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21刑初325号
公诉机关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自文，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泸县。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2月25日被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县看守所。
辩护人沈留杰，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公诉刑诉（2016）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自文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11月9日、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宇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自文及其辩护人沈留杰，证人黄某1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被告人石自文与梁某通过协商，决定共同出资220万元竞拍泸县人民政府拍卖的编号为FJ2XXX-08号土地使用权用于商品房开发，其中，由梁某出资170万元，石自文出资50万元。2009年10月13日，石自文以个人名义竞得前述土地使用权后，于同年10月30日与梁某签订了书面《联合开发合同》，协议中约定，石自文、梁某二人对竞得土地使用权实行共同开发、按份共有，二人各占该宗地50%的股权，且不得单方解除《联合开发合同》。此后，由于商品房开发未按期进行，导致石自文所欠外债600余万元无力归还。为偿还到期银行贷款等债务，2012年3月13日，被告人石自文在明知自己无权单独出让前述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隐瞒该土地系按份共有的事实，与何某签订了FJ2XXX-08号土地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以1360万元的价格出让该宗土地的完全使用权，同时约定由何某在合同签订后先行支付300万元定金，待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之后，何某再分期支付余款。2012年3月14日、5月2日，石自文分两次共收到何某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定金340万元后，并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情况告知土地使用权按份共有人梁某。2012年12月20日，石自文再次因债务到期无力偿还，又与梁某签订《解除合资、合作房地产协议》，约定将自己在FJ2XXX-08号地块所占的50％股份以200万元转让给梁某。协议签订后，石自文未归还之前收取的何某支付的34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定金，并在获得梁某按约定支付的200万元对价后失联。2016年2月25日，泸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泸县得胜镇将石自文抓获。
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予以判处。
被告人石自文对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不予认可，辩称其与何某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其与梁某共同拍得土地后，因情况变化无力再按新规划修建高层建筑时，双方商量过谁出价高就把地卖给谁；与何某签订协议前何某知道该土地上还有合伙人；收取何某340万元现金后，按何某要求出具了200万元的利息欠条。
被告人石自文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自文犯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本案中石自文既没有虚构事实，也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能因为被告人不能清偿债务就认定其行为是合同诈骗。一是何某事前明知合同标的土地还有其他按份共有人；二是合同没有履行是何某没有按口头约定支付购地款，如果其按约支付价款石自文完全有能力交付土地；三是石自文最后将土地转让给梁某是事出有因，一方面是何某要求石自文在合同上注解签字后所收定金340万元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款，另一方面是石自文为解被追债之急；四是石自文收取定金后并未用于个人挥霍，都是用于生意和偿还借款，对这340万元的债务是想通过追债和其它的生意获利后再归还何某。
经审理查明：
2009年10月13日，被告人石自文与梁某共同出资220万元竞拍下泸县人民政府拍卖的编号为FJ2XXX-08号土地使用权，准备用于商品房开发，购地款由梁某出资170万元，石自文出资50万元，《出让成交确认书》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石自文。2011年1月26日泸县国土资源局将FJ2XXX-08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办到石自文挂靠的攀枝花市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泸县分公司名下。
2009年10月30日，石自文与梁某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共同在地块上开发商住工程和进行原建房改造，投入和利润各占50%，不得单方解除合同。2011年7月30日，石自文、梁某与先勇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石自文、梁某提供FJ2XXX-08土地折资400万元，占26%的股份；先勇提供建设全部资金，占74%的股份；先勇先行借支130万元给石自文、梁某。合同签订后，先勇已借款130万元给石自文使用。此后，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商品房开发未按期进行，被告人石自文所欠外债不断增多，起意出让FJ2XXX-08地块。
2012年3月13日，被告人石自文隐瞒该土地系与他人共有和与他人签有《联合开发合同》、《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的事实，单独与何某签订以FJ2XXX-08号土地为标的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以1360万元（若建多层转让价为880万元）出让该宗土地的完全使用权，同时约定何某在合同签订后先行支付300万元定金，待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何某名下后，何某再分期支付余款。2012年3月15日，双方对《土地转让合同》补充约定如果石自文40天之内未将土地过户，按民间利率计付利息。何某付款后，石自文分别于2012年3月14日、5月2日出具收到何某土地转让定金30万元、310万元的收条。但石自文收取定金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或投资，并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情况告知梁某、先勇。
2012年4月13日，梁某以石自文负债600万余元无力履行《联合开发合同》为由向泸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判令解除双方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同，并判令石自文赔偿投资损失247万余元，后因故于2012年9月13日撤诉。2012年7月30日，先勇与石自文、梁某协议解除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石自文在二个月内归还先勇借款130万元及借款利息70万元，若不能归还石自文将该项目上投资本金及所占股份抵偿给先行为其垫付款者。2012年12月20日，被告人石自文因无力偿还债务，又与梁某协议解除了合资、合作开发合同，其在FJ2XXX-08号地块的股份以200万元价格转让给梁某。
何某向被告人石自文交付定金后，要求石自文履行过户义务未果，于2013年2月26日要求被告人石自文出具200万元现金借条作为340万元定金的利息，再次约定了三个月办理土地过户的宽限期。此后，被告人石自文失去联系，何某于2013年6月5日将被告人石自文起诉到法院，诉请判令石自文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合同》，泸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发现被告人石自文的行为涉嫌犯罪，于2013年12月3日将该案移送泸县公安局侦查。2013年12月23日，泸县公安局以石自文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1月6日上网追逃。2016年2月25日，泸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将独自躲藏在泸县得胜镇乡村的石自文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3日，泸县人民法院审理何某诉石自文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时发现石自文一地二卖涉嫌诈骗罪，故将该案移送泸县公安局。泸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23日对石自文诈骗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逮捕证、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2014年1月6日石自文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泸县公安局列为上网逃犯，2016年2月25日泸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泸县得胜镇胜利水库将石自文抓获并予刑事拘留，2016年4月1日执行逮捕。
3.石自文户籍证明，石自文出生于1962年7月17日，身份证号码，四川省泸县人，住泸县福集镇。
4.泸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2009年10月13日，石自文以220万元拍得FJ2XXX-08地块的使用权，该确认书上确定的使用权人是石自文；2011年1月26日，泸县国土资源局将FJ2XXX-08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到石自文挂靠的攀枝花市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泸县分公司名下。
5.联合开发合同，证实2009年10月30日，甲方石自文与乙方梁某签订合同，约定共同在地块上开发商住工程和进行原建房改造，投入和利润各占50%，除法定原因外非经协商一致不得单方解除合同。
6.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证实2011年7月30日，甲方石自文、梁某与乙方先勇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甲方提供FJ2XXX-08土地折资400万元，占26%的股份；乙方提供建设全部资金，占74%的股份。乙方先行借支130万元经费给甲方使用。
7.土地转让合同，证实2012年3月13日，何某与石自文签订合同，约定石自文将其于2009年10月13日拍得的位于福集镇街村滨河路的FJ2XXX-08地块以1360万元（若建多层转让价为8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何某，开发和承建由何某全面负责；何某于2012年3月16日交定金300万元，剩余部分待石自文把土地过户给何某后，何某一周内支付石自文300万元，第二次等房子开盘后支付400万元，第三次等房子竣工后支付剩余的360万元。2012年3月15日补充注明“经双方协商过户时间安排40天之内过户给乙方，如果40天之内没有过户给乙方，按民间利息支付乙方，双方盖印生效”。
8.解除合资、合作房地产协议，证实2012年10月2日，甲方石自文、梁某与乙方先勇解除2011年7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由石自文在二个月内归还先勇借款130万元及利息70万元，若不能归还由杨成或梁某先行垫付，石自文同意将该项目上投资本金及所占股份抵偿给杨成或梁某。
9.解除合资、合作房地产协议，证实2012年12月20日，石自文与梁某达成协议，确认石自文在FJ2XXX-08地块上投入资金80万元，梁某投入资金190万元；解除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石自文在该地块上的50%份额作价200万元转让给梁某，石自文退出联合开发；梁某将应付给石自文的200万元直接支付给先勇，了结石自文与先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10.银行交易明细表、收条，证实何某于2012年4月6日向祝某1（石自文之妻）尾号1613的银行账户转款三笔，共158万元（双方确认其他款额已结付）；2012年3月14日，石自文出具收条收到何某土地转让定金30万元；2012年5月2日，石自文出具收条收到何某土地转让金310万元。
11.民事起诉状，证实2012年4月13日，梁某以石自文负债620万元为由提出退伙协商未果，向泸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解除梁某、石自文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判决石自文退还梁某投资款和损失共计247万余元，后于2012年9月13日撤诉。2013年6月5日，何某向泸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石自文继续履行双方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将FJ2XXX-08地块过户给何某。
12.石自文向某宽出具的借条、泸县祥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石自文于2013年2月26日向某宽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何某200万元，三个月不算利息，三个月后手续没有办完，同样按民间利息计算。泸县祥和社区于2013年6月24日证实本社区居民石自文、祝某1夫妻长期不在福集镇居住，无法联系。
13.贷款还款凭证及说明，证实2012年9月20日被告人石自文由四川XX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向泸县得胜信用社借款300万元，已于2013年9月18日归还。
14.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根据犯罪嫌疑人石自文供述其在收取何某340万元后，主要用于支付担保公司和外借的高利贷的情况，因上述公司未在泸县工商局取得相关资质，故无法调取相关书证。
15.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其2011年底通过黄某2得知石自文在旁边拍了一块地准备搞开发，后因附近的居民不准修建，石自文有意转让该地，与石自文面谈中经查看相关资料得知土地取得权人是石自文，与石自文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后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了340万元给石自文，石自文出具了收条，后来多次催促他履行合同，石不接电话、不见面。2013年1月，其和黄某2找到石自文谈转让土地过户，石自文说他的合伙人梁某说要拿400万元才转让他那部分土地股权。2013年2月，其和何某再次催促时承诺再宽限他三个月，若到期未过户土地已付的340万元要按照民间借贷算利息，并要求打200万元的借条，意思是按期过户土地200万元的条子就作废。2013年6月，得知石自文将那块地卖给他人后赶紧向法院起诉。
16.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与石自文签订了《联合开发合同》，规定双方各占50％的股份，一起拍地，最终以220万拍了下来，其拿了170万元给石自文去政府付购地款，后来由于附近居民信访耽搁开发二年多。2013年初准备开工时何某说石自文已将那块地卖给他了，找石自文问他又说没得这回事。后来石自文的债主找他还钱，石自文说“这个地的50％股份不要了，转让给你，你帮我把我欠的200万元还了就是。”其和石自文签订了一份《解除合资、合作房地产的协议》，约定由其帮石自文还200万元债，石自文将他的50％股份转让，后来何某知道了就到法院起诉公司和石自文。
17.证人先勇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梁某和石自文在开发福集FJ2XXX-08号土地时因资金不够邀其联合开发，约定借130万元给石自文和梁某使用，合同签订后因与石自文合不来于2012年10月2日解除了协议，约定由石自文归还借款及利息共计200万元，若他人帮还200万元则土地股份折抵，后梁某帮他还的200万元。2013年何某告石自文时被法院通知参与诉讼，才知道石自文还把那块地卖给了何某，另外石自文的一些债主还跑到仁和公司去要这块地来抵账。
1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梁某和石自文以其仁和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义对一块地搞开发，石自文的债主到公司想拿地抵账，而石自文去向不明，其报警处置；2013年被法院通知参与诉讼才知道石自文还把那块地卖给了何某。
19.证人黄某1的证言：石自文叫其陪他去茶楼签过一个土地转让协议，内容是石自文将其拍得的一块土地转让给何某搞开发，石自文说转让那块地是他的，签《土地转让合同》有石自文、何某、黄某2及何某的律师在场，但具体情况记不太清了。
20.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初，何某和石自文都打过电话约其去一个茶楼见证他们签订合同，还有黄某1在场，内容是石自文把他之前在泸县政府拍到的那块地以1300多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何某，要求何某先付300余万元的定金，待石自文把地过户后何某付剩余的钱，当时还把石自文欠自己的22万元转给何某抵付定金。签订合同时我们都认为地是石自文的，过了一段时间才晓得这个地还有一个股东是梁某。
21.证人祝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经常有人到家里来说石自文借了他们的钱，石自文没钱还，最后石自文把家里的房子、门面抵押后就外出躲账去了，电话也不打。
22.被告人石自文的供述和辩解：2009年与梁某合伙搞房地产开发，同年10月以220万元（石自文出资50万元、梁某出资170万元）的价格从泸县人民政府拍得福集镇滨河路FJ2XXX-08的一块地，土地面积约2000平方米，协议约定其和梁某各占这块地的50%股份。开发过程中，由于附近老百姓不配合，工程一直拖到2012年初，当时其欠银行和担保公司的本金和利息有300万元左右，已没有能力继续搞开发。期间，通过黄某2介绍何某有意接手，2012年3月其与何某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准备将地块以1360万元转让给何某，协议约定何某先交300万元定金，剩余的款项待土地过户后何某分三次付款。合同签订后何某付定金340万元，其收款后基本用于还欠账了。其与何某签合同前没给梁某讲，收钱后也没拿钱给梁某，不久梁某知道了其单方卖地就到泸县法院起诉。后来何某要求过户时其才明确告诉何某这块地还有一个股东，要他同意这块地才能转让，要求何某再付300万元以便取得梁某50％的股份，何某不同意就没法过户，想着反正他已拿了340万元出来，其不履行合同何某会满足自己的要求。2013年，何某找社会上的人来让其打了所收定金的利息欠条。其被债主追账没办法，就给梁某讲把其在银行的贷款帮还了，其土地上50％的股权全部转给梁某。
根据庭审中控辩双方的意见，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1.被告人石自文在与何某签订、履行《土地转让合同》过程中是否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自文虚构对涉案土地有完全处分权的事实，骗取对方与其签订合同后收取定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与对方签订合同时已作告知，并征得了合伙人、合作人的同意。
根据受邀参与见证被告人石自文与何某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证人黄某2、黄某1的证言并结合被告人石自文的庭前供述，足以认定石自文与何某签订合同时并未谈到合同标的物还有其他共同权利人；被告人的供述和何某的陈述中均说石自文当时提供的是土地确认书，石自文未提及向某宽提交了其他书面材料，根据签订合同时间石自文之前已与梁某、先勇分别签订了《联合开发合同》和《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从履行过程中石自文出具的借条内容看，石自文将自己所占股份的土地处分给梁某后，也未如实告知何某,仍在约定宽限期过户；再从梁某、先勇的证言看，石自文与何某签订合同前后对《土地转让合同》之事均未告知二人，以致梁某事后起诉石自文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石自文的当庭辩解与其庭前“与何某签合同前没给梁某讲，收钱后也没拿钱给梁某”的供述矛盾。综上，被告人石自文在与何某签订、履行《土地转让合同》的过程中隐瞒真相的事实存在。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石自文与何某是否达成了将原转让合同定金340万元转为借款的新合意。
经查，被告人石自文供述称何某要求过户不成，2013年初何某要求其打了一张所收定金的利息的欠条；何某陈述称要求石自文打200万元的借条是已付340万元定金在宽限期仍不过户应计的利息；从转让合同的注明时间、内容和石自文出具借条的内容来看，“经双方协商过户时间安排40天之内过户给乙方，如果40天之内没有过户给乙方，按民间利息支付乙方，双方盖印生效”、“三个月不算利息，三个月后手续没有办完，同样按民间利息计算”，表明此处的计付民间利息的真实意思是资金占用利息,是为了督促合同相对方及时履行合同，双方不是约定解除《土地转让合同》，将定金转化为借款。被告人辩称其与何某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根据说明认为定金已转化为借款的辩护意见，与事实、逻辑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人石自文是否具有非法占有340万元合同定金的目的。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是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要件虽系主观心理态度不易被把握，但主观意志不管行为人承不承认都会以客观行为表现出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结合本案实际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判定：一是此前已论及被告人在合同签订前和合同履行过程中均采用了欺骗手段，实施了双向隐瞒；二是被告人在签订合同前已面临重大债务危机，无力履行与他人的合作开发协议，急需获取资金为己解困；三是被告人获取340万定金后并未与共同权利人或其他合作人协商土地处置问题，没有为履行与何某的土地出让合同作任何准备，而是将定金用于还债或他用；四是被告人将出让土地中所享有的50%股份低价处分，且不告知已付定金的受让方，表明其既无意履行合同，又无意退还定金；五是被告人将相关财产处分后失联，逃避债务，被上网追捕后方将其抓获归案。综上，被告人石自文在签订、履行合同中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自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藏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刑律，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幅度内处罚。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石自文辩称其与何某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辩护人所持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合同没有履行是受让方原因以及定金已转为借款，石自文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石自文归案后尚未退回被害人的损失，应责令被告人石自文予以退赔。对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进行综合考量，决定对被告人在法定刑幅度内酌情处罚。为维护国家对合同的管理秩序，保护合同当事人的财产所有权，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自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二、责令被告人石自文将犯罪所得三百四十万元退还被害人何某。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有期徒刑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29年2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启松
审 判 员 苏 薇
人民陪审员 熊先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倩倩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条文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