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耐克森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楼XX室。法定代表人朴康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久常，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周宦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龙兴伟业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XX大道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孙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帆，江苏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王帆，江苏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进，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XX路XX号XX幢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翔，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XX村XX号XX幢XX单元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玲，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环球，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XX路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杰，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XX苑XX号XX室。上海耐克森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克森公司）因与南京龙兴伟业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伟业公司）、程进、许翔、许玲、邓环球、孙杰、孙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耐克森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5月10日再次开庭审理。耐克森公司的委托代理张久常、周宦生，龙兴伟业公司、孙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帆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程进、许翔、许玲、邓环球、孙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的鉴定机关的鉴定人亦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耐克森公司与龙兴伟业公司之间存在经销商合同关系。2012年，耐克森公司与龙兴伟业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合同约定：龙兴伟业公司为耐克森公司经销商，在南京、扬州、镇江、泰州、南通、淮安、宿迁、盐城区域经销耐克森系列轮胎产品。销售目标由双方每年度另行书面约定。龙兴伟业公司应达成书面约定之年/季/月度销售金额目标，否则耐克森公司有权限制供货或增设经销商或解除合同（不可抗力事件除外）。龙兴伟业公司以耐克森公司指定的订货单通过书面（包括传真）形式订货。耐克森公司交付产品时，龙兴伟业公司应核对数量、规格等事项后在《送货回执单》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如有少发、错发货物等事宜时，应在《送货回执单》上注明，并将异议情况在15日内（自送货回执单签收次日起计算）书面通报给耐克森公司，逾期不通报视为龙兴伟业公司无异议并自愿接受所发货物，由此产生的货款应无条件向耐克森公司支付。双方每月以耐克森公司制作的《帐户余额对账单》进行对账，龙兴伟业公司对对账单尚欠货款金额无异议的应当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后交给耐克森公司；如果龙兴伟业公司对尚欠货款金额有异议，也应当能够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并提供对账单异议核对表列明异议明细给耐克森公司。如龙兴伟业公司累计三次未能达成双方确定月度销售目标的80%即构成违约，耐克森公司无需进一步催告，可书面通知其立即解除合同。龙兴伟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的视为违约，自应付款之日起按未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耐克森公司支付违约金。耐克森公司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均由龙兴伟业公司承担。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孙伟系龙兴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耐克森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为龙兴伟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程进、许翔、许玲、邓环球、孙杰曾与耐克森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承诺为龙兴伟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抵押责任。2014年1月20日，耐克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兴伟业公司等按经销商合同支付轮胎货款，案号为（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249号（以下简称：249号案）。在该案审理期间，2014年11月25日，耐克森公司与龙兴伟业公司进行协商，出具《结算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1、耐克森公司不再要求程进、许翔、许玲、邓环球、孙杰对龙兴伟业公司所欠债务进行担保，即取消相应抵押；2、经结算，龙兴伟业公司仍欠耐克森公司货款人民币3,938,534元，此款经法院判决后，龙兴伟业公司应无条件履行此债务。耐克森公司则对上述《结算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在249号案中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中心对《结算说明》中耐克森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结算说明》中耐克森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耐克森公司提供的对比检材一致。之后，耐克森公司在该案中撤诉。现耐克森公司再次以龙兴伟业公司未能完成2013年销售目标故其已解除《经销商合同》、龙兴伟业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龙兴伟业公司向耐克森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011,582.14元；2、龙兴伟业公司向耐克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未付货款金额6,011,582.14元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龙兴伟业公司向耐克森公司支付为实现涉案债权，耐克森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聘请律师费用人民币203,300元；4、若龙兴伟业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耐克森公司可以通过对程进、许翔、许玲、邓环球、孙杰所有的涉案抵押物进行折价，以拍卖、变卖等方式行使抵押权，并从所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龙兴伟业公司继续支付；5、若龙兴伟业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孙伟对上述债务向耐克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兴伟业公司、程进、许翔、许玲、邓环球、孙杰、孙伟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耐克森公司虽然提供了经销合同、目标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证明其与龙兴伟业公司等的关系，但龙兴伟业公司提供的《结算说明》系双方在249号案件诉讼期间由耐克森公司出具的，其中的内容系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确认。虽然耐克森公司上述《结算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足以推翻已经作出鉴定结论的证据，其要求再次司法鉴定的申请亦无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在《结算说明》中，耐克森公司已免除程进、许翔、许玲、邓环球、孙杰的抵押担保责任，但并未免除孙伟的担保责任；耐克森公司确认龙兴伟业公司所欠的货款，但并未明确放弃主张违约金的权利。至于耐克森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是基于249号案件产生的费用，该案系耐克森公司自行撤诉，故相关费用与本案无关。程进、许翔、许玲、邓环球、孙杰、孙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兴伟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耐克森公司货款人民币3,938,534元；二、龙兴伟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耐克森公司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3,938,534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孙伟应对上述第一、二项龙兴伟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伟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就已清偿部分有权向龙兴伟业公司追偿；四、驳回耐克森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81.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26,940.55元，由耐克森公司负担1万元，龙兴伟业公司、孙伟负担人民币16,940.55元。耐克森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其于249号案件中从未与被上诉人龙兴伟业公司进行过任何和解或协商，原审对《结算说明》的真假及来源未予查清即据此判决属事实不清；249号案件中虽对《结算说明》相关内容进行鉴定，但因耐克森公司撤诉故对鉴定结论的质证在程序上和内容上均未完成，且鉴定内容不全面完整，结论中对于检材与样本大小不一分析为“印章阶段性胀缩所致”缺乏基本依据；即使《结算说明》真实，因其是在249号案件诉讼期间出具，也仅能作为诉讼和解的方案，因未经双方最终达成一致而不具有法律效力，耐克森公司也未依该《结算说明》申请解除房产抵押登记，故不能认定耐克森公司已经对担保人和担保财产放弃权利。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耐克森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龙兴伟业公司、孙伟答辩称：涉案的《结算说明》的内容是龙兴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伟和耐克森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张久常共同沟通协商后确定的，《结算说明》文本也是由张久常亲手交给孙伟的，且双方所有业务往来耐克森公司均系加盖合同专用章。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程进、许翔、许玲、邓环球、孙杰未到庭陈述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根据上诉人耐克森公司的申请，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的《经销商合同》以及《结算说明》上加盖的耐克森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耐克森公司提供的合同专用章印鉴样本是否系同一枚印章所盖进行鉴定。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0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经销商合同》以及《结算说明》上的耐克森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耐克森公司提供的合同专用章加盖形成的印鉴样本，均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耐克森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对印章大小不一等不合理的问题没有予以明确解释；同时再次申请对《结算说明》上文字与印章印文形成的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龙兴伟业公司、孙伟对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鉴定机构对涉案《结算说明》上相关印章印文同一性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明确。耐克森公司虽对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并未提出充分确凿的事实依据加以否定，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耐克森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兴伟业公司之间签订的《经销商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在此基础上形成的轮胎买卖合同关系亦依法成立有效。耐克森公司向龙兴伟业公司供应轮胎，龙兴伟业公司应当依约及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现龙兴伟业公司拖欠货款，耐克森公司起诉主张货款并无不当。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结算说明》是否是耐克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龙兴伟业是否应据此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首先，涉案的《结算说明》系龙兴伟业公司于2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审理该案的原审法院提供的。经耐克森公司申请，该案中原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认定《结算说明》上所盖耐克森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双方均确认真实的系争《经销商合同》上耐克森公司合同专用章为同一枚印章所盖。此后耐克森公司遂对249号案件撤诉，该案已经终结。故现耐克森公司对249号案件的诉讼程序及证据审查所提出的异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次，在本案中，经耐克森公司申请并提供其合同专用章原件，本院又委托鉴定机构对《经销商合同》、《结算说明》上的印章印文与其印章原件形成的印文进行同一性鉴定，结论仍然是《经销商合同》、《结算说明》上的合同专用章印文与耐克森公司提供的印章印文为同一枚印章所盖。据此，耐克森公司对《结算说明》上其合同专用章的异议明显不能成立。第三，耐克森公司再次申请对《结算说明》上的文字内容与其印章印文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但本案根据现有相关证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结算说明》系耐克森公司盖章形成，而文字内容与盖章的先后顺序这一事实，并不构成确定《结算说明》是否是耐克森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充分证据，而耐克森公司亦无其他相应证据印证《结算说明》存在伪造、变造等情形，故本院对其再次申请鉴定不予准许。最后，耐克森公司在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就其与龙兴伟业公司的业务进行清算后，向龙兴伟业公司出具《结算说明》确定了双方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及承担方式，龙兴伟业公司予以接受并在诉讼中向人民法院提供，应当视为双方就涉案纠纷中的权利义务内容达成了一致。原审据此依据《结算说明》确定的金额和承担方式作出的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81.10元，由上诉人上海耐克森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