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252号
原告叶子芳，女，1954年6月29日出生，住台湾台北市。委托代理人闵健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政宏，男，1951年10月22日出生，住台湾台北市。委托代理人吴克明，上海住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虹，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易俊，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智功，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子芳与被告侯政宏、张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子芳的委托代理人闵健麟，被告侯政宏的委托代理人吴克明，被告张虹的委托代理人易俊、赵智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子芳诉称，2015年年初，原告在配合其丈夫侯政宏办理上海市四平路XXX号XXX-
XXX室房产交易手续时偶然得知，原属于原告和侯政宏夫妻共同财产并登记于侯政宏名下的上海市四平路XXX号XXX-
XXX室房产(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竟然转至被告张虹名下。后经调查得知，1997年侯政宏在未经原告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张虹，张虹未支付购房款，不属于善意取得。两被告之间无偿转让系争房屋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要求判令：1、确认侯政宏与张虹之间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2、张虹协助将系争房屋产权返还至侯政宏名下。被告侯政宏辩称，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和侯政宏于1975年结婚，至今仍是夫妻。系争房屋是在1992年至1993年间和1603-1604室一起购买的，购房款都是原告出的。因原告长期居住台湾，故购房的相关手续由侯政宏办理，该两套房屋产权均办理在侯政宏名下。张虹系侯政宏的乒乓球教练，两人后来成为好朋友，张虹向侯政宏索要系争房屋，侯政宏碍于情面，于1997年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给了张虹。张虹没有支付过房款，其知道侯政宏已婚，侯政宏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张虹没有征得原告同意。侯政宏和张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办理过户需要。张虹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不属于善意取得。审理中，侯政宏表示，如合同被确认无效，其同意承担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费用。被告张虹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张虹和侯政宏之间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张虹支付过房款，因为结清，所以办理了过户，且未让侯政宏出具收条。购房距今时间太久，现已找不到付款凭证。张虹与侯政宏之间并无特殊关系，张虹当时在新加坡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有能力支付购房款。系争房屋原登记在侯政宏一人名下，张虹购房时并不知晓侯政宏的婚姻情况。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侯政宏保证房屋权属清楚，若发生产权纠纷，概由侯政宏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责任。张虹因信赖不动产登记信息及合同条款而与侯政宏交易房屋是完全正当、合理、合法的，张虹也有理由相信侯政宏有处分系争房屋的权利，不需要征得原告的同意。张虹属于善意取得，侯政宏称碍于情面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张虹名下，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张虹在该房内居住至今已有18年之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破坏了交易的稳定性。系争房屋在18年里房价飙涨，原告和侯政宏为谋取夫妻共同利益最大化，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如原告确有损失，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救济其权利，比如向无权处分人主张赔偿等。经审理查明，原告叶子芳与被告侯政宏系夫妻，于1975年12月17日在台湾登记结婚。1991年8月，侯政宏在上海购买了上海市四平路XXX号XXX-
XXX室房屋(建筑面积350.3平方米)，产权登记在侯政宏名下。之后，该处房屋被分割成1603-1604室(建筑面积137.06平方米)及1605-1606室(即系争房屋，建筑面积213.28平方米)两套房屋。1997年4月16日，侯政宏(甲方)与张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系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出售给乙方；成交价为120万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向甲方支付30万元，其余90万元在过户后一次付清；双方同意本合同经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批准过户后，甲方于1997年5月10日前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甲方保证上述房屋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等，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上述房屋买卖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所需交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该合同并对其它事项作出约定。1997年7月，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张虹名下，张虹入住该房至今。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所涉契税、印花税、手续费和登记费的付款票据由张虹持有并保管。2015年2月，侯政宏将1603-1604室房屋出售。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查封系争房屋产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户籍腾本、结婚证明书、结婚公证书、1603-1606室房屋买卖契约、1603-1606室房屋所有权证、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及产权调取信息、1603-1604室房屋的买卖合同及产权调取信息、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四川北路派出所出具的地址变更证明，张虹提供的契税申报表、契税收据、印花税票报销专用凭证、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收据、报纸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系原告和侯政宏于婚后购买，应为原告和侯政宏的夫妻共同财产。侯政宏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转让给张虹，现张虹主张其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其属于善意购买，对此张虹应负举证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虹提供了房产交易缴付税费的凭证，未提供购房款支付凭证，张虹辩称因时间久远未能保存。但张虹能完好地保存缴付税费的凭证，却未能保存金额远大于税费的购房款支付凭证，显然不符合常理。鉴于张虹未能举证证明其确实支付了购房款，故对其有偿取得系争房屋产权的辩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侯政宏无偿转让系争房屋产权给张虹，原告主张未经其同意，侯政宏亦承认未告知过原告，张虹认为侯政宏转让房产不需要征得原告同意，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侯政宏擅自处分夫妻共有的房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故应认定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告要求张虹返还系争房屋产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侯政宏与被告张虹就上海市四平路XXX号XXX-
XXX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上海市四平路XXX号XXX-
XXX室房屋产权恢复至被告侯政宏名下，被告张虹应协助被告侯政宏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被告侯政宏负担。本案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侯政宏、张虹各半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侯政宏、张虹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叶子芳、被告侯政宏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被告张虹可在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煌
人民陪审员 李玉飞
人民陪审员 肖美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