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7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麦胜，男，汉族，1966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县，
委托代理人：彭代强，广东彭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广林，广东彭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北王中路卢溪路段。
法定代表人：赵善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健豪，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路燕，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北王中路卢溪路段。
诉讼代表人：叶杵房，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健豪，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路燕，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麦胜因与上诉人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利公司）、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利公交分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麦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1.确认麦胜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2007年11月14日、2008年7月20日签订的A001、A002《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2009年5月20日、2009年8月20日签订的A001、A002《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A00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市内专线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GJ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GJB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补充协议书》、《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补充协议书》，2014年1月1日签订的GJN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2014年度责任经营协议》、GJ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2014年5月6日签订的《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补充协议书》无效；2.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返还麦胜25台车购车款4188027元（按8年折旧成新率为41%，原价408588元/台，25台合计102147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3.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返还麦胜押金27万元（营运押金25万元、用电押金2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4.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麦胜租用停车场的构建设施费20万元及停运后共6个月的停运场地租金及看守费112200元；5.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麦胜政府奖励款82.5万元（25台车，每台车3万元，共75万元，及再奖励10%计7.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6.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返还非法收取的挂靠费4604345元（从2007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麦胜无须向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1785750元及违约金；三、案件诉讼费用由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仅审查麦胜第1项诉请，对麦胜第2至第6项诉请未实体处理，于理无据。一审法院可认定第1项诉请合同是否有效后，审查第2至6项诉请是否成立，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法院均应处理实体部分，不能迫使麦胜选择诉请合同无效，又以第2至6项诉请无事实基础为由驳回全部诉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合同均为挂靠经营合同后，应认定合同无效。1.《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违反了“班线运输不得擅自转让”、“道路客运车辆禁止挂靠经营”的禁止性规定。麦胜不具备从事道路班线运输的资质，其将取得的线路经营权挂靠在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名下而获得从事班线运输经营权从事旅客运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6条及第18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5条及第46条、《关于征求〈清理整顿道路客运挂靠经营工作安排〉意见的函》、《转发交通部等部门<关于清理整顿道路客货运输秩序意见>的通知》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麦胜自1999年通过政府购得线路经营权，后带入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处以挂靠形式从事班线运输，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在2007年至2014年期间非法收取了4604345元挂靠费，除少许管理责任外不需要承担任何安全责任，违反了《清理整顿道路客运挂靠经营工作安排》的相关规定，属于以合同标题的合法性掩盖非法的合同实质内容。双方的收购协议可以证明车辆所有权属于麦胜，协议书所涉收购费、折旧费并未实际发生，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为隐瞒挂靠事实采取“假收购”车辆逃避法律责任，并采取车辆购置保证金与折旧费对冲的方式做账，均是为了掩盖收取挂靠费的非法目的。3.《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客运公司通过挂靠行为转移市场开放带来的安全风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给广大旅客的人身安全带来隐患。三、对于客运车辆挂靠行为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该挂靠行为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并危害公共安全，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第15款规定，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故案涉客运车辆挂靠行为应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四、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反诉要求麦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78575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即使支付也应按实际工资标准支付。案涉挂靠车辆从业人员由麦胜聘请并发放工资，但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未经麦胜同意擅自与从业人员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案涉职工情况调查表虽有麦胜签名，但该表仅确认从业人员姓名、岗位，未涉及解除合同补偿方案；且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专线经营责任人签名确认”一栏空白，证明是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单方行为，而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的补偿金额超出原工资标准，应由其自行承担。五、前述补偿款完全可以在押金、卖车款中扣除。麦胜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须支付违约金，且一审法院判决按每日1%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合理。1.案涉责任经营合同终止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而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解除合同，并提前解除从业人员的劳动关系，单方面提出补偿方案，已构成违约。2.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从未要求或通知麦胜应支付该补偿金，仅通知麦胜支付2014年11、12月份的规费（挂靠费），因其未说明从业人员的补偿情况，麦胜有权拒绝支付。3.案涉合同已约定有关司乘人员的劳资费用由麦胜承担，麦胜已向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押金）至今未退还，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可依合同约定将案涉补偿金从保证金中扣除。4.合同解除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5年7月2日、2016年1月19日向麦胜退还车辆燃油补贴款140多万元,加上其于2015年10月23日转让挂靠车辆应退还给麦胜的400多万元卖车款及上述第三项的押金，共计500多万元，如从业人员补偿款应由麦胜承担，完全可以从燃油补贴款中扣除，而无须在麦胜起诉后反诉要求支付。5.一审法院依据2014年1月1日GJN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第一条第6款支持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违约金错误，该条款仅在发生劳资纠纷导致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补偿款、麦胜又未及时支付的情形下，才可适用。而本案，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自愿向从业人员支付补偿款，不存在劳资纠纷或麦胜不处理的违约行为，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不能以该条款追究麦胜的责任。6.根据《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第二条，并无麦胜不支付相关款项就应承担违约金处罚的内容，而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提前解除责任经营合同已构成违约，应适用该协议第二条第2项或第4项，麦胜无须承担违约责任或违约金。7.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主张其是按政府政策要求而提前解除合同，而政府政策属于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导政合同终止的双方依法免责;且案涉《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第三条第3项亦有相应规定。8.退一步讲，每日1%的违约金属过高，且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其无权向麦胜追究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六、一审未审理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785750元及其标准问题，迳行裁判，程序不当，剥夺麦胜的诉讼权利。综上，麦胜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针对麦胜的上诉意见，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除关于案涉车辆购买人及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与麦胜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麦胜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坚持案涉合同无效，根据麦胜一审提交的《书面答复意见》，其第二项至第六项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八条，因此其诉请没有事实基础。二、案涉专线责任经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麦胜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若案涉合同无效，麦胜应当将合同履行期间所获取的所有收益全部返还给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案涉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并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事由。2.《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且已经过期、《关于征求<清理整顿道路客运挂靠经营工作安排>意见的函》仅为征求意见稿，《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交通部等部门关于清理整顿道路客货运输秩序意见的通知》属于规范性文件，均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且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不存在“转让班线运输”、“挂靠经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况，案涉合同依法有效。4.退一步讲，若案涉合同无效，麦胜应将合同履行期间所获取的收益全部返还，否则有违公平。三、麦胜关于经济补偿金应由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承担、无需支付违约金或在押金及卖车款中抵扣经济补偿金的观点不成立。1.2007年11月14日的《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第一条第二点及第三点、2009年5月20日《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第十条、2010年4月21日《分公司市内专线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九条第十二点、2013年11月28日《分公司责任经营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第6点、2014年度责任经营协议第一条第6款均约定了经济补偿金由麦胜承担，麦胜应在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垫付的次日予以返还，逾期支付的按照每日1%支付违约金。2.麦胜主张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单方面与从业人员签订协议与事实不符。公交改革要求遣散员工，麦胜迟迟不按照规定提交员工工资表或向员工发放经济补偿金，为配合交通局的工作、避免群体事件，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为麦胜垫付了经济补偿金，且补偿金发放当日，麦胜本人在现场，已经知道补偿金发放事宜。3.退一步讲，麦胜也在一审收到民事反诉状时知悉却至今未支付，显然麦胜是知道却拒不支付。另外，案涉违约金是从反诉之日计算，并非从垫付的次日计算。4.麦胜关于在燃油费中扣除经济补偿金的说法不成立。①麦胜一审提交的《变更诉请申请书》明确写明“2015年末政府将燃油补贴拨付了被告（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被告拒绝向原告（麦胜）发放，2016年1月份，原告向东莞市交通局反映被告违规截留补贴资金的情况，后在东莞市交通局工作人员协调下，被告同意支付补贴款”。麦胜二审却说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可以用燃油补贴来抵扣经济补偿金，是为了逃避违约金责任。②根据《责任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垫付相关款项的次日，麦胜应返还相应款项，前述协议未约定“抵扣”条款，故麦胜应依约返还款项，不存在所谓“抵扣”。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的规定，案涉燃油补贴和经济补偿金不是相同性质的债务，依法不得抵销，其次，麦胜未通知或者要求以燃油补贴抵销经济补偿金，反而多次要求尽快支付，而东莞市交通局规定燃油补贴不能截留，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只是依法办事。5.案涉车辆所有权及其卖车款属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麦胜关于在卖车款和押金中扣除经济补偿金的说法不成立。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4年12月代麦胜垫付经济补偿金，另外，2014年11月、12月的营收及费用462855元麦胜拖欠至2016年1月份才支付，麦胜已经违反案涉责任经营协议的约定，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依法有权没收押金不予退回，故不存在用押金抵扣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综上，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麦胜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麦胜以个人名义购买车辆”的事实认定变更为“车辆系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购买”；2.将一审判决“案涉的相关合同均为挂靠经营合同”的认定变更为“案涉的相关合同为责任经营合同，并非挂靠经营合同”；3.本案上诉费由麦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GJ021号《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及GJN021号《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2014年度责任经营协议》第一条第1款的约定，案涉车辆系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购买，并授权麦胜责任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是麦胜个人名义购买并挂靠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并据此认定为挂靠经营合同与合同约定不符。二、根据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提交的车辆登记证书、购车款转账凭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可知，案涉车辆系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购买，并非麦胜购买。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证据不符。三、根据A001号《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市内专线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麦胜交纳的“车辆购置保证金”并非购车款，支出证明单可以证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已将“车辆购置保证金”按月返还给麦胜，麦胜并未支付购买车辆的对价。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四、案涉2007年11月至2014年1月的合同均为“责任经营合同”并非“挂靠经营合同”，从车辆产权关系、客运线路经营权的所有权、司乘人员与运输企业的关系、运输组织及管理责任方面看，双方均不符合挂靠关系性质，一审判决认定错误。
针对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麦胜答辩称：一、案涉车辆产权属于麦胜。1.1999年至2007年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双方建立了挂靠关系。2007年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为规避禁止挂靠的规定，重新设计合同条款而签订责任经营合同，但挂靠模式从未变化，相反每月固定收取麦胜的挂靠费。2.2009年11月16日《专线更新车辆协议书》中约定麦胜按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核准的车辆出资购买25台客车；双方与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客车分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2009年12月31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书》约定25台客车购车款由麦胜负责支付，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无关。麦胜与车辆供应商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客车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也可证明购车过程中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未出资。麦胜支付的购车款一部分由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以车辆购置保证金的名义收取并转账给车辆供应商，另一部分由麦胜直接支付，以上事实足以反映车辆系麦胜购买所有。3.2007年11月14日、2008年7月20日的收购协议明确车辆产权属麦胜，但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试图以假收购之名隐瞒挂靠事实。4.从1999到2014年合作挂靠期间，先后经过了三次更新挂靠车辆，2004年及2010年更新时旧车辆均由麦胜自行处理，可证明麦胜是车辆所有人。5.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签订责任经营合同、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收到麦胜购车款后转账给车辆供应商、以虚假车辆购置保证金对冲虚假折旧费等方式是为了隐瞒挂靠事实，逃避法律责任，不能据此获得车辆所有权。6.不存在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向麦胜按月返还车辆购置保证金的事实；况且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车辆购置金收据总额约800万元，已超过565万元，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不可能会多退保证金给麦胜，据此可证明车辆购置保证金实为购车款。二、案涉专线责任经营合同名为责任经营实为挂靠经营合同。1.根据交通部公路司2003年《关于征求〈清理整顿道路客运挂靠经营工作安排〉意见的函》，道路客运挂靠经营是指道路客运企业擅自将企业所有的客运线路经营权私自转卖或以收取管理费的方式转让给职工或不具备经营资质的企业或者个人，由车主出资购买车辆、以所挂靠企业的名义进行经营的行为。而本案事实符合该定义。2.双方自1999年至2007年就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即挂靠合同，即使2007年双方签订名义上的责任经营合同，挂靠模式并未改变。3.根据交通部公路司2003年《关于征求〈清理整顿道路客运挂靠经营工作安排〉意见的函》中规定的认定非挂靠车辆的六项原则，而本案完全不符合该六原则，而符合挂靠车辆，理由如下：①案涉车辆产权属于麦胜；②案涉车辆线路经营权由麦胜于1999出资取得并带入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处后一直沿用，2004年麦胜还通过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名义向政府支付线路经营权中标费20万；③案涉司乘人员全部由麦胜聘请，其工资待遇也由麦胜支付；④客车的运营由麦胜安排；⑤麦胜自主决定和处理经营收入，自己承担支出及经营风险；⑥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只收取挂靠费，客车经营管理全部由麦胜管理，并负安全责任。案涉《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第三条第四款、第九条第六款均足以证明。因此，双方存在挂靠合同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麦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麦胜、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07年11月14日、2008年7月20日签订的A001、A002《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2009年5月20日、2009年8月20日签订的A001、A002《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A00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市内专线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GJ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GJB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补充协议书》、《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补充协议书》、2014年1月1日签订的GJN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2014年度责任经营协议》、GJ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2014年5月6日签订的《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补充协议书》无效；2.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返还麦胜25台车购车款4188027元（按8年折旧成新率为41%，原价408588元/台，25台合计102147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3.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返还麦胜押金270000元（营运押金250000元、用电押金2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4.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麦胜租用的停车场构建设施费200000元及停运后共6个月的停运场地租金及看守费112200元；5.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麦胜政府奖励款825000元（25台车，每台车30000元，共750000元，及再奖励10%计75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6.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返还非法收取的挂靠费4486845元（从2007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7.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全额支付麦胜25台车的2014年政府燃油补贴（以政府实际支付金额为准）及2014年10-12月车身广告收入48642元；8.案件诉讼费由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前会议中，麦胜撤回第7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6项诉请为：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返还非法收取的挂靠费4604345元（从2007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
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麦胜返还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已代为垫付的303线路管理人员及司乘从业人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857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垫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反诉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返还之日止)；2.麦胜返还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已代为垫付的25台车辆2014年11月、12月费用4628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垫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反诉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返还之日止)；3.麦胜承担案件反诉费用。在一审庭审中，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明确撤回了第2项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07年至2014年间，麦胜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签订了一系列协议：一、麦胜与华利公司于2007年11月14日签订一份A00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二、麦胜与华利公司于2008年7月20日签订一份A002《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三、麦胜与华利公司于2009年5月20日签订一份A00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四、麦胜与华利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签订一份A002《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五、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签订一份A00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市内专线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六、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一份GJ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七、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一份GJB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补充协议书》和《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补充协议书》；八、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一份GJN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2014年度责任经营协议》和GJ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九、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签订一份《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补充协议书》。
其中在2014年1月1日签订的GJN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2014年度责任经营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华利公司公交分公司）购买25台符合营运资格的营运客车授权给乙方（麦胜）进行责任经营，从事“东莞市常平火车东站至东莞市××汽车客运站市内客运线路的道路旅客运输服务”。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责任经营协议保证金的退还：在协议期满，经双方结算完毕，并确认乙方在协议期内无涉及经营标的外债务，三个月后无息退还给乙方。”第三条第7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如政府政策变动、自然灾害等，导致协议不能履行的，在乙方相关经营收支费用结算完毕及在责任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劳资纠纷、违法违章行为等处理完毕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已缴纳的责任经营协议保证金剩余的款项，协议终止，甲乙双方不需承担对方的任何责任以及补偿。”同日签订的《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中第一条第6项约定：“乙方责任经营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工伤事故、劳资纠纷及各类违章违法行为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在甲方支付相关款项次日，乙方必须要向甲方支付相应的款项，乙方逾期支付的，按未缴付数额每日计付1%迟延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第二条明确约定：“1、协议期满后，甲方收回责任经营标的，乙方责任经营标的所聘用的全部从业人员，由乙方承担全部劳动经济补偿及其他一切费用并结算清楚后，甲方根据协议条款三个月后无息向乙方退回协议保证金……4、协议终止时，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妥善处理好解除从业人员劳资关系（包括乙方在责任经营期间仍在本责任经营线路任职的所有从业人员及管理人员历年的劳资关系），从业人员及管理人员的解除劳动合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待通知金、劳动仲裁费用、法律诉讼费用等）由乙方负责承担……”2014年5月6日签订的《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补充协议书》就责任经营协议未尽事宜达成协议中约定：“……三、如政府启动公交改革方案的，则按政府公交改革方案的有关规定执行。”
2014年11月21日，东莞市公交体制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台了《东莞市跨镇公交资源整合工作方案》，该文件中注明整合范围包括华利公司及下属分公司的跨镇公交线路运力指标。
一审庭审中，麦胜提交了一系列华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工商银行电汇凭证，主张案涉的25台客车由麦胜出资购买；还提交了《土地租赁合同书》和相关租金收据，主张停运后案涉25台客车停放产生了相应的费用，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对该《土地租赁合同书》和相关租金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麦胜提交了一系列的押金收据，主张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共计收取押金270000元，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则认为押金收据的总金额只有233000元，与本案有关联的只有125000元；麦胜提交了挂靠费的收据及相关目录，主张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在2007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收取了4604345元的挂靠费，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金额只有2203453.7元，并非麦胜主张的金额。
就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所提起反诉部分，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提交了303线路的职工情况调查表、一系列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收据，主张华利公司公交分公司在2014年12月23日与303专线的80名员工分别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共计1785750元。麦胜则对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所提交的职工情况调查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麦胜未参与签订协议及付款的过程，麦胜亦未委托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补偿金，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的支付方案及行为未征得麦胜的确认和同意。
就案涉一系列的车辆责任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麦胜、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双方存在争议。麦胜认为案涉车辆责任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间的一切责任和费用由麦胜承担的相关条款，证明了案涉车辆责任经营合同实质为挂靠合同，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和国家道路客运车辆禁止挂靠的相关规定，属于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同时损害了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方则认为原、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双方关系系合作关系，并非挂靠经营，案涉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因此，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通过行使释明权告知了麦胜、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双方合议庭意见是认为案涉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为有效，要求麦胜明确其系基于合同有效还是合同无效而提起本案的第二至第六项诉请，麦胜答复称“如果法院认定一定要明确某一方面，麦胜只能选择认为合同无效”，其向法庭提交的一份《书面答复意见》中亦明确了其第二至第六项诉请的法律依据主要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
麦胜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第2项至第6项诉请的计算方式如下：第2项诉请为根据麦胜提交的车辆评估明细表中“申报价值”每台4085**元，按照东莞市政府[2014]34号文件第三条收购价格按8年折旧成新率为41%计算，已经使用56.6个月从2010年4月12日（根据麦胜提交的车辆评估明细表中“启用日期”一栏，显示按照车辆的启用时间麦胜以最晚一天即2010年4月12日为准开始计算）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根据东莞市政府[2014]34号文件第二页第四条第（一）项第1点第（2）项第①点，即政府征收车辆的日期），车辆未使用是96个月（即8年）-56.6个月=39.4个月，39.4÷96=41%，25台×41%×408588=4188027元；第3项诉请为根据麦胜提交的25张收据上的金额相加得出的金额为231000元，差额部分没有证据证明，利息以27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第4项诉请为停车场构建设施费200000元是麦胜方自行估算得出，没有具体的计算依据，根据麦胜提交的租赁合同第三条每月15700元租金标准，15700元/月×6个月（从2015年1月到2015年6月，因为根据东莞市政府[2014]34号文件明确2014年12月31日，交租金交到6月份就退租了，2015年7月份租赁合同解除了）=94200元，看守费3000元/月×6个月=18000元，即停运场地租金及看守费94200+18000=112200元；第5项诉请为根据东莞市政府[2014]34号文件第四条第（二）项第一部分约定每注销一个运力指标奖励30000元，第三部分约定经济奖励总额10%再给予奖励，30000元/台×25台=750000元×（1+10%）=825000元；利息以82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第6项诉请为根据挂靠费收据及目录，180张收据加起来的金额17968509.37元-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垫付的税费、桥统等费用和对冲折旧费13364164.3元=4604345元；利息以46043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麦胜撤回了其第7项本诉诉请以及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撤回了第2项反诉诉请，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之表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麦胜、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双方的举证以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案件争议焦点在于：麦胜本诉中第一项诉请所涉的车辆责任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包括：麦胜与华利公司于2007年11月14日签订的A00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麦胜与华利公司于2008年7月20日签订的A002《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麦胜与华利公司于2009年5月20日签订的A00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麦胜与华利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签订的A002《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专线责任经营合同书》、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A00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市内专线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GJ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GJB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补充协议书》和《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补充协议书》、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GJN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2014年度责任经营协议》和GJ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补充协议书》）。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案涉的相关合同从内容上看，实为麦胜以个人名义购买车辆后挂靠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名下，从事客运经营业务，由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提供适用营运的条件，并由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或服务费，上述约定符合挂靠的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相关合同均为挂靠经营合同。而认定该合同是否有效，应严格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案涉的车辆责任经营合同的内容上看，并没有符合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中的第（一）至第（四）项的情形，而目前行政部门对于客运车辆挂靠行为的规定亦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结合麦胜所提交的证据，可见麦胜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之间从2007年至2014年期间长达7年的时间一直以挂靠形式从事经营业务，双方亦并未就合同效力问题发生过严重争议，可见案涉的车辆责任经营合同的相关约定亦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之结果，双方按照约定履行自身的义务亦符合权利对等原则。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相关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依法生效，签订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对麦胜第一项诉请要求确认案涉相关车辆责任经营合同均无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中，因麦胜诉请案涉合同为无效，且其提起的第二至第六项诉请均为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的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向麦胜行使释明权，明确告知了麦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有效，并要求麦胜明确其提起第2至第6项诉请是否仍坚持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但经两次一审庭审后，麦胜依然坚持案涉合同均为无效的观点，亦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相应诉请，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麦胜本诉中所提起的第2至第6项诉请均没有事实基础，对麦胜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就反诉部分，因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系基于麦胜与华利公交分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GJN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2014年度责任经营协议》和GJ021《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主张权利，而华利公司并非上述两份合同的签订方，故对华利公司在本案中所提起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在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东莞市华利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中第一条第6项约定：“乙方责任经营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工伤事故、劳资纠纷及各类违章违法行为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在甲方支付相关款项次日，乙方必须要向甲方支付相应的款项，乙方逾期支付的，按未缴付数额每日计付1%迟延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第二条明确约定：“1、协议期满后，甲方收回责任经营标的，乙方责任经营标的所聘用的全部从业人员，由乙方承担全部劳动经济补偿及其他一切费用并结算清楚后，甲方根据协议条款三个月后无息向乙方退回协议保证金……4、协议终止时，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妥善处理好解除从业人员劳资关系（包括乙方在责任经营期间仍在本责任经营线路任职的所有从业人员及管理人员历年的劳资关系），从业人员及管理人员的解除劳动合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待通知金、劳动仲裁费用、法律诉讼费用等）由乙方负责承担……”可见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麦胜承担。又根据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所提交的303线路的职工情况调查表、一系列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收据，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反映出华利公交分公司与80名人员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支付补偿金共计1785750元的事实，麦胜虽然就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华利公交分公司与80名人员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支付补偿金共计178575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麦胜负担，故对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要求麦胜支付1785750元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约定，因麦胜逾期支付，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有权按未缴付数额每日1%的标准，从实际支付款项的次日要求麦胜支付违约金，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从提起反诉之日即2016年1月15日起主张违约金，系当事人自行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麦胜应向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以178575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1%的标准，从2016年1月15日起计至本金违约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但基于公平原则考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不得超过178575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麦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1785750元；二、麦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78575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1%的标准，从2016年1月15日起计至本金违约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但最高不得超过1785750元）；三、驳回麦胜的全部本诉请求；四、驳回华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五、驳回华利公交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2584.28元，由麦胜自行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2394.42元，由麦胜负担9792元，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负担2602元。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以下事实并附卷为证：
1.麦胜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①《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退还麦胜车辆燃油补贴款1414737元但没有从中扣除从业人员补偿款；②《2014年度从业人员工资表及补偿情况表》，用以证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单方与从业人员签订协议，应自行承担超过工资标准的补偿金502430.7元；③《案涉挂靠车辆转移查询表》，用以证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已将挂靠车辆转让给了第三人东莞巴士有限公司；④用电押金收据，用以证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已收取用电押金。经质证，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确认证据①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不确认证据②、证据③的真实性；确认证据④的真实性，但非新证据，不能据此认定本案事实。
2.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①《关于填报专线职工情况调查表的通知》【公交（通知2014）20号】、华利公交文件分发/回收记录表、《企业职工情况调查表》、《工资支付明细表》；②《专线职工情况调查表》。前述证据用以证明303线路管理人员及司乘人员工资的真实情况。经质证，麦胜对前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3.对于其第2项至第6项一审诉讼请求的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麦胜主张以其一审时提交的《书面答复意见》为准。根据麦胜于2016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复意见》，其主张若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则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政府政策以及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庭调查中，麦胜主张若合同有效，则对方在合同期限届满前未经麦胜同意强制遣散员工，属于对方单方解除合同；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经营期限于2014年12月31日届满且需要配合公交体制改革要求，属于合同终止。
4.关于购车款。二审法庭调查中，麦胜主张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的车辆购置保证金属于购车款；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主张购置保证金属于车辆使用的保证金，并主张支出证明单可以证明其已全部按月返还保证金，一共56笔共计8063440元；麦胜确认其在支出证明单上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该款没有实际支付，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属于做账规避风险，与折旧费对冲。
5.双方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2010年4月21日的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五条第一款的押金与此后的责任经营协议第二条第3款所约定的保证金性质相同，麦胜认为押金的性质是其经营期间缴纳的保证金，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主张押金是履约保证金，如有违约不用返还。二审法庭调查中，双方确认麦胜提交了233000元的押金收据，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以部分收据的抬头不是麦胜为由只确认麦胜交付了125000元的保证金，并确认保证金没有退。麦胜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④显示收款人为华利公司，内容为“今收到麦胜常平-
沙田（A303）专线报装380伏电表保证金20000元”用电押金收据，出具日期为2007年10月31日。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称尚未返还押金是因为麦胜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及2014年11月至12月的费用，合同依据为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第3条第2款，以及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的第一条第一款及第六款；麦胜主张双方一直在沟通2014年11月及12月的费用，且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可以在押金中扣除。
6.根据《东莞市跨镇公交资源整合工作方案》第二条第3款、第四条的规定，对积极配合跨镇公交资源整合，在规定的期限前按规定注销运力指标，并能依法处置企业资产、安置企业职工的跨镇公交企业，市政府给予适当经济奖励，第一部分为每注销一个运力指标奖励3万元，第二部分为每个运力指标再奖励2000元，第三部分为按企业已获得第一及第二部分经济奖励总额的10%再给予奖励。二审法庭调查中，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确认其于2016年12月收到75万元政府奖励金，并称10%奖励的支付条件没有成就；麦胜主张政府政策有要求再奖励10%，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已收到10%的奖励。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不同意向麦胜支付政府奖励金，理由为车辆及运力指标是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的，改革方案是给注销运力主体而不是给麦胜的。
7.根据麦胜提交的收款收据、规费目录，麦胜于2016年1月20日向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2014年11月、12月客运收入。此外，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主张车辆已移交案外人东莞巴士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麦胜及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性质及合同效力认定问题；二、麦胜诉请的购车款、押金、政府奖励款等能否成立；三、关于麦胜应否向华利公交分公司支付1785750元及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麦胜在本案中提交的电汇凭证、车辆购置保证金收款收据等证据，结合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市内专线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已可以认定所涉车辆是由麦胜实际出资购买，一审判决认定麦胜购买车辆挂靠于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名下从事客运经营业务，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提供适用营运的条件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或服务费并无不当，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更为符合挂靠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相关合同均为挂靠经营合同正确，本院对华利公司、华利公交分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麦胜主张案涉车辆责任经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等规定而无效，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条属于总则规定，并未直接明确禁止班线转让或挂靠。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但并未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的后果为合同无效，应属于为实现管理而设置的管理性而非效力性规定；','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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