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3刑终353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兴碧，绰号“阿萍”，女，1966年4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永川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系本案被害人马某2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2000年4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系本案被害人马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陈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之母。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兴碧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闽0304刑初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肖兴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肖兴碧租住在莆田市荔城区某某镇某某村某1街的二层出租屋，与被害人马某2系情人关系。2016年7月26日上午，被告人肖兴碧与被害人马某2在上述出租屋内喝酒。至同日11时许，二人共同坐在离地面约1米高的床铺上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调情过程中，被告人肖兴碧用脚踹了一下马某2的肚子，使马某2从床上后仰摔到地上，造成颈椎骨折。被害人马某2受伤同日被送往荔城区医院救治，并于同日转至九五医院住院治疗12天，于2016年8月7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2系外伤性颈椎骨折致脊髓、脑干损伤而死亡）。其中于荔城区医院花费医疗费计人民币1438.52元、于九五医院住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计人民币25286.48元，共计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6725元。被害人马某2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共同生育一子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马某1与被告人肖兴碧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因被告人肖兴碧无赔偿能力，致无法达成赔偿协议。
被告人肖兴碧于2016年12月8日在福建省永安市小陶镇解放南路一出租屋内被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马某2的陈述，证明2016年7月26日上午11时许，其在某某镇“某某酒店”旁的一出租房内与“肖淑萍”喝酒后准备做爱的过程中发生口角，“肖淑萍”坐在床里面用脚踹了其腹部一脚，其从床沿后仰掉下床，头部着地后脖子很疼，身子动不了，“肖淑萍”也感觉到不对劲，赶紧联系其朋友，拨打120将其送往医院救治的事实；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6日11时30分许，其接到朋友“阿某”的电话称马某2在出租房内摔倒受伤，让其过去帮忙送医院检查。其到达莆田市荔城区某某镇某某村某某酒店后面“阿萍”的出租房时，看到马某2倒在床铺旁边的水泥地上，其问马某2发生什么事，马某2一直说是其自己摔倒。两三分钟之后，其朋友李某1也到达现场，其与李某1商量要叫救护车来救治，但马某2怕老婆知道他与一个女子在一个房间内喝酒闹矛盾，让其找土医生救治，其与李某1商量后还是叫了救护车过来救治。其与李某1、“阿萍”一起将马某2送到荔城区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又通知了马某2家属后便离开的事实；
3.辨认笔录，证人黄某辨认出肖兴碧即为案发当时在现场的“阿某”的情况；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6日11时30分许，其接到马某2打来的电话，电话中一女子称马某2在其出租房内摔倒受伤，让其过去帮忙送医院检查，接着其听到马某2说话，确认马某2在场，便按照马某2的指示到达莆田市荔城区某某镇某某村某某酒店旁边一出租房找到马某2。其看到马某2倒在床铺旁边的水泥地上，朋友“国某”及一中年女子也在现场，“国某”也说自己是被叫过来帮忙的，其问马某2发生什么事，马某2说是其自己摔倒。其提出拨打120，但马某2怕老婆知道，让其送到小门诊救治，其坚持拨打120将马某2送医的事实；
5.辨认笔录，证明证人李某1辨认出肖兴碧即为案发当时在现场的中年女子的情况；
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6日13时许，其接到姐夫马某2的电话，称自己摔倒，在荔城医院检查，让其过去。其到达荔城医院后，问马某2在哪里摔倒，马某2不肯说实话，一会说是在“古墓”摔倒，一会说是在菜市场摔倒。其去问医生后知道马某2是从某某镇某2街某某酒店旁的一间民房内抬出来的，其即拨打110报警的事实；
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6日12时许，其接到弟弟陈某2的电话称丈夫马某2在荔城医院，其到荔城医院后将马某2转院至九五医院。马某2最初不肯告知其为何摔伤，在九五医院住院3天后有告知其系被“肖丽萍”在床上踢到胸部，从床上摔下时头部着地致伤的事实；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6日12时许，其接到120指令称某某镇某某酒店后一出租屋2楼有人摔伤，其到达现场后看到伤者（自称马某2）躺在内屋五搜床铺旁的地上，四脚朝天，无法动弹，但意识清醒。其初步诊断颈椎受损，但马某2及在场的两男一女均不肯说明为何受伤。其将马某2送至荔城医院检查后发现高位截瘫的可能性大，便建议转院治疗，并由伤者家属办理转院手续；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验情况；
10.莆田市荔城区医院CT诊断报告、九五医院MRI影像诊断报告单、福州总院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证明被害人马某2受伤后的伤情情况；
11.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荔法尸）（2016）5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马某2的死因鉴定情况；
12.出院记录、出院小结，证明被害人马某2住院治疗情况；
13．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马某2的病情；
14.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证明被害人马某2因伤门诊、住院花费医疗费的情况；
15.火化证，证明被害人马某2的火化情况；
16.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肖兴碧的归案情况；
17.户籍证明材料、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莆田市荔城区某某镇黄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肖兴碧、被害人马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马某1等人的出生时间等身份信息；
18.被告人肖兴碧的供述，供认其与马某2于2016年2月份相识，同年5、6月份期间发展为情人关系。2016年7月份的一天，马某2到其租住处喝酒后，爬到床上准备发生性关系（床铺距离地面有一米多高），其在与马某2调情时用脚在马某2肚脐附近踢了一脚，马某2从床铺上后仰着地摔倒在地，马某2摔倒后一直说颈椎痛，其用红花油揉了6、7分钟，马某2仍在说痛，其便建议报警，但马某2不肯。后其打电话叫了黄某和李某1过来，二人到场后拨打120叫救护车过来将马某2送到荔城医院。到医院后，马某2怕他老婆到医院看到其会吵架，便让其先行离开。其知道从那么高的床铺上摔倒会受伤，当时是与马某2调情开玩笑，不是故意要踢马某2，也没想到马某2会摔的那么严重的事实。
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马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26725元（以医疗费发票为准）、误工费人民币160.87元/天×12天=1930.44元（未提供收入情况证明，误工费标准按照上一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时间按照出院小结记载的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人民币125.38元/天×12天=1504.56元（按照住院天数及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交通费人民币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0元/天×12天=360元、营养费人民币2700元、丧葬费人民币2935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520元/年×2年÷2人=23520元（按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3275元/年×20年=665500元（按诉讼请求），计人民币751859.5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肖兴碧过失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肖兴碧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过失致人死亡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由于肖兴碧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马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肖兴碧除接受刑事处罚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计人民币75185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肖兴碧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肖兴碧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马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七十五万一千八百五十九元五角；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兴碧上诉理由：上诉人肖兴碧在案发当天并未与被害人马某2争吵，也没有用脚踹他，马某2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床的，原判认定肖兴碧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当；被害人死亡系因家属放弃救治所致，肖兴碧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对肖兴碧量刑偏重，请求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肖兴碧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肖兴碧提出其在案发当天并未与被害人马某2争吵，也没有用脚踹他，马某2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床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并未认定肖兴碧在案发当天与被害人马某2发生争吵。上诉人肖兴碧归案后至一审庭审时一直稳定供述系因调情时踢到马某2腹部致马某2摔到地上，该供述能得到被害人马某2称系被肖兴碧踢到腹部致其摔倒的陈述印证，可以认定，故上诉人肖兴碧称没有用脚踹，马某2系自己不小心摔下床的辩解与其在案供述自相矛盾，且上诉人对其改变供述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又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兴碧在与被害人马某2调情过程中，用脚踹马某2肚子一下，使马某2从床上后仰摔到地上，造成马某2颈椎骨折致脊髓、脑干损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肖兴碧用脚踹马某2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肖兴碧称原判认定罪名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鉴于上诉人肖兴碧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过失致人死亡的主要罪行，对其已予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诉人肖兴碧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提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肖兴碧提出被害人死亡系因其家属放弃救治所致，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马某2在出院当日内即死亡。经法医学鉴定，马某2系因外伤致颈椎骨折致脊髓、脑干损伤而死亡。故肖兴碧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肖兴碧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若男
审 判 员 林越峰
代理审判员 胡国瑞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丽珊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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