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民终1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开西，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隆，宜宾市翠屏区南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2110106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开蓉，女，197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学军，男，宜宾市翠屏区叙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曹开西因与被上诉人曹开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开西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开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司法公正原则，武断地不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导致司法不公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错误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判决本案，其认定事实主观臆断，混淆是非，加深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3、一审法院在毫无事实及确信证据链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地分析推定因果关系，让上诉人承担70%的过错责任明显错误。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相邻纠纷，两人是亲戚关系，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两人相隔两三米远，没有扭打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更无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当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另外，曹开蓉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病历，而是庭审后提交，该病历未交上诉人进行质证。
曹开蓉答辩称：病历没有明确时间。亲戚关系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与本案无关联。
曹开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开西赔偿曹开蓉各项经济损失9938.63元，其中医疗费5338.63元、护理费2070元、误工费1380元、伙食补助费690元、交通费4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22日下午6时许，曹开西与其母何某、亲戚满某、肖某到曹开蓉家门口理论，质问曹开蓉私自挖烂便道事宜，由此发生口角，曹开西的叔叔曹某携钢筋撬曹开蓉家的便道不成后，曹开西接过钢筋继续撬且撬掉了几块砖，曹开蓉喝令停止无果后便随手拿不锈钢盆、木凳等砸向曹开西，且不锈钢盆砸到了曹开西、木凳砸到了曹开西的母亲何某，曹开西见状便与曹开蓉发生扭打，致曹开蓉受伤，后曹开西等人随即离开现场。当晚7时许，曹开蓉报警，宜宾市翠屏区赵场镇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后于当晚8时许抵达现场了解情况。当晚8时15分，曹开蓉到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后经住院治疗23天后好转出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4645.13元。出院后，曹开蓉又花费检查费69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开蓉的损伤是否系曹开西侵权所致？曹开蓉虽并未提供曹开西殴打的照片、视频等证据，具体经办本案纠纷的翠屏区赵场镇派出所也未就案涉纠纷的基本事实作出认定，当时在场人除曹开蓉及其儿子陈述曹开西殴打曹开蓉外，其余在场人（均系曹开西的亲戚）均陈述曹开西并未殴打曹开蓉，但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派出所对在场所有人员的询问笔录、曹开蓉提供的病历等材料可充分反映如下事实：2016年11月22日晚6时许，曹开蓉与曹开西确实发生过争吵，当晚7时许曹开蓉报警，8时许警察抵达现场了解情况，8时15分许曹开蓉入住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且初步诊断为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综合时间、日常生活常理及到案证据分析，曹开蓉的损伤系在与曹开西发生口角后继而发生扭打时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曹开西辩称曹开蓉的损失系其他原因导致，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认定曹开蓉损伤系由曹开西所致。本案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各自应承担的过错比例。本案纠纷起因系曹开蓉无故撬坏曹开西家修建的便道引起的，且为此在曹开蓉家门口发生口角后，系曹开蓉先动手用不锈钢盆、木凳等砸向曹开西，故曹开蓉自身在本案纠纷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曹开西在发现自家修建的便道被曹开蓉恶意损坏后，采取了带人径直到曹开蓉家撬其便道的简单粗暴的以暴制暴的报复方式，且在曹开蓉喝令停止后拒不理睬，在曹开蓉用木凳等砸向曹开西并让其停止后恼羞成怒，继而与曹开蓉发生扭打，致曹开蓉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伤情较重。但曹开西在事后既不垫付必要的医疗费且态度极为蛮横、拒不承认与曹开蓉发生抓扯的基本事实，在本案纠纷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据上述分析，酌定曹开蓉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曹开西承担70%的责任。就曹开蓉诉请的各项损失，具体分析如下：医疗费5338.63元，护理费2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因均有到案证据予以证明或在按标准计算的额度内，予以支持。误工费1380元，因曹开蓉并未提供其工作、收入的相应证据，且其自诉平常未工作，仅在家带孩子、务农，但考虑到曹开蓉受伤时尚未满46周岁，故酌情按50元/天计算其误工费，支持为1150元。交通费460元，酌情支持为200元。曹开蓉的损失共计9448.63元，由曹开西承担其中的70%为6614.04元，剩余费用由曹开蓉自行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曹开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付曹开蓉各项损失共计6614.04元。如果曹开西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曹开西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曹开西提交族普，提交其代理人询问肖某、满某的调查笔录，拟证实其与曹开蓉系亲戚关系，与曹开蓉没有肢体接触。提供曹开蓉的病因复印单，拟证实曹开蓉的骨折是自身摔伤，与曹开西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曹开西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未进行质证的曹开蓉的病历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曹开西质证意见，对病历中曹开蓉多处软组织损伤不清楚，曹开蓉的骨折是以前骑电瓶车摔骨折的，派出所鉴定也是轻微伤。曹开蓉的质证意见：亲戚关系与本案无关，病历没有明确时间，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
二审另查明，一审查明但未叙述的事实，曹开蓉的病历记载：曹开蓉因全身多处疼痛于2016年11月22日20时15分门诊入院。专科检查右顶枕部皮肤肿胀、压痛，不伴疲肤破裂出血；左胸部软组织肿胀，胸壁压痛，局部无皮肤破裂、出血；腰坟痛、叩痛明显，推旁肌肉紧张。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CT示1、颅内目前未见确切损伤征象；颅骨未见确切骨折征象。2、扫及右侧颌窦粘膜增厚。3、右侧第7肋腋前段、左侧第3、4、5肋骨腋前段骨折，断端骨痂生长；疑左侧第6-7肋骨腋前段呈“双边影”改变，疑骨折可能；肝右后叶小囊肿或血小管瘤可能，肝门区结节高密度影。肝门呈斑片状钙化影、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轻度贫血。再查明，曹开西因通行问题与曹开蓉发生纠纷后，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派出所调查询问了曹某、肖某、何某、满某、刘某等证人。同时还询问了当事人曹开西和曹开蓉。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反映出，证人何某与当事人曹开西是母子，证人曹某与满某是夫妻，分别是曹开西的七叔和婶娘，肖某也是曹开西的另一位婶娘。证人刘某（7岁）是曹开蓉的儿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曹开蓉的伤情是否本次纠纷所致。
曹开西与曹开蓉系亲戚关系，曹开西因通行问题与母亲、叔父、二位婶娘一起到曹开蓉家论理，双方发生纠纷。曹开西等人离开后，曹开蓉即被送往医院诊断治疗。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曹开蓉的伤情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CT辅查诊断右侧颌窦粘膜增厚、右侧第7肋腋前段、左侧第3、4、5肋骨腋前段骨折，断端骨痂生长；疑左侧第6-7肋骨腋前段呈“双边影”改变，疑骨折可能；肝右后叶小囊肿或血小管瘤可能，肝门区结节高密度影；肝门呈斑片状钙化影、轻度贫血。显然曹开蓉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是纠纷当天所致，而CT辅查的骨折和肝脏病情并非本次纠纷所致，骨折断端骨痂生长已经是陈旧性伤痕。对于曹开蓉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曹开西一再强调自己与曹开蓉未接触过，没有打过曹开蓉，证人曹某、肖某、何某、满某均证实曹开西未接触过曹开蓉的身体，没有打曹开蓉，但这几个证人均是曹开西的近亲属，虽然曹开蓉与证人曹某、肖某、何某、满某也是亲戚关系，但较曹开西与曹某、肖某、何某、满某之间的关系要疏远，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采信上述证人的证言。曹开蓉陈述曹开西用拳头打其头部和左边腋下，并推其撞到墙头。证人刘某证实曹开西等人用铁棍撬其家门口的梯子，并撬松了几块砖，曹开蓉见状，就用铁盆和木凳子扔向曹开西等人，导致曹开西用拳头打曹开蓉，并推倒曹开蓉。结合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对曹开蓉伤情“右顶枕部皮肤肿胀、压痛，不伴疲肤破裂出血；左胸部软组织肿胀，胸壁压痛，局部无皮肤破裂、出血；腰坟痛、叩痛明显，推旁肌肉紧张”的专科检查和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的诊断，应当认定曹开蓉的陈述和证人刘某的证言符合客观实际。刘某虽是曹开蓉的儿子，但作为年满7周岁的刘某，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可以做出与其能力相适应的证明，且其证言与曹开蓉的陈述、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曹开蓉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系本次纠纷所致，对刘某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曹开西上诉主张其与曹开蓉无接触，没有对曹开蓉造成伤害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曹开西因通行问题，没有通过正当的途径解决，而是带人到曹开蓉家门前撬通往曹开蓉家的梯子砖块，引发本次纠纷，纠纷中致曹开蓉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曹开西应承担主要的民事法律责任，即60%的责任。曹开蓉对曹开西带人撬砖块，也没有通过正当的途径解决，而是采取以暴制暴的行为，丢东西击打对方，导致自身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应承担次要的民事法律责任，即40%的责任。鉴于曹开蓉住院治疗的疾病中包括了“右侧颌窦粘膜增厚、右侧第7肋腋前段、左侧第3、4、5肋骨腋前段骨折，断端骨痂生长；疑左侧第6-7肋骨腋前段呈“双边影”改变，疑骨折可能；肝右后叶小囊肿或血小管瘤可能，肝门区结节高密度影；肝门呈斑片状钙化影、轻度贫血”等众多自身的疾病和陈旧性损伤，酌情认定曹开蓉因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的医疗费用为2000元。曹开蓉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系轻微伤，无需住院和护理，也不能证明其有误工损失，故曹开蓉的其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事实，曹开蓉各项合理损失应为交通费200元，医疗费2000元，合计2200元，由曹开蓉自行承担40%的损失，即2200元×40%=880元。由曹开西承担60%，即2200元×60%=132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开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曹开西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付曹开蓉各项合理损失132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开西负担45元，由被上诉人曹开蓉负担30元（曹开蓉预缴了一审案件受理费，曹开西预缴了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品迭，曹开蓉尚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曹开西在履行本判决时，自行扣除。法院不再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张问桃
审判员 曾 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牟成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