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华路280号。
法定代表人：董富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松，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莹，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皇岛市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民族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郑连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四建公司）因与上诉人秦皇岛市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松、武海莹，上诉人金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四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E区）并办理了备案，该合同为本案唯一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又在未进行招投标的情形下签订了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质性内容（工作内容、付款方式、工作范围大幅调整而工期未予调整等）严重不符且未经过备案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因违法而无效，不应成为本案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然而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1、关于《协议书》的签订时间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该认定与事实相悖，也与判决其它认定事实相悖。2、涉案工程为依法应当进行招投标的工程，然而一审法院未查证招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3、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错误。一审认为抵车款100万元未计算在已付工程款82554618.39元之内，造成对已付工程款的错误认定。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抵车补充协议》“原甲方抵给乙方抵车价格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说明双方已经将该贰佰万元作为已付工程款入账，后来乙方发现抵车价格过高，双方遂签订该补充协议，约定将多抵顶的100万元在工程结算后支付给乙方。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抵车款没有入账，在账面记载的82554618.39元已付工程款基础上再加上100万元抵车款，此项给上诉人造成200万元损失。如果原抵车款200万元没有计入已付工程款，就不会出现双方约定的车辆差价100万元“补偿”，只有账面损失的情况下，才涉及补偿的问题。4、《造价估算报告书》是在《协议书》的基础上作出的，该协议不应成为本案结算依据，也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缺少事实依据。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2011年4月25日《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显示案涉工程中的防水工程、保温施工、给水、暖通、通风道等工程项目由上诉人找队伍施工，上诉人提出认价申请，被上诉人进行认价，被上诉人如在15日内没有认价的，按照造价信息价格执行；(《秦皇岛市东王岭旧城改造（D区）工程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甲方对E区室内腻子及涂料亏损按分包合同价据实调整；对E区商业楼、配电室、开闭所、热力站工程劳务亏损按劳务分包合同价据实调整；其他亏损项目结算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补偿额度”；(《工程结算书》。结算书编制说明第九条注明该结算书列入了劳务分包亏损，E区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第32项注明“劳务亏损补差13408119元”，关于E区工程亏损补偿的报告第7条主张“预算人工费与市场价差距较大，造成人工成本亏损严重”，要求甲方补偿差价。收文回执单显示被上诉人在2012年4月20日收到结算书。被上诉人未提出明确异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4条“视为已经同意该项调整”。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应当作为鉴定资料向鉴定机构移交，也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对人工费进行了约定。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程》第6.3.2条“在鉴定项目合同约定有效的情况下，鉴定应采用当事人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鉴定机构应当按照上述鉴定资料的内容对本案人工费进行计价。如果鉴定机构认为上述鉴定资料不能准确计算人工费，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程》第5.1.4条，鉴定机构可以提请委托人补交鉴定资料，这样才能达到《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程》第1.0.3条要求的客观、公正。而本案鉴定机构采用套用定额的方式计算人工费，其出具的估算报告书没有按照当事人的约定计价、没有全面执行河北省住建厅发布的人工费调价文件，人工费一项给上诉人少计价1340余万元。（2）鉴定机构出具的估算报告仅是本案的证据，上诉人有权对估算报告进行质证，并在估算报告出具之后提交反驳证据。对鉴定报告初稿，未就人工费计算问题提出异议，并不意味上诉人认可鉴定机构对人工费的计算，上诉人在对估算报告质证时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估算报告对人工费的计算是错误的，少计价1340余万元，数额巨大，严重影响案件的基本事实。法院应当本着客观公正的原则要求鉴定机构对人工费重新估算。5、一审认为《协议书》“取消了”工程预付款的约定，进而认为不应当支付预付款利息是错误的。（1）该《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法律文件，不应当作为本案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2）《协议书》对工程预付款没有约定。《协议书》第十六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与政府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一致的，按本协议执行，其他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所以，抛开《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协议书》没有对备案合同约定的预付款给付条款进行更改，就意味着“仍按原合同执行”。（3）根据合同第24条“预付时间应不迟于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是2010年12月1日，所以被上诉人至迟应当支付预付款的时间是2010年11月23日，应当从该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760万元为基数计算未付预付款利息。6、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竣工及交付时间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汇总表》均显示竣工日期是2011年8月30日，上面加盖工程的甲乙双方、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的公章，其真实合法性不容置疑。但是一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反而根据有关文件的提交时间，甚至以没有公章的《河北省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显示的验收时间作为认定工程竣工及交付的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竣工日期不是竣工验收合格日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2.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一审法院未能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认定工程竣工时间，对上诉人提交的能直接证明竣工时间的证据置之不理，其所认定的工程竣工时间2011年11月1日是完全错误的。7、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违法分包补偿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将工程分包，不仅违反了经过招投标的备案合同的约定，而且违反了建筑法，极大地降低了上诉人的利润水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客观存在的甲方分包的事实视而不见，即便被上诉人已经认可的分包门窗工程，一审法院仍然避而不谈，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8、一审法院支持了金嘉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是极其错误的。（1）上诉人并未逾期完工。合同13.1条第（2）项约定：“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工期相应顺延。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也没有按照《工程进度款审核单》审定的数据和合同约定的给付进度款的时间支付进度款，工期应当顺延；（2）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洽商变更，增加了工程量，工期应当顺延；（3）工程存在大量甲方分包，需要上诉人现场配合，组织交叉施工，必然会影响到上诉人的施工进度；（4）本案工程存在边设计边施工的情况，施工方案不能确定，必然影响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工期应当相应顺延；（5）2011年6月1日上诉人在开挖22＃楼基槽时，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地下管线资料，工期应当相应顺延；（6）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就腻子粉材料、水表材料、水暖材料、电表箱材料，催促甲方认价、供货，想尽办法组织队伍赶进度。如果存在超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没有过错。9、一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2月20日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显失公平。工程在2011年8月30日竣工，2012年4月20日上诉人提交《工程结算书》，根据《秦皇岛市东王岭旧城改造（D区）工程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应当在30日内完成对结算的核算工作，但被上诉人迟迟不予核算，又在《秦皇岛市东王岭改造项目（D、E区）建设工程项目移交工作补充协议》中约定在2013年1月20日前完成核对工作，但是至今未能结算。被上诉人一再违反约定不予结算，上诉人在工程已经交付，竣工资料已经移交的情况下，完全处于弱势地位。根据合同第33.3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上诉人主张的从2012年5月20日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公平原则，合法有据。10、一审判决鉴定费大部分由上诉人承担错误。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一再违反约定，迟迟不给结算，长期拖欠工程款，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上诉人被迫起诉，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仍然不配合对账，上诉人只能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而且鉴定机构是按照工程总造价为9千余万元的标准收取鉴定费，而对已付8千余万元工程款上诉人基本认可。一审法院未对上述情况予以考虑，判决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诉讼费用，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协议书》的效力、《造价估算报告书》是否有效、是否存在因上诉人原因所致的逾期、是否应当支付预付款、工程竣工时间等众多焦点问题未予查清的基础上作出了一审判决。
金嘉公司辩称，一、补充协议未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实质性变更，该协议合法有效。1、补充协议并未对建筑面积进行变更。补充协议是对D区、E区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统一的补充协议。D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总建筑面积85938㎡，E区总建筑面积123040㎡，两区合计建筑面积208978㎡。所以补充协议中约为22万平方米，并无很大出入，图纸并未变更过。补充协议并未变更建筑面积。省四建公司所称招标的工程量123040㎡，只是E区的建筑面积，不是两区的总建筑面积，其以此主张补充协议对面积进行变更是不成立的。2、补充协议未对付款方式进行实质性变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预付款与其它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存在矛盾，现实中无法履行，因此补充协议关于付款方式进行了补充完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实行工程预付款的，双方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开工后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逐次扣回。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虽约定了10%预付款，但未约定支付时间，也未约定扣回的时间和比例。而且在工程款支付条款中又约定，进度款拨付已完工程款的75%，结构装修完工后付至已完工程款的85%，全部工程完工后付至工程价款的90%。如果按此约定，加上10%预付款，就已支付完毕了全部工程款，后面约定的竣工结算审计后一个月内支付全部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就无从谈起。客观中也不可能在未竣工验收就付齐全部工程款。所以备案合同本身就约定矛盾。补充协议取消预付款，其它支付方式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一致的，只是做了相应细化，并没有实质性变更。《补充协议》约定一类工程土建、装修项目扣除甲方指定的材料及分包项目按税前总价下浮6%，本案E区工程不是一类工程，不涉及该条款。3、补充协议约定违约金不属于对备案合同的实质性变更。违约金条款本身就不属于合同实质性条款，增加约定双方的违约责任和违约金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履行备案合同，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与国家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备案的目的是一致的。因此补充协议增加约定违约金并不属于对备案合同的实质性变更。二、上诉状所列的一审判决未予查清的事实部分，省四建公司的观点是错误的，所涉事实一审认定清楚正确。1、《协议书》签订时间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协议书》开头写明：“双方在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就工程价款达成如下协议”，最后部分写明：“本补充协议与政府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一致的，按本协议执行，其他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以上表述足以证明《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后。前述关于支付工程款的细化也可看出《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后。退一步讲，《协议书》签订在前在后都不影响按《协议书》条款中的付款方式执行，因为《协议书》中约定以本协议为准。2、双方均认可该工程合同经过政府备案，《协议书》又未进行实质变更，法院不需再审查。3、一审法院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专门就付款问题让双方进行核对，金嘉公司列出82554618.39元的付款明细，省四建公司到金嘉公司查询了付款凭证原件，该8200余万元款项不包含抵车款。4、鉴定机构《造价估算报告书》依据的《协议书》是经过双方质证认可的，省四建公司当时也是认可该《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1）施工过程中双方已对价格进行了确认，鉴定质证时双方也已认可，省四建公司也举出相关认价确认单，现省四建公司又主张防水、保温等应执行信息价，没有依据。（2）解除协议中涉及据实调整的只有对室内腻子及涂料和商业楼、配电室、开闭所、热力站工程劳务，至于其它是结算后另行协商，并没有说全部据实调整，不能协商、没有协商成就应按鉴定机构的鉴定造价执行。省四建公司所报的结算中，关于据实调整两项所报的造价为2063297.061元和1380664.504元，并不是13408119元，同时省四建公司结算书中2063297.061元和1380664.504元只有明细表，并无相关证据材料，且结算书只是单方计算的结果，鉴定单位不会依据单方结算书做鉴定报告。13408119元的劳务亏损补差双方并没有约定据实调整，其没有提供证据。鉴定前法院主持双方及鉴定单位几次就鉴定证据进行举证质证，给予大量充分的时间补充证据，省四建公司既未提出请求也未提交证据，初审报告出来后，省四建公司的异议内容没有涉及上述调整内容，没有提出质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单位无法鉴定。现在提出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该主张不能支持。需要重点说明的是鉴定报告中已包含上述项目的造价，正常价格已经鉴定在内，省四建公司主张全部价格没有依据，且省四建公司就该部分的主张前后变化由2000多万，4000多万，现又变为1300多万，多次变化就说明四建的主张本来就是虚假的，且其自己的结算价本身就没有证据证明是实际支出的而且是市场价，数额严重超高。（4）鉴定报告的鉴定依据中包含了当时适用的调价文件，已根据调价文件对相关价格进行了调整。（5）上诉人依据民诉法解释的规定，认为对其证据应予采纳的观点错误。《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省四建公司在鉴定报告出具后提供两项调整的证据，就是分包合同，这些证据不属于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这是其主张自己放弃提供证据行为。鉴定时没有提出主张，也没有提供证据，鉴定初审报告出来后也没有提出主张和证据，鉴定定稿后才提出分包合同。而且这些分包合同充分证明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个人挂靠的劳务公司，将这个工程全部肢解转包。对于这样的违法行为，其请求根本不能得到支持。另外，该分包合同是否真实尚不能确定。5、预付款已取消，不存在支付预付款利息。省四建公司起诉状中也没有此项内容，不在审理范围。工程价款问题应以《协议书》为准。备案合同支付预付款与进度款、工程款支付条款存在矛盾，客观上不能履行。《协议书》就预付款予以调整，且省四建公司从未向金嘉公司主张过支付预付款，说明省四建公司本身明知预付款已取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24条的约定，发包人不按约定预付，承包人在约定预付时间7天后向发包人发出要求预付的通知。省四建公司从未发出预付通知，也说明不存在预付款。另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2010年12月1日签订，不可能在合同签订前就支付预付款。6、省四建公司关于竣工时间的主张是偷换概念，理由不能成立。（1）首先，工程竣工验收的程序是先进行分户验收，然后是单位验收，最后施工单位申请建设单位对工程进行总体验收。省四建公司以分户验收和单位验收作为工程总体竣工的标准是错误的。（2）分户验收汇总表和单位验收记录上竣工日期2011年8月30日，都是省四建公司按合同约定日期打印的，并不是实际验收的日期。省四建公司提交的分户验收汇总表和单位验收记录只是1#-16#楼的，没有17#-22#楼，17#-22#竣工更晚。省四建公司提交的2011年9月3日会议纪要说明9月3日E区住宅1#-16#楼尚未施工完毕，分户自验更是没有无从进行，时间更晚，更谈不上工程整体竣工验收了。分户验收汇总（省四建公司一审提交）上显示2011年9月25日至10月1日期间，进行的分户验收。2011年10月12日省四建公司向金嘉公司发出E区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请进行工程竣工验收。2011年10月14日省四建公司编制的工程竣工总结，在工程施工情况中写明，9月中旬省四建公司完成分户自检，9月30日通过分户验收，10月9日四单位进行整体竣工验收（此处的整体竣工验收指的是单位竣工验收），10月12日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质监站的质量监督报告显示，1#-16#楼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3）本案金嘉公司也未拖延验收，严格讲质监站出具竣工验收合格报告才为竣工验收合格，质监站报告还晚于2011年11月1日，金嘉公司也并未按该日期主张。以上充分说明工程实际竣工时间并不是省四建公司所称的2011年8月30日，省四建公司的主张不应支持。7、分包补偿金不应支持。（1）省四建公司起诉时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案件经过几年审理后，在最后辩论时提出，不在审理范围。（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8.1条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土方、门窗、消防、地暖、防水、外墙保温及外饰，《协议书》第八条又进一步明确上述工程，以独立费形式计入总包造价。省四建公司上诉状在引用《协议书》第八条时隐去了“以独立费形式计入总包造价”的约定。上述约定本身就是约定由省四建公司分包，并不是省四建公司主张的金嘉公司分包。省四建公司上诉状中认可分包工程项目由其施工，现又提出不是其施工，前后矛盾。金嘉公司分包项目只有门窗，是经省四建公司同意的，也给了省四建公司配合费，不是违法分包。省四建公司报给金嘉公司的结算书中，就已包含除门窗外的上述工程项目的工程款，说明其对门窗问题不存在争议，上述其余工程是由省四建公司施工或分包。《造价估算报告书》也已将上述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计入在造价内，由金嘉公司支付给省四建公司。现省四建公司否认上述工程的由其施工，就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8、一审判决支持逾期完工违约金是正确的，但违约金数额偏低，实际损失远不止判决数额所能弥补。（1）上诉人逾期完工的事实清楚。实际履行中金嘉公司不仅按照《工程进度款审核单》的数额支付，还在应付款时间前提前付款。省四建公司主张没有按审核单数额支付没有证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存在未按时付款导致工期延误，省四建公司可申请延期。但省四建公司未提出，更未经工程师确认。洽商变更不一定导致工期延误，如果导致工期延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方应提出申请，经工程师确认，工期可以顺延。省四建公司在施工中并未申请延期，更没有工程师确认同意延期的手续，因此洽商变更不会导致工期延长。金嘉公司分包的项目只有门窗，不会导致工期延误，如可能导致延误，省四建公司也未提出延期申请。上诉人所列会议纪要内容是D区工程，与本案无关。22#楼是物业楼，基槽1米多宽，施工时临时发现水管，把水管位置错开，此工程工期也就半天。又可以交叉施工、且不是关键工序，同时也不符合第13条约定。省四建公司提出的这几项导致逾期的内容，均不是导致其逾期完工的理由，省四建公司也未提出延期申请。（2）省四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金嘉公司遭受巨额损失，相关内容在金嘉公司上诉中提出。9、导致不能进行工程结算的原因在省四建公司，利息不应支付。省四建公司18#-21#楼完工时间更晚，17#、22#楼没有完全施工完毕就已撤场，是金嘉公司另行组织施工的，至2014年才竣工验收合格。10、鉴定费应由省四建公司承担。省四建公司虚报结算金额数千万元，造成双方不能自行完成结算，其起诉金额和得到支持的金额相差数千万元。一审法院根据责任和胜诉比例分配鉴定费和诉讼费的负担并无不当。综上，省四建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金嘉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给付利息的判决内容，改判金嘉公司不需向省四建公司支付利息。2、改判金嘉公司不应向省四建公司支付保修金100万元。3、诉讼费由省四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未能进行工程结算的原因在被上诉人省四建公司而不是上诉人金嘉公司，因此，金嘉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根据双方2012年12月16日签订的《移交工作补充协议》，初定于2013年1月20日前双方完成结算核对工作。结算后完成后才能付款。作为施工方的省四建公司应当实事求是编制结算书，然而其漫天要价，虚构事实，向金嘉公司提供的E区结算书造价为1.27余亿元，诉讼中经鉴定E区9000万元，省四建公司虚报造价3700余万元，超出如此巨大的数额，造成双方根本无法进行结算核对工作。而金嘉公司编制的结算书，与事后诉讼中鉴定单位鉴定的工程价款基本一致，上下出入很小，说明金嘉公司是实事求是的。由此证明，没有及时决算和付款的原因不在上诉人金嘉地产公司。根据双方解除协议，双方核对结算达成一致后才能付款，没有达成一致的责任在省四建公司，导致支付工程余款时间顺延的责任，直至导致诉讼的责任，完全是省四建公司一手造成，所以不应支付利息，另外，秦皇岛劳动监察大队2012年初也给金嘉公司下发禁止向省四建公司拨付工程款的通知，因此，也不能支付利息。二、被上诉人省四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且拒不履行维修义务，按维修协议，保修金不能支付，并且不足部分应由省四建公司继续承担。省四建公司施工完E区后，保修期内金嘉公司即发现存在许多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并多次通知省四建公司，但省四建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金嘉公司进行维修。为此，根据国家规定以及双方的维修协议，100万元保修金现不具备结算条件，暂不予结算，待项目维修完毕后，多退少补。
省四建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是正确的，但支付利息的时间点及本金数额错误。2、金嘉公司要求省四建支付保修金1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该请求。
省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466605.3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2、金嘉公司给付抵车差价款100万元；3、金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金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省四建公司支付金嘉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1290万元（30万元×43天）；2、省四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省四建公司与金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省四建公司承建秦皇岛东王岭改造项目回迁安置区（E区）（一期）6层住宅楼16栋及部分配套商业楼、总建筑面积85938平方米建设项目。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暂估合同价款为76000000元。合同价款与支付：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根据施工图纸变更洽商、现场签证及施工方案调整合同价。工程预付款为按合同价的10%。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每月25日向金嘉公司提交工程量完成报表，下月10日前拨付已完工程款的75%，结构装修完工后付至初步结算工程价款的85%，全部工程完工后付至工程价款的90%，竣工结算审计后一个月内支付全部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3年内付清，第一年支付2%，第二年支付2%，第三年支付1%。金嘉公司同意省四建公司分包的土方、门窗、消防、地暖、防水、外墙保温、通风降水护坡及外饰，省四建公司管理费按包价的6%收取。双方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省四建公司与金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造价暂定280000000元，建筑面积约22万平方米。工期要求：本协议签字盖章后三天内进场，6＋1返迁工程：确保2011年8月30日达到交钥匙条件，其他工程确保2012年8月30日达到交钥匙条件。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25日前省四建公司向金嘉公司报送本月完成工程量，金嘉公司下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已完工程量价款的75%（含变更、洽商及价差），结构工程完成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装修安装工程按月进度75%支付，装修工程完成后，付至已完成装修安装工程量的85%，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支付至金嘉公司审核后工程造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内双方完成结算，结算完后一个月内，金嘉公司支付给省四建公司审计合格后的工程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分三年付清，竣工验收后第一年付2%，第二年付2%，第三年付1%。如金嘉公司资金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省四建公司保证农民工工资按时发放，如出现上访等情况，金嘉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可在工程款中直接发放，同时扣除省四建公司5万-10万元违约金。如果省四建公司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金嘉公司将无条件扣除省四建公司工程款50%。如不按期完工，每延误一天罚30万元人民币，每提前一天奖励1万元人民币。本补充协议与政府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一致的，按本协议执行，其他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签订后，省四建公司进场施工。
2011年9月25日至2011年10月2日，省四建公司、金嘉公司与监理单位建研凯勃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E区16栋住宅楼工程质量分户验收合格。2011年10月12日，省四建公司向金嘉公司提出《秦皇岛市东王岭旧城改造项目E区工程竣工验收申请》，内容为，由省四建公司承建的“东王岭旧城改造项目E区”6＋1住宅楼及附属配套建筑工程，已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和工程图纸设计要求完成施工任务。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省四建公司联合检查验收，分户质量验收预验收及单位工程预验收已通过，工程资料齐全，已具备工程竣工验收条件，现特报请金嘉公司审批本工程竣工验收。
2011年10月14日，省四建公司作出《秦皇岛东王岭旧城改造项目E区工程竣工总结》，其中有如下内容：“···二、工程施工情况本工程从2010年12月1日开工，于2011年4月20日通过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验收，核定等级为合格。5月9日通过主体分部工程验收，核定等级为合格。之后项目部组织施工人员按设计图纸及施工规范，紧抓装饰装修分部工程施工进度，土建湿作业工程于8月30日顺利完成，并经建设、监理、施工等单位进行初检。9月中旬我方完成了分户质量验收自检工作，经建设、监理、施工等单位联合检查验收，于9月30日通过分户质量验收。10月9日经设计、建设、监理、施工单位共同进行了整体竣工验收工作，10月12日向建设单位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敬请各有关单位对本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提出宝贵意见”。
2012年11月29日，秦皇岛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河北省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并报备案机关备案。该《监督报告》显示，本案E区16栋住宅楼开工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
2012年2月15日，秦皇岛市清理两个拖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秦皇岛市清欠办关于对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予以处罚的决定》【秦清欠办（2012）1号】，其中有如下内容：“2011年底至2012年初，我市少数建筑施工企业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了群体性讨薪事件，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影响了社会和谐稳定。···3、由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由石家庄浩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包，秦皇岛市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秦皇岛市东王岭旧村改造项目返迁房工程D区、E区，在建设单位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因总包企业施工管理混乱，仍然拖欠大量农民工工资，造成大批农民工多次集体上访，并围堵政府相关部门，严重干扰了有关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造成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为规范建筑市场秩序，根据国家、省、市有关清欠政策，经研究，决定对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企业做出以下处理：···2、对北京市国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华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河北天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通报之日起一年内，取消其参加在全市范围内（含各县区）招标项目的投标资格，并不得在秦皇岛市行政区域内新承接任何工程建设项目。···处罚期过后，以上通报企业进入秦皇岛建筑市场前，须向市清欠办提交申请，批准后方能承接工程。同时，按省、市有关文件精神，市清欠办将提高其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缴纳比例。4、请各县、区（开发区）、北戴河新区建设局对通报企业在本地承建的在建项目开展全面排查，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要立即责令停工整改，在其为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农民工工资之前，不得允许复工。同时，各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通报企业在我市在建的其他工程加强日常监管，实施重点监控”。
2012年4月11日，省四建公司与金嘉公司签订《抵车补充协议》约定，关于金嘉公司将保时捷卡宴越野车（原车号：冀Ｃ×××××）抵给省四建公司一事，原金嘉公司抵给省四建公司抵车价格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经省四建公司向二手车市场以及保时捷4S店等多方询价，此车现在市场价格为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原金嘉公司抵给省四建公司抵车价格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改定为抵给省四建公司抵车价格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并特作如下补充：1、金嘉公司将此车辆的差额壹佰万元（￥1000000.00元）以工程款方式支付给省四建公司作为补偿。2、此笔款项在东王岭旧城改造项目E区工程结算后，列入结算造价中，随E区工程款同期支付给省四建公司。此补充协议作为双方私下协议，此金额以其他方式列入E区结算作为补偿，双方签字形成正式结算并生效后该协议自行作废。
2012年4月11日，省四建公司与金嘉公司签订《秦皇岛市东王岭旧城改造（E区）工程保修协议书》，约定，一、E区工程保修金为人民币100万元，金嘉公司在付省四建公司结算工程款时暂扣。工程发生维修金嘉公司及时通知省四建公司，省四建公司在金嘉公司指定的合理期限内积极委派维修人员维修。如若省四建公司不能按时间约定维修，金嘉公司有权找第三方维修，其费用在保修金中扣除。二、凡属于省四建公司原因造成的各部位的质量问题，均属于省四建公司免费保修范围；如业主使用过程中自身人为损坏及业主装修过程中故意或非故意损坏等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不在省四建公司维修范围内。三、本工程保修期为三年，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分三年付清，竣工验收后第一年内付40%，第二年内付40%，第三年内付20%。
2012年4月11日，省四建公司与金嘉公司签订《秦皇岛市东王岭旧城改造（D区）工程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八、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省四建公司向金嘉公司报送E区工程结算书，双方30日内完成本结算的核对确认工作，作为最终工程款的拨付依据。九、E区结算核对中，金嘉公司对E区室内腻子及涂料亏损按分包合同价据实调整；对E区商业楼、配电室、开闭所、热力站工程劳务亏损按劳务分包合同价据实调整；其他亏损项目结算后双方另行协商补偿额度。···十一、现场盘点交接转让费用及E、D区工程款支付方式：···（2）E、D区双方完成结算一个月内金嘉公司支付省四建公司结算造价（扣除已拨进度款）的40%，三个月内金嘉公司支付省四建公司结算造价（扣除已拨进度款）的40%，剩余20%五个月内一次性付清，D、E区5%保修款不再扣押。
2012年5月5日，监理单位建研凯勃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金嘉公司作出《关于东王岭改造工程E、D区结算延期监理费的报告》，其中有如下内容：“秦皇岛市金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公司关于E、D区延期监理费事项列算如下：···1、E区：计划工期：2010.11.20日（实际开工日）—2011.8.30.（8个月），实际工期：2010.11.20日—2011.11.1.延期2个月。延期监理费：4元／平方米×9.8平方米＝39.2万元，39.2万元÷8个月×2个月＝9.8万元”。
2012年11月16日，省四建公司与金嘉公司签订《秦皇岛市东王岭改造项目（D、E区）建设工程项目移交工作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针对秦皇岛市东王岭旧城改造工程，双方在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秦皇岛市东王岭旧城改造D区工程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的基础上订立本补充协议：一、省四建公司自补充协议签订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安排本公司资料、预算相关人员携带D、E区工程全部资料到金嘉公司现场，并按金嘉公司相关部门要求进行资料移交。···二、省四建公司人员进场后配合金嘉公司完成D、E区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并补签中间验收手续。···四、省四建公司人员进场后双方安排工程预算人员进行结算核对工作。初定于2013年1月20日前完成，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在结算完毕后，金嘉公司不再接受省四建公司任何补报的结算资料。···八、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2年12月28日，省四建公司与金嘉公司签订《E区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纸寄放证明》，约定，一、现将省四建公司承建的东王岭改造项目E区工程施工资料经与金嘉公司查验封章后共十六包，其中E区竣工图纸1-16＃楼共计2套寄存于金嘉公司。二、经双方初步查验，E区工程施工资料基本符合原始资料，全套资料基本齐全，需要完善的部分资料省四建公司负责补齐完善。三、E区竣工验收资料，由省四建公司负责向市城建档案馆移交备案。备注：1、所缺E区17-19＃楼、22＃楼竣工图（共计2套）需省四建公司负责补齐。2、E区22＃楼主体和竣工验收省四建公司必须配合。
截止到2012年12月，金嘉公司拨付省四建公司工程款82575868.39元，代付祖丙友施工队工伤死亡赔偿金380000元，保时捷卡宴越野车抵顶工程款1000000元，2014年11月26日，本案诉讼过程中金嘉公司给付省四建公司5000000元。综上，金嘉公司共计给付省四建公司工程款88955868.39元（82575868.39元＋380000元＋1000000元＋500000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由于双方对省四建公司施工工程造价存在争议，省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秦皇岛正源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秦皇岛正源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秦皇岛东王岭改造项目回迁安置区（E区）工程造价估算报告书》【秦正源工咨字（2016）C第005号】，估算结果为90057216元，此部分鉴定不包括18﹟-2楼钢屋架，因双方均无法提供钢屋架图纸导致无法计算造价。金嘉公司原报造价为38887元，省四建公司原报造价为70220元，此部分造价需法官裁定。就双方对鉴定报告的意见，鉴定人员当庭接受了质询并进行了解答。2016年8月23日秦皇岛正源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对秦皇岛东王岭改造项目回迁安置区（E区）工程造价的估算报告书补充说明》，对上述造价估算报告书进行修正，应从估算结果中扣除11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的效力；二、金嘉公司是否拖欠省四建公司工程款、拖欠数额以及利息如何计算，应否支付工程分包补偿金及其数额，欠付工程款中应否扣留100万元保修金；三、省四建公司应否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及其数额。
一、关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效力问题。2010年12月1日省四建公司与金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2012年4月11日省四建公司与金嘉公司签订的《秦皇岛市东王岭旧城改造（D区）工程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2012年11月16日省四建公司与金嘉公司签订的《秦皇岛市东王岭改造项目（D、E区）建设工程项目移交工作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二、关于金嘉公司是否拖欠省四建公司工程款、拖欠工程款数额以及利息如何计算、应否支付工程分包补偿金及其数额、欠付工程款中应否扣留100万元保修金问题。
（一）关于金嘉公司是否拖欠省四建公司工程款、拖欠工程款数额以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1、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数额。省四建公司主张，金嘉公司收到工程结算书及费用盘点表后未予答复，根据相关规定，视为认可。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关于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是否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3号】，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明确约定金嘉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故省四建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秦皇岛东王岭改造项目回迁安置区（E区）工程造价估算报告书》【秦正源工咨字（2016）C第005号】及《对秦皇岛东王岭改造项目回迁安置区（E区）工程造价的估算报告书补充说明》，系依法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就本案工程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鉴定人员亦出庭当庭接受了双方对造价估算报告书质询并进行了解答，该造价估算报告书对本案争议工程造价估算结果为90057216元，该补充说明对上述估算结果扣除11980元，应当作为确定本案争议工程造价的依据。因双方均未提供钢屋架图纸导致无法计算造价，该造价估算报告书不包括18﹟-2楼钢屋架。该钢屋架金嘉公司原报造价为38887元，省四建公司原报造价为70220元，鉴于该钢屋架项目实际发生，应计入工程造价，酌定该钢屋架项目造价为50000元。省四建公司认为，人工费并非按照定额取费，而是根据分包合同价格据实调整，省四建公司并提供相关证据，请求对人工费重新进行评估。一审认为，鉴定过程中，在一审所规定的提交鉴定资料期限之内，省四建公司未提交人工费计算的相关资料。在对鉴定机构鉴定报告初稿异议期间，省四建公司未就人工费计算问题提出质疑，金嘉公司亦拒绝对省四建公司提交的人工费计算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并不同意对人工费重新进行评估，故对省四建公司就人工费重新进行评估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工程总造价数额为90095236元（90057216元－11980元＋50000元）。2、金嘉公司已给付工程款数额。金嘉公司主张截止到2012年12月，金嘉公司拨付省四建公司工程款82554618.39元，代付祖丙友施工队工伤死亡赔偿金380000元，保时捷卡宴越野车抵顶工程款1000000元，2014年11月26日，本案诉讼过程中金嘉公司给付省四建公司5000000元。综上，金嘉公司共计给付省四建公司工程款88934618.39元。省四建公司认为，对保时捷卡宴越野车抵顶工程款1000000元，省四建公司已经计算到已付工程款范围之内，属于重复计算。对祖丙友施工队工伤死亡赔偿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认为，金嘉公司所主张保时捷卡宴越野车抵顶工程款1000000元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祖丙友施工队所承包的是省四建公司分包项目，金嘉公司主张将其工伤死亡赔偿金380000元予以抵顶并无不当。综上，金嘉公司共计支付省四建公司工程款为88934618.39元（82554618.39元＋380000元＋1000000元＋5000000元）。3、有关利息应否支付，如是，如何确定。省四建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金嘉公司应当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5月22日支付工程预付款，计算本金是760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金嘉公司应该支付欠付工程款自2012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金嘉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利息。补充协议中已经取消了预付款，不存在需要支付预付款的情况。省四建公司在施工至撤场从未提出要求支付预付款，可以证明预付款已经取消，只支付进度款。按照2012年4月11日解除协议书，在30天内双方核对决算，完成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40%，三个月内支付40%，剩余20%五个月内付清，现场材料款20日内付清钢筋款，其余款五个月内支付。但是由于省四建公司所报决算不实事求是，造成无法进行决算工作，而金嘉公司所做决算与鉴定数额基本一致，因为省四建公司原因造成不能尽快结算，不能确定付款时间，所以不能计算利息。另外，市劳动监察大队也向金嘉公司下发文件，不让给付工程款，故因此也不能计算利息。一审认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承担或者支付利息，作为一项附随义务，与当事人负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本案省四建公司提供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名为《协议书》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其中无违约条款的那份《协议书》无原件，金嘉公司亦不予认可，不予认定。由于《协议书》并未注明日期，引发争议。省四建公司认为该《协议书》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前签订的，金嘉公司认为该《协议书》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后签订的。结合该《协议书》内容“本补充协议与政府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一致的，按本协议执行”，应认定该《协议书》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后签订的。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了金嘉公司按合同价的10%支付工程预付款，但双方《协议书》中取消了关于工程预付款的约定，该协议书同时载明“本补充协议与政府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一致的，按本协议执行”，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省四建公司也未就工程预付款问题提出质疑，故省四建公司关于支付预付款利息的诉讼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省四建公司认为，本案工程竣工及交付日期为2011年8月30日。《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记载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30日，该验收记录经由省四建公司、金嘉公司、监理单位建研凯勃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与设计单位北京奥兰斯特建筑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四家盖章确认，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工程竣工日期的依据。金嘉公司认为，本案工程竣工及交付日期为2011年11月1日。一审认为，《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汇总表》显示2011年9月25日至2011年10月2日省四建公司、金嘉公司与监理单位建研凯勃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分户验收合格，2011年10月12日省四建公司向金嘉公司提出《秦皇岛市东王岭旧城改造项目E区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请金嘉公司审批竣工验收，2011年10月14日省四建公司《秦皇岛东王岭旧城改造项目E区工程竣工总结》再次重申本案工程于2011年9月30日通过分户质量验收、10月9日四家单位共同进行了整体竣工验收、10月12日向建设单位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敬请各有关单位对本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提出宝贵意见，2012年11月29日秦皇岛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河北省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显示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2012年5月5日监理单位建研凯勃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金嘉公司作出的《关于东王岭改造工程E、D区结算延期监理费的报告》亦认定本案工程实际工期为2010年11月20日至2011年11月1日，综合以上证据，认定本案工程竣工及交付日期为2011年11月1日。尽管金嘉公司抗辩称，由于省四建公司原因不能确定付款时间，并且政府有关部门也要求其停止支付工程款，但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金嘉公司客观上尚欠省四建公司工程款，理应按照法律规定给付利息。一审认为，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2012年4月11日《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省四建公司报送已完工程结算书后，双方30日内共同完成对本结算的核算工作，作为工程款的拨付依据。双方2012年11月16日《秦皇岛市东王岭改造项目（D、E区）建设工程项目移交工作补充协议》约定，省四建公司自补充协议签订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安排人员进场，进场后双方安排工程预算人员进行结算核对工作。初定于2013年1月20日前完成。鉴于截止至本案诉讼前，双方仍未达成结算。酌定自双方约定的结算核算结束日2013年1月20日后30日，为金嘉公司应付工程款时间，故金嘉公司应自2013年2月20日支付省四建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省四建公司主张自2012年5月20日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2014年11月26日本案诉讼过程中金嘉公司给付了省四建公司5000000元，故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分段计算。鉴于双方并未就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省四建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
（二）金嘉公司应否就工程分包支付补偿金，如是，金额如何确定。省四建公司主张，存在金嘉公司将土方门窗、地暖防水、外墙保温等项目的分包情况，分包行为严重侵害了省四建公司的利润空间，致使省四建公司的利润减少，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对省四建公司予以补偿，具体标准按照合同投标时的价格扣除鉴定意见工程款的数额后乘以15%。金嘉公司认为，本案中金嘉公司只分包了门窗，鉴定报告中门窗没有计入造价，其他的项目全部已经计入应付工程款中，所以不存在被告分包的相关项目，如果省四建公司认为相关项目是金嘉公司分包的，那么应该在鉴定报告中相关项目的造价予以扣除。一审认为，防水工程在《工程造价估算报告书》中已计入造价，地暖、外墙保温等项目在省四建公司所提供的会议纪要中已明确由省四建公司负责，省四建公司就其关于金嘉公司应就工程分包支付补偿金的诉讼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欠付工程款中应否扣留100万元保修金。金嘉公司认为，本案工程发生诸多维修项，金嘉公司通知省四建公司维修未果，只能自行维修。根据维修协议及国家规定，100万元保修金暂不能支付，待维修金额确定后多退少补。省四建公司认为，根据保修协议书双方约定的维修期为3年，本工程已于2011年8月30日竣工。2014年8月30日省四建公司就不在承担维修工作。外墙保温、涂料、屋面瓦、门窗、防水等项目为金嘉公司独立分包项目，其维修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双方签订D区解除协议中明确E区的保修款不再扣除。一审认为，在保修期之内，金嘉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曾致函省四建公司，省四建公司未予维修，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就本案保修事宜未达成一致，且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具体维修费用数额，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中不再扣留100万元保修金，就工程保修事项，金嘉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涉案工程总造价数额为90095236元，金嘉公司共计支付省四建公司工程款为88934618.39元，金嘉公司应支付省四建公司欠付工程款1160617.61元（90095236元－88934618.39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止，以1160617.61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20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关于省四建公司应否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及其数额问题。关于省四建公司应否支付逾期完工违','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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