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初字第0021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系被害人周某2之父。
委托代理人邹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系被害人周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邹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华桥，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岳池县。2015年7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子翛，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5）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华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亲属周某1、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2016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周某1、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邹琼，被告人唐华桥及其辩护人徐子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0日20时许，在成都市青羊区德胜路28号2楼9号房间内，被告人唐华桥因其妻子被害人周某2出轨，遂与周某2商定离婚。次日凌晨1时许，唐华桥认为周某2与男友聊天故意刺激自己，遂采用扼颈的方式将周某2杀害。随后，唐华桥又采用扼颈的方式将自己女儿被害人唐某1杀害。后为确保将周某2杀死，唐华桥又踩踏其胸部、持刀捅刺其颈部。作案后，唐华桥自杀并拨打“110”报警，后民警在现场将其挡获。经鉴定，周某2的死亡原因系徒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唐某1的死亡原因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华桥因家庭纠纷杀害其妻子周某2、女儿唐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被告人唐华桥赔偿：丧葬费22848.5元；交通费12000元；住宿费6240元；误工费6400元；以上总计：4748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出示了户籍信息、成都市殡仪馆费用明细单、成都市殡仪馆收入票据、成都天地圣苑礼仪服务有限公司收款收据等证据。
被告人唐华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表示不愿赔偿，也无财产赔偿。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杀人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系自首；被害人周某2在婚内出轨，案发时当着被告人的面不断与男友调情，因此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系激情杀人，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华桥与被害人周某2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某2与其他男性有不正当两性关系。2015年7月10日20时许，唐华桥在其租住的成都市青羊区德胜路28号2楼9号房间内，因周某2出轨一事，两人商定次日办理离婚手续。随后，周某2与男友李某2不断通过电话或微信聊天展示其亲密关系。次日凌晨1时许，唐华桥在二人聊天的刺激下，当着年仅4岁的女儿唐某2的面采用扼颈的方式将周某2杀害。杀害周某2后，唐华桥意欲自杀，又顾念唐某2今后独自在世无人抚养，遂采用扼颈的方式将其女唐某2杀害。后为确保将周某2杀死，唐华桥又用脚踩踏其胸部、持刀捅刺其颈部。作案后，唐华桥割腕自杀并拨打“110”报警称自己杀人，民警赶至案发现场将其挡获。经鉴定，周某2的死亡原因系徒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唐某2的死亡原因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唐华桥致死周某2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报告书、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11日2时20分，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警大队接到一名自称叫唐华桥的男子拨打“110”电话报警称自己在成都市青羊区德胜路28号2楼9号房间内杀了人，自己在割腕自杀。民警抵达现场后，发现报警人唐华桥躺在床外沿，左手手腕有伤口和凝固血迹，地上有血迹。其右侧依次躺着一女性儿童和一成年女性，成年女性头部被一红色枕头覆盖，经初步观察，两者均无生命体征。随后民警将报警人唐华桥控制，经询问唐华桥供述自己怀疑其妻出轨，两人发生争吵后，唐华桥将周某2和女儿唐某2用手勒死，其左手手腕伤口为意欲自杀所致。“120”急救到场检查后，确认周某2、唐某2已经死亡，随后到场民警将被告人唐华桥移交太升路派出所进一步处理。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时唐华桥所穿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短袖T恤一件，以及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柄菜刀一把、银色手柄折叠小刀一把、木柄削土豆刀一把依法予以扣押的事实。
3.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检查照片。证实2015年7月11日07时0分至10分，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唐华桥进行人身搜查。发现其所穿黑色短袖T恤腹部及左胸部有点状疑似血迹，左胸部有破洞，所穿蓝色牛仔裤后大腿处有疑似点状血迹。当日07时15分至30分，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唐华桥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发现其左颈部有两处分别长6cm、8cm的划伤。右颈部见9.5×3.5cm范围内多处平行皮肤划伤。颈前见条状皮肤擦伤长1.5cm。左锁骨下方及右胸见多处长短不一的皮肤擦伤。左乳头内侧见1处0.6cm的创口。右上臂内侧见3.5×4cm皮肤青紫。右手腕部见长0.7cm的条状表皮擦伤。左手背虎口处见0.7cm皮肤擦伤。左手腕有1处5×0.6cm创口。唐华桥称身上多处抓伤系案发时周某2进行反抗时造成，颈部的划伤、左乳头内侧的创口、左手腕的创口系其作案后自杀造成。
4.调取证据清单、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7月10日20时16分15秒，158××××1788（周某1持有）主叫189××××7392（唐华桥持有）；当日20时33分05秒、次日1时55分03秒，135××××9596（李某2持有）主叫189××××7392；2时18分20秒，189××××7392（唐华桥持有）主叫“110”。（2）188××××6363（周某2持有）从2015年7月4日至11日与135××××9596（李某2持有）通话54次，其中7月10日9时47分至次日1时51分，通话23次。
5.短信照片。证实公安机关自唐华桥手机提取的2015年7月11日1时59分、2时01分发送给其弟弟唐某3的短信，内容分别为“老弟把妈照顾好”，“明天给我们收尸拜托”。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11日03时50分开始对本案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德盛路28号2楼9号住宅内。（1）在该木质大门内侧黑色门锁拉手上发现并提取1处可疑斑迹；（2）进门为卧室1，其西北侧为卧室2，东北侧为杂物间，大门外侧为2楼过道。卧室1北侧地面的电瓶车电池北侧地面发现并提取1把刀刃上有血迹的木质刀柄的菜刀，提取刀刃上血迹1处、刀柄上可疑斑迹1处；（3）在菜刀北侧地面上发现并提取1部呈关机状的黑色“HUWEI”手机及内装有香烟的“雙喜牌香烟”烟盒；（4）在菜刀西侧电风扇底座上发现1把刀刃上有血迹的金属刀柄的折叠刀，提取刀刃上血迹1处、刀柄上可疑斑迹1处；（5）在该折叠刀西北侧地面发现1串钥匙和1部正面为黑色、背面有“honor”字样且套有浅咖啡色背壳的呈开机状的手机，在该手机屏幕上发现并提取血迹1处；（6）在电瓶车电池南侧摆放的靠东侧木凳上发现1个黑色钱包和1张姓名为“唐华桥”的身份证；（7）靠西侧的木凳呈倒伏状，在其凳脚底部发现并提取1处滴落伴流柱状血迹；（8）在木凳西侧摆放的饮水机接水盘上叠放有两部手机和1个打火机，由下向上依次为一部正面为黑色、套有红棕色背壳的呈开机状的手机和一部上有“HUWEI”字样的呈关机状的黑色手机；（9）在倒伏的木凳西南侧地面上的浅蓝色水杯上发现大量点状血迹；（10）在水杯西南侧地面的1双蓝色拖鞋下方地面发现大量滴落血迹；（11）在拖鞋南侧地面摆放有1双白色高跟鞋和1双粉色鞋帮的女式低帮拖鞋，在拖鞋东侧地面上发现1处滴落血迹；（12）靠卧室1西墙摆放的铺有凉席的双人床靠东侧发现1具头北脚南呈仰卧状、着黄色碎花无袖连衣裙、赤足的幼年女性尸体，在该尸体下方凉席上发现1处擦拭血迹；（13）在双人床上靠西侧发现1具头北脚南呈仰卧状、上着黑色短袖、下着蓝色牛仔裤、赤足的成年女性尸体。该尸体头部躺在1个红色枕头上，颈部有血迹，在尸体颈部发现1把木质刀柄的削皮刀，提取刀刃上血迹1处、刀柄上可疑斑迹1处。在最上方的白色枕头上发现并提取1处擦拭血迹；（14）卧室1南墙摆放的电脑桌上的台式电脑呈开启状，显示器在播放动画片，在电脑桌北侧摆放的木凳南侧地面发现并提取1处残缺鞋印。民警对现场发现的有关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1）死者周某2双侧球结膜见大量出血点，口腔见血性液体流出，颈项部见多处皮下出血，躯干部及四肢另见多处皮下出血。颈前区见7处创口，最大1处为1.6×0.5cm，最小1处为0.6×0.2cm.创缘较整齐，创周生活反应不明显，周围伴有大量浅表划创及擦伤。左颈部深层肌肉见出血，左侧舌骨大角见肌肉出血。气管内见大量泡沫，声门下腔气管壁出血。胸骨平2、3肋处见肌肉出血，胸骨平3肋下缘处横断骨折；左第2、3、4肋骨锁骨中线处骨折，断端出血；两侧胸腔内均见少量血性液体，包膜下见大量出血点，心包内见5ml淡黄色液体。全心表面弥漫性点状出血等。分析死亡原因：根据死者颈部的伤情特征，分析符合他人徒手扼压致机械性窒息的特征。死者颈前区7处创伤为濒死期或死后形成，致伤工具为锐器。死者胸部伤情符合钝性暴力致伤的特征。鉴定意见：死者周某2系徒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死者唐某2右侧颜面部青紫，可见点状出血，双侧睑结膜见多处出血点，右侧鼻腔内见淡黄色液体溢出，口唇发绀，舌尖微露于齿外，口腔内见血性液体溢出。左颈部见5.0×4.0cm范围条、片状皮下出血，右颈部散在条、片状皮下出血。右前臂背侧见1处1.5×1.2cm范围皮下出血。头皮下见多处类圆形出血斑，左颈部皮肤组织、浅层肌肉及深层肌肉均见出血，左侧甲状腺出血，气管后壁左侧大面积出血，食管上端粘膜出血，气管内见少量白色泡沫粘附。左肺下叶见少量出血点，心包内见少许清凉液体，心脏表面见弥漫性点状出血，分析死亡原因：根据死者颈部伤情特征及解剖所见，死者所受损伤的表现符合他人徒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鉴定意见：死者唐某2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8.物证鉴定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1）现场削皮刀刀刃上、白色枕头上、女孩尸体下方的血迹，唐华桥右手食指上血迹均检出周某2的STR分型。（2）现场菜刀刀刃上、折叠刀刀刃上血迹，现场地面的两处滴落状血迹，现场床边木凳腿底上、床边蓝色水杯上、华为手机屏上血迹，唐华桥左右手上可疑斑迹，唐华桥左手食指上、左胸处、T恤左胸处、牛仔裤左大腿背面处血迹均检出唐华桥的STR分型。（3）周某2右手指甲内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与唐华桥、周某2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4）现场削皮刀刀柄上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与唐某2、周某2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5）唐某2左右手指甲内可疑斑迹检出唐某2的STR分型。（6）现场菜刀柄上、水果刀（即折叠刀）柄上的可疑斑迹，周某2乳头拭子、左手指甲内可疑斑迹，唐某2乳头拭子，现场黑色门锁上可疑斑迹均未检出STR分型。（7）周某2及唐某2的口腔拭子、阴道拭子、肛门拭子均未查见人精子。（8）死者周某2、唐某2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安定、毒鼠强成分。
9.视听资料。证实唐华桥指认了作案现场，并在现场对作案事实进行供述的情况；公安机关对唐华桥依法进行讯问，无非法取证的情况。
10.唐华桥、周某2、唐某2的户籍信息及婚育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唐华桥、被害人周某2、唐某2的身份情况和亲属关系的情况，被告人唐华桥、被害人周某2系成年人，被害人唐某2系未成年人。
12.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周维兰（案发地邻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租住在成都市青羊区德盛路28号2楼8号房间，“唐眼镜”（即唐华桥）住在9号房间，我们是邻居。2015年7月11日凌晨2时许，我听见有人在敲8、9号房间外公用的过道门，起床出门后听到邻居说我们这里有人被杀了，我就准备去叫9号房间的“唐眼镜”也起来看热闹。这个时候就有警察过来了，站在我身后，我就去敲9号的门，发现门没有关，房间里面的灯也是开着的，然后我将门推开了一小半，看见“唐眼镜”躺在他房间的床沿上，他老婆躺在里面一点，头被枕头遮住，“唐眼镜”说“我杀人了”。我听说“唐眼镜”和他老婆2015年过年的时候在闹离婚。7月10晚上8点左右，“唐眼镜”家把房门关上，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们了，当晚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唐眼镜”精神正常，他们一家三口，有个女儿。周维兰辨认出唐华桥即他所称的“唐眼镜”，“唐眼镜”的女儿唐某2，“唐眼镜”的老婆姓周。
（2）张天勇（案发地邻居）的证言。证实唐华桥是我的邻居，唐华桥妻子是案发前两三天回来的，他们有个女儿，2015年年初开始他们就在闹离婚。2015年7月10日晚上7点过，唐华桥家就关了门再也没有出来了，案发当晚我也没有听到异响。2015年7月9日晚上，他们夫妻俩曾发生过激烈的争吵。
（3）石坤林（案发地邻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租住在成都市青羊区德盛路28号2楼7号房间，“唐眼镜”（即唐华桥）和她女儿住在9号房间，案发当晚我没有听到和发现任何异常。2014年的时候我听邻居说“唐眼镜”和他老婆在闹离婚，2015年“唐眼镜”的老婆就走了，平时看“唐眼镜”是个很正常的人。石坤林辨认出唐华桥即他所称的“唐眼镜”。
（4）唐忠国（案发地邻居）的证言。证实我租住在成都市青羊区德盛路28号2楼6号房间，9号房间住着一名唐姓男子和他的女儿。听说他老婆出去打工，案发前几天才回来。之前二人经常吵架，听说他们在闹离婚。
（5）杜承峰（出警协警）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凌晨2时许，我接到派出所电话说德盛路28号有人报案，随后我用自己的手机与报警人联系过，之后到达现场看见一男子在床上躺着，手上在流血，并称是报警人。
（6）费阳、魏某（出诊医务人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凌晨2点30分许，二人到达成都市青羊区德盛路28号出诊。在28号2楼通道尽头的房间床上躺着三个人，从外至内依次为一名成年男子，一名头部盖有心形抱枕的穿花裙子的小女孩，一名头部盖有枕头的女子。该男子说他割了自己手腕，还捅了自己胸口，二人对该男子手腕进行了包扎。经检查小女孩和女子已经死亡，该女子左侧颈部有1把削蔬菜的水果刀，颈部有刀伤。听该男子说是他杀的该女子和小女孩。
（7）李某2（周某2男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今年正月初四，在四川省武胜县老家参加朋友聚会时认识的周某2。此后约1周左右，我和周某2发生了男女关系，后来知道周某2已经是结了婚的人，还有个女儿。我与周某2确定恋人关系后，周某2说要和原配唐华桥离婚，并就此事和他老公唐华桥吵架闹离婚。之后我回到广东省佛山市打工，我和周某2一直通过微信联系，很少打电话。大概一周后周某2也来到佛山和我住在一起，6月底的样子她决定回成都去离婚，我们就先回了武胜县，在那里待了十来天，2015年7月7日周某2一个人回成都找唐华桥离婚。2015年7月10日晚上，周某2给我打了很多次电话，还说唐华桥同意离婚了，第二天就要回老家离婚。唐华桥还给我打电话说如果和周某2在一起，就要让我好看。我还问周某2说有没有和唐华桥发生过性关系，后面唐华桥对我说了几句风凉话。当晚我和周某2用微信联系过，但凌晨的时候周某2就没回微信了，过了一两天才知道周某2和她女儿被唐华桥杀死了。我的手机号码是135××××9596，周某2的手机号码是188××××6363，这个号码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李某2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周某2。
（8）周某1（周某2父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春节过后，周某2和唐华桥在闹离婚。后来周某2用一个135××××9596的号码打电话给我说自己在广东佛山打工，两三天后周某2的同学李某2将周某2送到广东中山我打工的地方。当时我和老婆李某1猜到周某2、李某2二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7月3日我打电话给周某2得知其已经回到了四川，7月10日20时15分，我给唐华桥打电话时听见他和周某2在吵架，我就问唐华桥原因但唐华桥不说，我让周某2接电话，但唐华桥说周某2不接我电话，于是我就挂了，给周某2打电话但周某2也不接，就让我老婆李某1给周某2打电话，但是当时并没有告诉我是什么情况，直到第二天出事了李某1才告诉我说唐华桥和周某2在闹离婚，还说第二天要回武胜办手续。周某2的电话是188××××6363，唐华桥的电话是189××××7362，李某2的电话是135××××9596。周某1辨认出女童尸体是其外孙女唐某2，成年女子尸体是其女儿周某2。
（9）李某1（周某2母亲）的证言。证实2015年年初的时候，唐华桥和周某2在闹离婚，听唐华桥说周某2在外面有人了，是她同学，但周某2不承认。7月10日晚上7点过，我在广东中山接到周某2打来的电话说要和唐华桥离婚，并说第二天就回老家武胜办手续。7月11日凌晨4点过，我才得知周某2出事了。
（10）雷庆芬（唐华桥母亲）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14年，唐华桥无意间看了妻子周某2的手机，发现她有出轨的嫌疑，之后他们为此经常吵架，还闹离婚。2015年1月份的时候周某2离家出走了，7月7日才回到唐华桥在德盛路28号的住处和唐华桥及女儿唐某2一起住。7月11日凌晨，我接到小儿子唐某3的电话说唐华桥给他发了条短信，让好好照顾妈妈。我觉得不对劲，就去了唐华桥住处，到的时候发现警察和“120”在楼下。唐华桥精神没有异常，家里也没有精神病史。
（11）唐某3（唐华桥弟弟）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凌晨2点过，我收到唐华桥的短信，内容是要我照顾好妈妈，然后又给我发短信说明天帮他收尸。我就觉得不对，就发短信骂了他，过了几分钟也没有回，我就给他打电话，电话也关机了，我随后给母亲打电话让她去看一下。
（12）李兴琼（周某2姨妈）的书面证言。证实唐华桥和周某2曾闹纠纷，我一直劝他们，2015年7月10日晚8点左右唐华桥打电话来说他们要离婚，我说可以，户口本在武胜我这里，你们明天一起回来。当天晚上12点过，唐华桥打电话说周某2的同学李某2说他们是在外面有交往,我让唐华桥不要纠缠了，明天早点回来。
14.被告人唐华桥的供述、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唐华桥供称：（1）2015年正月，我发现妻子周某2有出轨的情况并和她发生争吵，我们曾试图办理离婚未果，后我就说我带着孩子分开过。之后，我带着女儿返回成都，周某2留在了老家，几天后她去了广东佛山。之后我发现她和一个叫李某2的同学好上了。我还给周某2在佛山的其他同学打电话，得知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还听周某2说她和我已经离婚了。我当时就劝周某2为了孩子还是回来好好过日子，终于周某2答应回来和我一起生活，并于7月5日回到成都，但还是和李某2天天打电话，聊QQ、微信，并且时间越来越长，说话越来越过分，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于是我问她到底怎么想的，和谁过，开始周某2也同意不离婚，好好过，但当时周某2不愿意和李某2断绝关系还和我吵架。几天后，周某2说不过了，并让我和她父母说离婚的事。
（2）2015年7月10日晚上8、9点钟，在成都市青羊区德盛路28号2楼9号家中，因为周某2一直在和李某2用微信语音聊天，我觉得他们聊得火热，受不了，就抢过手机来看，听到一段语言，内容是问周某2和父母说离婚的事情没有，周某2说没有。我听了后就将手机还给了周某2。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很生气，因为之前周某2总是让我和她父母说离婚的事情。我就对周某2说你要离婚就自己和父母讲，反正我不得说。没过多久，好像是周某2的母亲给周某2打电话，我就让周某2把这个事情跟她妈说清楚。周某2于是边哭边和她母亲说了要离婚的事情。感觉她妈在劝她不要离，但周某2在电话里不停的说李某2对她好得很之类的话。之后周某2父母又给我打电话，希望不要离婚，看在娃娃的面子上能过就继续过下去。但周某2还是说我不好，李某2对她才是真爱，和我过不下去了。周某2父亲就说要离也不要闹，不要吵，好生解决。于是我和周某2协商好第二天回老家办理离婚。说好之后大概是晚上9点过，我和女儿吃完晚饭，陪女儿看了动画片。周某2就一直在屋子里边走边和李某2打电话聊天。在这期间周某2不停的挑衅我，一会儿和李某2说过了今天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一会儿又过来和我说终于可以离开我了，再也不用受我气了。当时我有点生气就跟周某2说我已经同意离婚了，你不要那么过分，过分狠了我还是有火，你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于是周某2就挂了电话，用微信和李某2聊天。这样一直持续到7月11日凌晨1时许。
（3）又过了一会儿，我偶然看见李某2给周某2发信息在说我的坏话，记不清具体说什么。周某2在看到信息后语音回复李某2说我就是这种人，要不也不会和我离婚。我就很生气将周某2的手机抢了过来摔在地上，当时周某2平躺在床上想起身，同时还说你又抢我手机，我和你拼命。我当时很气愤就反过来骑在周某2身上，双腿膝盖跪在床上，用两腿把周某2夹在中间死死地控制住，屁股坐在周某2身上，双手掐住周某2的脖子狠狠地将她按在床上，当时周某2不停的用腿想踢我但没踢到，她的双手在我身上抓，将我脖子、手臂、胸前抓伤。掐了一会周某2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气息很微弱了。我就说我都打算成全你了，都要离婚了，你还这样秀恩爱，你还准备秀通宵吗，要怪就怪你晚上不该这个样子不停的秀恩爱。说话的同时我手上的劲并没有松，还是死死的掐住周某2，没一会儿，周某2嘴唇发紫，脸色发白，舌头也吐了出来，嘴角还有一点泡沫和血，感觉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应该没气了，于是我把周某2往靠墙的床边挪了挪。
在开始掐周某2的时候，我女儿正在看电脑里的动画片，她看见后就跑过来爬上床说不要掐妈妈了，妈妈流口水了，我对女儿说你看你的动画片不要动。女儿还是在旁边说不要掐妈妈了，我就没理会女儿了。周某2没气后，我把女儿抱起来放在周某2身边躺下，让她快点睡觉。女儿说妈妈明天再也起不来了。女儿和周某2的头挨着头躺在一起不停的抹眼泪，但没哭出声。我就坐在床边歇了会儿。看见女儿在那哭，于是我就上去就将她抱在我的腿上，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右手捂住她的嘴，感觉她有反抗但力气不怎么大，过了会儿女儿就没有呼吸了，于是我就把她和她母亲周某2并排放在一起。
掐死女儿是因为在掐周某2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一家三口一起死，把周某2掐死了，女儿以后一个人生活肯定也很痛苦，与其等她长大了无法面对这样的事情痛苦下去，还不如现在把带走。掐死女儿后，我怕周某2还没死，就跳起来用右脚踩了周某2心口三下，周某2还是动也不动。我还从门外墙上筷子篓里拿了把削土豆的刀在周某2脖子左边捅了两下，捅完之后将刀拔出来放在周某2脖子上，当时周某2流了不少血。之后我将女儿和周某2并排放在一起，并用长方形的枕头将周某2的脸遮住，用红色的心形枕头将唐某2的脸遮住。之后，我抽了根烟（红雙喜牌），吃了个槟榔，跟着给弟弟唐某3发了两个短信，第一条是照顾好妈妈，第二条是明天来帮我一家三口收尸。
（4）之后，我从随身挎包里拿出折叠刀朝自己左边脖子割了一下，后又拿菜刀砍了自己右边脖子6下，但是没有什么事。我又拿之前的折叠刀朝自己胸部心口位置捅了进去，流血了但不知为什么没捅进去多深。之后又用菜刀在自己左手腕割了3刀，最后一刀很痛，血流得更多了。我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就躺在女儿身边。过了会儿我感觉流了不少血应该会死了，不想一家三口在屋里变臭，于是就用手机拨打了“110”说自己在德胜路28号危房2楼最里面那间屋杀了人自己也割了腕，让警察过来帮一家三口收尸。打完电话之后，我就躺在床上等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察就来了，我就和警察说是自己报的警，并说杀了自己老婆和女儿，后来“120”医生给我包扎了伤口，之后就被带到派出所。警察来之前，曾有派出所的人给我打过电话问地址等问题。作案时，只有自己一家三口在屋里，掐周某2和女儿时她们没有喊叫。周某2当时穿黑色短袖，牛仔短裤，女儿穿花裙子，我穿的黑色短袖T恤，蓝色牛仔裤。周某2的电话是188××××6363，李某2的电话是135××××9596，自己的电话是189××××7392。
唐华桥分别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周某2、唐某2；辨认出作案用的削土豆刀及自杀用的折叠刀和菜刀；唐华桥对案发现场及掐死周某2、唐某2的地点和取削土豆刀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15．身份证、户口信息、丧葬费票据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李某1的身份情况以及丧葬开支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华桥因婚姻感情问题与被害人周某2发生纠纷，采用扼颈的方式致妻子周某2、女儿唐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性质十分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唐华桥案发后主动报警、到案后及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唐华桥的犯罪事实成立，确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周某2对案发起因有一定过错、唐华桥系自首、属激情犯罪，无前科、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本院将根据被告人唐华桥的具体犯罪事实和全案情节，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被告人唐华桥致死周某2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唐华桥赔偿丧葬费22848.5元、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开支数额因无证据支持，但确系必然开支，本院共酌情支持5000元。
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告人唐华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
（死缓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唐华桥限制减刑。三、
三、被告人唐华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李某122848.5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5000元，以上共计27848.5元。（前
（前述款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李某1诉讼请求。五、
五、对作案工具菜刀、折叠刀、削皮刀各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菡
代理审判员 伍晓峰
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心蕙
郭茂松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