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4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光，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雷州市。
委托代理人：吴涛，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锋，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源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
法定代表人：李根平。
委托代理人：林宇鹏，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源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源起公司）与上诉人陈俊光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陈俊光主张其于2011年11月18日入职源起公司处任区域销售经理，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5000元+提成构成。源起公司确认陈俊光的入职时间，但主张陈俊光实际为销售人员，每月工资则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为准，后由于陈俊光未能完成双方约定的销售目标，故双方在2013年1月1日签订了工资及其他补助奖金新方案，约定将陈俊光的销售任务下调为500万元，每月基本工资（业绩工资）随之调整为4000元，但事实上，源起公司并无执行该新方案，而是按照原工资标准发放陈俊光2013年1月后的工资。
经原审查明，陈俊光提供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乙方（陈俊光）在完成1000万元人民币销售额时，年薪20万元人民币，年薪20万元由基本工资（业绩工资）+业绩奖金组成。业绩工资：5000元人民币每月，业绩工资的发放方案与其本人完成销售任务挂钩，全年分为四个季度，每个季度核算一次。每月业绩工资发放80％，到每个季度最后一个月止完成全年销售任务25％（季度销售任务）者，一次性补发本季度的其余所有未发的20％业绩工资；未达到此要求者不发放本季度的其余的20％业绩工资（注：如季度未完成季度销售任务，但全年完成销售任务者，年终最后个月一次性补发本年其余所有未发的20％业绩工资；源起公司提供的工资及其他补助奖金新方案第二条约定：乙方在完成500万元人民币销售额时，年薪10万元人民币，年薪10万元由基本工资（业绩工资）+业绩奖金组成。业绩工资：4000元人民币每月，业绩工资的发放方案与其本人完成销售任务挂钩，全年分为4个季度，每个季度核算一次。每月业绩工资发放80％，到每个季度最后一个月止完成全年销售任务25％（季度销售任务）者，一次性补发本季度的其余所有未发的20％业绩工资；未达到此要求者不发放本季度的其余的20％业绩工资（注：如季度未完成季度销售任务，但全年完成销售债务者，年终最后一个月一次性补发本年其余所有未发的20％业绩工资。原审另查明，源起公司提供的工资条显示陈俊光在2013年1月后的每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陈俊光确认该工资条的真实性，但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其每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现源起公司将月基本工资与销售目标挂钩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原审庭审中，陈俊光主张在职期间源起公司并无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其基本工资，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源起公司对此表示，陈俊光在职期间未能完成双方约定的销售任务，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陈俊光每月基本工资应为4000元，但由于陈俊光在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每月领取的基本工资均为3800元，存在每月200元的差额，故源起公司同意补足该期间的工资，至于其他月份的工资，则是根据陈俊光的业绩表现，以及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进行支付，不存在未足额的情形。
陈俊光主张其工作地点在户外，但源起公司并无支付其高温津贴。源起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陈俊光的工作地点在室内，不符合领取高温津贴的条件。
陈俊光主张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底价提成比例虽为1.4％，但在职期间双方约定业务提成按照合同底价的1.5％以及超出合同底价部分按照40％的比例，两者相加后进行计提。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陈俊光为源起公司开拓业务，与客户进行洽谈，并最终促成双方达成合作协议，但源起公司并无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支付提成。陈俊光主张其完成的业务如下：1、广州医科大学基础学院合同（2013年10月24日）标的额为167000元，合同底价为100970元，超出合同底价部分为66030元；2、广医医学实验中心合同（2013年5月27日）标的为72000元，合同底价为69856元，超出合同底价部分为2144元；3、广州药学院C02培养箱和超低温冰箱合同（2013年8月13日）标的额为97000元，合同底价为86530元，超出合同底价部分为10470元4、广州中医药予康公司合同2013年3月25日）标的额为美元7100元（按汇率6.25折算人民币44375元），合同底价为35625元，超出合同底价部分为8750元；5、省中医项目合同Nanopro1000（2013年10月29日）标的额为2663960元，合同底价为200万元，超出合同底价部分为269106元；6、广东药学院公共卫生学院第一份合同（2012年5月8日）标的额为667000元，合同底价为60万元，超出合同底价部分为67000元。第二份合同（2012年5月8日）标的额为325000元，其中普通PCR仪合同底价为91000元，超出合同底价部分为2000万元；超微量蛋白测定仪合同底价为84000元，超出合同底价部分为9000元；迷你型高速离心机合同底价为1万元，超出合同底价部分为6000元；台式离心机合同底价为53000元，超出合同底价部分为5000元；恒温混匀仪合同底价为15000元，超出合同底价为11000元；超纯水系统合同底价为35000元，超出合同底价为4000元；7、广州中医药大学371培养箱合同（2012年5月22日）标的额为49500元，合同底价为46000元，超出合同底价为3500元；8、广州中医药大学超净工作台合同（2102年8月6日）标的额为4800元，合同底价为4370元，超出合同底价为430元；9、广州轩庭公司合同（2012年12月25日）标的额7万元，合同底价58000元，超出合同底价为12000元；10、广州中医药大学3111培养箱合同（2012年7月9日）标的额为43000元，合同底价为4万元，超出合同底价为3000元；11、生物安全柜合同（2012年7月9日）标的额为49980元，合同底价为49000元，超出合同底价为980元。
源起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合同底价提成比例为1.4％，但具体计算方式应以其答辩意见为准；仲裁庭审中，源起公司确认上述第7-11的合同是由陈俊光负责，且对陈俊光陈述的合同底价予以认可，但其主张陈俊光计算的提成金额有误，陈俊光实际应领取提成应为9364元。另，源起公司主张上述第1、2、4至6的合同并非陈俊光负责，故陈俊光不具备领取提成的条件，第3合同虽然是陈俊光负责，但由于合同标的额97000元为厂家对外公开价格的5.5折，并无高于源起公司授权给陈俊光的提成方案底价折扣的6.9折，因此该合同并无提成可领取。经查，源起公司的《采购合同》、《合同》、《广东省中医药招标采购合同》、《合同书》显示陈俊光并非第1、2、4至6合同的签订者。陈俊光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业务均是其通过与客户洽谈后，促成双方达成合作意愿并签订合同的，尽管以上合同没有陈俊光的签名字样，但这是因为部分客户指定源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或者是源起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其他员工人员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不能以合同无陈俊光的签字而否认其促成合同签订的事实。
本案中，陈俊光提供邮件拟证明源起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在邮件中承认上述第1、2和4的人中以计算提成，以及第5和第6的合同是由其本人负责跟进和洽谈。经原审查明，邮箱为“21cengene＜21ｃ×××＠163.ｃｏｍ＞”的发件人在2013年3月24日向收件人陈俊光发送邮件，称按照合同，有下面几个单子可以算提成1、广医基础学院，2、广医医学实验中心，4，广州中医院大学经销商予康公司的单子；邮件另示陈俊光曾与曾星老师就第5的合同省中医项目合同Nanopro1000事宜进行市场报价，且陈俊光向21cengene发送的周报显示，当中内容包括Nanopro1000项目的跟进情况。原审另查明，陈俊光提供邮件拟证明其与其他客户洽谈第6合同的相关事宜。邮件中还显示陈俊光在2014年7月13日向源起公司负责人邮箱发放邮件，内容有提及包括炒我等赔偿。
源起公司对此表示，由于相隔时间较长，同时其邮箱中亦无相关的邮件，无法确认是否存在上述邮件的往来事实。另，邮件往来与业务促成并无必然关联性，不可仅以邮件的往来而认定陈俊光促成业务的完成，且上述邮件中的收件对象是否为其客户亦需核实；源起公司另主张，合同落款处的签名是识别员工个人业绩的标志，且广州医科大学等客户并非陈俊光的专属客户，不存在专属的销售领域。原审庭审中，源起公司确认“21ｃ×××＠163.ｃｏｍ”是其法定代表人的邮箱。
经原审查明，第1合同项目包括超低温冰箱（THERMO）免税48000元，负40度冰箱（THERMO）56000元、均浆器28000元、除湿机3500元、小鼠笼盒2500元、大鼠笼盒2800元、自动台式灭菌器26200元；第2合同项目为超低温冰箱（THERMO）72000元；第3合同项目包括C02培养箱（THERMO）4万元、超低温冰箱（THERMO）57000元；第4合同项目为三气培养箱（THERMO）美金7100；第5合同项目为超微量蛋白质分析系统(PROTEINSIMPLE)免税2663960元；第6合同第一份合同项目为荧光定量PCR仪（原ABI）667000元，第二份合同项目包括普通PCR仪（原ABI）93000元、超微量蛋白测定仪（THERMO）93000元、迷你型高速离心机（EPPENDORF）16000元、台式离心机（THERMO）58000元、恒温混匀仪EPPENDORF）26000元、超纯水系统(THERMO)39000元。
在仲裁委指定期限内，源起公司提交情况说明拟证明第1合同中超低温冰箱公开报价为72688元，权限折扣为0.69，外贸手续费3500元，搬运费800元，销售底价为54454.72元；负40度公开报价为87362.88元，权限折扣为0.69，搬运费800元，销售底价为61080.38元；除湿机、小鼠笼盒和大鼠笼盒、自动台式灭菌器及均器进货价格分别为2368元、4050元、26200元、28000元，销售低价分别为2988元、5004元、31951.22元和34146.34元。第2合同中超低温冰箱公开报价为112353.13元，权限折中0.69，搬费1000元，销售底价为78523.65元。第3合同中C02培养箱公开报价为61923.31元，权限折扣0.69，销售底价为42727.08元；超低温冰箱公开报价为11261.91元，权限折扣0.69，销售底价为77704.98元。第4合同中三气培养箱公开报价为美金11400，权限折扣0.69，销售底价为美元7866。第5合同中超微量蛋白质分析系统公开报价为4279580元，权限折扣0.6，服务费33400.46元，外贸手续费39959.4元，配套外设费用3960元，销售底价为2645067.86元。第6合同第一份合同中荧光定量PCR仪销售权限价为612901元，服务费10005元，外贸手续费13340元，试剂消耗价值28000元，免税销售底价664246元；第二份合同中普通PCR仪公开报价为87463.5元，服务费为1395元，外贸手续费1860元，配套小设备780元，销售底价为免税91498.5元；超微量核酸蛋白测定仪进货价格为79556.25元，服务费1395元，外贸手续费1860元，销售底价税96761.25元；迷你型高速离心机进货价格为7000.95元，服务费120元、外贸手续费160元，销售底价为免税8480.95元；台式大容量高速离心机进货价格为102757.4元，服务费870元、外贸手续费1160元，销售底价为免税72932.6元；恒温混匀仪进货价格为21002.85元；超纯水系统进货价格为55225.66元，服务费585元、外贸手续费780元，销售底价为免税39470.7元。
原审另查明，陈俊光在仲裁委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的《提成计算方式》为示，第1合同中，中超低温冰箱市场价为美金11800元，底价折扣为55折，销售底价为39913元；负40度冰箱市场价为美元9750，底价折扣为55折，销售底价为45029元；除湿机市场价为2300元，销售底价为2700元；小鼠底盒、大鼠笼盒市场价为4000元，底价为4600元。第2合同中，超低温冰箱市场价为79375元，底价折扣为67折，销售底价为53181元。第3合同中C02培养箱市场价为49815元，底价折扣为67折，销售底价为33376元；超低温冰箱市场价为79335元，底价折扣为67折，销售底价为53154元。第4合同中三气培养箱市场价为71250元，底价折扣为5折，销售底价为35625元。第5合同中超微量蛋白质分析系统市场价为2340000元，底价折扣为6折，销售底价为140400元。第6合同第一份合同荧光定量PCR仪市场价为65万元，底价折扣为8折，销售底价为52万元；第二份合同中普通PCR仪市场价为90万元，底价折扣为8折，销售底价为72000元；超微量蛋白测定仪市场价为8万元；迷你型高速离心机市场价为12000元；台式离心机市场价为72674元，底价折扣为67折，销售底价为48691元；恒温混匀仪市场价为15000元；超纯水系统市场价为49366元，底价折扣为67折，销售底价为33075元。
原审再查明，陈俊光提供的销售底价利润提成方案显示：1、THERMO(FORMA/SORVALL)底价折扣0.69；2、PERKINELMER底价折扣0.67；3、PROTEINSIMPLE底价折扣0.60；4、LEICA病理产品底价折扣0.90；5、LEICA显微镜产品底价折扣0.85；6、ABI底价折扣见ABI报价；7、非公司代理产品底价折扣要求销售额15％利润。1、需要额外加上3％（3.5％）的运保费，作为仪器的最后总价格；2、免税合同的外贸手续费不包括在此折扣价格内……说明：1、销售底价利润分成方案以年为结算周期，必须是全额货款收到后才可提取销售底价利润提成。源起公司确认该销售底价利润提成方案的真实性，并表示已收到陈俊光主张的上述合同款项。
陈俊光主张源起公司因其提出补发工资和支付提成的要求，故在2013年9月要求陈俊光离职，陈俊光对此予以拒绝，并工作至2013年10月31日，但源起公司在2013年10月初将陈俊光负责的业务转由其他同事跟进，并在2013年10月31日更改了门禁密码，因此，陈俊光在2013年10月31日后未能再上班。源起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陈俊光因未能达到公司业绩要求，在2013年9月25日在没有以任何形式提出离职的情况下，突然离开公司。直至2013年12月陈俊光向源起公司发送邮件，要求为其出具背景调查函，以方便其前往新单位任职。经查，源起公司的背景调查函显示的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陈俊光对该证据载明的离职原因不予认可。原审另查明，陈俊光提供的邮件显示，陈俊光在2013年12月12日向李总21ｃ×××＠163.ｃｏｍ发送的邮件中称李总：“您好，10月被你炒了之后，后来刚好有事回老家一直没去找工作，现在朋友推荐了个公司，内部要走下流程，有个背景调查函需要帮忙一下，麻烦打勾盖下章扫描发下我……”。
另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向广东省中医院和广东药学院发函调查询问相关项目是否有陈俊光参与促成，广东省中医院有回函表示关于超微量蛋白质分析系统Nanopro1000项目是陈俊光将相关资料推荐给该院，并到其医院进行产品介绍、技术讲解、需求沟通，并陪同厂家代表来院进行商务洽谈。广东药学院就调查事宜未予回复。
陈俊光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万元。源起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陈俊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
源起公司主张陈俊光在2012年和2013年完成的销售额分别为216780元和97000元，陈俊光对此有异议。
陈俊光于2014年12月2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源起公司支付：1、2014年4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克扣的最低工资及加付50%赔偿金306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80000元；3、2011年11月2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提成380484元；4、补缴公积金及支付高温津贴2250元。源起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0月1日解除，陈俊光返还超额报销费用21995元，赔偿损失100000元。仲裁委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4）3525号裁决书，裁决源起公司支付陈俊光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1800元、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业务提成共29649.18元并驳回陈俊光其他仲裁请求以及源起公司反诉请求。陈俊光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源起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上诉人陈俊光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2011年11月18日，陈俊光与源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合同约定，陈俊光担任区域销售经理一职，负责一个销售小组的销售管理工作。陈俊光工资由基本工资和业绩奖金组成，陈俊光每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源起公司存在多项违法违约行为，表现如下：超额下达销售任务。没有按合同约定给陈俊光配备销售小组，却按一个销售小组1000万元的目标给陈俊光下达销售任务。未足额发放基本工资23600元和2013年10月工资5000元。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每月只发放了4000元基本工资，少发5个月共计5000元；2012年5月至2013年12月，每月只发放了3800元基本工资，少发8个月共计96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9月，每月只发放了4000元基本工资，少发9个月共计9000元。未按规定向陈俊光发放2012年和2013年高温补贴15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业绩奖金和赔偿金。2013年10月，源起公司口头通知陈俊光要求解除合同。陈俊光不同意，继续在源起公司处工作，并要求陈俊光结算业绩奖金。但是，源起公司强行更换办室门禁密码，并在未经陈俊光同意的情况下将陈俊光负责的业务交由其他同事负责，以迫使陈俊光离职。源起公司非法解雇陈俊光后，陈俊光先后通过电话、邮件等方式与源起公司沟通，主张业绩奖金、补偿金、补贴、未发工资等权益。2014年1月21日，陈俊光向源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根平邮箱发送主题为“提成”的电子邮件要求支付其业绩奖金。2014年3月24日，源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根平通过其邮箱向陈俊光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回复业绩奖金问题。2013年3月26日（农历二〇一三年二月十五），陈俊光向源起公司其他员工发送邮件，公告源起公司拒不支付业绩奖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等违约事实。2014年7月13日，陈俊光再次向源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根平邮箱发送主题为“提成”的电子邮件要求源起公司支付业绩奖金、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等。源起公司在仲裁时将2013年3月26日、2014年7月13日两封邮件作为反诉证据提交，并在庭审中确认邮箱为源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根平的邮箱，也确认了该两封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综上，请求法院判决：1、源起公司向陈俊光补发2011年11月至2013年9月非法扣除的工资23600元；2、源起公司向陈俊光补发2013年10月未发基本工资5000元；3、源起公司向陈俊光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8万元。4、源起公司向陈俊光发放业绩奖金共计780915元；5、源起公司向陈俊光发放2011年11月至2013年11月的高温补贴1500元。
上诉人源起公司在原审辩称：第一、陈俊光在工作期间存在各种损害源起公司利益行为，陈俊光已于2013年9月25日向源起公司提出主动离职，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3年10月1日解除，源起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需支付其经济补偿或赔偿。1、陈俊光在任职期间一直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任务、不适合源起公司的销售职务，公司对此已经多次劝说其主动离职。而且其在任职期间多次与客户发生纠纷，客户也多次致电总经理李根平反映、投诉，令源起公司更无法接受的是陈俊光存在虚开发票报销、串通供货商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源起公司有权依据《人事劳动合同》第六条（一）项（3）点行使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2、陈俊光已于2013年10月份向源起公司提出主动离职，陈俊光离职后于2013年12月份到深圳康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聘，康美公司当时也曾致电源起公司调查陈俊光背景，陈俊光于2013年12月12日用其个人邮箱（ｃｈｅ×××＠126.ｃｏｍ）向源起公司总经理李根平邮箱（21ｃ×××＠163.ｃｏｍ）致函要求在其邮件附件的背景调查函盖章。源起公司念在曾经宾主一场还按照陈俊光的要求向康美公司出具了一份背景调查函。调查函的大体内容是：“陈俊光在职时间：2011年11月-2013年10月份，离职原因是个人问题，离职性质：主动离职，工作表现优秀，没有劳动争议纠纷等等”。然后陈俊光将背景调查函提交给康美公司行政部应聘，该邮件和背景调查函可以证实双方在陈俊光离职后对陈俊光主动离职和没有劳动争议事实的一种确认。因此，劳动者主动离职，用人单位依法无须经济补偿，更不用经济赔偿。第二、陈俊光于2013年9月25日离职，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0月1日解除，其1-3项诉求已过时效且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按合同约定陈俊光刚入职时实际工资为4000元/月，后来因为陈俊光业绩问题双方协商降薪至3800/月，源起公司对于降薪的事实是明确、同意的。源起公司不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按照双方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人事劳动合同》第二条（二）款约定：“陈俊光年销售任务为1000万，业绩工资5000/月，每月发放80%，到每个季度最后一个月止完成全年销售任务25%（即季度任务）者，一次性补发本季度未发的20%业绩工资，未达此要求不发放其余的20%业绩工资”。2012年陈俊光没有完成季度和年度的销售任务，因此，业绩工资是按照3800元/月发放，从源起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来看，源起公司是每月足额发放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2、2013年1月1日，源起公司与陈俊光协议变更了《人事劳动合同》中第二条（二）款关于工资及其他补助奖金的约定,将陈俊光的2013年度销售任务降为500万元，业绩工资为4000元/月，其他发放方式、条件不变。2013年陈俊光同样没有完成季度和年度的销售任务，因此，业绩工资应当是按照3200元/月发放的，但源起公司依然按照4000元/月的工资发放给陈俊光。从源起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来看，源起公司是每月足额发放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3、《人事劳动合同》中第二条（二）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工资的约定是体现劳资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4、正是因为陈俊光主动离职的原因，陈俊光离职后从来没有向源起公司主张过赔偿金和工资，陈俊光2013年9月25日离职至2013年12月份期间双方一直没有劳动争议纠纷，直到源起公司配合陈俊光出具背景调查函之后，陈俊光就一直找各种理由要求源起公司支付业绩提成，还威胁源起公司法人代表，对公司和员工生活造成极大影响，其行为实在令源起公司反感。第三、陈俊光第三项诉求所诉称的提成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其中2012年度提成主张已过时效，其提供的一系列电子邮件证据未经过公证保存程序，该系列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陈俊光请求结算提成第一项是广医基础学院的合同（合同金额167000元），由于该合同所销售的产品并非陈俊光所推，合同并非陈俊光所签订，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陈俊光所完成的销售任务，不应结算提成。2、陈俊光请求结算提成的第二项是广医医学实验中心的合同（合同金额72000元），由于该合同所销售的产品并非陈俊光所推，合同并非陈俊光所签订，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陈俊光所完成的销售任务，不应结算提成。3、陈俊光请求结算提成的第三项是广东药学院生命科学与生物制药学院的合同（合同金额97000元），由于该合同所销售的产品为陈俊光所推，合同为陈俊光所签订，可以依照合同和提成方案结算提成。但按照此合同是含税供货，按照当时供货价格97000元为厂家对外公开价格的5.5折，没有高于公司授权给陈俊光的提成方案的底价折扣6.9折（提成方案第1点Thermo品牌要高于公开价格的6.9折以上才可以计算高出底价部分的提成）。因此该合同也没有提成可计算。4、陈俊光请求结算提成的第四项是予康公司的合同（合同金额$7100），由于该合同所销售的产品并非陈俊光所推，合同并非陈俊光所签订，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陈俊光所完成的销售任务，不应结算提成。5、陈俊光请求结算提成的第五项是省中医nanopro1000的合同（合同金额2663960元），由于该合同所销售的产品并非陈俊光所推，合同并非陈俊光所签订，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陈俊光所完成的销售任务，不应结算提成。6、陈俊光请求结算提成的第六项是广药公卫学院的两份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667000元、325000元），由于该合同所销售的产品并非陈俊光所推，合同并非陈俊光所签订，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陈俊光所完成的销售任务，不应结算提成。7、陈俊光请求结算提成的第七、八、九、十、十一项分别是是广中医王剑老师371培养箱合同、超静工作台合同、广州轩庭公司905冰箱合同、广中医魏老师3111培养箱合同、1389生物安全柜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49000元、4800元、70000元、43000元、49980元），由于该合同所销售的产品为陈俊光所推，合同为陈俊光所签订，可以依照合同和提成方案结算提成。但陈俊光的结算方式有误。源起公司按照2012年的提成方案结算以上合同的提成约为：9364元。8、陈俊光业绩计算清单计算说明的市场报价、折扣权限、底价提成、六四提成均不正确。（1）上述1-6份合同为13年的合同，但陈俊光仍然采用12年的市场报价，从源起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源起公司采购Thermo产品是市场公开报价的五折，直接拿源起公司提供的采购单价格×2即可得出正确的市场公开报价；（2）折扣权限应当以双方于2013年1月1日协议变更的《提成方案》去计算；（3）底价提成应按照2013《提成方案》的厂家报价说明去计算产品底价，即公开报价×折扣权限＋3%运保费＋外贸手续费（外贸采购），陈俊光和天河劳动仲裁委的计算方式均不按《提成方案》约定；（4）六四提成，部分合同的配套销售产品非源起公司所代理，按照2013《提成方案》7项：“非公司代理产品，公司要求销售额的18%纯利润”，即非公司代理产品必须要有18%的纯利润给公司，如果没有利润的，该产品销售额18%的利润就要从员工的该份合同的其他产品的“六四提成”当中扣除，源起公司之所以这样约定是因为非公司代理产品如果公司没有一定的利润，公司既要承担相关非代理产品的税金、维修责任。另外也是为了防止员工利用高价采购公司非代理产品进行签约“炒单”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9、以上1-6点所提及到的合同为2013年的合同，其中陈俊光仅完成97000元的销售任务，可以报销费用为97000元×0.5%=485元，但其报销了9929元，超额报销9444元。以上第七点所提及到的5份合同为2012年的合同，均为源起公司完成，共完成216780元销售任务，可以报销费用为216780元×0.5%=1084元，但其报销了13635元，超额报销12551元。按照《人事劳动合同》第二条（三项）：“如果年终报销的补助总额超过销售额的0.5%的比例，超出部分源起公司有权从陈俊光的业绩工资扣除”，因此源起公司也是在12年度和13年度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直接扣减了陈俊光相应业绩提成，因此源起公司扣减陈俊光业绩提成的行为合约合法，天河劳动仲裁委对该问题认定事实错误。10、按照《提成方案》提成年度结算，陈俊光主张12年度提成（即第7-11份合同的提成）已经超过时效，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相应诉求。综上，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陈俊光由于个人问题于2013年9月25日主动离职，源起公司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出具背景调查函后，陈俊光又因此提成的问题多次公开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捏造事实诽谤源起公司及总经理李根平，请求贵院公正裁决，依法驳回陈俊光各项请求。
原审认为：陈俊光入职源起公司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
关于陈俊光主张的克扣工资问题。本案中，陈俊光虽主张源起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在职期间的基本工资，但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基本工资的发放需以销售额为前提，即月基本工资的数额与陈俊光的业绩额相关联。陈俊光因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完成的销售额已达到可领取月基本工资5000元的条件，故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源起公司因此按约定的4000元／月（5000元×80%）标准支付陈俊光工资数额并无不妥，但经查明的事实可知，陈俊光在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每月领取的基本工资均为3800元，存在未足额之情形，故源起公司应支付陈俊光上述期间工资差额1800元（200元×9个月）。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陈俊光现主张其最后工作日系2014年10月31日，仲裁亦认定了上述日期系陈俊光最后工作日，源起公司对仲裁裁决未起诉，应视为对此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陈俊光最后工作日系2014年10月31日，之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但就解除的原因，现陈俊光并无证据证明是源起公司违法解除，而源起公司主张陈俊光系因个人问题离职，对此有背景调查函可以证明，上述背景调查函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内容显示，是陈俊光发邮件表示有个背景调查函需要源起公司配合盖章，源起公司在上述背景调查函上盖章之后陈俊光亦拿上述背景调查函到新单位入职，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上述背景调查函，认定陈俊光系因个人原因离职，对陈俊光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予支持。
关于陈俊光主张的2013年10月基本工资问题。虽然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但基于该项请求与陈俊光仲裁时的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故原审法院依法一并予以处理，确认源起公司应支付陈俊光2013年10月基本工资4000元。
关于业绩奖金的问题。上述业绩奖金实际上属于陈俊光完成相关业绩的提成，该部分不属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部分，陈俊光作为劳动者，应就该部分完成业绩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依查明的事实可知，源起公司已经自认第7至第11的合同系由陈俊光负责，且对陈俊光陈述的合同底价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审查明的底价及超出底价部分的数额予以确认。陈俊光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底价计提比例为1.5%，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已经有明确约定了计提比例，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底价提成的计算比例为1.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源起公司应支付陈俊光第7至第11合同提成10727.18元[（46000元+4370元+58000元+40000元+49000元）×1.4%+(3500元+430元+12000元+3000元+980元）×40%]。原审庭审中，源起公司虽主张第1、2、4至6的合同并非陈俊光负责，但陈俊光提供的《邮件》显示，名称为“21ｃ×××＠163.ｃｏｍ”承认第1、2和4的合同可以计算提成，且源起公司当庭亦自认上述账号系其法定代表人的邮箱，原审法院对此认为，源起公司既然已认可该邮箱账号系其法定代表人所有，其在没有其他证据对该邮箱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无法证明“21ｃ×××＠163.ｃｏｍ”的往来邮件真实性存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源起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认定第1、2和4的合同系由陈俊光负责。同时，从陈俊光提供的《邮件》中可知，陈俊光在离职后一年内曾就提成发放事宜向源起公司主张权利，由此证明该项请求的仲裁时效已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断情形。在本案中，双方对第1、2和4合同的市场价（公开报价）以及底价折扣均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源起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其必然掌握每个合同的市场价格以及销售价格，而陈俊光作为接收授权促使合同签订的员工，提供以上价格证据的能力较源起公司弱，因此，源起公司在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价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陈俊光主张的市场价。关于合同5，根据原审法院依法向广东省中医院的调查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是属于陈俊光促成合同签订，应当纳入陈俊光业绩进行计算相应提成。关于合同6，根据原审法院现调查情况和陈俊光举证情况，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尚不足以证明属于陈俊光促成合同签订的，故原审法院对陈俊光要求计算该合同提成奖金不予支持。
经查明，根据陈俊光提供的《提成计算方式》显示，第1合同中“超低温冰箱”市场价为美金11800（按汇率6.13计算，人民币为72334元），陈俊光虽主张底价折扣为55折，但根据《销售底价利润提成方案》约定，Thermo底价折扣为0.69，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第1合同“超低温冰箱(Thermo)”销售底价应为49910.46元（72334元×0.69），由于实际的合同底价为48000元，低于约定的销售底价，故该“超低温冰箱”没有提成；“负40℃冰箱(Thermo)”市场价为美金9750（按汇率6.13计算，人民币为59767.5元），销售底价应为41239.58元(59767.5元×0．69），源起公司虽主张该项目应包含搬运费，但《销售底价利润提成方案》明确载明额外的运保费“作为仪器的最后总价格”，故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标的额已包含了搬运费，不应重复计算。由于该项目实际的合同底价为56000元，高于约定的销售底价，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源起公司应支付陈俊光“负40℃冰箱(Thermo)”提成6481.52元[(41239.58元×1.4%)+(56000元-41239.58元)×40%]。另根据《销售底价利润提成方案》约定，第1合同中“均浆器”、“除湿机”、“小鼠笼盒”、“大鼠笼盒”和“自动台式灭菌器”等项目底价折扣应以“销售额15%利润”作基数，因此，上述项目的销售底价应分别为32200元（28000元+28000元×15%）、2645元（2300元+2300元×15%，、4600元（4000元+4000元×15%）、4600元（4000元+4000元×15%）、30130元（26200元+26200元×15%）。经查，由于均浆器、小鼠笼盒、大鼠笼盒和自动台式灭菌器等4项目实际的合同底价低于约定的销售底价，故该上述4项目没有提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源起公司应支付陈俊光“除湿机”提成379.03元【（2645元×1.4%）+（3500元-2645元）×40%】。再查明，第2合同“超低温冰箱”销售底价为54768.75元（79375元×0.69），由于该项目实际的合同底价高于约定的销售底价，故源起公司应支付陈俊光第2合同提成7659.26元【（54768.75元×1.4%）+（72000元—54768.75元）×40%）】。第4合同“三气培养箱”销售底价为49162.5元（71.250元×0.69），由于该项目实际的合同底价为44375元（美金7100，按汇率6.25折算），低于约足的销售底价，故没有提成。另查明，第3合同“C02培养箱”销售底价为34372.35元（49815元×0.69），“超低温冰箱”销售底价为54741.15元（79335元×0.69），由于上述项目实际的合同底价分别为40000元和57000元，高于约定的销售底价，故源起公司应支付陈俊光第3合同提成4402.19元【(34372.35元+54741.15元)×1.4%+（40000元-34372.35元+57000元-54741.15元）×40%】。关于合同五，该项目销售底价为140400元（2340000元×0.60），实际合同价格高于销售底价，故源起公司应支付陈俊光该项目提成162344元【（2340000元×1.4%）+（2663960元-2340000元）×40%】。综上，源起公司应支付陈俊光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业务提成共191993.18元（10727.18元+6481.52元+379.03元+7659.26元+4402.19元+162344元）。
关于高温津贴的问题，现陈俊光并无证据证明其属于高温作业人员，故对其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源起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陈俊光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1800元；二、源起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陈俊光2013年10月基本工资4000元；三、源起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陈俊光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业务提成191993.18元；四、驳回陈俊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源起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源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俊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陈俊光负担。上诉主要理由：虽然广东省中医院复函一审法院说明涉案合同5是陈俊光到其医院进行介绍、讲解等，但该复函并没有充分说明是因为陈俊光的工作促成了该合同的中标、签订，至少合同的内容来看，签订并非陈俊光的跟进及所为，甚至该合同签订的时候，陈俊光已主动离职，合同代理人栏也没有陈俊光签字。且陈俊光连合同5产品的公开报价、低价都不清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5应当计算为陈俊光的业绩提成显属错误。其他上诉理由与其在原审的辩称一致。
上诉人陈俊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源起公司向陈俊光补发2011年11月至2013年9月非法扣除的工资236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源起公司向陈俊光补发2013年10月份未发基本工资5000元；3、判决源起公司向陈俊光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0元；4、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源起公司向陈俊光发放业绩奖金780915元（详见业绩计算清单）；5、判决源起公司向陈俊光发放2011年11月至2013年11月的高温补贴1500元。上诉主要理由是原审查明事实不清，对折扣认定有误。
本院查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源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移动公司出具的杨奇志的话费收据及邮件公证书，拟证明139邮箱显示的手机号码是杨奇志的手机号码以及涉案合同5广东省中医院的合同报价是67万美元。陈俊光质证称：对中国移动公司出具的话费收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公证书显示邮件发送日期是2017年9月3日，陈俊光与源起公司是2013、2014年产生争议，无论是仲裁还是一审时，源起公司均未提交案外人杨奇志发送关于nanopro报价的邮件，该邮件是为了本次诉讼特意制作，公证书后面附的报价单是捏造的，没有证据证明是2013年发的，且无加盖公章。对陈俊光在原审中提交由源起公司盖章的报价单记载报价49万美元，源起公司主张该价格为折后价。
陈俊光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教育装备中心发给广东药学院的开《标结果通知》，拟证明其应获得第6份合同的提成。源起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是陈俊光的劳动成果，其只是联系人。
另查，陈俊光在仲裁时主张合同5省中医项目提成数额为299106元，合同6广东药学院项目提成数额为55320元。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1、源起公司是否足额发放陈俊光基本工资；2、源起公司应否支付陈俊光2013年10月份基本工资；3、源起公司应否支付陈俊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陈俊光的高温补贴应否发放；5、陈俊光业绩提成问题。
关于陈俊光主张源起公司未足额发放基本工资问题。《劳动合同》约定陈俊光基本工资的发放需以完成销售额为前提，在陈俊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相应的销售任务的情况下，源起公司以4000元/月（5000×80%）的工资标准支付陈俊光工资符合双方的约定，鉴于存在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未足额发放的情形，原审根据陈俊光的工资发放情况以及查明的事实，认定源起公司应支付陈俊光工资差额1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俊光主张源起公司应按照月工资5000元的标准进行补发工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源起公司应否支付陈俊光2013年10月份工资问题，仲裁认定陈俊光最后工作日为2014年10月31日，源起公司对仲裁裁决未起诉，应视为源起公司接受该仲裁裁决结果，现源起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本院不予采信。虽陈俊光在仲裁阶段无就该期间工资问题提出主张，但该部分请求与其在仲裁的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故可一并进行处理，因此，原审对此作出认定合法合理，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源起公司应否支付陈俊光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陈俊光主张源起公司通过强行更换办公室门禁密码以及将其业务交由其他同事负责等一系列行为，迫使其离职，但无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同时，陈俊光用于新公司入职的《背景调查函》上载明其离职原因是基于其个人原因，故对陈俊光要求源起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俊光的高温补贴问题。陈俊光无证据证明其属高温作业人员，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俊光业绩提成问题。源起公司主张计算业绩提成的合同底价应当是在市场公开报价乘以底价折扣后再加上相应的运保费等成本支出，陈俊光则主张合同底价应当是以市场公开报价乘以底价折扣，原审认定的底价折扣有误。从双方均确认的销售底价利润提成方案上来看，在界别一份合同是否符合可获得提成的情形时需要将运保费等成本支出计算在内，但是在实际计算提成中的合同底价应当是直接以公开市场价乘以底价折扣得出。而各产品底价折扣在该提成方案中均已明确。故对双方主张原审提成方式计算有误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源起公司主张陈俊光要求支付业绩提成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从陈俊光提交的《邮件》可知，其离职后一年内就提成问题向源起公司主张过权利，符合时效中断情形，故陈俊光要求源起公司支付提成的主张未过仲裁时效。关于涉案合同相关产品市场报价问题，源起公司就Thermo市场报价是采购单价格的两倍的主张提交了其与赛默飞世尔科技（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以及涉案产品采购单，但源起公司作为涉案合同当事人，应当直接掌握关于涉案产品的市场报价，而不是通过产品采购单的价格反推出产品市场报价，且采购单系源起公司单方制作，此证据证明力不足，本院对源起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源起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公开市场报价，原审采信陈俊光主张的市场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鉴于源起公司已就陈俊光提出第7-11份合同的合同底价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根据陈俊光仲裁时提交的该五份合同底价，计算陈俊光该五份合同应得业绩提成，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3，双方对该合同是由陈俊光负责均不持异议。关于第1、2、4合同，因源起公司法定代表人已通过邮件向陈俊光确认该三份合同可计算提成，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邮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采信该三份合同由陈俊光负责的主张，原审根据陈俊光提交的市场报价对第1-4份合同的提成进行计算，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5，因原审已就该合同是否由陈俊光负责向合同相对方广东省中医院发函核实，该院回函明确陈俊光就该涉案产品进行推介、技术讲解、商务洽谈，故原审认定该合同是由陈俊光促成签订，有事实依据。根据陈俊光在原审提交由源起公司盖章的报价表，该合同产品报价为49万美元，源起公司虽主张该价格为折后价，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该产品市场价以49万美元按原审计算汇率6.13折合人民币3003700元，计算该合同提成为：底价提成25231.08元（3003700元×0.6×1.4%），差额提成344696元【（合同价2663960元－底价1802220元）×0.4】，共计369927.08元。陈俊光在仲裁时对该合同提成主张为299106元，在计算提成依据的合同未发生变化即基础事实未改变的情况下，陈俊光在诉讼中主张该合同提成为602384元，有违诚信原则，应按其在仲裁时的主张数额认定为299106元。原审对合同5的提成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合同6，陈俊光主张合同6是由其促成签订的，向本院提交由广东省教育装备中心发给广东药学院的《开标结果通知》，该通知上显示源起公司负责招投标事宜的联系人是陈俊光。结合陈俊光向原审提供其向源起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周报表的邮件，该周报表记录了陈俊光多次与广东药学院相关工作人员就产品推介、合同签订等事宜的沟通。在源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6由他人负责且有权领取提成另有其人的情况下，应采信陈俊光的主张，认定其对合同6的促成签订付出劳动应获得相应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6第1份合同“荧光定量PCR仪”销售底价为520000元（650000元×0.8），由于该项目实际的合同底价高于约定的销售底价，该项目提成为66080元【520000元×1.4%+（667000元-520000元）×40%】。合同6第2份合同中“普通PCR仪”的销售底价为72000元（90000元×0.8），“超微量核酸蛋白测定仪”销售底价为55200元（80000元×0.69），“迷你型高速离心机”销售底价为13800元【12000元×（1+15%））】，“台式大容量高速离心机”销售底价为50145.06元（72674元×0.69），“恒温混匀仪”销售底价为17250元【15000元×（1+15%）】，“超纯水系统”销售底价为34062.54元（49366元×0.69），该份合同中每个项目的实际合同底价均高于约定的销售底价，故合同6第2份合同提成计算分别为9408元【72000元×1.4%+（93000元-72000元）×40%】、15892.8元【55200元×1.4%+（93000元-55200元）×40%】、1073.2元【13800元×1.4%+（16000元-13800元）×40%】、3844.03元【50145.06元×1.4%+（58000元-50145.06元）×40%】、3741.5元【17250元×1.4%+（26000元-17250元）×40%】、2452元【34062.54元×1.4%+（39000元-34063元）×40%】，合同6第2份合同项目提成为36412元（9408元+15892.8元+1073元+3844.03元+3741.5元+2452元）。与合同5同理，陈俊光在仲裁时主张合同6提成数额为55320元，应依该主张认定。
综上，源起公司应向陈俊光支付提成共计384075.18元（10727.18元+6481.52元+379.03元+7659.26元+4402.19元+299106元+55320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广州市源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陈俊光支付业务提成384075.18元；
四、驳回陈俊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俊光、广州市源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群慧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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