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01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永森，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李，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陶其新，男，汉族，陶李父亲。
委托代理人：王素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堂，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永森，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忠，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永森，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素兰，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永森，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万余为与被上诉人陶李、王跃堂、王万忠、韩素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2］大东民一初字第00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吴丽君、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陶李诉称：2010年10月20日18时20分，我放学回家走到王万余家楼下时，被王万余家掉下来的近三米长、约宽30厘米，厚2厘米的带钉木板砸到我头部。当时我意识不清，当即被120送到沈阳四六三医院医治，入院诊断左侧第3-6肋骨骨折，左侧气胸，头外伤，头皮下水肿，脑震荡，胸椎横突骨折，环枢椎半脱位。住院28天，全休61天。我在住院期间给我支付19000元钱。我要求王万余等赔偿医疗费40353.56元及急救费280元，交通费4389元，护理费总计60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500元、衣物损失500元，今后治疗费1万元（头皮整形），精神抚慰金20万元，伤残赔偿金81868元，三次鉴定费3710元。诉讼费由王万余等承担。
王跃堂辩称：我家北屋窗户外自己做的一个放花架子上的一块木板坠落后将陶李砸伤，当时，我躺在南屋床上睡觉，我妻子韩素兰在厨房做饭，木板怎么坠落的我不知道。我听到楼下有人喊砸人了，我就下楼了，发现砸到小孩了，我跟我二儿子王万忠和陶李的父亲将孩子送到医院。住院押金是王万忠拿的，多少我不知道。后来听说是19000元。我八十多岁了，由我承担，与其他人无关。该房由我和老伴居住，其他人不在此居住。
王万忠辩称：我与本案无关。我不在事发地居住，在外租房居住。事发时我在单位，不在家。
王万余辩称：我与本案无关。我居住在东陵区东贸路83-3号2-18-1，不在本案事发地居住。事发时我在单位加班，不在家。
韩素兰辩称：我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20日6时许，陶李放学回家行至王跃堂家楼下时，被王跃堂家掉下来的近三米长、约宽30厘米，厚2厘米的木板砸伤陶李头部等处伤。当时陶李被120急救车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63医院治疗，2010年11月17日陶李出院，住院28天，陶李好转出院后全休60天。陶李出院后，先后在武警辽宁省总队医院、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医治。陶李支付急救费280元，医药费38428.52元，支付自购药费1882元，支付鉴定费3710元，交通费4389元。陶李在住院期间王万忠等给陶李人民币19000元。陶李衣物受到损害。2012年4月陶李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陶李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10级。2012年6月陶李经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陶李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所患精神疾病与此案致伤存在因果关系。2012年9月21日陶李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分析：“陶李砸伤时15岁，心里、性格尚未发育成熟，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易恢复。另外陶李已接受近5个月的治疗，目前仍然紧张、恐惧害怕，不敢独自睡眠。陶李经治医生建议陶李需加强看护，至少三年，维持药物治疗至少二年以上。根据陶李病情及诊疗情况，比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陶李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三年。三年后视病情恢复情况，如果未痊愈可再次申请鉴定”。鉴定意见，陶李治疗期间需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3年。陶李在住院期间有其父陶其新护理28天（2010年10月20日-2010年11月16日），陶李出院后全休60天（2010年11月17日-2011年1月16日），2011年1月17日至2012年9月20日鉴定前系612天，陶李父亲陶其新带陶李治病未上班共计700天（2010年10月20日-2012年9月20日）。陶其新系沈阳市于洪区润道原创设计工作室总设计师，月平均工资14733.33元，陶其新从陶李住院后至今未上班，其单位扣发工资至今。2012年11月7日王跃堂与韩素兰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凯翔三街19号5-6-1室楼房即现住房以25万元的价格卖给李雪梅。
另查，根据社区及有关公安部门证明，事发后，陶李的父亲及六楼（被告）王家人一起将陶李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63医院治疗。并且王万余等的户籍地均在沈阳市大东区凯翔三街19号5-6-1室内。王万余于2010年3月购买楼房一处，该房位于沈阳市东陵区东贸路83-3号2-18-1室，王万余于2011年3月结婚，但户籍地均在沈阳市大东区凯翔三街19号5-6-1室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王万余家花架上的木板掉下后将陶李头部砸伤，故王万余等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主体的确认问题，庭审时王万忠、王万余陈述无工作，庭后又提供沈阳文龙鑫物资有限公司与辽宁卓廷税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事发时王万忠、王万余在其单位，并非在家的证明，因前后自相矛盾，故对王万忠、王万余提供的沈阳文龙鑫物资有限公司与辽宁卓廷税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事发时王万忠、王万余在其单位，并非在家的证明不予采信。对王万忠、王万余提出事发时均在其单位，并且也不在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凯翔三街19号5-6-1室内居住，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另外，王万忠、韩素兰、王万余在庭审时陈述王跃堂在整理花架时将木板弄坠落的，而王跃堂陈述，事发时本人不在有阳台的房间，而在另一个房间睡觉，不知木板因何坠落。根据庭审调查及现场勘察坠落的木板原系放置在自制阳台上，长度约为3米、宽度30厘米，原审法院认为，此体积的木板如无外力介入是不可能自行坠落。根据王万余买房和结婚时间，并且王万余提供事发时在其单位，并非在事发地，法院推定王万余在户籍地居住。根据上述情况，推定为王跃堂、王万忠、韩素兰、王万余应承担赔偿责任。
陶李要求王万余等赔偿交通费4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鉴定费371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万余等应按陶李实际支付的药费赔偿。王万余等应按陶李父亲陶其新月平均工资14733.33元计算赔偿陶李鉴定结束前的护理费343777元，（14733.33元÷30天=491.11元／天×700天=343777元）。
王万余等按照陶李父亲陶其新每年工资（176799.96元／年）、护理期限为3年标准计算，赔偿陶李后期护理费为159119.96元（176799.96元／年×3年×30%）3年之后的护理费如仍需要继续护理和精神评残，陶李可另行告诉。
王万余等应按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20467元计算赔偿陶李伤残赔偿金。
对陶李提出让王万余赔偿营养费4500元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对陶李提出让王万余赔偿今后头皮整形治疗费1万元的主张，待数额发生后另案处理。
对陶李提出让王万余等赔偿精神抚慰金20万元的主张，数额过高不予支持。王万余等应适当赔偿陶李精神抚慰金以1万元为宜。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第十八条一款、第十九条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赔偿原告陶李急救费280元；二、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赔偿原告陶李自购药费1882元；三、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赔偿原告陶李交通费4389元；四、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赔偿原告陶李医药费38428.52元（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已经给付原告陶李医药费19000元）；五、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赔偿原告陶李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天）；六、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赔偿原告陶李鉴定费3710元；七、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赔偿原告陶李衣物损失费500元；八、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赔偿原告陶李精神抚慰金1万元；九、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赔偿原告陶李护理费502896.96元（2010年10月20日-2012年9月20日护理费为14733.33元÷30天=491.11元／天×700天=343777元。后期护理费为176799.96元／年×3年×30%=159119.96元）；十、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赔偿原告陶李伤残赔偿金40934元（20467元／年×20年×10%=40934元）；以上一至十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立即给付原告陶李，如逾期不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担法律责任；十一、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元，由被告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承担。
宣判后，王万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该案事发时王万余不在现场，只是户籍地在该房屋，一审用户籍地作为王万余经常居住地是错误的。王万余单位也出具了证明，证明当时王万余在加班，且王万余现所在居住的社区也出具相关证明，证明了王万余现居住地并不在事发的房屋。王万忠也在外租房居住，且单位也出具证明，证实事发时王万忠不在现场。2、一审认定护理天数及护理人陶其新每月收入14733.33元错误，强烈要求其提供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原审支持陶李自购药及交通费也是错误的；3、沈阳医学院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要求对护理依赖重新鉴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跃堂、韩素兰、王万忠辩称：我们三人都想上诉，一审法院让我们交四份钱，我们交不起，所以就更改成王万余一个人上诉。我们与王万余的上诉请求相同。
被上诉人陶李辩称：1、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是错误的问题，我们认为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本案经公安局现场调查，高空坠物系从上诉人家阳台上坠落的，但并没有确定具体的责任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一家的全体成员都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所以，上诉人提出是王跃堂的个人行为，没有法律支持和依据。2、关于上诉人提出自己不在场一节，由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自己没有工作，但其又在一审庭审后提供了税务事务所的工作证明，故这两点是矛盾的，不应采信。至于上诉人事发时的居住地的问题，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不在事发房屋居住的证明是庭审后提供的，这只能说明是其事发后不在事发房屋居住，故该份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事发时不在事发房屋居住，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3、关于王万忠租房的问题，由于王万忠不是本案上诉人，故对此节答辩人不予答辩，且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无法提供确切的证据链，所以无法采信。4、关于陶李的父亲工作的问题，因为是设计工作，其设计的作品均为原创作品，在业内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在事故发生前，每年的收入均超过百万，而不仅仅是本案提供的一万四千余元的工资收入。关于纳税凭证一事，一审中答辩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了税务凭证审批表，在该证据表内可以证明，答辩人父亲在润道原创设计工作室工作，该单位为个体工商户，其税务已经经过审批包含个人所得税。所以，答辩人父亲的所有收入都是依法纳税后的净收入。事故发生后，陶李本人身心受到巨大的影响，到现在也没有恢复，也可能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正常状态，同时也影响到陶李父亲的工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报警情况登记表、门诊病历、住院病志、医药费收据、120急救费收据、交通费收据、陶其新的工资证明及工资表、鉴定费收据、鉴定意见书、衣物照片、木板照片、社区证明、婚姻档案证明、报警记录等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侵权主体的认定问题；2、陶李护理人陶其新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与护理时间的认定问题。
关于侵权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陶李系被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凯翔三街19号5-6-1室房屋掉下来的木板砸伤，故该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陶李要求该房屋的居住人，即王跃堂、王万忠、王万余、韩素兰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万余否认其在该房屋居住，但其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故原审判决王万余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陶李护理人陶其新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与护理时间的认定问题：陶李提供了医院对陶李应予休息的诊断、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意见鉴定书、陶其新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表、营业执照复印件、误工证明、税务行政审批表、空间装饰设计合同等证据，该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陶其新的工资收入、误工时间及陶李需要的护理时间。因此，原审关于护理费的判决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交通费等其他问题的处理也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9元，由上诉人王万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吴丽君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施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