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东明
委托代理人刘玉梅，辽宁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秀
委托代理人王耀燃，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文杰，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仲哲
委托代理人王耀燃，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文杰，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东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一初字第0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今强、审判员朴永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
于2015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东明的委托代理人刘玉梅，被上诉人李玉秀，被上诉人李玉秀与被上诉人黄仲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耀燃、韩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东明在一审法院诉称，原告从事货运代理工作，2002年原告通过朋友李玉华认识了其姐被告李玉秀，其后原告帮助被告李玉秀做出口带鱼的货运代理。合作期间被告因资金周转的需要向原告多次借款，2010年2月9日原告将第一笔借款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给被告黄仲哲，而后于2010年8月5日开始将借款打给被告李玉秀。2010年9月21日被告又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用于收购内销的带鱼生意，并承诺每月按2%的利息付给原告。其中原告与被告李玉秀就2010年9月21日的人民币100万元签订了书面协议，被告李玉秀从2010年11月开始每月给付原告利息人民币4万元。至2010年12月，被告李玉秀尚欠原告借款余额为人民币318万元。2011年9月开始，被告李玉秀称其资金周转不灵，无法付息给原告，并表示借款本金暂时不能予以归还，原告多次向其讨要，被告李玉秀提出以其经营存货抵债，但因其提供的货物与其实际价值相差太大，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双方对账，被告李玉秀承认向原告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18万元，2011年11月4日，原告及李玉秀就其中的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做出了约定，之后被告李玉秀实际偿还了人民币100万元，余款人民币218万元至今尚未归还。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8万元；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8.14万元（自2010年12月22日至起诉之日共计463天，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6%计算，具体数额以实际支付日为准）；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李玉秀、黄仲哲在一审法院辩称：一、本案双方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以前的借贷关系已经终止。原告与被告之间曾经有一笔一百万的借款，该借款有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也有还款行为，因此，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其他的所谓借款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生意关系是海产品进出口国际贸易链条中的两个环节。被告是国内发货方，原告是国内第一手接货方并负责运输及联系出口贸易，货物通过原告联系的出口公司福建岳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及宁德市岳海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统称“代理公司”）对韩国出口结算。韩方对代理公司结算后，代理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原告，再由原告支付给答辩人。原告主张本案为借款纠纷，但在举证过程中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借款的事由、借款的支付、还款的过程等借贷关系中的法律要素。二、原告作为主张所谓借款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当依法负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诉称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属于借款关系并举证了汇款凭证等证据。被告认为，就原告的诉求本身而言，其作为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当证明借款关系意思表示如何达成，借款如何支付，如何偿还，并应当对此充分举证。这也是原告证明借款关系是如何成立、如何履行的义务。但原告举证内容，除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一千余万元的款项往来，以及一百万已无争议的借款外，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关系。针对原告的证据，被告已经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双方往来大量货款，货物，但不存在借款关系。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所谓借款关系的成立与履行，如原告无法配合补充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辛东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录音资料两份，时间分别是2011年10月13日晚及2011年10月14日中午。其中10月13日晚的录音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借款，金额是人民币325万元，被告李玉秀承诺春节后考虑还款，如果着急就拿货。2011年10月14日中午的录音证明：双方为借款关系，原告再次催促被告李玉秀还款，被告李玉秀再次提出要等到春节，被告李玉秀同意写一个借款协议。
李玉秀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双方曾就生意往来进行交谈，不是借款关系，由于当时情况比较乱，我随口和原告应付过一些还款的问题，此后有人民币100万元的借款，在录音之后写了还款协议，之后把人民币100万元还上了。
黄仲哲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清楚。
2、证人证言三份。证人陈振宇证明，2010年10月13、14日的录音其在场，被告李玉秀不愿意为双方的借款立下有法律效力的借据，录音过程中双方没有发生争吵。证人李青洋、白志东证明2011年10月27日，在原告找过被告李玉秀的10多天之后，原告委托两名证人到北海市找李玉秀催要上述借款，希望她落实具体的还款时间并写一个借据，双方没有谈妥。
李玉秀、黄仲哲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到庭，不予质证。
3、辛东明向李玉秀、黄仲哲汇款的汇款单，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原件18张，日期是2010年11月1日-2010年12月22日止，证明：从2010年11月份开始到2010年12月22日止，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支付借款，与被告于2011年3月10日发给原告的邮件“辛东明结算单”的数额相对应，其中三笔存在差额人民币2万元的是利息。第二部分是2010年8月13日到10月11日期间的汇款单共14张，证明内容与前述相同，其中有两张2010年8月25日的人民币50万元和8月26日的人民币25万元是汇给被告黄仲哲，说明被告黄仲哲完全清楚被告李玉秀借款的事实。同样，汇款单与被告李玉秀给原告的邮件“辛东明结算单”相对应，其中三笔存在差额人民币2万元的是利息。两组凭证合在一起充分证实原告给两被告的第一笔循环借款总数额为人民币129.3381万元，与被告李玉秀在2010年3月10日发给原告的“辛东明结算单”所载金额完全一致，并证明被告十分清楚这是一笔借款不是买卖关系。
李玉秀、黄仲哲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形式提出有异议，不否认双方有款项往来，汇单为补制，有手写部分，不符合银行票据规定，原始票据单子应当载明用途，现在的汇单没有。原、被告如此多的往来款项恰恰说明双方是买卖关系而非借款关系。
4、2010年11月1日-2010年11月16日农行汇款凭证4份，共计人民币204.1260万元，最后一份是人民币130.126万元，证实原告向被告提供第二笔借款合计人民币100万元。补充两份汇款单，金额共计人民币99万元，证明原告在2010年9月21日汇给被告李玉秀人民币49万元、9月27日汇给李玉秀人民币50万元，合计人民币99万元，2011年11月4日还款人民币100万元。
李玉秀、黄仲哲质证意见：同第3组证据质证意见，但2010年11月12日的人民币30万元的与2010年11月12日人民币30万元是重复的。
5、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往来电子邮件进行了公证并以此来证实下列事实：第一份，2011年3月10日被告李玉秀发给原告的“辛东明结算单”，证明：（1）2010年8月5日开始到2010年12月22日期间，原、被告之间第一笔循环借款的滚动支付，总金额为人民币129.3381万元。（2）其中4笔不一致的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第一笔是10月21日，收到汇款载明为人民币19万元，原告的汇单显示为人民币17万元，其中有人民币2万元是利息；第二笔是11月22日，收到汇款载明是人民币12万元，原告的汇单显示是人民币10万元，其中2万元是利息；第三笔是12月16日，收到汇款载明为人民币40万元，原告的汇单是38万元，其中2万元是利息；第四笔是12月22日，收到汇款载明为人民币10万元，原告的汇单显示是人民币8万元，其余人民币2万元是利息。
第二份邮件是2011年7月29日，被告李玉秀发给原告，证明原、被告为借款关系，被告李玉秀因不能偿还，向原告表示歉意。
第三份邮件是2011年10月14日21点08分，被告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附件内容“协议书”，证明原告和被告李玉秀在2011年10月13日、14日当面协商后，被告李玉秀按照承诺发给原告一份协议书，内容可以证明双方是借款关系，金额为人民币318万元，借款用于被告李玉秀生意运作，被告李玉秀提出以货抵债。属于被告李玉秀做出的还款要约。
第四份邮件是2010年10月18日，主题“李玉华和辛东明结算单”，被告李玉秀发给原告，附件是附表一份。载明被告李玉秀要抵偿债务的货物明细，货物金额为人民币318万元，进一步证明双方为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
李玉秀、黄仲哲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恰恰证明双方为买卖关系，库存表是双方之间清点库存货物。
6、辛东明、李玉秀、黄仲哲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011年11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证明原告出借资金人民币100万元为被告李玉秀收购内销带鱼，约定利息为每月2%，此款已经偿还完毕。
李玉秀、黄仲哲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协议恰恰证明被告李玉秀于2011年10月14日给原告发送的邮件中“协议书”是不真实的，不能反映双方的借款关系，双方的借款关系仅为人民币100万元，剩余的是生意上的往来。
7、公证费票据，证明辛东明诉讼费用的支出。
李玉秀、黄仲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票面载明时间是2012年12月6日，超过举证期限。
李玉秀为支持其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同类型证据23组，每组包括：第一份电子邮件、第二份装车表、第三份电子邮件（费用清单）、第四份是提单、第五份商业发票、第六分是装箱单。证明原告、被告李玉秀及韩国收货方等之间的交易方式。
辛东明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未经过公证，对真实性有异议。
黄仲哲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黄仲哲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辛东明从事货物运输及进出口代理工作，李玉秀与其妹李玉华从事带鱼进出口生意，由辛东明帮忙办理进出口代理，辛东明为李玉秀介绍进出口代理公司。由李玉秀负责收货，交由辛东明进行运输，通过进出口代理公司将货物销售到韩国，李玉秀妹妹李玉华在韩国收货。资金回款是由韩国方通过代理公司付给辛东明。2010年9月21日，辛东明与李玉秀达成书面协议，约定辛东明向李玉秀出借人民币100万元，用于收购内销带鱼，同意按每月2%支付利息。2011年11月4日，辛东明及李玉秀就前述协议的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做出了约定，之后李玉秀实际偿还了人民币100万元，李玉秀先后支付4个月的利息。2011年10月14日，李玉秀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辛东明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乙方：李玉秀。一、甲方愿将本人叁佰壹拾捌万元资金，用于乙方合理的生意运作上。二、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制定库存货价值（附：表格一份），甲方有权收回相应借款余额的抵押物，作为偿还。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七、本协议从签发之日起生效，之前拟定的所有文书均失效，至乙方全部还清本金后自行失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书并未实际附表，亦没有辛东明本人签字。另查明，辛东明、李玉秀、黄仲哲双方在经济往来中，实际汇款多达1000余万元。本案开庭庭审中，辛东明、李玉秀、黄仲哲双方表示均不同意进行审计，至于对账待庭后一周内通知法庭。辛东明、李玉秀、黄仲哲代理人经过询问当事人意见，均表示可以进行对账，据此法庭指定2014年9月15日至9月30日为对账期，由辛东明、李玉秀、黄仲哲双方自行进行对账。但对账期满后，辛东明、李玉秀、黄仲哲双方均认为核心材料在对方手中，因对方不予以配合，无法进行对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案件，辛东明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形成的过程、支付的方式等。辛东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证人证言、汇款票据、电子邮件、录音资料等，都不能直接证明辛东明、李玉秀、黄仲哲之间有借款事实。2011年10月14日晚李玉秀发送给辛东明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系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未实际附表，辛东明本人也没有签字，不能据此认定辛东明、李玉秀、黄仲哲之间有借款事实。关于辛东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汇款票据，只能证明辛东明与李玉秀、黄仲哲之间有往来汇款，亦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综合辛东明提交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故辛东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驳回原告辛东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9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30691元，由原告辛东明承担。
宣判后，辛东明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李玉秀、黄仲哲则服从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辛东明所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案件，上诉人辛东明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形成的过程、支付的方式等。上诉人辛东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证人证言、汇款票据、电子邮件、录音资料等，都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辛东明、被上诉人李玉秀、被上诉人黄仲哲之间有借款事实。综合上诉人辛东明提交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故辛东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辛东明如果认为双方存在其它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辛东明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1元，由上诉人辛东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张今强
审判员 朴永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