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4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萍华，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卫平，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强，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显扬，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锋，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伯华，男，197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刘萍华诉被上诉人刘秀强、林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5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萍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刘萍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刘秀强、林伯华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林伯华2014年6月的借款已经清偿。林伯华和刘秀强2014年6月13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期一年，由时任广州市晶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敬阳出具到期归还本金的转账支票，由刘秀强收取。2015年6月15日双方重新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期一年；到期后，又重新签订为期一年的《个人借款合同》至2017年6月15日。此后，因林伯华无力付息而产生纠纷。林伯华每次借款均以案外人向刘秀强出具到期现金支票的方式进行承诺担保，到期后虽未实际清偿，但双方通过重新签订合同的方式明确权利义务。只要林伯华有能力付息，每期借款都可以通过重新签订合同明确了债权债务，无需作实际清偿。刘秀强因能够及时得到案外人的担保及每期利息而未要求林伯华对每期借款进行实际清偿。因此林伯华和刘秀强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确立新债的行为，是离婚后一方的借债，刘萍华无需再承担责任。二、刘萍华和林伯华办理离婚期间，因林伯华的公司急需资金周转，故向刘秀强借款。借款当时，林伯华已经明确告知刘秀强其正在办理离婚手续，款项是个人借款，用于公司支付客户货款，可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支票进行担保。刘秀强要求林伯华书写授权委托书，明确案涉借款转账到刘萍华账户是得到林伯华的授权。该事实说明案涉借款是林伯华的个人借款，因需要转到刘萍华的账户，才有必要出具该委托，若刘秀强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则根本无需林伯华出具委托。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均只有林伯华签名，没有刘萍华签名，说明刘秀强出借款项时，只针对林伯华个人。
被上诉人刘秀强针对刘萍华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
被上诉人林伯华答辩称，同意刘萍华的上诉内容。
刘秀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伯华、刘萍华立即向刘秀强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9月15日为180000元）；2.林伯华、刘萍华连带向刘秀强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林伯华、刘萍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伯华、刘萍华于2001年3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6月17日离婚。晶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敬阳，后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林伯华。
林伯华向刘秀强借款，刘秀强分别于2014年6月5日通过罗群的账户向刘萍华账号为62×××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470000元，于2014年6月20日通过罗群的账户向刘萍华的上述账户转账1470000元。刘秀强与林伯华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林伯华向刘秀强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同日，林伯华向刘秀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刘秀强把林伯华于2014年6月13日的借款汇入刘萍华的账户。同日，林伯华向刘秀强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刘秀强3000000元。同日，林伯华向刘秀强交付两张出票日期分别为2015年6月13日和2015年7月13日、金额均为1500000元、出票人均为李敬阳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支票用于到期还款。但两张支票均未能兑付。
后刘秀强与林伯华又分别于2015年6月15日、2016年6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均为300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前份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后份合同约定借款月报酬为2%。合同签订后，林伯华均向刘秀强出具了借款凭据。
2017年9月9日，刘秀强与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刘秀强因与林伯华、刘萍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该所提供法律服务，服务范围为一审诉讼、二审诉讼、申请执行，律师费为20000元。刘秀强于2017年12月11日支付了该律师费。
另查明：林伯华每月向刘秀强支付利息60000元至2017年6月止，其中，多个月的利息均是通过刘萍华账号为62×××91、62×××71的账户支付。诉讼中，刘秀强及林伯华均确认，林伯华向刘秀强支付了三年的利息共21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刘秀强与林伯华均对林伯华向刘秀强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双方对实际借款本金存在争议。刘秀强实际向林伯华支付294000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刘秀强预扣的利息60000元不应计入本金，法院以刘秀强实际出借的金额即2940000元认定为本金。林伯华向刘秀强支付的三年利息共2160000元是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经计算，林伯华在三年期间里多付的利息为43200元（21600000元-2940000元×24%×3年）。林伯华、刘萍华主张该多付的利息应在借款本金中作一次性扣减，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林伯华仍应向刘秀强返还的借款本金为2896800元。虽然2016年6月15日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报酬为2%，但结合前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林伯华每月支付利息60000元的事实分析，该合同约定的借款月报酬实为借款利息。因此，刘秀强主张林伯华从2017年6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刘秀强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20000元，现刘秀强请求林伯华承担该费用，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萍华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案涉的2940000元其中一笔款项转账于林伯华、刘萍华离婚后三天即2014年6月20日，但另一笔款项的转账时间及第一份《个人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均发生在林伯华、刘萍华离婚前。而且，案涉2940000元全部转账至刘萍华的账户，其后多个月的利息也是通过刘萍华两个不同的账户支付。林伯华、刘萍华辩称上述刘萍华的账户实由林伯华使用，原因为方便林伯华的公司在佛山地区使用。但该抗辩意见明显难以令人信服。因此，依据案涉款项的资金流向，结合两个证人在庭审中的证言，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林伯华、刘萍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刘萍华又辩称，涉案2016年6月的借款并非2014年旧债的延续，而是在旧债清偿后形成的新债。但是，林伯华在每次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交付给刘秀强的支票均无法承兑，而且，林伯华作为借款人，在答辩中亦承认“之后双方每年续签一次借款”。可见，案涉三份《个人借款合同》指向的是同一笔债务。因此，刘萍华辩称林伯华在2014年6月的借款已经结清，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刘秀强请求刘萍华对林伯华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林伯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8968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刘秀强；二、林伯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予刘秀强；三、刘萍华对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6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1200元（刘秀强已预交），由刘秀强负担321元，林伯华、刘萍华负担20879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对刘秀强多预交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共2087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刘秀强申请，退还予刘秀强。
上诉人刘萍华在二审期间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晶马公司出具的声明一份和刘萍华名下农业银行账户流水一组,拟证明刘萍华的账户被晶马公司使用,是晶马公司向其客户公示的在佛山地区商贸往来的账户之一；刘萍华名下的农业银行流水，从交易数额、对象可见不是普通家庭所能承担，并非刘萍华在家庭支出中所使用。
被上诉人刘秀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执173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以及刘秀强和刘萍华的聊天记录、通讯记录各一组，前者拟证明林伯华从2017年2月开始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但同时期林伯华通过刘萍华的账户支付每月60000元的利息给刘秀强，其二人的财产是混同的。后者拟证明刘萍华一开始承诺还钱，但后来又反悔不还钱，通讯记录跟聊天记录可以吻合。
被上诉人林伯华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陈述，刘秀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内容上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借款的性质，故本院均不予采纳。对刘萍华提交的证据，审查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刘秀强与林伯华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林伯华向刘秀强借款3000000元，林伯华向刘秀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刘秀强把林伯华于2014年6月13日的借款汇入时任林伯华妻子刘萍华的账户。后林伯华与刘萍华于2014年6月17日离婚。实际给付的案涉借款2940000元平均分两笔，分别在林伯华、刘萍华离婚前后（2014年6月5日和2014年6月20日）转账给刘萍华。刘萍华以自己的账户收取了全部2940000元的借款，其后多个月的利息也是通过刘萍华两个不同的账户支付。林伯华、刘萍华辩称上述刘萍华的银行账户实由林伯华使用，原因是为方便林伯华的公司在佛山地区使用。考虑到在二人离婚之后林伯华也继续使用刘萍华的银行账户，以及目前开办银行账户的便捷性，该抗辩意见难以令人信服。刘萍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离婚后林伯华继续使用刘萍华银行账户的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由此，本院认为刘萍华对其与林伯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该笔借款清楚知悉并偿还了部分利息，依据案涉款项本息的资金流向，原审认定案涉债务属于林伯华、刘萍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林伯华在收款时出具授权委托一事不能充分确凿地证明款项的性质。刘萍华又以林伯华和刘秀强每年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确立新债为由，提出案涉借款是离婚后形成的债务，刘萍华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林伯华和刘秀强每年都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但林伯华在每次签订借款合同时交付给刘秀强的支票均无法承兑，即借款后林伯华只是支付了利息，原来的借款本金从未清偿，案涉三份《个人借款合同》指向的是同一笔债务。因此，刘萍华辩称林伯华在2014年6月的借款已经结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刘萍华上诉所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4.40元，由上诉人刘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王志恒
审 判 员 陈 云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招玉萍
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