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县邱村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蒯浩宁，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谈树林，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明华，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勇，男，成年，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天宝，男，成年，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代理人：程建，系戚天宝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男，成年，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代理人：高娜娜，系刘祥之妻。
上诉人广德县邱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邱村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余勇、戚天宝、刘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一初字第0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村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明华，被上诉人余勇，被上诉人戚天宝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建，被上诉人刘翔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娜娜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的审理结果需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06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本案中止审理的原因消除后，本案依法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3年5月13日上午7时57分，戚天宝驾驶皖P274**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坐人为杜玉梅），沿门伏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广德县邱村镇吉山村路段，途径邱村镇前路村施店路路口时追尾碰撞刘祥驾驶的皖PLX5**小型轿车尾部（该车临时停靠在岔路口附近）滑向道路左边，与相对方向行驶的余勇驾驶皖P28F**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二次碰撞，致戚天宝、余勇、杜玉梅受伤，三车损害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戚天宝负事故主要责任，刘祥负事故次要责任，余勇、杜玉梅无责任。（二）余勇伤后被送往广德县人民医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花去医药费638.80元，医嘱建议休息半个月。（三）皖PLX5**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刘祥，皖P274**号摩托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广德县山北乡政府（已并入广德县邱村镇人民政府），两车均未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四）皖P274**摩托车驾驶员戚天宝及乘坐人杜玉梅、皖P28F**摩托车乘坐人余永贵受伤，均已另案起诉，其中杜玉梅案诉讼标的额为235380.58元（其中医疗费为38830.58元），余永贵案诉讼标的额为6124.3元，戚天宝案诉讼标的额为27780.94元（杜玉梅、余永贵案尚未判决）。（五）后由于各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故余勇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万元（其中医疗费638.80元、误工费15天×100元/天=1500元、护理费15天×97.5元/天=1462.5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15天×15元/天=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损失3825元、车损鉴定费280元，合计金额10131.3元，其中的131.3元予以放弃）。另查明：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2、2013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24302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戚天宝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二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之规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二）项“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交叉路口铁路道口、急弯路、宽度不足4米的窄路、桥梁、陡坡、隧道以及距离上述地点50米以内的路段，不得停车”之规定，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余勇系正常驾驶，不负事故责任，杜玉梅、余永贵系车上乘坐人，无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刘祥对交警队认定事实有异议，法院已依据交通事故卷及庭审查明情况对认定有误的事实部分予以更正，刘祥认为其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刘祥的过错造成戚天宝受伤的后果，刘祥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余勇损失的确定：（一）医疗费依票据确定为638.80元。（二）误工费，因诊断为全身软组织挫伤，建休半月，余勇每天误工费应按24302元/年÷365天=66.6元/天计算，余勇误工费应为15天×66.6元/天=999元。（三）营养费、护理费，因余勇没有住院治疗，诊断证明书也未注明余勇需加强营养及护理。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余勇虽因侵权遭受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依法不予支持。（五）交通费酌定为200元。（六）车辆损失及车损鉴定费，余勇诉请车辆损失3825元，鉴定费280元有广价证估[2013]396号鉴定结论书及票据佐证，依法予以认定。综上，余勇的损失有医药费638.80元、误工费999元、交通费200元、车辆损失费3825元、鉴定费280元，合计为5942.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戚天宝驾驶的皖P274**号摩托车系广德县邱村镇人民政府所有。故余勇损失应首先由广德县邱村镇人民政府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即刘祥承担30%，戚天宝自行负担70%。因邱村镇政府的皖P274**号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故无需为本起事故另一伤者杜玉梅预留保险份额，邱村镇政府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项下赔偿余勇损失638.80元（医疗费638.8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项下赔偿余勇损失1199元（其中包括交通费200元、误工费999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余勇车辆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部分为3825元-2000元=1825元，由刘祥按30%的过错比例予以赔偿为1825元×30%=547.5元，戚天宝承担1825元×70%=1277.5元。综上，刘祥共应赔偿余勇经济损失为547.5元，邱村镇政府应赔偿余勇经济损失3837.80元。戚天宝赔偿余勇经济损失1277.5元。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戚天宝赔偿原告余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277.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广德县邱村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余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837.8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刘祥赔偿原告余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47.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余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鉴定费280元，由广德县邱村镇人民政府负担105元，戚天宝负担100元，刘祥负担100元。
邱村镇政府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皖P274**号摩托车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显然错误。机动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既包括机动车所有人也包括机动车管理人。本案中，戚天宝是皖P274**号摩托车的管理人，因此戚天宝为摩托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2、原审判决对多人受伤的赔偿问题处理不当。本起事故造成了杜玉梅、余勇、余永贵等多人受伤，各受害人均诉至原审法院。皖P274**号摩托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其赔偿范围限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原审判决以“未购买交强险，故无需为本起事故另一伤者杜玉梅预留保险份额”为由，不考虑责任限额各受害人获得份额，系判决错误。3、本案另一肇事车辆皖PLX5**小型汽车也未购买交强险，被上诉人刘祥作为投保义务人也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对此完全予以遗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余勇对邱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余勇二审辩称：其在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是受害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戚天宝二审辩称：1、邱村镇政府系皖P274**号摩托车的实际管理人和所有人，戚天宝作为政府工作人员仅是该车辆的使用人，对此事实邱村镇政府已出具相关证明。2、本案中戚天宝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害应由邱村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
刘祥二审辩称：对邱村镇政府的第1、2点上诉意见不发表意见。本案中刘祥没有收到事故责任认定书，剥夺了刘祥进行复议的权利，并且刘祥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有异议。事故中三辆车都没有投保交强险，相关赔偿应该按事故的主次责任确定。
戚天宝为证明其主张，于二审中提举如下证据：
1、汽车收购证明单，行政事业单位资金结算票据各一张，拟证明皖P274**号摩托车的管理人员和所有人为邱村镇政府；
2、民事判决书和执行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刘祥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
邱村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车辆是事故发生后被交警查扣，由交警队强制报废的，不是邱村镇人民政府去申请报废的。对报废车辆产生的200元钱是戚天宝以计生办的名义交给乡政府，不能证明所有权和管理权没有发生分离。戚天宝向邱村镇政府交纳该笔款项是为了规避责任；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余勇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刘祥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判决虽已生效，但其是因为其他原因未提起上诉，其对该份生效判决确定的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仍有异议。
其余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举新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证据1，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其内容反映了车辆报废后所得款项已缴入邱村镇政府财政账户，能够达到戚天宝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2，各方对该份判决书已生效的事实均无异议，刘祥虽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但未提举相反证据，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经对一、二审证据的综合审查，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内容，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交通事故中除本案伤者余勇之外，伤者余永贵与邱村镇政府、戚天宝、刘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4）广民一初字第0119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在二审程序中，余永贵与邱村镇政府达成和解，本院作出（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026-2号民事裁定，准许邱村镇政府撤回上诉，准许余永贵撤回该案起诉。另一伤者杜玉梅与邱村镇政府、刘祥、余勇、戚天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皖18民终2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及（2014）广民一初字第01219号案件中，刘祥所驾驶的皖PLX5**小型汽车交强险中的医疗费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在伤者戚天宝和杜玉梅之间分配完毕，相关判决均已生效。二审中，戚天宝向本院出具书面承诺，自愿承担余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77.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戚天宝是否为肇事车辆皖P274**号摩托车的管理人，是否具有为该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2、原审判决对皖P274**摩托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在各伤者之间的赔偿分配是否确有不当；3、被上诉人刘祥是否应当在皖PLX5**小型汽车交强险限额内与邱村镇人民政府对余勇的损失一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皖P274**号摩托车系原山北乡人民政府购置，原山北乡人民政府并入邱村镇政府后，该摩托车即为邱村镇政府所有，邱村镇政府即应依法负有为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事发前，皖P274**号摩托车虽一直由戚天宝占有、使用，但在无证据证明该车辆的管理权与所有权分离的情形下，戚天宝占有、使用该车辆的事实并不能免除邱村镇政府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因此，原判认定邱村镇人民政府系该车投保义务人并无不当，邱村镇人民政府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鉴于（2016）皖18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玉梅系刘祥及余勇所驾驶车辆的第三者，并非戚天宝所驾驶的皖P274**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第三者，因此，邱村镇政府关于原审未在皖P274**普通二轮摩托车的交强险限额内为杜玉梅等人预留保险份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祥所驾驶的皖PLX5**小型汽车交强险限额中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已在伤者戚天宝和杜玉梅之间分配完毕，邱村镇政府的此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邱村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戚天宝驾驶皖P274**普通二轮摩托车去广德县邱村镇政府参加全县计生专干业务培训会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受伤，依法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造成他人损失的，依法应由邱村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戚天宝承担余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77.5元不当，但戚天宝并未对此提起上诉，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戚天宝向本院出具书面承诺，自愿承担余勇经济损失1277.5元。本院认为，戚天宝自愿承担余勇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77.5元，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及第三人的利益，因此，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戚天宝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广德县邱村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德明
审判员 汪令璋
审判员 周宏韬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