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涉县井店镇。
法定代表人：宋海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武，天津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位翔，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赛迪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双钢路1号。
法定代表人：肖学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冶赛迪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赛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武、周位翔，被上诉人中冶赛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天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天铁公司支付中冶赛迪公司44121962.85元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损失或者发回重审；3.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冶赛迪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天铁公司与中冶赛迪公司于2009年1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了涉案工程中3号连铸机备件的供货内容，但是中冶赛迪公司并未完全履行供货义务，尚有2149732.15元的货物未交付，应从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此，2017年5月4日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确认“天铁3号方圆连铸成套项目有部分仪表电器设备交货与接收有差异，双方进一步核实”，说明双方认可货物履行存在争议，同意予以核实。同时，中冶赛迪公司职员罗利华发送给天铁公司的电子邮件内容也证实中冶赛迪公司未完全交货。此外，2010年8月19日《会议纪要》签订之时，该《买卖合同》尚在履行期间，不应片面依据该《会议纪要》作为确定欠款数额的唯一依据。2.本案的欠款系由《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1750mm热轧带钢工程热轧平整分卷机组设备成套合同》、《买卖合同》等八份合同所形成，而该八份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完全相同，不应均以买卖合同对待；同时，2017年9月25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民辖终119号《民事裁定书》也对本案合同性质定性为一般合同纠纷，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令天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
中冶赛迪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中冶赛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铁公司向中冶赛迪公司给付欠款4906161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损失，以前述欠款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天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冶赛迪公司与天铁公司从2005年2月至2009年1月16日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175mm热轧带钢工程热轧平整分卷机组设备成套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1750mm热轧带钢工程EMS系统买卖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热轧板工程2号板土坯连铸机项目设备成套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1750mm热轧钢工程运销管理系统软件开发买卖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R13m方/圆坯连铸机工程设备及技术总负责合同》、《买卖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R13m方/圆坯连铸机工程设计及建安施工承包合同》等8份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此合同约定进行了履行。2010年3月31日，天铁公司出具《工程欠款确认书》，载明：截止2010年3月31日，中冶赛迪公司承接的天铁公司所有工程项目......天铁公司累计欠中冶赛迪公司款项合计159582710元（包括未开发票5493元）。
2010年7月7日，中冶赛迪公司向天铁公司发送了催款通知，载明：“3号连铸工程项目在各参战单位的共同努力下，已于2009年8月29日成功热负荷试车。目前，距离天铁3号大方圆坯连铸及投产接近一年，贵单位仍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合同约定贵公司支付如下款项：1.热负荷试车后依约定应支付《设备成套及技术总负责合同》工程款的20%及1924万元，目前，该款已经延期接近一年尚未支付；2.涉及建安合同支付10%施工工程款274万元；3.目前，备件已经全部支付，贵公司应该支付货款560万元，其中20%为进度款，20%为全部备件到达现场后支付的款项。扣除已经委托贵公司直接支付给天津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1040万元的工程款，目前贵公司按照合同应该支付而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718万元。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催款通知》后尽快支付。天铁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催款通知上签字”。
2010年8月18日至8月19日，中冶赛迪公司与天铁公司形成《关于天铁集团热轧板有限公司与中冶赛迪协调处理1750mm热轧带钢工程项目等8个项目工程欠款的会议纪要》，载明：“中冶赛迪公司承接了天津天铁冶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铁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天铁公司的8个工程项目，截止目前，上述工程项目均已通过竣工验收并移交天铁公司使用。天铁公司尚欠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中冶赛迪公司，中冶赛迪公司及其工程项目部自2009年以来分别就上述八个项目的欠款多次向天铁公司发出催款函催收，天铁公司经与中冶赛迪公司进行多次协商后，于2010年3月31日对上述八个工程项目进行了账务核对，共同确认了天铁公司对中冶赛迪的欠款金额，签署了《工程欠款确认书》(附后）。经过专题会议，各方阐述了对工程项目还款事宜的意见，并形成如下会议纪要：1.天铁公司作为天铁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在支付上述欠款的过程中，天铁集团的领导、各相关部门及人员将积极提供指导、协调并支持天铁公司支付欠款的工作；2.到目前为止，天铁公司与中冶赛迪在会议中进一步确认了对中冶赛迪公司的欠款总金额为128682710元（该金额包括双方合同中对供货商的欠款和天铁公司欠付中冶赛迪公司的相关款项），并确认了上述欠款均已达到支付条件。中冶赛迪公司未开具的发票要及时开具；3.就天铁公司欠付中冶赛迪公司上述第2条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共计128682710元），中冶赛迪公司与天铁公司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方案：2010年8月内，天铁公司向中冶赛迪公司偿还200万元;自2010年9月起至2011年3月，天铁公司每月向中冶赛迪公司偿还400万元；自2011年4月起至2011年12月，每月偿还450万元；自2012年1月起至2012年11月，每月偿还500万元，2012年12月结清全部款项”。上述会议纪要签订后，天铁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向中冶赛迪公司支付了500万元，2013年12月1日支付了400万元，2015年9月14日支付了500万元。
因天铁公司未按2010年8月19日的会议纪要付款，中冶赛迪公司于2017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2017年5月4日，中冶赛迪公司与天铁公司形成了《天铁热轧与中冶赛迪关于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1750mm热轧带钢工程项目欠款的会议纪要》，中冶赛迪公司工作人员汤建明（公司副总）、李世鹏、熊兵、刘成平、杨竞、罗利华、马诗雨、田悦汐和天铁公司工作人员宋勇军、刘锦峰、周位翔等参加了此次会议。该会议纪要载明：“针对中冶赛迪公司承接的天铁公司1750mm热轧带钢工程项目上天铁公司对中冶赛迪公司的欠款问题，天铁公司和中冶赛迪公司进行了沟通，纪要如下：1.工程欠款情况：2015年4月15日，中冶赛迪公司向天铁公司发函《关于商请工程欠款还款事宜的函》，请天铁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015年8月27日，天铁集团武玉海董事长一行来访中冶赛迪公司，并还款500万元。2016年8月28日，中冶赛迪公司向天铁公司提起法律诉讼，要求天铁公司支付欠款49061611元。2.本次会议上，双方对工程欠款进一步澄清和确认：天铁3号方圆连铸成套项目有部分仪表电器设备（涉及金额466128.85元）交货与接收有差异，双方进一步核实；针对天铁3号方圆连铸成套项目的备件设备合同中已交货给天铁公司的备件设备，中冶赛迪公司尽快开具发票；此外，天铁公司提出需要对财务具体支付帐务存在的差异进行核对，根据天铁公司的要求，中冶赛迪公司提供了从2010年3月至今收款明细表，天铁公司根据该明细表可进一步核对”。该会议纪要还对还款措施进行了约定。天铁公司宋勇军、刘锦峰，中冶赛迪公司汤建明、刘成平、罗利华、杨竞分别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天铁公司认为，2017年5月4日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系双方对原会议纪要的变更，应该按2017年5月4日会议纪要确认的事项履行；现中冶赛迪公司尚有《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R13m方/圆坯连铸机工程设备及技术总负责合同》项下货物尚未交付，且中冶赛迪公司罗利华于2017年5月4日向天铁公司发送的邮件附件中，载明了未交货款金额为6998166元，天铁公司经过核实，实际欠付214.9万元的货物尚未交付，并向中冶赛迪公司发函确认。同时，中冶赛迪公司也没有开具上述争议的《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R13m方/圆坯连铸机工程设备及技术总负责合同》项下已经支付的货款1400万元的发票，所以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该会议纪要确认的时间开始计算。中冶赛迪公司认可尚未开具该1400万元的发票，但认为：首先，因天铁公司未付清货款而导致相应发票未开具；其次，开具发票并非付款的前提条件。对于上述《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R13m方/圆坯连铸机工程设备及技术总负责合同》项下货物是否交付的问题，中冶赛迪公司举示了其与重庆赛迪重工设备有限公司的设备采购合同、付款凭据及2010年中冶赛迪公司向天铁公司发送的催款通知，证明其通过向重庆赛迪重工设备有限公司采购了案涉合同的争议货物，该批货物的交货地点为天铁公司工程现场，并约定了全部设备抵达施工现场后付款。中冶赛迪公司已经向重庆赛迪重工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证明货物已经全部送达天铁公司工地。
中冶赛迪公司自认2010年8月19日会议纪要后，天铁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2年12月31日，天铁公司应支付货款60271695元，天铁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支付了500万元，2013年12月1日支付了400万元，2015年9月14日支付了500万元，天铁公司现欠付货款46271695元。天铁公司对上述欠款金额没有异议，但坚持认为中冶赛迪公司未开发票及部分设备未到货，不具备付款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1.天铁公司欠付中冶赛迪公司的货款金额；2.《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R13m方/圆坯连铸机工程设备及技术总负责合同》是否具备付款条件；3.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如何计算。
一、关于天铁公司欠付中冶赛迪公司货款金额的问题
双方于2005年2月至2009年1月16日，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175mm热轧带钢工程热轧平整分卷机组设备成套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1750mm热轧带钢工程EMS系统买卖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热轧板工程2号板土坯连铸机项目设备成套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1750mm热轧钢工程运销管理系统软件开发买卖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R13m方/圆坯连铸机工程设备及技术总负责合同》、《买卖合同》、《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R13m方/圆坯连铸机工程设计及建安施工承包合同》等8份合同，并已进行了履行。2010年8月19日，双方达成了《关于天铁集团热轧板有限公司与中冶赛迪协调处理1750mm热轧带钢工程项目等八个项目工程欠款的会议纪要》，明确载明上述工程项目均已通过竣工验收并移交天铁公司使用，天铁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中冶赛迪公司。同时，还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该会议纪要之日，天铁公司尚欠付中冶赛迪公司货款金额128682710元，并约定了付款时间。上述会议纪要应当系双方对所签订的上述8份合同的结算。之后，天铁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现中冶赛迪公司自认天铁公司自该次会议纪要后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付其货款金额为46271695元，天铁公司对上述欠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所涉214余万元的货物没有交付，且有部分发票未开具，不具备支付条件。一审法院对中冶赛迪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为46271695元予以确认。
二、关于《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R13m方/圆坯连铸机工程设备及技术总负责合同》所涉合同是否具备付款条件的问题
对于天铁公司主张根据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的会议纪要，证明中冶赛迪公司尚有该合同部分214万余元的货物尚未交付，所以不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首先，2010年8月19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了双方所签订的8个工程项目均已通过竣工验收并移交天铁公司使用，并达到了付款条件，可以证明上述合同交易已经完成；其次，中冶赛迪公司提交了其与重庆赛迪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18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及催款通知，该《设备采购合同》明确载明中冶赛迪公司向重庆赛迪重工设备有限公司采购的设备交付地点为天铁公司工程现场，也约定了付款条件，其中货款的支付时间为全部设备、备件、及随箱资料抵达工程施工现场。而中冶赛迪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可以印证设备已经交付的事实；第三，双方合同均签订于2009年前，2010年3月，双方进行了对账，中冶赛迪公司向天铁公司发出了催款通知；2010年8月，双方对争议货款进行了确认，并明确了付款时间。至本案起诉已长达7年时间，天铁公司一直未对中冶赛迪公司未交付全部货物提出异议，且按会议纪要支付了部分款项，现在却主张中冶赛迪公司部分设备未交付，明显不符常理；第四，天铁公司提出双方在2017年5月4日达成的会议纪要中也载明了货物未送达的事实，但首先该会议纪要中中冶赛迪公司并未认可有214万余元的货物未交付的事实；其次，该会议纪要仅载明了双方对其中40余万元设备交付存在差异进行核实，并不足以否认或推翻原2010年8月19日会议纪要确认的事实；再次，天铁公司提交2017年5月中冶赛迪公司向其发送的明细清单，称该明细载明尚有600余万元的设备未交付，中冶赛迪公司称该发送的明细单并非现在形成，而是2010年形成，诉讼中因系对方要求发送给对方进行核对，并非认可欠交货物的事实。经当庭审查，该明细表创建时间为2009年1月5日，故天铁公司以此为据证明中冶赛迪公司尚有214万余元货物未交付的抗辩不能成立。
对于天铁公司主张因争议的该合同项下已付款项1400余万元没有开具发票而抗辩付款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开具发票付款，但由于天铁公司未按时支付其他应付款项，双方就欠款问题已经达成会议纪要，对付款时间和金额进行了约定，并未以交付发票作为欠付款项的支付条件。因此，天铁公司以中冶赛迪公司欠付发票而不同意付款的理由也不能成立。
三、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问题
首先，关于计算期间和计算基数。按照2010年8月19日的会议纪要，天铁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欠款，逾期未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天铁公司认为，双方在2017年5月4日形成了新的会议纪要，对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会议纪要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8月19日会议纪要不但对债务金额进行了确认，也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该会议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前所述，天铁公司举示的在本案审理中形成的会议纪要并不能否认或推翻2010年8月19日会议纪要载明的事实，且新的会议纪要仍确认了欠付货款的事实，并没有变更原会议纪要确认的付款时间。因此，对中冶赛迪公司按照2010年8月19日会议纪要的约定主张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予以支持。根据中冶赛迪公司的自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天铁公司欠付60271695元，于2013年9月30日支付了500万元，2013年12月1日支付了400万元，2015年9月14日支付了500万元。故中冶赛迪公司要求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即从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以欠付的6027169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止，以5527169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4日止，以5127169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以46271695元为基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中冶赛迪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按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该诉讼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天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冶赛迪公司46271695元；2.天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冶赛迪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50%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以6027169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止，以5527169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4日止，以5127169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款付清时止，以46271695元为基数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50959元，由天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铁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1.货物签收单20页；2.《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入库单》62页；3.拍摄河北赛强冶金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3张照片；4.张宵波身份证复印件、张宵波手机号1508109****的电话通话查询单、张宵波与罗利华（手机号1364761****）的通话录音以及录音整理记录、罗利华电子邮箱截图。拟证明中冶赛迪公司未向天铁公司交付包括5台拉矫机在内的货款金额为2149732.15元的货物。中冶赛迪公司质证后认为，第1组、第2组证据均是一审庭审中天铁公司已持有并应举示而未举示的，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第3组、第4组证据均是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提交的，不应作为本案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第1组、第2组证据均不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第1组证据仅能反映出部分货物签收情况，第2组证据是天铁公司单方形成，均不能实现天铁公司拟证明的目的，因此，不是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3组、第4组证据是天铁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第3组证据仅能证明河北赛强冶金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有5台拉矫机，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第4组证据中的通话录音有中断，且不能反映出被通话人承认有214万余元的货物未交付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两组逾期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冶赛迪公司是否有2149732.15元的货物未交付，相应金额应否从天铁公司应付款中扣除；2.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
关于中冶赛迪公司是否有2149732.15元的货物未交付，相应金额应否从天铁公司应付款中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冶赛迪公司诉请天铁公司支付包括争议货物（涉及货款2149732.15元）在内的尚欠货款，应由中冶赛迪公司承担已交付争议货物的举证责任。中冶赛迪公司举示了其与天铁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2017年5月4日签订的两份《会议纪要》、其与重庆赛迪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18日签订的购买争议货物在内的《设备采购合同》、其已向重庆赛迪重工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完所有货款的《付款凭证》以及其于2010年7月7日向天铁公司送达的《催款通知》，同时，中冶赛迪公司陈述，因天铁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一直没有对货物交付提出异议，且2010年8月19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对天铁公司尚欠款项亦进行了确认，案涉工程完工并交付天铁公司使用已逾7年，负责该工程的项目部已解散，由该项目部掌握的相关送货单据已无法提供，但两份《会议纪要》、与重庆赛迪重工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付款凭证》以及《催款通知》均能印证其已完全履行了争议货物交付义务。本院认为，中冶赛迪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能够证明中冶赛迪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其对不能提交争议货物的交货单据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故本院认定，中冶赛迪公司已交付争议货物的事实存在。天铁公司辩称有2149732.15元的货物未交付，相应金额应从天铁公司应付款中扣除，但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8份合同虽不完全是买卖合同，但以买卖合同为主，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判令天铁公司支付中冶赛迪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并未超出天铁公司因违约迟延付款而给中冶赛迪公司造成的损失，该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天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98元，由天铁热轧板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张 翀
审 判 员 申 秋
审 判 员 肖 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桦
书 记 员 崔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