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25刑初81号
公诉机关古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某某，男，1948年3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8月17日被古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7日被该局监视居住，经古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月27日被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袁某某，女，1962年2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8月11日被古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9月1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昭君，古蔺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古蔺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古检公诉刑诉〔201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某、被告人袁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陈昭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被告人姜某某与袁某某共谋后，为樊某甲（已死亡）从泸州带来的身份不明的被害人王某甲介绍婆家。后，袁某某将被害人王某甲带至古蔺县观文镇杨某甲家中，谎称系被害人亲属，以介绍婚姻为名，将王某甲以人民币20000元的价格卖予杨某甲为妻。经查，王某甲系智力二级残废，于2011年12月在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镇走失。
2015年8月11日，袁某某到古蔺县公安局投案。同日，侦查人员在姜某某家中将其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姜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称自己没有参与拐卖，不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袁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袁某某具有与樊某甲、姜某某共同犯罪的故意，被告人袁某某不具有拐卖妇女的目的，也未获得经济利益，被告人袁某某的行为系正常的婚介行为，建议判决被告人袁某某及同案犯姜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樊某甲（泸州市龙马潭区村民，于2014年2月5日死亡）将被害人王某甲拐骗至古蔺县石屏镇被告人姜某某处，并由被告人姜某某与被告人袁某某取得联系，要求被告人袁某某为被害人王某甲介绍婆家，实际上是要将被害人王某甲予以出卖。后，被告人袁某某将被害人王某甲带至古蔺县观文镇杨某甲家中，谎称系被害人亲属，以介绍婚姻为名，将被害人王某甲以人民币20000元的价格卖予杨某甲为妻。经查，王某甲系智力二级残疾人，于2011年12月在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镇走失。2015年8月11日，被告人袁某某到古蔺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同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姜某某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证据：本组证据为程序性方面的证据，拟证明本案来源合法，证明被告人的主体身份及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函，指定管辖报告书，提讯证，拘留类文书，逮捕类文书，监视居住类文书、释放类文书，户籍证明。
第二组证据：本组证据为案件事实方面的证据，拟证明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涉嫌拐卖妇女的犯罪事实。
一、书证
1、王某甲户籍证明
证实王某甲，女，1984年5月28日出生，身份号码510504198405281226，住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镇罗沙村十九社6号，系王某乙长女。
2、杨某乙出具的情况说明
证实2013年农历6月14日（2013年7月21日）下午，程某某打电话告知杨某乙，称杨某乙的幺娘（王某）情况不对，并称其听江老者说，泸州有人被抓了，要杨某乙等人把其幺娘退回去，还能得到付给袁某某的2万元，否则人财两失。派出所会到杨某乙家里面来提人。后来杨某乙到观文镇派出所找到工作人员，知道王某的真实姓名叫王某甲，于是找到王某甲的父母，知道对方没有得到抚养费，于是与王某甲的父母去报案。
3、婚姻协议书
证实男女双方于2012年3月7日签订《婚姻协议书》，女方亲人代表是袁某某。协议内容为：男女双方2012年3月4日经介绍认识，确定女方不是被拐卖的女子，确定未婚，介绍人和亲人代表均称只要男方真心珍惜女方，保证双方白头到老，协助男女双方办理正常的合法婚姻手续，没有诈骗行为。男方付给女方抚养费2万元，由介绍人程某某转交给女方父母。婚姻协议书上有男方杨某甲、女方王某，介绍人罗某某、程某某，亲人代表袁某某，在场人杨某、杨某某、彭某甲、彭某乙等人签名。
4、王某乙提交的复印件
复印件内容：范某某骗到小市中马头宛嬢嬢家，骗到小敏家，小敏虐待打她，骗到江老者家，骗到袁某某，他们几个人商量把王某甲卖到我家。古蔺县杨某甲。
5、收条
收条内容：今收到杨某甲交给王某的亲人袁某某抚养费2万元。2012年3月8日。袁某某、罗某某签名捺印。
6、收条
收条内容：收到袁某某现金2万元，现金是跟王某父母的彩礼钱。樊某甲签名，证明人罗某某、陈某丁、回元某某、李某签名。
7、残疾人证
证实王某甲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
8、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
证实智力二级残疾为重度残疾，与人交往能力差、生活方面很难达到自理、运动能力发展较差；需要环境提供广泛的支持，大部分生活由他人照料。
9、户口注销证明
证实樊某甲，男，1963年4月3日出生，身份号码510521196304035699，住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镇罗沙村十九社30号，2014年2月5日死亡，2014年9月4日注销户口。
10、情况说明
龙马潭区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在全国重大刑事案件信息打拐系统查询中，龙马潭区办理的拐卖妇女案中，未查询到绰号为小敏、腕（宛）嬢嬢被处理、打击过的信息。
11、证明
特兴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樊某甲于2014年9月因病死亡，该员在辖区居住期间没有因为涉嫌违法犯罪被打击处理。
12、情况说明
古蔺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袁某某于2015年8月11日到古蔺县公安局石屏派出所投案自首。
13、情况说明
古蔺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姜某某于2015年8月17日被侦查人员在其家中抓获。
14、情况说明
古蔺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案于2013年8月3日由泸州市龙马潭区公安分局立案，2015年11月13日由古蔺县公安局移送起诉，时间间隔久，原因是袁某某、姜某某未到案，但古蔺县公安局已采取上网追逃，袁某某、姜某某分别于2015年8月11日和2015年8月17日到案，所以导致该案2015年11月13日才移送审查起诉。
15、情况说明
特兴镇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3月15日，陈某甲到特兴派出所说明其女儿王某甲2011年被拐卖的情况。经警综平台查询，2011年以来无陈某甲到特兴派出所报案其女儿被拐卖的记录。
16、情况说明
古蔺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未找到“李二”、“宛中会”二人下落，在我市人口信息系统中也未查到此二人信息。
17、关于樊某乙家庭情况的说明
特兴派出所出具说明，证实樊某乙住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镇罗沙村19社，其父樊某甲于2014年9月4日在该所死亡注销。其母谭某某，于2012年4月19日在该所死亡注销。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
证实赵某某认识本组一个叫王某甲的女孩，其父亲叫王某乙，母亲叫陈某甲。王某甲至今没有结婚，之前好像被骗到古蔺去，至于什么时间被骗去的，好久回来的，自己不清楚。王某甲一两岁时摔了筋斗，摔了后到现在智力都有问题，主要表现不爱说话，一个人发呆，简单生活还是能自理。证实赵某某所在的组有一个叫樊某甲的，但是去年（2014年）正月间已经病死了。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
证实王某乙只有一个女儿，叫王某甲，平时都喊“王某丙”。王某甲是智力残疾人，头脑反应慢，残疾等级是贰级。王某甲一岁时从背上摔下来把脑袋摔坏了，生活完全不能自主。前年东至那天上午（2011年12月22日），王某甲离家出走。家人多方寻找，至今都没有任何线索。当时就怀疑是樊某甲把她带走了，但是一直没有线索，所以就没有到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7月30日，杨某乙和杨某甲来到王某乙家，杨某乙说王某甲在他幺爸杨某己那里做老婆。然后杨某乙打通电话，王某乙与王某甲通了电话，王某甲在电话里告诉王某乙，当初她被樊某甲带着走了几处人家，最后来到杨家，但王某甲没说现在所处的具体地点。樊某甲是特兴镇罗沙村19社村民，50岁左右，与王某乙是同一个生产队的社员，两家距离很近。王某乙没有委托樊某甲替王某甲介绍婆家，也未收取彩礼钱。
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
证实2011年冬至那天，陈某甲回到家，发现王某丙不在家，于是到处找，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当时听其他人（陈某甲称是其干嫂嫂唐安莲说的，唐安莲是听到樊某乙说的）说是樊某甲带走的，陈某甲就问樊某乙，但樊某乙予以否认。2013年7月份，古蔺有两个人来到陈某甲所在村，找到村委会的干部，村妇女主任石某甲跟陈某甲打电话说有人来找陈某甲，说是关于王某甲的事情，陈某甲就去本队队长那里见到这两个古蔺的人。二人称是古蔺杨某庚的外侄和侄儿，他们来了之后就跟陈某甲核实王某甲的基本情况，问陈某甲是否收到杨某甲给付的彩礼钱，陈某甲说自己不知道王某甲的下落，更不知道什么彩礼钱。
4、证人石某甲的证言
证实王某甲走失的情况石某甲不是很清楚，后来听王某乙说王某甲被人拐卖了，但是没说是谁拐走的。2013年的时候（具体月份记不清楚），有两个古蔺的男的（具体名字不知道）到村委会办公室问石某甲是否知道王某甲，并说王某甲在他们家里，他们来核实王某甲的后家是否知道王某甲在他们那里，他们出了彩礼钱，问下王某甲家里是否得到这个钱。得知这个事情之后，石某甲就联系了王某甲的母亲陈某甲，陈某甲当时好像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并且听她说也没有得到彩礼钱。
樊某甲读过几天小学，没什么文化。樊某甲在石某甲处领东西签过自己的名字，字写得不好看。（侦查人员出示收条让石某甲辨认，石某甲辨认后，表示樊某甲根本写不了这么好的字）。石某甲那里有一张樊某甲2013年领东西的笔迹。（附樊某甲书写的自己的名字的书证一份）
5、证人蒋某某的证言
蒋某某是樊某甲的亲嫂嫂，蒋某某证实，樊某甲及其爱人已经死亡，其女儿被拐古蔺后失踪了。蒋某某家里没有樊某甲的笔迹材料，樊某甲写不起字。几年前樊某乙嫁给姜某某的儿子姜小强，后来樊某乙觉得姜家太穷了，经宛嬢嬢介绍改嫁给一个当地姓刁的人家，第三年正月十四听说樊某乙失踪了。去年夏天蒋某某的婆婆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1827574****，蒋某某怀疑是樊某乙被卖了。
6、证人石某乙的证言
石某乙证实，自己与樊某甲是亲老表，与樊某甲一起在杨湾小学读过书，小学没有毕业就没有读了。（侦查人员向石某乙出示收条，让石某乙辨认收款人签名是否系樊某甲书写）石某乙辨认后称不是樊某甲所书写，樊某甲写的字没有这么好看。
7、证人杨某乙的证言
杨某乙证实，2010年5月，其委托龙山程某某帮其幺爸杨某甲找媳妇。2012年3月4日（农历），程某某电话告知杨某乙，其通过罗某某找到一名先天智力残疾的女子，该女子是罗某某干妹妹袁某某的亲侄女。双方约定在程某某家中见面。第二天，杨某乙等人和袁某某、王某甲在程某某家中见面。袁某某称，王某甲系泸州人，未婚，自己是王某甲的亲姑姑，王某甲父母有病在身行动不便，全权委托袁某某办理王某丙结亲事宜，但是要收取2万元作为王某甲父母的抚养费。次日，杨某乙等人将袁某某、王某甲等人接到观文镇星凤村八组杨某甲家中，就杨某甲和王某甲结亲一事进行协商。在取得男女双方一致同意后，双方签订了婚姻协议书，杨家给付袁某某2万元钱，袁某某承诺将王某甲的户籍证明等材料带给杨家以办理结婚登记。之后约一个月，杨某乙和罗某某找到袁某某，索要王某甲身份证明，袁某某遂将杨某乙、罗某某带到石屏乡姜某某处，向姜某某索要王某甲户籍手续，姜某某答应到泸州去帮杨某乙拿王某甲的户籍手续。之后约一个星期，杨某乙多次给袁某某打电话，发现对方已经关机。2013年农历6月14日，程某某电话告知杨某乙，称姜某某给程某某打了电话，说泸州有人被抓了，现在姜某某答应退还杨某乙2万元钱，要把王某甲接回去。随后杨某乙给姜某某打电话，姜某某告知杨某乙，现在情况不对，泸州有人被抓起来了，叫杨某乙不要报警，如果杨某乙能听他的就把2万元还给杨某乙，如果不听他的就会人财两失。2013年农历6月18日，杨某乙带上杨某甲、王某甲到观文镇派出所报警。经查王某甲住龙马潭区特兴镇罗沙村十九组6号。2013年农历6月23日，杨某乙到泸州找到王某甲的父母，询问王某丙的父母是否收到杨某乙付给袁某某的2万元抚养费，王某丙的父母说不认识袁某某，也未收到抚养费。随后，杨某乙和王某甲的父亲一起去特兴派出所报案。
8、证人程某某的证言
程某某证实，大约三四年前，杨某乙请程某某帮忙给他幺爸杨某甲介绍老婆，程某某随即告知罗某某和袁某某。后，罗某某打电话给程某某，称袁某某处有一个泸州姑娘，程某某叫罗某某把这个姑娘带到自己家里来，和杨某乙的幺爸等人见面。第二天双方在程某某处见面，袁某某称，王某甲没有结过婚，父母年纪较大，父亲是王某甲的后父，对王某甲不好，王某甲是袁某某的亲家姜某某从泸州带上来的，王某甲的婚事由袁某某做主，但袁某某要为王某甲的父母收两万元的抚养费，袁某某收了钱，要给杨某乙等人办个依据，至于双方办理结婚登记的相关手续，由袁某某出面到泸州去办上来，王某的身份证在姜某某处。后双方来到观文杨某甲家，签订了婚姻协议书。杨家支付两万元钱袁某某，袁某某分别拿了两百元给程某某和罗某某。大约过了两三个月后，杨某乙又找程某某帮忙催促要王某的户口等资料以方便结婚登记。程某某催促多次无果，杨某乙亲自上门找过袁某某和姜某某，同样没有拿到相关的户口资料。王某智力较差，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程某某曾给袁某某说过王某甲智力较差，袁某某也承认王某甲智力较差。2013年姜某某打电话让程某某把王某丙送回去并退还2万元彩礼的事情，程某某和罗某某给易某讲过，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
9、证人罗某某的证言
罗某某证实，杨某乙曾经请罗某某和程某某帮其幺爸杨某甲介绍老婆，罗某某和程某某请袁某某帮忙。后袁某某到龙山赶场，对罗某某和程某某说，已经相中一个姑娘，现在就在她家里，这个姑娘是姜某某带来的。后双方在程某某见面，商讨王某丙与杨某甲结亲事宜，男女双方均表示愿意。袁某某称自己是王某的亲戚，王某的父母年事已高，王某的婚事是其父母委托袁某某全权负责，并称王某的父母要两万元的彩礼钱，由袁某某负责转交，婚后婚姻登记所需的相关材料由她和她的一个亲家姜某某具体负责。后双方到观文镇杨某甲家，签订婚姻协议书，杨家给付袁某某2万元钱。在程某某家里，袁某某分别拿了200元钱给罗某某和程某某。事后大约隔了两三个月，杨某乙多次打电话请罗某某帮忙找袁某某要王某的身份证和户口薄以办理结婚登记，罗某某也给袁某某打过两三次电话，袁某某说要王某的身份证户口薄要找袁某某的亲家姜某某。杨某乙又和罗某某、袁某某找到姜某某，姜某某称要五百元车船费，他才去泸州拿王某丙的户籍材料。后来姜某某给罗某某打电话，称王某甲的家人要来接王某甲回去，让罗某某转告杨某乙，要求杨某乙将王某甲带到姜某某家，并把彩礼钱退给杨家，否则人财两失。这件事情，罗某某和程某某给易某说过。罗某某证实，王某甲话语不多，比较老实，智力比一般人稍差。
10、证人杨某甲的证言
杨某甲证实，2012年，杨某乙通过龙山镇的程某某等人给杨某甲介绍了一个叫王某丙的妇女。双方第一次在程某某家中见面，自称是王某丙三姑的妇女袁某某称，王某丙的母亲年纪较大，出门不方便，父亲是后父，对王某丙不好，王某丙的婚事由袁某某做主，但王某丙父母要两万元的抚养费，由袁某某收取转交。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杨某甲给付20000元给袁某某。袁某某承诺找王某丙的家里拿王某丙的身份证和户口簿，用于办理结婚登记，但事后杨某甲等人多次找程某某和袁某某都没拿到，杨某甲等人才发现被骗了。2013年，杨某甲等人到观文派出所报案，通过观文派出所查询，杨某甲等人找到王某丙的家中，了解到王某丙的真实名字叫王某甲，是泸州龙马潭区特兴镇的，自幼就有智力障碍，走失中被袁某某等人拐卖给杨某甲，根据王某甲家人的要求，2013年杨某甲将王某甲送回家去了。
11、证人王某丁的证言
王某丁证实，姜某某的儿子姜小强结婚的对象是樊某乙，酒席后回娘家就没来了。王某丁不认识樊某甲。
12、证人姜光文的证言
姜光文证实，自己和姜某某是邻居，姜小强是几年前结的婚，新娘叫樊某乙，泸州人，回娘家去了。姜光文认识樊某甲，樊某甲是樊某乙的父亲。
13、证人易某某的证言
易某某证实，自己小名叫易某。具体时间记不得了，程某某和罗某某打电话给易某某，要易某某问一下杨家，对方把两万元彩礼钱退了，能不能把人接回去，易某某去问了杨某乙，杨某乙说必须把钱退了再来接人。随后，易某某就给程某某和罗某某说，2万元彩礼钱退了能不能把人接回去自己不清楚。易某某不认识姜某某。
三、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
王某甲证实，自己没有读过书，什么民族、好久出生、身份证号码都不知道，自己没有结婚，小时候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伤到头部，经常头痛，现在仍在服药。其父亲叫王某乙，母亲叫陈某甲，有一个弟弟叫王某戊，现在外打工。王某甲不知道公安机关为什么找自己。王某甲到过古蔺，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到古蔺哪里，到的哪家也记不得了，王某甲是被卖过去的。王某甲只知道是一个姓姜的老头在樊某甲家把自己带走的，其他的什么也记不清楚了，怎么回来的也记不清楚了。是姓姜的老头对王某甲讲自己是被卖到古蔺的。王某甲不是自愿到古蔺去的，是樊某甲和姜老头喊去的，他们拉着王某甲上车走的，是什么车记不得了。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袁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袁某某供述称，大概三年前，在天气比较冷的时候，程某某给袁某某打电话，让袁某某帮杨某乙的幺爸找老婆。过了一段时间，姜某某给袁某某打电话，说他的亲家带了个姑娘来，想找个男朋友。袁某某就到姜某某家，见到王某丙和樊某甲。姜某某、樊某甲均称，王某甲是樊某甲的义女。樊某甲给袁某某说，王某甲的父母委托樊某甲将王某甲带到古蔺来找婆家，但把王某丙介绍出去要收两万元钱，作为王某丙父母的抚养费。后袁某某将王某甲带到自己家里，然后与王某丙一起搭乘罗某某的摩托车到龙山程某某处和杨家见面。后双方到了观文杨某甲家中，商量结亲事宜。袁某某称，若杨某甲要和王某丙结婚，袁某某要收取二万元钱，作为王某丙父母的抚养费以及带王某丙上来的路费。在杨某甲家，双方拟定了婚姻协议书，并签名捺印，袁某某收取杨家给付的2万元钱，袁某某出具收条。后，袁某某分给程某某、罗某某各200元，剩下的19600元，袁某某和程某某、罗某某一起到了姜某某家，袁某某把这钱全部拿给了樊某甲，樊某甲当时打了一张收条给袁某某，条子是放在姜某某处的。袁某某将钱交给樊某甲时，要求樊某甲一定要把钱交给王某甲的父母，樊某甲也说一定会把钱给王某甲的父母。袁某某不知道王某丙的身份信息，只知道她叫王某丙，是泸州人，具体泸州哪里的不知道，王某丙的父母是谁也不晓得。
2、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姜某某供述称，大概是2012年农历腊月间，其亲家樊某甲带了一个叫王某丙的姑娘来到自己家，称王某丙是其义女，王某丙的父母委托樊某甲给王某丙在古蔺找婆家。于是姜某某给袁某某打电话，请袁某某给王某甲介绍对象。后袁某某到姜某某家中，了解王某丙的家庭情况，但是王某丙说不清楚，于是袁某某就找樊某甲了解，樊某甲告诉袁某某，王某丙是樊某甲的义女，王某丙的婚事是王某丙的父母委托樊某甲来办理的，一切后果由樊某甲承担，但王某丙父母委托樊某甲要两万块钱的彩礼。第二天下午，罗某某就用摩托车搭乘王某和袁某某从姜某某家走了。之后大概三天左右。袁某某、罗某某和一个程姓男子到姜某某家找到樊某甲，袁某某告知樊某甲，已经将王某甲介绍给观文杨家，并收取了2万元钱。袁仁把钱交给姜某某，姜某某数了一遍，把钱交给樊某甲，樊某甲出具了收条。在交钱的同时，姓程的男子、罗某某和袁某某还吩咐樊某甲，要求樊某甲把钱交给王某丙的父母，并让王某丙的父母与杨家交往。2013年春节，一杨姓年轻男子和罗某某、袁某某到姜某某家，要姜某某提供王某丙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以办理结婚登记。姜某某要求他们出五百元的车船路费，自己去给他们找来，但对方未付钱。王某丙的智力不是很正常，按农村的说法就是憨憨东东的，脑壳有问题，姜某某对王某丙的家庭情况不了解。
五、辨认笔录
证实杨某甲辨认出袁某某、王某甲辨认出袁某某、王某甲辨认出姜某某、王某甲辨认出樊某甲、姜某某辨认出樊某甲、袁某某辨认出樊某甲。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的行为是拐卖妇女行为还是介绍婚姻行为。综合本案相关证据，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拐卖妇女行为。理由如下：
首先，拐卖妇女具有欺骗和违背妇女意志的情形，而介绍婚姻建立在女方自愿的基础上，并不违背妇女意志，不具有欺骗性。本案中，证人赵某某、王某乙、杨某乙、程某某、罗某某等均证实，被害人王某甲智力存在缺陷，被告人姜某某亦供述称被害人王某甲智力有问题；残疾人证证实被害人王某甲为智力二级残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智力二级残疾为重度残疾，与人交往能力差，生活方面很难达到自理，需要环境提供广泛的支持，大部分生活由他人照料。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明知被害人王某甲智力有缺陷，而将被害人王某甲卖予他人为妻，正是利用了被害人王某甲对自身婚姻问题不能正确表达意志、对二被告人将其予以出卖不能反抗或不知反抗的弱点，以介绍婚姻之名将被害人王某甲予以出卖。故二被告人的所谓介绍婚姻行为，实际上具有欺骗性，违背了被害人王某甲的意志。
其次，拐卖妇女，行为人主观上具有出卖的目的，收取的财物，具有交易的性质；而介绍婚姻收取的财物具有酬谢的性质，行为人是在婚姻关系自愿成立的基础上索取酬金。本案中，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以介绍婚姻为名，由袁某某将被害人王某甲带至杨某甲家，收取杨某甲2万元后，随即将王某甲交付给杨某甲，明显具有“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交易性质，不符合民间介绍婚姻收取酬金的习惯。虽然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辩称其所收取的2万元，系给付王某甲父母的彩礼钱，但王某甲的父母王某乙、陈某甲证实，二人并未委托他人为王某甲介绍婚姻，亦未收到杨家给付的彩礼钱。由此说明，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真正目的并非介绍婚姻，而是以介绍婚姻之名行拐卖妇女之实。
第三，按照民间介绍婚姻的习惯，介绍婚姻，除男女双方自愿之外，一般应通过男女双方父母的允许。本案中，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对来历不明的被害人王某甲，未经核实其身份信息，亦未征求其父母的意见，即擅自将王某甲介绍予他人为妻，明显与民间介绍婚姻的做法相悖。虽然二被告人辩称，其介绍婚姻，系受樊某甲之托，但即便王某甲的父母委托樊某甲为王某甲介绍婚姻，二人在受樊某甲委托时，按常情常理，也应核实王某甲的身份，征求王某甲父母的意见，但二被告人在未核实王某甲身份并征求其父母意见的情况下，就将王某甲介绍予他人为妻，亦说明二人并非真正的介绍婚姻，而是以介绍婚姻的名义拐卖妇女。
本院认为，拐卖妇女罪，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的行为。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以出卖为目的，以介绍婚姻为名贩卖妇女，其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仅居间介绍，起辅助、次要作用，故应当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姜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较之被告人袁某某，所起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应当确定较轻的处罚幅度。被告人袁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姜某某提出其没有参与拐卖，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的辩解意见，及被告人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袁某某具有与樊某甲、姜某某共同犯罪的故意，被告人袁某某不具有拐卖妇女的目的，也未获得经济利益，其行为系正常的婚介行为，建议判决被告人袁某某及同案犯姜某某无罪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事实及情节，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姜某某、袁某某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某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二、被告人袁某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姜某某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扣除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被羁押的32天〉；被告人袁某某的刑期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被判处的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本案中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曾 方
审 判 员 李 永
人民陪审员 熊治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庆
刘洋
附：相关刑法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