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刑再5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奇成，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湖南省耒阳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耒阳市。2011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2012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0月23日被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
指定辩护人向飞跃，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奇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二○一二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2）耒刑一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谭奇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谭奇成不服，提出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二年十月十二日作出（2012）衡中法刑一终字第85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耒阳市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三月五日作出（2012）耒刑一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谭奇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谭奇成不服，提出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92号刑事判决，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谭奇成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改判无罪不当，提请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二审采信证据不当，导致事故责任认定错误，对被告人谭奇成有罪判无罪，于二○一五年五月十八日以湘检诉一审刑抗〔2015〕5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作出(2015)湘高法刑监字第107号指令再审决定书，指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衡中法刑再终字第8号刑事裁定，维持原二审判决。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再次提请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以湘检诉三审刑抗〔2017〕2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智伶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谭奇成及其辩护人向飞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法院（2012）耒刑一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认定，2006年8月23日7时30分许，被告人谭奇成无证驾驶牌照为湘Ｄ×××××的农用车载人沿107国道由南往北行驶。当行驶至耒阳市太平乡路口往右转弯时与陈列辉驾驶的牌照为湘Ｄ×××××的大客车相挂，谭奇成未停车仍驾车往耒阳市太平乡方向行驶。陈列辉租了一辆摩托车追赶谭奇成，追到后陈列辉扒上农用车，农用车行驶几公里后在耒阳市太平乡团结村下坡路段侧翻，造成乘客赵某2当场死亡，其他乘客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谭奇成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列辉负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谭奇成的供述，证人陈列辉、谭某1、李某1、徐某、龙某的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肇事车辆痕迹检验，行驶证、驾驶证及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调查审核意见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谭奇成交通肇事案的补充侦查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耒阳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谭奇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取得驾驶机动车辆资格驾驶无牌农用车辆，造成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谭奇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0月24日起至2012年8月23日止)。
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92号刑事判决除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陈列辉扒上谭奇成驾驶的农用车后，谭奇成继续驾车行驶数公里，当农用车准备下坡时，陈列辉用一只手扶住车门，另一只手去抢农用车的方向盘，致使农用车侧翻，造成交通事故。
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起农用车翻车事故不是一起交通肇事犯罪，而是一起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因为陈列辉抢夺方向盘的行为明显是一种故意行为，而交通肇事行为人主观上只能是过失。本案的两个重要目击证人李某1坐在驾驶座旁边，谭某1坐在驾驶座正上方，在一审庭审中出庭证明了事件的经过。另一个坐在驾驶室右边的证人龙某也证实陈列辉抢夺方向盘的事实。抢夺正在行驶中的汽车方向盘，并导致翻车事故，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是一种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调整范畴。一审采信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意见，认定谭奇成犯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上诉人谭奇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意见，经查，虽然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谭奇成犯交通肇事罪，但是上诉人谭奇成是否构成其他犯罪尚待进一步查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九十五条（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2）耒刑一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谭奇成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
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刑再终字第8号刑事裁定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认定的一致。
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谭奇成和陈列辉作为司机应明知争抢正在行驶中的汽车方向盘的后果，因其行为导致翻车事故，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应是一起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检察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谭奇成犯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维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92号刑事判决。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谭奇成无证驾驶无牌车辆，货车载客，明知与他车相撞被追赶时不停车处理，在陈列辉扒车后不顾他人安危继续行驶数里，下坡时急刹车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谭奇成构成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谭奇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再审裁定认定本案系一起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适用法律错误；（三）谭奇成掌握行车安全的主动权，负有安全驾驶首要义务，陈列辉不是车辆操控者，对车辆运行的影响居于被动的、次要的地位，陈列辉扒车后，谭奇成应停车处理，即便认定陈列辉有抢打方向盘的行为，但该介入因素不能免除谭奇成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责任，不足以切割谭奇成交通违法行为与翻车后果的联系，谭奇成应当对该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原审上诉人谭奇成辩称，陈列辉不抢方向盘不会翻车，自己不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是由于谭奇成的过失行为导致事故发生，不属于交通肇事案件。
本院经再审查明，2006年8月23日7时许，谭奇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行驶证农用车（挂牌湖南Ｄ×××××），载9人(含驾驶员)沿107国道从耒阳市小水镇往太平乡方向行驶，前往坪田施工。农用车驾驶室内乘坐3人，赵某2等6人乘坐于农用车货厢内，农用车货厢另载有搅拌机、平板、振动棒、升降机、工程塑料桶等建筑施工工具。
当农用车行驶至耒阳市太平乡路口右转弯时，陈列辉驾驶湘Ｄ×××××大客车从右侧超车，农用车上悬挂的塑料桶与客车发生轻微刮擦。谭奇成未停车，仍驾车前行，陈列辉则停车后改乘摩托车追赶，并将谭奇成驾驶的农用车拦停。两人争执几句后，谭奇成驾车继续前行，约行驶2公里左右，陈列辉租乘摩托车第二次追上农用车，要求谭奇成等候交警处理，称要扣押谭的农用车。谭奇成认为刮擦非自己的责任，担心无证驾驶被交警扣车，未予理睬，仍驾车前行。陈列辉第三次追上谭奇成后，趁农用车上坡车速较慢之机，从左侧驾驶室踏板处扒上农用车，要求谭奇成停车，并欲抢夺方向盘，被乘客喝止。谭奇成称有事要做，到工地再说，继续驾驶农用车上坡。当上完坡进入下坡路段车速加快时，陈列辉再次抢打方向盘，谭奇成急踩刹车，农用车从道路右侧越过道路中线，车头掉转侧翻于左路沿外，致乘坐于农用车货厢内的赵某2当场死亡，7人受伤。
事故发生后，赵某2家属对谭奇成、陈列辉二人提起人身损害赔偿民事诉讼。2007年3月14日，耒阳市人民法院判令谭奇成赔偿原告总损失93650.50元的70%计65555.35元，陈列辉赔偿原告总损失的30%计28095.15元。民事判决生效后，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时将谭奇成的货车变卖，所得4万元支付给原告。因谭奇成、陈列辉再无财产可供执行，耒阳市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事故道路为乡村道路，东西走向，路宽5.9米，柏油路面。由107国道往耒阳市太平乡方向团结村下坡路段，湖南Ｄ×××××号农用车侧翻于左路外，左右后轮两条刹车痕，左后轮刹车痕长4.9米，起点距左路沿3.25米，终点距左路沿2.3米，右后轮刹车痕迹长8.7米，起点距左路沿4.4米，左右后轮刹车终点相距4.6米。湖南Ｄ×××××农用车右前轮距右后轮刹车痕终点相距7.2米，农用车侧翻碾印长3.6米，右前轮、右后轮分别距左路沿-1.8米、-4.2米，尸体头部、脚部分别距路沿为-1.8米、-1.7米。
2、肇事车辆痕迹检验证明：湘Ｄ×××××大客车左后尾部与湖南Ｄ×××××农用车上工程桶有轻微摩擦。
3、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证明：湘Ｄ×××××大客车符合机动车安全行驶技术要求，湖南Ｄ×××××号农用车制动系统，转向系统，其他辅助系统均已损坏，无法鉴定机动车安全行驶技术要求。
4、耒阳市公安局（2006）耒公刑技法字第11号法医学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赵某2符合车祸外力作用所形成的头颅骨折，脑组织出血死亡。
5、耒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受案登记表证明：陈列辉于2006年8月23日7时30分电话报案称，陈驾驶大客车行驶至耒阳市太平路口与谭奇成驾驶的湖南Ｄ×××××农用车相挂，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行驶，陈列辉打摩的追车并扒上农用车，农用车行驶至耒阳市太平乡团结村下坡路段时侧翻，造成赵某2当场死亡，李某2、谭某1、徐某、谭某2、刘某、龙某、陈列辉7人受伤的交通事故。
6、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证明：谭奇成未取得驾驶证。
7、被告人谭奇成供述：2006年8月23日他开农用车从耒阳市小水往太平方向行驶，农用车装了1台搅拌机、1台升降机、4个皮桶，约1000多斤重的货物，驾驶室坐3人，李某1坐驾驶室中间，龙某坐驾驶室右边，其余6人坐货厢上。他没有驾驶证，农用车也没有行驶证。他驾驶农用车到太平路口右转弯时中巴车（实为大客车）从右边超车，农用车声音大，没听到挂车声音，中巴车开到前面去了，他开车右转弯往太平乡方向行驶，走了约300米远，中巴车司机乘摩托车追来，他停下车，中巴车司机说他挂了车，交警队要扣车，他说车没什么事就算了，就开车往前走。他开车走了大约4公里，中巴车司机第二次追上来，要他停车，当时上坡，他没停。第三次过了2公里，车上坡速度很慢，中巴车司机从摩托车下来扒上农用车要他停车，还抢方向，他说要停车到工地上再说。之后车又走了2公里，当时车上有人要中巴车司机下车，可能凶了中巴车司机两句。到出事地点时，中巴车司机又抢方向盘，后来就翻了车，翻车时车速有30码。中巴车驾驶员扒上农用车后，他驾驶车辆走了约3公里。中巴车司机从右边超车违规，还说要扣他的车，他担心车没有手续，所以没停车。
8、证人陈列辉的证言证明：他驾驶湘Ｄ×××××客车从耒阳往郴州方向行驶，在太平乡路口时看见前面有台农用车往左边走，他就往右超车，农用车右拐弯，听到响一声，他就刹车将车停一边，下车后喊对方停车，对方司机反转脸看一下没停车就走了。他搭摩托车去追，快200米后追到（第一次追到），农用车停下未熄火，他抓住农用车司机衣服要其下车，农用车司机没作声，挂上档又继续往前开。他乘摩托车继续追，大约追了2里路（第二次追到），农用车驾驶员也没停，他继续追时摩托车司机接到电话要去拖河沙，于是要他自己挡住农用车，他就扒上了农用车（第三次），要求农用车司机停车。
9、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明：2006年8月23日早上，包工头谭奇成驾驶湖南Ｄ×××××号农用运输车，载他们一行去坪田搞楼面装修。车上装了1台搅拌机、1台手板、1台升降机、振动棒、4个皮桶，大约一吨多重。车上坐了9人，死者赵某1在搅拌机上。在太平路口右转时一辆中巴车从右边超车，被农用车悬挂着的皮桶擦到车身，当时大家都不知道。进入太平乡路大概1公里的样子，突然有人搭二轮摩托车拦车，问谭奇成为什么挂了车不停车反而跑了，谭奇成说不知道挂了车，两人争执几句后，谭奇成又开车往前，行驶大约2公里，中巴车司机又追上来了，当时在上坡路段，车都没停。中巴车司机叫谭奇成停车，不要走了，说报了警，等下交警就会来处理，还说一定要扣了谭的车。谭奇成说赶时间去装修，车未停。等农用车行驶了2公里，那个司机又乘摩托车追来，超车后停下来站在前面等，中巴车司机跳上农用车驾驶室左边踏板，左手拉住方向盘，右手握在车门上，叫谭奇成停车，但谭奇成一直没停继续行驶。中巴车司机扒在农用车上行驶了又有1里多路，刚好上完坡准备下坡的时候，自己坐在车厢后面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那个中巴车司机突然就把农用车的方向盘往左边用力打了一下，农用车就翻到马路的左边下面去了。当时车速有点快。翻车时他亲眼看见中巴车司机抢打了农用车的方向盘。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坐在农用车驾驶室中间位置。车到太平路口时，一台中巴车从右边超车，他听到响了一下，农用车上的皮桶跟中巴车挂了一下，农用车转弯往太平乡方向行驶，中巴车就停在那里。中巴车司机搭摩托车追，第一回追到农用车，农用车停下来了，车上有人跟中巴车司机说“小事算了”。中巴车司机没说什么，农用车又继续走，然后中巴车司机又追第二回，当时农用车走得慢，中巴车司机跟谭奇成说了什么，当时他没听到。后来中巴车司机又追第三回，追到以后农用车开始上坡，中巴车司机扒上农用车走了比较远，中巴车司机急了，就抢方向，后面就翻车了。中巴车司机是一个手扒在门边上，另一手就抢方向。
11、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他当时坐在农用车驾驶室右边，第一次事故发生时，谭奇成不知道，是中巴车司机追到后才知道。第一次追到后，谭奇成停车了，谭与中巴车司机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第二次追车，谭奇成也停了车。第三次追车，中巴车司机就扒到车上走了几公里路。他只看到中巴车驾驶员与谭奇成扯来扯去，没注意是否抢了方向盘。
1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当时他坐在农用车车厢中间位置，一辆中巴车从右边超车，大家都没注意有什么情况。农用车继续行驶1公里的样子一辆摩托车追上来，拦住农用车，下来一人说挂了他的中巴车怎么不下来看看，谭奇成说没看到，不知道挂了车，中巴车司机说当时停下来跟他说两句好话就算了，但是你却想逃，已经报了警，等下交警就会来扣你的车。谭奇成没说什么就发动车子走了，过了2公里中巴车司机又追上来，谭没停车。他听到中巴车司机要谭奇成停车，说等下交警就来了，一定要扣了谭的车。谭奇成的车没有手续，担心被扣所以继续往前走。那个中巴车司机在打电话没追上来，大家以为没事了，谁知又过了1公里的时候，那中巴车司机又追了上来。这次他先在前面等，然后就跳上了左边车门踏板上，左手拉着方向盘，右手握住门，两个人争执着，农用车又开了1里路中巴车司机一直站在车门旁边，突然一下子车往左边马路边甩，翻在了路边沟里。翻车时车在下坡，车速比较快。他坐在车厢中间，所以没有看见中巴车司机抢打方向盘。
13、耒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标的款收取专用凭单，证明本案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案件的判决与执行情况。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谭奇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辆，人货混装，明知与他人车辆刮擦被追赶不停车处理，在陈列辉扒车后不顾他人安危继续无证违法行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谭奇成多处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特别是在陈列辉扒车并第一次抢方向盘后，应当预见违法继续行驶可能发生严重事故，但其因轻信能够避免而拒不停车，属过失犯罪。谭奇成作为驾驶员掌握安全行车的主动权，在陈列辉第二次抢方向盘时，处置失当，导致车辆侧翻，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谭奇成辩护人辩护称“本案不是由于谭奇成的过失行为导致事故发生，不属于交通肇事案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谭奇成辩称“陈列辉不抢方向盘不会翻车，自己不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二审、再审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刑再终字第8号刑事裁定和（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92号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2）耒刑一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谭奇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罚已执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广衡
审判员 潘 兵
审判员 谷国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粟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