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5刑初56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彪，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出生地辽宁省兴城市，满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为辽宁省兴城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7日被辽宁省兴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现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7年8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思玲，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发鑫，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出生地吉林省抚松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抚松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7年8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建忠，北京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勇，男，1988年12月27日出生，出生地辽宁省兴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为辽宁省兴城市。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7年8月20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世杰，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8]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彪及其辩护人宋思玲，被告人张发鑫及其辩护人任建忠，被告人李勇及其辩护人徐世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彪伙同张发鑫、李勇于2015年7月至2017年8月间，在本市朝阳区新纪家园、圣馨家园等小区内，先以个人出租房屋为名诱骗被害人签订租房合同，收取押金及部分房租等款项，后以恐吓、威胁等手段向租户索要中介服务费等费用，勒索赵某（女，24岁，河北省人）等22名被害人钱款。其中马彪勒索人民币35490元，张发鑫勒索人民币10300元，李勇勒索人民币4500元。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后被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的行为均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予以认可，自愿认罪。被告人马彪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强迫交易罪，有些犯罪缺乏转账记录或通过派出所调解，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被告人马彪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家属帮助退赔，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宽处罚；被告人张发鑫之辩护人认为：部分敲诈事实缺乏转账记录或是通过派出所调解被害人才给付的钱款，应当从敲诈数额中扣除，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请法庭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李勇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家属帮助退赔被害人损失，请法庭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于2015年7月至2017年8月间，在本市朝阳区新纪家园、圣馨家园等小区内，以个人出租房屋、没有中介费为名诱骗被害人签订租房合同，收取被害人押金及房租等款项，后以恐吓、威胁等手段单独或共同向被告人索要中介费（服务费）。涉及被害人丁某（男，28岁，北京市人）、赵某（女，24岁，河北省人）等22名被害人。其中马彪涉案金额人民币30490元，张发鑫涉案金额人民币12300元，李勇涉案金额人民币4500元。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后被抓获归案。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马彪家属帮助缴纳人民币50040元，被告人张发鑫家属帮助缴纳人民币18350元，被告人李勇家属帮助缴纳人民币8000元，现均在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于2015年7月至2017年8月间，在本市朝阳区新纪家园、圣馨家园等小区内，以个人出租房屋、没有中介费为名诱骗被害人签订租房合同，收取被害人押金及部分房租等款项，后以恐吓、威胁等手段向被告人索要中介费（服务费）。被害人因害怕不得不缴纳上述费用，有的甚至租住的房间也不敢居住了。涉及被害人赵某等22名被害人。马彪涉案金额人民币30490元，张发鑫涉案金额人民币12300元，李勇涉案金额人民币4500元。其中，马彪单独敲诈胡某11600元、郑某690元、张某11000元、林某2000元、陈某2500元、孙某1300元、靳某2300元、廖某1800元、宋某1000元、胡某22400元、樊某2000元、应某500元；被告人张发鑫单独敲诈孙某22000元、赵某2400元；李勇单独敲诈张某21500元；马彪、张发鑫共同敲诈包钰、郭某2800元、明某1200元、霍某1400元、潘某2500元；被告人马彪和李勇共同敲诈丁某3000元。关于作案时间，被害人应某被敲诈时间是2015年7月，其余被害人被敲诈时间均在2017年。
被害人辨认出向其敲诈勒索的被告人，同上述。
2、证人孟某证言证明：其是二房东，由马彪、张发鑫等人往外出租房屋。马彪、张发鑫在客户租房后会向客户索要中介费，如果客户不交，马彪、张发鑫等人就说不退押金，促使客户交；如果客户还不交，他们就威胁对方说会住不消停、回头派人堵客户家锁眼之类的。跟马彪一伙的还有“李野”等人。其听客户说过马彪等人威胁索要中介费的事。
3、证人袁某证言证明：其在房产中介公司工作。主要负责朝阳区太阳宫地区房屋的出租工作，从房东手里收房子，然后出租。马彪、“小鑫”（姓张）、“李野”他们会出租其手里的房源。马彪、“小鑫”他们会骗客户说不收取任何中介费，当客户签完合同、缴纳房租后，他们会通过电话或当面语言威胁等手段强迫客户交中介费。中介费一般是一个月的房租。马彪、“小鑫”、“李野”他们都跟客户因为中介费的事发生过冲突，其中马彪最多，有时一天能和好几个租户发生纠纷。
4、证人付某证言证明：其在朝阳区太阳宫地区租了很多套房子，作为二房东转租。其将空出来的房源告诉马彪，马彪他们会将房源挂在网上，在网上不提中介费，如果客户问的话，马彪一般会答复没有中介费，然后带客户看房。与客户签订合同、客户缴纳房租后，这时马彪会索要服务费（中介费）。如果客户不给，马彪会跟客户协商，协商不成，马彪他们会用语言威胁，听说还有堵锁眼和辱骂客户。还有，如果不给就不走，使得客户害怕，之后客户就会支付中介费。有客户向其反映过这种情况。以这种手段索要中介费的，其知道的有马彪和张发鑫（“小鑫”）、李勇等人。马彪手里还有孟某、袁某、王某1等这些二房东的房源。
5、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弟弟王某1手里大约有20多套房源，是二房东。马彪、张发鑫、李野都是帮二房东往外出租房子的。马彪、张发鑫、李野先是在“58同城”发布出租房屋的帖子，告诉客户没有中介费，客户签完合同、交完定金和房租后，他们就向客户要中介费等费用。如果客户不给，他们就用言语威胁的方式让客户交。如果客户不住，就按违约扣钱；如果客户不理他们继续住，他们就隔三差五去敲门，恐吓、威胁客户，直到客户缴纳中介费或是不住了。
6、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马彪的爱人。其与马彪是“黑中介”，收取租户中介费的情况。从事黑中介的还有张发鑫等人。
7、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马彪、张发鑫等都是黑中介。马彪、张发鑫都曾有过因为索要中介费跟客户发生纠纷的情况。
8、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其是二房东，由马彪、张发鑫等帮着出租房屋。其知道马彪和张发鑫因为称没有中介费，但签完租房合同后向租户索要中介费与客户发生纠纷并闹到派出所的情况。有客户向其反映过马彪、张发鑫威胁客户索要中介费的情况，有的客户害怕就不敢再住了。
9、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被害人与被告人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
10、收据：证明被告人马彪收取定金、房租及中介费（服务费）后出具收据的情况。
11、微信交易记录、聊天记录，证明被害人跟被告人聊天内容及向被告人转账的情况。
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被抓获的情况，抓获时间同前述羁押时间。
13、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缴纳款项的情况。
14、被告人的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证明：被告人马彪的前科情况，同前述。
16、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对基本的犯罪事实能够予以供认。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其证据资格本院均予以确认。除被告人供述外的上述其他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均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对这些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对被告人供述中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与事实不符的部分，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共同以威胁或要挟的方式索要他人钱款，数额较大，且被告人马彪、张发鑫系多次作案，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本案的定性，本院认为，被告人谎称没有“中介费”，后与被害人签订租房合同，由被害人交纳定金、租金等费用，在此过程中，关于交易内容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并履行。后被告人“无中生有”强行索要“中介费”或“服务费”，完全出于非法占有之目的，虽然被告人有“带看”的行为，但这种付出与索要的钱款相比微不足道，且在被告人出租房屋后，有的“二房东”也会给被告人一定的报酬，因此，本案中被告人所谓的“中介服务”不具有市场交易的性质和内容，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犯罪构成，而是一种假借中介服务为名实施的侵犯被害人财产所有权的敲诈勒索行为，故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准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有的被害人虽没有转账记录，但综合全案证据，被害人关于被告人的作案手段、方式的陈述一致，且关于每次作案金额，也与其他证据基本吻合，故对本案指控的犯罪数额予以认定；关于本案中有个别被害人系在被告人敲诈时进行报警、后在派出所调解下给付款项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之所以报警正是基于被告人实施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被害人因已经交纳了房租和押金等费用并为了继续租住，虽然有派出所的介入但也不得已交纳款项，并非自愿，这部分金额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综上，对辩护人关于部分敲诈事实缺乏转账记录和通过派出所调解给付的钱款应当从敲诈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彪具有刑事前科，酌予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且家属帮助退赔被害人损失，故对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均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之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被告人因各自或共同犯罪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责令其按照犯罪范围予以退赔并发还各被害人。在案款用于执行退赔和各被告人的罚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各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彪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发鑫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退赔与其犯罪相关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发还各被害人（清单后附）。
五、在案款用于执行上述退赔；余款用于执行被告人马彪、张发鑫、李勇的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崔光同
人民陪审员 周学芳
人民陪审员 宋京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