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5刑终611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栋（曾用名王志强），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汉族，本科文化，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73803部队军人，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羁押），同年6月20日被逮捕，2017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毅，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国栋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6）苏0506刑初854号刑事判决(2017年7月12日作出刑事裁定书更正)。原审被告人王国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一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国栋及其辩护人张毅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被告人王国栋在中国人民解放军73803部队服役期间，通过其妹妹王某1（时为上海第二军医大学2010级学生）结识了王某1同学徐某，同年8月，被告人王国栋让徐某冒用王某3的身份（居民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项城市交通中路27号，系王某1曾使用过的另一身份）与其登记结婚。同年9月，被告人王国栋又以王某3的名义向部队申请家属随军，经部队批准王某3随军。
2013年5月，被告人王国栋提供了王某3的相关材料，在社保部门进行了王某3的失业人员登记，并以王某3的名义办理了由苏州市吴中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发放的《就业失业登记证》。同月，被告人王国栋向所在部队申请随军家属未就业补助。同年8月，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第十三分部以下发通知的形式同意王某3从2013年5月开始享受随军未就业期间生活补贴和养老、医疗保险个人账户补贴待遇。同年，被告人王国栋还以王某3的名义，凭上述《就业失业登记证》，向苏州市吴中区民政局申请随军家属未就业生活补助，后吴中区民政局根据部队的审核文件，结合吴中区政府的相关文件，根据标准进行发放。
被告人王国栋在骗取部队及苏州市吴中区民政局的信任后，于2013年5月开始以王某3名义每月申领随军未就业补助，截止2015年10月，被告人王国栋领取了部队发放的随军未就业期间生活补贴人民币20578元及吴中区政府发放的随军家属未就业生活补助人民币15440元，合计人民币36018元，记入王某3保险账户合计人民币5991.96元。案发后，王某3的养老保险账户被注销，医疗保险账户上的人民币534.82元已被冻结。
审理中，被告人王国栋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退出了其领取的现金补助人民币3601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发破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结婚证，河南省项城市公安局环城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王某3的常住人口信息、户口注销证明，结婚登记材料，王某3随军的部队审批材料、王某3申领随军未就业家属补贴的部队审批材料、王某3的2016年度保险个人账户表、补助发放表，失业人员登记失业情况表、就业失业登记证复印件、注销证明，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意见书，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州市广某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王某1、徐某、靳某、王某2、禹某、顾某、陈某、冯某、谭某、郭某、席某、袁某、沈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王国栋的供述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国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国栋已退出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国栋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暂扣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的退赃款人民币三万六千零一十八元发还给被害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73803部队及苏州市吴中区民政局。
上诉人王国栋辩称其与徐某系自愿结婚，徐某使用王某3身份证与其登记结婚是碍于在校生身份。其供述及证人王某1的证言是非法证据，证人徐某的证言系虚假陈述等。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故其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王国栋客观上未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主观上也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国栋犯诈骗罪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徐某系冒用王某3的身份与上诉人王国栋进行了婚姻登记，徐某作为在校生并没有工作，上诉人王国栋为配偶徐某申领随军未就业补助符合相关规定。原审判决对于辩方举证证据未予认证，严重剥夺辩方的辩护权，程序违法。另申请对上诉人王国栋的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上诉人王国栋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均系侦查人员依法收集，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应系合法证据。上诉人王国栋的刑事责任能力已经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无需重新鉴定。上诉人王国栋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检察员提交了民政局婚姻信息，证明证人徐某已于2015年与案外人登记结婚。辩护人提交了第一组证据：四份立案材料，证明上诉人王国栋涉嫌重婚案的立案时间在诈骗案立案时间之后。第二组证据：原审庭审笔录第二十页，证明辩方举证七份证人证言，但判决书未予认证。第三组证据：1、吴中妇保所出具的证明，证明王国栋和王某3于2012年8月13日进行婚检。2、视频光盘截图照片，证明系徐某和王国栋宣誓结婚。上述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辩方举证的被调查人王某1、靳某、张某、田某、任某、师某、韩某的笔录，经查，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该七份调查笔录系由杨某、刘某先后于2016年10月22日及同年11月5日制作，其中杨某系一审辩护律师，刘某身份不明。被调查人靳某、王某1已有多份证言在卷，被调查人张某亦因该案出具过证明材料；被调查人田某、任某、师某、韩某均反映王国栋曾于2012年8月与他人结婚，鉴于上述调查笔录的证明内容与在卷的结婚证吻合，且相关事实已经原审判决认定，故本院无需再行核实并予以认证。
关于辩方举证的：1、河南省驻马店地区精神病医院的住院证、住院病史索引、医嘱单，证明王国栋因脑外伤精神障碍于1989年9月至12月入院治疗的情况；2、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的出院证，证明王国栋因伴有精神病症状的重度抑郁于2018年3月入院治疗的情况。经查，上述病历材料形成时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结合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王国栋的供述及证人徐某、王某1的证言证据效力问题。
经查，上诉人王国栋对上述供述及证言的合法性提出了质疑，但并未涉及刑讯逼供，且上诉人王国栋的供述、证人王某1的证言内容前后均有变化，不存在违背意愿供述及作证的合理怀疑。相关供述及证言系由侦查人员依法收集，具有证据合法性。
2、上诉人王国栋的刑事责任能力问题及辩方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
经查，苏州市广某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王国栋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二审中，辩方虽提交了病历材料反映上诉人王国栋有精神病史，但相关治疗时间或与其作案时间相隔20余年，或发生在二审期间，而上诉人王国栋于1990年即参军，获多次晋升后于2015年转业，期间与案外人朱某有过婚史。根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顾某、朱某等人的证言，上诉人王国栋日常未有异常行为，鉴于无足够的反证质疑涉案司法鉴定的合理性，辩方有关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3、原审程序合法性的问题。
经查，辩方主张的相关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王国栋涉嫌重婚案的立案时间问题，与本案诈骗罪的审理并无直接关联。原审庭审中，辩方当庭进行了举证、质证以及辩论，其诉讼权利得到了程序保障。原审判决书未对辩方举证证据进行认证，但鉴于所涉相关事实已经认定，故上述疏漏并不属于程序违法。
4、上诉人王国栋非法占有故意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事实认定问题。
经查，《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配偶随军未就业期间社会保险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建立军人配偶随军未就业期间基本生活补贴制度和养老、医疗保险个人账户，并给予个人账户补贴”。上诉人王国栋隐瞒其与徐某持“王某3”身份证进行婚姻登记、“王某3”系其妹妹王某1的另一身份以及王某1、徐某系在校生的事实，虚构配偶“王某3”随军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后申请配偶随军未就业补助，并具体办理了“王某3”的失业登记。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诉人王国栋的供述，证人王某1、徐某的证言，结婚证、部队审批材料、失业人员登记失业情况表、物证检验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鉴于涉案补助发放的前提包括配偶、未就业等，均系上诉人王国栋隐瞒真相、虚构事实形成，亦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故意，故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
综上所述，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国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鉴于上诉人王国栋退出赃款，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可华
审判员 徐 奕
审判员 徐莉娜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马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