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7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秭泠。
法定代理人罗星，系罗秭泠之父。
委托代理人卢飞，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武。
委托代理人金建国，系陈正武女婿。
委托代理人金西琳，勉县城区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侯婷，系上诉人罗秭泠之母。
上诉人罗秭泠与被上诉人陈正武、原审第三人侯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勉民初字第01322号民事判决，罗秭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秭泠的委托代理人卢飞，被上诉人陈正武的委托代理人金建国、金西琳，原审第三人侯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正武与侯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经勉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勉民初字第00458号民事判决，判决：侯婷在继承其父侯中林的遗产实际价值内退还陈正武投资款60万元，偿还借款14万元。宣判后侯婷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汉中市中级人法院审理后于同年12月18日作出（2014）汉中民一终字第00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侯婷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法律义务，陈正武遂向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4月7日向侯婷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五日内退还陈正武投资款60万元、偿还借款14万元，负担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申请执行费11270元，共计76.247万元。逾期，侯婷未执行。后该院于同年6月8日作出（2015）勉执字第001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扣押、冻结、划拨、变价侯婷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人民币76.247万元（迟延履行利息未计算；受理费11200元，申请执行费11270元）。二、采取以上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归侯婷所有的登记在其女罗秭泠名下房产（毛坯房）一套。或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财产，或扣留、提取侯婷在西安咨询有限公司等额股权转让款、或扣留、提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收入。
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查封了登记在罗秭泠名下的房屋及车库，并拟评估、拍卖。执行中，罗秭泠、侯婷分别就查封的登记在罗秭泠名下的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听证后，于2015年8月4日分别作出（2015）勉执异字第00015号、000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法定期限内，侯婷不服（2015）勉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同年9月8日作出（2015）汉中执复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罗秭泠不服（2015）勉执异字第00015号执行裁定，已向勉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案审理中）。2015年8月28日，罗秭泠就查封的登记在其名下的车库提出执行异议，经勉县人民法院审查听证后，于同年10月12日作出（2015）勉执异字第0002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其异议。罗秭泠不服该裁定，于同月21日提起本案之诉，请求依法判令不得执行其所有的车库，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同时查明，侯婷与罗星在汉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婚生一女，即本案原告罗秭泠。2011年9月7日，罗星以罗秭泠名义向汉中金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交纳了车库房款。2012年2月29日，罗星以罗秭泠名义与汉中金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车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该公司交纳了产权登记费，该公司于同日向罗秭泠及罗星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3年12月5日，该公司代罗秭泠（经罗星同意）向汉中市房屋权属监理处递交了房屋登记申请书。2014年3月13日，汉中市城市房屋权属监理处作出汉中市房屋产权证，对车库进行了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罗秭泠，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规划用途为车库；2013年4月23日，侯婷与罗星在汉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在离婚登记时，双方向该婚姻登记处提交《离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侯婷与罗星自愿协议离婚；女儿罗秭泠抚养权归侯婷；夫妻共同所有的罗星名下房产及屋内所有家电、家具归罗星所有，位于罗秭泠名下房产归侯婷所有，罗星名下吉普指南者汽车归罗星所有。该协议还对罗秭泠抚养费等事宜进行了约定。
还查明，勉县人民法院（2014）勉民初字第00458号民事判决及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汉中民一终字第00632号民事判决均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09年11月26日，侯婷之父侯中林因病去世。2010年1月8日，侯婷与其母亲唐丽君在勉县公证处进行了继承权公证，约定由侯婷继承其父侯中林的遗产：陕西省勉县公司一处和采砂厂一处，唐丽君自愿放弃对侯中林财产的继承，由侯婷继承。2010年4月29日，陕西省勉县公司股东由侯XX、丁XX变更为侯婷（持股比例80%）、丁XX（持股比例2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侯婷；同年5月18日，侯婷将持有的该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李X，该公司即于同日进行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丁XX（持股比例20%）、侯婷（持股比例29%）、李X（持股比例51%，李X当时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9日，该公司股东丁XX将20%股权转让给侯婷，同日该公司再次进行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侯婷、李X。勉县人民法院（2015）勉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中听证查明：侯婷认可西安咨询有限公司先后支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但不能说明收款具体时间，2011年4月，侯婷将勉县采砂厂以20万元价格予以转让。
本案审理过程，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罗星认为第三人侯婷继承的前述遗产中没有罗星的份额，罗星也从来没有参与过继承的事宜；第三人侯婷认为其与罗星离婚时，均不懂法律规定，擅自将罗秭泠所有房屋进行了处分，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亦是无效的，车库系罗秭泠个人财产，加之离婚时该车库产权证未办理下来，故未进行处理，其与罗星也无权对罗秭泠的个人财产进行处理；被告陈正武认为，房屋及车库系侯婷用获得的前述遗产购置的，只是登记在其与罗星的女儿罗秭泠名下，并非罗秭泠的个人财产。双方各持己见，且均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赠与是指一方（赠与人）自愿把自己所有的房屋无偿赠与他人（受赠人），他人愿意接受的民事法律行为。办理房屋赠与手续必须经过以下程序：一、赠与人与受赠人签订房屋赠与书面合同；二、办理公证；三、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四、赠与人将房屋交付受赠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虽主张登记在其名下的车库系其爷爷罗云贵及父亲罗星出资购买向其赠与获得，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赠与事实的存在，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审理中原告虽提交了罗云贵关于车库赠与事宜的证明，但罗云贵系原告之祖父，其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加之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该证明属孤证，故对前述证明的内容及其证实目的亦不予采信。本案第三人侯婷与原告之父罗星登记结婚，婚生原告罗秭泠，2013年4月23日登记离婚。2011年9月7日罗星以原告名义向汉中金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交纳了车库购房款，现该车库虽经汉中市房权证《房屋产权证》登记在原告名下，但该车库购置时原告年龄尚不足三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更无收入来源，而该车库购置时第三人侯婷与罗星婚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故应认定该车库系第三人侯婷与罗星共同出资购买。该车库购置时原告与第三人侯婷及罗星共同居住生活，审理中罗星作为原告法定代理人陈述其购置车库时其本意亦是要赠与原告，但在该车库购置过程及产权登记过程中均无第三人侯婷的明确、真实赠与的意思表示，罗星无权对该车库单独进行处分，故第三人侯婷及罗星将该车库赠与原告的事实亦不能成立，据此认定，车库应属第三人侯婷与原告之父罗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而非原告罗秭泠的个人财产，亦非原告罗秭泠与第三人侯婷及罗星的家庭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或者赠与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第三人侯婷与其母唐丽君于2010年1月8日在勉县公证处进行了继承权公证，约定由第三人侯婷继承其父侯中林的遗产，且其已实际继承了前述遗产，该继承事实亦发生在第三人侯婷与罗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加之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继承权公证过程中确定其继承的遗产只归其个人所有，故其继承的前述遗产亦应属其与罗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民事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罗星亦应对本院（2014）勉民初字第00458号民事判决书及汉中市中级人法院（2014）汉中民一终字第0063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第三人侯婷对被告陈正武应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清偿之义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罗星作为原告法定代理人陈述：第三人侯婷继承的前述财产无自己的份额、其亦未参与继承；第三人侯婷与罗星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亦未对车库进行处分，但此均系第三人侯婷与罗星在离婚时对其婚后共同财产等事项的约定、处分，其对被告陈正武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以此对抗被告陈正武并要求不得执行车库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加之被告陈正武与第三人侯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自法律文书生效至今，第三人侯婷对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未履行分毫，而其与原告之父罗星离婚时将其夫妻共同财产房产及屋内所有家电、家具、吉普指南者汽车协议全部归罗星所有，现本案中又主张房屋车库系原告罗秭泠的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中对房屋的处分是无效的。其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以及现在的主张均有恶意逃避债务、规避执行之嫌。据此，被告陈正武申请对车库予以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罗秭泠要求不得执行该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秭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罗秭泠负担。
罗秭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车库系原审第三人侯婷和罗星共同出资购买与事实不符。因为：1、侯婷和罗星在一审庭审时均已阐明，车库系上诉人的爷爷罗云贵和罗星出资购买，侯婷也明确并未出资购买车库，但一审判决认定该车库是侯婷和罗星共同出资购买，缺乏证据支持。2、罗云贵向法庭出具的自书材料证明，他出资十万元为上诉人购买了车库。对此，侯婷和罗星是知情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车库属侯婷和罗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而非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不动产而言，其权属的确定完全是以登记为条件、以登记簿的内容为依托的。一审判决明知车库依法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却丝毫不顾及该事实和物权法之规定，强行认定车库属原审第三人侯婷和罗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既是对上诉人权益的践踏，也是对物权法之蔑视。三、一审判决提出的办理房屋赠与手续须经过四个程序与本案没有关联，据此否定上诉人所有的车库通过赠与途径取得属于对房屋赠与的错误理解。这是因为，本案中的房屋赠与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房屋赠与，而是附条件的赠与。一般意义上的房屋赠与前提是赠与人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赠与他人，这才需要办理相应的手续。而本案中，上诉人爷爷罗云贵并没有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赠与上诉人，他只是赠与上诉人现金财产后指定该部分财产必须用于为上诉人购买房产。换句话说，上诉人所有的车库系初始登记取得，而非产权转移登记取得，这显然不需要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相关手续。一审判决对此未加区分是导致其判决错误的又一根源。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上诉人所有的车库。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正武答辩认为：一、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原审诉状中称“原告罗秭泠的爷爷罗云贵及父亲罗星出资购买了车库赠与原告”，在执行异议书中称“异议人名下车库是异议人父母离婚后由异议人父亲罗星赠与异议人个人所有”，在本案上诉状中又称“车库系上诉人爷爷与罗星出资购买”。执行异议书的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为2015年11月，前后两次陈述自相矛盾。同时，上诉人上诉状中又称“罗云贵向法庭出具的自书证明材料证明：他出资十万元为上诉人购买了车库”；而其在执行异议案件中提交的罗云贵的自书证明材料却又称“2010年和2011年间先后四次以现金方式给罗星和侯婷54万元，让其购买住房一套”；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父亲罗星又陈述“其购买车库时本意是要赠与原告”，以上陈述亦互相矛盾。上诉人自己都无法说清该车库究竟是如何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况且，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车库系接受罗云贵、罗星赠与取得。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该车库“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该车库购置时原告不足三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更无收入来源，而该车库购置时第三人侯婷与罗星婚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故应认定该车库系第三人侯婷与罗星共同出资购买，……应属第三人侯婷与罗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而非原告罗秭泠的个人财产，亦非罗秭冷与第三人侯婷及罗星的家庭共有财产”，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认为“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其权属的确定完全是以登记为条件、以登记薄的内容为依托，一审法院明知车库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强行认定属第三人侯婷和罗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是对上诉人权益的践踏，也是对物权法的藐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房地产权证书是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但其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不能机械地以房产证书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应根据查明的事实将有关权利判归真正的权利人所有。房屋登记是物权公示，物权公示原则是指物权的享有和变动需有可取信于社会公众的外观表现形式，通常不动产物权享有和变动的公示方式为登记。但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应区分外部效力与内部效力。对外效力是指基于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一旦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善意第三人基于对登记的信赖与登记权利人发生的不动产交易行为受法律保护；对内效力则应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真正权利人。新发布的“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很显然，一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案外人异议之诉”过程中，有权对物权的真实权利状态进行査明，上诉人仅凭权属证书登记在自己名下就据此认为享有对车库的绝对权利，是对不动产登记的片面理解，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认定车库属第三人侯婷与罗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三、上诉人认为“车库系初始登记取得，而非产权转移登记取得，不需要办理产权登记的相关手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法第185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建设部2008年2月15日发布，同年7月1日实施的房屋登记办法第14条明确规定：未成年人的房屋，当由其监护人代为登记。监护人代为申请未成年人房屋登记的，应当提交证明监护人身份的材料。原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交其监护人代为其申请登记的相关资料，更何况，自始至终，上诉人也不能证明是如何接受赠与的，也未证明到底接受的是谁的赠与。其初始登记取得的财产又是如何取得的。原审法院的认定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四、第三人侯婷为了逃避偿还被上诉人债务的目的，故意设置障碍，制造事端，给被上诉人造成诉累。其在被上诉人起诉后将自己名下的存款10万元转走，恶意逃避债务。在二审败诉后曾主动要求与被上诉人和解，愿意先行偿还部分款项，可见其具有一定的履行能力，在被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分文不予履行。之后却又以自己和罗秭泠的名义提起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现又提起上诉，其明为行使救济权利实为给被上诉人设置障碍，拖延时间。第三人的行为，与法相悖，与道德相悖。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侯婷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成立的。其按照判决确定的负债是事实，从来也不会赖账，但因为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公务员，没有多高的收入，现在执行法院已经将其工资冻结，其生活没有着落。但是本案涉及的车库是罗秭泠的爷爷奶奶赠与孩子的，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应该作为执行的标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在于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其针对的是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主要审查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合法真实的实体权利，主要是物权，也包括部分法定优先权；二是案外人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能够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
就本案而言，特定的执行标的为“车库”，案外人罗秭泠对此享有绝对真实合法的实体权利，能够足以排除对其进行的强制执行。具体理由如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上法律规定确立了物权法定主义和不动产物权登记主义原则，不动产物权的权利归属通过不动产登记薄进行判断。本案执行标的“车库”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罗秭泠，其就对于该不动产享有绝对真实合法的实体权利。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据此可见，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中对已登记不动产的权利人进行判断，仍然是依据不动产登记薄来进行。
三、涉案的车库由不动产权属登记机构颁发了独立的所有权证书，与房屋分属两个不同的物权，并非房屋的附属部分。在侯婷与罗星的离婚协议中，涉案车库也并非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或房屋的附属部分进行分割。因此，罗秭泠对本案中的执行标的享有真实合法的实体权利的前提下，执行法院在未将罗秭泠追加为被执行主体且对于不动产物权设立的原因行为未予变更之前，罗秭泠对该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利就能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原审判决所称房屋赠与的问题，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因本案的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为初始登记，不存在物权的移转和变更登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条法律规范，确立了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进行区分的法律原则。故本案中若存在赠与行为，也只是购房款的赠与，属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十条规定，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一律平等。但原审判决以涉案的车库在购置时罗秭泠本人尚不足三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更无收入来源，且该车库购置时侯婷与罗星婚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为由，进一步认定涉案车库属侯婷与罗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直接否定了未成年人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罗秭泠作为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对涉案的执行标的“车库”享有真实、合法的实体权利，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15）勉民初字第01322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上诉人罗秭泠所有的“车库”的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正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存宏
代理审判员 王莎莎
代理审判员 徐文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