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秦泗红，男。
委托代理人：翟玉强，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兰在志，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济南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刘尊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伟，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献军，系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秦泗红因与上诉人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混凝土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9日秦泗红所有的车牌号为鲁LC****号泵车在城建悦海明珠商住楼工地施工作业，与中联混凝土公司所有的鲁LB****号混凝土运输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秦泗红将鲁LC****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运至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进行了维修。中联混凝土公司为此垫付修理费64323元。中联混凝土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为秦泗红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事故系中联混凝土公司鲁LB****混凝土运输车刹车失灵造成，负责事故的完全责任，鲁LC****号牌泵车在该次事故中无责任；鲁LC****号牌泵车在该次事故中造成：1、搅拌马达、支腿水平油缸断裂；2、泵送单元、料斗、管件及其螺栓断裂错位；3、车架及走台板错位，轮胎磨损不均匀，车身存在干涉；4、大臂收回不到位，有2CM收不回、有间隙四节臂存在变形；现经维修鲁LC****号牌泵车仍有：1、驾驶座侧车架向副驾驶侧偏移错位现象；2、大臂油缸收回不到位、整车臂架离支架有2CM距离才到位、四节臂略变形等情况；中联混凝土公司承认该事故给鲁LC****号牌泵车造成了贬值损失，同意在经司法程序确认赔偿该贬值损失及承担进一步维修、更换部件等费用。
另查明：根据秦泗红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委托日照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LC****号牌泵车的车辆损失、贬值、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该鉴定机构分别于2014年9月8日作出日昊价评字2014第011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日昊价评字2014第012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和日昊价评字2014第01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三份结论书评估鲁LC****号牌泵车的因事故造成的车辆贬值为761000元；车辆损失为752772元；日停运损失金额为2984元。秦泗红为本次鉴定预付鉴定费57000元。秦泗红认可三份报告书的评估意见。中联混凝土公司对关于日停运损失额报告书（日昊价评字2014第01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无异议；对车辆贬值报告书（日昊价评字2014第011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及车辆损失报告书（日昊价评字2014第012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提出异议，主张该两份评估报告所依据的事实错误；鉴定程序违法，不符合客观事实。经中联混凝土公司申请，原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王某某出庭接受质询。中联混凝土公司申请对车辆损失及车辆贬值进行重新鉴定。因鉴定人员在现场勘察时未通知中联混凝土公司到场，且中联混凝土公司对日昊价评字2014第011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和日昊价评字2014第012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根据中联混凝土公司的申请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鲁LC****号牌泵车的车辆损失、车辆贬值及车辆维修需要的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交鉴字第J0267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鉴定涉案车辆的维修损失约804290元；车辆贬值损失约697722元；修复该车的时间大约在40天左右。中联混凝土公司为本次鉴定预付鉴定费60000元。秦泗红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中联混凝土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主张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关于更换部件残值的鉴定；关于贬值率，没有提供明确依据等。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异议的答复函的主要内容为：1.鉴定意见书中所列更换配件及维修项目是“依勘验时车辆的技术状况为依据，经拆检和综合分析”论证作出的，每个配件采取更换或维修的原因已经作了详细说明；委托书中委托事项未委托残值评估；贬值率的得出在鉴定说明书中已有说明。中联混凝土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及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未予准许。
再查明：秦泗红主张事故发生后，前往济南保障中心对鲁LC****号牌泵车进行了简单维修，为此支付交通、食宿费等共计6664元，应由中联混凝土公司承担，秦泗红提交结账单及发票等予以证明；秦泗红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联混凝土公司承担因第二次鉴定拖运鲁LC****号牌泵车而支出的费用13000元，提供收据予以证明。其中秦泗红提交的结账单及发票总额为6530元。中联混凝土公司主张结账单及发票等无法证实差旅费、住宿费等系由车辆维修所支持；拖运费不是发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事故发生后，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供了一辆同样型号的泵车交由秦泗红使用，因此不存在秦泗红所说的停运损失的问题；车辆贬值损失依法不应赔偿。对此秦泗红认为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泵车不能正常使用，只起到担保赔偿的作用；秦泗红于2014年3月份购买的鲁LC****号牌泵车，2014年4月2日挂牌投入运营，2014年5月9日发生事故，虽车辆损失和贬值损失存在一定的联系，但不能因车辆损失维修更换而否定了贬值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秦泗红所有的鲁LC****号牌泵车在施工作业中与中联混凝土公司的鲁LB****号混凝土运输车发生碰撞，遭受损害，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联混凝土公司为秦泗红出具的证明中同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赔偿秦泗红车辆的贬值损失及承担进一步维修、更换部件的费用，因此秦泗红要求中联混凝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车辆贬值报告书（日昊价评字2014第011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及车辆损失报告书（日昊价评字2014第012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因未通知中联混凝土公司到勘察现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中联混凝土公司对车辆贬值及车辆损失申请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日停运损失额报告书（日昊价评字2014第01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合法，其作出的[2015]交鉴字第J0267号鉴定意见书依据充实，且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中联混凝土公司虽对第二次鉴定提出异议，但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已能够对中联混凝土公司的异议作出解释说明。因此中联混凝土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及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秦泗红的损失数额，原审法院确定如下：1.车辆维修损失804290元，参照[2015]交鉴字第J0267号鉴定意见书；2.车辆贬值损失697722元，秦泗红于2014年3月购买鲁LC****号牌泵车，于2014年5月9日发生事故，即使车辆经过维修，亦存在贬值，且中联混凝土公司在为秦泗红出具的证明中同意赔偿贬值损失；3.车辆停运损失119360元（日停运损失2984元×40天），参照[2015]交鉴字第J0267号鉴定意见书和日昊价评字2014第012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修复该车的时间大约40天，超过该期限的停业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拖运费13000元，系秦泗红为第二次鉴定支出的合理费用；5.差旅费、路费等6530元，该部分费用亦是秦泗红为修理鲁LC****号牌泵车的合理支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联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泗红车辆维修损失804290元；二、中联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泗红车辆贬值损失697722元；三、中联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泗红车辆停运损失119360元；四、中联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泗红拖车费用13000元；五、中联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泗红差旅费、路费等损失6530元；六、驳回秦泗红在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04元，由秦泗红负担104元，中联混凝土公司负担23000元；第一次鉴定评估费57000元，由秦泗红负担7000元，中联混凝土公司负担50000元；第二次鉴定评估费60000元，由中联混凝土公司负担。
上诉人秦泗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由于被上诉人侵害事实及不予支付维修费用的行为，致使上诉人的车辆一直未能进行维修，一直未达到可以营运的状态并至今处于闲置。原审仅认定上诉人停运40天与实际停运事实不符。第二，被上诉人故意拖延诉讼，致使上诉人车辆持续停运。在车辆停运期间，上诉人不得不租赁他人车辆完成合约工程，造成上诉人损失扩大。上诉人保留追索起诉后至判决生效期间停运损失的权利。第三，被上诉人称借用其车辆由上诉人顶替使用不符合事实。事发后，被上诉人为保证事故处理将其名下车辆扣押在上诉人处作为信用担保，该车辆型号低于上诉人受损车辆型号，大型工程无法完成。同时被上诉人未交付车辆手续，致使上诉人无法使用车辆。因此，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原审判决数额基础上仍需赔偿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328240元。
中联混凝土公司针对秦泗红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对车辆的停运损失判决正确。涉案泵车发生碰撞事故后，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供了一辆泵车给秦泗红使用，并没有影响秦泗红的日常经营。涉案泵车在第一次维修后由秦泗红自行将车辆驶回并进行使用，期间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泵车秦泗红仍继续使用。中联混凝土公司要求将提供的泵车返还，秦泗红拒不返还，后中联混凝土公司报案，经石臼边防派出所调解才予以返还。因此不存在秦泗红主张的停运损失，其实际的停运损失即是鉴定机构鉴定的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因此应驳回上诉人秦泗红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中联混凝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山东交运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结论严重违背事实，依据明显不足。主要表现为鉴定书中写道泵车一臂、四臂等部件的更换，贬值损失采取贬值率23%，对于上述表述没有任何依据。该鉴定意见也没有明确阐述是如何做出的市场调查以及被调查的对象是谁。而上诉人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在山东省所设的特约维修点征询，涉案泵车弯曲的节臂不在更换范围内，完全可以修复。且泵车大臂体形巨大，皆为优质钢材，更换下的大臂有一定的市场价值。通过修复可以重新启用，即使不修复仅残值回收也是价值巨大。而鉴定机构对此没有任何阐述。第二，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同时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庭。但原审法院在通知鉴定人后，鉴定人拒不出庭，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原审法院继续使用该鉴定意见，同时不予准许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出庭的申请，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关于涉案车辆贬值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支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会议纪要中明确规定机动车的贬值损失不予支持。原审不能依据上诉人的一份证明，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贬值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秦泗红针对中联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于原审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中联混凝土公司全程参与，在评估过程中从示提出过异议。对于评估中的具体细节，比如相关部件是否需要更换等，中联混凝土公司在评估过程中也与评估机构有过明确的沟通意见。另外，原审关于贬值损失的确定符合事实。请求驳回中联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涉案泵车在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进行了一次维修，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维修费用为64323元。
原审中，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交2014年5月15日秦泗红签名的证明一份，载明：因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鲁LB****号混凝土运输车在悦海明珠工地因刹车失灵，将正在施工作业的秦泗红泵车撞坏，导致该车LB****无法使用，在修理泵车和处理事故期间，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无偿免费提供泵车一台，帮助秦泗红正常作业，车号鲁L×××××，该车在处理事件中由秦泗红无限期使用。后秦泗红于2014年7月30日将鲁L×××××号车辆返还给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
秦泗红主张的停运天数为从事故发生时即2014年5月9日至起诉时即2014年10月9日，共150天。庭审中秦泗红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停运损失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时，后又撤回该项增加的诉讼请求。另外，秦泗红于原审庭审中陈述：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供的车只是晚上用，白天没有办法用。
另查明：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该车需拆装、校正修理、进件和调试等过程，不考虑其他情况耽误的时间，无特殊情况发生的情况下修复该车的时间大约在40天左右。
还查明：二审中，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交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鲁中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单位是中联重科山东鲁中特约维修服务站，具有中联重科泵车维修资质；鲁LC****号车辆的臂架受伤程度，可以采用矫正、焊接加强等维修方式结合探伤质检后可以达到正常使用功能。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交该份证明用以证明涉案泵车完全可以通过维修后达到正常使用功能；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维修部分损坏部件更换的依据是经市场调查，而是否对涉案车辆具有专业维修能力的维修厂进行调查没有任何阐述。秦泗红经质证后认为，该中心不了解涉案车辆的状况，不能做出如何维修的判断；也不能说明评估机构没有做市场调查，以及向该中心进行调查才具有权威性；另外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联混凝土公司所有的车辆在施工中碰撞了秦泗红所有的涉案泵车，造成涉案泵车受损，中联混凝土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且中联混凝土公司同意赔偿秦泗红涉案车辆的贬值损失及承担进一步维修、更换部件的费用，因此原审对秦泗红要求中联混凝土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秦泗红主张的停运损失。根据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15日秦泗红签名的证明，在修理涉案泵车和处理事故期间，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供一辆泵车，帮助秦泗红正常作业;结合秦泗红于原审庭审中关于“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供的车只是晚上用”的陈述，说明秦泗红使用了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供的鲁L×××××号车辆。对于其关于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供的车辆无法使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修复涉案车辆需40天左右时间的鉴定意见，原审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计算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为119360元并无不当。秦泗红主张自2014年5月9日至10月9日共150天的停运损失，对此，秦泗红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联混凝土公司主张山东交运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不符合事实、依据不足。山东交运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了车辆机件更换与维修原因以及贬值率的得出，且针对中联混凝土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山东交运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亦作出书面答复。原审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能够对中联混凝土公司的异议作出解释说明为由，对中联混凝土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及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出庭作证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中联混凝土公司提交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鲁中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并不能推翻山东交运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涉案车辆配件更换等问题的鉴定意见。因此，上诉人中联混凝土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4元，由上诉人秦泗红负担4610元，上诉人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8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春燕
审 判 员 王林林
代理审判员 刘 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