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字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号天府汇城****号。
法定代表人袁利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瑜，四川治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明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金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沙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寅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银天宝，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沁，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时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太升南路155号省交通厅公路局枢纽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皓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海，男，汉族，1973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金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统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时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反诉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340、7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1月8日，金统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统公司（乙方）承建龙海公司（甲方）位于成都市人民北路二段29号的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内容为外墙氟碳漆、塑钢窗安装，外墙铝格栅等，开工日期2008年11月11日（以甲方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09年5月10日，共计180天，合同价格为2200000元。该合同还包含《通用条款》、《专用条款》等内容，其中《通用条款》中32.2、32.3、32.4款载明“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另《专用条款》中发包人派驻工程师姓名一栏未填，职务写明为甲方现场代表，职权为负责工程总体协调、工程安全、质量、工期及完成工程量的签发；发包人委托承包人办理开工前的一切手续，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办理手续所需的一切资料及费用，竣工验收由乙方负责完成；合同价款采用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方式确定；工程量的确认上承包人每月25日提供已完成工程量报告，发包人工程师应于本月30日之前审核完毕；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从2009年1月起发包人根据审核后的当月完成额的70%于次月第一周内支付给承包方（增加工程量应计入每月完成量内），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审核）的95%，质保期二年满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5%的质保金；工程竣工后，乙方向甲方提供二套完成的竣工图；双方约定的发包人其他违约责任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乙方将工程结算交甲方审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报送的工程结算书之日起28天内审定完毕，否则视为认可乙方报送的决算价……。该合同甲方签字（法定代表人）为樊建华。
2008年12月3日，四川省建设厅下发编号为51××××××××××××79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海发大厦装修改造工程，监理单位为四川飞红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成都市金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总监谢炜，合同开工时间2008年11月30日，合同竣工日期2009年8月。2009年3月20日、2009年3月27日，金统公司（乙方）与龙海公司（甲方）再次签订了《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补充协议（一）》及《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补充协议（二）》，其中补充协议（一）约定：施工项目综合单价和工程量1、吊篮使用费台/天综合单价为100元，吊篮按实际安装台数计算，以90天期限，超出90天，费用由乙方承担，不足90天，甲方按实际节约天数按每台吊篮每天使用费的50%支付乙方吊篮使用费；2、外墙金属氟碳漆……，外墙装饰工程量为暂定，以工程验收合格后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实计算；特殊部位吊篮改装费92400元，不含在以上费用内（乙方按原设计方案、实物到场由甲方验收，否则甲方认可）；综合单价未含税金，税金计取方法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金统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内将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送交龙海公司，龙海公司应在接到金统公司报送资料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对工程结算的审核，于结算审核完成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并注明补充协议的内容与《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内容有矛盾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工程质保期为2年，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金为工程造价的5%……。补充协议（二）除施工项目综合单价和工程量与补充协议（一）不同，其他内容相同。
2008年11月8日，金统公司与龙海公司另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书》，工程名称为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承包方式为双包，承包项目为本工程脚手架的搭设分项工程，总价85万元（暂定，按实际搭设面积结算）……。2009年2月10日，金统公司与龙海公司又签订《玻璃幕墙制安承包合同书》，工程名称为一楼门头玻璃幕墙工程，工程造价115000元（工程包干价）……。2009年7月15日，金统公司与龙海公司再次签订《玻璃幕墙制安承包合同书》，工程名称为车道点式玻璃幕墙、后门点式玻璃幕墙工程，工程造价:车道点式玻璃幕墙113940元，后门点式玻璃幕墙147000元（工程包干价）。该合同龙海公司代表签字人为张科，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末尾处为杨剑波签署意见“可按此合同执行”。
2008年10月19日，龙海公司、金统公司以及监理公司共同签署《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处签字为张科，总监理工程师签字为朱新来，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8月。2008年10月30日，张科以及监理单位、金统公司负责人签署《吊篮安装验收单》，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符合使用要求。
在海发大厦外墙装饰施工过程中，产生一系列技术、经济签证单，其中编号为外装00、01、03号经济技术签证单中，受文单位签证栏由樊建华签署同意意见，建设单位现场代表处签字为张科，监理工程师处签字为朱新来，并注明“情况属实”。编号外装04至16号经济技术签证单中，建设单位现场代表处签字均为张科，监理工程师签字均为朱新来。编号外装17、18经济技术签证单中，建设单位现场代表处签字为张科。
2008年1月、2008年12月、2009年3月，张科以及监理工程师朱新来分别在《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海发大厦外墙封管道井收方单》以及《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增加）中签字，且张科均注明工程量属实。2009年3月26日，张科在《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增加二）中签字，并注明“所报脚手架工程量属实”。2009年5月8日，张科在《海发大厦外墙改造脚手架收方单》中签字，并注明“属实”。2009年6月7日，张科在《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增加）》签字，并注明“核定所报工程量为实”。2009年8月8日，张科在《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中签字。
2009年7月2日，金统公司向龙海公司出具《报告》一份，内容为告知龙海公司因空调安装需要使用吊篮并且安装工作严重滞后，使得本应在2009年6月10日前退场的34台吊篮不能退场，且部分吊篮使用时间会超过90天，超过90天由金统公司资产承担吊篮租赁费用。2009年7月3日，张科在该《报告》末尾处为签署“贵司所报属实，可按实际用时间据实结算”。2009年4月13日，张科在《特殊部位吊篮改制确认》中签字，并注明“该单位以所报方案中关于的长吊篮的要求制作安装”。2009年3月18日、2009年4月16日，张科在《吊篮使用时间（一）、（二）》中签字，并注明“属实”。2009年6月7日、2009年6月18日、2009年7月2日、2009年7月25日、2009年7月25日、2009年8月5日、2009年8月16日以及2009年9月7日，张科分别在《吊篮退场时间确认（一）-（七）》中签字，并注明“属实”。2009年9月25日，金统公司向龙海公司出具《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计算书》，2009年9月27日，张科向金统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金统公司海发大厦改造工程结算书两份”。
原审审理过程中，金统公司以及龙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海发大厦改造工程所完成的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鼎鑫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进行鉴定。2014年5月20日，鼎鑫公司出具川鼎鑫（建）鉴字【2014】002号《建设工程鉴定报告》：根据送鉴的鉴定资料、现场勘测记录等，并结合该工程的实际，经过必要的鉴定程序，计算出海发大厦改造工程中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4965270元，包括合同内工程造价4691644.79元、签证工程造价273624.83元。另工程总造价包含工程费用、措施费、税金等[其中税金为155586.79元（合同内工程），9074.09元（签证工程）]。鉴定费用12万元，由金统公司和龙海公司各垫付6万元。原审诉讼中，龙海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向鉴定机构鼎鑫公司发函，并要求鼎鑫公司回复：一、贵公司是否就现场勘验实际情况进行的评估工程造价（因龙海公司对金统公司提交部分工程资料有异议），即该工程一般合理造价是多少；二、龙海公司对吊篮使用费用异议最大，贵公司能否依据实际使用天数、工程内容，确定合理价格作出补充说明。2014年7月31日，鼎鑫公司回复：根据法院的函，龙海公司对金统公司提交的部分工程资料有很大的异议，要求我公司出具一个合理造价。鉴于以上情况，我公司根据现场勘测情况、管理及本工程施工图纸、其他相关资料，并考虑双排脚手架及水平防护架，未考虑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其他措施费用，计算出该工程造价为：4419401元（大写：人民币肆佰肆拾壹万玖仟肆佰零壹元整）；吊篮属于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措施费用，由于我公司未参与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无法对吊篮实际使用天数、价格等核实，故我公司无法计算吊篮的合理费用。
2014年10月9日，鼎新公司根据原审法院开庭质证情况回函原审法院，再次确认海发大厦改造工程所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4965270元，并就2014年9月29日在庭审中龙海公司有异议部分作出回复：“一、鉴定报告无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撑，鉴定结论缺乏客观真实性，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答：我公司只是根据双方送鉴资料进行鉴定，送鉴资料及其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以及合法性，由送鉴资料方负责；二、鉴定报告未依照龙海公司与金统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确定鉴定资料，存在错误，导致鉴定结论的不可信。答：根据双方送鉴资料，本工程的资料基本上都有‘张科’签名，故我公司认为，张科即是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人，而我公司并未参与施工过程，无法确定哪些有‘张科’签字的资料真实、完整、合法；三、鉴定报告对合同内项目工程量的计算依据不足，不应采信。答：我公司按双方送鉴资料计算工程量，已将工程量计算底稿单列；四、对于税金问题，金统公司并未作为诉请提出，该部分费用根本不应纳入本案考虑。答：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委托本公司对海发大厦改造工程中所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而工程总造价是含税总造价，故我公司计取本工程税金；五、对《部分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合同内工程）相关项目工程量的意见。答：我公司已经将详细计算底稿附后。六、对《部分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签证工程）的图画板。该部分所依据的鉴定资料均不具备需要龙海公司盖章确认的要求，不应作为鉴定依据。答：根据双方送鉴资料，本工程的资料基本上都有‘张科’签名，故我公司认为，张科即是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人，而我公司并未参与施工过程，无法确定哪些有‘张科’签字的资料真实、完整、合法的；七、对鉴定报告附件14《报告》，均无龙海公司盖章，不应作为鉴定依据。答：根据双方送鉴资料，本工程的资料基本上都有‘张科’签名，故我公司认为，张科即是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人，而我公司并未参与施工过程，无法确定哪些有‘张科’签字的资料真实、完整、合法的；八、技术、经济签证单的签署均不完备，不应作为鉴定依据使用。答：根据双方送鉴资料，本工程的资料基本上都有‘张科’签名，故我公司认为，故我公司认为，张科即是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人，而我公司并未参与施工过程，无法确定哪些有‘张科’签字的资料真实、完整、合法的；九、结算附件更无龙海公司盖章、亦无龙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答：根据双方送鉴资料，本工程的资料基本上都有‘张科’签名，故我公司认为，张科即是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人，而我公司并未参与施工过程，无法确定哪些有‘张科’签字的资料真实、完整、合法的；十、对搭设安全通道的说明。答：在双方送鉴资料中，双方约定了搭设安全通道为130元/㎡。而根据川建价发【2006】107号文安全施工费的组成，可以知道按施工费包含安全防护通道，由于安全防护通道的表现形式有多种，可以表现为水平防护架、垂直防护架、外加封闭等费用。而根据双方签证可知，现场是搭设的水平防护架，故我公司按照搭设安全通道的费用计取水平防护架。”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通知证人朱新来（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涉案工程项目总监）、谢炜（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涉案工程监理工程师）出庭，证人均陈述张科为龙海公司员工，系项目代表，张科主要负责工程质量、协调以及工程量的签证等，吊篮使用期限的资料均有张科的签字，记载了吊篮的使用时间、改制等。
原审庭审中，金统公司明确放弃税金主张。龙海公司、金统公司、时代公司均确认海发大厦已实际交付使用。金统公司确认自2009年1月15日至2009年9月30日期间，共计收到龙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480000元，并出具了相应数额的票据，但是对龙海公司主张的其于2008年10月26日支付售楼部玻璃房设计费18000元，2008年12月25日支付时代装饰工程公司工程款300000元，2009年1月13日支付海发大厦一楼商场大门设计图审费7000元，2009年1月15日支付时代公司工程款150000元，共计475000元不予认可。龙海公司则认为其实际已经支付给金统公司的工程款为3955000元。龙海公司所提交的2008年10月26日支付18000元费用报销单上载明费用项目为售楼部、玻璃房设计费，其上未载明收款人为金统公司，该报销单由樊建华及诸斌签署同意（支付）意见，报销人一栏注明海祥装饰公司收现金，由何蓉梅签名；龙海公司所提交2008年12月25日及2009年1月15日分别支付300000元及150000元转账支票存根上均注明收款人为时代装饰公司，由何蓉梅签名，与前述付款相对应的同日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上付款人全称均载明为时代公司，2008年12月22日30万元及2009年1月14日15万元费用报销单上均载明为售楼部工程款，由樊建华及诸斌签署同意（支付）意见，报销人由何蓉梅签名；龙海公司提交的2009年1月13日支付7000元的费用报销单上载明费用项目为海发大厦一楼商场大门设计图审费，由何蓉梅经手代收，出纳签名为何蓉梅。
另，2008年8月6日，龙海公司与时代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时代公司承建海发内衣城售楼部装修工程，合同包干总价为559112元，本工程超过5000元以上增加部分，由甲方双方现场代表签证确认，工程结算时以签证为准，由甲方支付乙方增加工程工程款；承包方派驻的现场代表为张朝明，发包方派驻的现场负责人一栏为空白。2008年9月10日，由时代公司承包的海发内衣城售楼部工程竣工验收，龙海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将工程决算尾款支付。2008年12月8日，时代公司向龙海公司对已完工部分提交结算书，其中编号为001、002、003、004、005、006、007、008、009、012、014、015、016、017、018、019号的技术、经济签证单中的建设单位现场代表处均为张科的签字。2009年1月20日，时代公司从海发大厦退场。2015年1月19日，时代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承建的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海发内衣城售楼部装饰工程于2008年8月5日开工，且于2008年9月10日工程竣工验收，该工程已完工部分的决算价甲方（龙海公司）审定为450000元，甲方分两次将决算款支付于我公司，具体时间为：第一次于2008年12月25日支付300000元；第二次于2009年1月15日支付150000元，即该工程款已完工部分的结算款450000元，甲方已全部付清”，并附有工程款的银行进账单。2010年1月25日，成都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成公消验【2010】第8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一、存在的问题已经基本整改，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二》、《脚手架合同书》、《玻璃幕墙制安承包合同书》、《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海发大厦外墙封管道井收方单》、《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增加二）、《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增加）》、《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海发内衣城售楼部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收入情况说明》、结算书、签收单、收条、单位工程开工报告、鉴定报告、对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函”的回复、对“川鼎鑫（建）鉴字【2014】002号报告”的异议回复、证人证言、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一致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金统公司在一审中的本诉诉讼请求是：一、龙海公司向金统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共计1597129元；二、龙海公司向金统公司支付尾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42403元（从2009年9月27日开始计算，其金额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海公司承担。
龙海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诉讼请求是：一、金统公司立即完成位于成都市人民北路二段29号海发大厦改造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并向龙海公司提供两套完整的竣工图；二、金统公司从2009年9月1日起至完成第一项反诉请求之日止，按每天2000元标准向龙海公司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6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以及反诉费用由金统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08年11月8日，金统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补充协议（一）》等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针对双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张科身份及现场签字的行为是否代表龙海公司的问题。庭审中，龙海公司对张科系公司员工不持异议，但认为张科仅系公司普通员工，并非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其无权代表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签字，故金统公司所出具张科签字的签证单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在金统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时代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中，发包方现场负责人一栏确实未填写姓名，但从下列证据反映：1、龙海公司与金统公司在2009年7月15日签订《玻璃幕墙制安承包合同书》中显示，龙海公司在加盖印章后，张科作为其代表签字；2、脚手架搭设验收单上，建设单位工程师验收意见栏由张科签名确认，并加盖有龙海公司印章；3、部分经济技术签证单上由张科作为现场代表签名，并有龙海公司樊建华个人签名确认；4、龙海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0年1月20日《竣工验收记录表》中建设单位现场代表栏有张科与刘丹签名；5、时代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大量的技术、经济签证单中的建设单位现场代表处均为张科的签字，而龙海公司与时代公司已据此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6、证人朱新来以及谢炜作为案涉工程监理方现场派驻的工程师，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张科确系龙海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其代表公司在案涉工程一系列签证单上签名，上列证据均能够印证张科在涉案工程的身份问题。另外，本案金统公司提交的大量的技术、经济签证单、《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海发大厦外墙封管道井收方单》、《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增加二）、《海发大厦外墙改造工程脚手架收方单（增加）》、吊篮使用时间确认（一）、（二）、特殊部位吊篮改制确认以及吊篮退场时间确认（一）至（七）中等证据中均有张科的签字，上述证据均系案涉工程计算工程量的基础依据，而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龙海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反驳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龙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确认张科在涉案工程中现场签字的行为是代表龙海公司。
二、龙海公司是否收到金统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以及工程决算书的问题。因原审法院上述内容已确认张科身份为龙海公司的现场代表，而且龙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对张科签字的其他材料提出异议，金统公司有理由认为张科签收的竣工材料以及工程决算书系代表龙海公司的行为。龙海公司虽然否认收到竣工材料以及工程决算书，但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考虑该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对龙海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三、龙海公司应当支付金统公司工程款问题。审理过程中，根据金统公司以及龙海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鼎鑫公司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鼎鑫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鉴定报告》确认：海发大厦改造工程所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4965270元。龙海公司随即提出异议，认为鉴定过程中依据的经济、技术签证单以及吊篮进场、出场时间确认单等材料均是张科签字的，但张科并非龙海公司的现场代表，张科的签字也未经过龙海公司认可的，不能真实反映出工程总造价，鉴定机构对合同项目工程量计算不实等情况，故鉴定结论不真实。
原审法院认为，龙海公司虽然对鉴定报告的结论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已经对张科系案涉工程现场代表身份的问题进行确认，龙海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反驳的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龙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鉴定机构依法独立对案涉工程进行评估、审计、鉴定，其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依法采信。故原审法院认为应以鉴定机构最后确认海发大厦改造工程所完成的工程总造价4965270元为准。另，金统公司自愿放弃主张税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金统公司主张总造价5%工程质保金的请求，龙海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均未对工程质保期间是否发生相关维修等事宜举证，金统公司可按双方合同约定另行主张。经原审法院询问金统公司，金统公司并无异议。故本案扣除税金（155586.79元）、质保金（248263.5元）后，龙海公司在本案中还应支付金统公司工程款4561419.71元。
原审庭审中，龙海公司主张已向金统公司支付工程款3955000元，金统公司则认为龙海公司已支付的金额实际为3480000元，其中475000元的差额是龙海公司支付给时代公司的工程款，与案涉工程无关。后，时代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关于海发内衣城售楼部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收入情况说明》以及相关附件，证明其收到龙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50000元。对尚有25000元差额部分，经核实相关票据，系龙海公司海祥装饰公司售楼部、玻璃房及一楼商场大门设计费，并非金统公司收取。故案涉工程，龙海公司实际已支付给金统公司的工程款为3480000元，还应支付给金统公司工程款为1081419.71元。对鉴定费12万元，因系本案诉讼必要支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四、金统公司要求工程尾款利息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庭审调查，认定龙海公司确实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金统公司要求龙海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利息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金统公司与龙海公司之间并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进行约定，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金统公司主张从本案立案之日起算，原审法院认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即从2010年4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
五、金统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龙海公司600000元工程款的问题。龙海公司主张金统公司应当退还已支付的工程款600000元，但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海公司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金统公司工程款1081419.7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81419.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4月30日开始计算至全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龙海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龙海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556元，鉴定费120000元，合计139556元，由龙海公司承担（此款金统公司已垫付79556元，龙海公司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金统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龙海公司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张科在案涉工程中现场签字的行为代表龙海公司是错误的。施工合同中，龙海公司现场负责人一栏未填写姓名，因此龙海公司并未授权张科为其现场负责人，张科不享有代表龙海公司在施工现场签字确认的权利。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八条明确约定“所有工程变更需经发包方签字和盖章后有效”，张科作为龙海公司的普通员工，无权签署涉及合同双方重大经济利益的单证，即使有其签字，也不满足“盖章后生效”的条件。因此，张科个人的单独签字对龙海公司无效，不能代表龙海公司。在00、01、03号经济技术签证单中，均具备张科签字的同时还有龙海公司盖章或者龙海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樊建华签字的确认，方为有效。由此证实，金统公司在开始施工时，明确知道文件的签署光有张科的签字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还必须满足龙海公司盖章或龙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才有效。同时，签证、签单的文书式样也是按照现场人员签字、发包方龙海公司签署的要求设定的。以上事实表明：张科的签字在未得到龙海公司认可前，其签字行为并不能代表龙海公司。关于张科签字效力，龙海公司认为：张科在2009年7月15日的《玻璃幕墙制安承包合同书》上的签字，仅代表张科作为合同签订的代理人身份。并且，该合同的生效及履行在于龙海公司的盖章，而非根据张科的签字；脚手架搭设单上张科签字并由龙海公司盖章，只能证明龙海公司对该单证的认可；个别单证上有张科及樊建华的签字，之能证明樊建华作为龙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以上单证的认可；2010年1月20日《竣工验收记录表》中虽有张科的签字，但该表是龙海公司从金统公司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中提取出来，用于反诉时证实金统公司知道该时间仍未完成施工任务、工程并未竣工验收等实施；时代公司与龙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金统公司与龙海公司的合同关系是相互独立的，主体及施工内容上均有不同，二者不相关。在龙海公司与时代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张科具备一定的职权，并不能表明其在龙海公司与金统公司的交往中具有相应的职权。况且，也无证据证明龙海公司与时代公司结算工程价款是基于张科的签字来确认的，也不能证明张科在金统公司的施工中具备代表龙海公司的职权。证人证言不足采信，根本不能证明张科具备代表龙海公司签字的职权。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第二条的规定，就张科的签字效力判定龙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违背了该规定。既然是金统公司在主张权利，其负有证明张科的单独签字具备代表龙海公司的举证义务，现金统公司未能证实，即金统公司举证不能，一审判决反而认定龙海公司举证不能违背了证据规则。故张科签字的资料在不具备龙海公司盖章或龙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对龙海公司无效，张科在案涉工程中现场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龙海公司。2、原审判决认定龙海公司收到了金统公司的竣工资料及工程决算书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基于对张科身份的认定而认为张科出具的收条就可以证实金统公司提交了竣工资料及工程决算书是错误的。既然是公司行为，金统公司的相对人是龙海公司而非张科个人，即便要提交资料，也应当由金统公司向龙海公司提交。但金统公司并未证实向龙海公司提交。在张科出具收条的2009年9月27日，工程并未竣工验收，谈何竣工资料及工程决算书的移交。迄今金统公司也出示过竣工图，竣工的事实无从谈起。原审法院以龙海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及工程交付使用为由驳回龙海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是错误的。龙海公司从未收到竣工资料及工程决算书，只能否认，无法举证。既然金统公司主张其交付了以上资料，其义务履行人按照规定应当由其举证。工程并非由金统公司交付给龙海公司使用，而是在金统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龙海公司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而不得不启用房屋。所以原审认定龙海公司收到了金统公司交付的竣工资料及工程结算书缺乏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对工程价款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依据程序违法、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缺乏现场勘测依据的鉴定报告来确定本案工程造价，是错误的。鉴定报告不能作采信的理由是：（1）、鉴定程序不合法。一审未就金统公司提交给鉴定机构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的异议未予以审核认定。在金统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交的鉴定基础资料均为复印件的情况下，除合同及协议书无异议外，对金统公司的其他工程施工资料，龙海公司均未予认可，鉴定机构未将上述情况与原审法院沟通及协同原审法院解决，也不合法。（2）、金统公司所提交的签证、签单等资料均为复印件，鉴定机构据此作出了鉴定报告。既然鉴定报告所依据的基础资料不合法，则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确认。（3）、鉴定机构称其进行了现场勘测，但鉴定报告中并未附具现场勘测报告或者相关记录，勘测结果如何不能确定。且从鉴定结果及结果来看，鉴定数据均是依照金统公司提交的复印件资料来计算的，并非来自现场勘测的数据。故鉴定报告缺乏客观真实性。（4）、仅就鉴定报告采纳张科签字的签证、签单作为鉴定依据来看，鉴定报告也不可信。因张科无权代表龙海公司行使权利，其签字并不对龙海公司有效。原审法院应当先行认定张科签字的效力。（5）、鉴定报告还存在其他诸多问题，理由与龙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一致。(6)、鉴定报告仅就金统公司提交的资料进行了简单的数学计算，并未尽到鉴定应尽的审核、鉴别职能。（7）、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过程中，对龙海公司所提的问题，鉴定人均不能应对作答，所以才出现了本案鉴定机构以所谓书面方式回答的复函。仅就鉴定人的工作责任而言，该鉴定报告也是不可信的。因鉴定报告存在以上不合法的情况，其本身不具备证据的三性，故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4、原审遗漏了何蓉梅身份的认定，导致龙海公司向金统公司的已付款认定错误。虽然一审判决以时代公司出具的资料为依据扣除了龙海公司支付给金统公司的部分工程款，但时代公司出具的证据并未经龙海公司质证认可。同时，在原审中金统公司已经认可何蓉梅为其公司出纳，负责款项往来的接收。则何蓉梅在接收龙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候是履行金统公司赋予职权的职务行为，其收取的工程款项均应当是龙海公司支付给金统公司的工程款。而原审将何蓉梅代表金统公司收取的款项中的部分款项从龙海公司的已付款中扣除，显然错误。5、原审判决对工程尾款的利息认定错误。如上所述，既然金统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不能确定，则工程尾款也不能确定，利息就无从谈起。金统公司主张的利息为固定金额42403元，一审改变及超越金统公司的诉讼请求。假定原审认定的工程尾款无误，该尾款也是在鉴定后确定的，利息只能从尾款确定之后起算。三、原审判决支持金统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撤销。既然原审判决支持金统公司工程尾款及利息的请求存在诸多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四、原审判决驳回龙海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应予撤销。龙海公司的反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就龙海公司而言，第一，按照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8.2条“金统公司负责完成竣工验收”及32.1条“工程竣工后，金统公司向龙海公司提供两套完整的竣工图”的约定，并基于将来工程维护维修所需，金统公司应当完成该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及提交两套完整的竣工图；第二，由于金统公司逾期完工及未完成合同义务，则应当按照专用条款第35.2条第一项的约定从2009年9月1日起至其完成合同义务时止按每天2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第三，本案工程造价因金统公司未提交合法有效的依据而不能确定，则金统公司是否应当向龙海公司退款及退款金额尚不能确定，因此龙海公司保留在超付工程款之事实确定时要求金统公司退款的权利。
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统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金统公司立即完成位于成都市人民北路二段29号的海发大厦外墙改造的竣工验收手续并向龙海公司提供二套完整的竣工图；金统公司从2009年9月1日起至金统公司完成上述义务之日止，按每天2000元的标准向龙海公司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金；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金统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金统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关于张科身份及签字效力的认定正确，龙海公司认为张科签署的相关文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张科系龙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持异议；2、综合张科签署的在本案中形成的多份文件，可以相互印证张科在相关文件上的签字是代表龙海公司。结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川高法2015第3号）第26条的“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经过合同约定或当事人授权的工作人员对工程量和价款等的签证确认行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虽没有合同约定或当事人授权，当事人工作人员的签证确认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或者当事人事后追认。或者当事人虽不予追认，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签证确认人员有代理权的签证确认行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是代表龙海公司正确，其签字的证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3、没有书面授权但事实上履行现场代表职责的现象在建设工程实践中普遍存在，而建设单位事后抵赖企图达到不付款或者少付款项的违法成本较低，客观上鼓励了这种不诚信行为。为了矫正这种畸形的社会现象，打击不诚信行为，各地司法普遍持有与四川省高院类似的司法观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九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等，均作出了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类似的规定。4、龙海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张科无权代表龙海公司签署相关文件的证据，也未向法院提交张科签署签收的相关文件与事实不符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张科身份及签字效力的认定正确，龙海公司认为张科签署签收相关文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张科身份及签字效力的认定正确，龙海公司认为张科签署的相关文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二、龙海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朱新来、谢炜身份的认定及证人证言的效力。龙海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据证明了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是四川飞红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项目总监为谢炜，可以证明谢炜的身份。在原审中龙海公司认可、在其上诉状中也认可的证据，包括系列技术经济签证单中，受文单位栏由龙海公司时任法人樊建华签字，现场代表处有张科签字，监理工程师处有朱新来签字。《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2009.8.20），《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2009.8.27）等文件在监理单位处有朱新来签字并加盖有四川飞红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可以认定朱新来的身份。2、根据《工程建设监理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工程建设监理是指监理单位受项目法人的委托，依据国家批准的工程项目建设文件、有关工程建设的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监理合同及其他工程建设合同，对工程建设实施的监督管理”。3、监理单位与龙海公司构成了监理合同关系，其所作出的行为代表龙海公司，监理代为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不利于龙海公司时更应当被采信。原审法院关于时代公司所收取款项的认定客观真实。龙海公司认为其所付给时代公司的款项应当被认定向金统公司给付的款项，该理由不能成立。时代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的合同、时代公司自己的陈述、龙海公司自己所举示的向时代公司付款的转账凭证可以印证。三、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真实可靠，并且龙海公司也未再次申请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四、何蓉梅并非金统公司员工，其经办了多家企业的收款。五、金统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包含了工程利息，注明了计算至起诉之日，并在一审庭审中阐明利息的计算要求。六、龙海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时代公司述称：龙海公司与时代公司签订了合同后，售楼部的装修价值四十五万元，因为外面的钢结构设计和玻璃房是时代公司做的，时代公司委托其他的单位进行设计，龙海公司向时代公司支付了现金两万五千元，时代公司总共收到款项是四十七万五千元，向设计单位支付了两万五千元。时代公司完成的装修工程与金统公司的装修工程没有重合的部分。时代公司的工程项目单据也是由张科签字，张科、刘丹都在工程现场，张科负责售楼部的维修。
二审中，金统公司为证明朱新来、谢炜的身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加盖有四川飞红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印章的《关于项目总监任命的通知》一份，载明“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经我公司研究决定，成立海发大厦·海发内衣装饰改造工程项目监理部。任命朱新来同志为总监，履行其职责”。2、朱新来的身份证复印件；由朱新来持有的由四川省注册监理工程师管理委员会颁发、编号为【川】监工岗字（07）1027号监理工程师资格证书；由谢炜持有的由四川省注册监理工程师管理委员会颁发、编号为5×××××75号监理工程师资格证书。上述证书载明朱新来、谢炜注册执业单位为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3、四川飞红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说明书一份。
龙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形成在一审之前，不是新证据；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材料上加盖的印章的是飞红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时代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加盖有飞红公司印章，对证据均予认可。
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四川飞红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事实；同时也证明朱新来、谢炜的执业单位是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故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科的身份如何确定，其签字的行为是否代表龙海公司；二、原审法院对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三、金统公司是否已向龙海公司提交了竣工资料及工程决算书。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审庭审中龙海公司的陈述及其上诉状中的自认，龙海公司对张科为龙海公司员工的事实予以确认。但龙海公司上诉提出，张科的签字不能代表龙海公司。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金统公司主张张科的身份为龙海公司现场负责人、其签字代表龙海公司，金统公司对其主张上述事实的存在负有举证责任。在诉讼中，金统公司提交的证据、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可以：1、根据龙海公司委托的四川飞红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的事实，以及该监理单位工作人员朱新来、谢炜的证言，张科的身份系龙海公司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龙海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朱新来的身份无异议、且龙海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谢炜为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故朱新来、谢炜的证言应予采信；2、根据原审第三人时代公司的陈述以及时代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张科在案涉工程现场，时代公司完成的工程相关签证单也由张科签字；3、龙海公司在原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中，部分单据上有张科的签字并加盖龙海公司印章、部分单据上有张科的签字及原龙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建华的签字；4、金统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其他大量经济技术签证单等证据中证据中均有张科的签字。故本院认为，虽然龙海公司与金统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发包人现场负责人未做约定，但上述证据表明龙海公司工作人员张科代表龙海公司在现场负责，张科在相关单证上的签字系代表龙海公司对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确认。
在金统公司、时代公司均已举证证明张科的身份、其签字效力的情况下，龙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出张科未经龙海公司授权、其签字不能代表龙海公司，则龙海公司负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对金统公司的主张予以反驳。本案历经多次开庭审理，但时至二审审理期间龙海公司仍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龙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龙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张科的身份及其现场签字的行为代表龙海公司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金统公司及龙海公司的申请，委托鼎鑫公司对案涉工程总价款进行鉴定，鼎鑫公司作出《建设工程鉴定报告》确认案涉工程所完成的工程总造价金额为4965270元（含税金、质保金）。因金统公司放弃税金、质保金由金统公司另行主张，故扣除税金、质保金后，龙海公司应向金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561419.71元。
龙海公司上诉提出，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单位鼎鑫公司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报告中载明了“金统公司提交的送鉴资料中，所有资料中建设单位签字位置均是建设单位人员张科签的字。双方核实资料时龙海公司也提出金统公司送鉴资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有效条件，但根据现场勘测，部分签证单上的内容与实际一致”；在鼎鑫公司作出的《对“川鼎鑫（建）鉴字【2014】002号报告”的异议回复》中，鼎鑫公司答复“根据双方送鉴资料，本工程的资料基本上都有张科的签名”，鉴定机构依照相关单证作出的鉴定报告具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采信。龙海公司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张科签字的单据不应当作为鉴定依据，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龙海公司另提出由何蓉梅收取的款项应当计入龙海公司向金统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中。对此本院认为，原审中龙海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955000元，金统公司主张已收工程款金额为3480000元，双方主张的差距为475000元。在二审中，原审第三人时代公司明确认可何蓉梅在其公司从事兼职。结合时代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以及在原审中提交的《关于海发内衣城售楼部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收入情况说明》及附件，证明时代公司收到龙海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450000元；另有25000元系龙海公司售楼部、玻璃房及一楼商场大门设计费，该475000元的费用并非由龙海公司向金统公司支付。故龙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龙海公司另提出原审判决对金统公司主张的利息金额作出错误判决，认为金统公司主张的利息为固定的42403元，原审判决改变及超越金统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金统公司在原审中的关于利息部分诉讼请求是：……二、龙海公司向金统公司支付尾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42403元（从2009年9月27日开始计算，其金额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在原审庭审中，金统公司明确利息计算至全款付清时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该42403元的金额系暂计金额，为金统公司主张从2009年9月27日开始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该请求的意思表示为从一时间点开始计算利息至工程尾款实际付完时止。原','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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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条 民事案件的原告或者上诉人申请撤诉，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的，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或者上诉人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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