg、维生素B120.08μg、烟酸（维生素B3）0.80mg，NRV%值分别为6%、3%和6%。
2014年9月2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百岁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琳琳，取得了饮料瓶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为ZL20143032××××.5。本案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宏达公司生产的“景田百岁山”维生素营养饮料，即使用的该外观设计包装。
2014年9月3日，景田公司以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宏达公司生产、销售“景田百岁山”维生素营养饮料涉嫌侵犯其第633953号“景田”、第3407468号“百岁山”注册商标专用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禁令申请。2014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知禁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禁止以上三被告生产、销售“景田百岁山”维生素营养饮料，并采取保全措施，对汇春公司、宏达公司处的饮料成品、生产用空瓶及纸箱进行了查封。于汇春公司处，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景田百岁山”维生素营养饮料1150箱（每箱24瓶）、纸质空包装箱2500个、贴有“景田百岁山”标识的空瓶10万个左右；于宏达公司处，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景田百岁山”维生素营养饮料1500箱（每箱24瓶）、纸质空包装箱500个、贴有“景田百岁山”标识的空瓶9袋。
2014年12月26日，案外人万祥向湖北省仙桃市公证处（以下简称仙桃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下午，仙桃公证处公证人员关涛、鄢文丽跟随万祥，来到位于仙桃市解放东路337号的“中百超市”，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一箱“景田百岁山”饮料。公证人员对购买的箱装饮料进行密封后，交由万祥保存。2014年12月29日，仙桃公证处出具（2014）鄂仙桃证内字第2082号公证书，对以上事实进行了详细记载。一审庭审中，对上述封存饮料进行拆封检视，发现内装24瓶570ml装“景田百岁山”清淡型咖啡饮料。饮料瓶标签上标有“‘景田百岁山’商标持有人授权：武汉百岁山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委托生产商：石门县九九太浮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门公司）、湖北汇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字样。景田公司当庭表示，对于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石门公司生产、销售上述“景田百岁山”清淡型咖啡饮料的行为，已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民事诉讼，在本案中不再追究。
2015年1月15日，商评委作出商评字（2015）第0004948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裁定对第8097985号“景田百岁山”注册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一审庭审中，百岁山公司称，商标权人石桂花已针对该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庭审中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所使用的瓶贴与景田公司生产的“景田百岁山”矿泉水瓶贴的底色、文字排版及颜色均相同，仅存在中文字体及英文字母拼写差异。被控侵权产品上的“景田百岁山”标识使用的字体均为宋体，而景田公司的“景田”、“百岁山”商标是组合使用，并且两个商标字体存在差异。被控侵权产品“景田百岁山”维生素营养饮料包装与景田公司“景田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包装相比，存在以下相同之处：瓶高、瓶身直径、瓶盖大小均相同；瓶肩扁平与瓶身垂直；瓶盖颜色为白色、瓶身为透明淡蓝色；瓶身四周等距离分布四条凹槽（大小相同），景田公司的产品凹槽自瓶肩垂直延伸至瓶身中部时均顺时针旋转45°，并继续延伸至瓶底；被控侵权产品的凹槽自瓶肩垂直延伸至瓶底，两条凹槽之间在瓶身中部通过顺时针旋转45°相连。总之，两商品包装除瓶身中部凹槽连接处存在细微差别外，其余部分均相同。
另查明：百岁山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5日，经营范围为饮用水生产、加工（仅限分支机构持证经营）；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批发兼零售。
汇春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2日，经营范围包括：饮料［瓶（桶）装饮用水（饮用纯净水）］、碳酸饮料（汽水）类、果汁及蔬菜汁类、蛋白饮料类、其他饮料生产及销售。
宏达公司成立于1997年12月26日，经营范围为废旧轮胎与其他固体废弃废物（不含危险废物）处理及综合利用；橡胶再生产品制造和销售；饮料［瓶（桶）装饮用水类（饮用纯净水）、碳酸饮料（汽水）类、果汁及蔬菜汁类］、食品塑料容器生产；自来水供应（持有效许可证分支机构经营）；水暖器材、五金产品、仪器、仪表、电工器材、电线电缆销售；高低压电器控制设备销售、安装；公路照明及城市道路照明销售、安装；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并不包括维生素营养饮料的生产。
景田公司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由法院主管。被控侵权的“景田百岁山”饮料标注为“维生素营养液”，但从其“营养成分表”来看，该饮料中仅含有锌、维生素B12和烟酸（维生素B3）三种营养素，所含维生素种类较少，每100g饮料中对应的上述营养物质含量分别仅为1.00mg、0.08μg和0.8mg，对应NRV%值也分别仅为6%、3%和6%，被控侵权的“景田百岁山”饮料中，锌、维生素B12和烟酸（维生素B3）的含量明显低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关于“维生素”类食品或饮料中维生素含量的最低值，因此被控侵权的“景田百岁山”饮料不具有在其营养标签中标明含有以上三种营养素的资格，所以将其命名为“维生素营养液”的做法，违反了上述国家标准；其次，被控侵权的“景田百岁山”饮料，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及消费对象上，与纯净水、矿泉水等饮用水饮料并不存在明显区别，相关公众并不会认为该饮料属于“维生素营养液”。综上，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的“景田百岁山”饮料并非其自称的“维生素营养饮料”，不属于第8097985号“景田百岁山”注册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被告已超出核定商品的范围使用上述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以他人使用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与其在先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申请解决。但原告以他人超出核定商品的范围或者以改变显著特征、拆分、组合等方式使用的注册商标，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依据前述规定，本案应由法院主管，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受理。
（二）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景田百岁山”商标，与第633953号“景田”、第3407468号“百岁山”两个注册文字商标的读音、含义均完全相同，仅字体存在差异，与相关消费者对于原告商品的习惯性简称也相同，两者之间构成了近似；其次，被控侵权的“景田百岁山”饮料不属于依法可标注为含有维生素成分的营养液，且与第633953号“景田”、第3407468号“百岁山”注册商标所核定使用的矿泉水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及消费对象等方面均相同，被告的商标使用行为已超出该注册商标核定商品的范围。因此，被告将“景田百岁山”商标使用在与景田公司两注册商标核定的高度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与景田公司存在特定的联系，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景田公司第633953号“景田”及第3407468号“百岁山”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景田公司生产、销售的“百岁山”、“景田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所规定的“知名商品”，上述商品所使用的包装属于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景田公司对其享有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生产的“景田百岁山”饮料与景田公司生产的“百岁山”、“景田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及消费对象上均相同，属于高度类似商品，并且两者包装比对，除瓶腰凹槽连接处稍有区别外，其余部分均相同，二者近似度极高。被控侵权的“景田百岁山”饮料包装虽已取得外观设计专利，但相较于景田公司对其知名商品特有包装享有的权利，该外观设计专利权属于在后取得的民事权利，其权利行使必然受到在先权利的制约，不得侵害在先权利。因此，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景田百岁山”饮料上使用与景田公司知名商品相近似包装的行为，足以造成和景田公司的知名商品相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此外，景田公司还认为“景田百岁山”文字构成其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并依此主张被告的行为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为：“景田”、“百岁山”文字已先后被注册为商标，并享有极高的知名度，景田公司所主张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景田百岁山”，是上述两注册文字商标的组合使用，其在相关消费者中所享有的美誉度不可能独立于上述注册商标而独立存在，景田公司使用“景田百岁山”标识的行为仍属于对注册商标的使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所规定的商标侵权行为，本质上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商标权保护范畴内，上述两部法律属于特别法与一般法的关系。由于在法律适用上，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因此在被告侵权行为已为商标法所规制的前提下，景田公司又主张被告的同一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其诉讼请求不应被重复支持。景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百岁山公司作为第8097985号“景田百岁山”注册商标的被许可使用人，并未直接从事被控侵权商品生产，而是分别委托汇春公司、宏达公司具体实施，但在整个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过程中，百岁山公司的委托行为与汇春公司、宏达公司的具体实施行为，已构成一个有机整体，起着同等重要的作用，缺少任何一方的行为，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都无法独立完成。因此，百岁山公司与汇春公司、宏达公司之间已分别构成共同生产行为。从主观过错来看。三被告的经营范围均包括饮用水加工生产，作为行业内的专业经营者，三被告既应当知晓其生产的所谓“维生素营养饮料”中维生素成分过少、含量过低，实质上与普通饮用水无异，已超出第8097985号“景田百岁山”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范围，也应当知晓其生产的被控侵权商品包装，属于与景田公司知名商品相近似的包装。在此情况下，三被告仍执意生产被控侵权商品，其主观过错非常明显。综上，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之间，以及百岁山公司、宏达公司之间已分别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景田公司既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或不正当竞争所获得的利益，也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或不正当竞争所遭受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商标的许可使用费，故本案由法院在法定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景田公司第633953号“景田”及第3407468号“百岁山”商标曾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知名度极高；被告在实施商标侵权行为的同时，还擅自使用景田公司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主观恶意较强；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范围较广，生产规模较大。综合以上因素，并考虑到汇春公司、宏达公司在生产规模及生产能力上的差异，一审法院确定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应共同赔偿景田公司经济损失665000元；百岁山公司、宏达公司也应共同赔偿景田公司经济损失285000元。景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开支为100000元，并提交了部分票据（律师费发票7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复杂程度、费用支出的必要性等因素，确定景田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为50000元，该费用由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共同负担35000元，剩余15000元由百岁山公司、宏达公司共同负担。
此外，景田公司虽请求三被告销毁专用工具，但并未指出专用工具的范围或具体内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三被告用于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工具系仅能用于涉案商品制造或销售的专用工具。因此，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景田公司第633953号“景田”注册商标和第3407468号“百岁山”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擅自使用景田公司知名商品特有包装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销毁侵权产品；四、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景田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700000元；五、百岁山公司、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景田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00元；六、驳回景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前禁令受理费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共计31800元，由百岁山公司、汇春公司共同负担22260元；百岁山公司、宏达公司共同负担9540元。
一审判决后，汇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景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维生素营养饮料中维生素成分过少、含量低，实质与普通饮用水无异，已超出第8097985号“景田百岁山”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为由，认定上诉人汇春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百岁山公司持有湖北省卫生厅审定的企业标准（维生素饮料Q／BSS0001S-2014），并加盖了湖北省卫生厅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专用章，百岁山公司还持有维生素饮料的检验报告（NO.2014WT01729），并且上诉人汇春公司在武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理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备案（备案类别为其他饮料类，产品名称为维生素饮料），这些证据证明上诉人汇春公司生产的产品是维生素营养饮料，并非普通饮用水；再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汇春公司实施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汇春公司与百岁山公司签订委托生产合同时，百岁山公司持有第8097985号“景田百岁山”注册商标和外观设计专利证书（ZL20143032××××.5），百岁山公司还提供了当地卫生监督部门的饮料备案证明资料，上诉人汇春公司有理由相信委托生产的产品不涉及侵权，因此上诉人汇春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也无恶意实施侵权行为。并且，上诉人汇春公司注册的“汇春”品牌也有10年之久，已投入巨额广告费，在武汉市、湖北省甚至全国有很高知名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汇春公司与百岁山公司于2014年4月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由于设备调试实际生产时间为2014年7月，至一审法院查封时，生产不足两个月，且生产过程不具有连续性，总加工量只有几千箱，加工费不足2万元。上诉人汇春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委托加工合同和生产清单、百岁山公司的生产订单，证据显示上诉人汇春公司实施生产的时间不到两个月，生产的产品为3130件，主观没有过错也没有恶意侵权行为。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案应根据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书中有两处写法错误，宏达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表述错误。
一审判决后，宏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3、诉讼费由景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宏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宏达公司是受委托加工单位，只负责灌装水，被控侵权产品的外包装、标签、商标以及产品销售均与上诉人宏达公司无关。上诉人宏达公司不从事市场销售，不具有商品的识别能力，对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宏达公司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赔数额过高，偏离事实。上诉人宏达公司与百岁山公司于2014年4月签订委托加工合同，至一审法院查封时生产不足六个月，且生产过程不具有连续性，市场投放量只有一万余箱，商品总价值不足30万元，如此销售数量却要上诉人宏达公司承担30万元的赔偿额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景田公司针对上诉人汇春公司、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控侵权产品所标示的营养成分含量微乎其微，产品性质与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相同，不能达到第30类商品要求的标准，并且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进行备案不能作为是否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2、两上诉人以及百岁山公司是共同故意侵权，汇春公司、宏达公司与景田公司同属于饮料生产企业，景田公司生产的景田百岁山矿泉水属于知名商品，两上诉人存在共同故意，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3、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合理。景田公司提供大量证据证明该公司产品属于饮料行业知名商品，“景田”、“百岁山”商标属于知名商标，汇春公司和宏达公司为了规避法律责任，只提供部分销售凭证，并且景田公司在全国其它地方也发现了上诉人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上诉人生产销售范围广、时间长，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综上，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上诉人宏达公司庭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汇春公司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汇春公司庭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宏达公司的上诉理由。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汇春公司向本院提交十一份证据：
证据1，《食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证明汇春公司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时间不长；
证据2，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020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百岁山公司已经注销，主体资格消失，景田公司向法院申请撤诉；
证据3，百岁山公司企业标准（Q／BSS0001S-2014），证明汇春公司生产维生素饮料执行的产品标准已经获得湖北省卫生厅的批准；
证据4，湖北省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No.2014WT01729）原件，证明汇春公司所生产的维生素饮料符合其所执行的企业标准；
证据5，百岁山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百岁山公司食品流通许可证、百岁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琳琳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百岁山公司提供给汇春公司合法的资质证明；
证据6，《委托加工备案企业承诺书》，证明汇春公司生产百岁山公司委托加工的产品经过了政府部门的审核；
证据7，百岁山公司出具给汇春公司的《承诺书》，证明百岁山公司承诺因商标侵权引起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由百岁山公司承担责任；
证据8，汇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汇春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汇春公司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汇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汇春公司是一直存在的合法主体，合法生产百岁山公司委托加工的产品；
证据9，第7760194号“汇春”商标注册证、第1462705号“汇春”商标注册证及该商标的核准转让证明、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汇春公司有自身品牌；
证据10、《巴士在线媒体租赁合同》、《湖北省广视广播电视制作中心电视节目制作、播出合同书》、《广告发布合同》、《湖北经视电视广告发布合同》、《广告发布业务合同》，证明汇春公司通过各种媒体宣传自身品牌，生产被控侵权产品只是受委托代为加工，并不是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
证据11，《汇春食品完工单》，证明汇春公司在公交车上发布宣传广告的时间、车次线路，汇春公司在推广自身的品牌。
被上诉人景田公司对上诉人汇春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百岁山公司已经注销，（2015）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0209号案件已经没有审理必要，因此景田公司撤诉；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该标准属于企业内部标准，不是国家标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不是新的证据，汇春公司一审应提交原件而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认为即便该检验报告合法，也仅证明这是维生素饮料的检验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6、证据7不是新证据，汇春公司一审没有提交，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8不是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9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虽然汇春公司自身拥有“汇春”商标，但不能证明其没有侵害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证据10产生于2007年至2011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0年至2015年间，汇春公司没有任何宣传活动，具有使用他人商标的动机；证据11不是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认为广告宣传的是汇春花生奶、汇春玉米汁，广告宣传时间为2011年。
上诉人宏达公司对上诉人汇春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宏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百岁山公司出具给宏达公司的《承诺书》，证明百岁山公司承诺因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百岁山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景田公司对上诉人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清楚是否真实，并认为百岁山公司对宏达公司的承诺属于内部承诺，不能对抗第三人。
上诉人汇春公司对上诉人宏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景田公司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
证据1，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5）京知行初字第116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该行政判决维持商评委作出的裁定，驳回了石桂花的诉讼请求；
证据2，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青工商处字（2014）第3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据3，湖北省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十工商处（2014）1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据4，内蒙古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查处仿冒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生产“景田”“百岁山”饮用天然矿泉水的通知》，证据2、3、4共同证明在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后，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仍在各地销售，并且销售范围广。
上诉人汇春公司、宏达公司对被上诉人景田公司提交的证据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复印件，并且所载内容无法证明与汇春公司、宏达公司有关联；对证据3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具有证据效力，并认为所载内容无法证明与汇春公司、宏达公司有关联；对证据4的合法性有异议，该通知是复印件，并且内蒙古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限制其他产品进入当地的规定是非法的。
二审期间，本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对百岁山公司的主体资格进行了工商查询，取得百岁山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表》。该表显示百岁山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上诉人汇春公司、宏达公司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景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企业登记信息表》真实合法，且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证如下：
上诉人汇春公司提交的证据1有原件予以核对，内容与百岁山公司和汇春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相互印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为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0209号民事裁定书，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裁定书内容印证了百岁山公司主体资格注销事实，与本案有关，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为百岁山公司企业内部标准（Q／BSS0001S-2014），证据4为汇春公司是否按照证据3的企业标准生产产品，该两份证据与汇春公司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5为百岁山公司主体资格相关材料，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6为《委托加工备案企业承诺书》，证据7为百岁山公司出具给汇春公司的承诺书，该两份承诺书所载内容与判断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8为汇春公司主体资格相关材料，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9为汇春公司自有商标及其流转的相关材料，与本案被控侵权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0为5份广告发布合同，合同一方主体均为武汉市汇春食品工贸有限公司，合同内容与本案被控侵权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1系武汉市汇春食品工贸有限公司的公交车广告发布统计表，且广告内容为“汇春花生奶、汇春玉米汁提醒您到站下车”，该统计表与本案被控侵权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宏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系百岁山公司出具给宏达公司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所载内容与判断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景田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且汇春公司、宏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4系复印件，且汇春公司、宏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为湖北省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载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原审被告百岁山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就本案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6月17日百岁山公司在湖北省武汉市武','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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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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