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终445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梦涛，男，1989年11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顺昌县，汉族，中专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福建省顺昌县，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朝晖，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顺昌县，汉族，中专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福建省顺昌县，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榕玲、饶峻玮，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6）闽0111刑初7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欣、代理检察员林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梦涛及其辩护人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杨建华律师、上诉人张朝晖及其辩护人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刘榕玲、饶峻玮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11日22时10分许，被告人王梦涛在将电动车停放在福州市晋安区社区停车场内时，因碰倒旁边的电动车与看车人杨某、被害人秦某1发生争吵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其间，被告人王梦涛有以拳脚殴打被害人秦某1的头部及上半身。后被告人张朝晖来到现场，见被告人王梦涛手臂被咬伤，即与被告人王梦涛一起追至被害人秦某1在停车场内值班的房间，撞开房门并冲进房间，以拳脚继续殴打被害人秦某1，导致被害人秦某1回肠全层破裂。经鉴定，被害人秦某1的损伤属重伤二级，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事后，双方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将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带至派出所，并对王梦涛做了询问笔录，王梦涛交代了事情经过并承认自己有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但没有供述被告人张朝晖在案发时有参与殴打被害人。被告人张朝晖在当天没有承认自己参与殴打被害人。因当时被害人秦某1伤情检验结果未出，故民警让被告人先行离开。2016年8月11日21时许，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民警在福州市仓山区飞凤小区内抓获被告人王梦涛，在福州市晋安区社区内抓获被告人张朝晖。
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的家属与被害人秦某1达成和解协议书，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秦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秦某1对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表示谅解并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秦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的证言、110接警单详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人身检查笔录、监控截图、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刑技法临字[2016]689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榕公刑技法临字[2016]1029号临床法医学人体伤残等级评定书、刑事谅解书、和解协议书、收条、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于侦查阶段的供述等。原审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于原审庭审中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亦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庭审中，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已主动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对被告人王梦涛、张朝晖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梦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张朝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王梦涛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王梦涛在案发后报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被害人自身出口伤人且咬伤王梦涛左上臂在先，于第二次斗殴也有一定过错；被害人自身既有疝气，原判未查明辩护人提出的应查明该病因是造成其小肠受外力冲击易破裂从而被鉴定为重伤的因素之一的辩解，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案发后，王梦涛已认识到自身错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具备判处缓刑的条件。希望二审改判王梦涛缓刑。
上诉人张朝晖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张朝晖在本案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张朝晖主动打电话报警投案，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自身年龄较大、且存在疝气疾病，其伤害结果的行为属于多因一果；张朝晖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希望二审对张朝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于庭审中发表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梦涛、张朝晖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原审法院不认定上诉人王梦涛、张朝晖的自首情节正确。根据在案证据，张朝晖的犯罪情节轻于王梦涛，但原判量刑已为法定最低刑，故无法体现两上诉人不同犯罪情节的量刑幅度。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1日22时10分许，上诉人王梦涛在福州市晋安区社区停车场内停放电动车时，因电动车碰撞而与看车人杨某、被害人秦某1发生争吵。王梦涛随后持拳殴打秦某1头部及上半身，将秦某1打倒在地，秦某1在反抗中将王梦涛手臂咬伤。上诉人张朝晖来到现场后见状将双方劝开。秦某1与杨某遂退回停车场值班室。张朝晖见王梦涛手臂被咬伤后，与王梦涛一同在门外继续与对方争吵。随后王梦涛、张朝晖共同撞开房门，以拳脚殴打被害人秦某1。事后，双方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将王梦涛、张朝晖带至派出所，并对王梦涛做了询问笔录，王梦涛交代了事情经过并承认自己有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但未供述张朝晖在案发时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张朝晖当天未供述自己参与殴打被害人。因当时被害人秦某1伤情检验结果未出，故民警让两人先行离开。2016年8月11日21时许，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民警在福州市仓山区飞凤小区内抓获王梦涛，在福州市晋安区社区内抓获张朝晖。经鉴定，被害人秦某1腹部闭合性损伤致回肠全层破裂，损伤属重伤二级，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
原审期间，上诉人王梦涛、张朝晖的家属与被害人秦某1达成和解协议，共同赔偿被害人秦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秦某1对王梦涛、张朝晖表示谅解并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审所认定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梦涛、张朝晖及各自辩护人提出的王梦涛、张朝晖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110接警单详情、王梦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王梦涛首次到案后未供述其所知晓的张朝晖共同犯罪事实，而张朝晖首次到案后亦未供述其参与故意伤害秦某1的犯罪事实。上述二名上诉人此后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故上诉人王梦涛、张朝晖的行为依法均不构成自首。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梦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出口伤人且咬伤王梦涛左上臂在先，于第二次斗殴也有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秦某1、证人杨某、上诉人王梦涛的言词证据均可证明王梦涛先行对秦某1动手，秦某1被打处于劣势后才嘴咬王梦涛。被害人秦某1于本案不存在过错，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王梦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对王梦涛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综合王梦涛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所作量刑适当，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王梦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自身既有疝气，应查明该病因是否系造成其小肠受外力冲击易破裂的因素之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并无证据证明被害人秦某1自身疝气与其损伤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诉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关于王梦涛相关出庭意见均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朝晖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朝晖在本案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上诉人王梦涛停放电动车时与被害人秦某1发生口角而起，本与张朝晖无涉。王梦涛在停车场值班室外殴打秦某1时，张朝晖并未参与，且到场后有劝阻双方的行为。此后张朝晖因朋友义气而产生故意伤害犯意，根据被害人秦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的证言、上诉人张朝晖、王梦涛的供述，在共同闯入值班室殴打秦某1时，张朝晖的情节亦轻于王梦涛。综上，上诉人王梦涛的行为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起次要作用，依法可认定为从犯，该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张朝晖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诉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均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关于张朝晖相关出庭意见部分予以采纳，部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梦涛、张朝晖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梦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张朝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梦涛、张朝晖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梦涛、张朝晖于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均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王梦涛量刑适当，但对张朝晖量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刑初70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梦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刑初70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张朝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张朝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舒
审判员 林 伟
审判员 郭 翔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伟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