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逸鼎投资（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TAYLORANTOINECORTEZ。委托代理人陈树杨，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盛超，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逸鼎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鼎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逸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甲、许ＸＸ，被上诉人TAYLORANTOINECORTEZ（以下简称ANTOINE）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树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ANTOINE、逸鼎公司于2012年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ANTOINE担任逸鼎公司行政部董事总经理。ANTOINE的每月含税工资为36,000元。2013年1月22日逸鼎公司分配ANTOINE公司股权1,500,000股。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逸鼎公司每月向ANTOINE发放工资36,000元。2012年7月开始逸鼎公司每月向ANTOINE发放工资10,000元至2013年11月。2014年1月ANTOINE离开逸鼎公司。2014年3月10日ANTOINE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逸鼎公司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468,000元；2014年1月未发工资3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374元；因未足额支付工资的50%经济补偿金269,593元。因ANTOINE未办理外国人员就业证，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ANTOINE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逸鼎公司支付未足额发放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的工资442,000元（2.6万元/月×17个月）、2013年12月的36,000元、2014年1月1日至1月16日的18,000元。原审审理中，ANTOINE放弃主张2013年12月及2014年1月1日至1月16日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逸鼎公司称因ANTOINE未取得外国人就业证，因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ANTOINE、逸鼎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约定了工作期限、工作岗位、薪资待遇等，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逸鼎公司称ANTOINE不遵守上下班制度，未正常考勤，未完全履行总经理职务，但逸鼎公司未能提供完整考勤记录，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ANTOINE作为公司总经理必须遵守公司考勤制度。逸鼎公司主张ANTOINE对员工管理不好、有吸食大麻的习惯、企图强奸员工、在工作期间发邮件要求与多名女性发生性关系，但逸鼎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逸鼎公司称公司连续亏损，但不能因此作为少发或不发员工工资的理由。逸鼎公司主张与ANTOINE协商一致对ANTOINE调岗降薪，但逸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ANTOINE虽连续17个月领取了10,000元工资，但不能因此视为ANTOINE接受调整后的工资数额。ANTOINE于2014年1月离职后即于2014年3月提出劳动仲裁，主张差额工资等，ANTOINE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四月三日作出判决：逸鼎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TAYLORANTOINECORTEZ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的差额工资442,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计4,420元，由TAYLORANTOINECORTEZ负担500元，逸鼎投资（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920元。原审法院判决后，逸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ANTOINE并未取得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不具有合法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定条件，属无效劳动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律约束力。2、2012年6月，逸鼎公司已明确向ANTOINE传达了调岗调薪（或不调岗只降薪）的意思表示（要约），ANTOINE以继续留在公司工作的行为表示承诺，双方形成新的合同关系，ANTOINE事后无权以原无效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向公司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ANTOINE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ANTOINE辩称：1、根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逸鼎公司有为ANTOINE办理就业许可证的义务，但逸鼎公司始终未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违反规定的是逸鼎公司，现逸鼎公司又以此为由主张对其有利的后果，不符合法律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2、即使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但双方之间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工资（或劳务报酬）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逸鼎公司在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每月向ANTOINE发放过36,000元，说明逸鼎公司实际履行过双方的约定。3、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双方当事人书面达成补充协议对报酬数额进行变更，或ANTOINE明确放弃部分报酬，才产生降薪的后果。逸鼎公司从未向ANTOINE提出过降低报酬数额，不构成新要约，ANTOINE也未认可降低报酬数额，否则也不会向人民法院起诉，不构成承诺。上诉人所谓的要约承诺是其单方臆测。现不同意逸鼎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逸鼎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2年9月27日甲发给包括ANTOINE在内的公司全体员工的邮件，旨在证明当时公司正式通知ANTOINE暂停总经理职务；2、2012年10月9日甲发给ANTOINE的电子邮件，旨在证明公司正式通知ANTOINE改任顾问助理，薪资调整为10,000元/月；3、2012年10月9日甲发给全体员工并抄送ANTOINE的电子邮件，旨在证明公司通过全员投票，决定将ANTOINE的职务改为执行总裁助理；4、2012年10月9日甲发给合作方的电子邮件，旨在证明逸鼎公司通知合作伙伴ANTOINE职位的变化；5、2012年10月8日ANTOINE抄送给甲的电子邮件，旨在证明10月8日ANTOINE在电子邮件的落款还是总经理；6、2012年10月9日ANTOINE抄送给甲的电子邮件，旨在证明10月9日ANTOINE在电子邮件中的落款已不再写总经理；7、2012年6月20日、2012年10月28日，逸鼎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旨在证明2012年10月8日前ANTOINE是作为逸鼎公司的总经理对外签订合同，此后就不再以总经理身份签订合同，说明其职务发生了变化。被上诉人ANTOINE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些证据形成于原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时的新证据。对证据1-6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邮件系统的控制权在逸鼎公司，有无经过修改无法确认。即使该些邮件是存在的，甲作为公司的股东，也无权以个人身份对ANTOINE的职位进行变更。2012年10月8日之后有些邮件是ANTOINE通过IPHONE手机发送的，落款处没有批注总经理是正常的。原审时逸鼎公司称2012年6月就对ANTOINE的岗位变更了，但二审中又称是10月变更的，前后不符。证据7也不能证明ANTOINE职务变更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首先，逸鼎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在原审诉讼前已形成，但逸鼎公司并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供，故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时的新的证据。其次，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逸鼎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才通过电子邮件通知ANTOINE暂停其总经理职务，并不能证明逸鼎公司从2012年7月起就已变更ANTOINE岗位的事实。第三、上述邮件中仅有证据2谈及了ANTOINE的薪资事宜，原文内容为“在第4季度，你的薪资仍为10,000元”，从该内容并不能得出之前双方已就降薪达成一致的结论，因为邮件中并未明确该薪资是与变更后的岗位挂钩的，也不能排除2012年7月时逸鼎公司系以其他理由暂发ANTOINE每月10,000元工资的可能性。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逸鼎公司关于双方自2012年7月起已就变岗变薪达成一致的主张，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逸鼎公司在录用ANTOINE后，未按有关规定为ANTOINE办理外国人就业许可证，双方未能形成劳动关系，但并不代表双方劳动合同中的所有约定均归于无效，合同中关于工作期限、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相关约定仍属有效，双方均应当恪守上述有效的约定。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自2012年7月就ANTOINE变岗变薪达成一致。逸鼎公司就2012年7月已对ANTOINE变岗之事实，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逸鼎公司二审时提供的证据也仅能证明公司是在2012年9月27日才通知ANTOINE变更岗位。而就变薪之事实，逸鼎公司也未能证明在2012年6月已明确向ANTOINE发出了降薪的要约，ANTOINE继续留在公司工作的行为也不能代表其作出同意降薪的承诺。鉴于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就降薪达成一致，逸鼎公司自2012年7月起未按合同约定发放ANTOINE劳务报酬，缺乏依据，应当补足差额。逸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上诉人逸鼎投资（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