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02刑初63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四明，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3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吴彦东、韩宇驰，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男，199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3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瑜飞，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未检刑诉(201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四明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罪，被告人杨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岩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以来，被告人杨四明为获取非法利益，伙同杨某、杨某2在驻马店市驿城区纱北路植保站临街门面楼东单元四楼西户租房处，购买大量空白印章模具证件，利用电脑、打印机、扫描仪等工具，大量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结婚证、生育证等证件27件，公司、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武装部队等的片子章973枚，并将制作伪造的虚假证件、印章进行出售。从杨四明租房处随机抽取“驻马店职业技术学院”、“河南省驻马店农业学校”、“黄淮学院”、“河南省出生医学证明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专用章”、“驿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驿城区民政局”、“驻马店市住房管理中心”、“驿城区人民法院”、“驻马店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印章。经鉴定，以上印章均系伪造。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二被告人供述、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搜查笔录及物证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被告人杨四明的行为又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四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另提出片子章为半成品，不应认定为印章。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均提出杨某系从犯。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以来，被告人杨四明为获取非法利益，购买电脑、打印机、扫描仪等制假设备，并从网上购买大量空白印章、模具、证件等制假材料，伙同其子杨某2（已判刑）、被告人杨某在驻马店市驿城区纱北路植保站临街门面楼东单元四楼西户租房处，伪造大量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和武装部队印章出售给胡某或他人。案发后，从三人租房处查获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河南省人民政府”、“河南省水利厅”、“河南省卫生厅”、“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等国家机关印章554枚、套（含原子章和片子章）；伪造的“郑州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信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387枚、套（含原子章和片子章）；伪造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联勤部卫生部”、“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马店武警支队”、“空军总医院政治部证件专用章”、“中国人民解放军71282部队政治部”等武装部队印章28枚、套（片子章）及伪造的各类国家机关证件20份。
经对查获的印章中随机抽取的“驻马店职业技术学院”、“河南省驻马店市农业学校”、“黄淮学院”、“河南省出生医学证明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专用章”、“驻马店市驿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驻马店市驿城区民政局”、“驻马店市住房管理中心”、“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驻马店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印章进行鉴定，以上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另查明，2016年10月13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四明、杨某时，当场从其租房处查获电脑、打印机、扫描仪等制假设备，还查获大量证件和印章，均依法予以扣押。杨四明、杨某被抓获后均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还查明，被告人杨四明、杨某伙同杨某2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的事实已被杨某2生效刑事判决书所确认。三人伪造上述证件和印章出售给胡某的事实已被胡某生效刑事判决书所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
（1）杨四明供述：2012年，他从老家搬到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纱北路植保站临街门面东单元四楼西户的租房处，从市场购买电脑、打印机、扫描仪等设备，开始对外出售假证件和印章，假印章有建筑类、驾驶证类、身份证类、结婚离婚类、房产证类、企事业单位类、国家机关类、部队类等，与假印章配套的各种假证件都有。他让儿子杨某2在网上购买空白的证件和印章，根据客户需要在上面刻字或打印。制作假证件时，他用电脑、打印机直接打印。制作假印章时，先在电脑上设计需要制作的印章，通过连接电脑的仪器使用激光雕刻而成，制作一枚印章需三四分钟。
他和两个儿子各自接活，谁接的活谁制作后送给客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印章因材质不同价格不等，印章片最便宜，不锈钢印章最贵，证件大的贵，小的便宜。他们通过熟人介绍或朋友相互介绍拉活，有时二个儿子也从网上接活。他和胡某认识四五年，胡某从他手里拿假证件和印章出售，他卖给胡某假证件便宜的十几元，贵的三四十元，假印章便宜的二三十元，贵的二百元。从其租房处搜出的武装部队印章由他制作。
（2）杨某供述：2014年，他从青岛打工回驻马店，父亲杨四明和弟弟杨某2在驻马店租房处出售假证件和印章。同年8月份，他们搬到十三香路与纱北路交叉口植保站临街楼东单元四楼西户后仍一直出售假证件和印章。杨四明从科技市场购买制作假证件和印章的电脑、扫描仪、激光机、打印机等设备,制作假证件和印章的材料从网上购买，材料钱由三人共同承担。开始时他们通过网上打电话联系办理假证件，客户办理后直接与他们联系，或者客户相互介绍与他们联系，按照客户要求，他们在家用电脑排版，再用打印机在空白证件上打印，照片、印章用扫描仪扫上，印章部位涂上印油。制作假印章时，先在电脑扫描原件提取印章，再连接激光机刻出来，原子章直接刻出，片子章需先刻到数字版，再用鞋刷刷出来。
三人各自接活，各自制作，制作后各自送货收钱，有的打电话通知客户到租房处附近，见面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见面时将假证件放在指定位置让客户自取，通过微信或者QQ红包转账。卖的假证件和印章包括建工类、身份证类、土地房产类、驾驶证类、结婚离婚证类、国家机关类、学校类、企事业单位类等。一般证件每个50元，光敏印章每个50元，片子章每个30元，帮客户审各类证件盖章不收费。审证件时，用扫描仪将所需加盖的印章扫描上去，再涂印油，或者直接用留存的刻好的假印章加盖。2015年，他认识胡某，胡某在街上发小广告办假证，接活后让他们制作，一般每个假证件卖给胡某20或30元，假印章10元或20元，胡某再卖给别人赚取差价。
2.同案犯杨某2供述：父亲杨四明在项城市时学会制作假证件。2013年底，全家搬到驻马店市驿城区纱北路植保站家属院东单元四楼西户租房居住。杨四明带着他和哥哥杨某制作假证件，开始时让别人制作假证件卖给客户赚取差价。2015年，杨四明让他到市场购买制作假证的喷墨机、打印机、扫描仪、刻章机、电脑等设备，杨四明又从网上购买大量的空白印章、各种证件的封皮、制作身份证的材料、机关企事业单位资质证书的样本等制作假证所需的各种材料。开始时他们在网上发布广告或在市区电线杆、墙上张贴小广告，后通过熟人介绍，客户跟谁联系就是谁的客户，他们与客户约在市区某个地方见面，谈妥制作假证的费用和条件后，拿着对方提供的资料回家制作，做好后外地的客户通过快递邮寄，本地客户约定地点见面交易，价格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另外，还通过QQ联系业务，在网上谈好价格后客户将制作假证的证件和照片发给他们，制作好后通过快递寄给客户，客户把钱汇入银行卡。
他和杨某电脑技术较好，一般由二人负责制作证件，他主要负责制作建筑行业各种假资质证书，三人制作假证有身份证、房产证、商业发票、完税凭证、离婚证、学历证书等，一般日常生活中用到的都能制作。三人互相协助，共用一套设备。胡某需要假证时跟三人联系，跟他联系的较多，胡某将制作假证的材料在市区指定地点交给他并谈妥价钱，他拿材料回租房处制作，做好后到约定地点交易，一般五个证件一结账，零散的证件记账。
3.证人证言
（1）胡某证言：2010年3月份，他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被判刑，同年4月份刑满释放后去外地躲债。2010年底回驻马店市后别人又找他办假证，2012年，他从驻马店市驿城区正阳路一打印社做了几千张制作假证的小卡片，在市区大街小巷散发，客户需要时与他联系，并提供照片、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他按证件不同收取不等费用。他通过“杨老二”（即杨某2）制作假证，将客户资料通过微信或者当面交给杨某2，杨某2做好后让他到新汽车站门口拿，付钱拿回交给客户，一般身份证、结婚证、离婚证、毕业证和资格证等证件他收取100元，各种印章70至120元不等，他给杨某2五六十元，从中赚取差价。
（2）杨某3、王某等人证言，证明他们通过街边广告找胡某办理假证件的事实。
3.鉴定意见，即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文检鉴定意见书，证明从被告人杨四明、杨某租房处搜到的“驻马店职业技术学院”、“河南省驻马店市农业学校”、“黄淮学院”、“河南省出生医学证明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专用章”、“驻马店市驿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驻马店市驿城区民政局”、“驻马店市住房管理中心”、“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驻马店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印章印文分别与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公安机关从胡某租房处搜出“驻马店市中医院”、“汝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西峡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兴山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印文及朱征离婚证1本、张某离婚证1本、孟某结婚证1本、杨某3、王某、陈某驻马店市第一高级中学毕业证各1本、葛某河南省驻马店财经学校毕业证1个作为检材，与上述单位提供的样本印文进行鉴定，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从胡某租房处搜出李某新蔡县房屋所有权证1本、程某居民户口簿1本，提供“新蔡县城镇房屋产权产籍管理专用章”及“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派出所户口专用章”印文各两枚作为样本，经鉴定，李某新蔡县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新蔡县城镇房屋产权产籍管理专用章”和程某居民户口簿上的“驻马店市公安局胡庙派出所户口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6年5月24日，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民警对胡某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尚庄”小区的租房处进行搜查，发现大量伪造身份证、离婚证、印章等物品，并依法予以扣押。
2016年10月13日，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民警对被告人杨四明、杨某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十三香路与纱北路交叉口植保站临街楼东单元四楼西户的租房处进行搜查，在客厅地面发现大量伪造的各类证件、印章等物品，在西北卧室发现制作假证和印章的电脑、打印机、扫描仪等设备及各类伪造的证件、印章，在西南卧室桌面、抽屉及衣柜内密室地面发现大量伪造的各类证件、印章、紫外线灯等，并对以上过程予以拍照，对搜查的物品予以扣押。
5.视听资料，即讯问被告人杨四明、杨某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侦查机关依法讯问二被告人，无刑讯逼供等违法取证行为。
6.书证
（1）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出具情况说明及印章盖章样式、照片，证明2016年10月13日，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民警对被告人杨四明、杨某租房处进行搜查，查扣涉案物品经清点，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河南省人民政府”、“河南省水利厅”、“河南省卫生厅”、“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等国家机关原子印章35枚，片子章519枚；伪造的“郑州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信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原子印章25枚，片子章362枚；伪造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联勤部卫生部”、“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马店武警支队”、“空军总医院政治部证件专用章”、“中国人民解放局军71282部队政治部”等武装部队片子章28枚及伪造的各类国家机关证件20份。伪造的原子印章、片子章共计969枚，证件20份。
（2）杨某2、胡某已生效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2、胡某因涉及本案被判刑情况。
7.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0月13日，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民警在驻马店市驿城区纱北路植保站临街门面楼东单元四楼西户将被告人杨四明、杨某抓获归案。
8.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责任年龄等情况。
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杨四明、杨某伙同他人购买制假设备和材料，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伪造武装部队印章出售的事实，对相互印证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四明、杨某伙同他人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以及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杨四明还伪造武装部队印章28枚，其行为还构成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罪，且论罪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犯罪指控罪名均成立，应予支持。杨四明、杨某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
对被告人杨四明辩护人提出片子章为半成品，不应认定为印章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涉案片子章上载有具体的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等文字，具有印章的功能和特征，应属印章。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四明、杨某在共同犯罪中共同预谋，积极参与，相互分工配合，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实施的全部犯罪定罪处罚，杨某比杨四明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应酌情予以区分。故对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属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杨四明、杨某被抓获归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系坦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杨四明、杨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二款、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武装部队制式服装、车辆号牌管理秩序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四明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判处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22年4月12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
三、对扣押在案的电脑、打印机、扫描仪、伪造的假证件及印章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
上述罚金，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纪锋
审 判 员 王 鹏
人民陪审员 赵宏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