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民再初字第1号
原告黄国头，男，195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澳门特别行政区。
委托代理人胡适荣、卢培全，福建真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安县东园惠康食品厂，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实际经营者黄国胜，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委托代理人周宝星，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庆煌，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委托代理人谢竞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
代表人刘曾山，行长。
委托代理人黄美玉，女，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该行职员，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告黄国头与被告惠安县东园惠康食品厂（以下简称“惠康食品厂”）、黄庆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被告黄庆煌、黄国胜因不服本院于2011年2月28日作出的（2010）惠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泉民终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黄国胜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3日作出（2011）闽民申字第1108号民事裁定，指令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以（2012）泉民再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撤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泉民终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惠安县人民法院（2010）惠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3年6月5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依法追加惠安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行（以下简称“惠安工行”）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变更被告黄国胜为惠康食品厂，分别于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国头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适荣、卢培全、被告惠康食品厂的委托代理人周宝星、被告黄庆煌及其委托代理人谢竞忠、第三人惠安工行的委托代理人黄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国头诉称，原告于1986年5月被引资在福建省××东××镇创办福建省惠安东南毛衣厂（以下简称“东南毛衣厂”），并聘任黄庆煌为该厂的法定代表人。为解决经营场所，原告于1993年5月委托黄庆煌以东南毛衣厂的名义，申请办理厂房用地手续，经县政府核准征用址在东园镇××村公路边“六斗”土地面积2000㎡，并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审批手续。2006年4月18日惠安县政府为东南毛衣厂颁发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东南毛衣厂于1999年7月8日被工商部门注销营业执照。被告黄庆煌背着黄国头与黄国胜（系惠康食品厂经营者）恶意串通，欲擅自将东南毛衣厂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惠康食品厂，黄国头发现后多次制止无效，于2006年2月9日提起确权民事诉讼，该案经一、二审诉讼，判决确认：一、东南毛衣厂系黄国头出资开办；二、黄庆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还黄国头东南毛衣厂厂房用地的征用、出让手续和土地使用权证以及该厂财务票据、账本和公章。该生效判决确认黄国头所属财产权益，因受黄庆煌、黄国胜恶意转让而未能合法兑现，其财产权受到侵害。黄国胜明知东南毛衣厂厂房用地存在财产权属纠纷，且正在诉讼中，却暗中与黄庆煌串通，于2006年4月27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于2006年5月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惠康食品厂系恶意取得黄庆煌转让的东南毛衣厂厂房用地2000㎡的使用权。黄庆煌虽是原东南毛衣厂聘任的法定代表人，但该企业1996年5月歇业，1999年7月8日被惠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营业执照，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随之消失，故其无权以东南毛衣厂名义与黄国胜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其在诉讼中转让系恶意转让。因此，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惠康食品厂应将取得的东南毛衣厂国有土地2000㎡的使用权返还给东南毛衣厂，鉴于东南毛衣厂属黄国头出资开办，该土地使用权应返还给黄国头。请求判决：一、确认黄庆煌以东南毛衣厂的名义与惠康食品厂于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惠康食品厂即时将其取得的东南毛衣厂的2000㎡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归黄国头代为持有。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惠康食品厂即时将其取得的东南毛衣厂的2000㎡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黄国头代为持有，其地上建筑物归黄国头代为所有，黄国头根据评估价格补偿给惠康食品厂。
被告惠康食品厂辩称，一、本案案由并非物权纠纷，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效力纠纷。二、东南毛衣厂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予追加。惠安工行是本案诉讼第三人。三、黄国胜是在东南毛衣厂乏资建设、案涉土地面临被政府收回的情况下受让土地，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转让合法有效。四、本案涉及的是无权处分的问题，与善意取得或恶意取得无关。即使将东南毛衣厂法定代表人黄庆煌代表该厂实施的转让行为当作无权处分行为，惠康食品厂秉持善意，支付合理价款有偿受让，且已办理过户登记，属于善意取得，案涉土地应由惠康食品厂依法取得，不应判还东南毛衣厂，只能判由黄庆煌赔偿该厂损失。请求判决驳回原告黄国头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告黄庆煌辩称，一、东南毛衣厂不是原告独资创办，该厂的土地使用权系被告黄庆煌申请办理所得，办证费用均由被告黄庆煌支付，被告黄庆煌对该厂享有财产处分权。被告黄庆煌具有东南毛衣厂法定代表人身份，系经工商登记确认，并非原告聘任。被告黄庆煌转让涉讼土地使用权属于有权处分并经原告同意，且按市场价格进行交易，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也不存在与黄国胜恶意串通。对此，原告没有任何异议。2006年4月29日，两被告办理涉讼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并完成土地交付后，原告才起诉要求停止侵害。二、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且系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受理，应依法驳回起诉。涉讼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东南毛衣厂名下，东南毛衣厂诉讼主体依然存在，原告以自已名义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2007）泉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也认定原告对涉讼土地没有使用权。原告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虽然东南毛衣厂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但其尚未进行清算，被告黄庆煌仍有权以东南毛衣厂名义进行相应的民事活动。涉讼土地使用权的转让通过了土地主管部门审核，转让手续已办理完毕，而且该转让行为是在东南毛衣厂无钱基建、政府即将回收土地的情况下进行的，有利于原告和企业遗留问题的解决，完全符合各方利益和法律规定。（2008）泉行终字第136号行政判决书（第9页）已明确认定两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恶意取得的情形。四、涉讼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东南毛衣厂名下是双方共认的事实，该土地权属登记明确，不存在权属纠纷，两被告没有串通必要。并且其从未向黄国胜谈及其与黄国头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惠康食品厂是善意受让土地的，该受让行为过程及结果的合法性已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惠安工行述称，黄国胜、黄丽红系夫妻，黄国胜于2009年12月16日向第三人借款150万元，并以讼争土地[土地证号为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号]及其地上厂房（房产证号为惠园字第××号）作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他权证号为惠房2009他字第2236号。截止2014年10月1日尚未还贷款余额172203.83元，连续违约3期，积欠贷款逾期本金85414.92元，积欠利息2770.9元。惠安工行系善意第三人，权利不可被对抗。请求判令：一、黄国胜、黄丽红立即偿还惠安工行贷款本金及截止2014年9月20日结欠利息2770.9元，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应计付的利息、罚息。2、惠安工行对抵押人惠康食品厂所有的位于惠安县××××村厂房建筑面积2801.62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惠园字第××号、土地使用面积2000平方米、土地证号为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号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物拍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
经审理查明：东南毛衣厂于1986年5月经工商登记成立，1991年1月进行重新登记时，该厂虽然登记为惠安县东园经济委员会出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但惠安县东园经济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其单位实际并没有出资，因企业体制改革，该厂已由集体企业甄别为原告黄国头独资开办的企业，与集体脱钩。惠安县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和惠安县对外加工装配公司也出具证明证实该厂是原告黄国头独资创办，该厂法定代表人由原告黄国头聘任被告黄庆煌担任。1993年5月，东南毛衣厂经政府批准以行政划拨方式征用惠安县××××村集体土地2000平方米，2006年1月间经核准补办征地和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1999年7月8日，东南毛衣厂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11月13日，惠安县国土资源局向东南毛衣厂发出《建设用地责令开发通知书》，责令东南毛衣厂在2005年12月31日前自行动工开发建设，且开发建设的面积应不少于总面积的三分之一或总投资额的百分之二十五，否则将依法追究。2006年4月18日，东南毛衣厂获得惠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6年2月9日，原告黄国头就东南毛衣厂的财产权属问题起诉被告黄庆煌及其父亲黄世杰，请求判决：一、确认东南毛衣厂系原告投资开办；二、确认东南毛衣厂于1993年间征用的厂房土地（面积2000平方米）的使用权归原告所有；三、判令被告黄庆煌、黄世杰即时归还东南毛衣厂征用土地合法的使用权证册及该厂财务票据、账本和公章。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06年7月6日书面通知被告黄庆煌、黄世杰“立即停止对原福建省惠安东南毛衣厂征用厂房用地的施工行为”。2006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06）惠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东南毛衣厂系原告黄国头出资开办；二、被告黄庆煌、黄世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还原告黄国头东南毛衣厂厂房用地的征用、出让手续和土地使用权证，以及该厂财务票据、账本和公章；三、驳回原告黄国头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黄庆煌、黄世杰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12日作出（2007）泉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被告黄庆煌、黄世杰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原告黄国头申请执行，但被告黄庆煌以东南毛衣厂公章等已丢失，该厂的土地使用权已转让为由，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06年4月27日，被告黄庆煌以东南毛衣厂的名义与惠康食品厂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东南毛衣厂2000平方米厂房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惠康食品厂；该宗地评估地价为139.5元/㎡，总额为279000元，宗地成交额由双方另行约定，并于同日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惠安县人民政府经审核后准予变更登记，于2006年5月19日颁发给惠康食品厂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注销东南毛衣厂的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7月6日，原告向惠安县人民政府书面申请撤销颁发给惠康食品厂的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惠安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1月1日向原告作出《关于请求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答复》，认为县政府的颁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具有应当撤销的法定情形。原告不服该答复，于2007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答复，并确认惠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惠康食品厂的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予以撤销。本院作出（2008）惠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撤销惠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黄国胜经营的惠康食品厂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告黄庆煌、黄国胜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16日作出（2008）泉行终字第136号行政判决：撤销原判，维持惠安县人民政府颁发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另查，原告黄国头系被告黄庆煌姑父，被告黄庆煌与黄国胜属表兄弟关系，原告黄国头与黄国胜没有亲戚关系。三人是同村人。
另查明，东南毛衣厂企业章程载明，本厂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企业法人行使职权和对外签订合同。惠康食品厂为个体工商户，黄国胜是惠康食品厂的业主。黄国胜于2009年12月16日向第三人惠安工行借款150万元，并以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24号]及其地上厂房（房产证号为惠园字第××号）作抵押，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抵押登记他权证号为惠房2009他字第2236号。审理中，本院委托福建联合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惠康食品厂两幢建筑物进行评估，其评估价值为1933000元。本院向原告释明对涉讼土地转让时和现在的土地价格申请评估，原告未申请。本院向被告惠康食品厂释明，是否对惠康食品厂所有的厂房反诉，被告惠康食品厂未反诉。2005年东园镇工业地基准地价一级为195元/平方米、二级为140元/平方米，一级为镇区中心区，二级为一级区外镇规划区内的区域。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澳门居民身份证、通行证、营业执照、惠土（2006）转字第10号土地转让申请审批表、通知及送达回证、惠安县人民法院（2006）惠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黄庆煌提供的居民身份证、交费及完税证明、惠康食品厂提供的居民身份证、东南毛衣厂企业章程、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告黄国头和被告黄庆煌、惠康食品厂提供的东南毛衣厂注销（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泉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2008）泉行终字第136号行政判决书、被告黄庆煌、惠康食品厂提供的建设用地责令开发通知书。福建联合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惠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惠安县2004年基准地价的通知[惠政(2005)告14号文件]，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是否具有诉权及是否追加东南毛衣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被告黄庆煌以东南毛衣厂的名义与惠康食品厂于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
一、关于原告是否有诉权及是否追加东南毛衣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原告黄国头认为，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应追加东南毛衣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黄国头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生效的（2006）惠民初字第533号、（2007）泉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原告是东南毛衣厂的独资开办人，故原告对东南毛衣厂的所有财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均拥有合法的权益。被告黄庆煌与黄国胜恶意串通，由被告黄庆煌以东南毛衣厂的名义将该厂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国胜经营的惠康食品厂，损害了东南毛衣厂的合法权益，也必然损害了作为东南毛衣厂所有权人的黄国头的财产权益，故原告是受恶意串通而遭受损害的第三人。原告未能以东南毛衣厂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是被告黄庆煌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东南毛衣厂的财务票据、账本和公章给原告的义务造成的。因东南毛衣厂于1999年7月8日已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注销，工商登记材料中法定代表人虽然仍为黄庆煌，但被告黄庆煌未能正确行使职权，维护东南毛衣厂的合法权益，且其已与东南毛衣厂的投资人黄国头产生纠纷，黄庆煌也是本案被告，故其不能再代表东南毛衣厂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只能由原告提起诉讼来主张权利，原告有权向法院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原告相应提供证据注销（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以此证明东南毛衣厂因被吊销营业执照，已经被注销。被告惠康食品厂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东南毛衣厂是被吊销而非法律意义上的清算后登记注销，在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前，其法人资格至今存续。被告黄庆煌系该厂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该厂对外签订本案土地转让合同。黄国胜信赖工商登记，系合理地信赖该厂法人资格以及被告黄庆煌有权代表该厂签约转让土地使用权。根据工商等四部委联合发文，东南毛衣厂自1997年至今并没有进行企业甄别，该厂登记仍为集体企业。被告黄庆煌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注销原因注明“被吊销营业执照”，即东南毛衣厂至今仍未进行清算，且法定代表人仍是被告黄庆煌，东南毛衣厂民事主体资格依法存在。第三人质证称，与惠康食品厂质证意见相同。
被告惠康食品厂认为，本案适格原告是东南毛衣厂而非黄国头。东南毛衣厂仅是被吊销，其主体资格仍旧存在，若不予追加该厂，将明显遗漏诉讼当事人，且将难以避免判决结果的错误。股权与财产权不可混淆，原告作为股权人的诉求明显不合情理，土地主人是东南毛衣厂而非股权人。为此，惠康食品厂提供证据1即2006年4月18日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份，以此证明（1）在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下称“本案转让”）之前，案涉土地的原使用权人是东南毛衣厂这一企业法人，而非原告黄国头个人；（2）结合证据“交费及完税凭证”可见，自1993年起，至本案转让之前，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是该厂，而不是原告个人；（3）结合证据《注销（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和2007年2月12日（2007）泉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其他证据可见，如言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直接利害关系人与适格原告，是该厂，原告个人只是间接利害关系人，并非适格原告。原告黄国头质证称，东南毛衣厂是原告独资开办的企业，原告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在该厂已经注销的情况下原告请求代为持有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原告对讼争土地具有处分权，原告相应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黄庆煌质证称，对该证据第3点证明内容有异议，名义为毛衣厂，实际持有人应为黄庆煌。第三人惠安工行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黄庆煌认为，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并且重复诉讼，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审理或驳回起诉。1、诉争土地登记的原产权人为东南毛衣厂，东南毛衣厂诉讼主体依然合法存在，故而原告依法不得以自已名义提起诉讼，其起诉不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2、（2007）泉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已判决确认原告对诉争土地没有使用权，原告现仍以个人主体要求返还是不能成立的，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3、原告混淆了公民与法人主体资格的区别，导致本案的错误提起，实为缠讼。其将企业法人及财产权属的内部关系与外部关系混为一谈，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是属东南毛衣厂的外部行为。综上，原告以同样的证据、同样的理由据于起诉，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其提起的诉讼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故为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国头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审理的是涉讼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必然影响到相关合同的当事人即东南毛衣厂和惠康食品厂的权益。东南毛衣厂已于1999年7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虽然在东南毛衣厂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法定代表人仍为黄庆煌，而黄庆煌又不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返还东南毛衣厂厂房土地使用权证以及财务票据、账本和公章给黄国头的义务。可见由于双方的纠纷已导致黄庆煌不能正确行使法定代表人职责以维护东南毛衣厂的合法权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6）惠民初字第533号、（2007）泉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认定东南毛衣厂系黄国头出资开办，虽然客观上还没有变更登记东南毛衣厂的法定代表人，但黄国头作为东南毛衣厂的实际开办人，与东南毛衣厂有利害关系，有权依据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领受东南毛衣厂的相应民事权益，行使相应的民事权利。依法认定这一事实，通过本案审判解决的是东南毛衣厂具体的民事权益问题，并没有也不会影响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该企业的行政管理。现黄国头作为东南毛衣厂的投资人以原告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不必追加东南毛衣厂为当事人。
二、关于被告黄庆煌以东南毛衣厂的名义与惠康食品厂于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原告黄国头认为，被告黄庆煌以东南毛衣厂的名义和惠康食品厂于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东南毛衣厂已经于1996年5月歇业，并于1999年7月8日被工商部门注销（原因是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东南毛衣厂与被告黄庆煌的聘用关系已经终止，其法定代表人身份随之消失。被告黄庆煌以东南毛衣厂的名义将讼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惠康食品厂，属无权处分。即使被告黄庆煌是东南毛衣厂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并非所有权人，无权擅自处分涉及该厂重大经济利益的土地使用权。东南毛衣厂系原告独资开办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被告黄庆煌只是原告聘用的管理人员，是执行出资开办人意志的执行人员。就企业内部管理而言，被告黄庆煌未经东南毛衣厂出资开办人同意擅自将该厂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惠康食品厂，显然超出其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范围，属无权处分。被告黄庆煌和惠康食品厂的经营者黄国胜明知东南毛衣厂权属存在纠纷，并由被告黄庆煌向惠安县土地管理部门提供虚假营业执照，骗取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被告黄庆煌和惠康食品厂的转让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行为，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为此，原告提供证据1即2006年4月27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以此证明被告黄庆煌和黄国胜恶意串通，被告黄庆煌擅自将讼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国胜的食品厂。证据2即2006年4月27日土地转让申请审批表、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各一份，以此证明惠康食品厂的经营者黄国胜向土地管理部门隐瞒事实，从而非法取得讼争土地的使用权。证据3即提交人杨国川、提交日期2006年3月22日的证据材料清单和未署日期的证明各一份，以此证明黄国胜在原告与被告黄庆煌因东南毛衣厂存在财产权属纠纷，在一审诉讼中为被告黄庆煌作证，黄国胜系恶意取得原告财产。证据4即2006年6月30日惠安县人民法院通知一份，以此证明法院通知被告黄庆煌不得转让讼争土地，要求停止侵权。证据5即2007年9月20日东园镇××村村委会证明材料和2010年元月30日孙某、黄某证明各一份，以此证明黄国胜明知该产权有纠纷，法院尚未判决前却与被告黄庆煌恶意串通将东南毛衣厂征用的三亩土地使用权转卖给惠康食品厂。证据6即（2008）惠行初字第20号行政案件（黄国头诉惠安县人民政府、黄庆煌、黄国胜土地登记发证案件），惠安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5月21日在行政案件中举证的证据，其中土地转让申请审批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黄庆煌身份证，是2006年4月黄庆煌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时提供给惠安县土地管理部门的。后经黄国头向惠安县工商局了解，1991年该局尚未开始电脑打印营业执照内容，这份1991年1月8日颁发的电脑打印的惠安县东南毛衣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属于虚假营业执照，以此证明被告黄庆煌、黄国胜在办理本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被告黄庆煌向惠安县土地管理部门提供的是虚假营业执照，从而骗取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不合法。证据7即黄某、孙某两名证人的补充说明各一份，证人黄某称2006年2月初黄国胜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国土局监察大队四个人到场阻止，并做笔录，书面通知停止建设。2006年3月28日在惠安县旧法院为土地确权开庭时，黄国胜自始至终参加旁听。证人孙某称，2006年3月28日开庭时，胜子也参加旁听，我也在旁听，当时胜子边旁听边说，如果鸿明（黄国头别名）赢了官司，我就惨了。胜子全名我不清楚，大家都叫他“胜子”，来了才知道应该是本案的被告黄国胜，以此证明惠安县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有派员到现场制止被告黄国胜在涉讼土地基建设施，2006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黄庆煌就东南毛衣厂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开庭审理时黄国胜有到庭参加旁听。被告惠康食品厂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方面：不能证明被告黄庆煌与黄国胜恶意串通，也不能证明被告黄庆煌系擅自转让，因其系该厂法定代表人。此合同系惠安县政府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必备资料和基础性合同，而县政府的变更登记行为，已被行政诉讼的终审判决所维持，该合同是在县政府的主持下签订的，更无串通可言，该合同的转让方是东南毛衣厂而非被告黄庆煌个人，属有权处分、有权代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方面：根本不能证明惠康食品厂或黄国胜所谓隐瞒土地管理部门，也根本不能证明惠康食品厂取得土地使用权是非法。原告前述所谓隐瞒和非法，这一诉讼主张已被行政诉讼的生效判决所否定，惠康食品厂已依法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对证据3黄国胜确在该份证据上签名，不否认该份证据的存在，但作证时间并非原告黄国头现所主张的在与被告黄庆煌、黄世杰有关东南毛衣厂企业产权权属纠纷案件的一审诉讼期间。在行政诉讼案件中，黄国胜已质证述明，该证明材料是2005年底惠安县国土资源局责令东南毛衣厂动工开发建设，村民要办证而签名的，另案行政判决也已认定：“本案认为，被上诉人黄国头于2006年2月9日提起财产权属民事诉讼，一审民事诉讼于10月15日做出一审判决。该份证据虽然是在民事卷宗里，但没有证明出具的时间，且在民事判决书并无载明该份证据，而东南毛衣厂与惠康食品厂申请办理土地变更转让手续是2006年5月份，因此，该份证据材料并无法直接证明黄国胜明知涉案土地使用权有争议而与黄庆煌恶意串通转让东南毛衣厂的国土土地使用权”。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及关联性方面：通知的对象不是黄国胜，而是通知黄庆煌、黄世杰停止施工行为。该民事诉讼案件争执的是东南毛衣厂企业产权归属而非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且黄国头未申请财产保全，在此情况下，通知责令停工，缺乏法律依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证人应到庭作证，否则不应采信。黄某、孙某系黄国头的亲戚（黄某是黄国头妻子的兄长、孙某是黄国头妻子的兄嫂），证言可信度低。称黄国胜施工基建，与惠安县法院责令黄庆煌、黄世杰立即停止施工通知相矛盾；称惠安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监察大队四人到场制止并制作笔录，却无该笔录可证。称黄国胜旁听黄国头与黄庆煌、黄世杰的民事诉讼庭审，没有事实依据，况且，该民事诉讼所争执的是东南毛衣厂企业产权归属而非土地使用权归属。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附条件质证如下：首先，2006年4月27日与黄国头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间作对照，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6年4月27日，在同一天办理土地的转让申请手续，该份合同为办理过户登记签订的。其次，对方在证明对象及内容中说明的是黄国头向工商局了解的，这是原告单方主张，真实性无法认定，需有工商局作证。再次，假设1991年工商局真的没有电脑打印，但东南毛衣厂在1991年是确实存在的，无论营业执照是否是电脑打印，营业执照是否为真，也不能否认东南毛衣厂主体的真实存在。最后，无论黄国头提供的这些证据真实性如何，其关联性也只与行政案件有关，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证据，黄国头在本案中的诉求与该组证据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7，（1）证人黄某对时间的陈述不清，而且根据证人证言，国土监察大队有做笔录，为什么不提供或申请调取。因此，证人证言不可信。（2）孙某的证言不可信，证人在当庭陈述时说对黄国胜的全名不清楚，然而在黄国头提供的书面证词中竟然写黄国胜的名字，且孙某也自认是文盲，其提供的书面证据为何人代书无法确定。（3）两证人与黄国头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被告黄庆煌质证称，对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证据三性无异议。该合同无法证明原告主张，该份转让合同是在土地使用权主管部门监督和核准下所签订的，而且是通过平等、自愿、有偿方式进行的，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证据2土地转让申请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三性无异议。土地转让行为经土地主管部门审核通过，而且已完成所有交易手续，土地主管部门也确认交易行为合法。对证据3证据清单及证明，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意见，与本案无关，这是被告黄庆煌为办理土地证而由知情人员出具的，形成时间约在2005年。被告黄庆煌自始至终均向黄国胜说明该诉争土地是其交费和办证的。黄国胜没有到庭作证。对证据4证据材料、证明，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也自认了其对基建不出资，因此对该地不具有实际上的产权，土地局监督大队没有到现场要求停建，恰恰相反的是，是要求尽快动工基建，否则将收回土地。原告伪造证据，证明人是亲属关系，在作伪证。黄国胜没有参加2006年3月诉讼旁听，也不可能会参加旁听，因为证人是不允许参加旁听的。对证据5通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不具有法律依据，况且已完成转让过户手续。原告没有申请财产保全的合法做法也说明其自认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具有实际权利。对证据6，（1）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合法性已经被泉州中院的生效判决确认。（2）对土地转让的合同的签订目的是确认合同效力转让登记我方予以认可。（3）转让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应该明确的是黄国胜与黄庆煌在签订合同的成立时间是2005年的12月12日。对证据7两证人与黄国头均有亲戚关系，证言可信度低，并且两证人的证言不客观。第三人与惠康食品厂质证意见相同。
被告惠康食品厂认为，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东南毛衣厂在1999年被吊销后没有进行清算，在此之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被告黄庆煌有权代表东南毛衣厂卖掉作为东南毛衣厂企业用地的土地，东南毛衣厂乏资建设，案涉土地面临被政府收回，只能作转让处置。惠康食品厂是在此情况下受让案涉土地。案涉土地的转让，合法有效。原告黄国头主张本案转让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转让，违背事实，已被黄国胜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新的证据推翻，且生效的（2008）泉行终字第136号行政判决书也确认无法认定惠康食品厂系恶意串通。最后本案转让，涉及的不是无权处分问题，也就不涉及恶意取得或善意取得的问题。案涉转让的为办理过户手续所签订本案合同，是被告黄庆煌代表东南毛衣厂与以惠康食品厂作为字号的个体工商户黄国胜所签。该合同的主体一方亦即转让方，不是被告黄庆煌个人，而是东南毛衣厂。被告黄庆煌只是以东南毛衣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合同的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被告黄庆煌只是东南毛衣厂签约的实施者，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签约行为。即使将东南毛衣厂法定代表人黄庆煌代表该厂实施的本案转让行为当作无权处分行为，黄国胜秉持善意，支付合理价款有偿受让，且已办理过户登记，属于善意取得，案涉土地应由黄国胜依法取得，不应判还东南毛衣厂，只能判由黄庆煌赔偿该厂损失。请求判决驳回原告黄国头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为此，惠康食品厂提供证据1即2005年11月13日惠安县国土局《建设用地责令开发通知书》一份，以此证明（1）自1993年3月东南毛衣厂获批用地后，至2005年11月13日，该厂因缺资而迟迟未建，被政府部门责令在2005年12月31日前自行动工开发建设，否则追究法律责任。此系该厂将与惠康食品厂进行案涉转让的背景与由来。（2）其余证明内容，同证据2的证明内容(2)。证据2即2005年12月12日东南毛衣厂收取本案转让价款25万元人民币的收据一份，以此证明（1）本案转让的实际付款时间在2005年12月12日，明显在他人之间的纠纷与诉讼产生之前。（2）结合惠康食品厂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2006年4月27日合同书，是为了过户登记所签。惠康食品厂与东南毛衣厂之间的本案转让的实际成交日期，在2006年4月27日（该合同书签订日）之前，更在2006年3月28日亦即另案民事诉讼庭审日之前。早在2005年12月12日，受让款就已付清。简而言之，本案转让土地成交在先，原告黄国头与被告黄庆煌的纠纷与诉讼在后，根本不存在所谓明知他人产生纠纷与诉讼而恶意串通购买。原告黄国头的本案主张，不仅缺乏证据证明，而且严重违背包括新的证据在内的一系列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证据3即2005年12月惠康食品厂1号及2号厂房的《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一份，以此证明（1）早在2005年12月，为了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厂房，惠康食品厂就已委托福建省建筑轻纺设计院进行相关工程勘察。其中，在2005年12月5日，该勘察单位就已完成全部外业工作。（2）其余证明内容，同证据2的证明内容（2）。证据4即自2005年12月28日至2006年元月30日的有关案涉土地上施工建房的付款凭证，以此证明（1）自2005年12月28日至2006年元月30日，惠康食品厂为在案涉土地上施工建房，支付了水泥、砂石料等材料款，以及外给水安装工程等款。（2）其余证明内容，同证据2的证明内容（2）。证据5即2006年5月19日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份，以此证明（1）2006年5月19日，本案转让业已办结过户登记，惠康食品厂业已获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惠安县国土局颁证行为的合法有效，此已被另案终审行政判决进一步确认。（2）被告黄庆煌作为东南毛衣厂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厂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属无权处分。即使被告黄庆煌构成无权处分，那么，惠康食品厂作为善意的买受人，业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已办理过户登记，属于善意取得，依法应予保护。证据6即惠园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以此证明(1)惠康食品厂在案涉土地上基建的房屋，业已获得政府颁发的产权证。(2)其余证明内容，同证据5证明内容(2)。证据7即2005年12月26日惠土凭（2005）183号土地估价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单位地价139.5元/平方米，以此证明诉争土地转让价格是按市场价格进行交易，取得对价，不存在任何利益的情况。证据8即2009年12月16日工商银行崇武支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所附《抵押物清单》、《借款凭证》、惠房2009他字第2236号他项权证各一份，以此证明（1）在2010年2月4日黄国头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惠康食品厂已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作为黄国胜为期5年的150万元借款的抵押物，崇武工行是上述抵押物的抵押权人。在崇武工行至今仍是案涉土地的抵押权人的情况下，即使本案转让无效，也已不可能判令惠康食品厂返还该幅土地，而只能判令相关责任人赔偿，否则，势必侵犯崇武工行的抵押权。（2）崇武工行不仅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且对本案诉讼标的物亦即案涉土地使用权有着独立的请求权，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的参与人，依法应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却被本案二审判决有意遗漏。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并且与有意不追加适格原告东南毛衣厂参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原告黄国头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却被放任充当适格原告参与诉讼，甚至获得本案二审判决的超出原告黄国头诉请范围的判决结果。证据9即2011年9月1日崇武支行致市国土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关于对‘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公告’的异议》一份，以此证明（1）在省高院于2012年3月13日作出指令泉州中院再审本案并中止执行本案原二审判决的裁定之前，因执行法院拟通过登记部门注销惠康食品厂的土地使用权证，崇武工行向登记部门提出异议，主张对案涉土地拥有优先受偿权。（2）其余证明内容，同证据8证明内容（2）。证据10即2008年7月5日惠安县××××村委会《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原福建省惠安东南毛衣厂于1993年5月征用我村土地（行政划拨地）面积2000平方米（合3亩），用于基建厂房用地，但该地自征用后一直闲置，2005年11月惠安县国土资源局曾下文给东南毛衣厂，要求该厂法定代表人黄庆煌进行开工建设，并办理确权手续，否则将收回该土地，并不存在土地监督大队派员到现场制止施工建设的事实。以此证明关于惠安县国土局监察大队有否于2006年3月到讼争土地现场制止施工建房，该村委会的说法与2007年9月20日《证明》，前后相反，但说明2006年3月之前就已经施工。原告黄国头质证称，对该证据1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惠康食品厂要证明的内容。被告黄庆煌将东南毛衣厂厂房用地转让给黄国胜的惠康食品厂的目的是双方为了共同侵吞原告财产，而采取恶意串通的方式，与《建设用地责令开发通知》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惠康食品厂要证明的内容。（1）该证据并非新证据，是黄国胜和被告黄庆煌为了应付诉讼而虚构的。在本案之前（包括本案原一审）的几个相关诉讼中，从未听见黄国胜和被告黄庆煌提到过2005年12月12日付土地款25万元的情况，也从未见过该收条。该付款行为也不符合客观实际，先付款后签合同不符合常理。（2）本收条出具时间是2005年12月12日，而被告惠康食品厂为证明转让价格而提供的证据《土地估价报告》却是2005年12月26日。支付土地转让款反而在土地估价之前？完全不符合逻辑，收条明显虚假。（3）退一步讲，即使有付部分款项，但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在诉讼期间，在明知土地存在争议时，仍然继续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主观上仍然是恶意。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惠康食品厂要证明的内容。（1）该证据并非新证据。（2）该证据是对惠康食品厂的厂房用地进行勘察，与讼争的东南毛衣厂2000平方米的厂房用地不能混为一谈，不能证实是对东南毛衣厂的2000平方米的厂房用地的勘察，与本案无关。（3）2005年12月讼争土地尚属于东南毛衣厂所有，被告惠康食品厂尚未取得该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被告惠康食品厂提供该证据显然是企图鱼目混珠。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惠康食品厂要证明的内容。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否购买了该部分材料，更无法证明用于何处。对证据5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惠康食品厂要证明的内容。(1)被告惠康食品厂是其经营者黄国胜通过与被告黄庆煌恶意串通、隐瞒事实而骗取惠国用（2006）出字第1100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告惠康食品厂通过违法行为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可撤销、无效的，不具有法律效力。(2)被告黄庆煌虽是惠安东南毛衣厂的聘用人员，但在聘用期间不能从事损害投资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且在企业法人歇业时双方的聘用关系已终止；被告黄庆煌又不属于开办人员或者股东，其法定代表人的权、责在歇业时相应终止，无权对外签约。何况黄庆煌的转让行为是在企业被注销后，并存在土地争议的确权诉讼中，其更属于无权处分行为。(3)被告惠康食品厂经营者黄国胜在明知土地存在争议，且案件已经在诉讼中，仍然与被告黄庆煌办理过户登记，显然是恶意取得。对证据6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惠康食品厂要证明的内容。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是基于恶意串通而获取的，其获得基础的土地使用权证就是违法所得，故房产证当然也是不合法的，是可撤销、无效的。该证据7不具有证据三性。(1)委托评估的实际操纵者是无权处分的被告黄庆煌，且其与原告黄国头在之前就已经对财产权属存在争执，购买者又是被告黄庆煌的表兄弟黄国胜经营的厂。因此，由被告黄庆煌操纵而委托估价显然在估价过程中不能维护土地实际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2）评估价格每平方米仅为139.5元与当地同类地块的估价明显偏低。（3）该证据不能作为被告惠康食品厂善意取得的定案依据。对证据8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惠康食品厂要证明的内容。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是黄国胜企图以设置抵押来人为为原告黄国头依法取回土地使用权设置障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违法产物。对证据9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惠康食品厂要证明的内容，与证据8的质证意见同。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些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且《证明》没有原件，证人也没有到庭作证。被告黄庆煌质证称，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当天收款，当天交付。转让协议上有东南毛衣厂盖章，是被告黄庆煌以东南毛衣厂名义进行签订。其他无异议。第三人质证称无异议。
被告黄庆煌认为，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黄庆煌对诉争土地的转让并取得相对应价款的行为合法。无论从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表和企业章程记载内容及原告黄国头对被告黄庆煌有权代表东南毛衣厂进行民事活动的自认和被告黄庆煌实际办理及支付土地办证费用的事实，均可证明被告黄庆煌对外有权进行土地转让行为。虽然东南毛衣厂工商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但其尚未进行清算，未成立清算小组，故而被告黄庆煌仍有权以东南毛衣厂名义进行相应的民事活动，不存在恶意的无权处分前提。况且本案土地转让的主体是东南毛衣厂而非被告黄庆煌，被告黄庆煌只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这并未超越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范围，不应当被认定为无权处分。退一步说，就算被告黄庆煌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被告惠康食品厂当时受让该土地时土地的使用权系登记在东南毛衣厂名下的，且被告黄庆煌作为东南毛衣厂的法定代表人，对外有签订合同的权利，被告惠康食品厂经营者黄国胜绝对有理由相信被告黄庆煌有处分该土地的权利。另外该土地的交易实际上成交的时间是2005年12月份，当时各方并未有诉讼，黄国胜也根本无法预知土地权属有纠纷。现各方争议的也并非土地的权属问题，土地所有权至始至终都是东南毛衣厂的，而非原告黄国头的；其次，被告惠康食品厂受让该土地的价格合理；最后，该土地使用权也已于2006年5月19日登记于惠安县惠康食品厂名下。根据《确认合同效力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外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不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被告惠康食品厂也已经基于“善意取得’而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该诉争土地法律形式上的产权不存在任何纠纷，土地权属登记清楚，持有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不存在串通的必要。我国法律对不动产产权实行的公示公信原则，对于不动产的权属处分主体是以产权证登记内容为准。如果原告黄国头对此有异议完成可以通过诉讼财产保全行为予以限制，但其也只是停止施工行为，而不是针对限制转让行为，也就是土地归属登记在东南毛衣厂名下是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该诉争土地的转让是完全按照市场价格进行交易，通过了土地主管部门的审核，已完成全部转让交易手续，而且是在无钱基建和政府即将回收土地的情况下进行转让的，有利于原告黄国头和企业遗留问题的处理解决，完全符合各方利益及法律规定，未损害到任何人利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泉行终字第13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的，原告黄国头并无法证明被告惠康食品厂受让涉诉土地是恶意的，已明确认定被告黄庆煌与被告惠康食品厂的经营者黄国胜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恶意取得的情形，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为此，被告黄庆煌提供证据1即1993年6月间交费凭证及2006年1月和5月的完税凭证，以此证明诉争土地的实际交款数额时间及办证人为被告黄庆煌以及被告黄庆煌有权处分。证据2即1996年4月30日原告黄国头书写给黄世杰的信件一份，以此证明原告黄国头有转让土地的意愿及被告黄庆煌没有恶意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证据3即2005年11月13日惠安县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责令开发通知书一份，以此证明被告黄庆煌转让土地的善意行为。原告黄国头质证称，该证据1不能证明被告黄庆煌要证明的其有处分权的证明内容。（1）票据显示的交款人均是东南毛衣厂。（2）缴纳的费用都是原告黄国头开办的东南毛衣厂出资的，并非被告黄庆煌个人出资。（3）2006年5月9日的税收通过完税证取得方式不合法，是被告黄庆煌通过非法占有东南毛衣厂印章、缴款票据等而与黄国胜恶意串通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被告黄庆煌向土地主管部门隐瞒计税土地存在争议、正在确权中的事实，进而获得税务机关办理税收通用完税证。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两被告转让行为合法的确定依据。该证据2不能证明被告黄庆煌要证明的内容。(1)该书信的收件人并非被告黄庆煌，与本案没有关联。(2)书信并非授权，且书信的时间是1996年4月30日，而本案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在2006年4月27日，相距10年，并且该转让行为是在原告黄国头与被告黄庆煌2006年2月9日确权纠纷诉讼期间交易，其时原告黄国头正在通过法律统途径欲收回被被告黄庆煌非法占有的财产，原告黄国头显然不可能授权被告黄庆煌与被告惠康食品厂交易，被告黄庆煌在此时将土地转让给其表兄弟黄国胜经营的惠康食品厂显然是恶意。(3)该书信可证实被告黄庆煌也认为讼争土地是原告黄国头本人所有。该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被告黄庆煌要证明的其是基于善意而转让土地的主张。（1）该通知书并未要求东南毛衣厂要转让土地。(2)如果不是被告黄庆煌非法占有原告黄国头开办的东南毛衣厂的相关资源，原告黄国头自然可以自行动工开发建设，也就不存在被处罚之说。因此，该证据非但不能证实被告黄庆煌是善意，相反还可证实被告黄庆煌是恶意的。被告惠康食品厂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诉争土地的实际交款人是黄国胜。证据2由原告黄国头发给黄庆煌的父亲，然后委托被告黄庆煌办理，原告黄国头并没有撤回。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正是在该情况下，随着该厂被吊销执照，该厂丧失了继续经营的资格，进行土地转让能确保企业利益得到保护。第三人惠安工行称对被告黄庆煌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惠康食品厂相同。
第三人惠安工行认为，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抵押合同也是合法有效并经依法登记的。应作为有独立请求第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为此，第三人提供证据1即2009年12月16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以此证明借、贷、担保三方约定(黄国胜以第三人房地产作抵押向惠安工行借款)。证据2即2010年1月1日借款凭证一份，以此证明黄国胜','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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