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华北路77号。
法定代表人：周世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洁，贵州彗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仁，男，195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亮，男，1941年2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全，男，194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发瑞、梁慧敏，均系贵州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绍亮、刘忠全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黔0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青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绍亮、刘忠全在原审诉称：2003年5月，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二原告为股东）与青利公司(原名贵州青利工贸有限公司，2013年变更登记为现名）签订《协议书》，约定：囿源公司将申请“开阳颜井坡磷矿”采矿权的权利和全部手续让与青利公司，以扩大其矿区；青利公司由此延伸矿区范围内的磷矿石，每月每吨提成3.5元给囿源公司，直至延伸范围内磷矿石采完为止，子女有继承权。其后，囿源公司注销，青利公司遂于2007年1月与杨绍亮、刘忠全个人签订主要内容与上述约定基本相同的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杨绍亮、刘忠全如约移交权利和资料，青利公司取得约定矿区的采矿权。2004年至2011年，青利公司每年按照约定向杨绍亮、刘忠全支付提成款，共计2311093.85元。2012年起，双方虽每年对开采量进行核算，青利公司也表示认可，但一直未支付提成款。至2015年12月，共欠付杨绍亮、刘忠全提成款2475171.1元。其间，杨绍亮、刘忠全一直和青利公司协商、催促，按照惯例缴纳税款并向青利公司提交税票，但青利公司总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为此，请求：
1、青利公司履行《协议书》，支付拖欠的提成款2475171.1元；2、青利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从2016年1月起，每半年一次按照实际采矿量以每吨3.5元支付提成款，直至磷矿储量开采完毕，总提成款为1900万元；3、诉讼费用由青利公司承担。
青利公司在原审辩称：1、杨绍亮、刘忠全并非合法的协议签订主体，涉案两份《协议书》无效。本案协议作价转让的地质资料即地质勘探的技术成果系杨绍亮、刘忠全利用其职务之便取得的，杨绍亮、刘忠全本身并非合法的权利主体，更不能将该地质资料作价转让给任何人。2、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杨绍亮、刘忠全应当将其从青利公司处取得的提成款2311093.85元返还给青利公司。3、假使《协议书》有效，但因协议双方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依法也应予以撤销。2003年5月9日，省国土资源厅对杨绍亮、刘忠全提交的颜井坡磷矿采矿权申请，不予颁发采矿许可证。因杨绍亮、刘忠全无法取得颜井坡磷矿的采矿权，遂产生了本案的两份《协议书》。杨绍亮、刘忠全转让给青利公司的是其获取的颜井坡磷矿的地质资料。根据协议约定，杨绍亮、刘忠全应提供“开阳县颜井坡磷矿”申请采矿权的全套资料给青利公司延伸矿区，但杨绍亮、刘忠全提供或转让给青利公司的仅有该《评审意见》。因此，本案《协议书》签订的前提是由于杨绍亮、刘忠全无法取得颜井坡磷矿的采矿许可；《协议书》签订的基础是杨绍亮、刘忠全转让给青利公司的颜井坡地质资料即《评审意见》。《协议书》中虽未对矿区延伸范围进行约定，但应结合本案转让标的物即《评审意见》综合确定，应与杨绍亮、刘忠全转让给青利公司的颜井坡地质资料即《评审意见》中确认的拟采矿区范围一致。但直至杨绍亮、刘忠全起诉青利公司后，青利公司才从杨绍亮、刘忠全的诉状中得知，杨绍亮、刘忠全对协议约定的矿区延伸范围作了扩大解释。按照杨绍亮、刘忠全的理解，其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就可享受青利公司矿区范围内的全部利益（包括青利公司原矿区范围及青利公司通过投入巨资，承担巨大风险后三次扩界取得的现矿区范围），这一误解，将直接影响到原青利公司双方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4、杨绍亮、刘忠全诉请要求支付拖欠提成款及自2016年1月起按照矿石开采量支付其提成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青利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了杨绍亮、刘忠全提成款共计2311093.85元，该价格已明显高于出让地质资料的市场价格，并且也高于杨绍亮、刘忠全转让给青利公司颜井坡磷矿地质资料即《评审意见》中确认的磷矿石资源量50.5万t应获取的提成款价格。双方《协议书》约定的提成矿区范围，即940m标高以上，早已没有矿石可采。杨绍亮、刘忠全诉称“颜井坡磷矿”尚保有可采资源量555.6万吨的事实不存在，况且青利公司现有的矿区范围，系青利公司在投入资金及承担风险的基础上通过三次扩界形成，与杨绍亮、刘忠全无关。杨绍亮、刘忠全诉请要求获取其设想或可期待利益于法无据，也不符合双方协议书按生产量提成的约定。青利公司赔偿其提成款损失的计算时间系从2006年1月起算，而涉案矿山青利公司已于2016年1月4日转让给贵州政立矿业有限公司，本案主体不适格，杨绍亮、刘忠全诉请要求青利公司赔偿2016年1月起的提成款损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杨绍亮、刘忠全的诉请。
原判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杨绍亮、刘忠全为股东）与青利公司(原名贵州青利工贸有限公司，2013年变更登记为现名）签订《协议书》，约定：囿源公司将申请“开阳颜井坡磷矿”采矿权的权利和全部手续让与青利公司，以扩大青利公司矿区；青利公司由此延伸矿区范围内的磷矿石，每月每吨提成3.5元，直至延伸范围内磷矿石采完为止，子女有继承权。2004年至2011年，青利公司每年按照约定向杨绍亮、刘忠全支付提成款，但2012年后虽然仍然与杨绍亮、刘忠全核算开采量，但未支付提成款。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协议书》是否有效，青利公司是否应向杨绍亮、刘忠全支付提成款及其金额。
首先，青利公司辩称杨绍亮、刘忠全转让的所谓地质资料并不归其所有，协议书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杨绍亮、刘忠全转让给青利公司的系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申请采矿权的全部资料，而不仅仅是地质资料，双方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青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争的两份《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系争两份《协议书》应属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其次，青利公司辩称系争《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应当撤销。第一、虽然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实际取得采矿权，但该公司当时持有相应申请资料，也确实对采矿权提出了申请，故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将相应资料转让给青利公司同时也意味着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放弃继续申请采矿权；第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当尊重，对于转让价款的支付，当事人即可以选择约定明确金额一次性支付，也可以约定分期支付，也可以如本案一般根据未来的生产经营情况逐年支付。上述付款方式对合同当事人来说各有利弊，一次性支付对买方来说资金压力较大，而分期支付或按照经营情况支付则可能总价款较高，对卖方来说，一次性支付较为安全可靠，但分期支付或按照经营情况支付则可能总价款更高，如何约定取决于当事人的协商及意思自治。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根据每年产量按照每吨3.5元计算提成款，且不限于已经探明的产量而是包括延伸的所有储量，青利公司需一直支付至开采完毕止。青利公司认为若按照3.5元每吨及转让时探明的储量计算，其只应支付100多万元，而目前已经支付了200多万元，已超出约定的价值。但如前所述，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并非一次性付款，青利公司所付款项也是多年累计支付的，且如果是一次性支付，双方也并不一定按照3.5元每吨的标准计算转让价款；第三、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延伸范围”理解不一致的问题，根据《矿量结算证明》，其中对哪些范围内的矿藏应当支付提成款已有明确表述，应按照《矿量结算证明》确定需支付提成款的矿区范围；第四、合同撤销权应当在合同生效后一年以内行使，目前合同生效早已超过一年，故青利公司合同应当撤销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而根据杨绍亮、刘忠全提交的《矿量结算证明》、发票及青利公司确实与杨绍亮、刘忠全结算过开采量的事实，青利公司理应向杨绍亮、刘忠全支付2015年12月以前的提成款2475171.1元。
再次，杨绍亮、刘忠全请求青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从2016年1月起每半年支付一次提成款。杨绍亮、刘忠全未能提交2016年1月以后的开采量数据，而未来青利公司是否继续开采、开采量是多少均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杨绍亮、刘忠全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杨绍亮、刘忠全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作出如下判决：一、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绍亮、刘忠全支付欠款2475171.1元；二、驳回杨绍亮、刘忠全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587.95元，由杨绍亮、刘忠全负担65991元，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96元。
青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原告转让给被告的系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申请采矿权的全部资料，而不仅仅是地质资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一）本案转让标的物实际上只有颜井坡磷矿的地质资料，即《贵州省开阳县颜井坡磷矿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以下简称地质资料）。本案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既不是探矿权，也不是采矿权，而是被上诉人非法获取的颜井坡磷矿的地质资料，具体而言，就是《贵州省开阳县颜井坡磷矿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虽然《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应转让给上诉人的是被上诉人申请采矿权的全部资料，但实际上，被上诉人提供或者说转让给上诉人的仅有该《评审意见》。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系无法核实身份的所谓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出具，并没有上诉人签章确认，上诉人已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然而，一审法院偏听偏信，以上诉人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为由，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况且，从国土部门在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时所需提交的资料来看，被上诉人需提供给上诉人的也仅仅是该地质资料。
（二）本案协议作价转让的地质资料即地质勘探的技术成果《评审意见》系被上诉人杨绍亮利用其职务便利取得，被上诉人本身并非合法的权利主体，无权将该地质资料作价转让给任何人，包括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
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绍亮清楚地表明，由于被上诉人杨绍亮系化工地质队高级工程师，其利用职务之便取得了作为本案转让标的物的颜井坡磷矿的相关地质资料。根据《地质资料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地质资料的汇交人，实际上也就是地质资料的权利人只有探矿权人、采矿权人、出资人（国家出资的，为承担有关地质工作项目的单位）。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合法的探矿权人、采矿权人或出资人。相反，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二人及其成立的原开阳县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均不具有合法的采矿资格，被上诉人二人也对其未依法取得采矿许可的事实予以认可。虽然，地质资料在保护期内可以有偿利用，但国家出资勘查、勘探的除外（见《地质资料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杨绍亮在庭审中的陈述已经表明，本案地质资料的来源就是国家出资承担地质工作项目的单位——即杨绍亮曾工作的化工地质队。而作为被上诉人二人，包括二人曾成立的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均不是该地质资料的权利人，被上诉人无权将该地质资料作价转让给任何人。因此，本案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
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关于不予颁发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的通知》已明确，二被上诉人以其创办的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将资料报省国土资源厅办理采矿许可证，但因未能按要求提供与相邻矿山相邻关系的处理协议，最终未能取得采矿许可。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遂与上诉人签署了本案的两份《协议书》。也就是说，二被上诉人是在无法办到采矿许可的情况下，才将该地质资料转让给上诉人。该事实二被上诉人在其对上诉人提供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中已认可。然而，原判决却罔顾客观事实，认为被上诉人系因转让地质资料给上诉人才未能继续申办或办到采矿许可，这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这一错误，也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本案转让标的物——即地质资料来源的合法性，从而做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理应予以纠正。
三、原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为复印件的证据《结算证明》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证明》系复印件，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已发表了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系其自行开具，并非上诉人对结算金额的认可，而一审法院却以复印件能与发票、上诉人陈述相互印证为由，将该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规定：“证据材料为复制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第49条也有类似规定。
杨绍亮、刘忠全在二审辩称：一、《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认定。2003年5月，原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二被上诉人为股东）及杨绍亮、刘忠全个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全面正确履行。原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系合法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有能力对外签订《协议书》；杨绍亮系1995年就已经退休的地矿高级工程师，无任何公职权力可以利用，但当然可以利用自己的知识和技能对外提供服务，也可以从事民事活动，签订《协议书》。上诉人从2004年到2012年全部支付了约定的提成款，协议已经履行了八年，并且上诉人支付了230多万元。
二、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差欠的2475171.10元提成款。1、关于矿区储量和提成款的范围。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省国土厅《关于印发〈贵州省开阳县颜井坡磷矿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的函》作为证据，据此《评审意见》：“颜井坡磷矿山拟采区内940m标高以上磷矿岩矿石推断的内蕴经济资源量为（333）50.5万吨”，而双方的《协议书》约定：“由此延伸矿区范围内的磷矿石，每月每吨提成3.5元，直至延伸范围内磷矿石采完为止。”因此，完全不是上诉人诉称的（1）50.5万吨储量计算提成款。据被上诉人掌握并提供给上诉人的资料，颜井坡磷矿延伸后尚保有可采资源量555.6万吨，照目前开采量计算，至少还可开采10年。《协议书》双方关于：“每月每吨提成3.5元，直至延伸范围内磷矿石采完为止，子女有继承权”的约定，即是基于此资源量的计算。
2、关于《储量计算证明》系复印件的问题。原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5份《矿量结算证明》以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真实情况是《协议书》签订后，从2004年起双方开始计算开采量，支付提成款，2012年前合作都比较顺利，双方计量并付款后，计算证明就交予上诉人财务保管，被上诉人只保留复印件。从2013年起，上诉人拒绝支付，双方发生矛盾，被上诉人才再三要求上诉人在《矿量结算证明》的复印件上盖章。但综合全案的证据看，2013年起的《矿量结算证明》复印件与此前多年的矿量结算证明、税务发票等，完全可以证实矿量结算事实和金额的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
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第二项诉求应该得到支持。
原审中，被上诉人要求判令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书》，从2016年1月起，每半年一次按照实际采矿量以每吨3.5元向被上诉人支付提成款，直至磷矿储量开采完毕。此请求是基于双方《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不可能脱离开《协议书》的约定来提出诉求。虽然2016年后上诉人是否继续开采、开采量也不能确定，但法院判令上诉人履行约定结算行为完全是于法有据的。
原审查明的事实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中杨绍亮、刘忠全出示的《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划定矿区范围批复》（黔国土资划批（2002）15号）虽系复印件，但该批复的内容与《贵州省开阳县颜井坡磷矿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能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1、杨绍亮、刘忠全以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贵州省国土厅申请划定矿区范围，贵州省国土厅以“黔国土资划批（2002）15号”文作出《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划定矿区范围批复》，载明：颜井坡磷矿矿区范围由6个拐点圈定，开采深度由1130米至800米标高，矿区面积0.5519平方公里，地质储量50.6万吨，可采储量35.42万吨。批复的矿区范围预留期限为1年，逾期未办理采矿登记手续，未领取采矿证，该矿区范围不予预留。
2、贵州省国土资源厅聘请的专家于2003年3月17日作出的《贵州省开阳县颜井坡磷矿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载明：“截至2003年3月17日止，开阳县颜井坡磷矿山拟采区内940m标高以上磷块岩矿石推断的内蕴经济资源量为（333）50.5万t。
3、双方均认可自2004年至2011年，青利公司按照约定共向杨绍亮、刘忠全支付提成款2311093.85元。
4、根据2012年至2015年双方确认的矿量，按照每吨3.5元计算，共计提成费用为2475171.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书》的效力？2、杨绍亮、刘忠全能否以2012年至2015年双方确认的矿量结算证明向青利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双方于2003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青利公司主张协议转让的标的物为地质资料，实质上地质资料仅包含《贵州省开阳县颜井坡磷矿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而该评审意见系杨绍亮利用职务之便获得，来源不合法，杨绍亮无权转让，故《协议书》无效。原判已阐明《协议书》有效的理由，除此之外：第一，青利公司声称杨绍亮、刘忠全无权转让本案涉及的地质资料，地质资料来源不合法，但该理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法定无效的规定，杨绍亮、刘忠全转让的地质资料的来源是否合法与对双方签订的民事合同的效力进行法律评价无关；第二，杨绍亮、刘忠全首先以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贵州省国土厅申请划定矿区范围，贵州省国土厅亦作出“黔国土资划批（2002）15号”批复，后二人将申请采矿权的权利以及相应资料让渡与青利公司，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第三，《协议书》签订后，青利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从2004年履行至2011年，直到2015年双方仍在确认矿量。青利公司现认为协议书无效不仅有违诚实信用，也与其多年的履行行为相悖，亦无法律依据，故其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绍亮、刘忠全能否以2012年至2015年双方确认的矿量结算证明向青利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青利公司认为，《结算证明》系复印件，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第一,2012年至2015年双方确认的矿量结算证明虽为复印件，但其上加盖有青利公司的印章，青利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但并未对印章申请鉴定，且矿量结算证明的内容与2011年之前双方之间的矿量结算证明在形式、内容上近似，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与发票、当事人的陈述相印证，青利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第二，杨绍亮、刘忠全转让的标的不仅限于地质资料，二人以开阳囿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贵州省国土厅申请划定矿区范围，贵州省国土厅作出“黔国土资划批（2002）15号”批复后，二人放弃申请的权利，将申请采矿权的权利让渡于青利公司，青利公司通过与杨绍亮、刘忠全签订《协议书》扩大采矿区域，获得了相应的回报，理应支付相应的对价；第三，2012年至2015年矿量结算证明为双方对提成款分配事宜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青利公司应按照矿量结算证明确认的矿量数额按照单价每吨3.5元支付提成款2475171.1元。故青利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青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青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1.37元，由青利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朝国
审 判 员 秦 娟
代理审判员 李道鸿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杨 锐
书 记 员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