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忻浩，上海予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邵洁芸，上海予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程松林，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宋某甲，上诉人程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邵洁芸，上诉人程某的委托代理人程松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宋某甲、程某系大学同学，双方于2005年确立恋爱关系，2007年共赴荷兰留学，2008年8月8日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婚初，双方感情尚可，共同返回荷兰继续完成学业。2010年6月，程某回国，宋某甲继续留在荷兰。2012年11月，双方就解除婚姻关系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3月27日，宋某甲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程某离婚，经原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4年1月，宋某甲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程某离婚，并依法分割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沪南路房屋）。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7月4日，宋某甲因身在荷兰不便回国而向程某出具委托书，委托其购买沪南路房屋。2011年9月1日，沪南路房屋产权核准登记在程某一人名下。2012年6月14日，沪南路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宋某甲、程某共同共有。沪南路房屋购买时的总价为153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首付款86万元，商业贷款37万元、公积金贷款30万元，另负担各类税费8.8万元、中介费2万元。首付款、税费、中介费均从程某账户支出，商业贷款及公积金贷款的主贷人均为程某。截至2014年1月20日，沪南路房屋上的剩余公积金贷款本金为197,613.33元，剩余二手房商业贷款本金为307,147.85元；截至2014年9月20日，剩余公积金贷款本金为152,571.20元，剩余二手房商业贷款本金为286,404.12元。原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8月5日，由宋某甲的父亲宋乙（本院注：原审文书存在笔误，将”煦”误写为“熙”字）转账25万元予程某作为宋某甲、程某购房之用。原审审理中，因双方对于沪南路房屋的市价意见不一，原审法院经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大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该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估价，评估意见为沪南路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84.25万元。宋某甲为此次估价支出评估费6,400元。同时，在原审审理中，因宋某甲对于程某提交的赠与合同、借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程某申请对该两份材料上的签名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然接受原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受现有技术条件所限，无法对此得出明确结论，故将送检材料全部退回原审法院。另，在原审审理中，因双方就程某的父母出资的50万元购房款是否系对程某的单方赠与意见不一，程某申请对于涉案QQ邮箱中涉案邮件（邮件主题：赠与合同公证问题，时间：2012年11月25日下午5：33，发件人：csl-
XX＠qq.com，收件人：XX＠qq.com，内容：给你买房的50万，去年签字的赠与合同，法律没有规定这类合同必须办理公证，也没有规定这类合同未经公证不具有法律效力，所以是肯定有效的，你不用担心。好好上班吧）的发送时间、邮件内容是否修改过、账户“松间照月”（csl-
XX＠qq.com）的相关信息、“清溪流泉”（XX＠qq.com）的相关信息进行检验。原审法院委托上海浦东软件园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检验结果为：涉案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2年11月25日17:33:06（时区为UTC+8）；邮件内容未被修改过，邮件头完整、真实，邮件头仅能通过腾讯提供的邮件服务自动生成，无其他途径可以修改该邮件头；账户“松间照月（csl-
XX＠qq.com）”对应的QQ号码为“87977XXXX”，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58XXXX****”，账户“清溪流泉（XX＠qq.com）”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58XXXX****”。后该鉴定所对于前述鉴定出具补充说明报告，经对账户“松间照月（csl-
XX＠qq.com）”、“清溪流泉（XX＠qq.com）”中各10封“星标邮件”的邮件原文以及邮件头进行检验，均未发现邮件有修改痕迹，并且邮件头完整。（邮件主题分别为：“回复：请求信有补充”、“春秋航空机票订单支付确认信息”、“回复：欧洲游建议”、“FW:JetstarFlightItineraryforQUANCHENG”、“赠与合同公证问题”、“re:回复:转发:JetstarFlightItineraryforQuanCheng”、“机票”、“道歉”、“P1080153_nE0_IMG”、“美国虹软科技：注册软件”；“回复:1.电子邮件证据的申明”、“转发:回复:请求信有补充”、“回复:程某再申请”、“回复:三方skype”、“单方赠与合同”、“驾照翻译-
程某”、“回复:转发:JetstarFlightItineraryforQuanCheng”、“P1080153_nE0_IMG”、“回复:新房照片”、“后期照片2”）。程某为此支出鉴定费12,000元。在原审审理中，宋某甲当庭归还程某如下物品：个人电脑硬盘、XX大学硕士学位证书（中、英文各一份）、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博思商务英语考试成绩单、宝马精英驾驶培训证书、户口簿、驾驶证、港澳通行证、国际旅行健康检查证明书、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结业证书、宝马公司员工卡、上海银行借记卡、程某标准照。原审法院认为，宋某甲与程某相识相恋于校园时代，毕业后共赴荷兰深造、工作，并于2008年登记结婚，婚前感情基础较好。然婚后因为分处两国、定居计划、价值观等的差异，夫妻感情逐渐失和。在学业、事业上均有优秀表现的两位年轻人，在携手进入婚姻后本应成就一段比翼齐飞的佳话，而今却中途折翼。现宋某甲起诉要求离婚，程某同意离婚，系双方对于此段婚姻关系终结的真实意思表示，可见双方的夫妻感情确已完全破裂，依法应准予离婚。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沪南路房屋产权的分割问题。原审审理中，程某要求取得房屋产权并给予宋某甲房屋补偿款，宋某甲对此表示同意，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房屋补偿款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考虑如下几方面因素：首先，双方关于财产并无明确的特殊约定。根据我国婚姻法，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该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由本案证据材料来看，程某提供的相关电子邮件真实性为宋某甲所否认，且在电子邮件中仅提及“aa”一词，并无关于双方财产归属、收入分配、支出负担等方面的明确约定，因此，在本案中不宜认定双方对于财产有特殊约定，故已归还的沪南路房屋贷款部分应当视为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其次，程某父母汇款转账予程某的50万元购房资金应当认定为对程某一方的赠与。于法律角度，程某为证明这一辩称已尽到其举证义务。为证明其父母的50万元出资系对其一方的赠与，程某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2日的《赠与合同》、境内汇款申请书、发送日期为2012年11月25日的QQ邮箱电子邮件“赠与合同公证问题”等证据。因宋某甲对证据持有异议，程某申请对于上述QQ邮箱电子邮件的相关账户信息、发送时间、是否曾有过修改进行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该封邮件发送时间属实，邮件内容未被修改过，邮件头完整、真实。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电子邮件伪造的可能性较低。并且，根据司法鉴定补充说明中检验的20封星标邮件内容及附件，合理推断该封主题为“赠与合同公证问题”电子邮件的收、发邮箱使用人分别为程某、其父亲程松林。对于程某提交并申请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赠与合同》，尽管因技术所限鉴定未果，但该份合同与前述QQ电子邮箱的主体、内容完全对应，尚无反证推翻，且显示的资金交付情况与程某及程松林的银行资金出入记录相符合。宋某甲否认程某与程某父母之间《赠与合同》及相关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而未能对此举证，原审法院对于宋某甲的观点不予采信。于情理判断角度，宋某甲、程某婚后两年左右即因工作长期分处两国，又于2011年7、8月间购买了沪南路房屋，程某父母在该房屋中的出资来自于出售其老房子，基于儿媳即宋某甲长期在国外的现实，出于对晚辈婚姻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考虑到家业积累之不易，程某父母与程某在2011年10月2日于宋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赠与合同》是完全符合人之常情的。并且，程某于审理中提供了一份其父母收藏的2010年1月15日《珠江晚报》剪报原件供法院参考以了解《赠与合同》签订的初衷，该文章标题为“父母为子买婚房，儿子离婚房归谁”。程某称，当时其父母阅读到这篇文章，考虑到对于己方家庭利益的保护便收藏之，并于之后在宋某甲、程某回珠海期间与程某签订了《赠与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在国内房价较高、多数年轻人购买婚房需要父母资助的社会现状下，程某称父母在阅读该普法文章后产生将出资明确归属儿子的想法、并签订了一份形式上较为规范的赠与合同是合乎常理的，该陈述的可信度较高。故认定程某父母对于沪南路房屋的50万元出资系对程某一人的赠与，即该部分出资对应的房屋产权份额为程某一方的财产。再次，根据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宋某甲的父亲转账至程某账户的25万元购房出资款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该部分出资对应的房产份额为宋某甲、程某夫妻共同财产。程某主张其父母另有12万元出借于宋某甲、程某作为购房款，宋某甲对此表示否认。法院认为，因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有待相关当事人起诉后另行审理，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因此，对于沪南路房屋的分割问题，宜在房屋市场价值中扣除剩余贷款金额、程某父母赠与程某一方的50万元及其增值部分，余下部分作为宋某甲、程某夫妻共同财产对半分割，确定程某给予宋某甲的房屋补偿款金额。另外，对于程某要求分割婚后购买的钻戒之请求，因宋某甲、程某均称钻戒在对方处，对方均加以否认，又均未能进一步举证，故该钻戒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如下判决：1、准予宋某甲与程某离婚；2、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归程某所有，该房剩余贷款由程某负责清偿；由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宋某甲房屋补偿款400,000元；3、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程某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费用由程某承担。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评估费6,400元、鉴定费12,000元，由宋某甲、程某各负担13,750元。判决后，宋某甲、程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程某在二审审理期间，明确表示不上诉，且不缴纳上诉费用。上诉人宋某甲诉称，诉争程某父母给予的50万元购房出资款，根据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系对宋某甲、程某夫妻双方的赠与，后程某一方为达成少分给宋某甲房屋折价款的目的，制造不真实的单方赠与合同、别有用心编造电子邮件及提交剪报等材料，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宋某甲依法合理怀疑不予认可，明显偏袒程某一方。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程某给付其房屋补偿款70万元。程某不同意上诉人宋某甲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就原审中记载宋某甲父亲宋乙姓名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外，其他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诉争沪南路房屋分配认定，应当综合考虑房屋的来源、性质、出资及还款状况，各方贡献的大小及照顾各方实际生活状况等因素。原审法院就诉争房屋于宋某甲、程某之间的认定分割，于法有据，判处由程某给付宋某甲房屋补偿款40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宋某甲一方对此虽存有异议，但根据现在案材料，显然上诉人宋某甲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己方的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程某未按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上诉，可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元，由宋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单文林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永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