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2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四海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圣军。
委托代理人：侯孝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港中旅三亚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晓岗。
委托代理人：吴丽珍。
上诉人海南四海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港中旅三亚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圣军及委托代理人侯孝发、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丽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给予双方30天的庭后调解期，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港中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港中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一审确认港中旅公司欠付四海公司67197元是错误的。港中旅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仅是一张业务统计表，不足以证明四海公司与其存在所谓的合作业务，更不能确定港中旅公司欠付四海公司67197元团款。港中旅公司的员工李靖琪的证言，也只是证明四海公司与港中旅公司之间有过一日游的合作，但并没有证明四海公司与港中旅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情况，也没有证明港中旅公司举证的业务统计表系其亲手经办、并与四海公司的员工一起核算确认过。二、一审程序错误，遗漏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港中旅公司举证的业务统计表经四海公司确认，但该业务统计表上的签名无法看清是谁签名，港中旅公司认为系四海公司的员工赵智滨的签名不能成立。该业务统计表上盖的所谓的“四海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四海公司核实，并非四海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财务专用章。因此，为查明事实，本案应追加赵智滨参加诉讼。
港中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案通过四海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业务账单，经办“一日游”的业务员李婧琪当庭作证等证据充分证明了2013年12月份四海公司应支付的团款为87197元，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四海公司尚欠67197元。四海公司称业务账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合作的说法是在歪曲事实，逃避法律责任。首先，双方开展的是“一日游”业务，该业务操作特点是临时性、多变性，因此都是由双方的业务员通过QQ、微信、短信等便捷方式进行确认。其次，四海公司拖欠团款后，港中旅公司委派业务员李婧琪前往四海公司，当面与四海公司的业务员进行书面确认，确认后由业务量最大的业务员赵智滨作为代表签字，李婧琪又将由赵智滨签字的业务账单交由四海公司财务部经理刘娜确认后，加盖四海公司财务部公章。最后，李婧琪虽早已不是港中旅公司员工，但为便于法院查明事实，李婧琪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事实经过。因此，四海公司称一审查明事实错误的观点不成立。二、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首先，四海公司称即便认定业务账单系赵智滨签字，也应追加赵智滨参加诉讼的说法是错误的。四海公司认可赵智滨系其员工，赵智滨作为“一日游”的业务员，其在业务账单上签名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其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单位即四海公司承担，赵智滨不是本案当事人。其次，四海公司称财务专用章系他人伪造而盖到业务账单上的观点不成立。四海公司参与了一审诉讼，其未对该财务专用章提出异议，也未向法院申请对公章或对赵智滨的签名提起司法鉴定。因此，四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港中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海公司将团款67197元支付给港中旅公司，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7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6047.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四海公司与港中旅公司双方商定进行一日游业务合作，由四海公司将其收到需要预订景点门票或是参加一日游的客人信息发送给港中旅公司，港中旅公司根据客人需要进行景点门票的预订和组织客人参加一日游，由四海公司负责向客户收取团款，双方业务人员每月核对业务账单，账单确认后，四海公司财务部再将上一个月的团款支付给港中旅公司。双方未订立正式的书面合同，根据行规由双方业务员通过短信、QQ、微信等方式进行联络、确认。初期双方均依照约定履行合作顺利，自2013年12月起，四海公司不按时向港中旅公司支付团款，2014年1月中旬四海公司停止与港中旅公司合作一日游业务。经港中旅公司多次催款，2014年3月，港中旅公司找到四海公司的业务人员、财务人员对业务账单进行对账确认，四海公司确认欠付港中旅公司的团款为87197元，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四海公司尚欠67197元。经港中旅公司多次催款，四海公司拒不付款。港中旅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港中旅公司申请的证人李靖琪出庭作证，证实其作为港中旅公司的业务员负责与四海公司叶秋燕、黄秋华等业务员进行预订景点门票或是一日游业务的对接情况。以上事实，有业务账单、《关于原告与被告景点门票及一日游业务往来的说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港中旅公司、四海公司虽未订立正式的合作协议，但双方经口头商定，按照行规以短信、QQ、微信等方式进行景点门票或一日游业务的预订，并每月进行对账、付款，结合港中旅公司提供的业务账单确认及证人李靖琪的证言，可以认定港中旅公司、四海公司双方存在景点门票或一日游业务预订的合作关系。根据港中旅公司提供的业务账单显示，2013年12月份预订总团款共计87197元，四海公司在该业务账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该账单虽不能直接证明四海公司已确认尚欠港中旅公司87197元团款，但双方合作关系存在，且2013年12月份已发生预订团款总额为87197元亦是事实，如四海公司已向港中旅公司支付该团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四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认定港中旅公司主张四海公司欠款的事实成立，另港中旅公司认可四海公司已支付2万元，故四海公司应向港中旅公司支付拖欠团款67197元。四海公司关于公司发生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的行为，对于是否拖欠港中旅公司团款无法确定的抗辩主张，四海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内部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公司法律人格的延续，公司所负债务不因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转移，故四海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港中旅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四海公司未明确向港中旅公司还款的具体日期，故应从港中旅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之日即2015年9月7日起以671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判决：四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港中旅公司支付团款67197元及利息（以671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1.10元（港中旅公司已预缴815.55元），减半收取，由四海公司负担815.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四海公司提交了一份印章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港中旅公司一审提交的业务账单上所盖的四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于该鉴定申请，因港中旅公司一审提交的业务账单上所盖的四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字体与四海公司此前在公安机关备案的财务专用章的字体明显不同，常人肉眼即可辨识，没有鉴定必要，故对四海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和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港中旅公司一审提交2013年12月的业务账单和证人李靖琪的证言，欲证明港中旅公司与四海公司从2013年9月起合作一日游业务，四海公司拖欠2013年12月的团款67197元。四海公司对港中旅公司提交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关于港中旅公司提交的业务账单，因其上加盖的四海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字体与四海公司此前在公安机关备案的财务专用章的字体明显不同，其上“赵智滨”的签名无法核实真伪，故对该业务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关于港中旅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李靖琪曾与港中旅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又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要求港中旅公司提交双方业务员联系业务的短信、QQ、微信等聊天记录，经双方核对的每月业务账单，四海公司向其支付团款的凭证，四海公司确认拖欠其团款的材料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其所主张的基本事实，但港中旅公司均未能提交，其向本院所做的情况说明亦不符合企业管理制度、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本院对港中旅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港中旅公司诉求四海公司支付团款67197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如前所述，港中旅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四海公司进行过一日游业务合作、且四海公司拖欠其团款67197元的事实，其所做说明亦不符合企业管理制度、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港中旅公司诉求四海公司支付团款67197元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四海公司尚欠港中旅公司团款67197元的事实根据不足，判决支持港中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四海公司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其要求追加赵智滨参加诉讼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港中旅三亚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1.10元（港中旅三亚旅行社有限公司已预缴815.55元），减半收取，由港中旅三亚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81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93元（海南四海旅行社有限公司已预缴），由港中旅三亚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479.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学文
审 判 员 李柔翰
审 判 员 袁俊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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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