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良，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胡云鹏、郑媛媛，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宇明月，男，194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朱军，杭州市昌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良，男，195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黄姑山路9号1-3楼。
负责人苏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建芳、钱亚红，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良因与被上诉人宇明月、沈国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6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5日7时13分许，沈国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登记在陈建良名下的浙01117**号大中型拖拉机，途经余下线行驶至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禹航路路口由西向东行驶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宇明月驾驶未登记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宇明月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以此事故中，因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该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发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宇明月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治疗118天，花去医疗费263471.45元。2016年12月27日，经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宇明月因交通事故造成脑挫伤致器质性智能损害，构成精神七级伤残，重型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其首次鉴定之日前一日，护理时间150天，营养时间150天。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沈国良支付赔偿款后，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宇明月于2017年4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要求陈建良、沈国良、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62085.35元。庭审中，宇明月变更了诉讼请求：宇明月因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263471.45元、误工费42032元、护理费213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残疾赔偿金18359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鉴定费4040元，共计549842.25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要求沈国良、陈建良赔偿243935.35元。另查明，沈国良向陈建良购买的浙01117**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未过户。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交通事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提供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沈国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经检验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经过有交通信号指示灯的叉路口，未确保安全；宇明月驾驶未登记的非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未按交通信号指示灯通行，从而发生碰撞。据此，沈国良、宇明月负事故同等责任。（二）关于宇明月的损失。根据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核定宇明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6347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105640.92元（22866元/年×11年×42%）。根据宇明月年龄、交通事故受伤后治疗经过及法医鉴定结论，对其主张误工费42032元、护理费21300元，原审法院支持护理费21300元。宇明月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精神损害是客观的，因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故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12600元。宇明月主张的其余损失，均因证据或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事故赔偿。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对于宇明月的损失，沈国良负有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作为浙01117**号大中型拖拉机交强险的保险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机动车方的沈国良负担60%。陈建良出卖本人所有的浙01117**号大中型拖拉机，长时间未过户，交由沈国良无证驾驶，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与沈国良负连带赔偿责任。宇明月自担4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宇明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2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宇明月因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263471.45元、护理费2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105640.92元，合计403812.3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1074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余97400元；由沈国良赔偿177847.42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余157847.42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陈建良对沈国良上述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宇明月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59元，减半收取3379.50元，由宇明月负担89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办理结算手续；由沈国良负担248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陈建良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陈建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沈国良驾驶资格审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沈国良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拖拉机出售给被上诉人沈国良，并对沈国良是否具备驾驶资格进行了审查。上诉人在出售机动车过程中仅应尽必要的审查义务，无权到证件颁发机关进行调查，且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在2016年4月15日才取得沈国良驾驶资格在2012年11月22日终止的证明。综上，上诉人已完成其应尽的必要审查义务，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审查义务，应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应承担责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已经向沈国良交付了机动车，机动车已发生了所有权转移，故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现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及时过户为由，认为上诉人与沈国良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沈国良与宇明月对本案事故负同等责任认定错误，且即使原审法院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正确，也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宇明月无证驾驶，且未按交通信号指示灯导致，也因其未带安全头盔导致了损害的扩大，故上诉人认为宇明月在此次事故中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沈国良承担次要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系肇事双方负同等责任，也应由宇明月与沈国良各自承担50%的责任。原审法院无视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宇明月驾驶车辆为机动车的认定，错误认定本次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四、原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年数为11年，超出了宇明月主张的赔偿金的年数10年，属于超出宇明月的一审诉讼请求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宇明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建良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转让协议书，欲证明上诉人已于2014年5月18日将案涉车辆出售给被上诉人沈国良的事实。2、拖拉机报废通知书，欲证明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沈国良的拖拉机才达到报废标准。
被上诉人宇明月辩称：一、实际购买人沈国良驾驶资格于2012年11月22日已经终止，上诉人于2014年5月10日与沈国良签订转让协议书，其应当明知沈国良无驾驶资格，所以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沈国良无驾驶资格未尽审查义务。二、根据交通部公布实施的《机动车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领有正式牌号和行车执照以及车辆转籍、变动，都必须由车辆所有人或所属单位向车辆管理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本案中，上诉人转让案涉车辆后，长时间未与购买人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又连续三年为该车辆办理年检手续，是明知该车辆的所有人是其本人，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此次事故主要是沈国良无证驾驶、超载、机件不符合安全，并且过有交通信号灯的路口未确保安全所导致，宇明月驾驶的是未登记的非机动车，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原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本案事实上是一个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事故，宇明月自己承担4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认为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0年的问题。宇明月于1947年10月26日出生，事故发生在2016年3月5日，宇明月2017年4月27日起诉时未满70周岁，应为69周岁，故残疾赔偿金赔偿年限应为11年。宇明月以城镇居民标准起诉，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予以判决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并没有大于宇明月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判决系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宇明月在二审中提交电动车发票和备案表，欲证明宇明月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自行车。
被上诉人沈国良辩称：事故是因为宇明月闯红灯而发生的。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沈国良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沈国良的驾驶证被注销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案上诉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陈建良提交的证据1，宇明月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未在一审期间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该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5月10日，是在本次事故发生后才补签的，包括签字、身份证号、电话号、手印都是新的，完全是为了对付本案推卸责任和制作的，即使是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其后长达3年多时间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也未查明沈国良驾驶证被吊销的情形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车主，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沈国良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保险公司同意宇明月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陈建良无需承担责任的依据，故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陈建良提交的证据2，宇明月、沈国良没有异议。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庭审中已对驾驶证的事实予以了认定，拖拉机于2017年9月19日报销，与事故发生时驾驶证是否被注销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宇明月提交的证据，陈建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交警部门已对车辆的性质作出了属于机动车的事实认定。沈国良认为车辆的性质应以交警部门的认定为准。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交警部门已委托相关机关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二轮轻便摩托车，已超过了电动自行车的标准，应按该鉴定意见为准。本院认为，陈建良、沈国良、保险公司的异议成立，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宇明月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且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未按交通信号指示通行。”
本院认为：虽然陈建良提交的转让协议书反映了其已经在2014年5月将案涉浙01117**号大中型拖拉机转让给沈国良，但该车辆未过户，不产生对外公示效力。陈建良、沈国良就车辆转让事宜达成的协议仅是其内部约定，对宇明月不产生效力。宇明月认为陈建良系浙01117**号大中型拖拉机的登记所有人，要求陈建良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陈建良出卖本人所有的浙01117**号大中型拖拉机，长时间未过户，交由沈国良无证驾驶，要求陈建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陈建良认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为：沈国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经检验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经过有交通信号指示灯的叉路口，未确保安全；宇明月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且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未按交通信号指示通行。根据沈国良、宇明月的过错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沈国良、宇明月负事故同等责任，本院予以认同。陈建良认为宇明月应当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宇明月驾驶的车辆为两轮电动车，但该车辆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被认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故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在确定沈国良、宇明月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对于宇明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沈国良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要求沈国良承担60%赔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在宇明月提交的赔偿清单上明确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数为10年，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将残疾赔偿金计算11年，超出了宇明月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纠正，残疾赔偿金应为96037.2元（22866元/年×10年×42%）。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6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宇明月因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263471.45元、护理费2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96037.2元，合计394208.6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1074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余97400元；由沈国良赔偿143404.33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余123404.3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陈建良对沈国良上述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宇明月其余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9元，减半收取3379.50元，由宇明月负担10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办理结算手续；由沈国良负担229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陈建良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元，由陈建良负担2697元，由宇明月负担760元。陈建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宇明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