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03刑初589号
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玉全，曾用名秦玉权，男，生于1988年5月29日，回族，四川省金川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九寨沟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7年5月18日由绵阳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5月23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绵阳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押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明明，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绵涪检公刑诉（2017）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玉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月2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吴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唐国豪，被告人秦玉全及其辩护人赵明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秦玉全在绵阳市科创园区奥林春天二期1栋1单元24楼3号租房内，因幻觉楼上住户要杀死他，遂产生先下手为强，杀死对方的想法，便持水果刀进入楼上25楼3号，向房主吴某1（男，32岁，本案被害人）及其母亲李某（女，54岁，本案被害人）身上猛刺数刀，致吴某1腹部、腿部；李某腹部、面部等部位多处受伤，经送医院抢救，两名被害人脱离生命危险。经鉴定，两名被害人的人体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被告人秦玉全案发时处于以幻听、被害妄想为主要表现的精神病状态，其杀人行为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玉全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入户行凶，致两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秦玉全系尚未能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秦玉全对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罪有异议，辩称自己不是有目的、有计划的剥夺他人生命。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系犯罪未遂，到案后在侦查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有悔罪表现，同时被告人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医疗费8万余元，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判处7年以下有期徒刑。
：明人蒙某找何某要求解决在游戏厅作弊的事，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秦玉全在绵阳市科创园区奥林春天二期1栋1单元24楼3号租房内，因对住在其楼上即25楼3号房屋内的吴某1（男，32岁，本案被害人）及其母亲李某（女，54岁，本案被害人）等人日常生活的响声不满，并产生幻觉，认为楼上房屋内有古怪，要杀死自己，遂持家中的水果刀从其租房进入楼上25楼3号房内，向正在屋内客厅里的吴某1（男，32岁，本案被害人）身体腹部等部位猛刺，在厨房洗碗的李某（女，54岁，本案被害人）听见客厅打斗及吴某1呼救声后，立即上前制止，被告人秦玉全又持水果刀向李某身体头部、腹部等部位猛刺，致吴某1、李某身体严重受伤。被告人秦玉全随后被闻讯赶到现场的小区物业公司保安阳某、赵某制服。被害人吴某1、李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经医院诊断，被告人秦玉全持水果刀致吴某1身体所受伤为：1、右侧腹股沟腹壁穿通伤，2、左侧腹部多处穿通伤，3、左侧11肋骨折，4、前胸壁皮肤裂伤，5、左颈根部皮肤裂伤，6、重度创伤失血性休克；致李某身体所受伤为:1、腹部穿通伤，2、面部多处裂伤，3、重度创伤失血性休克，4、右眼瘢痕性下睑外翻。
2017年6月28日，经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秦玉全案发时处于以幻听、被害妄想为主要表现的精神病状态，其杀人行为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7月11日，经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吴某1、李某身体所受损伤的损伤程度均系重伤二级。
元费另查明：被害人吴某1、李某受伤后于当日送至绵阳富临医院救治，分别住院治疗27天，共用去医疗费83653.98元，被告人秦玉全的亲属代被告人秦玉全支付吴某1、李某医疗费等共计87653.9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吴某1陈述，我现住在绵阳市科创园区奥林春天二期1幢1单元25楼3号。5月17日那天我下班后18时30分左右到的家，我的母亲李某也是5月17日下午15时左右从广安岳池老家过来帮忙带小孩的。2017年5月17日晚上20时左右，我在厕所里面洗拖布，听到我老婆张某2说你找哪个，我听到之后就拿着拖布从厕所里走出来，看见一个穿条纹衣服的男子手拿水果刀，向我走来，他拿水果刀就向我乱捅，第一刀就捅在我的左腹部，我就去抢他的水果刀，就把我的左手拇指划伤了，他又推我，把我推到电脑桌旁边，第二刀就捅在腹部中心位置（肚脐眼的正下方）。这时我妈也过来和我一起把他往外推，他又拿刀刺向我妈，当时比较混乱，我记得有一刀捅的是我妈的腹部，后面我妈的脸也被捅伤数刀。我又去夺他的水果刀，用我的肘部去挡他，第三刀就捅在我的右腿腹股沟，我又滑到在地上，我妈就把他抱着，我赶紧站起来和我妈一起把他拉住，后面就把他拉倒按倒在地上。这时我老婆就打电话报警，并通知物业、120，过了几分钟来了两个保安，警察和120救护车都来了，就把我和我妈送到了绵阳富临医院抢救等经过；
2.被害人李某陈述，2017年5月17日晚上吃完晚饭我正在厨房洗碗，突然听到我儿子吴某1“哎呦”一声，又听到我儿子在喊快报警啊、救命啊，我就急忙从厨房跑出来，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把我儿子按到在客厅电脑桌边上用一把刀不停的往我儿子肚子上刺，我就跑上去想去夺这个男子手上的刀，这个男子又转过身来刺我脸，我左脸上挨了一刀，左嘴唇下边挨了一刀，右眼下边也挨了一刀。他刺了我脸后又往我肚子上连捅了两刀，一下子就把我的肠子捅出来了。我忍着巨痛想继续去抢他的刀，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倒在了地上。我儿子看到我的肠子都捅出来了，他就叫我拿手把肠子托住。我坐在地上用手托肠子的时候，这个男子又转身去刺我儿子，我儿子用双手把他拿刀的手死死捏住，我坐在这个男子背后用左手扼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后搬，右手去抢他的刀，我们两个始终抢不下他的刀，我们三个僵持了大概有一两分钟的样子来了两三个保安，保安上去从这个男子手上把刀抢下来。我看到我儿子肠子也捅出来了，流了很多血，就倒在了靠沙发的地上，有一个保安就把我儿子的肠子捂到，还有一个保安帮我按肠子，我的手已经毫无力气了，只感觉到脸上的血不停的往下流，眼睛里到处都是血，头也开始晕了。后面我就失去知觉等经过；
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张某2系被害人吴某1的妻子。2017年5月17日20时50分左右，我、我母亲巩某、婆婆李某及我家小孩、老公吴某1吃完饭正在家里休息，当时我们家的门是开着的，突然从外面进来一名男子，手里拿着水果刀，走到客厅就往我老公身上捅，我老公当时就惨叫，我婆婆听到后，就跑到客厅内护着我老公，在这个过程中我婆婆也被捅伤了，我立即打电话报了警，并通知了120和物业公司的人员，这个时候我看到我老公和我母亲已经把那个人按倒在地上，过几分钟物业公司的人员和警察就到了等经过；
4.证人巩某证言，证实巩某系张某2的母亲。2017年5月17日20时30分许，我、我外孙吴某2、我女儿、亲家母李某、吴某1在家，我女婿吴某1刚把拖布从厕所里拿出来时，这时门外突然快步走进来一个男的，大概三十岁左右，我恍惚间看见他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尖刀，背在身后，然后就看见那个男子拿刀冲到我女婿吴某1面前，拿着刀使劲的在捅我女婿腹部，我亲家母李某当时就走过去帮她儿子吴某1，我马上把我外孙抱着就往门口跑，我跑出家门之前看见我亲家母李某的面部被捅伤了，当时她满脸是鲜血等经过；
5.证人胡某证言，证实胡某系秦玉全母亲。最开始是他哥发现秦玉全不对头，有一次，他嫂子正在家里给我孙子喂饭，秦老二拿起一个凳子就给他嫂子砸过去，还说他嫂子在给我孙子喂屎。他经常在家不出门，时常在家里站着一动不动，我不晓得是什么原因，后来听老大说秦玉全是因为吸毒后脑壳产生了幻觉，所以他爸就把他送到绵阳三医院治疗，医生说秦老二这是抑郁症加精神分裂症，好像医生是这么说的，第一次住院治疗后，刚过了一年，秦老二又犯病了，就又到绵阳三医院来住院。我们租住的这栋楼今年装修的特别多，秦玉全经常在家里说：妈的X，这又在干啥子哦。平常楼上的人在厨房做饭也会发出声音，他又要闹等经过；
6.证人阳某、赵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接到1栋1单元25楼业主电话称出事，于是阳某、赵某一起到25楼3号家里，进门就发现客厅地上满地都是血，看到两个浑身是血的男的跪在地上抓扯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粉红色短袖的男的把另一个拿了一把水果刀的男的手扼住，刀上还有血，拿刀这个男的背后一个老太婆坐在地上，满身也是血。我和赵某赶快上去把拿刀的这个男的两只手给扼住，我抓住这个男的拿刀这只手，赵某抓住另一只手。我们把小伙子的手扼住后，粉红色短袖的男的就松手了。阳某把水果刀夺下来放到客厅阳台左边的角落边上，穿粉红色短袖的男的肚子上的肠子都露出来了等经过；
7.证人成某的证言，证实成某系秦玉全嫂子莫某的表哥。2017年5月17日，莫某打电话说秦玉全把人捅了，他到莫某的租房处，秦玉全的母亲说秦玉全把人捅了，房内有警察在现场。听说他2014、2015年在绵阳三医院住院,才知道他精神上有疾病。我听秦玉全的妈说,秦玉全在奥林春天家里,一天到晚都在屋里睡觉,不出门也不和谁联系等经过；
8.现场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刑事照片、视频资料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科教创业园区奥林春天2期1栋1单元25楼3号房屋内。现场门至门厅、饭厅南侧、客厅南侧地面可见滴落血迹。餐桌南侧地面血迹粘附，客厅内有大量血迹。提取了一把22厘米水果刀，提取血迹、衣物、血鞋印共计11处等；
9.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23日，秦玉全对6把水果刀进行辨认，辨认出第5号刀具为刺杀吴某1、李某的水果刀；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1、李某辨认出秦玉全就是带刀杀他们的人，张某2、巩某辨认出秦玉全就是用刀杀伤吴某1、李某的男子，阳某、赵某辨认出秦玉全就是当天在1单元2503房内用刀刺伤吴某1、李某的男子，阳某对6把水果刀进行辨认，其辨认出第4号刀具为男子刺伤吴某1、李某的水果刀；
1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17日20时47分，公安机关接张某2报警称有人在她家杀人，公安机关随后出警，在绵阳市科教创业园区奥林春天2期1栋1单元25楼3号房屋内将秦玉全抓获；
12.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等，证实2017年7月11日，经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外伤致吴某1全身多处刀刺伤、腹壁穿通伤及肠破裂；外伤致李某全身多处刀刺伤、腹壁穿通伤及肠破裂。二人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
13.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实2017年6月28日，经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秦玉全案发时处于以幻听、被害妄想为主要表现的精神病状态，其杀人行为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绵阳富临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发票、收条等，证实被害人吴某1、李某受伤后于当日送至绵阳富临医院救治，分别住院治疗27天，共用去医疗费83653.98元。经医院诊断，吴某1身体所受伤为：1、右侧腹股沟腹壁穿通伤，2、左侧腹部多处穿通伤，3、左侧11肋骨折，4、前胸壁皮肤裂伤，5、左颈根部皮肤裂伤，6、重度创伤失血性休克；李某身体受伤为:1、腹部穿通伤，2、面部多处裂伤，3、重度创伤失血性休克，4、右眼瘢痕性下睑外翻。被告人秦玉全的亲属秦某代被告人秦玉全支付吴某1、李某医疗费等共计87653.98元；
15.被告人秦玉全供述，供称现在住的奥林春天2期24楼3号房屋是其嫂子租住的，去年冬天和母亲也到这个房屋居住。只要我在家呆着，就随时听到从屋顶角落传出说我的声音，如果我在家里走动，只是听到他们说我的声音，只要我停下来躺在沙发或者床上，不但听到他们说我，脑袋里就有电流一样“嗡嗡嗡”响，感觉头都快炸了。5月17日晚上，我受不了了，当脑壳都要炸了，就从我妈卧室的衣柜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揣在裤包里坐电梯上了25楼3号。这家人的门是开起的，我站在门口听，脑袋里不断听到屋里的人在说我，说我“拿了刀也不敢进来”之类的话，听到这些话我就进屋了，进屋以后我看到厨房有两个人，我正往厨房走，坐在沙发上的女的就问我做啥子，我听到坐在沙发上的女的问我，我又向女的走去，我正往那个女的走去时，从卧室出来一个男的。然后我就从裤包里把水果刀拿出来往这个男的身上捅，捅了几刀我记不到了，但捅在他左腹的那一刀我有印象，我是看到捅进去的。这时我身边多了一个老太婆，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我现在也记不清我捅没捅她，但我看到她脸上有伤。捅完那个男的以后，那个男的和老太婆就把我抱到，然后我们三个人都坐在地上。警察来了之后问是谁行的凶，我就说是我。然后120医生也到了，在现场给我们三个包扎处理了伤口后就用救护车把我们分别送到医院治疗等经过；
16.本案另有被告人户籍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在案佐证案件相关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玉全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并实施杀人行为，其行为已触犯了国家刑律，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秦玉全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同时，被告人秦玉全在实施杀人行为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秦玉全亲属代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吴某1、李某医疗费等损失，可从轻判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玉全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秦玉全辩称自己不是有目的剥夺他人生命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秦玉全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秦玉全属犯罪未遂、且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有坦白及亲属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情节，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判处刑罚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玉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5日，折抵刑期3日，即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5年5月19日止）；
二、对被告人秦玉全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从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沉
人民陪审员 钟 志
人民陪审员 李 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唐桌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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