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冯村。
法定代表人：陈广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顺，北京周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甲利，北京周玉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洪斌，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荆，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闫洪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村村委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1398053.28元；本案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不支付工程款利息；二、工程款应当扣除5.5%的管理费。
闫洪斌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闫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村村委会向闫洪斌支付工程款19719146元及利息（自200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诉讼过程中，闫洪斌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冯村村委会向闫洪斌支付工程款15958691.01元及利息（自200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施工情况：1995年至2008年期间，闫洪斌从冯村村委会承包了下列工程项目：1、冯村广场西文化墙工程；2、黄花梨洗浴按摩房工程；3、永定综合服务楼B段工程；4、冯村河道配合工程；5、冯村步行街广场绿化工程；6、新园小区6#楼1003室装修工程；7、冯村办公楼装修工程；8、商业街售楼处装修工程；9、生态园包间楼房工程；10、17#楼及车库工程；11、临设补偿；12、立塔；13、95年建房75间及院墙工程；14、96年北岭办事处南建房23间及院墙工程；15、97年6队下边建房94间及院墙工程；16、98年6队下边建房41间及院墙工程；17、98年白道子建房44间及院墙工程；18、建老居民房40间及院墙工程；19、楼盖平房81间及院墙工程；20、建老居民房房基加深及零用工；21、白道子及楼改平基础加深工程；22、98年白道子建房挡土墙工程；23、98年修电厂路办事处南路砌排洪沟挡土墙工程；24、99年老山上边挡土墙、一线砖厂修路工程；25、04-05年大队零用工；26、修路北岭拆迁建房67间工程；27、新园8#楼工程；28；碧琨蔬菜大棚工程17栋；29、冯村医院南侧道桥工程；30、冯村地区医院工程；31、冯村蔬菜基地锅炉房工程；32、兆昆构件厂隔板墙制作台工程；33、鸡舍改建竹楼职工宿舍工程；34、大队办公楼北侧杂物库工程；35、大队办公楼南侧汽车库工程；36、镇政府至冯村桥路段扩宽工程；37、农家小院工程；38、蔬菜基地办公室、厕所工程；39、蔬菜基地围墙工程；40、艾窝村西蔬菜大棚砼道路工程；41、商业街临时围墙工程；42、六队民宅区自来水沟挖填工程；43、健身器材用料；44、葡萄嘴环岛围墙改造工程；45、冯村新园小区8#楼室外工程；46、冯村联防队南砼道路工程；47、锅炉房至冯村新园热力管道工程；48、冯村广场南侧砼道路工程；49、冯村进村主路道路工程；50、新南城发展公司钢筋存放场工程；51、冯村办公楼广场工程；52、新园小区健身广场工程；53、冯村办公楼南道桥加宽工程；54、长安街西沿线道路预留Φ600管；55、冯村卫生院采暖工程；56、75亩地砂石场围墙工程；57、展示馆至北坡民宅自来水沟工程；58、老山北排洪沟挡土墙道路小桥工程；59、龙口水库书画院修缮工程；60、冯村新园小区室外工程；61、信园小区住宅2、4、6#楼给水大修工程；62、西里小区至冯村小学采暖管道工程；63、冯村新园小区至信园小区热力管道工程；64、竹楼停车场厕所给排水工程；65、主楼办公室及室外工程；66、竹楼彩钢房暖气工程；67、信园小区热力管道循环泵房加大工程；68、冯村小学托儿所室外工程；69、五号院彩钢房宿舍基础、厨房工程；70、信园主管道加泵、2栋增管道工程；71、新园小区西村民楼自来水改线工程；72、冯村新园小区11#楼残疾人道工程；73、华润置地围墙工程；74、黄花梨（包间）后侧、东侧槛墙工程；75、北岭北区办公室南住宅砼道路工程；76、六队民宅至电厂路砼道路工程；77、六队用杂工人工费、材料费；78、主路、胡同砼道路工程。上述工程已于2008年前陆续完工交付。
二、工程价款：2009年8月22日，冯村村委会审核确认闫洪斌上述1-12项工程款共计59962290元，第10项冯村村民住宅二期工程17#楼及地下停车库施工现场材料金额共计2346747.65元，其他工程价款未结算。
诉讼中，闫洪斌为证明双方未结算部分的工程款，提供了有冯村村委会工作人员签字的《闫洪斌建筑队施工工程项目地址位置图》、工程预算书等材料。在上述材料中签字的部分人员王玉才、任建军、李广通、崔立江、高书元出庭作证，赵连勇、闫洪钢、李平、闫永钢接受法庭核实，确认相关材料中的签字是各证人本人所签，各证人所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均属实，对工程价款不清楚。冯村村委会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经闫洪斌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双方未结算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先后出具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最终鉴定意见为：（1）法庭质证图纸部分，1995年1月至1997年3月之间的项目，金额为1547778.28元。（2）法庭质证图纸部分，1997年4月至2002年6月之间的项目，金额为10379555.45元。（3）法庭质证工程量部分，金额为9086434.69元。闫洪斌预付鉴定费553900元。
闫洪斌对鉴定意见中双方争议部分塔吊款400000元进行了放弃，对信园主管道加泵、2栋增管道工程自愿按照预算书约定的一次性包死价7万元计算，不再按照鉴定意见72120.08元计算。最终，闫洪斌与冯村村委会一致确认双方未结算部分的工程款数额为20611648.34元，已结算与未结算工程款总计82920685.99元。
三、冯村村委会已支付闫洪斌工程款数额：诉讼中，双方经过反复对账，一致确认冯村村委会已支付闫洪斌工程款共计66961994.98元。
双方争议事实：1、工程款应否扣除管理费。双方均认可，昆仑琨施工队系冯村村委会下属企业，2009年9月以前，冯村村委会直接向闫洪斌付款；2009年9月以后，冯村村委会将工程款支付给昆仑琨施工队，昆仑琨施工队扣除5.5%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闫洪斌。
冯村村委会主张，对于尚欠工程款，应扣除5.5%的管理费后再支付闫洪斌，对于2009年9月之前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要求再扣回5.5%的管理费。经询问，冯村村委会表示不清楚2009年9月之前双方对扣除费用的具体约定及已付款项是否扣除了相关费用。冯村村委会未就2009年9月之前双方存在扣5.5%管理费的约定提供证据。
闫洪斌主张，2009年9月之前，冯村村委会直接向闫洪斌付款，没有管理费的约定，每年冯村村委会直接扣除一定数额的费用后支付闫洪斌工程款，会计凭证记载的金额是扣除费用后实际支付闫洪斌的金额。从2009年9月开始，冯村村委会支付工程款走昆仑琨施工队的账，施工队扣5.5%的管理费后向闫洪斌付款。该管理费是昆仑琨施工队与闫洪斌之间的约定，与冯村村委会无关。
2、闫洪斌施工有无质量问题。诉讼中，冯村村委会以闫洪斌施工的冯村二期工程17号楼地下室和地下车库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为由，反诉要求闫洪斌赔偿经济损失6112205.63元，并申请对闫洪斌施工的冯村二期工程17号楼地下室和地下车库发生的漏水是否是闫洪斌施工质量问题所造成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国家工业建构筑物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冯村村委会于2016年12月2日撤回鉴定申请。2017年5月4日，冯村村委会再次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后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程序终止。2017年10月23日，冯村村委会撤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冯村村委会虽未与闫洪斌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闫洪斌按照冯村村委会的要求进行了施工，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现闫洪斌已经完成了相应施工，冯村村委会应当向闫洪斌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闫洪斌施工总工程款为82920685.99元，冯村村委会已支付闫洪斌工程款66961994.98元，尚欠工程款15958691.01元。故闫洪斌要求冯村村委会支付尚欠工程款15958691.01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村村委会所提扣除管理费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已付工程款的管理费，冯村村委会表示不清楚2009年9月之前双方对扣除费用的具体约定及已付款项是否扣除了相关费用，且未就2009年9月之前双方存在管理费的约定提供证据，故冯村村委会要求对2009年9月之前已付工程款扣回5.5%的管理费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尚欠工程款的管理费，闫洪斌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冯村村委会主张工程款，管理费是闫洪斌与昆仑琨施工队之间的关系，与冯村村委会无关，故冯村村委会要求在尚欠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款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双方于2009年8月22日对部分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在此之前，工程均已陆续完工交付，故闫洪斌要求冯村村委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述工程款自200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冯村村委会以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和利息为由，拒绝支付利息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冯村村委会所提闫洪斌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给冯村村委会造成损失一节，因冯村村委会已撤回反诉，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闫洪斌工程款15958691.0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述工程款自200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工程款的具体给付数额。首先，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依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闫洪斌与冯村村委会就涉案工程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闫洪斌有权要求冯村村委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其次，经审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82920685.99元，冯村村委会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6961994.98元，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5958691.01元。冯村村委会上诉主张的应扣除5.5%管理费，从现有证据分析，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冯村村委会应给付闫洪斌15958691.01元工程款，符合现有证据情况，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工程款利息，当事人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就不支付利息一节存在口头约定，故本院对冯村村委会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冯村村委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09年8月23日起至涉案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冯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85元，由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适思
审 判 员 辛 荣
审 判 员 赵 蕾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黄旭宁
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