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民终2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
负责人：陈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海，男，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系死者李某2达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芬，女，195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浚县。系死者李某2达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梅，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浚县。系死者李某2达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昌，男，199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南省浚县。死者李某2达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
法定代理人：李廷梅，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丽，郓城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法达，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然，男，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浚县。系李法达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浚县利通物流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鹤壁财产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李法达、河南省浚县利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县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5）郓民初字第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鹤壁财产保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赔偿数额85879.71元。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李某2达事发时仍然属于豫Ｆ×××××∕豫F78**挂号重型半挂货车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成第三者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实属错误；二、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应为10000元为宜；三、在确定李延海等人的实际损失后，应扣除李法达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120000元。
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李法达辩称，其垫付的120000元，应由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返还。
浚县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258600元，丧葬费29098.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92.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96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81759.42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240879.71元。李法达已赔偿各项损失55000元、支付工伤赔偿款65000元，具体诉讼请求为185879.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1日23时许，陈孔超驾驶鲁Ｒ×××××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郓城县随官屯能源大道自北向南行驶至省道339线与郓城县随官屯能源大道交叉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李法达驾驶的豫Ｆ×××××／豫F78**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张开芹受伤。豫Ｆ×××××／豫F78**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乘员李某2达从车内摔出后又被豫Ｆ×××××／豫F7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轧死。该事故经郓城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陈孔超、李法达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某2达、张开芹不承担事故责任；豫Ｆ×××××／豫F7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系李法达，该车挂靠在浚县物流公司经营，豫Ｆ×××××在鹤壁财产保险投保交强险。豫Ｆ×××××／豫F7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主车及挂车均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死者李某2达1979年3月15日出生，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分别为李某2达之父、母、妻、子、女。李某2达弟兄三人，其母王恩芬1951年2月18日出生。李某2达与李廷梅系夫妻关系，共二个孩子，其子李永昌1999年4月11日出生，其女李某12007年1月21日出生。2014年11月15日，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乙方）与李廷然（甲方）签订协议一份：一、甲方除交通事故赔偿款外一次性赔偿乙方所有经济损失65000元。二、该赔偿款待甲方领取到保险公司赔偿的交强险赔偿款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三、乙方收到甲方赔偿的65000元赔偿款后，不得再向甲方亲属李法达主张任何赔偿权利；2014年11月25日，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乙方）、李廷然（甲方）、陈振阳（丙方）签订协议一份，交通事故赔偿凭证一份，依据该协议，甲方支付乙方事故赔偿款120000元。交通事故赔偿凭证载明：收款人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付款人李廷然。
另查明，2015年山东省农村居民纯收入12930元，城镇非国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197元，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8748元。
一审法院认为，郓城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被告质证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证据，应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关于李某2达系豫Ｆ×××××／豫F7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问题。该院认为，李某2达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确系车上人员，两车相撞后李某2达被摔出车外，其已经与被保险车辆相脱离，后被保险车辆轧死，应认定李某2达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的“第三者”。李某2达因遭受人身伤亡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李法达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浚县物流公司为豫Ｆ×××××／豫F7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挂靠经营单位，应与李法达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提供的尸体检验鉴定书、死亡证明、户籍注销证明、村委会证明、户口本经被告质证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未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痛苦，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20000元。原告方提交的2014年11月15日与李廷然签订的协议、2014年11月25日与李廷然、陈振阳签订的协议，被告认为李廷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协议书中未附李法达的授权委托书，无李法达的相关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原告不能举证证明签订上述协议时李廷然得到李法达的授权，李廷然陈述签订协议时李法达不知情，事后李法达未予追认，李廷然签订上述二份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与李法达无关。李廷然非本案当事人，因协议产生的纠纷不予审理，原、被告可另行主张。确定原告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8600元（12930元×20年），丧葬费29098.5元（58197元÷2），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060元〔8748元×3年+8748元×（17年-3年）÷3+8748元×（11年-3年）÷2〕，合计409758.5元。鹤壁财产保险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额内赔偿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94879.25元〔（409758.5元-220000元）×50%〕，合计204879.25元。依据原告诉请，李法达赔偿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各项损失185879.71元。原告的请求数额未超出保险限额，李法达、浚县物流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85879.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廷海、王恩芬、李廷梅、李永昌、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李法达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死者李某2达是事故车辆豫Ｆ×××××∕豫F78**挂号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问题。因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涉及到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下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判断李某2达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以事故发生时李某2达身处保险车辆的位置而确定。事故发生前，李某2达系豫Ｆ×××××／豫F78**挂重型半挂车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李某2达被抛出车外，后被豫Ｆ×××××／豫F78**挂重型半挂车碾轧死亡，此时，李某2达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一审判决鹤壁财产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某2达死亡，一审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赔偿能力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适当。
关于是否应扣除李法达垫付款120000元问题。事故发生后，李法达之父李廷然与死者李某2达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一次性赔偿死者亲属120000元，与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无关，并不能以此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其称在确定李延海等人的实际损失后，应在上诉人的赔付款项中扣除李法达上述垫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本案的双方对该赔偿款性质存有争议，李法达可另行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鹤壁财产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富柱
审判员 刘化忠
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袁鑫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