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轩通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李家桥村西小庄东南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3064836231。
法定代表人：赵化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雷，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战修，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旷继东，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飞悦重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顺焦路木林段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0573160227。
法定代表人：彭战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旷继东，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晶璐，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佳轩通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轩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战修、北京飞悦重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悦物流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佳轩通顺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佳轩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战修、飞悦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佳轩物流公司选定彭战修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目的，是因为时任佳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与圆通速递的快递业务承包方李某存在个人矛盾，需要多支付三十万元才能获得圆通速递业务。因此，彭战修既是佳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飞悦物流公司的股东，佳轩物流公司并没有选任张某作为公司的财务经理，选任责任应由彭战修承担。2.彭战修在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8月11日担任佳轩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期间，通过掌握佳轩物流公司财务信息的方式，将属于佳轩物流公司的钱款转账给了其控股的飞悦物流公司，且其选任的张某作为财务经理（张某同时担任飞悦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彭战修侵吞佳轩物流公司的财产起到了关键作用。3.佳轩物流公司与飞悦物流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作，飞悦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单方伪造的，并不存在佳轩物流公司拖欠飞悦物流公司运费和货款的情况。4.佳轩物流公司原股东赵某也不存在拖欠张某任何欠款的事实，相反张某利用其哥哥彭战修掌管佳轩物流公司期间的机会，将属于赵某的商业客户全部转为已用，并恶意拖欠赵某应在客户处取得的运费。且张某在另案劳动仲裁中的陈述与本案一审时的陈述时前后矛盾的。综上，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
彭战修针对佳轩物流公司的上诉辩称：1.彭战修虽然担任佳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在此期间，对公司经营没有实质上的决定权，这可以从本案中的两个基本事实得到印证。一是，赵某在庭审中明确说明让彭战修担任法定代表人，仅是为了取得圆通公司承包人李某的快递业务节省业务转让费30万元，因此从其目的上来说根本不可能将公司经营决策权交给彭战修；二是，佳轩物流公司至今仍拖欠彭战修工资未支付，说明彭战修在任职期间对佳轩物流公司不存在财务上的控制权。2.彭战修在担任佳轩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就是飞悦物流公司的股东，赵某和彭战修都是知情的，彭战修并未隐瞒自己的股东身份，且彭战修和赵某聘用彭战修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质是考虑彭战修作为飞悦物流公司股东，便于利用飞悦物流公司的资源，张某对佳轩物流公司的财务进行监管是基于与赵某之间的业务合作，是赵某主动要求的，与彭战修无关。3.关于佳轩物流公司要求返还的款项与彭战修无关。款项并不是彭战修汇出的款项，大部分是佳轩物流公司与张某以及飞悦物流公司的结算款，有飞悦物流公司与佳轩物流公司的合同、张某与佳轩物流公司的租车协议、飞悦物流公司代承运契约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而8月18日的转账跟彭战修更是没有任何关系。彭战修从2015年8月11日起就不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再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有2016年京01**民终7463号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为证。对韩奇峰（音）的录音彭战修不知情，且该录音与本案无关，录音的真实性本来就存疑，且指代不明，彭战修不认可其真实性及关联性。4.彭战修任职佳轩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不参与公司财务事项，日常的支出、付款都是赵某决定的，一审法庭已经查明，2015年8月3日佳轩物流公司账户预留手机号由赵某变更为彭战修号码。2015年8月26日，赵某又将手机号变为自己的手机号码，做出这说明仅仅是2015年8月3日至8月26日这短暂的期间佳轩物流公司账户预留号码是彭战修的，但是佳轩物流公司主张的几笔汇款是2015年5月28日、7月28日和8月3日，赵某不存在不知情的理由，如果这些汇款不是正常经营汇款，赵某在5月就能发现并罢免彭战修。5.佳轩物流公司与飞悦物流公司确实存在业务往来。彭战修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为真实的。佳轩物流公司所称彭战修伪造证据，不仅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反而妄图抹杀佳轩物流公司拖欠飞悦物流公司运费的事实。6.佳轩物流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彭战修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且以佳轩物流公司名义聘用劳动者和公司管理人员，并怂恿其个人雇佣的人员以劳动仲裁的方式欺诈佳轩物流公司属于歪曲事实。佳轩物流公司连续几个月不给员工发工资且不签订劳动合同，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劳动者正当维权行为，被其指控为彭战修指使的欺诈公司利益行为，彭战修并未指示且劳动仲裁是员工的正当维权，不存在欺诈公司利益。在2015年10月21日的北京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他们是赵某招聘入职，在彭战修担任佳轩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是由赵某实际经营，彭战修不可能擅自招聘。综上彭战修在任职佳轩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并未损害佳轩物流公司利益，尽职尽责进行日常管理。反而是佳轩物流公司一直拖欠彭战修的工资。彭战修不仅没有损害佳轩物流公司利益，反而被其损害，起初佳轩物流公司想用这一借口不给彭战修发工资，现在在彭战修卸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又进行诬告，企图讹诈。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佳轩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
飞悦物流公司针对佳轩物流公司的上诉辩称：认可彭战修的答辩意见。对于佳轩物流公司付给飞悦物流公司的款项，大部分是双方的业务往来款，另外一部分是赵某偿还张某的款项。不存在飞悦物流公司侵害佳轩物流公司利益的事项。彭战修是否侵害佳轩物流公司利益，与飞悦物流公司没有关联。张某对佳轩物流公司的财务进行监管也是个人行为，跟飞悦物流公司没直接关联，佳轩物流公司把飞悦物流公司列为被告，是不成立的。
佳轩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战修、飞悦物流公司返还侵占佳轩物流公司的361800元款项，并从2015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彭战修、飞悦物流公司立即返还非法占用的佳轩物流公司车辆×××，并赔偿占用该车辆期间的费用1万元；3．判令彭战修、飞悦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彭战修向佳轩物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某提示由其担任佳轩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由其代表佳轩物流公司开展属于佳轩物流公司的快递业务。佳轩物流公司基于对彭战修的信任，决议委托彭战修代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和公司总经理。2015年5月26日，佳轩物流公司组织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选定彭战修为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的决议，任期为3年。决议后，彭战修开始主持佳轩物流公司经营，佳轩物流公司也将公章和各种证件交给了彭战修保管使用。2015年5月26日至8月11日期间，彭战修担任佳轩物流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在此期间，彭战修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未经佳轩物流公司股东同意，擅自以佳轩物流公司名义聘用劳动者和公司管理人员，并恶意侵占了佳轩物流公司大量资金和财产，并怂恿其个人雇佣的人员以提起劳动仲裁的方式，欺诈佳轩物流公司利益。期间，彭战修伙同飞悦物流公司将原属于佳轩物流公司的快递业务通过各种方式非法过渡到彭战修经营的飞悦物流公司名下，给佳轩物流公司造成了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佳轩物流公司发现上述情况后，召开股东会罢免了彭战修的职务，并于2015年8月11日向工商局申请了相关变更登记，但彭战修仍通过各种途径和方式继续侵占佳轩物流公司财产拒不返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佳轩物流公司召开股东会，选举彭战修为佳轩物流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6日，佳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某变更为彭战修。2015年8月11日，佳轩物流公司召开股东会，免去彭战修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职务，当日，佳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彭战修变更为赵某。2015年8月10日，飞悦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彭战修。
2015年5月28日，佳轩物流公司向飞悦物流公司汇款3万元；2015年7月8日，佳轩物流公司向飞悦物流公司汇款23万元；2015年8月3日，佳轩物流公司向飞悦物流公司汇款6.4万元，用途标注为欠债还款；2015年8月5日，飞悦物流公司向佳轩物流公司汇款2000元；2015年8月18日，佳轩物流公司向韩奇峰汇款3万元，用途标注为还款。
佳轩物流公司提交录音一份，称系赵某和韩奇峰的录音。该录音中有以下内容：“……赵：我那个公司账上为啥给你打钱？……韩：我不是给他拿了一张支票吗，我给他拿支票，他没那么多，差的那个额，他要给我现金，没有就给他转账吧。……韩：我给他支票还他钱，他没那么多，他就把多余的钱给我转过来啦，是他欠我的钱。”佳轩物流公司称录音里的“他”指的是彭战修或者张某。
彭战修和飞悦物流公司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韩奇峰与彭战修本人没有发生过借款关系，也不存在多还钱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审查的重点是彭战修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根据本案证据和各方陈述，张某、赵某均参与了佳轩物流公司的财务运作，但无法确认彭战修是否掌管或参与佳轩物流公司的财务，无法确认系彭战修指示或操作汇出涉诉款项，佳轩物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涉诉车辆在彭战修或飞悦物流公司处。故一审法院认为，佳轩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彭战修在本案中存在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佳轩物流公司以彭战修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要求彭战修和飞悦物流公司返还款项和车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佳轩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佳轩物流公司主张彭战修任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飞悦物流公司合谋侵害公司利益，但是佳轩物流公司主张的一些事实与生效的判决书相矛盾，且佳轩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彭战修、飞悦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佳轩物流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佳轩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8元，由北京佳轩通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审 判 员 龚勇超
审 判 员 程 磊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承松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