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江，男，199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
委托代理人：潘华斌（王正江之舅），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想，女，194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原住山东省东明县，现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峰，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东明三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生，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原住山东省东明县，现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山东省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女，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蒲能，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明三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明县沙窝乡政府驻地。组织机构代码：79865087-X。
法定代表人：李雪峰，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颐和广场8号楼5层，组织机构代码：57554169-2。
代表人：靳祖光，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郭建红，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民族不详，住河南省汝州市寄。
上诉人王正江与被上诉人胡想、李雪峰、李秋生、李成、李琳、原审被告东明三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三和路桥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沧州支公司）、郭建红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武法民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正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王正江系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学生。2014年2月23日，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签订《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学生顶岗实习协议》，约定了王正江在东明三和路桥公司进行毕业顶岗实习的相关事宜。2014年6月20日凌晨8时25分，王正江驾驶李书堂的渝AWW5**号小型越野客车搭载李书堂由武隆往南川方向行驶，当行至包茂高速公路进城方向1687KM+500M（白云隧道内）处路段，因操作不当和超速行驶，使其车辆右前部撞击郭建红驾驶的冀JH57**/冀JLL**号挂车左后部，当场造成乘车人李书堂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正江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郭建红驾驶的事故车辆冀JH57**/冀JLL**号挂车在中国人寿保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冀JH57**号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冀JLL**号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经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一大队认定：王正江驾车操作不当及超速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郭建红驾车在高速公路上低速行驶增大事故的损害后果；无证据证明乘车人李书堂有导致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行为及过错。驾驶人王正江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郭建红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李书堂不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2014年10月8日，王正江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提起公诉。2014年12月15日，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武法刑初字第0019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正江有期徒刑一年。王正江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2月3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三中法刑终字第00025号终审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22日，死者李书堂的配偶胡想及子女李雪峰、李秋生、李成、李琳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王正江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抢救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246804.65元，诉讼费用由王正江承担。
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秋生对事故车辆渝AWW5**号小型越野客车进行了处置：于2014年10月9日将该车辆的残值以285000元的价格出售；于2014年10月11日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将该车辆的损失确定为454000元，该保险公司已对其进行了赔付。
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6月20日8时25分，王正江驾驶渝AWW5**号小型越野客车从武隆往南川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进程方向1687KM+500M处路段时，其车辆右前部撞击由郭建红驾驶的冀JH50**/冀JLL**号挂车左后部，造成渝AWW5**号车乘车人李书堂经抢救无效死亡、驾驶人王正江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王正江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建红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书堂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请求：1.依法判令王正江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抢救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246804.65元；2.诉讼费用由王正江承担。
王正江答辩称：王正江是在死者李书堂所在的东明三和路桥公司顶岗实习，系受公司指派开车到重庆办事，该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本案是多因一果的交通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有双方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东明三和路桥公司、郭建红；胡想、李雪峰等人对损失计算有误，其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请求与本次诉讼提出的请求不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承担的部分为五分之一，而非四分之一；安葬死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对于车辆损失，汽车销售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的认定不具有证明力，车辆损失应当由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且保险公司已经理赔，追索权应由保险公司行使，胡想、李雪峰等人的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答辩称：王正江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不存在顶岗实习的情况，我公司没有安排王正江任何职务。王正江不接受我公司的管理，也未在我公司领取报酬，因此，东明三和路桥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依法驳回对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国人寿保险沧州支公司答辩称：事故车辆冀JH50**/冀JLL**号挂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属实，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内，我公司愿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郭建红未作答辩，也未提供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王正江负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建红负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王正江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就受害人主张的损失，应当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郭建红存在次要过错，应当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王正江主张其驾驶事故车辆系职务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仅够证明学校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订立有顶岗实习协议，不足以证明王正江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实际建立了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亦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受东明三和路桥公司指派或是接受死者李书堂的安排。因此，王正江主张该次交通事故系发生于履行职务过程中，应由东明三和路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
中国人寿保险沧州支公司承保了郭建红驾驶的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中国人寿保险沧州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死亡赔偿金，胡想、李雪芬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书堂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2013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353024元（25216元/年×14年）。
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该项费用应当按照重庆市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7814元计算为53442元（17814元/年×15年÷5人），计入死亡赔偿金。
丧葬费，应当适用重庆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25003元（50006元/年÷12个月×6个月）。胡想、李雪峰等人主张的租用灵车的费用，应当包含在该费用之中，其另行主张，不予支持。
误工费，交通事故发生后李书堂因抢救无效死亡，胡想、李雪峰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书堂存在误工，其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中亲属发生的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交通费，胡想、李雪峰等人主张的在办理丧葬事宜中死者亲属支出的交通费费用过高、缺乏合理性。该费用应当以直系近亲属合理发生的费用为限，对此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
住宿费，胡想、李雪峰等人主张在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支出的住宿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其单独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抢救费，因胡想、李雪峰等人未明确具体数额，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正江已经被判决承担刑事责任，对胡想、李雪峰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财产损失，即渝AWW5**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损失。胡想、李雪峰等人已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在承担了赔付责任的保险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的情况下，其再请求王正江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
胡想、李雪峰等人的以上损失共计43346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中国人寿保险沧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1万元；因郭建红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中国人寿保险沧州支公司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97040.70元[（433469元-11万元）×30%]。王正江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226428.30元[（433469元-11万元）×70%]。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97040.70元；
二、王正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226428.30元；
三、驳回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021元，由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共同负担10413元，由王正江负担3925元，由被告郭建红负担1683元。
王正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我驾车系职务行为。死者李书堂既是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的股东，又是该公司其他三名股东的父亲。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是李书堂的儿子李雪峰，但李书堂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东明三和路桥公司在顶岗实习协议上签字，故顶岗实习协议对东明三和路桥公司具有约束力，我与三和公司之间已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实习期间，我一直在东明三和路桥公司承建的工地上从事驾驶和采购的工作，李书堂也曾向我预支了2000元的工资。我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在胡想、李学峰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认定我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我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帮李书堂驾车，也构成无偿帮工，应由被帮工人李书堂承担赔偿责任。另外，郭建红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应承担40%的责任。3、李书堂的年龄比胡想大，对胡想不承担抚养义务，胡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4、事故车辆AWW588投保了乘坐险，应先扣除该部分保险赔款。
胡想、李雪峰、李秋生、李成、李琳辩称：李书堂虽是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的股东，但并不是法定代表人，也未参与公司的管理，其在顶岗实习协议上签字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顶岗实习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情，也未同意使用公章，因此，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即使顶岗实习协议上的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也是应王正江应付学校实习要求而随意加盖的，并不能证明王正江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王正江之所以在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的工地上，是因为其母亲在该工地上帮厨，他去看望自己母亲，而非在工地从事驾驶、采购工作。东明三和路桥公司不可能聘用刚拿到驾照且还处于实习期的人从事驾驶工作。李书堂虽然是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的股东，但因其年纪太大，并未参与工地管理，王正江主张李书堂曾预支其2000元工资的事实不属实。至于王正江为何会驾驶李书堂的车，由于李书堂已经去世，现在无法查清。胡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郭建红的责任份额，以一审法院的认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东明三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郭建红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
1、王正江于2014年6月20日、23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供述，其系李书堂雇请的员工；2014年6月20日6时，李书堂驾车回重庆，其搭乘李书堂的车顺路回綦江；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在黔江的施工场地至黔江西高速公路收费站路段系李书堂驾驶，黔江西高速公路收费站至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其驾驶；之前，其曾两次驾驶事故车辆。
2、王正江于2014年2月获得驾照。
3、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签订的《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学生顶岗实习协议》不仅加盖了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的公章，且李书堂代表东明三和路桥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正江与东明三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胡想是否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死者李书堂是否有过错、事故车辆渝AWW5**是否投保乘坐险。
关于王正江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与东明三和路桥公司签订《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学生顶岗实习协议》后，派遣该院在校生王正江到东明三和路桥公司实习，王正江实习期间即2014年2月23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在东明三和公司黔江工程项目施工现场接受该公司股东李书堂的劳动管理，从事李书堂安排的劳动，故王正江于东明三和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前，王正江仍系在校学生，不能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与东明三和公司无法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双方不是劳动关系，王正江主张与东明三和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王正江与东明三和公司之间既无劳动关系又无劳务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学生顶岗实习协议》既加盖有东明三和公司公章，又有李书堂签名，而李书堂不仅是东明三和公司股东，更是该公司其他三名股东即李雪峰、李秋生、李成之父，其特殊的身份足以让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相信李书堂能够代表东明三和公司，故《重庆电子工程职业学院学生顶岗实习协议》对东明三和公司具有约束力。
关于王正江驾驶渝AWW5**是否系职务行为。根据事故发生后王正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系搭乘李书堂的车顺路回綦江，非东明三和公司安排其驾驶渝AWW5**号车；李书堂虽系东明三和公司的股东，但李书堂回重庆亦非从事东明三和公司安排的工作，故李书堂将车交由王正江驾驶，只能认定为李书堂的个人行为，不能视为代表东明三和公司履行职务的管理行为。王正江驾驶渝AWW5**号车与东明三和公司无关，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东明三和公司对王正江驾驶渝AWW5**号车的行为，不承担责任。
关于胡想是否符合被扶养人条件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胡想系受害人李书堂的成年近亲属，其必须同时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这两个条件，才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胡想没有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胡想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获得渝AWW5**号越野车残值出售款和保险赔款共计369500元（739000元÷2），且持有东明三和公司的股份，明显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故不应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
关于死者李书堂有无过错的问题。李书堂将本案事故车辆即渝AWW5**号越野车驶入高速公路后，将车辆交由尚处于驾驶实习期的王正江驾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5条“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之规定，其身份自然转变为“驾驶陪同人”。驾驶陪同人对于尚处于实习期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负有驾驶安全的指导义务，与驾驶人共同对驾驶安全负责。王正江驾驶事故车辆超速行驶并撞上前车，李书堂作为驾驶陪同人，显然未尽到车速、车距等安全驾驶事项的指导义务，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失大小程度和原因力比例，本院认定由郭建红承担30%的责任，由李书堂承担20%的责任，由王正江承担50%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353024元（25216元/年×14年）、丧葬费25003元（50006元/年÷12个月×6个月）、交通费2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胡想、李秋生、李雪峰、李成、李琳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住宿费、财产损失（渝AWW5**号越野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胡想、李秋生、李雪峰、李成、李琳的损失共计3800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先由中国人寿保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其余损失，由中国人寿保险沧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1008.1元[（380027元-11万元）×30%]，由王正江赔偿135013.5元[（380027元-11万元）×50%]，由胡想、李秋生、李雪峰、李成、李琳自行承担54005.4元[（380027元-11万元）×20%].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王正江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2015）武法民初子弟0002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后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81008.1元；
三、王正江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35013.5元；
四、驳回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共计20717元，由李成,李琳,胡想,李雪峰,李秋生共同负担13034元，由王正江负担6000元，由被告郭建红负担16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代理审判员 张东一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邬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