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1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殿成，男，1951年8月1日出生，汉族，沈阳市久圣成经贸有限公司法人，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伟峰，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晖，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融汇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融汇支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负责人：李野，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修斌，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鸿恺，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殿成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融汇支行储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三初10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殿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理财“产品说明书”和“风险揭示书”足以证实上诉人为购买理财产品支出涉案款项。（一）.理财“产品说明书”和“风险揭示书”上被上诉人印鉴日期与上诉人签字日期一致，两份文件均形成于该日期，并不是事后补制。（二）.430万元款项存入和支出均发生在“产品说明书”和“风险揭示书”记载的产品认购日。（三）.“产品说明书”和“风险揭示书”何时交付于上诉人与本案无关，关键是由谁交付，何时形成，是否真实。二.一审以当前办理理财业务正常的流程来推定上诉人不具有购买理财产品的意愿依据不足。三.一审忽略了马天遨作为银行工作人员的职务对上诉人办理业务及其存款损失的决定性影响。四.一审未对理财资金最终进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账户行为中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未尽审慎义务以及是否存在印章管理失职的情形进行审查，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支取涉案款项进行充分提示。2.未对款项进入被上诉人员工个人账户行为的合规性进行审查。3.未对理财“产品说明书”和“风险提示书”上被上诉人印鉴的真实性及因此产生的被上诉人印章管理失职进行审查。请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建设银行融汇支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提供的风险揭示书、产品说明书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支取涉案款项时相被上诉人做出了购买理财产品的意思表示或指示。1.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理财风险揭示书及产品说明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理财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支取涉案款项时向被上诉人柜台业务员做出了购买理财产品的意思表示或指示。2.马天遨在侦查阶段陈述“产品说明书”和“风险揭示书”是在王殿成的要求下后补的，实际形成时间晚于涉案存款的支取时间。形成在后的产品说明书和风险揭示书，无法证明发生在前的，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是为了购买理财产品而支出涉案存款”的主张。3.上诉人是在明确知晓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理财关系的情况下，去办理支取款项业务。上诉人支取款项时，未形成双方的理财意思合意，不存在成为其支取款项的意思前提。二.上诉人曾在被上诉人处购买多笔理财产品，熟悉购买理财的流程，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取涉案现金是为购买理财产品的主张作出不予认定的结论，相关依据充分。三.上诉人的损失是马天遨的诈骗行为造成的，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马天遨以高息为诱饵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同意后再被上诉人处进行的资金划转。马天遨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不应对马天遨的行为承担责任。四.被上诉人的管理制度对上诉人的资金损失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殿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存款本金430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00万元本金从2013年5月17日起计算，以130万元本金从2014年1月15日计算，计算至实际给付止）；3.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45万元，鉴定3万元，共计5,230,299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殿成在被告处申请了两张银行卡，一张卡号为4340620733022012（以下简称尾号2012），另一张卡号为6210800730003676（以下简称尾号3676）。原告使用尾号2012卡从2011年7月至2011年10月共购买过四笔理财产品。购买程序为：原告填写一份《中国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交给被告，该申请书上申请事项写明“理财产品认购”，原告在申请人处签名，被告在该申请书上打印好签约账号、产品名称、委托日期、申请本金金额等内容交由原告签字。同时原、被告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财产品客户协议书》、《理财产品说明书》、《理财风险揭示书》。原告使用尾号3676卡自2012年至2013年5月共购买了十多份理财产品，其中2013年5月原告购买了两笔理财产品。购买程序为：原、被告于交易日期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财产品客户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财产品客户权益须知》、《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和《理财产品说明书》。《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财产品客户协议书》中载明交易账户、理财产品名称、交易金额等内容，并注明本协议、产品说明书、风险揭示书和客户权益须知统称为“销售文件”，甲方（原告）应仔细阅读并充分理解销售文件的全部内容，原告在个人客户处签字。被告银行省行运行中心于理财产品成立日扣划原告协议书中约定账户内的认购本金，于理财产品到期后由被告银行省行运行中心批量兑付理财产品的收益并返本。2013年5月8日10时39分、10时40分、10时41分原告在案外人马天遨的陪同下到被告柜台在三张取款凭条上签字，上述取款凭条上客户审核一栏载明的账号为尾号3676，户名为王殿成，每张支取金额为1000000元，支取方式处空白。原告在取款凭条上亲笔签字。该300万元分别于当日10时39分、10时41分、10时42分在被告同一柜台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存入案外人刘天羿的建设银行账户6227000732500176699（以下简称尾号6699），每笔100万元，存入三笔共300万元。同日11时21分，刘天羿在建设银行沈阳中兴街支行通过其尾号6699账户向马天遨浦发银行账户6225212005476087转款300万元。2014年1月15日10时34分，原告同样在马天遨的陪同下到被告柜台在取款凭条上签字，本次取款的账户仍为尾号3676，支取金额为130万元，原告在取款凭条上亲笔签字。当日10时43分马天遨建设银行账户6227000734900355303（以下简称尾号5303）在被告处有现金存入130万元，存款凭条中有马天遨签名确认。当日10时46分马天遨在被告处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303向刘天羿建设银行账户6227000734900307502转款130万元，2014年1月16日9时8分，刘天羿通过上述账户向马天遨浦发银行账户6225212005476087转款130万元。马天遨原系被告工作人员，2010年至2012年间担任被告单位的客户经理，2013年至2015年期间担任被告单位的产品经理。2015年3月30日，马天遨为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马天遨，2013-2014年期间，因私自挪用王殿成先生资金，造成其经济损失本金人民币壹仟贰佰叁拾万元整，利息人民币柒拾肆万柒仟元整，本人现积极筹措资金以补偿王殿成先生的损失，现将还款计划设立如下：一、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前，在此期间偿还全部利息损失及部分本金损失合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二、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前，在此期间偿还本金损失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三、剩余本金损失合计人民币陆佰余万元计划在一年之内还清。四、此计划如王殿成先生同意即刻生效，本人承诺此计划生效之日起至偿还期间内还清王殿成先生所有经济损失，如不履行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五、还款期间内本人每偿还一笔金额，王殿成先生需为本人出具收条或更改欠条以示签收，待本人还清王殿成先生全部经济损失后，双方销毁所有凭证。以上为补偿王殿成先生经济损失的还款计划望批示。”2015年7月7日原告到公安机关报案称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26日期间在被告处被被告工作人员马天遨骗1230万元。当月马天遨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0日，沈河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给原告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这次你报案是怎么发现被骗的？答：今年春节后，我有三笔理财产品到期或将要到期，但银行一直没有给我本金及收益，过完年刚上班我就到建行融汇支行查询，银行工作人员用我的银行卡查询，查询后告诉我没有这几笔钱的显示，正常情况下我的钱买什么理财产品应该在卡上有显示的，当时我将马天遨从银行楼上叫了下来，我问他为什么没有显示？他告诉我说购买理财产品的钱转到理财产品账号，在建行卡里没有显示，我也没在意，但我把这三次购买理财产品说明书从马天遨手里要了过来（这三个理财产品说明书都是我签完字后放他那保管的），到了三月一日我的八百万元理财产品也没有到账，过了几天我又给马天遨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2015年11月25日，沈河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对原告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马天遨2013年5月8日诈骗你第一笔300万时的《中国建设银行利得盈2013年第九期人民币非保本理财产品》协议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签名的？业务公章是在哪盖的？答：是2013年5月8日当天在马天遨办公室签名，过几天马天遨给我送过来。业务章是在哪盖的我不知道。问：马天遨2014年1月15日诈骗你第二笔130万时的《中国建设银行“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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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型”2014年第1期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协议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签名的？业务公章是在哪盖的？答：是2014年1月15日当天在马天遨办公室签名，过几天马天遨给我送过来。业务章是在哪盖的我不知道。问：马天遨2014年2月27日诈骗你第三笔800万时的《中国建设银行“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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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型”2014年第40期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协议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签名的？业务公章是在哪盖的？答：也是当天签的，这次是在融汇支行顺通支行办理的，也是过几天马天遨给我送到万鑫大厦我的办公室，章是怎么盖的我不知道”。2016年3月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马天遨涉嫌诈骗案法庭审理笔录中记载：“公诉人：本案中先后有三份'理财产品'，'理财产品'是如何得来的？被告人：2015年3月中旬，与被害人谈偿还款项的时候，被害人让我写借条和偿还协议。可能被害人对我偿还能力有所怀疑，所以他想利用银行的漏洞，牵涉银行来偿还资金，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让我作三份协议。公诉人：三份协议是怎么作的？如何加盖的公章？被告人：因为我在银行工作多年，事情发生了不想牵涉到银行，但我也不想得罪被害人。我在银行网站中找了以前的产品说明，我自己进行了更改，更改的日期符合三笔借款的日期，利息也符合当初与被害人约定的利息，我自己到前台加盖了印章。公诉人：印件是银行真实的印鉴吗？被告人：是真实的印鉴。文书、打印的纸张也是银行的。只是对具体数据作了修改。公诉人：你说被害人要求你出具这个并且转嫁给银行，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场？被告人：就是我们俩商讨的。后来被害人委托了律师，让我写的笔录，配合他们向银行索要好减少他们的损失。公诉人：'理财产品'是你在案发时向被害人提供？还是之后提供的？被告人：2015年3月下旬，写完借条和还款协议之后提供的”。2016年3月14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王宁对马天遨进行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记载：“？你跟王殿成之间是否还有其它的民事借贷关系。（马天遨）：除了本案涉及到的三次之外，之前我俩还有多次的借贷关系。？你说一下还有哪几次。（马天遨）：我现在能记起来的有2012年的一笔170万元，具体的时间记不清了，在2013年7月连本带利还了184万，金额大约是这个数，另外还有一笔2013年3月借了300万，2014年的时候还的，3月还了本金300万，利息36万左右，本息是分开还的。还有几次借款，时间更早记不清了，我也都还利息了”。2016年3月2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了（2015）沈中刑三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马天遨以投资为由向王殿成借款并承诺高额利息，王殿成同意后，马天遨于2013年5月8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2月26日在建设银行融汇支行和顺通支行将王殿成提取的300万元、130万元、800万元直接存入其个人账户或实际控制的刘天羿的账户，并将上述款项用于赌博等消费，案发前返还给王殿成30.6万元，余款未能归还”。因马天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王殿成钱款用于个人消费，数额特别巨大且无法偿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判决马天遨犯诈骗罪，处以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该判决现已生效。庭审中原告自认其于2013年5月3日到被告处购买了80万元的乾元日新鑫月异溢开放组合理财产品，并且是在柜台外面低柜台，可以面对面办理的地方办理的，且没有进行现金提取。原告自认其以前购买的理财产品没有出现过到期没有给付。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利得盈2013年第9期人民币非保本理财产品说明书》、《中国建设银行“乾元-
共享型”2014年第1期理财产品说明书》以及加盖被告印章的《中国建设银行利得盈2013年第9期人民币非保本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和《中国建设银行“乾元-
共享型”2014年第1期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中国建设银行利得盈2013年第9期人民币非保本理财产品说明书》中载明：“一、产品要素……该理财产品的募集期为2015年5月8日9时至17时，投资期限为365天，投资起始日为2013年5月17日，投资到期日为2014年5月17日，产品预期最高年化收益率为6.80%”；“五、理财资金及收益兑付……投资者理财资金及收益于产品到期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返还客户约定账户（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产品到期日到兑付日之间不计付利息及投资收益……如基础资产无法足额变现，中国建设银行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向投资者延迟兑付或者分次兑付，并于发生上述情形后的2个工作日内在中国建设银行网站公告兑付方案”。《中国建设银行利得盈2013年第9期人民币非保本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中载明：“本风险揭示书及相应的客户协议书、产品说明书、客户权益须知将共同构成贵我双方理财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客户签名：王殿成2013年5月17日”。该风险揭示书上盖有的被告印章载明的日期为2013年5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乾元-
共享型”2014年第1期理财产品说明书》中载明：“产品成立日为2014年16日，产品到期日为2015年2月17日”。关于上述《中国建设银行利得盈2013年第9期人民币非保本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和《中国建设银行“乾元-
共享型”2014年第1期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中盖有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融汇支行业务用公章”是否为被告同枚印章盖印问题，经辽宁省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了《鉴定书》一份，鉴定意见中载明，上述两份理财文件中的公章印文与应鉴定所需盖印的被告业务用公章印文是同枚印章盖印。原告垫付鉴定费3万元。另查明，2014年9月5日，原告王殿成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676在被告处有现金存入255000元；2014年12月15日该账户在被告处有现金存入51000元，共计存入306000元。以上两份存款凭条中的客户签名确认处均签有“王殿成”，但原告主张该两笔存款系案外人马天遨存入的其购买300万元利得盈2013年第9期人民币非保本理财产品的收益。2012年6月21日9时22分，原告在被告处支取了其尾号3676账户内的170万元。当日9时33分，在被告处马中山建设银行账户4340620730103203存入170万元。原告称该170万元用于购买中国建设银行“建行财富”信托贷款类理财产品，并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建行财富”信托贷款类理财产品2012年第24期说明书》。该说明书中载明，“一、产品要素……本金及收益兑付日为2013年7月2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八、特别说明……投资者同意签署《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财产品客户协议书》后，中国建设银行有权在募集期届满日（即2012年7月2日），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财产品客户协议书》约定的账户中扣收投资者认购本金”。2013年7月2日8时39分，马天遨在建设银行铁路支行现金支取了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303内的1842800元。2013年7月3日9时7分，原告建设银行账户存入1840000元。原告称170万元系以涉案300万元及涉案13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的相同方式购买了中国建设银行“建行财富”信托贷款类理财产品2012年第24期理财产品，并通过上述方式获得了本金及收益184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技术鉴定申请，申请恢复马天遨于2013年3月至2015年4月在被告处工作期间使用的计算机被删除的数据情况。2017年5月5日，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2017）国信电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光盘一张。被告垫付鉴定费12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殿成在被告处申请开户，被告向其发放了银行借记卡，并将诉争款项存入被告处，原告与被告间依法成立储蓄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案涉取款凭条上签字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购买理财产品还是借款给马天遨？二、被告将原告账户内的款项取出存入案外人名下是否构成违约？一、关于原告在案涉取款凭条上签字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意思表示是指民事法律关系中行为人将欲发生一定法律效力的意志表现于外部的行为。我国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条件。如何判定当事人行为时的意思表示，应结合当事人行为时的场景及经历等多种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本案存在以下情形：1、银行的理财产品业务与提取现金业务（或转账业务）系在不同的区域办理。理财产品在开放式的低柜台办理，客户可以与工作人员面对面交流；提现（或转账业务）在封闭的高柜台办理，客户与银行工作人员之间有玻璃隔断，两者办理地点明显不同；2、购买理财产品应与银行签订理财协议书，协议书中有购买金额等重要合同条款，而本案原告却未与被告签订理财协议；3、购买理财产品无需提取现金，只需在被告处的银行账户内有足额存款，被告即可依理财协议对原告账户内的资金进行划转；4、原告身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比一般普通人清楚在取款凭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5、原告办理了被告的短信通知业务，其应知悉案涉款项已从其账户提出，而非购买了银行的理财产品；6、原告曾在被告处多次购买理财产品，被告为其提供的理财产品申购单及理财协议大小均为A4纸，上面均注明有理财产品购买字样，且注明产品名称，与取款凭条的纸张大小与内容有明显区别。特别是在本案涉及的第一笔取款发生的前五天，原告还在被告处购买了理财产品，原告应知悉理财产品的购买流程。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取案涉现金是为购买理财产品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将原告账户内的款项取出，存入案外人名下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马天遨以高息为诱饵向原告借款，原告同意后，在被告处进行的资金划转，故被告将案涉款项存入他人账户应认定为系基于原告取款的意思表示而为的履行合同行为，原告办理案涉业务的过程中均有马天遨在场，办理案涉业务均由其本人亲笔签字，被告的案涉行为未违背原告意愿，故不存在损害存款人合法权益的问题。关于原告主张理财产品说明书及加盖被告公章的风险提示书能证明原告取款主观意愿是购买理财产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于这两个文件的取得时间在公安机关对其做的询问中存在两种自相矛盾的陈述。一种为分别在风险提示书上载明的日期之后几天取得的，系马天遨给其送去的；另一种为2015年春节过后原告到被告处找马天遨，把三次购买理财产品的说明书从马天遨手里要过来。鉴于银行对理财产品说明书及风险揭示书的交付通常具有即时性，即交易当时即给付的惯例。结合马天遨在其刑事案件审理时做出的出具上述两个文件系为了配合原告向被告索要好减少原告的损失，于2015年3月下旬，写完还款协议之后提供的供述，且原告庭审中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乾元-
共享型”2014年第1期理财产品说明书》虽全部为打印件，但却存在产品成立日只有“2014年16日”而无月份的瑕疵，被告提供的原告在其单位以往购买理财产品的风险揭示书上原告签名日期与银行印章载明的日期均一致，而案涉《中国建设银行利得盈2013年第9期人民币非保本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上原告签属的日期却晚于其上所盖的银行印章载明的日期，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12年6月21日其以本案相同的方式购买了2012年第24期“建行财富”信托贷款类理财产品170万元并获得了返本及收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马天遨在其刑事案件中曾供述此前也与原告有民事借贷关系，且提到2012年的一笔17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该主张不明证明自己请求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殿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15元，由原告王殿成负担。鉴定费120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融汇支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殿成上诉主张其与建设银行融汇支行形成储蓄合同法律关系，其支取430万元存款系用于购买理财产品，银行未将王殿程提取的存款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违反了储蓄合同约定的银行对储户存款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基于王殿成作出取款的意思表示，建设银行融汇支行划转案涉款项的情况下，王殿成以“理财产品说明书”和“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为据主张其支取款项系为购买理财产品。但“理财产品说明书”和“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并非完整的理财产品销售文件，文件本身亦存在与正常文件不符之处，王殿成未与建设银行融汇支行签订《理财产品客户协议书》，综合本案其他书证、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事实以及相关行为发生的场景等多种因素，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力不及于相反证据，即王殿成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王殿成在取款凭条上签字后，并未与建行融汇支行达成购买理财产品的协议，王殿成认为其已尽到合理注意而银行未履行储户存款的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主张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15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融汇支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玉明
审 判 员 王时钰
代理审判员 宋 喆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