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3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张忠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扬，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沈柱邦。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琴，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校雯，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瑞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瑞安公司主张以1996年1月18日作为省三建公司所谓逾期结算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亦判决自1996年1月18日起计算违约金。因此，1996年1月18日是一审法院和瑞安公司均认可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从该日至瑞安公司2017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1年，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需以涉讼工程的结算价款作为计算依据”为由拒不采纳省三建公司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二)工程承包合同只是约定省三建公司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提出竣工结算，并没有要求必须一次性提交全部工程的竣工结算。1.一审法院也认定涉案工程增加工程巨大，故即使省三建公司不能按照原合同约定在竣工验收后20天内完成对合同内全部工程项目工程价款的结算也是情有可原的，延长省三建公司提出结算的期限与延长工期一样都是合情合理的。2.涉讼工程承包合同第13条第2款约定“乙方应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提出竣工结算。”并没有明确约定必须是一次性提出全部工程的竣工结算。合同第16条第3款约定：“乙方逾期提交竣工结算的，从逾期1天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照工程总造价（单项工程按照该单项工程造价）的万分之三向对方偿付逾期违约金”。可见，双方约定的竣工结算包括了单项工程的竣工结算，否则约定按照单项工程造价计算违约金就没有意义了。因此，一审判决推定“该竣工结算指的是全部工程的竣工结算”是错误的，不是合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3.双方的竣工结算事实上是分步进行的，瑞安公司也从来没有要求一次性就全部工程进行竣工结算。退一万步讲，即使省三建公司逾期结算，已经完成结算的桩基础工程也不应计算违约金，而是应当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第16条第3款的约定，按照单项工程的造价来计算。(三)省三建公司是施工单位，逾期结算只能导致作为建设方的瑞安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客观上使其受益，而不会造成损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瑞安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损失的基础，逾期结算反而客观上使其得以迟延支付工程款超过20年，获益巨大。2.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省三建公司承包施工的某某花园是按时交付使用的，至今已经超过20年，即瑞安公司拖欠巨额工程款20年内拒不支付，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从当事人过错程度来看，省三建公司唯一的“过错”是没有在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一次性提供全部的竣工结算，但省三建公司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认定省三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即省三建公司已承担违约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用自由裁量权，在瑞安公司没有实际损失反而客观获益和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判决省三建公司向其支付554万元的惩罚性违约金，违背公平原则。
瑞安公司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已同意不计算结算前的违约金和垫资款利息，一方当事人在结算完毕后再主张结算前的违约金和垫资款利息的，可予支持。但如果当事人对违约金和垫资款利息的支付时间有约定的，应从约定支付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如果当事人对违约金和垫资款利息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应从工程结算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如双方未自行结算需委托中介机构进行造价鉴定的，从收到中介机构的鉴定报告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根据该规定，瑞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从工程结算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二)省三建公司逾期提交工程结算单构成违约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第37页“本院认为”部分已有相关认定。（三）省三建公司应承担逾期结算的违约责任。本案合同签订于1993年，还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合同多处约定按省市有关规定执行，结算不仅涉及双方，还涉及第三方建设银行，即提交结算不仅是省三建公司的权利，也是其义务。省三建公司一方面以本案合同为基础，超额要求严重违背事实的工程款，足足夸大了3400多万元，还恶意、超标的查封了瑞安公司的资产，引发长达20多年的诉讼，致使瑞安公司支付了长达20多年的利息，瑞安公司受到巨大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省三建公司的上诉。
瑞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三建公司向瑞安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2897.15元及以32897.1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省三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省三建公司向瑞安公司支付逾期提出结算违约金20429135.98元及以20429135.9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省三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省三建公司向瑞安公司支付罚款600000元及以6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省三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省三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23日，瑞安公司（甲方）与省三建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专用合同》[合同编号：省三合字（9*）0**号]，约定：工程名称为某某花园一期工程，建设地点为广州市与南海区交界西侧；建设规模、面积、承包工程的范围及内容：两幢三十四层框架结构、建设总高度115㎡、建筑总面积约3.6万㎡，全部土建、装修、室内给排水、电照、消防、防雷等工程；工期定为29个日历月，即从1993年3月30日开工，1995年8月29日竣工，在履约过程中，根据变更设计所影响的工期和甲方责任、不可抗力所延误的工期等因素，经甲乙双方签证认可后进行调整，从而确定竣工日期，乙方应按此竣工日期竣工；工程质量标准及保修条件、期限，按照国家及省、市的有关规定执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实结算，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土建部分执行省92年预算定额，水电部分执行省89年预算定额，并按省、市有关结算文件及二级企业收费标准进行总承包；工程总造价按上述承包范围和方式计为人民币约46800000元；工程备料款和进度款按市建设银行工程价款结算办法的拨付规定办理，即在合同签订后7天内按总造价的百分之三十五预付备料款，进度款按月工程进度支付，尾款百分之五待审定竣工结算后付清，工程进度款在工程完成50%前按实际进度支付，在完成50%工程进度后开始抵扣工程备料款；乙方应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提出竣工结算，送甲方和经办银行审核，甲方应在接到结算之日起20天内提出意见，逾期视作同意，由经办银行划帐，结算笔数，双方对竣工结算确认后10天内应进行退补结算；工程交工验收应以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有关变更增减的书面文件、国家颁发的施工及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第十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期拨付工程款，从超过2天次日起，按拖欠数额按照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停止施工，直至结清之日，停工期间的窝工和其他损失按实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2.乙方逾期竣工，从逾期1天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单项工程按该单项工程造价）的万分之三向甲方偿付违约金；3.甲方逾期组织验收交工工程（包括单项工程），乙方逾期提交竣工结算的，从逾期1天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单项工程按该单项工程造价）的万分之三向对方偿付违约金；4.一方逾期结清或退回工程尾款者，从逾期1天次日起，按应结清或退回数额比照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对方偿付逾期违约金等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省三建公司于1993年4月23日开始进场施工。
1995年7月30日，瑞安公司、省三建公司签订《某某花园一期工程验收交楼工期奖罚协议》，约定：一期工程（即1、2号楼）任务重、工期紧，经双方协商决定在不违反原工程合同精神下，对该工程验收交楼工期实行奖罚措施，以保证1、2号楼工程能于1995年12月28日前竣工并验收交楼完毕。具体协议：1.1、2号楼工程能于1995年12月28日竣工，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各参加评定单位的认可，交付瑞安公司使用，并确保工程质量，瑞安公司奖励省三建公司600000元；奖励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在10月15日前付200000元，第二期在11月30日前付200000元，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并经政府有关主管部门检验合格，向瑞安公司移交竣工验收资料及交付瑞安公司使用后，付清余款200000元；若因省三建公司方责任不能在12月28日完成第一项所述之任务，则瑞安公司罚省三建公司600000元，罚款在12月份进度款内扣除，已领取的第一、二期奖金同时退还给瑞安公司，省三建公司负责在1996年1月23日前将验收时遗留的问题处理完成，如无法完成，瑞安公司再罚省三建公司350000元，罚款在余下工程进度款内扣除，瑞安公司同时可在12月28日后即进场装修及进行其他工程，省三建公司无偿给予配合；若在某一期遇人力不可抗拒的灾害而无法完成，则属某一期的奖罚不再实行；本协议与瑞安公司、省三建公司签订的省三合字（93）第003号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
1995年12月29日，某某花园一期工程竣工，省三建公司出具的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建筑面积52200㎡、开工日期1993年4月23日、竣工日期1995年12月29日，结构类型框筒、34层、合同工期884日历天，实际工期982天、合同造价76000000元。该验收证明书有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及南海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盖章，评价为合格。
1995年12月28日，省三建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打桩工程合计15810118.74元。1996年4月6日，瑞安公司在建筑工程预算表中注明，一期打桩工程同意按15810118.74元结算，并入1、2大楼一起总结算，但3楼打桩因开线偏差2米，一定要处理好，经济责任由省三建公司承担。
1996年12月9日，瑞安公司、省三建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约定双方就有关瑞安商住楼测试桩及临时道路结算问题达成协议：1.双方同意按在原结算造价904647.01元的基础上扣减100000元，即结算造价为804647.01元，总造价（除五项挂起外，详见96.6.21日附件）定为30756283.26元；2.瑞安公司在1996年12月24日向省三建公司作出结算审定，如逾期不答复就按原结算价30856283.26元结算。1996年12月13日，瑞安公司、省三建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单，约定：第一期工程（土方及地下室）工程造价22426555.67元；第二期工程（土方）工程造价705243.69元；上盖部分工程造价5618168.63元；增加地下室80㎝工程造价79002.57元；地下室增加工程419727.50元、样板房及试桩等零星工程1600452.27元、电梯井脚手架7132.93元，合计30856283.26元。瑞安公司在结算单上注明：“某某花园一期五层以下结构工程经甲乙双方多次对数，现核实同意按30756283.26元结算”。
1996年12月20日，省三建公司将某某花园一期工程结算单送交瑞安公司，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97408551.43元，省三建公司确认收到该结算单。
另查明，省三建公司于1997年7月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瑞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共计48220700元及利息，致（1997）穗中法经初字第391号案。该案判决后，瑞安公司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12月作出（1998）粤法经一上字第174-1号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致（1999）穗中法经重字第3号案。瑞安公司、省三建公司在该案中确认争议的工程量包括1995年12月28日、1996年12月13日及1996年12月20日三份工程结算单所记载的工程，双方对其中1995年12月28日、1996年12月13日工程结算单上记载的某某花园一期桩基础工程以及五层以下结构工程的工程款共46566402元无异议，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作出判决。后瑞安公司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安公司、省三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专用合同》及其补充合同、1995年7月30日签订的奖罚协议均属有效合同。省三建公司在提交竣工结算时存在违约行为，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不采纳1996年12月20日工程结算单的造价作为结算依据，而采纳造价鉴定所确定的工程价款63090796元，核定全部工程的价款为109657198元，瑞安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96890000元；判决瑞安公司支付省三建公司尚欠的工程款项共12567198元及利息。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省三建公司称瑞安公司未清偿过任何款项，省三建公司亦未申请强制执行。
瑞安公司曾于2016年9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省三建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逾期结算违约金、罚款等，致一审法院（2016）粤0605民初14292号案，后又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2017年3月17日，瑞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瑞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应否计算逾期竣工违约金及逾期提交竣工结算违约金；3.瑞安公司主张的罚款有无依据。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涉讼时效的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才确定涉讼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瑞安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逾期结算违约金均需以涉讼工程的结算价款作为计算依据，瑞安公司于结算后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省三建公司辩称瑞安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应否计算逾期竣工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涉讼合同虽然约定竣工日期为1995年8月29日，合同工期为884天，但同时也约定在履约过程中根据变更设计调整工期。双方合同约定的建筑总面积约36000㎡，工程总造价约46800000元，而实际竣工面积为52200㎡，工程总价款为109657198元，由此可见涉讼工程增加工程量巨大、增加工程款巨大，在此情况下，涉讼工程实际于1995年12月29日竣工，实际工期982天，延迟时间不长，属于合理的工期顺延。瑞安公司主张省三建公司逾期竣工，不予采纳。瑞安公司请求逾期竣工违约金及相应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应否计算逾期提交竣工结算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涉讼合同约定省三建公司应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提出竣工结算，送瑞安公司和经办银行审核；瑞安公司逾期组织验收交工工程（包括单项工程），省三建公司逾期提交竣工结算的，从逾期1天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单项工程按该单项工程造价）的万分之三向对方偿付违约金。涉讼工程于1995年12月29日竣工，省三建公司按上述约定应于1996年1月18日前提出竣工结算，根据上述约定，该竣工结算指的是全部工程的竣工结算，而省三建公司实际于1996年12月20日才就全部工程提出结算，已经超出上述约定期间，构成违约。此违约情节亦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省三建公司辩称其提交分项工程结算视为已履行合同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瑞安公司认为省三建公司于1997年9月29日才提出竣工结算没有事实依据，亦与生效判决认定相悖，不予采纳。虽然省三建公司逾期提交竣工结算构成违约，但其违约责任范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核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瑞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省三建公司逾期提交竣工结算遭受损失的具体范围。其二，在工程竣工之后，省三建公司一直积极向瑞安公司申请结算并催促瑞安公司核定工程款，而瑞安公司从未要求省三建公司提交整体结算文件，后又认可单项工程的结算金额并计入整体结算金额，可见即使省三建公司逾期提交竣工结算构成违约，过错亦较小。其三，瑞安公司经生效判决认定，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造成省三建公司实际损失，且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仍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向省三建公司足额支付涉讼工程款。综上，并考虑到生效判决已通过不适用合同约定的限期单方结算条款、不采纳省三建公司所主张的结算金额的方式认定由省三建公司承担了逾期提交竣工结算的不利后果的情节，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省三建公司向瑞安公司承担合同约定违约责任的50%，即省三建公司应向瑞安公司支付违约金5543171.36元（109657198×0.0003×337×50%）。省三建公司逾期提交竣工结算违约责任经本案才最终确定，瑞安公司诉请省三建公司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四、关于罚款的问题。瑞安公司、省三建公司约定如因省三建公司责任不能在1995年12月28日完成涉讼工程竣工验收，交付瑞安公司使用并保证工程质量，则瑞安公司罚省三建公司600000元，该罚款属于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涉讼工程于1995年12月29日竣工，如前所述，即使省三建公司存在迟延竣工，亦属合理的工期顺延。瑞安公司请求该笔罚款及相应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省三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提交竣工结算违约金5543171.36元予瑞安公司；二、驳回瑞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47115.16元（瑞安公司已预交），由瑞安公司负担54236.66元，由省三建公司负担50602.2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对于瑞安公司预交的受理费50602.2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专用合同》第16条违约责任的约定，省三建公司逾期提交竣工结算的，从逾期1天次日起，每逾期1天按照工程总造价的万分之三向瑞安公司偿付违约金。由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款结算产生纠纷而于1997年引发诉讼，直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才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即瑞安公司在该民事判决生效后才能依照上述约定计算逾期结算违约金以及提出确定请求。此外，瑞安公司在前案中也一直抗辩省三建公司存在逾期提交竣工结算的行为，并在该案二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表明其并非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判决中也告知瑞安公司依法另循途径解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瑞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省三建公司上诉主张瑞安公司的请求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省三建公司是在1996年12月20日，即涉案工程验收（1995年12月29日竣工）后近一年才向瑞安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单，亦无证据证明省三建公司已依约将有关的竣工结算送经办银行进行审核，故省三建公司在提交竣工结算时存在违约行为，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据此，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省三建逾期提交竣工结算构成了违约。并且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关于“工程结算：乙方应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提出竣工结算，送甲方和经办银行审核”的表述，所指的竣工结算，显然是指全部工程的竣工结算，并非是单项工程的竣工结算。因此，本院对省三建公司在本案中上诉提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以及以单项工造总价来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工程总造价的日万之三，一审法院在确定违约金时已经酌情调整为原标准的50%，以此标准折合年利率为5.4%，低于当时的银行存款利率水平，并且考虑双方的工程款纠纷案因发回重审、中止等特殊情形，瑞安公司也承担了逾期支付工程款约20年的利息，综合衡量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定一审法院以此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不属于过高情形，故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省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15.16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审 判 员 徐允贤
审 判 员 吴媛媛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启星
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