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4刑初51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德岩，男，1960年1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某厂投资人和负责人。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2015年11月8日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经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公安机关执行。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公诉刑诉﹝2016﹞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德岩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德岩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德岩于2013年6月结识了天津市润某物资有限公司负责人贾某。刘德岩在无任何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与贾某达成合意，于2013年6月7日、7月13日在北京市通州区东某胶带厂内及天津市南开区润某公司办公室内以上述两公司名义签订了《商业承兑转让协议》《个人担保书》《企业担保书》等协议。协议约定：“由润某公司付给东某胶带厂商业承兑汇票，东某胶带厂以同等面额两个半月到期的转账支票作质押，在转账支票到期前，东某胶带厂付给润某公司同等面额银行承兑汇票，换回质押的转账支票，并由东某胶带厂给付一定的利息”。签订协议后，贾某于2013年7月至9月期间陆续付给刘德岩48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6758.66万元，同时收到刘德岩提供的东某胶带厂同等面额的转账支票。后刘德岩以票面金额较大使用不方便为由，陆续退给贾某13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2950万元。至此，被告人刘德岩共获取35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3808.66万元。被告人刘德岩将收到的部分汇票背书转予他人使用，其余汇票因无人愿意接收，致刘德岩无法使用。现已查明：被告人刘德岩将其中13张共计价值133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分别背书给北京成某兴科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山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东某亚科力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东方某龙商贸有限公司、辽宁海城市东某胶粘制品有限公司、雄县某昌贸易有限公司、北京通某工贸有限公司、孟县回族自治县东某运输有限公司等用于偿还东某红胶带厂及个人债务。其余22张商业承兑汇票下落不明。协议到期后，贾某多次催要，被告人刘德岩迟迟未付给润某公司同等面额的银行承兑汇票，且其质押的转账支票经贾某到银行查询得知只有50万元，且该账户已被冻结。后被告人刘德岩逃逸。贾某于2013年10月29日到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刘德岩于2015年11月8日在山东省聊城市莘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刘德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过程中，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骗取对方当事人给付的商业承兑汇票，并使用后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中涉案金额2478.66万元，因意识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并提出对被告人刘德岩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三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刘德岩辩称，贾某对其经营情况是了解的，其没有骗贾某；其退还给贾某的汇票，贾某也没有退还质押的支票。指控其将汇票给到的雄县的公司，其没有欠该公司的钱。其认罪，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德岩于2013年6月结识了天津市润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某公司）负责人贾某。双方经协商，于2013年6月7日、7月13日，在刘德岩投资经营的北京市通州区东某红胶带厂（以下简称：东某红胶带厂）内及润某公司的办公室内以上述两公司名义签订了《商业承兑转让协议》《个人担保书》《企业担保书》的协议。协议约定：“由润某公司付给东某红胶带厂商业承兑汇票，东某红胶带厂以两个半月的同等面额的转账支票作为质押，在转账支票到期前，东某红胶带厂付给润某公司同等面额银行承兑汇票，换回质押的转账支票，并由东某红胶带厂给付一定的利息”。协议签订后，贾某于同年7月至9月期间陆续付给刘德岩48张商业承兑汇票（均由南京君某创岳贸易有限公司签发），票面金额为6758.66万元，同时收到刘德岩提供的东某红胶带厂同等面额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东某红胶带厂账户在农行北京次渠支行）。后刘德岩以票面金额较大使用不方便为由，陆续退给贾某13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2950万元。至此，被告人刘德岩从贾某处共获取35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3808.66万元。后被告人刘德岩将其中13张共计面额133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分别背书转让给：1、北京成某兴科贸易有限公司1张50万元；2、经北京山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背书后转给河北省雄县同某塑料厂4张共计450万元、雄县庆某贸易有限公司1张200万元、孟县回族自治县东某运输有限公司1张100万元；3、辽宁海城市东某胶粘制品有限公司1张40万元；4、北京东某亚科力化工科技有限公司1张40万元；5、北京东某科龙商贸有限公司2张共计150万元；6、北京通某工贸有限公司1张200万元；7、经天津临某滨海港务有限公司、雄县锦某商贸有限公司转至雄县庆某贸易有限公司1张100万元。上述转让的商业承兑汇票均用于偿还东某红胶带厂及刘德岩个人债务。其余刘德岩获取的22张商业承兑汇票至案发时，刘德岩称下落不明。在贾某与刘德岩的转让协议到期后，经贾某多次催要，刘德岩以各种理由拒付润某公司同等面额的银行承兑汇票。后被告人刘德岩逃逸。同年10月中旬，经贾某到银行查询得知，刘德岩质押的涉案转账支票在农行北京次渠支行的账户内只有50万元，且该账户已被司法机关冻结。同年10月29日，贾某到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1月8日，被告人刘德岩在山东省聊城市莘县被公安警员抓获归案。经公安机关在农行北京次渠支行刘德岩的东某红胶带厂的账户查询2013年3月至10月的交易明细，该账户内无刘德岩质押给贾某的转账支票面额的资金，且余额仅为被司法机关冻结的5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物证。
（1）被告人刘德岩的户籍身份证明。证明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贾某的举报信及情况说明、公安机关案件来源、在逃人员信息登记及撤销表、抓获被告人刘德岩的经过。证明本案立案侦查、追逃刘德岩及抓获其的原因、时间、经过等情况。
（3）北京市通州区东某红胶带厂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管理中心提供的公司设立的资料；天津市润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南京君某创岳贸易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4）贾某与刘德岩签订的《商业承兑转让协议》《个人担保书》《企业担保书》。证明2013年6月7日和7月13日，贾某与刘德岩就涉案商业承兑汇票、质押转账支票等事项的协议及刘德岩以东某红胶带厂和个人担保该协议的实施等内容。
（5）刘德岩退回给贾某的13张商业承兑汇票，刘德岩从贾某处实际获取的35张商业承兑汇票的明细单及该汇票的复印件，共计48张商业承兑汇票。
（6）刘德岩将13张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给他人，用于偿还东某红胶带厂及刘德岩个人债务的商业承兑汇票明细单，接收商业承兑汇票的相关北京成某兴科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营业执照、收据、公司之间往来货单和账目等材料。
（7）刘德岩收取贾某给的商业承兑汇票后给贾某开具的东某红胶带厂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其中2013年10月14日开具的1541.40万元、票号08680663的转账支票为贾某在银行查询得知刘德岩的东某红胶带厂账户无资金的支票。
（8）公安机关调取东某红胶带厂在农行北京次渠支行账户交易明细单。证明该账户为刘德岩给付贾某质押的涉案转账支票付款行，该账户2013年3月至10月的交易明细显示无涉案转账支票面额的资金。
2、证人证言。
（1）钟某证言。证实涉案的商业承兑汇票系钟旭华所在的南京君汇创某贸易有限公司给天津某两个公司开具的，用于支付货款。这些汇票经背书流转给谁就不清楚了。在2013年10月底11月初，润某公司的贾某找到证人的公司称，其收到了涉案的承兑汇票，但被东某红胶带厂的刘德岩等人给骗了，希望证人的公司能配合，以减少贾某的经济损失。
（2）唐某的证言。证实刘德岩在东某红胶带厂将涉案的1张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交给该证人，以支付欠证人所在的北京成某兴科贸易有限公司20余万元的货款，同时证人公司交给东方红胶带厂3张承兑汇票，以补票面差额。现该汇票已被银行止付。
（3）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河北省同某塑料厂收到经北京山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背书后转来的涉案的4张共计4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以支付欠款。该汇票是经润某公司、东某红胶带厂、北京山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背书的。现该汇票已被银行止付。
（4）宋某的证言。证实东某红胶带厂的刘德岩将涉案的1张4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送到该证人所在的辽宁海城市东某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以支付经法院判令刘德岩应归还证人公司的尾款。
（5）宁某、赵某的证言。证实刘德岩将涉案的2张共计15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交给证人所在的北京东某亚科力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用于结付欠证人公司的货款。现汇票被冻结止付。
（6）贾某的证言。证实贾某经人介绍认识刘德岩后，二人经协商签订了商业承兑转让协议，同时刘德岩和其投资经营的东某红胶带厂出具了企业及个人担保书，故刘德岩获取了贾某的35张商业承兑汇票共计3808.66万元，并给了贾某两个半月到期的同等面额的农行转账支票。协议到期后，贾某将刘德岩给的转账支票到银行询问得知，该支票的东某红胶带厂账户里只有已被法院冻结的50万元。后无法联系刘德岩时，贾某报警。
3、被告人刘德岩供述和辩解。其供述2013年5、6月份，其通过朋友甄泽华介绍认识的贾某。当时因东某红胶带厂经济状况不好，没钱进货，就找贾某借钱。后陆续从贾某那里拿了几十张商业承兑汇票，当时签订了协议和担保书。按照协议，每次贾某给刘德岩承兑汇票，刘德岩都开收据，并把质押的同等面额的转账支票交给贾某，并向贾某承诺协议到期后，如果还不上商业承兑汇票的钱，贾某可以把支票入账抵补汇票款项。质押的转账支票是东某红胶带厂在农行次渠支行账户，但当时账上没钱。其想把贾某给的汇票花出去后资金周转开账上会有钱的。另其供述将贾某给的大部分承兑汇票都用于偿还东某红胶带厂和其个人欠款。供述其因借高利贷太多故离家出逃。
综上，公诉机关当庭所举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定被告人刘德岩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德岩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更改。被告人刘德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东方红胶带厂在银行账户中没有足够的资金，仍签发空头支票作质押，骗取了贾某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并以其中13张、票面金额共计1330万元支付其所欠他人或其他公司的债务，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依法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应追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刘德岩的辩解，本院认为，本案的发生虽贾某负有责任，但刘德岩为达到清偿自己所欠债务的目的，明知其东某红胶带厂在银行账户无足够资金，仍签发空头支票作质押，获取了贾某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到期后无法返还贾某而逃逸的行为，其在主观上具有了骗取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也实施了骗取钱财的行为。另外，其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将商业承兑汇票给到北京雄县等公司，其与这些公司无债务的问题。经查，本案涉及到的几个持有涉案的商业承兑汇票的公司，系刘德岩用涉案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后转给其债务公司或个人后，再经背书转至最终持票人处的。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这部分事实无误。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刘德岩归案后对犯罪事实能基本供述，虽不认可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罪名，但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及其造成的巨额经济损失至今无法弥补等酌情从重处罚情节，对其依法量刑予以判处。另有被刘德岩骗取的涉案商业承兑汇票22张，因下落不明，致该部分票据的实际损失数额无法固定，需贾某依照票据法等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为维护国家对金融票据的管理制度和公司财产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德岩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27年11月7日止。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本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日内，责令被告人刘德岩退赔天津市润某物资有限公司133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颖
人民陪审员 陈文平
人民陪审员 谢国珍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宇辰
附：本案所引用相关法律条款内容摘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
......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