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2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1，男，196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2，女，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号胜利东新村**幢***室，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3，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大通北路**号之****室，现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法定代理人：牟某1（牟某3的兄长）、牟某2（牟某3的姐姐）。
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明，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某4，女，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系牟某4丈夫），男，1961年5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隽利，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牟某1、牟某2、牟某3因与被上诉人牟某4、方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8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某1、牟某2、牟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牟某1、牟某2、牟某3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被继承人牟玉佩应领取的工资470900元均由牟某4、方某领取，该事实牟某4、方某亦予以承认，原审也予以认定，但一审将该款花费后的剩余款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牟某1、牟某2、牟某3，违背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因讼争款项由牟某4、方某掌控和使用，故剩余多少款项的举证责任在于牟某4、方某。（2）牟玉佩生前为军队离休干部，所有医疗费、营养费均可以报销；牟某3是精神残疾人，享受低保，所需费用也不多。但考虑到确实需要一定的费用，故牟某1、牟某2、牟某3还是认可花费270900元，仅请求继承分析20万元。
牟某4、方某辩称：（1）根据民事诉讼认证规则，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又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者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470900元均使用于照顾牟玉佩、牟某3，且牟某4、方某已尽一切办法举证了照顾期间的指出明细和票据，尽了举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牟某1、牟某2、牟某3主张被继承牟玉佩的工资由牟某4、方某管理，应当由其举证该工资的使用情况；主张牟玉佩的医疗费、营养费可以报销、牟某3的低保待遇，亦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况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牟某4、方某提供的证据，照顾牟玉佩和牟某3的费用远高于27090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牟某1、牟某2、牟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牟某4、方某将其占有的牟玉佩遗产15万元归还给牟某1、牟某2、牟某3。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玉佩与魏佩英原为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一子三女，即长子牟某1、长女牟某2、二女牟某4、三女牟某3。1997年8月26日，魏佩英因病死亡，2013年3月10日，牟玉佩因病死亡。牟玉佩与魏佩英各自的父母在两人死亡前均已过世，故牟玉佩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牟某1、牟某2、牟某4、牟某3四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方某是否是本案继承纠纷的适格被告？2.涉案的牟玉佩于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工资数额为多少？3.牟某1、牟某2、牟某3要求分割20万元工资款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方某是否是本案继承纠纷适格被告的问题，因牟某1、牟某2、牟某3以继承纠纷提起诉讼，而方某并非牟玉佩的法定继承人，故在本案所涉继承纠纷中，方某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
关于涉案的牟玉佩于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工资数额问题，根据牟某1、牟某2、牟某3提供的南空干休所财务办于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及牟某4、方某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牟玉佩的工资确由牟某4、方某以现金形式代为领取，牟某4、方某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明所记载的事项，因此可以认定两牟某4、方某代为领取的牟玉佩于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工资数额为470900元。
关于牟某1、牟某2、牟某3要求分割20万元工资款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牟某1、牟某2、牟某3认为从工资总额470900元中扣除合理费用270900元，剩余工资款200000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牟某4、方某述称代领的工资款已全部用于牟玉佩、牟某3的各项医疗、生活、护理费用。双方对于牟玉佩生前主要由牟某4共同生活照顾及牟某3在牟玉佩生病后（牟玉佩于2003年开始生病）主要由牟某4共同生活照顾（直至2014年6月，牟某4将牟某3送至牟某1住处）的事实，均无异议。牟某4、方某主张这些款项均已于牟玉佩、牟某3的各项费用中花费完毕，对此其提供花销清单和各类票据、明细单，并申请倪军、纪超英、杨建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牟某1、牟某2、牟某3认为“花销清单”系牟某4、方某单方书写，并不具有证明力，对牟某4、方某提供的票据、明细单中除票据号为00173502、00035525、00278021、10747723、10743907、04823672、08823783的票据外，均不予认可，至于证人证言，牟某1、牟某2、牟某3认为证人表述不清，证言不可采信。牟某4、方某提供的证据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资款470900元均已花费完毕，但按日常生活经验判断，牟某4、方某确实难以对牟玉佩、牟某3各项花费事无巨细一一举证，在牟某4、方某已尽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牟某1、牟某2、牟某3对剩余多少货币遗产无法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牟某1、牟某2提出的分割由牟某4、方某代为领取的牟玉佩工资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牟某1、原告牟某2、原告牟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牟某1、原告牟某2、原告牟某3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没有争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牟玉佩于2003年开始生病，生前主要由牟某4共同生活照顾。牟某3患有精神分裂症，1991年开始发病，在牟玉佩生病后，主要由牟某4共同生活照顾。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按照牟某1、牟某2、牟某3、牟某4分别继承份额15％、15％、35％、35％，对牟玉佩的遗产（房屋）进行分析。（2）2009年前后直至牟玉佩去世，牟玉佩病情加重，生活不能自理。（3）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间牟玉佩的工资470900元，由牟某4、方某代为领取和掌控，部分用于照顾牟玉佩、牟某3的生活和治疗病情。（4）牟某1、牟某2、牟某3于一审庭审中主张本案是继承纠纷。
上述事实有（2015）芗民初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牟玉佩于2003年开始生病，生前主要由牟某4共同生活照顾。牟某3患有精神分裂症，1991年开始发病，在牟玉佩生病后，主要由牟某4共同生活照顾”），一审庭审笔录中牟某4、方某关于“被告代为领取的款项均用于二人开支”的举证主张（其举证金源社区居委会、干休所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庭审笔录中牟某1、牟某2、牟某3关于“本案的案由仍是继承纠纷”的陈述，二审调查笔录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牟某4、方某代为领取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间牟玉佩工资470900元的陈述，以及其他一致陈述等为据，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牟某4、方某夫妻代为领取并实际掌控牟玉佩2009年1月至2013年3月间牟玉佩工资470900元，牟玉佩已于2013年3月10日死亡，该款项应为牟玉佩的遗产。
根据牟玉佩于2003年开始生病、2009年前后直至去世牟玉佩病情加重生活不能自理，在2003年牟玉佩生病后牟某3主要由牟某4共同生活照顾等事实，结合牟某4、方某关于其将该款用于牟玉佩、牟某3二人开支诉讼主张，足以认定牟某4、方某实际掌控所领取的470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牟某4、方某主张470900元均已花费完毕，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牟某4、方某所提供的证据不仅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全部花费完毕该470900元，且远低于牟某1、牟某2、牟某3认可的270900元，故牟某4、方某应就此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将该470900元是否花费完毕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未掌控该款的牟某1、牟某2、牟某3，并据此作出判决，显属错误，应予纠正。牟某1、牟某2、牟某3认可牟某4、方某从掌控的470900元中花费270900元，其行使处分权的行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准许；牟某1、牟某2、牟某3请求继承分析剩余的2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牟某4长期与牟玉佩、牟某3共同生活，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故其可多分讼争的遗产。参照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441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牟某1、牟某2、牟某3、牟某4分别继承15％、15％、35％、35％的份额比例，确认本案讼争的200000元遗产亦按此比例予以分析。即牟某1、牟某2、牟某3、牟某4可分别析得30000元、30000元、70000元、70000元。
本案中，牟某4、方某夫妻实际掌控讼争遗产，但因牟某1、牟某2、牟某3所提起的是法定继承纠纷，方某非属继承人，故而应由牟某4将相应的款项分别交付给牟某1、牟某2、牟某3。
综上所述，牟某1、牟某2、牟某3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8863号民事判决；
二、牟玉佩工资生前工资款余款200000元，由牟某1、牟某2、牟某3、牟某4分别继承析得30000元、30000元、70000元、70000元；
三、牟某4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所掌控的前述第二项款项分别支付给牟某1、牟某2、牟某330000元、30000元、70000元；
四、驳回牟某1、牟某2、牟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牟某1、牟某2、牟某3负担577.5元，牟某4负担10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牟某1、牟某2、牟某3负担1155元，牟某4负担2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翁艺晖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 兴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