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4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祥，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林（系任祥之妻），女，195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397685。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徐辉，男，1957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30131072206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福忠，男，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银，四川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310310419。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春，四川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344302。
上诉人任祥、徐辉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6）川042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林、雷光明，上诉人徐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被上诉人李福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四、六项，依法改判任祥分得米易县观音岩山庄（以下简称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含观音岩山庄偿还其1995年的投资款欠款8万元)200万元，扣除已经领取的50万元，尚应分得150万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辉、李福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分配方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不属于合伙收益，而属于合伙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观音岩山庄被征收所获得的合伙收益即拆除补偿款”有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55条的规定，本案应以多数人的意见处理合伙财产，即按各合伙人总出资额比例的大原则处理合伙财产。（三）合伙期间分配收益和合伙终止对合伙财产的处理，适用的法律依据和处理方案不同，一审法院错误地用分配收益、承担债务的“惯例”适用于合伙终止对合伙财产的处理。合伙期间(承包期内)，任祥与徐辉、李福忠三人因没有对总投资额对账确认，未确定出资比例，为搁置争议，和平处理实时的小额收益，提出对承包费按各三分之一分配的方案，这只是各合伙人对合伙期间较少收益的暂时性分配意见，但不代表任祥认可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意见。二、任祥在装修改造观音岩山庄过程中所作的投入应属于合伙出资，退一步讲，就算融资，也应当将任祥所投入的资金及利息退还给任祥，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有误。（一）任祥与徐辉、李福忠有约定将后续投资计入合伙出资，且形成了谁投资谁持有相应凭证和享有合伙出资比例的惯例。1.2006年6月28日的“山庄改造维修工程会议”和同年10月25日的“董事会议”内容明确了后续投资计入合伙出资。2.2006年12月31日，徐辉、李福忠为甲方与任祥作为乙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新添置的固定资产，如新修房屋、设备购置均为增加乙方的股金……”。（二）庭审中，任祥与徐辉认可将观音岩山庄后续投资计入合伙出资。（三）一审法院认定“李福忠负责协调处理山庄与当地老百姓的关系，保证山庄的正常装修改造”无证据支撑，与事实不符。三、可以依据各合伙人提供的有效证据依法认定各合伙人的总出资额，特别是对后续投资的数额。（一）任祥提供的六本记账凭证客观真实的说明了后期对观音岩山庄进行投资（含装修、整改、打造费用）。任祥对观音岩山庄集中投资的时间为2006年6月至2007年6月15日，包括承包之前和承包期内。谁投资谁保留了相关的凭证，任祥与徐辉都存在投资情况，为此，任祥所持有的凭证与徐辉所持有的凭证不存在冲突之处。客观上存在2006年6月至2007年6月15日期间赊购或拖欠了部分用于投资山庄的费用，而在2007年6月15日之后迟延付款的情况。（二）一审法院依法对相关情况调查核实了14个人，形成了调查笔录，任祥与徐辉、李福忠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且调查笔录与任祥提供的记账凭证和被调查人书写的收款凭证及其他凭证(如收货清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任祥因装修、打造观音岩山庄向夏显香等14人支付了购买材料和人工相关的费用，金额共计195951元。（三）任祥的具体支出中，加盖了包括“攀枝花市东区锦园陶瓷门市部”等4家收款单位公章的费用支出共计34026元。（四）任祥支付了唐邦雄劳务费17700元。（五）其他各项投资开支共计56987.9元。（六）徐辉提供的2016年5月3日的股东会议记录上没有任祥的签名确认，表示任祥对徐辉的投资金额不认可；但该记录的内容恰好说明了徐辉认可任祥的总投资在36万元以上。综上，任祥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对观音岩山庄进行的后续投资(含装修、整改、打造费用)为326664.9元。从较为公平角度考虑，应先从合伙财产中扣除已有有效证据证实的出资额返还给各合伙人，其次支付各合伙人应享有的债权，最后按各三分之一分配的大原则处理。
二审庭审中，本院认为任祥的上诉事实、理由与其最后陈述意见部分矛盾，要求其明确意见后，任祥认为应按各合伙人总出资额比例的大原则处理合伙财产，法院如果不支持该意见，也应当先从合伙财产中扣除任祥对观音岩山庄的装修改造出资后，再按各三分之一分配。
李福忠针对任祥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任祥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任祥认为一审判决根据合伙人近十年来形成的分配习惯分配拆除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的观点不成立。（一）山庄拆除补偿款的分配应考虑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及当事人在合伙经营期间的交易惯例，交易惯例事实上即是合伙人之间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达成的一种共识和约定。且，三位合伙人的出资除了李福忠在购买山庄时的出资额是明确的之外，其余二人的出资目前无法查清，任祥的该项主张不具有可操作性。（二）近十年来三位合伙人对合伙收益的分配及债务的分担没有任何争议。任祥认为三位合伙人因未对账，未确定各自出资比例，为搁置争议和平处理实时的小额收益，暂时提出按各三分之一的比例对小额收益进行分配，不代表其认可出资比例就是各三分之一的理由不成立。二、任祥认为其在装修改造山庄过程中的投入应属于出资的主张不成立。（一）首先，任祥提出的证据2006年6月28日的会议纪录及同年10月25日的董事会议，在一审中徐辉己明确认可是其后来单方补充制作的，证据的三性均不能采纳。其次，虽然2006年12月31日任祥的《承包合同》中载明“新添置的固定资产、设备购置均为增加其股金”，但是任祥提供的大量装修改造投入票据不仅是其单方补充制作，且投入时间均是在其个人承包经山庄之前(即2006年12月31日之前)。（二）徐辉与任祥均提供了大量的单方制作空白票据，因此徐辉与任祥共同认可将装修改造费用认定为出资，实质是合谋侵害李福忠的利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任祥的投入是合伙向任祥的融资。三、任祥主张的后续投入数额根本无法确定。因任祥出示的相关票据等证据大量都是属于个人手写，没有捺印，没有盖章，真实性无法核实，所有支出没有买卖合同等基础文件加以佐证，也未曾与合伙人对账结算。因此其主张无法成立。虽然一审法院根据任祥的申请调查核实了部分证人，但仅能证实任祥对山庄装修改造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其投入的金额及该投入资金的性质为出资。四、任祥上诉状的最终意见，与其前述的观点前后矛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徐辉针对任祥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同意对合伙财产按照出资比例的原则进行分配。二、本案在案证据证明任祥出资金额为195951元。任祥主张购买山庄的出资有一半是其支付的，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三、2016年5月3日的股东会议记录中记载的三位合伙人的出资金额，是三方在协商过程中达成的确认，认可任祥投资36万元，是以任祥也认可徐辉投资773866元为前提的。四、徐辉作为合伙负责人，对合伙经营发挥了作用和作出了贡献，才使得山庄最终能够取得现在的补偿收益。
徐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徐辉分得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2291810元，其余款项仍以出资额比例为基准在李福忠与任祥间合理分配；二、依法判决在拆除补偿款中先行扣除所欠贺元明、冷兴树的合伙债务共计48305元，以合伙财产清偿该债务；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任祥、李福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依照《民法通则意见》第55条规定，本案合伙剩余财产应按照合伙人出资额比例为基准进行分配。《民法通则意见》第47条规定了合伙债务如何承担。因此，个人合伙在合伙期间的收益分配与亏损承担方式，同合伙终止时剩余财产的分配方法，法律作出了明显不同的规定。本案纠纷系合伙终止时的财产分配问题，应以出资额比例为根本原则，而无论合伙期间的收益分配或债务承担是以何种标准进行。（二）一审判决采用的合伙剩余财产分配方式违背了当事人的自主意思，侵犯了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在2016年12月16日的庭前证据交换时，李福忠、任祥均明确表示以出资额比例分配剩余合伙财产。可见，当事人三方均是主张以出资额比例作为剩余合伙财产分配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对三位合伙人可以查证的出资数额、山庄购买后装修改造投入的性质、合伙期间债务的实际分担、合伙收益分配的真实背景、尚欠转让款本息94563元的属性等事实认定方面，均存在明显的误判误认。（一）山庄购买时的出资构成为：购买总价为30万元，其中徐辉出资190367元，李福忠出资109633元，任祥出资0元。（二）山庄装修改造出资数额是可以部分查实的。在购得山庄后，徐辉、任祥均投入数十万对山庄进行了装修改造。由于各自出资，分别记账，从未对账，加之年代久远，要彻查二人出资的准确数额，实属不易。但在一审中，14位证人调查笔录证明任祥装修出资195951元，徐辉装修出资47400元，三方当事人对此均予认可。此外，徐辉在一审中已针对5项大额装修改造投入向法院提出证人调查笔录申请，总计金额为124160元。因此，山庄装修改造的出资数额即便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也是可作部分认定的，即徐辉出资171560元，任祥出资195951元，李福忠出资0元。（三）山庄装修改造投入属于出资性质。在2006年6月28日、10月25日的两次会议纪要中，均明确三方认可对装修改造的投入将算作各自的出资，日后按此比例分配收益。同时，在2006年12月31日任祥的《承包合同》中亦对装修改造投入的出资性质进行了约定。此外，任祥一方在购买山庄时并未出资，其正是通过装修改造进行出资以取得合伙人身份。（四）合伙债务并未形成平均分担的惯例。一审法院已查明2011年的《集资协议》中约定三人各承担2万元，实际则仅有徐辉与任祥各支付2万元，李福忠并未支付。（五）承包费平均分配是基于收益实在太少，出于人情考虑，因而未严格按出资额比例分配。但并未因此改变三人确己达成的以出资额比例作为享受合伙权益最终标准的约定。（六）尚欠转让款本息94563元属于徐辉个人债务，无论徐辉是否将全部转让款支付完毕，并不影响徐辉合伙出资份额的确定。三、一审法院的证据采纳和事实认定明显存在偏离事实、违背常理、不合逻辑之处。（一）一审法院不采信三方达成了关于装修改造投入属于出资一致意见的证据实属错误。2006年6月28日由徐辉书写的会议纪要、10月25日由任祥执笔的会议纪要、2006年12月31日任祥的《承包合同》，以及装修改造的事实等已组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三方当事人在山庄装修改造时达成了投入款属于出资的合意。（二）一审判决在无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李福忠对合伙做出了重要贡献，有违客观公正。四、一审判决存在若干程序错误问题，直接严重影响涉案当事人以及相关债权人的实体权利。（一）尚欠贺元明的装修款36805元、冷兴树的装修款115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若不认定徐辉、任祥的装修改造投入属于出资，则应对其进行补偿。（三）一审法院对徐辉提出的向证人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损害了徐辉的诉讼权利。五、涉案合伙剩余财产分配应当坚持以出资额比例为原则，并对已经查明的合伙债务一并处理。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在扣除合伙债务及相关费用后，合伙可分配财产总额为4266571元，按照徐辉、李福忠、任祥三人各自的出资比例（分别为：54％、16％、30％），徐辉可分得4266571元×54％=2303948元。加上其个人所有的免烧砖厂补偿款、公路集资补偿款，再减去其欠缴的山庄购买款本金及利息，徐辉应获得的分配数额为：2303948元+62425元+2万元-94563元=2291810元。李福忠及任祥应分配数额仍以出资额比例为基础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诉讼程序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徐辉的上诉请求。
李福忠针对徐辉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徐辉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理由：一、徐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一）本案中，除了李福忠的出资金额109633元明确外，徐辉与任祥购买山庄的出资及装修改造投入的资金数额都是不明确或无法查清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装修改造投入的性质为出资。（二）一审中，三位合伙人并未达成“按出资比例分配合伙财产”的一致意思表示。二、徐辉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的观点不成立。（一）任祥对徐辉提出的“关于山庄购买时的出资构成”不予认可，徐辉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二）一审庭审查明徐辉、任祥二人在装修改造过程中各自记账，各自保存票据，至今并未与合伙人对账。因此，徐辉认为“山庄装修改造出资数额是可以部分查清的”的主张不成立。（三）徐辉明确认可2006年6月28日、10月25日的会议纪要是其单方补充制作的，三性不应被采纳；徐辉对任祥的出资以主观推理的方式来认定其性质为出资，显然不能成立。因此，徐辉认为山庄装修改造的投入属于出资性质不成立。（四）修建公路时的集资，三人是各自以个人名义集资，并不是合伙的共同债务。因此，徐辉以2011年修建公路时的《集资协议》来推定“合伙债务并未形成平均分担的惯例”的观点不成立。（五）徐辉认为“承包费平均分配是基于收益实在太少，出于人情考虑，因而未严格按出资额比例分配”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六）从山庄购买到拆除补偿协议虽然都是以徐辉的名义签署，但徐辉仅是代表合伙执行合伙事务而己。因此，徐辉认为“尚欠转让款本息94563元属于徐辉个人债务，并不影响徐辉合伙出资份额的确定”的观点不成立。三、徐辉认为三位合伙人对装修改造投入作为合伙出资达成了合意，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李福忠时任当地生产队的小组长，因当地农民的阻挠，山庄的经营等活动无法顺利开展，在李福忠的努力下解决了这一困难，据此认定李福忠对合伙做出了重大贡献并无不当。四、徐辉认为一审存在程序错误不成立。（一）贺元明、冷兴树的合伙债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不存在程序错误。（二）由于徐辉、任祥的装修改造投入无法查明，不能确定补偿的标准，故徐辉认为“若不认定徐辉、任祥的装修改造投入属于出资，则应对其进行补偿”的观点不成立。五、徐辉单方计算的分配方案明细不应当得到支持。
任祥针对徐辉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确实适用法律错误。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应当适用《民法通则意见》第55条规定，以多数人的意见处理合伙财产，即按各合伙人总出资额比例的大原则处理合伙财产。二、徐辉提出任祥在购买山庄时的出资为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实际上任祥与徐辉在购买山庄时的出资均为95183.5元。三、山庄装修改造的出资数额。任祥对山庄进行的后续投资（含装修、整改、打造费用）为326664.9元，徐辉的装修改造出资为47400元，李福忠未出资。四、任祥与徐辉、李福忠有约定将后续投资计入合伙出资，理由同前。退一步讲，就算融资，也应当将该部分资金及利息退还给任祥。五、同意徐辉的第二条第4、5项观点。六、尚欠的转让款本息94563元不能认定为徐辉的出资份额，应当认定为合伙共同债务。七、一审法院认定李福忠负责协调处理山庄与当地老百姓的关系，保证山庄的正常装修改造而发挥了重要作用，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八、一审法院对贺元明、冷兴树的债务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是正确的。九、一审中徐辉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法院也对与徐辉有关的证人进行了调查，不存在严重侵犯徐辉诉讼权利的情形。十、对徐辉单方面认定的任祥出资比例为30%以及分得金额不认可。
李福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李福忠、徐辉、任祥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二、从攀莲镇政府支付李福忠、徐辉、任祥的补偿款中优先支付李福忠5万元；三、补偿款4547301元中扣除5万元后余款4497301元，按照36.54％的出资比例分割给李福忠；四、请求判令任祥、徐辉承担本案诉讼费。
任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解除任祥、李福忠、徐辉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判令徐辉、李福忠与任祥进行结算，并且将攀莲镇政府支付的补偿金额中的200万元分割给任祥，由徐辉、李福忠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反诉费用由徐辉、李福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30日，徐辉与米易县饮食旅游服务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饮食公司清算组）签订《米易县观音岩山庄资产转让合同书》，饮食公司清算组以30万元的价款将观音岩山庄资产【转让范围含观音岩山庄租用原米易县攀莲镇青皮村三社（现为青皮村九组）的土地及荒坡上修建的所有饮食、娱乐、住宿、会议室、文化景点等现存的房屋及配套设施，种植的各种果树、苗木资产】整体转让给徐辉。同日，双方签订《米易县观音岩山庄资产转让价款》确定，米易县饮食旅游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饮食公司）所欠债务：电费15520.27元、邮电局电话安装及电话费14637元、李福忠工程款109653元，合计139810.27元，由徐辉负责支付，饮食公司清算组在30万元的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徐辉应一次性支付清算组转让款数额为160189.73元。
2006年6月6日，徐辉向饮食公司清算组支付了观音岩山庄转让款113100元，余款47093元直至观音岩山庄被征收前均未支付。同日，徐辉与李福忠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原观音岩山庄欠李福忠工程款109633元由徐辉支付，与饮食公司清算组无关。
2006年6月7日，徐辉、任祥、李福忠作为共同接收人，与清算组交接了观音岩山庄地面全部资产。此后至2006年12月31日观音岩山庄内部发包给任祥经营前，任祥与徐辉出资对山庄进行了装修改造升级，李福忠负责协调处理山庄与当地老百姓的关系，保证山庄的正常装修改造。在装修改造过程中，徐辉和任祥各自支出费用、各自保存票据做账，但三方至今未互相对账，也未与李福忠确认装修、改造的出资数额。任祥、李福忠、徐辉对山庄装修改造出资的性质未作任何约定。诉讼过程中，徐辉、任祥、李福忠均认可，装修改造观音岩山庄的过程中尚欠木工组贺元明人工费36805元、尚欠涂料组冷兴树人工费11500元。
2006年12月31日，徐辉、李福忠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任祥签订了《承包合同》，将观音岩山庄的经营权以每年46000元的价格发包给任祥，承包期为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同日，徐辉与李福忠就任祥的经营权承包费分配达成书面《协议》，约定任祥每年支付的承包费46000元，交给徐辉、李福忠自行分配，每人均分23000元。
2007年3月30日，在任祥承包山庄期间，李福忠、任祥、徐辉共同出具二份《证明》，一份载明：“1995年任祥投资8万元修建木楼小舞厅，属内部债务，经股东研究同意在山庄拍卖后，由山庄付给任祥8万元（捌万元）”；另一份载明：“1998年李福忠修建观音岩山庄红楼框架房子，当时是由熊昌清承包修建，李福忠垫资5万元，现李福忠是山庄股东之一，属山庄内部债务，经股东研究同意在山庄拍卖后，由山庄付给李福忠5万元（伍万元）”。该款至今未支付给任祥和李福忠。
2007年6月15日，因任祥提前终止承包观音岩山庄经营权，任祥、徐辉、李福忠三人以股东的名义签订了《2007年6月15日终止任祥承包合同结算单》。结算单上载明：“1.任祥应付2007.1-6.30土地承包费5090元、2006.1-12.30三人公摊土地承包费1527元、付李福忠2007年1月至6月30日承包费11500元，合计18117元；2.李福忠应付2006.6.30-2006.12.30土地承包费1527元；3.徐辉应付2006.6.30-2006.12.30土地承包费1527元。”
此后，徐辉、任祥、李福忠作为甲方，分别于2008年4月3日将观音岩山庄经营权以每年25000元的价格发包给李强、李茂平、胡英；于2009年7月1日以每年3万元的价格发包给沈俊梅、张桂兰、谢燕；于2010年7月22日以每年3万元的价格发包给沈李金泉、王宁、毛先德。
2008年4月15日，徐辉、任祥、李福忠共同出具《说明》一份，对李福忠的债转出资的事实书面确认。该说明载明“2006年6月6日，徐辉、任祥、李福忠共同出资购买山庄，李福忠出资109633元（壹拾万零玖仟陆佰叁拾叁元）正，此协议作为附件。情况属实。”
2008年7月7日，李福忠向徐辉、任祥出具山庄发包收益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徐辉、任祥观音岩山庄2008年4月至2009年4月交完生产队承包费后余下承包费收入壹仟贰佰柒拾叁元【（5000元-1000元餐费-180元）÷3=1273元】”。
2009年7月4日，徐辉、任祥、李福忠共同出具山庄发包收益的两份收条，一份载明：“收到2007年上半年李连云承包费及任祥承包期欠土地承包费，合计玖仟玖佰壹拾元，三人分摊，实收本人收取叁仟叁佰叁拾元（3330元）”。另一份载明：“扣除2009年生产队土地承包费10180元，扣除李福忠的所有费用4000元，扣除2008年4月5日9900元，三人分得剩余承包费5910元，每人1970元。”
2010年9月1日，为修建米易县印刷厂至观音岩山庄的公路，观音岩山庄（代表：徐辉、任祥）与米易县攀莲镇青皮村九社（代表：李强、李福均）签订了《集资协议》，协议载明：“由于乙方业主为三人。故不统一出资，由每位股东各自出资贰万元（20000元）”。2011年9月1日，徐辉、任祥分别缴纳了修路集资款2万元。李福忠未以观音岩山庄股东的身份缴纳集资款。
2013年10月27日，在观音岩山庄西北，由徐辉等人投资兴建，以米易县攀莲镇青皮村的名义申报立项的新型免烧砖厂获得米易县发改局审批备案。2014年3月11日，米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徐辉等人投资的上述免烧砖厂的企业名称为米易县龙腾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随后，新型免烧砖厂开始进行场坪建设。至该场地被征收时，李福忠、任祥对该场坪工程未进行任何投入。
2014年底，米易县人民政府拟征收观音岩山庄地块，用以修建米易县如来藏寺项目。2015年1月5日、5月12日，徐辉、任祥、李福忠两次共同向米易县人民政府、攀莲镇人民政府书面表示，观音岩山庄地面资产属于徐辉、任祥、李福忠三个股东所有，同意政府全部征用。经协商，攀莲镇政府与徐辉于2016年11月15日（徐辉签字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签订了《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由攀莲镇政府补偿徐辉4547301元，其中，1.观音岩山庄的房屋及其它附着物补偿金额2939343元；2.林木补偿金额249088元；3.在建的免烧砖厂场坪工程补偿金额62425元；4.观音岩山庄佛像、牌坊及石碑等文化产物、绿化景观树木、餐饮住宿娱乐设备设施、水电改造工程的补偿金额1256445元；5.2011年米易县攀莲镇青皮村九社公路建设集资款的补偿金额40000元。
上述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4547301元中，攀莲镇政府预先扣除了观音岩山庄拖欠的转让款47093元及其利息47470元（=47093元×0.0084×120个月），合计94563元；经李福忠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在攀莲镇政府冻结保全了171万元；攀莲镇政府经徐辉委托，直接支付给任祥50万元；余款2242738元，攀莲镇政府已经直接支付到了徐辉的银行账户上。2016年11月24日，经任祥申请，一审法院对徐辉银行账户上的补偿款200万元，予以冻结保全。
同时查明，为延长观音岩山庄所在地块的租期，徐辉于2006年4月28日与土地所有权人米易县攀莲镇青皮村九社（代表人雷应华、雷应发、李福忠）续签了《观音岩山庄坡地、荒地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从2006年6月30日至2056年6月30日；承包费为每年10080元。该款已经支付到2014年。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当事人李福忠、徐辉、任祥对其三人合伙购买并共同经营观音岩山庄一事无异议，故李福忠、任祥、徐辉三人已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依法予以确认。经李福忠、任祥、徐辉三人同意，观音岩山庄现已经被政府征收作他用，合伙事务客观上已终结，且三人均表示无法继续合伙，故对李福忠、任祥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徐辉辩称应了结合伙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以后才能解除合伙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合伙人李福忠、任祥、徐辉合伙至今对合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均未订立书面协议，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合伙人进行协商，合伙人对观音岩山庄因政府征收所获得的拆除补偿款如何分配，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纵观本案的合伙过程，虽然徐辉和任祥基于种种原因对合伙的投入明显较多，特别是在接收观音岩山庄之后，对观音岩山庄进行装修改造过程中，投入了较多的装修费用，但不可否认李福忠在合伙过程中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同时，虽然合伙人之间对合伙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事项均没有书面约定，但是在合伙过程中，特别是观音岩山庄开始营业后至被征收前，近十年来，合伙人对观音岩山庄的合伙债务（主要是观音岩山庄所占土地的租金债务支出）都进行了平均分担；对合伙收益（基本上只有观音岩山庄经营权对外发包所得收益）都进行了平均分配，且都办理了书面手续，已经形成了惯例，现今因观音岩山庄被征收所获得的合伙收益即拆除补偿款，在合伙人没有达成新的合伙分配协议的前提下，也应当按照合伙人近十年来的合伙收益分配惯例进行平均分配。故一审法院对徐辉、任祥抗辩的仅仅是因为近十年来的合伙收益较少所以才进行平均分配，请求按照出资总额比例进行分配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李福忠要求按照36.54％的转让款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对现有合伙财产的认定。合伙人李福忠、任祥、徐辉均认可，除了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以外，其现已没有其他合伙财产或者债权。故一审法院仅对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4547301元中可作为本案当事人的合伙财产的部分进行分配。
1.对攀莲镇政府已经扣除的转让款欠款及其利息94563元是否属于合伙财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对观音岩山庄转让款的出资份额没有约定，至今也未对上述欠款确定为特定合伙人的个人债务，因此该欠款应认定为合伙共同债务为宜，故该欠款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分担。
2.对合伙人争议的在建免烧砖厂场坪工程补偿款62425元是否属于合伙财产问题。徐辉主张该项补偿款不属于合伙财产；任祥对此予以认可，但主张因徐辉修建免烧砖厂时未征得任祥和李福忠的同意，该款应当作为对任祥和李福忠的补偿款；李福忠主张免烧砖厂占用了观音岩山庄的土地，该项补偿款应当属于合伙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协议》中单列了“在建的免烧砖厂场坪工程补偿金额62425元”作为一项，明确了该项补偿是以在建免烧砖厂的“场坪工程造价为62425.00元”进行补偿，该场坪工程并非以观音岩山庄的名义进行的建设投入，且李福忠和任祥对免烧砖厂的场坪工程没有任何投入，因此场坪工程所获得的补偿其二人当然也无权参与分配，故在建的免烧砖厂场坪工程补偿金额62425元不属于本案的合伙财产，不应纳入本案的合伙财产进行分配。该款应划给徐辉，由该款的权利人自行处分。至于徐辉是否占用部分观音岩山庄承包的土地进行砖厂建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3.对《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协议》中单列的“2011年米易县攀莲镇青皮村九社公路建设集资款的补偿4万元”是否属于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集资协议》中“由每位股东各自出资”的约定，任祥、徐辉分别支付了2万元，李福忠并未以股东的名义支付，因此该项补偿款应当作为对任祥和徐辉损失进行补偿，不宜作为本案的合伙财产进行分配。
（二）对合伙期间应扣除债务的认定。在诉讼过程中，合伙人李福忠、任祥、徐辉共同确认，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有：拖欠李福忠1998年的垫资款欠款5万元；拖欠任祥1995年的投资款欠款8万元；拖欠涂料组冷兴树的装修款11500元；拖欠木工组贺元明的装修款3680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福忠、任祥在本案中提出了支付其上述欠款的主张，徐辉无异议，故拖欠李福忠和任祥的欠款应当在本案合伙财产中预先扣除予以支付，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对拖欠冷兴树、贺元明的装修款，因其未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对该合伙债务，在本案合伙财产中不予预先扣除；对观音岩山庄拖欠的其他合伙债务，在债权人未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前，在本案合伙财产分配过程中均不予处理为宜。
（三）对任祥、徐辉在装修改造观音岩山庄过程中所作的投入如何处理的问题。2006年6月7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徐辉和任祥对观音岩山庄进行了装修改造升级，投入了资金，李福忠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对任祥、徐辉的投入属于合伙出资还是融资的问题，徐辉和任祥二人均主张2006年6月28日和10月25日合伙人开会时商定了改造投入作为合伙出资入股分红,并向法院提交了2006年6月28日的会议记录和2006年10月25日会议记录予以佐证，但李福忠对徐辉和任祥的上述主张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任祥与徐辉具有亲戚关系，且上述会议记录及其所在的会议记录本的记录均不规范，均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签字，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属孤证，依法不予采信。同时，本案合伙人之间对该投入的性质不但没有书面明确约定，而且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合伙人进行的多次合伙收益分配、债务分担，均未对该投入进行对账和结算，或据此分配合伙收益或债务分担，故对徐辉和任祥二人主张的2006年6月7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其二人对观音岩山庄装修改造升级所作的投入属于合伙出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任祥、徐辉投入的数额，因合伙人对观音岩山庄装修改造的内容、造价、工期、验收、出资人等未形成书面意见，在装修改造的过程中，徐辉和任祥各自进行装修改造、各自支出费用、各自保存票据和做账，至今合伙人未进行对账和结算，因此，在其他合伙人不予认可、装修改造的时间较长、部分装修对象已经不存在、承包人还存在后续装修改造等问题的情况下，仅凭任祥、徐辉提交的票据无法认定其投入的对象、数额及其合理性，故对任祥、徐辉主张的2006年6月7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其二人对观音岩山庄的装修改造投入的数额无法确认，不予处理。
综上，李福忠、任祥、徐辉的现有可供分配的合伙财产为：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4547301元-转让款欠款及其利息94563元-在建免烧砖厂的补偿款62425元-任祥公路集资补偿款2万元-
徐辉公路集资补偿款2万元-李福忠1998年的垫资款欠款5万元-
任祥1995年的投资款欠款8万元=4220313元。李福忠、任祥、徐辉平均每人分得1406771元。因此，本案李福忠实际分得的观音岩山庄补偿款为：合伙财产1406771元+1998年垫资款欠款5万元=1456771元；任祥实际分得的补偿款为：合伙财产1406771元+1995年投资款欠款8万元+公路集资补偿款2万元=1506771元（含已领取的50万元）；徐辉实际分得的补偿款为：合伙财产1406771元+公路集资补偿款2万元+在建免烧砖厂的补偿款62425元=1489196元。因上述补偿款均处于徐辉名下，应由徐辉支付给李福忠和任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第55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福忠、任祥、徐辉的合伙关系于2016年11月15日徐辉与米易县攀莲镇人民政府签订《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协议》之日起解除；二、李福忠分得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含观音岩山庄偿还其1998年的垫资款欠款5万元）1456771元；三、任祥分得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含观音岩山庄偿还其1995年的投资款欠款8万元）1506771元，扣除已经已领取的50万元，尚应分得1006771元。上述两项由徐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徐辉分得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含在建免烧砖厂补偿款62425元）1489196元；五、驳回李福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任祥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徐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米易县攀莲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23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徐辉一直是观音岩山庄的法定代表人、对外负责人，处理山庄的所有相关事务。
任祥质证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证明内容不能达到徐辉的证明目的。
李福忠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徐辉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依法采信。但不能达到徐辉的证明目的。
任祥、李福忠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任祥对一审查明的“2006年6月6日，徐辉向饮食公司清算组支付了观音岩山庄转让款113110元”、“李福忠负责协调处理山庄与当地老百姓的关系，保证山庄的正常装修改造”有异议，认为该转让款113110元中有一半是任祥的出资；认为一审查明的“任祥、李福忠、徐辉对山庄装修改造出资的性质未作任何约定”与事实不符。徐辉对一审查明的“李福忠负责协调处理山庄与当地老百姓的关系，保证山庄的正常装修改造”有异议，认为该认定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认为一审查明的“任祥、李福忠、徐辉对山庄装修改造出资的性质未作任何约定”与三方做过明确约定的事实不符。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6年12月31日，徐辉、李福忠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任祥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期限、范围、承包费，同时约定：任祥在承包期内新添置的固定资产，如新修房屋、设备购置均为增加任祥的股金，资产为股东共有。
2010年7月22日，任祥、徐辉、李福忠共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2010年7月22日至2011年7月22日王宁等人交来承包费，扣除我方2010年6月至2011年6月土地承包费10180元，后余19800元，三人平均分配6600元。”
一审庭审中，李福忠将其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补偿款4547301元中扣除5万元后余款4497301元，按照三分之一出资比例分割给李福忠。其他请求事项未变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拖欠涂料组冷兴树的装修款11500元、拖欠木工组贺元明的装修款36805元已经支付，在本案中不再单独处理，从拆除补偿款中扣除即可。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问题：
一、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的性质问题。李福忠、徐辉、任祥合伙购买并共同经营观音岩山庄后，至2016年11月15日攀莲镇政府与徐辉签订《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协议》，观音岩山庄被征收所获得的拆除补偿款中包含了合伙时三位合伙人投入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故应当属于合伙财产。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并非全部属于合伙收益，一审判决认定“观音岩山庄被征收所获得的合伙收益即拆除补偿款”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任祥、徐辉在装修改造观音岩山庄过程中所作投入的性质、金额问题。
（一）任祥、徐辉均提出2006年6月28日及10月25日的会议记录，明确了装修改造山庄的投入作为合伙出资。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在李福忠申请鉴定、徐辉认可了2006年6月28日的会议记录为补录的情况下，李福忠撤回了鉴定申请；虽然徐辉在认可2006年6月28日的会议记录为补录时提出10月25日的会议记录为原始记录，但10月25日的会议记录亦并无其他合伙人的签字确认，且任祥、徐辉具有亲戚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份会议记录依法不予采信。虽然2016年12月31日的《承包合同》中约定“任祥在承包期内新添置的固定资产，如新修房屋、设备购置均为增加任祥的股金，资产为股东共有”，但对于2006年6月7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的装修改造投入性质问题，三位合伙人至今没有书面明确约定，也未对账和结算，或据此分配合伙收益、分担合伙债务。综上，在李福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任祥、徐辉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06年6月7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的装修改造投入属于合伙出资，故对二人的该节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
（二）对于任祥、徐辉的装修改造投入数额，由于任祥、徐辉在装修改造过程中，各自进行装修改造、各自支出费用、各自保存票据和账本，至今合伙人未进行对账和结算，本身即存在不规范、不合理的情况下，其他合伙人又不予认可、部分装修对象已经不复存在，任祥、徐辉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任祥、徐辉的装修改造投入数额，任祥、徐辉依据现有证据提出应当确定各合伙人的总出资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尚欠的观音岩山庄转让款及利息94563元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观音岩山庄的转让合同是以徐辉的名义签订，但三位合伙人是共同出资购买观音岩山庄，在接收观音岩山庄后，对于观音岩山庄转让款的出资份额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基于此，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合伙共同债务，较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徐辉提出应当属于其个人债务，且并不影响对其出资份额的确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中除了李福忠的出资数额是明确无争议的外，对于任祥、徐辉的出资数额均存在争议，但从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看，总体而言，任祥、徐辉的投入数额（含购买山庄的出资及装修改造投入）明显较多，特别是在接收观音岩山庄之后，该二人对于观音岩山庄进行装修改造的过程中，投入了较多的装修改造费用。因此，本案中三位合伙人的出资额并不相等。
三、合伙财产处理问题。
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三位合伙人李福忠、任祥、徐辉至今未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在一审、二审法院多次组织协商的情况下，仍不能就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
结合合伙过程中合伙人对于观音岩山庄的合伙债务及合伙收益都进行了平均承担和分配，在合伙人之间未能协商一致，任祥、徐辉的出资数额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对于合伙财产的分配，按照近十年来形成的合伙收益分配、合伙债务承担惯例进行分配，较为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但基于前述综合审查判断，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任祥、徐辉的投入数额明显较多，故本院酌情确定从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中先提取各15万元给予任祥、徐辉进行适当补偿，剩余款项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再平均分配。一审法院对任祥、徐辉在观音岩山庄的装修改造投入不予处理的认定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任祥、徐辉提出因合伙期间收益较少才进行平均分配，请求按照总出资额比例进行分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任祥提出一审法院对合伙财产的处理分配方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案应按各合伙人总出资额比例的大原则处理合伙财产的上诉理由；以及徐辉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合伙财产应按照合伙人出资额比例为基准进行分配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徐辉提出三位合伙人均是主张以出资额比例作为合伙财产分配的依据，一审判决采用的合伙财产分配方式违背了当事人的自主意思，侵犯了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任祥、徐辉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审中，徐辉于2017年5月23日向法院提出对其在观音岩山庄改造维修、设备设施的投资进行调查的申请，但并未明确被调查人的姓名或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且早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开庭审理。基于此，一审法院对徐辉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徐辉提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提出的向证人调查取证的申请，损害了其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福忠、任祥、徐辉的现有可供分配的合伙财产为：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4547301元-转让款欠款及其利息94563元-在建免烧砖厂的补偿款62425元-任祥公路集资补偿款2万元-
徐辉公路集资补偿款2万元-李福忠1998年的垫资款欠款5万元-任祥1995年的投资款欠款8万元-
木工组贺元明装修款36805元-涂料组冷兴树装修款11500元=4172008元。从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中先提取各15万元给予任祥、徐辉进行适当补偿，剩余款项3872008元由李福忠、任祥、徐辉平均每人分得1290669元。因此，本案李福忠实际分得的观音岩山庄补偿款为：合伙财产1290669元+1998年垫资款欠款5万元=1340669元；任祥实际分得的补偿款为：合伙财产1290669元+1995年投资款欠款8万元+公路集资补偿款2万元+15万元=1540669元（含已领取的50万元）；徐辉实际分得的补偿款为：合伙财产1290669元+公路集资补偿款2万元+在建免烧砖厂的补偿款62425元+15万元=1523094元。因上述补偿款均处于徐辉名下，应由徐辉支付给李福忠和任祥。
综上所述，任祥、徐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6）川042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五、六项；
二、变更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6）川042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为“二、李福忠分得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含观音岩山庄偿还其1998年的垫资款欠款5万元）1340669元；三、任祥分得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含观音岩山庄偿还其1995年的投资款欠款8万元）1540669元，扣除已经已领取的50万元，尚应分得1040669元。上述两项由徐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徐辉分得观音岩山庄拆除补偿款（含在建免烧砖厂补偿款62425元）1523094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04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任祥负担7680元，徐辉负担7680元，李福忠负担968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任祥负担10600','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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