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14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欢永，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恩平市。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1日被拘传，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恩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伦荣彪、黄伟庆，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欢永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粤07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欢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8日12时许，被告人郑欢永与被害人吴某1因宅基地问题，在恩平市君堂镇石潭村委会木角村发生争吵。被告人郑欢永拿出一把自制尖刀捅向吴某1致吴某1当场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欢永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考虑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案发事出有因，对被告人郑欢永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欢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涉案物品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理。
郑欢永上诉提出，被害人上门欺负他，他在防卫过程中划伤被害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曾在部队服役五年保卫边疆安宁。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郑欢永系激情杀人，且具有防卫因素，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郑欢永无期徒刑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吴某1系上诉人郑欢永的弟媳妇，两人因宅基地问题曾发生争吵。2016年11月8日12时许，吴某1来到恩平市君堂镇石潭村委会木角村郑欢永家门口与郑欢永发生争吵。郑欢永一怒之下回家拿出一把自制尖刀追赶吴某1，追上后捅刺吴某1腰部，将吴某1刺伤倒地后，又持现场附近村民家的锄头继续砸击吴某1头部及躯干等处，致吴某1当场死亡。随后，郑欢永将其作案用的尖刀、作案时穿着的衣裤及塑料鞋丢入村池塘内后逃匿。同月11日，公安人员在恩平市君堂镇均安某的成衣市场抓获上诉人郑欢永。
经法医鉴定，吴某1系生前身体多处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1月8日12时50分，110接报称：恩平市君堂镇石潭村委会木角村有人打架。2016年11月9日恩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
2.抓获、破案经过材料，证实2016年11月11日，上诉人郑欢永被抓获的详细经过，无自首情节。
3.病历、出院记录、临时医嘱，证实2016年11月11日，上诉人郑欢永因急性重度有机磷农药中毒（重度）、吸入性肺炎进院治疗。2016年11月21日出院。
4.户籍信息、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郑欢永、被害人吴某1的家庭关系及个人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1月8日12时许，我搭载管区妇女主任黎慧莲到上槐村小卖部时，见到我村村民吴某1。吴某1就对黎慧莲说早上又因屋地的事情和郑欢永争吵，期间郑欢永扬言用刀砍死她。跟着黎慧莲打电话到管区并讲现在去村里调解。接着吴某1驾驶摩托车往村回去，我和黎慧莲跟着往村回去。当我们回到村中，见到吴某1和郑欢永又争吵了。黎慧莲跟他们调解一会就离开了。跟着我和村民吴某2回到我家门口聊天。不久，我就见到吴某1从巷子往我家方向行，郑欢永在巷口追他妻子，当时我还以为郑欢永去打他妻子。突然间郑欢永往我的这条巷走来，还讲：“今天杀死距。”接着郑欢永就走到吴某1身后，右手拿着一把刀（约30公分，类似于水果刀）往吴某1身后连插几刀。我就叫吴某2打电话叫人来，我就喊：“杀人啦，快来人啊。”。当时在村中的只有我、吴某2及吴某2家婆，跟着我们又走到巷口位置，见到郑欢永连续用刀对着吴某1身体乱刺。于是我就对着郑欢永说：“人都死了，你还用刀插，没人性。”郑欢永老婆唐某6用胶桶想去制止他，都无法阻止。跟着郑欢永又拿起我家旧屋门口的“飞鼠锄”（柄是竹的，锄头是铁的）对着吴某1的头部砸打。过了不久，郑欢永就拿着他的那把刀往村中的池塘走去，在塘边洗手洗脚，把刀和鞋子扔到池塘里面，然后回家换了套衣服就往村口的水泥路走去。案发时，郑欢永身上穿一件白色圆领短袖衫，下身穿一件灰色长裤，脚上穿一双黄色塑料鞋。郑欢永平时脾气很暴躁，如果有某些争吵，就会喊打喊杀的。
证人唐某1辨认出郑欢永、吴某1。
2.证人吴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1月8日12时30分左右，在我家小巷中间位置，郑欢永用一把刀（约30公分，是白色刀身，刀身有点生锈的，刀身的顶部是尖的，是单刃的）将吴某1乱插，吴某1倒地后郑欢永还继续用刀对着吴某1的身体乱插，并随手在门口角拿起一把锄对着吴某1的头部乱打。郑欢永妻子唐某6用胶桶想去制止他，但无法阻止。郑欢永打完后，手拿着那把刀直接从巷子走下来，直接来到我村的池塘边，将那把刀扔进池塘里。案发时，郑欢永身穿一件圆领短袖笠衫，下身穿一条灰色长裤，脚穿一双黄色塑料鞋。在郑欢永打吴某1期间，我、我家婆梁某和我村的村民唐某1都见到。郑欢永平时脾气很暴躁，如果有何争吵就会喊着用刀去砍死别人的。
证人吴某2辨认出郑欢永、吴某1。
3.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1月8日中午12时许，我村的村民郑欢永和吴某1为了村里屋地的事情发生争吵，继而郑欢永在木角村村民唐某1旧屋门附近用刀砍杀死吴某1。我当时就在我家门口，见到郑欢永是手持一把带尖的刀（长约20多公分、刀身是白色的）刺吴某1腹部的位置，吴某1倒地后，郑欢永用刀刺她的头部及用一把“飞鼠锄”砸吴某1的头部。当时我见到该情况就大叫“木角杀人啦，快来救人啦”。当时郑欢永的妻子唐某6边哭边拿着一个塑料桶打郑欢永的头，但都未能阻止郑欢永。郑欢永作案后将“飞鼠锄”留在现场，而行凶的刀他拿走了。案发时，郑欢永身穿白色长袖衬衫，下身穿一条黑色的裤，脚穿一对黄色的塑料鞋，该对塑料鞋之后我见到在村里池塘处漂着，应该是郑欢永扔在那里。之后郑欢永回家换了套衣服就离开村里了。我听唐某1和我媳妇吴某2说她们也看到这件事的经过。郑欢永为人很暴躁，平时与人争吵动不动就喊拿刀砍人，村里人对他都没有好感的。
证人梁某辨认出郑欢永、吴某1。
4.证人唐某6的证言：我是郑欢永妻子。2016年11月8日中午12时许，我和我丈夫郑欢永从沙湖陶瓷城下班回家，见到新建房屋门口有几条木柱钉住。郑欢永过去将木柱拔掉，这时吴某1（郑欢永的弟媳）就过来叫郑欢永不要动这些木柱。郑欢永就和吴某1争吵起来，我连忙劝他们，并把郑欢永拉回家里。约10分钟后，吴某1拿起一把“灰死锄”来我家门口吵起来，郑欢永也冲出去和她争吵。我连忙冲出去把郑欢永拉回家，并叫吴某1快回去。过了10分钟，吴某1又在我家门口吵起来，郑欢永坐在门口，吴某1手持一把木柄柴刀站在我新屋的屋角。跟着我用郑欢永手机将吴某1拍下来，对着她说：“我将你的照片拍住了，不要乱来。”吴某1连忙将手里柴刀扔在旁边，并扬声对我们讲：“来，把我砍死吧。”当时郑欢永讲：“你再吵，我砍死你。”这时吴某1又讲：“来砍死我吧。”郑欢永忍不住冲过入屋内拿出一把刀直追吴某1。我便手拿起白色胶桶追着郑欢永。在转角处，我见到郑欢永用刀砍吴某1。我追上去用胶桶打郑欢永，不知打了多久。吴某1躺在地面，全身是血。这时郑欢永拉我回家，对我讲：“我杀人了，要去投案自首。”我也叫他赶紧去投案自首。后来郑欢永叫我给了100元就离开了。当天14时许，我听村民讲吴某1死了。作案时，郑欢永戴着一副眼镜，身穿白色短上衣，蓝色西裤。
5.证人郑某1的证言：我是上诉人郑欢永的胞弟，被害人吴某1是我妻子。2016年11月8日13时许，我三嫂打电话告诉我，说我妻子吴某1在木角村被我四哥郑欢永砍死了。后我回到村里见到我妻子吴某1倒在本村村民郑春银旧屋门口附近的巷子处，吴某1当时满身血。我听村民说郑欢永当时是持一把类似西瓜刀的刀行凶的，他行凶后回家换了衣服将行凶时的鞋及刀具丢弃在村的水塘里了。另外，听村民说吴某2、梁某、唐某1在场见到郑欢永行凶的经过。案发前，吴某1和郑欢永因为土地的问题发生矛盾争吵过。
6.证人唐某2的证言：2016年11月8日12时45分左右，我从家出来准备去上班，刚好见到郑欢永，就问他去哪。郑欢永讲，没去哪，去玩下。我正准备离开时，郑欢永问我家里是否有饭，我说只有一些饭焦。郑欢永讲无所谓。于是郑欢永就跟着我回家，我给了他一些饭焦。接着郑欢永就往我村后边的竹林去了，并对我讲，不要告诉别人他来过这里。
7.证人唐某3的证言：2016年11月11日8时30分许，我和“明仔”在君堂镇均安某旧市场一电器店门口饮茶，发现君堂镇均安某旧市场中间坐着一名男子很像郑欢永。我就打电话让君堂镇琅哥村委会书记唐某5过来确认。约十分钟后，唐某5和管区几名干部以及村民唐某4过来上前确认是郑欢永后，立即报警了。
8.证人黎某的证言：2016年11月11日8时30分许，我和唐某3在君堂镇均安某旧市场路口发现一个男子很像郑欢永。于是唐某3就打电话给君堂镇琅哥村委会书记唐某5。约十五分钟后，唐某5带几名男子来到均安旧市场。不久，派出所的同志就来到现场了。
9.证人唐某4的证言：2016年11月11日9时许，我和唐某5及几名管区干部来到君堂镇均安某旧市场，发现郑欢永坐在旧市场中间。唐某5就向君堂派出所汇报了，派出所同志就赶过来均安旧市场了。
10.证人唐某5的证言：2016年11月11日9时许，我和管区干部、唐某4接到唐某3电话赶到君堂镇均安某旧市场，发现了郑欢永，于是我打电话向派出所反映这情况。
（三）鉴定意见
1.恩平市公安局出具的恩公司鉴（法尸）字（2016）9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吴某1）右肘部体表损伤符合钝器伤特点，分析系跌倒时与地面碰撞摩擦所致，其余体表损伤均符合锐器伤特点，应系受锐器打击损伤所致。其中右锁骨处皮肤刺创深达胸腔并导致右肺上叶损伤；颈前部皮肤刺创深达肌层并导致气管完全断裂。双手损伤为抵抗伤。致伤分析：死者头部多处砍切创，颅骨外板粉碎性骨折，内板未见损伤；体表刺创深达胸腔，创角一钝一锐，分析认为致伤工具系为质量较轻，单刃且刀刃较长的刀具。死因分析：死者右侧胸腔大量积血，颜面苍白，内脏呈贫血貌，认为死者系多处损伤致失血性休克。
2.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DNA）字【2016】1124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地面血痕四号、白色胶桶上血痕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吴某1血痕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38x1028；地面鞋印状血痕10号，竹棍上血痕A，其19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吴某1血痕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36x1026；地面鞋印状血痕11号，其18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吴某1血痕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92x1024；村场东南侧鱼塘水面左脚穿的黄色胶鞋鞋内擦拭物B，STR分型与郑欢永血痕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14x1029。
3.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DNA）字【2017】0411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郑某1、吴某1检材所属个体和郑鸿银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郑某1、吴某1检材所属个体和郑某2超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为石潭村委会木角村曾某成旧宅与曾辉洪旧宅之间巷道位置，该位置东北侧为曾某成旧宅，东南侧为空地，西北侧为曾某宁旧宅，西南侧为空地。曾辉洪旧宅西北侧巷道地面见有一具俯卧状女尸。女尸头部朝北，上身穿红色短袖衬衫，下身穿黑色长裤(裤脚挽起)，头部及身上见有多处刀伤。在女尸左脚西南侧见有两小撮长度为8-10cm的毛发(标记为3号物证)。尸体腹部南侧与左大腿之间见有长宽范围为40X30CM的血泊(标记为4号物证)。尸体头部东侧地面见有长宽范围为75X40CM的擦拭状血迹(标记为6号物证)。尸体头部东侧高度为60CM的墙壁面见有长宽范围为56X40CM的喷溅擦拭状血迹(标记为5号物证)。在尸体头部西北侧80CM处地面见有一个血鞋印(右脚)。在尸体西北侧220CM、曾某宁旧宅门口西侧50CM地面上见有一条竹棍(竹棍长度为78CM，直径3.5CM，一头断裂；竹棍上见有长宽范围为26X4CM的擦拭状血迹)，竹棍标记为7号物证。在竹棍东北侧170CM、曾某成旧宅门口地面见有一个白色胶桶(胶桶桶口直径为30CM，桶底直径为27CM，桶高34CM；桶身上见有“捷灵润滑脂”字样)，在胶桶桶身上沿见有长宽范围为25X20CM擦拭状血迹，胶桶标记为8号物证。胶桶北侧30CM处地面见有一把锄头(锄柄长158CM，锄头长28CM、宽18CM)，在锄头竹柄上见有两处擦拭状血迹(其中一处长宽范围为23X3CM，另一处长宽范围为5X3CM)，锄头标记为9号物证。在白色胶桶西南侧70CM处地面见有一个血鞋印(右脚，标记为10号物证)，在血鞋印西北侧110CM处地面见有另一个血鞋印(右脚，标记为11号物证)。
在木角村三巷2号郑某1住宅东侧大门口东南侧巷道位置地面见有一双红色女装拖鞋(标记为1号物证)，在拖鞋西侧60CM地面见有一把柴刀(柴刀木柄长13CM，刀身长26CM、宽6CM)，标记为12号物证。在木角村三巷2号东北侧排水沟地面见有一副眼镜(不锈钢镜框，黑色塑料镜柄)，标记为2号物证。木角村三巷2号住宅东侧为一幢两层楼高的农宅，农宅为两户人家居住，其中西侧一房一厅为木角村二巷2号郑欢玲住宅，东侧一房一厅为木角村一巷1号郑欢永住宅；在农宅客厅天井位置见有一条咖啡色西裤(西裤湿透，裤头见有一条皮带)。在木角村一巷1号住宅门口东南侧村口香蕉树下见有另一把锄头(锄头竹柄长138CM，竹柄直径3.5CM，锄头长33CM、宽18CM)，标记为13号物证。
现场经勘查及周围扩大搜索，在木角村村场东南侧鱼塘堤坝梯级处见有一处长宽范围为11X6CM的擦拭状血迹，在鱼塘中间水面见漂浮有一双黄色胶鞋，在鱼塘边西南侧猪舍围墙上见有一件橙黄色短袖衬衫和一双白色袜子。将鱼塘水抽干后，在离鱼塘水泥岸边南侧12CM的水中打捞出一把自制尖刀(单刃尖刀，刀长28CM，铁柄长8.5CM，刀口宽为4.5CM)。
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郑欢永指认作案地点恩平市君堂镇石潭村委会木角村以及作案工具和作案时所穿衣物的情况。
（五）视听资料光盘12张，证实上诉人郑欢永被审讯的情况和指认现场的情况。
（六）上诉人的供述
上诉人郑欢永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2016年11月8日11时许，我下班回到家（广东省恩平市君堂镇石潭村委会木角村一巷1号），吴某1（我弟媳）就到我家门口骂我，一直对着我说：“咸家产，咸家产，斗到你死。”我听见吴某1骂我，我也对着她骂。我说：“咸家产，你别骂了，再骂我斩死你。”吴某1便伸条颈过来说：“斩咯，斩咯，任你斩。”这样我们互相对骂约半个小时，就有两个村委会的干部来到现场调解，让我们别吵了。村委会的干部把我们劝开后，就回去了。不久，吴某1就拿了一把柴刀去她的新宅基地处打竹桩，然后又来我家门口继续骂我，继续说“咸家产，咸家产。”接着我就告诉她：“你接着骂我，我就斩死你。”吴某1就把脖子伸过来说：“斩咯，斩咯，任你斩。”当时我很气愤，想到斩就斩。于是我就起身进屋子去到水缸位置拿了一把自制的尖刀（刀柄是水龙管，刀身是不锈钢的，是单刃的，刀顶部位置是尖的，约25厘米）走向我家门口处，我妻子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出去。我一脚踢开妻子，继续走出去。吴某1见到我拿一把尖刀出来，就往她家巷子走去。我跟着她喊道：“斩死你。”吴某1边走边说：“斩咯，斩咯，够胆就斩咯。”走到木角村二巷中间的位置，我就用尖刀对着吴某1的腰部刺了一刀，吴某1就慢慢倒地了。之后我拿着刀往吴某1的后背以及头部位置继续斩。这时我妻子拿着胶桶套住我的头，不让我斩。我推开妻子，弄开套住头的胶桶，继续斩吴某1的后背以及头部位置，斩了三四刀后，我看见巷子一户人家的门口边有一把“飞鼠锄”（是竹质柄的，竹柄约1.5米，锄头是生锈的）。于是我拿起“飞鼠锄”对着吴某1的头部砸了一下。跟着我把“飞鼠锄”随手扔在地上，独自拿着刀往塘坦方向走去。我走到我村的池塘边，把手脚洗干净，并把作案所用的尖刀以及身上穿的上衣、鞋子、袜子扔到池塘里。接着我回到家换了衣服和鞋子，把手机和现金扔给我妻子，并把银行卡密码写给我妻子，之后向我妻子要了一百元就离开家到山中藏匿了。后来我知道吴某1死了，所以2016年11月11日早上我喝农药自杀。只想自己自杀死亡并没有想到投案自首。我喝农药自杀被人送到恩平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我在斩吴某1的过程中，很气愤。我作案时身穿一件黄色有领短袖工作服，下身穿一条黑色西裤，脚上穿着一双黄色胶鞋和一双白色袜子。吴某1身穿一件红色的短袖衫，下身穿一条黑色的裤子，手上没有持工具，之前那把柴刀已被吴某1放到塘坦了。当时我妻子和本村妇女唐某1见到我砍杀吴某1，其他人我没有注意到。
上诉人郑欢永辨认出被害人吴某1。
对于郑欢永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唐某1、唐某6的证言相一致并与上诉人郑欢永的供述相印证，证实案发时被害人已经因郑欢永手里拿着刀具而逃跑，郑欢永持刀追赶被害人，即案发时，被害人并没有对郑欢永人身、财产或其他权利实施不法侵害行为；证人唐某1、吴某2、梁某、唐某6的证言相一致并与郑欢永的供述相印证，证实郑欢永追上被害人后持刀对被害人捅刺，将被害人捅刺在地后，继续持刀捅刺被害人并持锄头砸打被害人头部，案发过程中被害人不仅没有对郑欢永实施不法侵害，也无力反抗，上诉人辩称其是在防卫过程中划伤被害人及辩护人称郑欢永的行为有防卫性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郑欢永持刀和锄头朝被害人致命部位捅刺、砸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头皮缺失达4×3cm,颅骨外露，骨外板粉碎性骨折，左锁骨刺创深达胸腔，可见上诉人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时不计后果，显然具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原判定性并无不当。上诉人郑欢永与被害人系亲属关系，双方在案发前已因宅基地问题产生矛盾。本案中被害人来到郑欢永家门口与郑发生争吵，其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但尚不属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欢永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属于民间矛盾处理不当引发的案件，被害人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对郑欢永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郑欢永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郑欢永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时 磊
审判员 罗 桦
审判员 李欣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余贤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