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燕，女，生于1976年2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太绿，广安市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忠华，男，生于1977年8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小燕因与被上诉人蒋忠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太禄、被上诉人蒋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谢兵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李小燕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燕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蒋忠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案涉车辆川Ｘ××××7的实际车主陈某某挂靠广安祥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生公司”）出租给蒋忠华、李小燕亡夫曾某某合伙经营，因曾某某死亡，合伙协议终止，应追加曾某某第一顺继承人为本案当事人；又因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是祥生公司，实际所有权人是陈某某，相关保险投保人是祥生公司，故祥生公司与陈某某亦应是本案被告。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曾某某于2015年3月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与蒋忠华的合伙就终止了，蒋忠华提出的损失是合伙协议终止后形成的，并非生前债务；停运损失的计算时间应是事故发生时的次日2015年2月25日至曾某某的死亡日，应是5天半，一审却认定了174天，其计算标准也无事实依据，同时，维修长达近半年，蒋忠华怠于维修车辆扩大损失，不应计入赔偿；车辆损失是交通责任事故，有赔偿义务人李某某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广安支公司”），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错误将赔偿义务人承担的29,360元责任判给祥生公司，祥生公司未上诉是自认行为，不应由李小燕承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曾某某死亡，合伙协议终止，损失非合伙债务，应适用继承法，不应适用婚姻法。
蒋忠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车辆维修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停运损失费虽发生在合伙协议终止后，但损失的结果是曾某某在合伙经营川Ｘ××××7出租车的合伙经营行为所致，造成的损失应是合伙经营损失。曾某某与蒋忠华存在合伙关系，蒋忠华提出的是合同之债，一审判决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程序问题。曾某某合伙经营出租车的收入是用于其家庭生活，因合伙的债务应是曾某某与李小燕夫妻共同债务。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双方合伙协议有约定，有事实基础；案涉车辆毁损严重，故修理时间较长，事故发生后，蒋忠华也积极垫付施救费、车辆鉴定费、维修费等，不存在怠于维修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小燕向蒋忠华支付李小燕亡夫曾某某与蒋忠华合伙经营出租车因交通事故蒋忠华垫付的车辆维修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停运损失费及给蒋忠华造成的其他损失共计195,187.38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李小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蒋忠华（乙方）与陈某某（甲方）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川Ｘ××××7出租车承包给乙方；期限2014年8月26日至2019年3月31日，乙方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50,000元；乙方每月向甲方交承包款4800元；承包期间，所有一切费用包括GPS费、公司25%股权费、股权承包费、车辆保险、驾驶员意外险、经营权等由乙方负责支付等等。2014年12月10日，蒋忠华与曾某某签订了《出租车合伙合同》，主要约定：合伙人曾某某、蒋忠华经协商承包经营川Ｘ××××7出租车；期限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月租金5,000元，双方各摊2,500元，各自负责提供燃油及驾驶员住宿，修车时间共同协商解决；租赁期间，车辆所发生的交通、机械、人身、丢失等一切安全事故，责任均由出事驾驶员承担，与承租方无关；如耽误下一班按170元/半天计算付给对方等等。同日，曾某某向蒋忠华交纳押金25,000元。经营期间，蒋忠华与曾某某每天各营运半天。
2015年2月25日21时30分许，曾某某驾驶川Ｘ××××7出租车行至前锋区境内省道304线107KM+200M处，与李某某驾驶黑Ｅ××××7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李某某、曾某某和川Ｘ××××7出租车乘坐人员何某某1、何某某2、何某某3、蒋某某、李某受伤，两车受损及公路隔离设施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曾某某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3月1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曾某某付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川Ｘ××××7出租车拖至修理厂修理至2015年8月18日。
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8月25日，蒋忠华向陈某某交纳了租车费，其中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交租车费14,400元。2015年1月至6月，蒋忠华向祥生公司每月交纳管理费2,605元、2015年车辆保险费22,000元、2015年有偿经营使用费8,000元。事故发生后，蒋忠华支付川Ｘ××××7出租车施救费2,300元、尸检费2,050元、车辆鉴定费1,050元，向汽车修理厂交纳修车费85,000元、材料费1,405元。2017年8月15日，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60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其中第二项确认：祥生公司因川Ｘ××××7号车辆受损产生的材料及工时费和拖车费85,000元，施救费2,300元，车辆鉴定费1,0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由李某某赔偿60,445元。同时查明，曾某某与李小燕系夫妻关系。一审审理中，蒋忠华同意曾某某交纳的25,000元押金，可以在李小燕承担的损失中进行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蒋忠华与曾某某签订《出租车合伙合同》且已实际履行，二人形成合伙关系，应按合同履行。曾某某驾驶川Ｘ××××7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合同中“车辆所发生的交通、机械、人身、丢失等一切安全事故，责任均由出事驾驶员承担；如耽误下一班按170元/半天计算付给对方。”的约定，曾某某应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曾某某于2015年3月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自然人身份消灭，与蒋忠华的合伙关系即终止，在此之后产生的费用，是否系合伙费用，有待曾某某继承人表明是否继承合伙权利而确定，为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蒋忠华主张的该部份费用，不予处理。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蒋忠华已支付施救费2,300元、尸检费2,050元、车辆鉴定费1,050元，向汽车修理厂交纳修车费85,000元、材料费1,405元，共计91,805元，扣除（2017）川160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确认祥生公司因川Ｘ××××7号车辆受损产生的材料及工时费和拖车费85,000元，施救费2,300元，车辆鉴定费1,050元，由太保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由李某某赔偿60,445元，蒋忠华垫付的费用合计29,360元。事故发生至川Ｘ××××7出租车修复期间，造成蒋忠华停运174天，按约定停运每半天损失为170元，则每天损失为340元，故停运损失共计59,160元；合伙期间蒋忠华支付的租车费14,400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管理费5,210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2015年车辆保险费22,000元、2015年有偿经营使用费8,000元系合伙产生的合理费用，曾某某应承担二分之一，该费用应至2015年3月1日止，故其应承担租车费7,200元、管理费2,105元、2015年车辆保险费2,750元、2015年有偿经营使用费1,300元。律师费不是合伙产生的费用，应由蒋忠华自行承担。
综上，曾某某承担的上述费用共计101，875元，蒋忠华已经垫付的费用及损失，曾某某应向蒋忠华支付，扣除曾某某交纳的押金25,000元，蒋忠华实际应收款为76,8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曾某某与李小燕系合法夫妻，曾某某的债务应系夫妻共同债务，李小燕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系合伙纠纷，而实际车主陈某某以及祥生公司并未参与合伙，与合伙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李小燕要求追加车主陈某某以及祥生公司为共同被告，于法无据。李小燕辩称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费用，经（2017）川160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确认后，本案已经扣除。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小燕向原告蒋忠华支付合伙及损失费76,875元；二、驳回原告蒋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减半收取2,040元,由蒋忠华负担1,224元，李小燕负担8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已有证据证明与判断李小燕上诉事由相关联的事实有：祥生公司在2014年3月31日在太保广安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车上责任险、精神损害抚慰金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自然损失险和5座的承运人责任险；2014年3月26日投保了交强险。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曾某某超载，太保广安支公司应承担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和车辆损失险免责。广安思源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在2015年2月27日对案涉车辆鉴定，后作出的广思司鉴所【2015】车鉴第200号《对川Ｘ××××7事故车（小型轿车）的相关安全技术鉴定》载明鉴定时车损情况为，该车车轿严重损坏，前大灯、前风窗玻璃、发动机损坏，气囊打开，引擎盖、前保险杠、水箱、仪表台板、方向盘、后视镜损坏。
本院认为，事实反映，蒋忠华与李小燕亡夫曾某某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的规定，蒋忠华主张的租车费、管理费、车辆保险费、有偿经营使用费发生在合伙期间，属合伙经营成本，双方应按合伙协议分担。蒋忠华主张的施救费、尸检费、车辆鉴定费，修车费、材料费，虽发生在合伙协议终止后，但损失结果是曾某某的合伙经营行为所致，应是双方合伙经营债务，亦应按合伙协议约定分担。
因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合伙债务纠纷，陈某某、祥生公司以及曾某某的继承人均非蒋忠华与曾某某合伙经营的合伙人，故一审不存在漏落当事人的程序问题。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双方有约定，一审判决有事实基础。因案涉车辆损毁严重，且李小燕对其主张认为的合理期间未举证；同时，事实反映事故发生后蒋忠华及时垫付施救等相关费用，并无怠于修复的行为，一审判决按实际修理时间确认停运损失期间并无不当。对于车辆修复费用，因太保广安支公司已免责，太保大连分公司和李某某应赔付62,445元，在一审判决中已以扣除，蒋忠华因垫付是否向祥生公司追偿，亦是蒋忠华的民事权利，与本案合伙纠纷无关。曾某某将案涉车辆的合伙经营收入是否用于与李小燕的家庭共同生活，李小燕既未抗辩也未举证，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之合伙债务，亦应是曾某某与李小燕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李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李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海燕
审判员 杨昌礼
审判员 冯 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彭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