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44号-C地块。
实际控制人：黄卫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文，男，1966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斌，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信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金城西路山水湖滨花园398号。
法定代表人：王蒙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锡南，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意，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锡华达燃机发电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44号地块。
负责人：曹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峰、阮皓，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电公司）、黄卫文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信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利公司）、无锡华达燃机发电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电公司、黄卫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信利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１、信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城电公司之间达成转让华达公司权益的合意。２、一审法院从信利公司与新成立的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电公司）三名自然人股东签订的《转让协议书》错误地推定出信利公司与城电公司存在转让华达公司权益的合意。信利公司清楚知道城电公司的股东是无锡鼎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峰公司）和无锡市永佳咨询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佳公司），而新城电公司的股东是三个自然人，故信利公司不可能将新城电公司与城电公司相互混淆，不可能在签约时产生误解。《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信利公司通过收购新城电公司100％股权的方式来受让城电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在华达公司的权益，实际上是信利公司控股新城电公司后，再由新城电公司与城电公司签订协议承接其核心资产。因信利公司在收购新城电公司全部股权后，拒绝提供后续资金将城电公司持有的华达公司权益和土地使用权转到新城电公司名下，并在2015年5月9日解除了与新城电公司三个自然人股东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则其中要求新城电公司收购城电公司核心资产的条款也自动失效，一审法院以废止的《转让协议书》推导出信利公司与城电公司形成转让华达公司权益的合同关系，缺乏依据。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１、一审法院从废止的且不是信利公司提供的《转让协议书》中拼凑出信利公司与城电公司达成转让华达公司权益的合意，属于代替原告行使举证责任的行为。２、信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城电公司和黄卫文将城电公司在华达公司20％权益变更登记至信利公司名下，一审法院未围绕此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没有审查信利公司与城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转让华达公司权益的合同关系，没有审查城电公司是否存在交付合同标的的到期义务，却判令第三人华达公司将投资人由城电公司变更为信利公司，属于严重违法行为。
信利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黄卫文是城电公司唯一实际控制人，是涉案股权的唯一权利人，此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不仅有证据佐证，且黄卫文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自己是城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黄卫文成为城电公司实际控制人后，将转让涉案股权作为其追求的目标及真实意思表示，这可以从几方面看出，首先2013年11月30日黄卫文要求城电公司原股东出具了委托函，黄卫文持有委托函是与信利公司谈判股权转让，其次黄卫文与张敖齐、张惠珍于2013年12月成立了江苏巨晟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晟公司），并以巨晟公司名义于2014年12月与信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从《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内容可以看出黄卫文要将城电公司所持涉案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再次黄卫文于2015年2月13日又以新城电公司股东的名义签订《转让协议书》，核心就是转让案涉股权。三、转让案涉股权是城电公司、黄卫文与信利公司的合意行为，这从信利公司与巨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信利公司与新城电公司股东签订《转让协议书》，以及信利公司向黄卫文支付1500万元转让款的行为可以看出。四、黄卫文、城电公司向信利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已经完成，且符合华达公司章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五、一审判决由华达公司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由城电公司和黄卫文予以配合，符合《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并无不当。
华达公司述称：一、纵观本案事实，关于华达公司20％投资权益转让问题，无论相关要约邀请、要约，还是承诺、履行，均有完整的事实罗列和证据链的印证，都证明了城电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黄卫文已承诺将华达公司20％投资权益转让给信利公司并已切实履行。股权转让并非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城电公司和黄卫文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二、因诉讼双方投资权益纠纷，华达公司作为一个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已经无法承受，需要立即结束投资权益各方对立的局面，使华达公司早日恢复正常经营，避免陷入僵局。至于诉讼双方对投资权益之外的城电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问题以及巨晟公司中介费用问题，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三、一审判决华达公司办理投资人变更手续，并由城电公司和黄卫文予以配合，完全符合《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
信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电公司、黄卫文立即将城电公司持有的华达公司的20%股权变更登记至信利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华达公司。华达公司成立于1995年5月，投资人分别为城电公司、中国航空发动机总公司【2004年变更为中国航空工业燃机动力（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高达无锡发电有限公司（系美国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公司），经营期限16年。2015年8月，华达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经营期限变更为自合作公司成立之日起开始25年，并办理了工商登记。2016年3月，华达公司联合管理委员会通过决议，变更华达公司负责人为曹朗。2016年4月，经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将中航公司对华达公司的20%的投资转让给新的投资方信利公司，且备案事项中记载高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峰。诉讼中，高达公司同意将城电公司对华达公司20%的投资转让给信利公司。
（二）关于城电公司。城电公司成立于1994年10月，注册号为3202131101015，住所地为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44号-C地块，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期限至2014年8月31日。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鼎峰公司，出资额为950万元；永佳公司，出资额为50万元。2009年12月，城电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4月，黄卫文以无锡润佳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鼎峰公司股东童晓岚、徐耀波、冯国强及永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1份，以210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鼎峰公司与永佳公司在城电公司的全部股权，该股权转让款黄卫文已于2015年全部付清，且黄卫文已取得城电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土地证等资料。2013年11月，鼎峰公司股东童晓岚、徐耀波、冯国强及永佳公司股东薛正平分别在黄卫文提供的内容为“兹委托黄卫文先生全权代表城电公司就转让本公司持有的华达公司股权资产等相关事宜负责进行对外洽谈，并作为公司授权代表签署最终协议文件”的委托函上签字确认。
诉讼中查明，锡新国用（96）字第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使用权人为城电公司。
（三）关于新城电公司。新城电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注册号为320213000205147，住所地为无锡新区地块，注册资本1000万元，发起股东为张正（占33.35%股份）、黄宇辰（占33.35%股份）、章雨衡（占33.3%股份）。2015年2月13日，张正、黄宇辰、章雨衡以“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信利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如下：鉴于甲方已决定转让“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华达公司20%股份，并已决定转让“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位于无锡高新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锡新国用<96>第16号）。甲方承诺：1、“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华达公司股份没有瑕疵，且未将所持股份设置抵押；2、“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位于无锡高新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清晰，且未将所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设置抵押；……甲乙双方确定：“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华达公司的2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1500万元；“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位于无锡高新区国有土地使用权也同时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4000万元，两项合计转让总价款为5500万元。甲乙双方确定：乙方收购受让“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持华达公司20%股份及“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无锡高新区国有土地使用权以甲方所持“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10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的方式进行。双方确定：于本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先支付2000万元整；……甲方应在收到首付转让款2000万元后，即委托乙方代理甲方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甲方所持“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100%股份全部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的有关手续。……2015年2月，新城电公司股东由张正、黄宇辰、章雨衡变更为信利公司，信利公司付款2000万元，由黄卫文收取。2015年5月，新城电公司股东由信利公司变更为张正、章雨衡、黄卫文。
（四）关于巨晟公司。巨晟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现股东为章雨衡、黄卫文、张敖齐，执行董事、总经理为张惠珍，监事为张敖齐。2014年12月信利公司与巨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鉴于华达公司的股东均有意转让所持有公司股权，故一致确认按下列方式、条件合作：……3.巨晟公司促成城电公司与信利公司及/或信利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签订所持华达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信利公司及/或指定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且股权转让总价值不超过1500万元；……6.巨晟公司按信利公司与城电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促成政府国土管理部门及工商管理部门将城电公司现拥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信利公司及/或信利公司指定第三人使用，且土地使用权总价款不超过4000万元；7.若巨晟公司不折不扣完成上列各项义务后，信利公司及/或信利公司指定三人应在完成收购城电公司100%股份后，将上列各项收购受让全部资产的20%股权无偿转让给巨晟公司。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6年12月16日，巨晟公司向信利公司出具《履约催促函》1份，内容为：巨晟公司在重组华达公司过程中，因信利公司实际控制人丁峰和巨晟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惠珍同属民建委员，巨晟公司选择了信利公司作为战略投资人。2014年12月28日巨晟公司与信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由于城电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计划由信利公司收购新城电公司全部股权，再将城电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其持有华达公司的20%的股权转到新城电公司名下，由信利公司承担向城电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土地转让款及相关税费的义务。信利公司收购新城电公司全部股权后，却拒绝继续提供资金将城电公司持有的华达公司20%股权和土地使用权转到新城电公司名下，巨晟公司根据信利公司的要求，采取华达公司有偿租赁城电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的方式，为华达公司的厂房办理房产证。信利公司虽在2015年5月9日将新城电公司的股权全部转回到新城电公司原股东名下，但信利公司及其关联方已经收购华达公司80%的股权，并在2016年10月10日强行接管华达公司，虽然放弃了收购城电公司持有华达公司20%股权和土地使用权，但不影响实际控股华达公司的目标。请信利公司收到本函后10日内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将持有华达公司80%股权中的20%（折合股权16%）过户到巨晟公司，将剩余重组费用950万元交付到巨晟公司账户。
2016年12月26日，信利公司向巨晟公司出具《回复函》一份，内容为：巨晟公司股东黄卫文持城电公司2013年11月30日委托函与信利公司洽谈城电公司持有的华达公司20%股权转让的过程中，隐瞒了城电公司于2009年期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城电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已为贷款担保抵押登记的事实，同时巨晟公司股东黄卫文、张惠珍、张敖齐通过不正当手段，由其子女黄宇辰、章雨衡、张正于2014年2月成立了与城电公司同注册地址、同注册资本、同经营范围的新城电公司实施欺诈，与信利公司签订所谓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致使信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在信利公司得知事实真相后，黄卫文虽办理了新城电公司股权的重新变更手续，但至今未办理城电公司持有的华达公司的20%股权变更至信利公司名下的手续，也未退还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另外，巨晟公司股东黄卫文还隐瞒了城电公司名下的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44#-C的土地使用权，在华达公司合作期间内由华达公司无偿使用的事实。鉴于巨晟公司经催告仍不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且黄卫文隐瞒一系列事实真相进行欺诈，该合作协议书已不具有约束力。特请巨晟公司立即退还信利公司支付的项目前期开发费用100万元、责成张惠珍归还借款350万元、责成黄卫文退还为撤销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所垫付的6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材料、委托函、股权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合作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证、说明、履约催促函、回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诉讼中，黄卫文认可城电公司的公章与新城电公司的公章确实存在混同使用的情况，但其陈述混用情况是发生在办理工商登记的过程中由于公章由同一人保管所导致，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无关。城电公司、黄卫文称设立新城电公司是由于城电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所以在征得信利公司同意后，成立新城电公司承接城电公司资产，再由信利公司收购新城电公司全部股权，以达到信利公司收购城电公司持有的华达公司股权和土地的目的，同时此种操作方式还可以产生合理避税的结果。信利公司称对设立新城电公司事宜并不知情，黄卫文设立新城电公司具有欺诈的目的。城电公司、黄卫文未能举证证明曾就设立新城电公司事宜与信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或信利公司曾同意以该种方式进行股权和土地的收购。
诉讼中，对于2015年2月13日张正、黄宇辰、章雨衡与信利公司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的“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究竟指城电公司还是新城电公司，黄卫文未予明确，其陈述在该转让协议中涉及不同事项时所指的是不同的公司，但是根据实际情况能区分出何处代表的是城电公司何处代表的是新城电公司。
诉讼中，黄卫文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偿还债务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债务抵销通知书等证据，以证明信利公司向新城电公司借款3990万元，新城电公司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张正、章雨衡、黄卫文，并抵销张正、章雨衡、黄卫文应返还信利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后黄卫文又提供华达公司与新城电公司之间、新城电公司与信利公司之间的关于3990万元的转账记录及会议纪要1份，以证明信利公司系挪用该3990万元以收购高达公司股权。信利公司则提供资金托管协议1份，以证明华达公司与信利公司之间达成协议，将资金由华达公司账户转至城电公司账户，为清算和资金运作需要，再由城电公司转至实际股东信利公司账户管理，不存在信利公司向新城电公司借款的情形。华达公司确认会议纪要和资金托管协议的真实性，称在托管过程中因黄卫文隐瞒真相致使华达公司将资金转入了新城电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华达公司系非公司的中外合作企业，由中外各企业投资设立，其合作各方可按照相关规定转让其在合作企业中的部分或全部权利。
本案中，黄卫文系华达公司合作方之一城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已通过股权收购方式取得了城电公司全部资产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又系巨晟公司的股东，知晓巨晟公司与信利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内容，对于信利公司具有以不超过1500万元收购城电公司持有华达公司股权的交易目的是明知和同意的。黄卫文虽不是新城电公司的发起股东，但后来经变更成为其公司股东，也明知张正、章雨衡、黄宇辰与信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结合城电公司与新城电公司在名称、经营地址等外观特征上存在高度一致性、以及黄卫文陈述曾经对城电公司和新城电公司的公章由同一人保管并进行混同使用的情形，可以判定城电公司与新城电公司足以使交易相对人相信其是同一主体，而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也确体现出城电公司与新城电公司系同一主体，协议内容都是对城电公司所持股权和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故该股权转让协议无论是以城电公司还是以新城电公司股东名义签订，其法律后果都应由城电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黄卫文来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信利公司已与城电公司达成了转让城电公司在华达公司占有20%份额的投资权益的协议，且已按约支付转让费用，其他合作方高达公司也同意该转让行为，故信利公司已取得相应的权利，城电公司和黄卫文应按照约定去相关部门办理相应的投资人变更手续。城电公司、黄卫文称并未与信利公司达成转让协议的意见，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至于信利公司取得相应权利的方式，虽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是采用将城电公司100%股份全部转让给信利公司的方式来取得，但因城电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经营期限已届满，故已不宜采取约定的方式来进行收购。信利公司的交易目的即为收购城电公司在华达公司的20%的投资权益，故其主张将投资人由城电公司变更为信利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由华达公司前往有关部门办理相应变更手续。
黄卫文提出信利公司与新城电公司之间具有借款关系、该债权已转让给张正、章雨衡、黄卫文并提出抵销的主张，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华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前往无锡市新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将投资人由城电公司变更为信利公司的相关手续，城电公司、黄卫文予以配合。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城电公司、黄卫文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书》对城电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一、《转让协议书》虽系新城电公司三名自然人股东作为转让方签订，但所转让的标的物一是城电公司所持有的华达公司20％投资权益，二是城电公司所拥有的证号为锡新国用（96）第1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均为城电公司的资产，即《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在于转让城电公司的资产，需要考量的是转让方的处分权限。
二、新城电公司股东签署《转让协议书》以转让城电公司资产的行为事实上得到城电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卫文的确认，应为合法有效。
１、黄卫文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对城电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城电公司原股东也于2013年11月签署委托函确认黄卫文对城电公司资产的处分权。
２、新城电公司在城电公司的经营地址上注册成立，两公司名称完全相同，黄卫文也认可两公司的公章混同使用，且新城电公司股东在《转让协议书》中显然将城电公司的资产作为新城电公司的资产对待，如表述为“甲方将其拥有的锡新国用（96）第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移交给乙方”，说明其内部将两公司实际视为同一主体，对外也以高度混同的模式出现。
３、黄卫文系巨晟公司股东，巨晟公司与信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巨晟公司促成城电公司将所持有的华达公司权益和所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分别以不高于1500万元、4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信利公司，并从中获得全部受让资产的20％股权作为回报。因新城电公司的三名股东与巨晟公司的三名股东或重合或为直系血亲关系，两公司具有紧密关联性，且黄卫文已收取信利公司为履行《转让协议书》而支付的首期转让款，故应当认定《转让协议书》即是根据《合作协议书》而产生的由信利公司受让城电公司资产的协议，作为巨晟公司股东和城电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黄卫文对此明知且认可。
综上，城电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卫文对处置城电公司资产的《转让协议书》认可且已收取首期转让款，故该协议对城电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三、《转让协议书》约定信利公司收购城电公司的资产将通过信利公司受让城电公司100％股权的方式进行，此处的100％股权从合同目的看应指城电公司的股权而非新城电公司的股权。正因两公司名称相同而产生的误导，信利公司在协议签订后错误办理了受让新城电公司股权的相关手续，三个月后即将新城电公司股权返还，其中所体现出的与新城电公司股东解除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不能认为是对《转让协议书》的解除，恰恰是对未正确履行《转让协议书》的更正。
四、《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在于转让城电公司所持有的华达公司20％权益和所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虽约定将通过信利公司受让城电公司100％股权的方式进行，但这仅为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或途径，因城电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且经营期限也已届满，故信利公司要求直接将华达公司20％权益的投资人由城电公司变更为信利公司的主张，不违反《转让协议书》之目的，应予支持。
五、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是完成股权转让的必要条件和重要环节，应属于股权转让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故信利公司向城电公司、黄卫文提出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又，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企业登记事项的变更由目标公司出面完成，本案的目标公司即第三人华达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愿意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故一审法院判令城电公司、黄卫文配合华达公司办理投资人变更手续，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城电公司、黄卫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城电公司、黄卫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