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初8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方朝亮，男，1964年3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研究生文化，捕前系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总经理兼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科技管理部总经理，住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于2016年4月26日被羁押，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忠义、金玲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某1，女，1965年11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大学文化，捕前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监事会办公室秘书，住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4月26日被羁押，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孟凡湖、姜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朝亮犯受贿罪、被告人魏某1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7日召开庭前会议，于同年8月24日、8月25日、10月24日、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位鲁刚、检察官助理邓新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朝亮及其辩护人胡忠义、金玲玲，被告人魏某1及其辩护人孟凡湖、姜涛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发现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于2017年9月30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于同年10月30日恢复审理，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被告人方朝亮自2009年至2016年间，在先后担任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副主任、副总经理期间，利用其负责该公司勘探、开发及天然气管道等上游业务的科技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业务活动中为他人谋取竞争优势并提供便利，或授意他人承担该公司课题项目并谋取经济利益且在项目审批等方面提供便利，或为他人承揽该公司科研项目提供帮助，先后收受或通过其妻魏某1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674万余元及3.4万美元。
被告人魏某1于2009年至2016年间，明知其丈夫方朝亮收受他人给予的贿赂款，仍将上述贿赂款中的人民币416万元和11.4万美元，直接存入其外资银行账户，分散存入或与其他钱款混同存入其外资和中资银行账户，转存至其控制的以他人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转移或者消费等方式，予以掩饰、隐瞒。被告人魏某1于2016年得知王某1案发后，与倪立灯订立内容虚假的借条，编造并不存在的借贷关系，对方朝亮收受倪立灯给予的245万元贿赂款等再次予以掩饰、隐瞒，意图使方朝亮及其本人逃避司法追究。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搜查笔录等证据，认为方朝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魏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受贿罪追究方朝亮的刑事责任，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被告人魏某1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方朝亮辩称：其是向孙某1借车，孙某1给的礼金是科技咨询费；唐某1刚到北京时，其与唐某1合作做生意，其没有安排方某到唐某1公司，唐某1分给方某200多万元与其没有关系；其没有授意唐某1、方某加入化探项目，给56万元的理由其并不清楚；倪立灯给钱有其提供技术咨询的成分；王某1与其关系较好，互有馈赠，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1谋利。
方朝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方朝亮借用车辆仅是为了用车方便，无占有目的，孙某1给予的礼金属于人情往来。2.方朝亮帮助唐某1向下属单位打招呼，对下属单位采购部门无领导权。唐某1与方某之间约定分配原则，方朝亮不应承担责任，不应认定为方朝亮的特定关系人受贿，方某亦未向方朝亮提出具体请托事项。3.方朝亮未给王某1谋取利益，两人关系密切，互赠礼金不应认定为行受贿关系。4.倪立灯系高级技术人才，方朝亮推荐倪立灯虽可能带来竞争优势，但也为单位发挥了作用。5.方朝亮在中石油系统技术研发项目上是中间环节，作用较小，其如实介绍倪立灯、孙某1，并无不正当目的。6.方朝亮到案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虽对部分行为性质有异议，但系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7.方朝亮愿意配合全额退赃。建议对方朝亮从轻处罚。
被告人魏某1辩称：倪立灯送的钱款中有110万元曾说过借款，其后补借条也是打算归还。其认罪悔罪，希望从宽处罚。
魏某1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魏某1在调查询问期间即如实供述，第一次讯问时主动交代全部涉案事实，具有坦白情节。魏某1与方朝亮系夫妻关系，其所犯掩饰、隐瞒犯罪应从轻或减轻处罚。魏某1认罪、悔罪，所扣押财产足以全额退赃。建议对魏某1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
2009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方朝亮利用担任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副主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股份公司）科技管理部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勘探、开发及天然气管道等上游业务的科技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业务活动中为他人谋取竞争优势并提供便利，或授意他人承担该公司课题项目并谋取经济利益且在项目审批等方面提供便利，或为他人承揽该公司科研项目提供帮助。为此，方朝亮先后收受请托人给予的款物，共计折合人民币540.664389万元（以下币种如无特殊说明均为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9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方朝亮利用担任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副主任、中石油股份公司科技管理部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勘探、开发及天然气管道等上游业务的科技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北京瑞拉爱堡地质勘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拉爱堡公司）及该公司负责人孙某1（另案处理）与中石油集团公司下属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开展技术交流和科技项目合作过程中，为瑞拉爱堡公司及孙某1谋取竞争优势并提供帮助。为此，方朝亮收受瑞拉爱堡公司给予的奥迪牌轿车1辆（车牌号×××，价税合计47.7606万元），并接受该公司支付该轿车于2009年至2015年间发生的保险费、维修、保养费共计5.205959万元。方朝亮还通过其妻魏某1，多次收受孙某1以年节礼金形式给予的现金，共计3.4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1.5898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领导人员任免审批表、中石油集团公司人事劳资部文件、中石油股份公司文件、中石油集团公司文件、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出具的《方朝亮同志在科技管理部所任职务的职责分工情况》、《科技管理部人员情况表》等书证证明：方朝亮于2007年11月起任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副主任、中石油股份公司科技管理部副总经理。2016年3月起任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总经理、中石油股份公司科技管理部总经理。方朝亮在任副主任、副总经理期间，负责公司勘探、开发及天然气管道等上游业务的科技管理工作，任总经理期间负责全面工作。
2.证人孙某1（瑞拉爱堡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这辆车印象中是我公司在奥运会前后买的，因为方朝亮经常借车用，当时孙某2就建议再买一辆车借给方朝亮，我也想着跟方朝亮处好关系，希望他能够在科研项目上给我一些照顾，于是就买了这辆奥迪车给他使用。车的日常维修保养、保险花费应该都是由我公司承担。到目前为止，这辆车一直在方朝亮那里。瑞拉爱堡公司主要是经营石油勘探方面的软件开发、销售及数据处理工作，主要的用户是中石油和中石化。
3.证人孙某1的书面证词：我从2005年开始到2016年每年春节会让孙某2给方朝亮夫妇送些美元，具体来说，大概2005年1千美元，2006年1千美元，2007年1千美元，2008年2千美元，2009年2千美元，2010年2千美元，2011年5千美元，2012年5千美元，2013年5千美元，2014年5千美元，2015年5千美元，2016年1万美元，共计约4.4万美元。
4.证人孙某2（瑞拉爱堡公司司机、孙某1之侄）的证言：大概2009年，我们公司开始跟方朝亮的科技局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当时方朝亮夫妇老是打电话用车，我向孙某1建议借给他们一辆车，就是把车挂在我公司名下，实际让方朝亮用。孙某1同意后，我去4S店买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L（车牌号×××），加上购置税等花了50多万。几天后这车就给魏某1，之后一直由方朝亮夫妇使用，车的维修、保养、保险都是由我公司来负责。
5.孙某2出具的书面证词：2005年到2016年，每年春节孙某1都会让我带点美元去方朝亮家看看，具体情况是2005年1千美元，2006年1千美元，2007年1千美元，2008年2千美元，2009年2千美元，2010年2千美元，2011年5千美元，2012年5千美元，2013年5千美元，2014年5千美元，2015年5千美元，2016年1万美元，总计约4.4万美元。
6.证人张某（瑞拉爱堡公司司机）的证言：约2015年6月，孙某1说有个叫魏某1的会跟我联系，要给一辆奥迪车做保养，让我帮她做了。几天后，我去望京桥德奥达4S店给魏某1的一辆黑色奥迪A6L做了一个简单的保养，我先付了1000多元，后拿发票到公司报销了。
7.同案被告人魏某1的供述：2010年到2016年的每年春节前后，孙某1都会请我和方朝亮一起到亚运村附近吃饭，吃饭时孙某1都会给方朝亮一些钱。2010年、2011年，孙某1每年给方朝亮2000美元。2012年到2015年，孙某1每年给方朝亮5000美元。2016年孙某1给方朝亮10000美元。以上孙某1前后共给方朝亮3.4万美元，给钱时我也在场，方朝亮拿钱后转手就放到我包里。2010年，孙某1借给我们一辆奥迪A6L（车牌号×××），当时是孙某2在吃饭时说要借给我们一辆车，过了几天，孙某2就把车开过来，之后我就一直拿着用了。奥迪车的维修、保养费用也是孙某1公司来负责。孙某1给的钱中有一部分兑换成人民币，方朝亮出国时，我也会从中拿一些钱给方朝亮买东西，2016年的1万美元我汇给孩子在美国交房租了，其他的钱我都存到我名下花旗银行账户里了。
8.证人李某1（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科技交流与合作处处长）的证言：中石油公司的国际合作项目，我们在开内部会议讨论时，通常都是方朝亮作为会议的最高级别领导主持。在讨论的项目涉及孙某1时，有时个别专家不了解，方朝亮会补充两句，说孙某1很有名气，是中组部千人计划成员，在专业技术领域能力很强。方朝亮说过后，大家不会再有更多的疑问，同时也知道方朝亮对这些人是认可的，项目正常报到方朝亮那里他也会通过。
9.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科研外协项目开题论证报告、海水速度变化校正软件开发开题论证会议纪要、技术开发合同、海水速度变化校正软件开发外协课题验收成果总结、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外协项目验收意见表、验收资料汇编等书证证明：孙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或项目联系人的瑞拉爱堡公司、北京石大瑞博综合物探技术研究所、ReliableGeoinfoLtd承揽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主管、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相关技术项目的情况，其中，方朝亮作为主管部门领导在相关审批手续中签章。
10.瑞拉爱堡公司出具的财务凭证、发票、完税凭证、支票存根、固定资产明细表等书证证明：2009年6月，瑞拉爱堡公司购买奥迪轿车1辆，价税合计47.7606万元。2009至2015年间，瑞拉爱堡公司为该车支付保险费、维修费共计5.205959万元。
11.机动车交通事故快速处理协议书、交通事故认定书、首保结算单、维修结算单等书证证明：魏某1作为×××车辆的用户，签字处理车辆事故、车辆保养等事宜。
12.当代MOMA业主资料登记、停车场管理协议及相关物业凭证等书证证明：方朝亮、魏某1在所居住小区使用×××登记停车位的情况。
13.工商档案资料证明瑞拉爱堡公司的工商注册情况，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孙某1。
14.魏某1名下花旗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魏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2年6月28日，魏某1名下账户存入5000美元；同年8月16日，存入5000美元；2014年1月9日，存入3524美元。魏某1指认上述款项均来自孙某1。
15.从国家外汇管理局网站查询的美元中间价证明涉案外币的汇率情况。
16.被告人方朝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组织中石油职能部门开展技术交流时，曾帮助孙某1与中石油下属的东方地球物理、长城钻探等二级单位开展技术合作，取得了比较好的合作效果，也达成项目合作。2010年前后，孙某1以他公司名义买了一辆奥迪A6，交给魏某1使用。逢年过节时，孙某1会通过魏某1给我孩子一些压岁钱，具体数额以魏某1说的为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其中孙某1、孙某2书面证词与魏某1证言中有关犯罪金额说法不一，本院对双方言辞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并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就低认定方朝亮受贿金额，对其他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二）2010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方朝亮利用担任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副主任、中石油股份公司科技管理部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勘探、开发及天然气管道等上游业务的科技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胜利油田汇泽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汇泽公司）及该公司负责人唐某1（另案处理）向中石油集团公司下属中国石油集团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等单位推销节油器等业务活动中，通过打招呼等方式为胜利汇泽公司及唐某1谋取竞争优势。为此，方朝亮要求唐某1为其弟弟方某（另案处理）安排工作，并通过其妻魏某1，收受方某从唐某1处获利后给予的好处费，共计65万元；方朝亮还通过方某、魏某1，直接收受唐某1给予的好处费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50.10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唐某1的证言：2005年或2006年左右，方朝亮让我带着方某一起做生意，大家一起赚点钱，之后我就和方某一起做节油器的业务，我主要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方某有时也会帮忙联系联系甲方。公司做节油器和石油地质软件方面的业务，这些业务都是方朝亮先把我介绍给中石油集团下属公司科技处的领导，我再联系他们谈业务的事。
刚开始做生意时，方某说这些生意都是方朝亮的关系，所以利润分3份，他们拿2份，我拿1份。我按约都给了方某，方某怎么和方朝亮分，我不清楚，我一般都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把钱转到方某给我的账号上，给方某转款也包括化探项目的钱。2015年春节时，我直接给了方某价值50万人民币的美元现金，后方某约方朝亮夫妇一起吃饭，饭后方某把这钱给了魏某1，说是我给他们家的。
我给方某钱，方朝亮应该知道，最开始就是方朝亮提出来的让我带着方某一起做生意，他帮着介绍业务，方朝亮之后也把二级单位的人介绍给了我。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也会聊到我和他介绍的二级单位做生意的事。
2.证人方某的证言：2006年左右，方朝亮让我去唐某1公司上班，后我就开始跟唐某1一起做生意，我们和中石油下属的长城钻探、渤海钻探、大港油田等二级单位做节油器和石油软件销售的生意。方朝亮是中石油科技发展部的领导，他把唐某1介绍给中石油下面二级单位的人，二级单位的人会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和老唐做生意，我就是偶尔帮着打打杂、跑跑腿，成本投入都是唐某1，具体业务也都是唐某1负责。唐某1最初每月给我基本生活费，几年后业务多一些，唐某1说分我一点，我跟老唐最开始商量的结果是刨除成本，唐某1、我和方朝亮三人平分。每次我需要钱时会跟唐某1说，唐再把钱转到我给的账号上，转账中也包括化探项目唐某1分给我的钱。
方朝亮知道唐某1给我钱的事，刚开始就是方朝亮提议让唐某1带着我做生意，他心里明白唐某1赚钱肯定得分我点，且我也跟方朝亮说过唐某1给我分钱了，方朝亮每次也不吭声。
2010年或2011年，方朝亮家要买车位，魏某1当时提到了15万，当时我就说15万由我来出，十多天后我用黑色电脑包装好15万人民币去洲际大厦门口给了魏某1。2011年或2012年下半年，我把之前准备好的放在拉杆箱里的60万元人民币交给了魏某1，当时说是我自己公司挣的钱，当时是想着给我哥点，表示一下感谢。
2014年左右，唐某1取了50万元现金，是否兑换成美元我记不清楚了，我和唐某1一起把这钱给了方朝亮家。
3.同案被告人魏某1的供述：2010年，我、方朝亮和方某吃饭时，方朝亮说想买个车位，需要一些钱，方某说他手里有钱。几天后，方某到我工作的地点给了我15万元现金，后这笔钱我存到花旗银行的账户上了。2012年，方某打电话后来我家，当时方朝亮也在，方某用一个拉杆箱装着50万元现金给了我，这钱我也存到了银行账户里了。2015年左右，我、方朝亮、方某、唐某1在亚运村的一个饭店吃饭。饭后，我们四人一块上了我开的车，在车上方某拿着一个袋子，印象中方某说这些钱是唐某1给我们的，回家我发现袋子里是7万多的美元。
4.证人田某（中石油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科技信息处处长）的证言：我和方某见过一次，他是方朝亮的弟弟，好像和唐某1一起做生意。几年前，有一次我到北京开会，会后我和方朝亮吃过一顿饭，吃饭时唐某1也在，之前我不认识唐某1。方朝亮介绍唐某1是他老乡，做石油科技公司的，说唐某1这个人不错，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多交流，交个朋友，以后多合作。之后唐某1到乌鲁木齐我办公室，说他和方某一起卖节油器，我直接让下级单位和唐某1进行交流沟通了，唐某1最后也成功把节油器销售到我公司。
5.证人徐某（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原科技开发处处长）的证言：2010年，唐某1打电话说他是方朝亮同学，说有个节油器项目，想跟我们合作，我让下属与第三钻井公司联系，让唐某1跟他们谈一下技术。我不能很明确记得时间，我去北京汇报工作时，晚上和方朝亮一起吃饭，在场的有方朝亮的爱人，还有唐某1，吃饭时，方朝亮也介绍了唐某1是他同学。我们公司第三钻井公司、第一钻井公司都用了唐某1的节油器。
6.证人马某（方某之友）的证言证明：2011年、2012年间，方某曾用其名下账户走过60万元、50万元。
7.证人李某2（方某之友）的证言证明方某曾借其的身份证开过一张银行卡，该账户一直由方某掌控。
8.证人李某3（方某之友）的证言及书面证词证明其曾帮方某将支票倒换现金。
9.证人唐某2（唐某1之侄）的书面证词：2014年至2015年冬季期间，其受唐某1委托，在东营市中国银行申办银行卡一张，并于此期间与方朝彬及其妻子在中行兑换美元，数额不详，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
10.柴油机节油装置制作合同、合同履行复核结算审查审批表、申请付款审批单、技术服务合同等书证证明：2009年至2015年间，东营中恒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胜利汇泽公司向中石油集团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柴油机节油装置、提供技术服务并收取费用的情况。
11.唐某1、马某、李某3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反洗钱中心出具的交易记录等书证证明：唐某1向方某、马某等人账户转款的情况及李某3的账户交易情况。
12.魏某1花旗银行账户明细、魏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0年9月19日，魏某1账户存入现金30万元（魏某1指认其中15万元来自方某）；2012年8月16日存入现金36万元、2012年9月4日存入现金22.9万元（魏某1指认其中50万元来自方某）。
13.唐某1、唐某2、方朝彬、张如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6月21日，上述四人账户将共计50.108万元人民币兑换为8万美元并于当日取现。
14.被告人方朝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唐某1和我弟弟方某一起做生意，我曾给徐某、田某打过电话，安排唐某1去和他们进行产品和软件的技术交流。没有我打电话，唐某1很难能跟他们联系上，也赚不到钱。唐某1的公司通过我介绍的业务挣钱后，唐会通过方某给魏某1送钱，数额以魏某1说的为准。关于唐某1公司利润的分配，我印象中唐某1给我钱是以公司分红的名义，先把钱给方某，没有直接给我的，每次魏某1都会和我说唐某1分给过公司的钱，都是通过方某给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其中方某与魏某1证言中有关犯罪金额说法不一，本院对双方言辞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并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就低认定方朝亮受贿金额，对其他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三）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方朝亮利用担任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副主任、中石油股份公司科技管理部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勘探、开发及天然气管道等上游业务的科技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授意方某、唐某1、王某1（另案处理）等人以中国石油大学（北京）、长江大学等单位名义，承担中石油集团科技管理部主管的“地球化学勘探新方法与应用”课题项目（以下简称化探项目）并牟取经济利益，方朝亮在项目审批等方面为上述人员提供帮助。为此，方朝亮通过其妻魏某1，收受方某在获利后给予的好处费5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方某的证言：大概2010年，方朝亮说有个化探项目,让我通知唐某1跟林某联系来做，还说让王某1参与进来。2011年左右一天下午，王某1说有一笔钱到了，要给我现金。第二天，我和王某1约在清河小营附近见面，后去了一家建设银行，王某1出来后给我灰色双肩包，说包里是56万。当天我跟唐某1商量把这56万给方朝亮和魏某1，我记得吃晚饭后我打电话让魏某1过来，印象中方朝亮一块来的，方朝亮和唐某1在客厅说话，我在卧室把56万给了魏某1，给钱时说是公司挣的钱。
2.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0年，我给方朝亮打电话说我想做化探项目，方朝亮让我联系撒利明。过了半个月，唐某1让我联系林某，后林某把开题设计和计划任务书发到我电子邮箱，我打印出来后交给了撒利明，之后我和林某一起参加了化探项目专家论证。大概2010年五六月时，撒利明通知我化探项目批下来了，项目经费是510万元。我和唐某1电话联系，告知经费是510万元，项目实际做大概需要100万元，意思就是给林某100万元，唐某1说扣除给学校的，我自己留比较满意的部分，剩下的给他。经费下来后，我转账给唐某1168万，分3次给了方某共20万元现金。2013年4月10日，我还给了方某56万元现金，当时我觉得自己不该拿这么多，就约方某在清河小营公交站见面，之后去安宁庄建行，我取了50万元，从家里带了6万元，放在旅行包里给了方某。
3.证人唐某1的证言：2010年的一天，方某说，方朝亮让他来找我，有一个中石油科技发展部的科研项目，让我去联系王某1、林某来做，一起从中赚点钱，我就分别联系了王某1、林某。后来这个项目审批通过了，王某1说有400多万元经费，经过商量，王某1给我转了168万元，通过合同支付的方式给了林某98万元，剩下的钱就都归王某1了。方某从我这里要走了60万元，让我把钱转到马某的账户。化探项目做完后，我听方某说王某1又给了他一笔钱，虽然方某没说给谁，但我觉得他应该是给方朝亮了。
4.证人林某的证言：2010年左右，唐某1打电话说他弄到一个化探项目，问我能不能做，我答应了。当时唐某1说让王某1挂名，后来我主要跟王某1联系。跟王某1打交道前，唐某1让我去亚运村开化探项目预开题会议，吃饭时唐某1介绍了方朝亮的亲弟弟方某，说跟唐在一个公司工作。后这个项目审批下来，我要了不到100万元的经费。这个项目所有的工作都是由我来完成的，王某1、方某、唐某1没有进行任何实质的科研工作。
5.同案被告人魏某1的供述：2013年或2014年，方某让我去他风林绿洲的住处，后方某给了我两个黑色的手提袋，里面是56万元，他说这些钱是给我们的。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方某曾用其的账户收过一笔60万元。
7.化探项目计划任务书、开题设计报告、验收评价报告、财务决算报告、课题总结报告等书证证明：2010年间，中国石油大学（北京）、长江大学、中石油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公司承担了化探项目，主管部门为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项目研究总经费为510万元，由中石油集团公司拨款。在计划任务书、验收评价报告上均有方朝亮签章。
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某1于2013年4月10日从其账户取现50万元。
9.马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1年10月8日，马某账户转入60万元，同日转出60万元至明晶账户。
10.魏某1花旗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魏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4年1月15日，魏某1存入账户现金28.5万元，同月28日，存入现金31万元（魏某1指认其中包含方某所给56万元）。
11.被告人方朝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化探项目大概2009年立项，王某1向撒利明提出了立项申请，我跟撒利明说不能只让王某1一个人弄，需要让他再找几个人一起做这个项目。之后我让方某去找唐某1，让唐某1找王某1、林某，他们一起共同去做这个项目。因我跟撒利明说过我同意这件事，所以撒利明也通过他的流程审批了这个项目，最后也对这个项目进行了验收通过。我让唐某1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从中赚到钱，也算是照顾方某。
（四）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方朝亮利用担任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副主任、中石油股份公司科技管理部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勘探、开发及天然气管道等上游业务的科技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北京捷马地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马地标公司）与中石油集团公司下属中国石油集团测井有限公司、长城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等单位进行技术交流和科技项目合作的过程中，为捷马地标公司谋取不正当竞争优势，还为该公司承揽到由上述中石油集团公司下属单位承办、中石油集团公司科技管理部主管的科技项目提供帮助。为此，方朝亮先后三次收受倪立灯给予的现金共计24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倪立灯的证言：大概2011年，我陆续准备了75万元，放到一个印有老家特产的纸箱里，然后约方朝亮在北京四中附近见面，见面后我把准备的纸箱给了方朝亮。2012年左右，我准备了85万元放在一个黑色背包里，在与方朝亮、魏某1一起吃饭后，我说有一些英语学习资料给他们，后把背包放在他们车的后备箱里。大概2013年，我准备了100万元放在包里，也是与方朝亮、魏某1一起吃饭，饭后把包放在他们车上。这三次方朝亮之后都打电话让我把东西拿走，我都说先放在他那里。方朝亮弟弟出事后，方朝亮、魏某1找我说有一些钱说不清楚，让我补借条，我跟魏某1商量补了3张借条，分别是110万元、90万元、100万元，魏某1在3张借条上签了字。过了几天，魏某1让我把90万元、100万元的借条还给了她。我给钱可以说是我的一种心意，给钱也没有想让他还给我，如果他非要坚持还并且能理解我的心意，我也能接受。给方朝亮送钱，是因为我回国时，方朝亮帮我介绍了中石油测井集团公司的一些软件开发人员，有领导也有技术人员，介绍我给他们讲课，开展合作，还介绍了川庆油田的巫芙蓉、东方地球物理的赵波、西北分院的杨某，长城钻探的伍某，认识这些人后，我开展过一些技术交流。给方朝亮送钱是为了向他表达感谢，感谢他帮我引荐这些人，让我有了跟他们合作的机会。
2.同案被告人魏某1的供述：2011年左右，倪立灯到我家放下一个箱子或袋子，说给我们拿点土特产，箱子里面大概是70万元。大概2012年，倪立灯说给我孩子拿一些学习资料，后来发现包里装的是钱，总额是80万元。第三笔大概是在2013年我家买孔雀城房子时，倪立灯拿来钱让我家买房，印象中不是90万元就是100万元。王某1出事后，我和方朝亮商量着把钱还给倪立灯，但当时想有人会查账户，取钱会被发现，就更不好了，就和倪立灯约定弄三张借条，到时就说倪立灯把钱借给我们家的。借条是倪立灯准备好的，我在上面签字，数额是90万元、100万元、110万元，后来我又找倪立灯要回来90万元、100万元的两张借条。
3.证人李某1（中石油科技管理部科技交流与合作处处长）的证言：针对国际合作项目，我们内部会议讨论时通常是方朝亮作为会议的最高级别领导主持。当涉及倪立灯时，有时个别专家不了解，方朝亮会补充两句，说倪立灯很有名气，是中组部千人计划成员，在专业技术领域能力很强，其他人也不会再有更多疑问了，同时也知道方朝亮对倪立灯是认可的，项目正常报到方朝亮那里他也会通过。倪立灯在国际合作方面跟中石油测井有限公司、中石油长城钻探、中石油钻井工程技术研究院进行过，前两个项目已经实施并且验收成功了。
4.证人钟某（中石油科技管理部项目一处副总工程师兼处长）的证言：项目一处每年每个项目的具体经费由各个项目组在申报项目时根据研究内容、实务工作需要在开题设计中提出，经专家论证通过后，再经过主管工程师、我、规划计划处处长、方朝亮、袁士义进行审批，一般方朝亮同意后袁士义没有驳回过。我知道倪立灯，当时听说方朝亮曾帮助倪立灯作为中组部千人计划成员被中石油测井公司研究中心接收的有关事宜，后来也听说倪立灯和方朝亮是同学，关系不错。
5.证人金某（中石油集团科技管理部项目管理一处高级主管）的证言：我和倪立灯是在一次由中石油集团科技部组织的国际项目讨论会上认识的，方朝亮在会上对倪立灯进行了介绍，讲了倪立灯的技术、资历，说倪立灯是美国来的技术专家，曾在国际知名的石油服务技术企业工作，并介绍了他的一些技术，还说倪立灯的技术水平不错，以后有什么合适的项目可以进行交流合作，有需要的公司可以接纳他落地。
6.证人李某4（中石油测井有限公司国际事业部党委书记）的证言：我们一开始想跟倪立灯达成大概一二百万元的合作，但倪立灯说想达成五六百万元级别的合作。当时倪立灯提出可以通过中石油集团国际合作项目来申请中石油集团科技部资金，我们就上报了项目申请书。后我了解到倪立灯和方朝亮是研究生同学。后来在一次中石油科技部的会议上，我们提到了倪立灯的情况，方朝亮在会上说，只要我们需要倪立灯的项目，针对项目这个方面，科技部肯定会同意批准。最后这个项目总部很顺利就给批下来了，我们就和倪立灯进行了合作。
7.证人王某2（中石油集团测井有限公司科技处处长）的证言：在一次总部开会时，科技部的金某介绍了倪立灯，后来我还听说倪立灯和方朝亮是同学，关系不错。跟倪立灯合作走的是总部的国际合作项目，当时由李某4负责实施。李某4走后，在以后的合作中，如果总部批钱就跟倪立灯合作。
8.证人卢某（中石油长城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处处长）的证言：2010年左右的一次学术交流会上，方朝亮介绍倪立灯是中国石油大学的特聘教授，原来在斯伦贝谢、哈利波顿公司都干过，是个专家，让我们跟他多交流，多进行合作。后来我们跟倪立灯谈时，倪要弄一个5000万元的项目，倪也说过方朝亮是他的同学。我们让伍某负责这个项目，向中石油总部进行申报，最后批下来经费1200多万元。我曾经私下问过方朝亮，方朝亮说他和倪立灯是研究生同学。按照长城钻探的规定，所有这种项目都应该进行公开招标，但这个项目已经确定了我们和倪立灯合作，所以就按照单一来源的方式，让倪立灯跟我们进行合作了。
9.证人伍某（中石油长城钻探测井技术研究院副院长）的证言：水平井地质导向软件开发从2012年到2014年，项目经费共1260万元。最开始我们一共选了七八家公司一起做这个项目，在进行国际项目填报时，我把捷马地标公司排在第二位。2013年初，我们院科技科转述，说上面的科技管理部门要求单位只有一家，必须是外国的公司且要提供源代码，这样只有倪立灯的公司符合要求，最后上报国际合作的是捷马地标公司，最终也批下来了。我们当时把倪立灯的技术算成特有、专有技术，这样不用进行公开招投标。按照正常来讲，这类项目是该走招标的。
10.证人杨某（中石油勘探开发研究院西北分院地球物理研究所所长）的证言：2011年，我们找捷马地标公司合作了中石油集团裂缝预测软件项目，支付了费用520万元。在合作中，倪立灯说过他和方朝亮是同学。
11.证人王某3（中石油东方地球物理新兴物探开发处处长）的证言：大概2015年初，东方地球物理公司科技处把一个项目分配给了我们，计划任务书里已经写明需要跟倪立灯进行合作，我就和倪立灯签了合同，标的额大概是100万元左右。
12.证人温某（原捷马地标公司职员）的证言：我在捷马地标公司全程参与了给中石油集团测井有限公司开发的“测井数据三维可视化精细成像软件关键技术研究”项目。我们提交的全套源代码、安装光盘、用户手册都是我完成的。
13.证人陈某（捷马地标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在2016年8月17日根据倪立灯的委托，与检察人员一起在捷马地标公司倪立灯办公室的保险箱内取出了8张借条，并交由检察人员。
14.中石油集团科技管理部国际科技合作研发项目执行计划表、任务书/合同印章使用审批表、计划任务书、开题设计报告等书证证明：捷马地标公司作为合作方承担了中石油集团长城钻探工程公司、中油测井公司、钻井工程研究院的“测井成套装备研制与软件开发”等三项国际科技合作研发项目，方朝亮作为分管领导、论证专家组成员在相关审批单上签章。
15.技术开发合同、委托技术开发合同等书证证明：中石油股份公司勘探开发研究院西北分院、中油测井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中石油集团测井有限公司技术中心、中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委托捷马地标公司进行技术开发的相关项目情况。
16.中石油集团《科学研究与技术开发项目管理办法》、科技管理部工作管理流程等书证证明中石油集团科技管理部实施科技项目的相关流程、管理规范情况。
17.长城钻探工程公司招标管理办法等书证证明该公司采购项目招标范围及权限，其中规定单次采购估算额在100万元以上项目必须进行招标。
18.北京晶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捷马地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倪立灯系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19.北京晶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捷马地标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两家公司从中国石油集团测井有限公司、中石油股份公司等单位获取营业收入及公司资金支出等情况。
20.倪立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倪立灯日常支取现金情况。
21.魏某1花旗银行账户明细及魏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1年1月24日，魏某1名下账户存入现金33万元（魏某1指认其中30万元来自倪立灯），同年2月22日两笔共计存入现金45万元（魏某1指认其中40万元来自倪立灯）；2012年1月5日存入现金36万元（魏某1指认其中35万元来自倪立灯）；2012年1月6日存入现金45万元（','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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