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民终3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勤，男，193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清（系刘成勤女儿），女，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彩华，男，1957年6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连（系卢彩华之妻），女，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林，河北金山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庆，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凤荣（系郝庆之妻），女，1956年1月21日，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国，男，1949年12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河北金山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成勤、卢彩华、郝庆因与上诉人郝国共同共有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4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成勤、卢彩华、郝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三上诉人补偿款389025.00元（即每人分得129675.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同时考虑到被告郝国缴纳了大部分的荒山承包费用，且后期对承包山场投入经营管理付出较多，根据谁投资，谁管理，谁收益的原则，对该笔补偿款可以适当多分，本院酌定将该笔补偿款的剩余40%分给被告郝国，故被告郝国分得该笔补偿款的55%，三原告每人分得该笔补偿款15%，即三原告每人应分77805.00元，被告郝国应分得285285.00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第一，被上诉人从没有向发包方原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第二生产队缴纳荒山承包费。被上诉人向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村民委员会缴纳的费用，不是交纳的四人《营造荒山合同书》中的荒山承包费，而是向西瓜园村委会交纳的耕种沟膛地的费用，根本不能代替向发包方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第二生产队缴纳的承包费。第二，被上诉人在后期对共同承包的山场并没有付出较多的投入和经营管理，三上诉人每人的投入和付出都不比被上诉人少，被上诉人除了提供向村委会交纳的二千多元耕种沟膛地费用以外，没有提供出任何证据证明他有其他投入和进行管理。第三，被上诉人在山场附近居住的房屋，并不是被上诉人为看管承包山而专门建设的。该房屋是1994年由上诉人郝庆等人合伙在此建的养猪场，猪场倒闭后闲置在那里。因被上诉人与他儿子闹意见，被他儿子撵出家门，郝庆考虑被上诉人是自己的亲哥哥，就让被上诉人到那里去居住。后来被上诉人在那里养殖了一些山羊，被上诉人在那里居住与承包荒山没有任何关系。第四，三上诉人对承包的荒山从先期投资栽树到后期经营管理都付出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精力，丝毫不比被上诉人付出的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08年3月20日，滦平县农业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2008)滦仲字第3号仲裁裁决，认定：“1984年5月25日原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第二生产队的代表人郝殿文（甲方）与原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第二生产队社员刘成勤、卢彩华、郝国、郝庆（乙方）的代表人刘成勤签订的《营造荒山合同》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刘成勤、郝国、郝庆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虽认定了该仲裁裁决书的法律效力，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补偿款的分配数额上却严重偏离了实际，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给予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包的山场，其收益应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故按照法律规定，应由上诉人三人与被上诉人对补偿款均等分配。此次补偿款数额是518700.00元，按照等份原则，四人每人应分得129675.00元。因此，被上诉人应分得129675.00元，三上诉人应分得补偿款合计389025.00元。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共同承包经营的山场所得收益进行分割产生的纠纷，案由应确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不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严重损害了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郝国辩称，一、卢彩华方称答辩人未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交的承包费是补充协议承包费，这与事实不符且错误。1、答辩人承包合同50年，前10年不用缴纳；1994年-2000年每年300元；2001年至2034年每年400元；答辩人与村委会签的补充协议自1994年每年200元。答辩人只从家中找到部分缴费票据，答辩人提交的3号证据，1997年缴费票据2张，一张300元为主合同承包费，一张200元为补充合同承包费；2、1998年票据一张578元，也证明仅一份合同不会500多元。3、2004年交费票据1000元，是两年的承包费，是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4、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答辩人一人交的承包费，三上诉人未交过承包费。二、答辩人一人交纳承包费并对承包山场进行投资、经营、管理，提交了本组村民证、村委会干部、及雇佣人员9份个人证言、两份联名证言、证人郝某、周某出庭作证、镇政府的认定书、村委会的证明、二组村民除了没签字的百分之九十认可答辩人一人承包经营，上诉人却称答辩人没证据是自说白话。从另一个方面看，村委会为何会多次将补偿款给答辩人而不给上诉人，也充分说明这一点。到是上诉人称投入一点不比上诉人少，却没有证据。三、答辩人经营山场30余年吃住在山上这事事实，郝庆称谎称答辩人儿子将其撵出家门。四、上诉人拿仲裁裁决认定四人具有承包经营权则坚持四人应平份植被补偿款的理由错误。有承包经营权不意味实际承包经营。本案所涉植被补偿款，是实际承包经营者的劳动成果的补偿，不是对承包经营权的补偿。如上诉人主张共同承包经营权应平分收益，就应现将郝国投入给付郝国，这样才公平。郝国至今投入资金及管护费价值370万元。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郝国上诉请求：1、撤销滦平法院（2017）冀0824民初27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984年6月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以刘成勤名义承包了当时第二生产队（现四组）的小干沟山场，当年在沟堂栽了一些红果树，部分村民以有承包地为由将红果树给薅了，形成纠纷造成损失。第二年（1985年）与村委会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时，刘成勤、卢彩华、郝庆都表示不包了退出承包，郝国一人与村委会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诉人一家人在承包山场边盖了房，吃住在山上，借贷款买树苗，雇人挖树盆栽树，交承包费、看护管理树木，转眼三十多年，种植的树木有些经济收入。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984承包后的当年秋天，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栽的是红果树，未栽其他的树，因与村民有争议都被薅了、零星剩下几棵，1985年被上诉人便退出了承包，承包山场现有树木植被均是上诉人投资栽植、经营管理长大。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错误。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1985年被上诉人退出承包，刘成勤提交的所谓“1986年封山育林责任书”，无法核实其真伪。一审法院认定了滦平县仲裁委的裁决书，可是对案件中郝国的陈述却视而不见。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诚信原则。不考虑上诉人30多年的投入付出，只凭一纸仲裁书（被上诉人有经营权），就裁决给被上诉人45%所得，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请求撤销滦平法院(2017)冀0824民初27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成勤、卢彩华、郝庆辩称，1、郝国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案争议补偿款的荒山是由本案当事人4人共同承包经营、管理。没有划分每个人投入的资金数额，属于共同承包经营管理。对于所得的植被补偿款，应归四人共同所有，由四人平均分配。2、刘成勤、卢彩华、郝庆没有退出共同经营承包的荒山，郝国上诉说我们三人退出了，由郝国一人经营管理不符合实际。一审诉讼时我们提供了证据证明属于是四人共同承包管理，没有证据证实我们退出了承包经营。3、郝国并没有比我们三人多投入经营资金，在我们共同承包经营荒山，郝国没有在那专门建立房屋看管果园，据荒山很远的地点，有3间房屋，是1994年郝庆等人合伙建的养猪场，房子是郝庆投资修建的，倒闭以后因郝国和儿子闹意见无处居住，郝庆才让郝国在那里居住。后来郝国在这里养山羊，所以说这几间房屋并不是郝国看护果园建的，郝国并没有比我们三人多投入资金和财务。因此我们三人对征地补偿款按四人同等份额平均分割。一审判决补偿款共同分割45%，郝国一人得55%，我们要求对补偿款四人平均分割。
刘成勤、卢彩华、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郝国给付三原告占地补偿款人民币389025.00元,即被告郝国按份给付三原告每人1296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5月25日，原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第二生产队的代表人郝殿文（甲方）与原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第二生产队社员原告刘成勤、原告卢彩华、原告郝庆、被告郝国（乙方）的代表人刘成勤签订了《营造荒山合同书》并由滦平县公证处予以公证。1985年5月23日原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民委员会的代表人袁九强与承包山户（乙方）郝国签字，签订《西瓜园村承包荒山公证书的补充规定》一份，该协议未进行公证，由原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人民政府加盖公章。该补充规定没有改变原承包人。1986年6月30日原告刘成勤代表承包山户与原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民委员会签订《封山育林惩罚制度》一份，1986年8月22日加盖了原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人民政府的公章。2008年2月23日，被告郝国向滦平县农业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本案诉争荒山承包权归属问题，滦平县农业合同仲裁委员会经过开庭审理于2008年3月20日做出（2008）滦仲字第3号仲裁决定书，认定：“一、1984年5月25日原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第二生产队的代表人郝殿文（甲方）与原滦平县西瓜园回族乡西瓜园村第二生产队社员刘成勤、卢彩华、郝庆、郝国（乙方）的代表人刘成勤签订了《营造荒山合同书》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刘成勤、卢彩华、郝国、郝庆共同共有。二、1992年3月1日郝国与卢彩华签订的《协议》无效。”被告郝国向滦平县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其个人原因撤诉。现该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滦平县政府因建垃圾处理厂占用本案诉争部分荒山，按照相关标准给付了树木补偿款合计518700.00元（初果期杏树12612棵，合款504480.00元，幼杏树1422棵，合款14220.00元），原、被告就补偿款分配产生争议，后该笔补偿款于2009年被被告郝国全部领取。原告三人及家属知悉后，一直通过信访等途径找相关部门解决此事。自1984年签订《营造荒山合同书》后，原告刘成勤、卢彩华、郝庆、被告郝国均对承包的荒山进行了前期投入，购买红果、山杏等树苗及种子对荒山进行绿化，但是对于三原告及被告前期投入用于购买树苗、种子的具体数额无法认定。承包期间，原告刘成勤、卢彩华、郝庆没有缴纳承包费用，被告郝国缴纳了在1995-2004年间大部分承包费，共计2578.00元。1994年原告郝庆、被告郝国、郝明兄弟三人曾在承包山场内的土地上修建养猪场，合伙养猪，并再承包山场内就近盖有临时油毡房，猪场倒闭后，该油毡房闲置。后被告郝国对该油毡房进行修修缮，并搬至此地居住，对山场进行维护和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被告郝国领取的荒山植被补偿款518700.00元是否有三原告的份额，如有，具体数额应为多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三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三原告与被告郝国因本案荒山的补偿款问题多次经过村里、镇里协调解决，2014年11月滦平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告知三原告植被补偿款已被被告郝国领取，后三原告于2015年诉至滦平县人民法院，因起诉案由错误后被驳回，本次起诉距上次起诉相差两个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两年，被告虽辩称其系在2009年领取补偿款，三原告均知情，但是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郝国的辩解不予采纳，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被告四人与原滦平县西瓜园村第二生产队签订的《营造荒山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书合法有效，被告郝国虽又与原滦平县西瓜园村民委员会签订《西瓜园村承包荒山公证书的补充规定》，但该补充规定并未改变原承包人。且滦平县农业合同仲裁委员会已于2008年3月20日作出（2008）滦仲字第3号仲裁决定书认定上述《营造荒山合同书》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刘成勤、卢彩华、郝庆与被告郝国共同共有，该裁决书已经生效并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诉争的被滦平县政府建垃圾场占用的荒山承包经营权属于三原告及被告四人共同共有，四人享有共同的承包经营和收益权，对因该荒山被占用产生的相关补偿原、被告四人均有份额。至于原、被告四人就此笔补偿款如何分配，三原告与被告郝国均主张在承包荒山前期对荒山绿化进行了投入，三原告及被告虽然均对其前期投入的数额加以证明，但是结合本案实际对三原告与被告前期投入的具体数额无法认定，考虑到三原告与被告系共同共有，前期投入份额三原告与被告应平分，故本院酌定依据前期投入每人应分得补偿款的比例为15%。同时考虑到被告郝国缴纳了大部分的荒山承包费用，且后期对承包山场投入经营管理付出较多，根据“谁投资，谁管理，谁收益”的原则，对该笔补偿款可以适当多分，本院酌定将该笔补偿款的剩余40%分给被告郝国，故被告郝国分得该笔补偿款的55%，三原告每人分得该笔补偿款的15%，即三原告每人应分得77805.00元，被告郝国分得285285.00元。故被告郝国领取超过其份额范围内的补偿款233415.00元没有法律依据，理应予以返还。判决：一、由被告郝国返还原告刘成勤、原告卢彩华、原告郝庆每人补偿款77805.00元，即总计返还三原告补偿款233415.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30.00元，由三原告承担4,278.00元，被告郝国承担2,85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共同承包人因共有财产收益分割而产生的纠纷，应定为共同共有财产纠纷，一审以不当得利欠妥，应予以纠正。已经生效并发生法律效力的滦平县农业合同仲裁委员会（2008）滦仲字第3号仲裁决定书确认：《营造荒山合同书》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刘成勤、卢彩华、郝庆与郝国共同共有。本案诉争的补偿款，属于荒山的收益，应归刘成勤、卢彩华、郝庆、郝国共同所有。四人没有约定股份份额、投资多少、收益分配等事项。因此，具体如何分配荒山产生收益，应依据共同承包人的投入多少，贡献的大小，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来判定。刘成勤、卢彩华、郝庆前期投入没有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无法认定，采用三人平均分配的原则，更为恰当。而郝国缴纳了大部分的荒山承包费用，且后期对承包荒山投入较多，并进行了经营管理，对共同承包荒山的增值，做出了较大贡献。应适当多分。一审法院的分配比例为刘成勤、卢彩华、郝庆各15%，郝国55%，属法官自由裁量权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刘成勤、卢彩华、郝庆、郝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0.00元，由刘成勤、卢彩华、郝庆共同负担7130.00元，由郝国负担71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立波
审判员 于相成
审判员 郭雅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