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1121号
原告（反诉被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中科路***号。
法定代表人：曲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石化北路*号*****层。
法定代表人：王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攀，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生公司）与被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四川石化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同年9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惠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平、姚祖刚，四川石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宋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8434914.86元；2.判令四川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进度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2年11月13日起以欠付进度款659889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结算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3月20日起以欠付结算款11836024.8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四川石化公司赔偿惠生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18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惠生公司当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8691733.92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24日，惠生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四川石化公司签署了《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工厂中心化验室采购施工（PC）工程合同》（以下简称《中心化验室PC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中心化验室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工程施工以及在工程最终验收前应由惠生公司完成的工作；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最终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下浮进行计算；进度款付款方式为按进度比例支付，土建、安装全部完成进入中间交接阶段时进度款付款比例应达到95%；工程结算金额由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降点确定的合同金额和四川石化公司确认的暂列金额组成，结算金额的付款方式是工程交接后，四川石化公司在工程结算金额中扣除建筑安装工程费5%的质量保证金和已付款后一次性向惠生公司支付其余金额。质量保证金于缺陷责任期（即《工程交接证书》签订之日起至24个月止）期满后全部返还；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每迟延一天，违约方应按违约部分金额的万分之四向守约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心化验室PC合同》签订后，惠生公司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于2012年11月13日完成中间交接、2013年3月20日完成工程交接。中间交接完成后，惠生公司即按约向四川石化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但四川石化公司直至2015年10月27日才完成结算，其签署的结算书确定概算下浮包干费等费用金额为228111596元，其委托中介机构出具其签署的审核报告确认该项目审定的费用为3686953.86元，故工程结算金额共计231798549.86元，四川石化公司应于缺陷责任期届满之日即2015年3月20日向惠生公司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因四川石化公司一直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至今仅支付了213363635元，不足合同约定95%的进度款付款比例。现缺陷责任期已届满，但惠生公司经多次催促仍不付清欠款，特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四川石化公司答辩称，1.惠生公司主张18434914.86元的合同价款不准确，计算依据错误，四川石化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条件亦不成就。理由是，依据《中心化验室PC合同》专用条款第13.6款之约定，最终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应当是审计认定的金额，而非项目结算书与结算审核报告费用之和。现审计部门告知四川石化公司审定金额为228520744.86元，扣减四川石化公司已经支付的价款，未付工程款数额是15157109.86元（含质保金）。但因惠生公司对按约确定的工程结算额不认可，双方不能对工程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故四川石化公司客观上无法支付剩余价款。2.惠生公司主张进度款欠付金额的计算基数有误，据此要求四川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双方是在按批复概算金额降点3%作为控制总价计算应付进度款金额。四川石化公司已经向惠生公司支付了11229665元的进度款，累计付款达到合同约定的95%，故惠生公司要求四川石化公司以6598890元为欠付进度款基数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3.惠生公司主张的逾期结算款计算错误，四川石化公司支付剩余结算款的条件至今不成就。四川石化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没有拖欠四川石化公司结算款的故意，不应支付违约金。双方至今未完成结算，结算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并且，惠生公司主张的逾期结算款计算方式也属于重复计算，故其主张的金额没有依据。4.惠生公司诉请四川石化公司赔偿律师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中心化验室PC合同》中并没有对律师费的负担问题达成任何约定，并且本案也没有应当由四川石化公司承担律师费的法定情形，该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惠生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川石化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惠生公司在60日内配合四川石化公司完成工程结算；2.判令惠生公司在60日内按约提供全部竣工文件和档案资料，配合四川石化公司完成工程竣工验收；3.判令惠生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赔偿金834万元（以每天2万元为标准，自2011年9月30日计算至2012年11月20日止，合计417天）；4.判令惠生公司支付变更重要管理人员赔偿金50万元（以每人10万元为标准，共计5人）。在庭审过程中，四川石化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第四项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24日，四川石化公司与惠生公司签订《中心化验室PC合同》，依据该合同专用条款第13.6款的约定，工程中间交接完成后，惠生公司应当开始上报结算资料，并明确约定“经审计后的工程结算额为最终合同金额”。双方完成工程中间交接，便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始了工程结算。但是，在结算过程中，惠生公司却不顾合同约定，对按约确定的工程结算额拒不认可，造成案涉工程的结算至今无法正常完成。依据《中心化验室PC合同》协议书第1.3款的约定，工程中间交接后，惠生公司有义务配合四川石化公司完成竣工资料的编制、配合完成工程的竣工验收。但是，由于惠生公司拒不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至今未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档案资料，导致工程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根据《中心化验室PC合同》的约定，合同工期中的中间交接日期超出1天以上开始计算，按天计量进行索赔2万元/天。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中间交接日期为2011年9月30日，但是实际交接时间是2012年11月20日，误期时间达到417天，惠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根据《中心化验室PC合同》专用条款第6.3款约定，如果惠生公司未经四川石化公司事先批准，更换案涉工程主要管理人员的，则必须按照10万元/人的标准向四川石化公司支付赔偿金。合同履行过程中，惠生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费控经理等5名重要的管理人员进行了变更，在工程最终竣工验收前离场或离职，惠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四川石化公司的权益，特提出上述反诉请求。
惠生公司答辩称，惠生公司在中间交接完成后，就积极提供竣工文件，但因四川石化公司不断提出组卷方式的变更，导致档案资料至今未完成，但并非惠生公司故意不交付或违约所致。2.《中心化验室PC合同》施工履行过程中，合同约定的工期节点有变更，惠生公司在中间交接和最后交接都没有逾期，反而提前完成，四川石化公司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3.所谓支付重要人员变更赔偿费毫无事实根据，不应支持。
经审查查明，2005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国务院报送《关于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工程项目核准的请示》后，向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和四川省人民政府下发了《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工程项目核准请示的通知》，该请示已经国务院核准，可据此开展下一步工作。2008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又向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下发《关于四川10**万吨/年炼油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与成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合作，在四川建设1000万吨/年炼油工程及配套辅助设施。
2010年2月8日，四川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惠生公司中标中国石油四川石化炼化一体项目中心化验室工程。中标价为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引进设备费用、国内设备费用、建筑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安装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比率3%。2011年1月24日，四川石化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惠生公司（乙方）在四川省成都市签订《中心化验室PC合同》一份，《中心化验室PC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第四部分为《附件》。第一部分《协议书》载明的工程名称为中心化验室；工程建设地点：四川省彭州市隆丰镇；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甲方委托乙方完成中心化验室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工程施工以及在工程最终验收前应由乙方完成的工程。其中，工程中交后配合甲方联动试车、投料试车；配合完成生产考核；完成竣工资料的编制；配合甲方完成竣工验收；承担质量保修期内的质量保修责任。（详见附件1：《工程承包范围与内容》）。承包方式：采购及施工（PC）总承包。合同工期自合同签订日起，至最终验收日止。其主要工期控制点：施工开工日期：自合同签订日起七天内，土建主体完工日期：2010年11月30日，中间交接日期2011年9月30日，工程交接日期：2011年12月30日，最终验收日期：2012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暂定（含税）为：23153.95万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1款为“定义”，第45项“中间交接”或“中交”系指工程或单项工程按设计文件所规定的范围全部完成，并经管道系统和设备的内部处理、电气和仪表调试及单机试车合格后，乙方和甲方所作的交接工作；工程中间交接标志着工程施工安装的结束，由单机试车转入联动试车阶段，是乙方向甲方办理工程交接的一个必要程序，一般按单项工程进行，它只是装置保管、使用责任的移交，不解除乙方对工程质量、交工验收应付的责任。第52项“最终验收证书”是指缺陷责任期满后甲方向乙方颁发的证书。第12.5款“最终验收证书”约定：“除合同另有外，直到甲方向乙方颁发最终验收证书，注明乙方完成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的日期后，才应认为乙方在合同中的义务已经完成。最终验收证书应在乙方按合同要求提交所有合格的竣工文件、完成所有施工、试验包括修补任何缺陷后，由甲方在缺陷责任期限期满之日起28天内颁发。未达到上述标准，乙方应继续履行义务，直至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由乙方提出颁发最终验收证书的申请，在双方达成一致后最终验收证书。颁发最终验收证书标志乙方完成了合同规定的乙方工作范围的工作。”第20.1.3条约定：“一方未支付价款或合同中涉及的其他款项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每迟延一天，则违约方应按违约部分金额的万分之四向非违约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2.1款约定：“工期延误的索赔。因乙方原因没有达到合同工期要求，甲方可进行工期延误的索赔。双方约定，合同工期中的中间交接日期超出一天以上开始计算，按天计量进行索赔2万元/天。上述误期损害赔偿费从乙方的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第13.1.1款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人民币23153.95万元，最终合同价款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建筑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3%，安装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3%，引进设备费用下浮3%，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本工程部分固定资产其他费用视合同双方各自的工作属性、责任和义务划分归属和（或）分配比例。合同价款的组成：1.引进设备材料费用：（1）实行概算总承包方式下的引进物资，运抵甲方现场前的各项费用均在乙方承包范围内，按概算下浮3%包干使用。（2）货物到达现场后，由甲方统一委托商检代理单位，另行支付商检费用。（3）初步设计概算列为免税的引进物资，由乙方负责办理免税，甲方配合。未获批免税部分费用，有列支渠道的，由甲方支付。（4）乙方委托中油外贸代理单位的代理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不别处向乙方支付外贸代理费。2.国内设备费用：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确定，包干使用。3.建筑安装工程费：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确定，包干使用。其中包括：600吨以上大型机械设备使用费用：由甲方统一调配，乙方付租赁费用，租赁费用从合同价款中扣除，价格执行甲方相关规定；4.配合试车保运费用：含在合同价款内，甲方不另行支付费用。5.暂列金额：暂列金额用于其它费用，全部由甲方支配使用，为乙方投标报价时的让利费用与引进设备材料概算下浮3%费用之和，即暂定694.62万元人民币。其中暂列金额节余部分用于奖励基金外，剩余部分由甲方收回。5.1暂列金额主要包括以下费用：设计变更费用（建安工程费±3%以外）；材料代用费用（建安工程费±3%以外）；现场签证费用；重要关键性设备的监造费用；甲方要求的超规范检验增加的费用等。5.2对暂列金额的约定。1.按照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固定资产其他费用中有列项的费用，在固定资产其他费用中支出；固定资产其他费用中没有列项的费用，在暂列金额中支出。2.超出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部分列入暂列金额。”第13.3款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1.工程进度款支付形式。工程进度款按照进度比例支付。
进度比例付款表
第13.5.2款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后（二十四个月），返还全部质量保证金。第13.6款约定：“工程结算及最终付款。1.工程结算办理时间。（1）工程中间交接完成后，开始上报工程结算书。（2）要求工程交接完成后10天编制完成并报监理人及甲方相关部门审批。具体要求执行甲方的《工程结算管理》规定。（3）工程结算书的编制、审核、审批必须采用甲方认可的工程预算软件，甲方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28天内不予答复的，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2.工程结算书的修改。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和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后，应提出修改意见，经协商一致，乙方应自费修正并提交最终的工程结算书和结算资料。3.工程结算额的确定。经审计后的工程结算额为最终合同金额，应包括：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票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等因素确定的合同金额和经甲方确认的应支付给乙方的暂列金额。4.最终付款。（1）工程交接后，乙方达到甲方的付款要求，甲方予以办理最终付款。付款金额为工程结算金额扣除合同价款中建筑安装工程费5%的质量保证金和乙方采购的设备在采购合同内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扣除已付款，其余金额一次性支付。其中，甲方对乙方的奖励基金不作为扣除质量保证金的基数。（2）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执行13.5.2款约定。”第四部分《附件》3为《工程实施计划》。
《附件13》为《工程奖惩管理要求》，第1.1.3款约定：“PC承包商奖励来源于暂列金额的50%，考核内容为：进度、质量、安全。”第1.3款约定：“工程奖励兑现……3.PC承包商。PC承包商的奖励是以合同中工程考核控制点目标完成为前提，实行控制点考核、季兑现，工程中交总结算。4.未按期完成控制点。（1）乙方没有按期完成进度控制点，则该控制点以前的安全、质量和综合管理奖励均暂不予以兑现，如经过努力按期完成了下一个进度控制点，则该控制点以前的所有安全、质量和综合管理奖励均予兑现。（2）若施工阶段主要控制点未按期完成，即使'保主要控制点的设计条件'如期完成，也不对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兑现。”第1.4.3款约定：“PC承包商的考核主要为工程进度、安全管理、质量管理和综合管理。每次奖励额度按获得的分值折算。总分值定为1000分，其中进度700分；安全管理100分；质量管理100分；综合管理100分；考核内容参照有关合同条款。”第1.5款约定：“工程奖励费用发放程序。a)乙方根据年终奖的奖励意见填报奖励申请单。奖励申请单由总监审核签字后，报相关项目经理审批。b)项目经理审核签字后，报工程部批准。c)工程部批准后，交四川石化主管经理审批。d)工程部将审批单财务部登录划项，并加盖费用控制专用章。e)奖励的资金与下月的工程进度款一并支付。
中国寰球工程公司于2010年3月制定的《中国石油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工程中心化验室初步设计》载明的中国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隆丰镇的中国石油石化炼化一体化工程中心化验室初步设计批复概算修改按照批文进行修改，两税（不含其他工程费）的直接工程费为23154万元人民币。2011年6月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向四川石化公司发出《关于四川石化公司80万吨/年乙烯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中心化验室工程项目批准的概算投资为23154万元。
《中间交接证书》载明的单项工程名称为中心化验室，中间交接内容为“按照四川石化工程中交管理规定内容，我单位已经完成了：中心化验室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电气仪表安装工程、给排水、管道安装工程、空调暖通工程、消防及报警系统、监控及门禁系统、气路安装和给排风系统、设备安装和调试等所有合同施工内容，已经具备中交条件。”2012年11月13日，惠生公司、中国寰球工程公司、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四川双正石油天然气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及丁小兵分别在《中间交接证书》的“总承包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总监理工程师”栏加盖公章和签名。2012年11月15日，四川石化公司在“建设单位（工程）”和“建设单位（生产）”栏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2012年11月20日，冉英勇在“工程接收意见”一栏签署“同意接收”的意见。
《工程交接证书》载明的中心化验室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31日，交工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2013年3月20日，惠生公司成都分公司、中国寰球工程公司、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四川双正石油天然气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及丁小兵分别在《工程交接证书》的“总承包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总监理工程师”栏加盖公章和签名。2013年4月22日和2013年5月30日，四川石化公司分别在“建设单位（工程）”和“建设单位（生产）”栏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同日，“工程接收意见”一栏有人签署“同意”，但无人签名和加盖印章。石油天然气兰州工程质量监督站四川项目监督部于同时签署“同意交接”的意见。
2015年10月26日，惠生公司报送的中心化验室《PC总承包项目结算书》，载明的“概算下浮包干费”为224593400元、“施工队伍调遣费”为204906元、“建筑安装工程营业税调整”为35485元、“计量器具鉴定费用清单”为749564元、“建筑电气及消防检测费用”为13647元、“暂列金额结余金额的50%为奖励基金”为2514594元，合计：228111596元。四川石化公司未在该结算书上盖章确认。
2015年10月25日，四川石化公司和惠生公司在《中心化验室装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上盖章确认“引进设备材料费用”、“国内设备费用”、“建筑工程费用”、“安装工程费用”的合计金额为22459.34万元。2015年10月26日，四川石化公司和惠生公司在《中心化验室施工队伍调遣费用审批表》盖章确认金额为204906元。2015年10月26日，四川石化公司和惠生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在四川石化炼化一体项目中心化验室营业税价差的《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书》盖章确认的金额为36582元。2013年5月16日，四川石化公司和惠生公司在《四川石化公司中心化验室计量器具检定费用清单表》上盖章确认金额为749564元。2013年4月21日，四川石化公司和惠生公司在《建筑消防电气检测结算书》上盖章确认建筑电气及消防检测费用为13647元。惠生公司制作的《奖励基金审批表》载明中心化验室报送金额为2514594元，无四川石化公司相关人员签名盖章。
2015年10月27日，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川佳结字（2015）第103号《四川石化公司蜡油加氢裂化装置等6个PC总承包项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结算审核报告》，载明中心化验室经监理审核的送审金额为11731955.02元，审定金额为3686953.86元，核减金额8045001.16元，核减比例68.57%。四川石化公司、惠生公司和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在《基本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盖章予以确认。所附《中心化验室工程审核明细表》包含的费用名称：1.场地平整；2.现场签证-1（基础超深、土方筛分、防渗、设计变更）；3.现场签证-2；4.设计变更（土建）；5.设计变更（安装）；6.防渗费用；7.气路系统、通风柜、暖通系统增补；8.清水混凝土模板增加费；9.砼价差；10.钢材价差；11.施工电费差价补偿；12.施工单位健康安全环境管理增加费用。
2014年8月15日，四川石化公司和惠生公司财务人员签署《惠生成都分公司与中石油财务对账情况》，载明“中心化实楼项目截止8月15日该项目累计回款金额202133970元，按照业主会议精神当前回款可回到控制总价95%，即213363635元，该项目目前应回未回款金额为11229665元。”截止本案诉讼，四川石化公司已向惠生公司支付中心化验室项目工程款213363635元。
2017年3月2日，惠生公司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许正平、姚祖刚为惠生公司代理人，代理一审诉讼、二审诉讼（或有）、反诉（或有）、再审（或有）以及执行（或有）。基础代理费为18万元，2017年3月23日，惠生公司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代理费18万元。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向惠生公司开具了1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3年4月3日，四川石化公司技术发展处在内网上发布《关于上报单项工程竣工资料组卷方案的通知》，内容为：“各总承包单位：项目建设接近尾声，各参建单位正在组织竣工资料整理工作，现要求总承包单位与监理、施工单位讨论，拿出单项工程竣工资料组卷方案，4月11日前上报业主档案管理部门。业主组织相关人员确认审批后开始预组卷工作。”2013年5月31日，四川石化技术发展处又在内网上发布《关于归档数量清单和自检报告的通知》，要求种类监理表格中，附件内容与监理表格一起全部归档。2013年11月21日，四川石化工程部和技术发展处在内网上发布《关于规范竣工资料组卷方案模板的通知》，要求各项目部按照规范模板进行组卷。2013年12月18日，惠生公司填报了《四川石化公司建设项目竣工文件审查表》，载明的项目竣工文件共11卷，119册，监理单位、业主单位分别盖章予以考虑确认，质量监督站于2014年6月6日作出的审查意见为“抽查施工资料提出16个问题，复查已整改完毕，业主、总包、监理签字齐全”，并盖章进行了确认。2017年8月28日，惠生公司向四川石化移交了中心化验室装订正副本共10箱文件资料。
根据惠生公司提供的中国寰球工程公司出具的2012年5月29日至2012年9月29日期间的《设计变更通知书》，中心化验室工程存在以下设计变更：1.增补1×2×1.5㎜2电缆400米；2.三层的毒品室、化学试剂/药品储藏室、易制爆品间的加设防盗护栏，门改为实芯双锁防盗门；3.在三层F303、F305房间各增加一个红外报警器，在F309房间增加两个红外报警器，主机服务器设于一层的班长控制台；4.中心化验室需要增加两个毒品柜；5.中心化验室部分房间需要增加用气点，包括色谱2房间、化学分析室、油品间、恒温恒湿室、热性能室、物理实验室、物理制样间增加氧气、氩气、空气、氦气、氮气等约54路以及安装减压阀和压力表等；6.在辛烷值机房增加三个380V、9KW的电源，带空开和插座，需要增补电缆170米，三相插座3个，空气断路器3个。2012年8月四川石化在内网上发布的《中国石油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中间交接安排》载明中心化验室中间交接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经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公证的四川石化内网信息上载明中心化验室工程于2012年11月20日进行中交。2013年2月25日四川石化工程部在内网上发布的《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交接计划（调整）》载明的中心化验室工程计划工程交接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2012年10月30日，该工程第105期《监理例会纪要》载明“11月18日对中心化验室进行正式中交”。
本院另查明，2008年9月27日，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印发了《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内部审计管理办法》，该规定所指的内部审计，是指集团公司内部审计机构通过系统、规范的程序和方法，独立、客观地对集团公司风险管理、控制和治理过程进行监督、确认与评价的活动。内部审计机构包括审计管理部门和审计实施单位。2011年12月2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印发了《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建设项目审计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建设项目审计类型包括竣工决算审计、跟踪审计、建设管理审计和专项审计。”第十七条规定：“建设项目审计可采取自行审计、委托审计和授权审计三种组织方式。一般实行就地审计，根据不同的审计内容和实际需要，可采用送达审计或审计部门认为适当的其他形式。”2015年2月15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审计部下发《关于下发股份公司2015年审计项目计划的通知》，四川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纳入该计划，实施单位为审计中心+中介，实施时间为10月。2015年9月30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审计部向四川石化公司发出了《关于对四川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进行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通知》，确定该部与监察部委托中国石油审计服务中心联合中介机构大连宏发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审计监察组，于2015年10月26日对四川石化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工程建设及管理进行专项审计监察。2015年10月8日，四川石化公司与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由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蜡油加氢裂化装置等六个PC承包工程项目结算审核，内容为概算降点包干费用之外第一部分工程费结算审核。2015年12月2日，惠生公司出具《审计意见签署授权书》，授权其四川石化项目部经理龚志雄对四川石化项目结算审计意见进行签署，授权期限为2015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8日惠生公司派员参加了“集团公司审计监察组、设计单位、惠生公司关于审计问题协调会”。
2016年2月4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审计部作出《关于四川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意见》，所附《关于四川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及80万吨/年乙烯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报告》第五条载明：“审计监察评价及建议。（一）评价。本次审计监察范围的惠生公司PC总承包项目的工程结算，经过了四川石化各生产部（建设时期的项目管理分部）及工程监理单位的初步审核、工程部复审、审计法规处抽查审核，工程结算审核按管理制度及流程执行。但存在因工程合同价款结算约定与招标文件不一致等问题，导致多计工程结算价款的问题。（二）建议。1.本次审核发现，惠生公司组织采购的各装置工程主要设备材料实际采购价低于概算价，部分价格相差多达10-20%甚至达到30%。针对这类情况，建议四川石化在新建项目投资控制上，初步设计单位应认真编制概算，建设单位在概算下浮总包项目应对主要设备材料市场价进行调查审核，在上报概算批复的同时上报相关价格执行建议，使批复概算更加接近市场实际价格，避免概算中设备主材的价格过高脱离市场实际价。2.目前，四川石化审计监督与企管法规两项业务归属审计法规处，不符合内部控制不相容岗位职责应分离的原则。建议四川石化理顺内部审计机制，保证内部审计工作的独立性和客观性。”
2016年12月21日，四川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发出《关于推进四川石化项目结算审计监察问题整改的函》，主要内容：“截止日前，由于多种原因，一些问题的整改进展缓慢，造成工程结算无法进行。为有效推进审计监察问题整改，尚需贵司配合，具体情况如下：一、关于裂解炉结算方面问题。1.审计监察报告指出，惠生公司承担裂解炉装置项目拆分的部分工程，多结算5714.37万元。2.审计监察意见为：鉴于惠生公司对裂解炉装置项目拆分结算审减额未签认，而寰球公司是裂解炉装置项目概算的编制者，四川石化公司应进一步加强与中国寰球工程公司对拆分事项的沟通，研究解决裂解炉装置项目的拆分未尽事宜，提出解决办法，最终确定争议部分结算审减额。3.问题整改进度：经四川石化协调，中国寰球工程公司已完成裂解炉结算审减工程量明细的核对，核对意见已送达承担该项目结算审计的中介单位大连宏发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该中介计划于2017年初赴四川石化现场进行核实确认。4.需要惠生公司提供的支持请安排好相关人员，配合审计中介最终确定审减额度并签认。二、关于引进物资方面问题。1.审计监察报告指出：进口物资采购未经招标纳入惠生公司PC总包合同执行。2.审计监察意见为：四川石化在炼油化工一体化建设项目中，未执行国家和集团公司有关招投标及物资采购相关管理规定，由惠生公司PC总承包的七个项目装置中15.09亿元进口物资采购，未经过招标以直接下浮3%方式纳入PC发包，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存在明显不合理性。建议请集团公司物资采购部牵头有关业务管理部门针对这一问题专题研究处理措施，以界定管理责任，规避管理风险，维护我方权益。四川石化公司应根据批复处理意见进行处理。3.问题整改进度：中油集团公司审计部、物采部已就引进物资方面问题向中石油集团公司有关领导汇报，我公司领导也带领相关部门负责人向中石油集团公司有关部门进行了汇报。中石油总部要求四川石化与惠生公司就调整引进物资下浮比例进行谈判协商，并提出要确认惠生公司引进物资的实际支出金额。2016年4月14日，四川石化与惠生公司就引进物资下浮比例进行了协商，最终未达成共识。4.需要惠生公司提供的支持：中石油集团公司有关领导指示要求对惠生公司引进物资实际情况进行全面核实。目前我公司正在组织有关部门进行惠生公司引进物资的核实确认，需要贵司提供四川石化项目所有引进物资明细表和采购合同复印件。请贵司提供支持，配合四川石化清理引进物资实情，尽早向中石油集团公司汇报，取得总部的处理意见，为项目结算和竣工决算创造条件。”2017年6月5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审计部向四川石化发出《关于审计认定金额的回函》，确认惠生中国公司PC总承包的中心化验室项目结算审计认定金额（含引进物资）为22852.07449万元，包括概算内22459.34万元，概算外392.734486万元。所附《惠生公司PC总承包项目审计汇总表（不含引进物资调减部分）》载明的概算内上报金额为22459.34万元，概算外上报金额为720.51万元（含暂列金节约奖251.46万元）；概算内审定金额为22459.34万元，概算外审定金额为392.73万元（暂列金节约奖为0）。
2014年12月18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宜昌中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四川石化总经理粟东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800万元，并对其脏款脏物进行收缴。
上述事实，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工程项目核准的请示》、《关于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工程项目核准请示的通知》、《关于四川10**万吨/年炼油项目核准的批复》，《中标通知书》，《中心化验室PC合同》，《中国石油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工程中心化验室初步设计》，《关于四川石油公司80万吨/年乙烯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中间交接证书》，《工程交接证书》，《PC总承包项目结算书》，《中心化验室装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中心化验室施工队伍调遣费用审批表》，《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书》，《四川石化公司中心化验室计量器具检定费用清单表》，《建筑消防电气检测结算书》，《奖励基金审批表》，《四川石化公司蜡油加氢裂化装置等6个PC总承包项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结算审核报告》，《惠生成都分公司与中石油财务对账情况》，《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发票，《关于上报单项工程竣工资料组卷方案的通知》，《关于归档数量清单和自检报告的通知》，《关于规范竣工资料组卷方案模板的通知》，《四川石化公司建设项目竣工文件审查表》，《资料交接清单》，《设计变更通知书》、《监理例会纪要》，《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内部审计管理办法》，《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建设项目审计管理办法》，《关于下发股份公司2015年审计项目计划的通知》，《关于对四川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通知》，《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审计意见签署授权书》，《关于推进四川石化项目结算审计监察问题整改的函》，《关于审计认定金额的回函》、（2014）鄂宜昌中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四川石化公司与惠生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心化验室PC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有五个，一、是四川石化公司欠付惠生公司工程款金额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惠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三、惠生公司要求四川石化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请求是否成立；四、四川石化公司要求惠生公司提供竣工文件和档案资料配合竣工验收的请求是否成立；五、惠生公司是否存在工期违约行为，应否赔偿四川石化公司工期违约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惠生公司主张的应付工程款由三部分构成，一是概算内包干价22459.34万元，二是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确定的场地平整等费用3686953.86元，三是四川石化公司和惠生公司盖章确认的施工队伍调遣费、建筑安装工程营业税调整、计量器具鉴定费用清单、建筑电气及消防检测和未经双方确认的奖励基金构成。四川石化公司认为，《中心化验室PC合同》约定了“经审计后的工程结算额为最终合同金额”，本案的工程结算款金额应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审计部作出的审计结论来确定。本院认为，《中心化验室PC合同》约定的“经审计后的工程结算额为最终合同金额”所指的审计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所规定的审计，而非第三方社会机构所进行的审核。虽然审计属于一种行政监督手段，主要用于监督经济关系，有特定的适用对象，但是民事合同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工程价款依据的，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对于第一项概算内包干价22459.34万元没有争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对于第二项场地平整等费用，虽然经过第三方社会机构审核，但并非专门机关进行审计，故不应以该金额作为结算金额，而应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审计部最终认定的金额为准。对于第三项中的施工队伍调遣费、建筑安装工程营业税调整、计量器具鉴定费用清单、建筑电气及消防检测费虽然经过四川石化公司和惠生公司盖章确认的金额未经审计，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款的依据，而应以最终审计确定金额为准。《中心化验室PC合同》所附的《工程奖惩管理要求》中对于奖励基金确实有明确约定，来源于暂列金额的50%，但是并非直接计取，而规定了考核内容，即需要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和安全进行考核。考核的方式是实行控制点考核、季兑现，工程中交总结算。惠生公司不能提交每个控制点考核的内容，也不能提供总结算的依据，加之审计结论中也未认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惠生公司应得工程款为224593400元+3927344.86元=228520744.86元，减去已付工程款213363635元后，四川石化公司尚欠惠生公司工程款为15157109.86元。
关于付款条件，四川石化公司主张惠生公司对审计确定的结算额不予确认，导致支付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中心化验室PC合同》第13.3条约定进度款按时间支付，虽然约定了审计后的结算金额为最终合同金额，但未将审计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而且审计结论已经作出，故本案不存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问题。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惠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两部分构成，一是进度款的违约金，从2012年11月13日起按欠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是结算款的违约金，从2015年3月20日起按欠付款的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第一部分，《中心化验室PC合同》第13.3款约定2011年6月中间交接时应付至工程款的95%，而双方实际完成工程中间交接的时间应为2012年12月20日。虽然中间交接证书上载明总承包单位、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3日，但四川石化公司的生产部门和工程部门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在“工程接收意见”一栏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与惠生公司提供的经公证的四川石化公司内网的信息中显示的2012年12月20日完成中间交接完全吻合。惠生公司主张以其落款的时间2012年11月13日作为完成工程中间交接的时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最终结算的工程款由概算内的包干价和概算外的价款构成，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采用由施工方按形象进度申报，再由发包人进行审核的方式来确认工程进度款，在概算外的款项未经确定的情况下，本案合同中所指的进度款应当是指概算内包干价的款项而非最终结算的全部工程款，否则无法判断四川石化公司是否按比例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故根据合同约定，在2012年12月20日完成中间交接后，四川石化公司应向惠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24593400的95%，即213363730元，而四川石化公司已经向惠生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213363635元，仅相差95元。本案中，双方虽然对已付款金额没有争议，但并未提供具体付款时间的证据，而且惠生公司主张的进度款违约金是认为该部分的工程款在中间交接时就应当支付而至今未付，故请求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非认为有部分工程进度款存在支付迟延，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惠生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定进度款违约金以9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从2012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第二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四川石化公司应在质量缺陷期届满，即工程交接完成之后二十四个月返还全部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结算款的5%。本案工程交接证书载明的工程接收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而非2013年3月20日，四川石化公司应在2015年5月30日向惠生公司支付包含剩余5%的质量保修金在内的全部未付工程款。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四川石化公司应向惠生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15157109.86元，减去已经计算进度款违约金的95元外，尚有15157014.86元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惠生公司仅主张了11836024.86元的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对惠生公司该部分主张金额予以支持。故本院认定该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836024.8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从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四川石化公司与惠生公司并未就律师费的负担达成协议，惠生公司要求四川石化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该规定适用的条件是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或者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四川石化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积极行使诉讼权利，承担诉讼义务，没有拖延诉讼，也未进行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不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问题，故惠生公司要求四川石化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本案所涉的《中心化验室PC合同》与一般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同，既包含了工程建设，又包含了设备采购，而且还约定了工程的中间交接及最终交接等内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在四川石化公司组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惠生公司不配合竣工验收。至于提供竣工文件和档案资料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工程完工后，惠生公司已经按照四川石化公司要求的格式提交了10箱相关工程资料，但这些资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档案资料的要求，应由双方整理后才能确定。在双方尚未确定各种资料是否齐全以及四川石化公司也未对惠生公司应当提交哪些资料进行明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定惠生公司应当履行提交哪些资料的义务，否则也将无法执行，故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中心化验室PC合同》《协议书》第2条约定的施工开工日期为合同签订日期起七天内，即2011年1月31日，中间交接日期为2011年9月30日。《专用条款》第2.2.1款约定合同工期中的中间交接日期超出1天以上开始计算，按天计量进行索赔2万元/天，合同附件3《工程实施计划》也确定中间交接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本院已经查明，中心化验室工程中间交接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比原定日期逾期天数417天。根据惠生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心化验室工程在实施过程中确实存在设计变更和增加工程内容的问题，但是双方并未对工期顺延达成协议。由于整个概算外的审计金额不到400万元，占整个概算内工程价款1.78%左右。合同约定开工到中间交接的时间为242天，严格按照工程量反推工期，则应当顺延4.3天，根据本案的实际，本院酌情确定工期可以顺延10天，则惠生公司工期延误天数为407天。惠生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中有关于四川石化公司将中间交接的时间确定为2012年11月18日的事实，但该时间的确定不能得出四川石化公司与惠生公司就工期顺延重新达成了协议，更不能认定四川石化公司放弃追究惠生公司工期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只能认定为四川石化公司根据工程进展情况确定了中间交接的时间，惠生公司据此抗辩工期不违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惠生公司认为四川石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给其造成损失，即使造成损失也没有证据证实，同时还认为该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案涉的工期违约金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符合法律规定。且惠生公司工期延误必然给四川石化公司造成财务成本损失以及延迟生产的损失，无需举证均可判断，惠生公司以无损失证据为由抗辩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期逾期后四川石化公司应在何时主张权利，故不存在四川石化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加之双方尚未对工程款项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最终清结，本案不存在起算诉讼时效的问题，惠生公司抗辩四川石化公司的工期违约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惠生公司应向四川石化公司支付的工期违约金为407天×2万元/天=814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157109.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95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1日起开始计算，以11836024.86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31日起开始计算，均按欠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逾期未支付完毕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
二、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8140000元；
三、驳回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杭州物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尚妙素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民事一案\\\\\",\\\\\"PubDate\\\\\":\\\\\"2018-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