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5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东德烨危险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滘联社区滘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62148780X。
法定代表人：李月华。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本案被害人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4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8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本案被害人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男，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本案被害人之次子。
原审被告人王哑飞（曾用名王货），男，1986年4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公民身份号码412702198604064116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项城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2017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981951806U。
负责人陈青松，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其水、张强福，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三元路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801号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76943700G。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粤丰大厦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701号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556197179。
泉州市丰某区人民法院审理丰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哑飞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黄某1、吴某2、吴某3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闽0503刑初2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公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王哑飞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对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抗诉或上诉，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东德烨危险品物流有限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了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哑飞A2驾驶证的实习期至2018年4月27日。2017年5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王哑飞驾驶粤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Ｓ×××××号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省道307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车行至丰泽区，王哑飞驾车向右变更车道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影响同向行驶在该路段骑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黄某2碰撞右侧路沿，致被害人黄某2摔倒在地被集装箱半挂车的右后车轮碾压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交通事故车辆碾压致死。案发后，王哑飞立即拨打110、120电话并在事故现场等候处理。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哑飞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哑飞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同年11月16日被告人王哑飞支付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十一万元，该十一万元作为对附民原告人的额外补偿款，该款项不计入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黄某1系被害人黄某2之母，育有包括黄某2在内四个子女。黄某2系城镇居民，黄某1系农村居民。广东德烨危险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烨公司）为其所有的粤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下设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三元路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三元路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粤丰大厦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粤丰大厦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梁某,吴某1、刘某,4的证言、交通事故认定审核小组会议记录、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案件证据公开记录、道路交通事故法律文书送达凭证、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车辆痕迹勘验记录、道路交通现场勘验照片、道路交通痕迹勘验照片、事故车辆检验、鉴定委托书、车辆检验鉴定审批表、福建方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报告书、福建方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泉州市公安局丰某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尸检照片、检验/鉴定意见送达告知书、提取笔录、监控截图照片、病人受理资料表格、户口簿复印件、泉州东南医院酒后看护室交接单、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投保单、交强险保单抄件、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2014版）、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公安交警暂扣车辆完整信息采集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审批表、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受案登记表、泉州市公安局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交通事故处理告知指南、工作说明、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驾驶证、行驶证、人员档案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所有人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收条、关系证明、证明、身份证、居住证明、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说明、谅解书、调查笔录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哑飞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哑飞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哑飞已额外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十一万，并取得谅解，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平安保险三元路支公司和平安保险粤丰大厦支公司系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下设的机构，上述二支公司的法律责任由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承担。本案肇事车辆粤Ｓ×××××号重型半挂车已投保交强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王哑飞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商业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件成立，保险公司免除商业保险责任。被告人王哑飞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是德烨公司的雇员，其驾驶公司车辆运送货物属于职务行为，其造成的损失应由公司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丧葬费315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38.5元，合计767993.5元。故德烨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总额计为767993.5元－110000元=657993.5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王哑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黄某1、吴某2、吴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东德烨危险品物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黄某1、吴某2、吴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657993.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黄某1、吴某2、吴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德烨公司诉称，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的手书部分不是其书写的，投保人签章处日期为空白，证实保险公司未对格式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王哑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其驾驶证实习期已过，其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存在争议，保险公司未对此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原判认定丧葬费标准偏高；被扶养人黄某1应当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认定；被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答辩称，德烨公司在商业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均已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王哑飞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故保险公司不应对事故承担商业险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哑飞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黄某1、吴某2、吴某3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哑飞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黄某1、吴某2、吴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被告人王哑飞系德烨公司的雇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德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判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黄某1、吴某2、吴某3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丧葬费315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38.5元均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故上诉人德烨公司诉称丧葬费偏高、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认定的意见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德烨公司为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关于上诉人德烨公司诉称保险公司未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的意见。经查，商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有德烨公司的盖章，且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有加粗显示，故德烨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中明确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而王哑飞在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属于保险合同明确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德烨公司诉称王哑飞驾驶证实习期已过，保险公司未对该条款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德烨公司诉称被害人需自行承30%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哑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无责任，故上诉人德烨公司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家典
审判员 黄仲谋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甘 凝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