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23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兆伟，男，1984年1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茌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7月31日被茌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茌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茌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1月29日被茌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2月20日再次被茌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1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致死），经茌平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茌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端木宪强，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检察院以茌检公刑诉〔2017〕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兆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茌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洋、王金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徐成良，被告人李兆伟及其辩护人端木宪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7月28日上午8时许，在茌平县肖庄镇李井范村东南被害人张某3生产地内，被告人李兆伟因故与被害人张某3争夺镰刀并进而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李兆伟左手被划伤，被划伤后被告人李兆伟仍然不顾可能造成的后果继续争夺镰刀，致被害人张某3左小腿被划伤。后被告人李兆伟之妻禹某1进入玉米地内将被告人李兆伟劝走，被告人李兆伟离开前持镰刀将被害人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前轮胎及右侧轮胎割坏。当天晚8时许被害人张某3的尸体被人发现。经鉴定，被害人张某3系左小腿胫前大隐静脉分支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就上述指控，公诉人向法庭出示并宣读了证人禹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镰刀一把及案发时被告人李兆伟所穿衣服等物证，被告人李兆伟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兆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其予以处罚。
诉讼代理人认为，从案发地点周围环境、天气情况看，被告人李兆伟对被害人死亡是放任的心理状态，且在庭审中拒不认罪，请求法庭以间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李兆伟从重处罚。
被告人李兆伟在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相关犯罪事实均有异议，并辩称自己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没有注意到被害人腿上有伤。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兆伟没有伤害被害人张某3的犯罪故意，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张某3左小腿伤口是在与被告人李兆伟争夺镰刀过程中被镰刀刺伤所形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兆伟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8日上午8时许，在茌平县肖庄镇李井范村东南被害人张某3玉米地里，被告人李兆伟因地界问题与被害人张某3发生口角后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因争夺镰刀被告人李兆伟左手被镰刀划伤，后被告人李兆伟仍然不顾可能造成的后果继续争夺镰刀，致被害人张某3左小腿被划伤。后被告人李兆伟之妻禹某1赶到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李兆伟劝走，随即被告人李兆伟持镰刀将被害人张某3停放在地头的电动三轮车前轮胎及右侧轮胎割坏。当天晚8时许被害人张某3的尸体在案发现场被人发现。经鉴定，被害人张某3系左小腿胫前大隐静脉分支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民事赔偿部分已调解处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7月28日晚20时30分许，肖庄派出所向茌平县公安局移交案件称肖庄乡李井范村村民张某3死亡在自家玉米地中。同日茌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被害人张某3、被告人李兆伟的户籍证明，证实各自的身份信息。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及2012年7月29日提取笔录的说明，证实尸体右手南23cm处地面上有一只左脚鞋，鞋跟部、鞋底见粘附血迹，鞋下地面上有一20X18cm范围的血泊，在此处剪取带血玉米叶一片提取。现场右脚鞋南15cm处有一45X60cm范围的血泊，在此处剪取带血玉米叶一片提取。
2012年7月29日茌平县公安局技术员在对李兆伟家进行检查时，检查发现在李兆伟家院子内、迎门墙西有一棚子、棚子南墙上挂有一把带血的镰刀，将此镰刀原物提取，院内靠东墙处有一水泥台，在水泥台上发现一黑色背心，背心上有可疑斑迹，将背心原物提取，院内大门洞南侧有一洗澡间，洗澡间内有一晾衣绳，在晾衣绳上发现一条黑色短裤，短裤上有可疑斑迹，将此短裤原物提取。经更改，镰刀提取时间实际为2012年7月28日晚。
4、办案说明，证实关于被告人李兆伟涉嫌故意伤害一案，茌平县公安局肖庄派出所于2012年7月28日晚8时许接报案，了解情况后，在被告人李兆伟家中将其带至肖庄派出所，后移交至茌平县公安局刑警三中队。
5、协议书、收到条，证实李某、张某等人与李兆伟一方达成赔偿协议，李兆伟一方赔偿被害人近亲属20万元，被害人近亲属对李兆伟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2013年9月11日被害人近亲属收到上述款项。
二、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2年7月28日茌平县公安局到达现场后分别于7月28日22时15分至23时50分、7月29日8时35分至10时20分、7月30日16时45分至17时10分进行了三次现场勘查，勘验检查的详细情况如下：生产地为东西走向，李兆伟生产地最北一行的玉米全部被削倒，张某3生产地内距西边100米、靠近地南边处有一3x2.6m范围的玉米倒伏，倒伏处有一女尸，且现场有两处血泊，一处为20X18cm，一处为45X60cm，两血泊之间有大量滴落、擦拭血迹。张某3生产地西有一和平马牌电动三轮车，三轮车右后侧轮胎后部、前侧轮胎前部有新鲜削割痕迹，后视镜缺失，三轮车北侧草丛内见三轮车后视镜。
三、鉴定结论
1、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遗传）字[2012]64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尸体西地面上提取的带有暗红色斑迹的玉米叶上检出人血，是死者张某3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9836302×1017；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带有暗红色斑迹的玉米叶上检出人血，是死者张某3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9836302×1017；在送检的被告人李兆伟带有暗红色斑迹的短裤上检出人血，是死者张某3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9836302×1017。
2、茌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茌）公（刑）鉴（尸）[2012]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根据检验所见损伤特征分析，死者头皮下出血、四肢多处表皮伤及皮下出血等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证实死者左小腿胫前创口边缘整齐，创口内血管断裂整齐，符合锐器所致。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张某3系左小腿胫前大隐静脉分支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3、被告人李兆伟的茌平县公安局（茌）公（活）鉴字[2012]3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2012年7月29日、2012年8月8日的验伤照片，证实2012年7月29日检查所见右侧鼻部见1.6x0.4cm表皮伤，右面部见6.9cmX0.2cm长条状表皮划伤，左口唇下方见1.8cmX0.3cm表皮伤，颈部前侧见4X0.4cm、1.2x0.4CM、0.6x0.2CM表皮伤。
2012年8月8日于茌平县看守所检查所见左手大鱼际处至左手拇指近掌指关节见9.4cm缝合伤口，边缘较整齐。
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2]573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镰刀把上取可疑斑迹并获取了有效STR分型结果，经与（聊）公（刑）鉴（遗传）字[2012]645号鉴定书比对，镰刀把上检出的DNA来源于李兆伟，未能获取刀刃上及送检轮胎上的可疑斑迹的STR分型。
5、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遗传）字[2015]51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鉴定机关将送检镰刀由上到下划分为12个区域，在送检镰刀把上ABCDEFG区域均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该分型所属个体支持为被告人李兆伟，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在送检镰刀把上H区域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死者张某3的基因分型。
6、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遗传）字[2016]105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李兆伟家提取的带有暗红色斑迹的红色短裤右后腰部点状暗红色斑迹、右后臀部点状暗红色斑迹、右后臀部片状暗红色斑迹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被害人张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四、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兆伟辨认出案发时所抢夺的镰刀、所穿短裤及背心。
五、证人证言
1、证人禹某1（系被告人李兆伟之妻）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28日早上6点左右，我对象对我说他去玉米地里看看是不是打除草剂，我说：“你去吧，我在家做饭。”他接着就骑自行车走了。过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向地里喊他回家吃饭。刚走到大门口碰见我对象的妹妹李某2骑着电动车带着孩子来我家，她也没有进门，接着我们就去地里找我对象，我们两个每人骑一辆电动车。她带着她的孩子，到了我家东南那块地里，在那块地头边我们看见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在旁边的草丛里歪着一辆自行车，我一看是我对象骑的那辆，我就进去找我对象，我刚走进地头一点的距离就发现我们家的一趟玉米苗被别人削断了，我就沿着被削断的那趟玉米苗往里走，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距离时我看见我对象正和李兰珠的媳妇扭打在一起，两个人互相抓着对方的手，我对象的黑色背心被她撕烂了，左手手心的肉都被拉开了，手上、胳膊上、腿上、鞋上、背心、短裤上都有血，李兰珠家的脚上看着有血。我对象用背心把手缠住攥着，让我赶紧去找我们村的赤脚医生来给他包扎，等我把我们村的赤脚医生李某1叫到我家时，看见我对象正在水龙头上冲洗他受伤的那只手，李某1一看伤的太严重了，没敢给他缝伤口，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用纱布包上就带着他去了肖庄镇卫生院，到了卫生院，医生在手术室给我对象缝完伤口后，医生说我对象流血太多，身体有点虚弱，就给开了一些药，让回家输点液体，大约11点我们就回家来了。一直到派出所的民警大约晚上九点钟来把他带走。
2、证人李某2（被告人李兆伟的妹妹）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28日早上和其嫂子禹某1一起去地里找李兆伟，她和孩子在地头上等着，大约等了5分钟，看见禹某1和李兆伟从地里出来，这时，看到李兆伟左手破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李兰珠的媳妇削他家的棒子苗来，和她夺镰夺得，把手划破了。后来到家换了件衣服，买了点东西，骑着电动车回到李兆伟家，驮着她嫂子到了肖庄卫生院。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28日上午，因李兆伟的左手被划破，带着被告人李兆伟去肖庄卫生院包扎的情况。
4、证人张某1（系被害人张某3的姐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和李某3一起寻找被害人张某3的详细过程及在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张某3后所看到的情况。
5、证人李某3、李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和张某1一起寻找被害人张某3的详细过程及在案发现场随即报警的相关情况。并证实被害人张某3与被告人李兆伟曾因地界问题产生过矛盾。
6、证人禹某2（系被告人李兆伟的岳父）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八点多钟，其妻子于春兰告知其女儿禹某1向家里打电话说李兆伟和村上的人因削棒子苗的事打仗了，手让人家用镰划破了，并连夜随车到肖庄八刘将禹某1接回家的经过。
7、证人李某5、李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一点多，被告人李兆伟分别给二人打电话告知李兰珠家（被害人张某3）把他的玉米削了，让他逮着了，把镰刀拿来了。并证实被告人李兆伟与被害人张某3两家因地界问题曾发生过矛盾。
8、证人张某2（同监室嫌疑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兆伟曾经告诉过他因玉米地和邻居发生过纠纷，在玉米地和邻居夺镰刀来，在争夺镰刀过程中，李兆伟手部被划伤，对方一个腿内侧被割伤，但李兆伟始终说对方腿上的伤不是他划的。
六、被告人李兆伟的供述
被告人李兆伟供述，2012年7月28日上午我没有上班，差不多7点从家里出来，我看看哪块地里有草，用药打打，我就骑着自行车挨着地里转，大约9点左右的时候转到我们村的东南地里。我刚到西边地头一进去就看见我地里最北边的一趟棒子被削了，我看着像是刚削的印，我就顺着地岗向东走。走到大约中间位置的时候我碰见了北边地邻李兰珠的媳妇拿着一把镰刀从对面走过来，我就问她：“是你砍的我的棒子吧”，她说是，我说：“你为么砍我的棒子”，她说：“谁叫你拔我的棒子苗来”，我说：“你说么得有证据，你砍我的棒子我看见了，镰就是证据，你把镰给我”。她不给，我就上去抢镰去，当时她用右手拿着镰，我伸右手去给她抢镰，她就用左手挡我，我就用左手去抓镰，抓住之后我们就拽扯着打转悠，后来她脚底下被棒子根绊了一下就摔倒了，她一摔倒一带就把我的左手用镰割破了，我一看手破了就着急了，她当时头朝南在地上躺着右手拿着镰，我过去用右手摁着她的左手，用左手摁着她的右手，然后右手腾出空来，冲着她的右胳膊上打了两拳，又用手冲着她的左右两边肩膀的位置打了两三拳，我打了她这几下之后她松开手，我就把镰刀抢过来了。这时，我媳妇就赶到了，我拿着镰和我媳妇一起离开了。离开时，我用镰把李兰珠家停放在地头的三轮车前胎和右后胎割破了。当时没有注意到李兰珠家身上有伤。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辩论、核实，合议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兆伟明知自己与被害人争夺镰刀的行为会发生伤害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致死）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致死）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依法惩处。但念被告人李兆伟主动赔偿被害人一方的经济损失，且得到被害人一方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所持本案应定间接故意杀人的代理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兆伟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持本案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兆伟犯故意伤害罪（致死），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27年8月22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镰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吉和
人民陪审员 白 晓
人民陪审员 谢兆贵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