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黄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某甲，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2015年7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安徽省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0月21日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安徽省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莉秋，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甲故意杀人一案，黄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6日以黄检刑诉（2016）1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章平、代理检察员曹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甲及其指定辩��人宋莉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某甲系被害人姚某己之子，其自2015年初从外地务工返家后，因生活琐事，与其母亲姚某己关系不融洽。2015年7月22日早上，被告人姚某甲嫌姚某己做饭声音很响，觉得是故意在烦他，便准备教训一下姚某己。15时30分许，被害人姚某己从同村胡某甲小店打牌中途回到家中，在一楼靠左边姚某己的房间内，姚某甲趁姚某己不备，用电线将姚某己双脚捆绑，并将姚某己推倒在旁边的躺椅上，接着姚某甲又从一楼楼梯下拿电线回到房间，用电线将姚某己上身、双手捆绑在躺椅上，姚某己反抗并呼救，姚某甲不予理睬回到二楼房间内。期间被害人姚某己一直在呼救，同村村民胡某甲、姚某乙、罗某（哑巴）听到呼救声，先后来到姚某己家门口查看，姚某甲均称其母亲精神病发病了，叫���们不要管。18时许，姚某甲听到姚某己叫喊不停，便先用卫生纸堵住姚某己的嘴部，之后用红色的网状袋子捂住面部，并用黑色的胶带缠捂姚某己嘴部、鼻部，导致姚某己不能呼吸。罗某（哑巴）在窗外看见姚某甲的行为后，赶至姚某己房间，做手势让姚某甲将姚某己解开，姚某甲不听反而将罗某赶走。罗某便拉上姚某乙一同赶至姚某己房间，二人看到姚某己嘴部、鼻部被黑色胶带缠捂，便叫姚某甲解开黑色胶带，而姚某甲不予理睬，并将二人赶走。罗某便来到胡某甲小店内，将看到的情形做手势比划给姚某丙等人看。姚某丙等人便赶至姚某己家门口，在窗户外看到姚某己被捆绑在躺椅上，眼睛闭着，脸色发乌，嘴巴上有五六公分宽的黑色胶带捂着，姚某丙便叫喊姚某甲赶紧将姚某己解某，否则报警。被告人姚某甲这才下楼撕开姚某己口鼻上的胶带，将姚某己放置到床上，后发现姚某己已死亡。经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姚某己系被他人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经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姚某甲患有精神病，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某甲用胶带等物捂压被害人姚某己口鼻，致其不能呼吸而窒息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姚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及及证据不持异议，但辩解：一、其不是迫于姚某丙等人说要报警，而是听到他们���再不解开要死人，才将捂住其母亲的胶带解开的；二、其认为自己是疏忽大意，过失杀人。
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不足。1.主观方面。被告人只是不想让被害人喊叫，没有将其杀死的故意；被告人没有使用更易致命的刀、棍等凶器；案发前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很好，被告人不具有杀人动机；被告人发现被害人有生命危险后，立即对其做人工呼吸，并拨打村医及“120”急救电话，说明被告人死亡的结果超出其本意。2.客观方面。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存在幻觉、妄想、抑郁、认知功能及控制能力受损等症状，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有杀人的故意，亦不能证明被告人用胶带缠绕被害人嘴部的行为，是在明知或应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情形下实施。
二、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案发时发现被害人有生命危险后，积极进行人工呼吸并拨打求救电话，有悔罪表现；被害人亦患有精神经病，且与被告人系母子关系，故本案的发生不具有普遍性，社会危害性较小；案发时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共同监护人，即被告人的父亲姚某丁没有完全尽到监护职责，故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的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的近亲属亦对其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结合本案的特殊性及罪刑相适应原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提出了以下公诉意见：一、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被告人主观上有致被害人死亡的间接故意；三、被告人虽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其在作案过程中具有相当的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四、被告人因为个人生活受挫和精神痛苦，而在自己母亲身上发泄情绪致其窒息死亡，情节恶劣。鉴于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且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故在量刑时应予以综合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某甲系被害人姚某己之子，二人均为精神疾病患者。姚某甲自2015年初因病从在外地务工地返家后，认为姚某己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嫌弃自己，故心生不满。2015年7月22日早上，姚某甲认为姚某己做饭时的动静太大，觉得她又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便准备“教训”一下姚某己。15时30分许，姚某己从外返回家中后来到一楼卧室，姚某甲趁其不备用电线将姚某己双脚捆绑，并将姚某己推倒在床边的一张躺椅上，接着姚某甲又从一楼楼梯下拿来电线，将姚某己上身捆绑在躺椅上，并将其双手反绑，姚某己随即开始挣扎并呼救，姚某甲不予理睬并上至二楼��室。同村村民胡某甲、姚某乙听到姚某己的呼救声，先后于16时30分左右、17时30左右来到姚某己家某丁口查看，姚某甲均以其母亲精神病发作为由将上述二人支开。18时许，姚某甲为阻止姚某己继续喊叫，先用卫生纸及一红色塑料袋捂住姚某己的嘴部，后用黑色电工胶带从脑后缠捂姚某己嘴部数圈，导致姚某己呼吸困难。同村村民罗某（系聋哑人）在现场窗外见到此景，便向姚某甲做手势让其将姚某己解开，姚某甲不从，仍以其母亲精神病发作为由将罗某赶离现场，接着姚某甲又返回二楼卧室。罗某回家后，又出门拉上姚某乙一同赶至现场，二人见姚某己呼吸困难，便让姚某甲解开胶带，但姚某甲还是以其母亲精神病发作为由将二人赶离现场。后罗某、姚某乙来到胡某甲开的小店内，罗某将姚某己被捆绑、缠捂的情形做手势比划给小店内的村民，在场的姚某丙了解��便和范某等人赶至姚某己家，在从窗外看到一楼卧室内的姚某己被捆绑在躺椅上、嘴巴被胶带捂住、脸色发乌后，姚某丙、范某便大声呼叫姚某甲赶紧将胶带解开，不然会出人命，姚某丙还称再不解开就要报警。姚某甲听后从二楼来到现场，见到“奄奄一息”的姚某己后，旋即用刀片割开姚某己口鼻上的胶带，解某捆绑在姚某己身上的电线，并将姚某己放置到卧室床上进行人工呼吸，未果后姚某甲又相继拨打了求医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后经急救医生现场检查，证实姚某己已经死亡。经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姚某己系被他人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另经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鉴定，姚某甲患有××，在作案期间处于发病期，但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被害人姚某己与姚某丁系夫妻关系，除姚某甲外，二人还育有一女姚某戊。2016年6月12日，姚某丁、姚某戊向本院出具了一份《刑事谅解书》，表示对姚某甲的罪行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侦查机关在现场提取的电线四根。其中黄色电线三根，分别长795cm、243cm、169cm；白色电线一根，长108cm。庭审时经被告人辨认无误。
2．侦查机关在现场提取的胶带二段。其中一段塑料、黑色、长23.5cm、宽1.5cm；另一段塑料、黑色、长41cm、宽1.5cm。庭审时经被告人辨认无误。
二、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害人《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害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2．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各一份，证实了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及案��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3．侦查机关出具的《出警经过》、《到案经过》各一份，证实：2015年7月22日22时许，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村干部汪某乙、凌某甲报案至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潜口派出所，称该村军府巷10号有一妇女死亡，望公安机关介入调查。该所民警出警至现场后，发现死者姚某己躺在自家一楼卧室的床上，当民警向现场的死者之子姚某甲询问相关事宜时，发现后者精神紧张，且不敢正视民警，在应询时亦闪烁其词，遂引起民警的怀疑。后经民警进一步巡视现场，发现死者嘴唇发乌，双手有捆绑痕迹，且现场地面有黑色胶带的碎末，据此民警再次对姚某甲进行口头询问并进行思想工作，姚某甲称其当天下午发现母亲精神病发作，便用电线和胶带将母亲捆绑在椅上，约2个小时候发现母亲已死亡。询问后在姚某甲的带领下，民警找到了楼梯下的电线和垃圾桶里的胶带并进行了拍照固定。民警根据以上情节，认为姚某己有非正常死亡的重大嫌疑，遂向上级领导以及110指挥中心汇报案情，称需刑侦介入以深入调查处理，当晚徽州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赶至现场开展调查取证工作。2015年7月23日侦查机关以过失致人死亡为案由立案侦查，并将姚某甲作为本案的犯罪嫌疑人，于当日14时许在被害人的家中将姚某甲抓获归案。
4．被告人父亲姚某丁向侦查机关提交的相关诊疗报告9份以及侦查机关调取的《医院处方笺》11张，证实了被告人2012年11月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2013年10月至2015年11月在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医学心理科的就诊情况。
5．被害人丈夫姚某丁从黄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调取的三张《门诊病历卡》，证实被害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前的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2015年4月，被害人曾分别在黄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及家属陪诊，期间医院均为被害人开列了相关药物。
6．被害人丈夫姚某丁、女儿姚某戊共同出具的一份《刑事谅解书》，证实了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的罪行予以谅解的事实。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侦查机关制作的《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7月23日19时20分，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人身进行了检查，并提取了被告人十指指甲、擦拭物、指纹及血液备检并拍摄了照片。
2．侦查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7月23日9时15分，侦查人员在黄山市公安局尸体解剖室提取了被害人的心血、指纹、掌纹及口腔拭子、双乳拭子、阴道拭子、肛门拭子、十指指甲及擦拭物；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死者左耳部、左前臂、右前臂、左肘部、右上臂均有损伤。2015年7月26日8时40分，侦查人员在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办案中心信息采集室对被害人丈夫姚某丁的血液进行了采集。
3．侦查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了侦查机关于2015年7月22日23时30分对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军府巷10号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
四、视听资料
侦查机关制作的七张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了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的过程和内容。
五、鉴定意见
1．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浙迪司鉴（2015）病鉴字第120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姚某己系被他人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制作的天成司法鉴定所（2015）司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姚某甲被鉴定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期间处于发病期，但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由于��精神病理症状影响，被鉴定人姚某甲认知功能受损，控制能力下降，故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黄公（DNA）鉴字（2015）27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厨房内提取的黑色胶带、楼梯下提取的电线上未检出人基因型；姚某甲为姚某丁和姚某己的生物学子女。
六、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系聋哑人，被告人及被害人的邻居）经手语翻译后的的证言及演示被告人用胶带缠捂被害人面部的照片证实：2015年7月22日下午6时许，罗某在被害人家一楼外面的窗户看到被害人双手被反捆在躺椅上，当时被告人正在用卫生纸塞住被害人的嘴巴，纸外面还用了一个红色塑料袋，接着被告人用黑色胶带将被害人的嘴部前面到颈部后面一圈一圈缠绕，把被告人的嘴部和鼻子、下巴都捂住了不能呼吸了，此时罗某赶紧推被���人家某乙，未果后罗某称：“我就从后门进家准备救杏花（姚某己），但雯祥（姚某甲）打我，把我轰出去，还说我再来救就打死我。我就回家洗了一下碗，然后去叫海女（姚某乙）。之后我和海女又一起到雯祥家里，我们进房间的时候，看见杏花一动一动地还在挣扎，但好像没什么劲了，我做手势让雯祥把杏花放了，但雯祥不给我们救，还让我们走。我们就出去了，我和海女就到街上去喊人，之后就和黑铁（姚某丙）一起到雯祥家去了。”
2．证人姚某乙（系被告人及被害人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下午5点30分左右，姚某乙在家某丁口洗菜，听见被害人在喊姚某乙的名字，叫其把被害人解开。姚某乙便去推被害人的前门及后门，但均未果。姚某乙便对屋里的被害人说门开不开，被害人则让姚某乙到被告人那拿钥匙，姚某乙便叫被告人给她钥匙���但被告人在屋子堂前跟姚某乙说没事，姚某乙便走了。之后被害人又叫姚某乙把她解开，姚某乙未予理会。大约下午六时左右，姚某乙就没听见被害人的叫喊声了。过了一会儿罗某拉着姚某乙从被害人家某丙进入，姚某乙称：“（姚某乙）看见雯祥站在房间门口厅上，我和哑巴（罗某）就进房间，看见杏花被人用电线捆在一把翻板椅上，手脚都不能动，嘴巴和鼻子被人用黑色的胶带封着，嘴部下巴和鼻尖是露在外面的，杏花在吃力的呼吸气，但是嘴巴和鼻子被封着了，杏花根本不能呼吸。雯祥和我们说没事，发病了，叫我们回家。我和哑巴就从后门走了，然后直接到胡某甲家店里。哑巴做手势说了刚才看见的情况，黑铁听了就过来了，黑铁就打雯祥家大门打不开，之后把房间窗帘拉开，看了一下，黑铁大叫说雯祥你要死了，你妈要闷死了，赶紧把她解开。这是我��我家某丁口听黑铁说的，当时我没有过去看。黑铁还说再不解开就打110了。”
3．证人姚某丙（系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同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下午6点30分左右，姚某丙正在自家小店里看电视，这时罗某来到店里，用手比划着给姚某丙等人看，姚某丙称：“她（罗某）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嗯嗯的叫，双手后背，双脚在跺地，跺了好几下，我就想是不是我们村的‘杏元’（姚某己）出事了，当时罗某比划的时候，离我家不远的范某也过来看到了罗某的比划，我们怕出什么事情，我和罗某、范某三人赶紧去了‘杏元’家。”到了被害人家某丁外后，姚某丙发现被害人家的门锁着也敲不开门，被害人也没有回应他们的呼叫，于是姚某丙便从屋外将手伸进被害人一楼卧室开着的窗户内，将窗帘拉开，姚某丙此时看见卧室内的被害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部对着窗户，眼睛闭着，脸色发乌，头往右边偏了一点点耷拉在那里，嘴巴上有五六公分宽的黑色胶带捂着，长有十五公分左右，能看到鼻尖，双手背在后背部，双脚并在一起。姚某丙称：“看到这个情况，我就赶紧朝二楼叫雯祥、雯祥，你赶紧下来，赶紧把你妈搞开，你再不搞，我就打110报警了。我叫好没一下，我就看到雯祥进了房间，不知道他是从一楼堂前还是从二楼下来的。他进到房间之后，雯祥就弯着腰用手撕‘杏元’嘴上的黑色胶带，撕了几下没有撕下来，我也很发急，就对说：‘你快点，赶紧用剪刀把东西剪掉。’当时雯祥还在撕，撕了几下，他把黑色的胶带就撕了下来，当时我看到他撕下来有两三条黑色胶带，并把撕下来的胶带握在手里。我当时注意到，当雯祥把‘杏元’嘴上的胶带撕下来的时候，我听到‘杏元’轻轻的‘哼’了一声，我以为‘杏元’缓过气来没事了，我就和范某一起走了。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我当时看到潜口的医生路过我店门口说‘杏元’已经不行了。”在被侦查机关问及“你当时发现姚某己什么位置被胶带捂着”时，姚某丙称：“我当时看到鼻尖以上是没有被胶带捂着的，鼻以下包括嘴巴都是用黑色的胶带粘着。”在被侦查机关问及“你当时有无看到姚某己的鼻孔被胶带捂着”时，姚某丙称：“因为屋里没亮灯，当时她的鼻孔有无被胶带捂着我没看清楚。”
4．证人范某（系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同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下午6点多钟，范某吃好饭到胡某甲开的小店玩，当时店门口许多村民都在说被害人被她儿子捆在家里的事情，因为其知道被害人有精神病，被害人发病的时候她家里人就会把她捆在家中，所以范某也就没有在意。这时罗某跑来用手势比划给在��的人看，意思是说被害人在家里被人捆着，好像快不行了。于是范某便和姚某丙、罗某一同前往查看情况，到了被害人家屋外，范某呼叫被害人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其便问罗某被害人在哪里，罗某指着一楼的窗户，于是范某便拨开窗户，看见被害人躺在一张椅子上，眼睛闭着的，脸色苍白，头发很乱，嘴巴上贴着黑色的胶布，范某叫了几声被害人的名字，被害人还是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于是其便冲着房子里面喊：“不能这样贴着，这样要死人的。”。姚某丙也在边上叫着被告人的名字，还说要报警，之后被告人就来到被害人所在的房间，并开始解被害人嘴上的胶带，姚某丙还让被告人用剪刀将胶带剪开。过了一会，姚某丙说被害人应该没事了，范某便与其离开了现场。
5．证人胡某甲（系证人姚某丙的妻子，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同村村民）的证言：2015年7月22日12点多，被害人与同村村民陈某、汪某丙、江某先后到胡某甲经营的杂货店里玩“斗地主”，胡某甲在一旁看了一会便回里屋休息了，下午3点多胡某甲醒来时看到方某乙坐在原先被害人的位置上在打牌，方某乙称被害人回家倒水了，让其替被害人打会牌。下午4点半左右，方某乙说不打了，胡某甲便去找被害人。在被害人家某丁口，胡某甲听到被害人在房间里喊她被告人的名字，还说让被告人把她解开。因为胡某甲知道被害人有精神病，以前其犯病的时候被害人的家人经常把她捆起来，胡某甲以为被害人又犯病了，便问被害人喊什么，被害人就叫胡某甲把她解开，胡某甲称大门关了无法进入，被害人便让胡某甲从后某进来。但胡某甲来到后某时看见被告人坐在后门口，被告人看到胡某甲后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胡某甲不要进门，于是胡某甲便站在门口跟被��人说你家后面也锁了，之后胡某甲就回家了。晚上6点多钟，姚某乙、罗某来到胡某甲的小店，说被害人被她儿子捆在椅子上，嘴上还贴了胶布。于是其丈夫姚某丙和范某便一起前往查看，过了几分钟姚某丙和范某就回来了。胡某甲听姚某丙说，其在被害人家某己外看到被害人被捆在躺椅上，嘴上还贴了胶布，姚某丙便叫被告人赶快解开，并说再不解开就打“110”了，姚某己的儿子这才进屋将被害人的胶带解开，当时被告人还撕不开胶带，姚某丙叫其拿剪子剪开。后胡某甲和其儿子、姚某庚、方某甲等人再次来到被害人家中，看到被害人家的大门开着，被害人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姚某庚上前探了一下被害人的鼻子，感觉没有气息了，过了一下新晨医院的医生来了说被害人已死亡。在被侦查机关问及“姚某己跟他儿子关系如何”时，胡某甲称：“她们母子关��好得很，他（姚某甲）母亲不犯病的时候对儿子很好的。”
6．证人方某甲（系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同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晚上6点多钟，方某甲吃好饭到胡某甲开的小店玩，听到村里人都在谈论被害人的事，说罗某过来打手语，意思是被害人躺在那里不动了，嘴巴还被胶带封起来。之后方某甲就和胡某甲及胡某甲的儿子、姚某庚四人去被害人家里，方某甲在被害人家某己外看见屋里的被告人在打电话，被告人嘴里还说：“她爬不起来了，你们过来看一下。”方某甲还称：“我们四个人最后从姚某己家里出来的时候，姚某己家隔壁邻居家里的电视上正在播放安徽电视台的天气预报。”
7．证人陈某、王某、方某乙、江某（均系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同村村民，其中陈某、王某系夫妻）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下午，被害人与陈某、汪某丙、江某一起在胡某甲的小店打牌，3点半左右被害人拿着茶杯回家倒水，方某乙便替被害人继续打牌，4点半左右被害人还没有回来，他们便让胡某甲去被害人家某辛下。胡某甲去了之后回来说，下午4点40分左右，陈某、王某在回家途中路过被害人家时，听到被害人在家边哭边喊，内容是“救命啊，哪个帮我解开”之类的话，6时许陈某在家里还能听到被害人在哭喊。
8．证人姚某丁（被害人的丈夫、被告人的父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均有精神疾病，被害人案发前都在吃药，没有发病；被告人曾经到北京和芜湖的医院就诊过，平时都要吃药。2015年正月被告人曾经到浙江南浔去打工，做了二十多天后就回家了，案发前一直待在家里。2015年7月22日下午6时许，姚某丁在外面给人理发，有村里人打电话给他说其老婆出事了，让其赶紧回家。19时左右姚某丁回��家中，看见被告人及村医汪某甲在家里，被害人笔直的躺在卧室的床上，脚对着房门，其看见卧室地上有黄色电线、黑色胶布、胶布上粘有草纸，地上也有草纸碎片，被害人右手手腕处青紫，好像被绳子捆过的痕迹，姚某丁便问汪某甲被害人是怎么死的，汪某甲说被害人在胡某甲家打牌，中途回家喝水，可能是喝水呛死的。姚某丁认为不可能便又问被告人是怎么回事，被告人说被害人发病死了，姚某丁说被害人是有精神病，但没有其他疾病，怎么会死人？于是姚某丁发现情况不对，便继续追问被告人，被告人称“妈发病了”，姚某丁又问“电线是怎么回事”，被告人回答“她犯病要乱搞，我把她捆了一下”。接着压强又问汪某甲具体是什么原因，汪某甲称可能是喝水呛到心脏了。之后姚某丁把房间清理一下，将卧室内的黄色电线甩到楼梯下，把散落的胶布、草纸片倒进垃圾桶，清理好之后姚某丁便开始通知亲戚、处理后事，后来姚某丁的姐姐姚某辛将垃圾桶里的胶带拿去烧炉子引火烧掉了。当晚10点左右，村干部汪某乙等人及派出所的两个民警来到姚某丁家中，进行现场查看并询问了相关情况。
在被侦查机关问及“你是否经常把你妻子捆起来”时，姚某丁称：“我捆她也是和医院学的，今年以来我捆了她2次左右，以前要是她发病厉害，我就要把她捆起来。”在被侦查机关问及“除了你捆你妻子，你儿子有无捆过你妻子”时，姚某丁称：“很少，以前也捆过，但很少很少，基本都是我捆的。”在被侦查机关问及“姚某甲在家平时表现可正常”时，姚某丁称：“我老婆、丈母娘、老婆舅本身就有精神病，他们家有这个基因，我儿子估计遗传了。”姚某丁还称：“杏花对雯祥非常的好。”
9．证人叶某（黄山��徽州区新晨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18时59分，叶某在急诊室值班时，接120电话让该医院派员前往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出诊，出诊时由于不知路怎么走，护士还打电话给报警人，报警人说其在潜口中学路边等。到达约定地点后，有个20多岁的男子骑辆电瓶车和医生打招呼并在前面带路。后这个男子将叶某领到他家一楼进门左手边房间，叶某看到一个50多岁的妇女笔直仰天躺在床上，就赶紧上前检查，但发现该妇女已死亡。其将死亡结果告知了该20多岁的男子后，该男子神色很紧张，连问叶某怎么办怎么办。叶某便问妇女是他什么人，他说是他母亲，叶某又问怎么会这样，该男子不吭气，一句话也不讲。
10．证人汪某甲（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村医）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17时许，被告人打电话叫汪某甲赶紧去他家，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汪某甲来到到被告人家，其看见一楼卧室内有被告人及一个新晨医院的急救医生，卧室里的一张靠椅上有一把黄色电线。被害人躺在卧室床上，医生说被害人已死亡，之后医生就走了，被告人则呆呆地站在那里，汪某甲则安慰他并让他通知他父亲和亲戚，后姚某丁就赶回来了，被告人看见姚某丁回来就跑到一楼厨房蹲在那里。汪某甲还称，姚某己发病时，其看见姚某丁几次都是把她捆在床上，用布条把双手、双脚摊开捆在床上，为了防止其咬到自己舌头，在她嘴上还绑了一块毛巾，从后脑打个结一直绑到嘴上。
11．证人姚某辛（系证人姚某丁的姐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姚某丁打电话给姚某辛说被害人死了，后姚某辛来到被害人家帮忙烧灶煮鸡蛋，其看见灶台边的桶内有一个塑料酒拖，酒拖下面粘了块黑色胶带，便夹起来引火烧掉了。
12．证人汪某乙（系黄山市徽州区潜口镇潜口村村委会调解主任）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21时许，汪某乙接到潜口村村委会主任方前裕的电话，说姚某己在另一家打牌时死了。于是汪某乙、凌某甲便前往潜口派出所向所长凌某乙汇报情况，凌所长便指派副所长谢某带员赶往现场。
13．证人胡某乙（案发时系警校学生，在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潜口派出所实习）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晚，胡某乙潜口派出所值班，22时许，汪某乙、凌某甲来到派出所，说潜口村村长方某打来电话，让他们通知警察前往姚某丁家了解情况。随后副所长谢某带领汪某乙、凌某甲及胡某乙等人去姚某丁家了解情况。带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已死亡，谢某向在场的姚某丁、汪某甲了解了相关情况，汪某甲称之前事儿他不清楚，他到的时候“120”的急救医生已经到现场确定被害人死亡了，具体可能死者的儿子姚某甲知道。于是谢某让姚某甲暨被告人过来了解情况，却发现被告人躲在厨房里，询问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神色紧张，言语神情表现极不自然，对其进一步口头询问，发现其闪烁其词，说话前后矛盾。当时派出所民警发现在被害人躺的床上有卫生纸及类似黑色胶带物品的碎末，且被害人嘴唇发乌，双手有被捆绑痕迹，遂引发了谢某的怀疑。随即谢某留下被告人一人对其再次进行口头询问，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工作，被告人称当天下午被害人精神病发作，于是被告人便用电线和胶带将其捆绑在房间的一把椅子上，约两个小时左右后胡某甲来找被害人发现其已死亡。后谢某在被告人的带领下再次查看现场并寻找到被告人所称的捆绑被害人所用的黄色电线及胶布等物品。次日凌晨12时30分许，刑侦大队民警及法医来到现场，派出所民警便将姚某丁及被告人一同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进行询问。
14．证人吴某（芜湖市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医学心理科医生）的证言证实：被告人2013年10月份左右来吴某所在科室就医，被告人当时口述其有急躁、多虑、做事缺乏专心等症状，结合被告人以往病历，吴某初步诊断被告人患有抑郁症并给他开了相关药物，后被告人陆陆续续来吴某处看过几次病。被告人大部分是自己来开药，也有几次是打电话让吴某将药邮寄给他，案发前的这次开药时间是2015年5月。
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姚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农历正月，被告人从浙江南浔回家养病一直到案发，期间，被告人称：“我母亲姚某己就一直烦我，排斥我，讲我的不是，我问她为什么这样对我，她也不说。我就很火，一天一天一直拖到现在。”2015年7月22号上午早上6、7点钟，被告人在二楼睡��，被告人称：“就听见我母亲在楼下叮叮咚咚的做饭，而且做饭的声音很大，我就觉得我母亲又在故意的烦我，我烦死了，就想着要教训一下我母亲。中午吃好饭后，我母亲就出去打牌去了。下午二点多钟我起来后就想着想把我母亲绑起来，教训她一下。我就下楼到堂前等她，等了一下没等到，我就到堂前左边的房间里看电视等。下午三点半左右的样子，我母亲就从外面回来了。她也走到了这个房间，我看到她来了，我就从房间柜子下面的地上拿了一段黄色的电线，并迅速地将我母亲的双腿用电线绑了起来，我母亲就开始叫喊，问我为什么绑她，我就对她说：‘你别烦，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人不做做鬼。’接着我就把我母亲推倒在床边的靠椅上，并到堂前后面的楼梯下面拿了两节电线，一节白色的、一节黄色的。拿好之后，我就赶紧回到了房间，用白色的电线把我母亲的双手背在后背那里缠绕着绑了起来，并用黄色的电线把我母亲的胸部捆绑在椅子上面。”之后，被告人就上了二楼在床上玩手机。被告人将被害人捆在椅子上后，被害人一直在呼叫。后来胡某甲来到被告人家门外找被害人，被害人就在房间里喊胡某甲，胡某甲还走到房间窗户外朝里看了一下。被告人于是骗胡某甲说被害人又犯病了并说“没事的”，胡某甲便离开了。之后被害人还是一直在喊叫，邻居姚某乙听到后也来到被告人家，被告人也是骗姚某乙说被害人犯病了将其支开，后被告人上了二楼。
被告人姚某甲的供述还证实：后被害人一直在卧室里叫喊，被告人称：“我火死了，我就下楼在堂前桌子抽屉里拿了一卷黑色的胶带，走到房间，用胶带贴在我母亲的嘴巴上，胶带是从嘴部到头后脑部缠绕着捂着的，我缠绕了十几圈，缠绕好我就坐在了堂��。这时哑巴（罗某）过来了走到房间，我就用手指指头，头晃几下，就这样比划给哑巴看，意思是说我母亲犯病了，就叫哑巴走。哑巴不走，她还做手势给我看，意思是叫我把母亲赶紧放开，我没理她，就赶哑巴走了。当时我就上了楼，没一下，几分钟的样子，我听到有人进到我家里，我就赶紧下了楼，看到海女（姚某乙）和哑巴走到我家里。我们三人都到了我妈妈被捆绑的那个房间，当时我看到我妈妈前后摇晃着在挣扎，哑巴就做比划给我意思是赶紧叫我把我母亲解开，当时我不想解开，嫌哑巴多管闲事，我就还是说我母亲发病了，叫她们不要管，就把海女和哑巴支走了。后来我就上了二楼准备睡觉，没一下，几分钟的样子，我在楼上听到黑铁叫我的声音，说我：‘死小鬼，赶紧把你母亲放掉。’我就赶紧下了楼，看到我母亲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就赶紧去解缠着的胶带，没解开，我就在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个刀片赶紧把胶带割开了，并把我母亲面部的胶带全部撕了下来，并把捆绑的电线解开，后赶紧把我母亲抱在床上，对我妈妈做人工呼吸还按压了胸部几下，但我母亲没反应，我就赶紧打电话给村里的医生和120。医生到我家里对我母亲检查了一下，说我母亲已经死了。”
在被侦查机关问及“你把你妈妈用胶带捂住嘴之后，你妈妈当时是什么样的状态？胶带缠到了你妈妈什么部位？你当时怎么想的”时，被告人供述：“缠好之后，我妈妈就在那里挣扎，挣扎的很激烈，头部和身体都在动。当时我缠好之后，我看到胶带把嘴巴全部捂住了，胶带缠到了人中上面的部位，鼻孔没有缠住。我妈妈在挣扎的时候我以为我妈妈是想挣开的，没想到其他后果，我以为没事的。”后侦查机关再次问及胶带缠绕被害人的部位时，被��人供述：“当时黑色胶带捂到鼻孔了，胶带是横着粘的，胶带还粘到两个鼻孔之间的那块肉上。”其后，在被检察机关问及“（被害人）鼻孔有没有贴住”时，被告人供述：“贴到一点。”在被侦查机关问及“海女和哑巴进房间看到你妈妈的时候，你妈妈是什么状态”时，被告人供述：“当时我妈妈也在挣扎，挣扎的不是很激烈。当时哑巴在骂我，我没有注意其他。”在被侦查机关问及“你要绑你母亲到什么时候”时，被告人供述：“我要绑她绑到我父亲回来之前，我父亲基本都是六七点钟回来的样子。”
本案的定性问题，是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案发前确有“教训”其母亲的想法，但从其客观行为来看，在案发之初的15时30许至18时许的近3个小时内，被告人除了用电线将其母亲捆绑、固定在躺椅上的动作之外，未采取其他、进一步的升级行动。庭审时在被问及“你在侦查阶段所供述的‘教训一下’是什么意思”时，被告人亦供称：“我只是想把她捆起来，没有其他意思。”故认定被告人在此期间具有故意杀人的犯意，证据不足。
2．当被告人的呼救声先后引来同村村民胡某甲、姚某乙的关注后，被告人为让其母亲“不要烦”、自己“想清静一下”，便用胶带将其母亲的嘴部捂住。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此举只是出于阻止其母亲大声呼救，免受他人上门“打扰”的目的。
3．从证人罗某事后以侦查人员为模拟对象所演示的，被告人用胶带缠捂其母亲的侦查实验来看，实验照片中胶带的主要集中区域在模拟对象的嘴部及下巴处，再次印证被告人当时使用胶带的目的是阻止其母亲大声呼救；照片中模拟对象的鼻尖下缘及一侧鼻翼虽有胶带缠捂���但凭肉眼无法断定其呼吸通道被完全封闭。故该侦查实验印证了被告人缠捂其母亲之时，明知其母亲会窒息死亡的证据不足。
4．被告人缠捂其母亲的当时及之后，同村村民罗某单独及连同姚某乙两次来到现场，向被告人提出了要解开其母亲的交涉，均被被告人借故赶走，在这两次交涉后，被告人均未在现场停留，而是去了二楼自己的卧室，故被告人对此期间其母亲生命体征下降的趋势未能完全掌控。且被告人最后一次和罗某、姚某乙交流时，观察到其母亲“前后摇晃着在挣扎”；罗某亦看见被害人“一动一动地还在挣扎”；而姚某乙亦没有向被告人明确发出其母亲可能会窒息死亡的警告，只是说：“我和哑巴当时叫雯祥解开，雯祥不解，说是杏花发病了，叫我们不要管。”故认定或推定被告人在此期间，明知其母亲会窒息死亡的证据不足。嗣后，同村��民姚某丙、范某在窗外发现被害人生命危急并大声警告被告人“要死人”、要拨打“110”时，被告人方才下楼发现了其母亲“已经奄奄一息”的状态，并立即采取了解开胶带及电线、人工呼吸、拨打求医及急救电话等施救措施，当急救医生在现场告知其母亲已死亡的确切结论之时，被告人“神色很紧张”、“呆呆地站在那里”。故上述情节进一步印证了被告人对致其母亲死亡的结果未能预见，更不明知；被告人用胶带缠捂其母亲后，虽两次赶走前来施救的村民，但据此认定或推定被告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致其母亲死亡的事实，证据不足。
5．被告人用胶带缠捂激烈挣扎中的母亲嘴部时，应当预见此举有可能会捂住与嘴部毗邻且互为关联的鼻孔，但被告人没能预见。且由于被告人系精神分裂症患者，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缠捂行为的准确性，在将其母亲鼻尖下缘缠捂后，又不能完全分辨出其母亲生命受威胁的程度或生命体征下降的趋势，从而疏忽大意导致其母亲窒息死亡。
综上，被告人姚某甲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指控其故意犯罪的证据不足。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甲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期间，采取电线捆绑身体及使用胶带捂压口鼻等方式，过失致其母亲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姚某甲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法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姚某甲归案初期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后虽有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但缺乏主动性；被告人姚某甲的行为获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结合被告人姚某甲的人身危险性及本案的社会危害性，决定对被告人姚某甲减轻处罚。故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姚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电线四根、胶带二段，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严 明
代理审判员 祝清运
人民陪审员 许毅龙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左雪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2018-10-02
00:22:05',0,'web',NULL),(34383657,'39e61b06-d905-4dfb-9c8e-36fe00309422','$(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46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511\",\"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案号\":\"（2015）章执第字1786号\",\"不公开理由\":null,\"法院地市\":\"济南市\",\"法院省份\":\"山东\",\"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39e61b06-d905-4dfb-9c8e-36fe00309422\",\"案件名称\":\"山东明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与临沂市河东区胜鑫建筑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法院名称\":\"章丘市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章丘市\",\"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null,\"诉讼记录段原文\":\"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山东明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临沂市河东区胜鑫建筑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刘洋、杨翠铃、临沂市金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通过查询多家银行及执行司法查控系统，未查询到被执行人名下有银行存款；经查询房地产管理部门，被执行人在章丘城区无登记房产；经查询车管部门，被执行人名下无车辆登记；经查询工商管理部门，被执行人有登记股权。本院依法作出了执行决定书，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待条件具备时随时恢复执行\",\"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66524800000)\\\/\",\"案件类型\":\"5\",\"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山东明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与临沂市河东区胜鑫建筑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tdSource\").html(\"山东明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与临沂市河东区胜鑫建筑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
（2015）章执第字1786号\");$(\"#hidDocID\").val(\"39e61b06-d905-4dfb-9c8e-36fe00309422\");$(\"#hidCaseName\").val(\"山东明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与临沂市河东区胜鑫建筑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5）章执第字1786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章丘市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5\");$(\"#HidCourtID\").val(\"1511\");$(\"#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章丘市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执行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5-11-12\"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山东明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临沂市河东区胜鑫建筑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刘洋,杨翠铃,临沂市金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 }],LegalBase: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山东明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与临沂市河东区胜鑫建筑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PubDate\\\\\":\\\\\"2016-0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