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1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方，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芹，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祥。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军，建湖县建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忠，农民。
委托代理人秦玉珍。
上诉人李荣方、曹晓芹、曹祥因与上诉人陈胜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5）阜民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5日16时30分左右，陈胜忠驾驶欧派牌二轮踏板式电动自行车沿G2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613KM+32M处，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郭为兰驾驶的杰宝大王牌二轮脚踏式电动自行车时，欧派牌二轮踏板式电动自行车右侧中部螺栓触碰到杰宝大王牌二轮脚踏式电动自行车后座左侧货袋，致郭为兰摔倒后受伤，郭为兰即被送至阜宁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14年11月1日死亡，用去医疗费38825.74元，其中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36825.74元，陈祥支付2000元。事故发生后，阜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警后，派员到现场进行勘查，形成勘验笔录，对当事人陈胜忠及目击者王建青等进行调查询问，拍摄了现场照片、绘制了交通事故现场图，并对陈胜忠和郭为兰所驾驶的车辆进行技术检验。2014年11月5日，经阜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郭为兰尸体进行法医检验，作出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分析说明：据尸体检验及病历审查，郭为兰全身见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左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脑挫裂伤、气颅、右侧颞骨骨折、脑疝、颅底骨折伴脑脊液耳漏等诊断明确，结合案情及该受伤后抢救治疗经过等综合分析认为，郭为兰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11月7日，阜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阜公交认字[2014]第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胜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郭为兰无责任。阜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车辆事故碰撞物证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苏华碧司鉴[2015]痕鉴字第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悬挂号牌的欧派牌二轮踏板式电动自行车右侧与未悬挂号牌的杰宝大王牌二轮脚踏式电动自行车后座左侧货袋发生过接触碰撞。
原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郭为兰，女，1952年12月3日生，生前为农业户口，是李荣方的女儿，曹晓芹、曹祥的母亲。李荣方共生育包括郭为兰在内6名子女，其中1人已先于郭为兰死亡。受害人郭为兰自2012年12月起随其子曹祥在阜宁城东方京都4幢二单元606室房屋居住、生活。陈胜忠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荣方、曹晓芹、曹祥因近亲属郭为兰交通事故死亡，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阜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负责本地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部门，在接到报警后，即派员赶赴现场进行勘查、检查，形成勘验笔录，收集证据，对当事人陈胜忠及目击者王建青进行调查询问，拍摄了现场照片、绘制了交通事故现场图，并对陈胜忠和受害人郭为兰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进行技术检验，委托专门机构对车辆事故碰撞物证进行鉴定，查明陈胜忠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思想麻痹，对路面情况观察疏忽，在超车时未能与被超车辆保持必要的横向安全距离，陈胜忠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根本过错，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交警部门事故认定符合本起事故发生的事实，予以采信，可作为定案依据。关于陈胜忠提出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没有与受害人郭为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刮擦，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陈胜忠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有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得到证人王建青等人的证言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法医学鉴定结论、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印证，各证据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陈胜忠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受害人郭为兰遭受交通事故伤害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胜忠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其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相悖，不予采纳。受害人郭为兰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按照有关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规定行驶在非机动车道的右侧，属于正常行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本案属刑事案件被害人近亲属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应按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适用的原则处理，因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鉴于陈胜忠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结合陈胜忠的赔偿能力，李荣方、曹晓芹、曹祥只能向陈胜忠主张因受害人郭为兰死亡所造成的物质损失，故对李荣方、曹晓芹、曹祥要求陈胜忠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李荣方、曹晓芹、曹祥因近亲属郭为兰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应由陈胜忠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李荣方、曹晓芹、曹祥主张的医疗费38825.74元，有××人一日费用清单予以证明，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荣方、曹晓芹、曹祥主张的受害人郭为兰丧葬费25639.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予以支持。关于李荣方、曹晓芹、曹祥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结合本地司法实践和陈胜忠的赔偿能力，予以支持。
综上，确认李荣方、曹晓芹、曹祥因近亲属郭为兰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8825.74元、丧葬费25639.5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合计69465.24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陈胜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荣方、曹晓芹、曹祥因近亲属郭为兰交通事故死亡所致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合计69465.24元，上述所得赔偿款项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垫付医疗费36825.74元；驳回李荣方、曹晓芹、曹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李荣方、曹晓芹、曹祥负担3775元，陈胜忠负担375元。
上诉人李荣方、曹晓芹、曹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未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2.原审法院中止审理没有送达裁定书，程序违法；3.一审案由错误，没有非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陈胜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科学，非现场勘验；2.关键证人王建青其证词没有证明上诉人与受害人发生碰撞；3.本案中的重要物证理应当庭出示，而原审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交；4.与被害人有亲戚关系的证人，因对受害人有利，证言证明力较低。本案交通事故和我无关，我不应做任何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荣方共生育包括郭为兰在内的六名子女，四个女儿，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女儿多年失联，下落不明，但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死亡。阜宁县沟墩镇大曹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李荣方年老体弱多病，无经济来源。陈胜忠方质证认为李荣方应有国家补贴，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依法认定李荣方应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交通事故责任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是否正确；3.原审诉讼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交通事故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这一行政专业部门在综合分析包括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检验鉴定意见等各种因素后作出的专业技术分析文书，其作为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只有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真实的状态，才可推翻其认定内容。陈胜忠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表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主张不足以否定公安机关依法定权限和法定程序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陈胜忠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已经由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确认，足以证实。故陈胜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根据法律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属于该种情形，应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因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肇事者陈胜忠已经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死者近亲属只能向陈胜忠主张受害人郭为兰死亡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内，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再此范围之内，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但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该赔偿范围，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荣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9607*元∕年*5年/6人=8005.8元。对原审判决支持的医疗费38825.74元、丧葬费25639.5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经审核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诉讼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其审理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陈胜忠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故原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但该裁定书未依法送达给当事人，程序上存在不当。另，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
综上，上诉人李荣方、曹晓芹、曹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陈胜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5）阜民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
二、陈胜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荣方、曹晓芹、曹祥因近亲属郭为兰交通事故死亡所致医疗费38825.74元、丧葬费25639.5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05.8元，合计77471元（上述所得赔偿款项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垫付医疗费36825.74元）；
三、驳回李荣方、曹晓芹、曹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李荣方、曹晓芹、曹祥负担3775元，陈胜忠负担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李荣方、曹晓芹、曹祥负担3801元，陈胜忠负担595元（缓交至执行程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代理审判员 姚海斌
代理审判员 刘圣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万雅雯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