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3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怀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娟，女，1973年7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怀远县，现住安徽省怀远县。2015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怀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怀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4日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13日被怀远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元月29日被怀远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怀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因怀孕被怀远县人民法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阙玉枝，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远县人民法院审理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娟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皖0321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讯问上诉人陈娟并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6月至12月期间，葛某2（已判刑）伙同他人通过伪造怀某县医疗保险转诊转院审批表、病案首页、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出院小结等材料，骗取怀某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下称怀某县医保中心）医保统筹基金、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下称中国健康保险公司）医疗救助金共计172万余元。被告人陈娟明知丈夫葛某2实施诈骗，仍帮助以看病拿药等为由骗取李某1、陈某1等人的医保卡、身份证等证件，以代理人的名义办理李某1、陈某1等十一人的银行账户，多次到怀某县医保中心领取现金支票并前往银行将现金支票提现，共骗取医保统筹基金829322.62元（其中，王某2的49322.62元，李某1、陈某1、陈某2、陈某4、耿某、陈某5、陈某6、汪某、李某5、吴某、刘某3、刘某5、高某2的均为60000元），骗取医疗救助金76901.23元（其中，李某1的48696.29元、陈某2的28204.94元）。
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娟明知同案人葛某2实施诈骗犯罪而为其提供帮助，参与共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陈娟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其可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二、追缴被告人陈娟的非法所得906223.85元，返还相关被害单位（其中，怀某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829322.62元；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76901.23元）。
陈娟上诉称：其对葛某2伙同他人骗取医保统筹金、医疗救助金不知情，也没有借亲戚朋友的身份证、医保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公正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与其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实陈娟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显示其文化程度系初中。
（二）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刑拘在逃人员陈娟于2015年10月14日在本县城关镇荆某中学附近一自建民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三）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4）怀刑初字第0027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葛某2的判刑情况。
（四）安徽省立医院、上海长征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南京军区总医院、浙江省人民医院、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湖北省肿瘤医院等医院证明材料及伪造的转诊转院审批表、病案首页、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出院小结等材料：证实涉案以陈某1等人名义报销医保所使用的病历病案材料均系伪造。
（五）安徽怀远农村合作银行（现更名为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盛达支行、城关支行、安徽怀远本富村镇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某支行开户信息材料、以李某1、陈某1等十一人名义报销医保统筹基金所使用的银行卡复印件等材料:证实陈娟自2012年8月8日至2012年12月5日，多次以代理人名义，通过陈某1、李某1、陈某2、陈某5、陈某4、耿某、陈某6、刘某3、吴某、刘某5、汪某十一人的身份证在上述银行申请开户，与陈某1等人医保报销材料中所使用医疗救助金的领取银行卡号吻合。
（六）银行账户明细、转账业务回单：证实中国健康保险公司将医疗救助金48696.29元、28204.94元分别跨行汇入陈娟代办的李某1（账号62×××40）、陈某2（账号62×××03）账户。
（七）医疗费用报销拨付审批表、医疗保险现金支票票根、参保人员费用分户账：证实陈娟自2012年10月17日至2012年12月17日，多次以代理人名义，从怀某县医保中心领取王某2、刘某3、陈某6、刘某5、高某2的医保报销现金支票，其中王某249322.62元，刘某3等四人各60000元。
（八）现金支票及大额现金支取登记审批表：证实陈娟自2012年10月17日至2012年12月4日，多次从徽商银行蚌埠怀某支行提取医保中心开具“支付医疗费”名义的现金支票，4张合计240000元。
（九）怀某县医保中心关于医疗保险现金支票领取的情况说明：证实医疗保险现金支票的领取程序，领取人（本人领取或委托他人代领）向会计出示已由医保中心领导签字审批完成的医疗费用报销拨付审批表及参保人员费用分户账并交会计留存，由会计按审批表载金额开具医疗保险现金支票，领取人在医疗保险现金支票存根上签自己的名字领取现金支票后，支票即时生效，有效期为十日。领取人在领取医疗费用报销拨付审批表时已经出示本人或代领人身份证验证身份。
（十）徽商银行蚌埠怀某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行现金支票领取程序需本人持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到银行柜面办理。
二、视听资料
（十一）银行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9月21日下午，陈娟独自通过ATM机办理业务。
三、鉴定意见
（十二）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文某）字[2017]3号、43号笔迹检验鉴定书：证实部分大额现金支取登记审批表及医疗保险现金支票票根上的“陈娟”字迹与其本人书写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形成；部分“医保报销人”银行卡开户申请表上的“陈娟”字迹与其本人书写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形成。
四、证人证言
（十三）同案犯葛某2供述：2012年3月份，我父亲葛某1在合肥省立医院住院手术，一男子找到我说能多开票报销，我用他给我的虚假材料从怀某县医保中心多报销两三万元。我们商议由他负责做病历、发票，我负责找身份证、医保卡及持有人近亲属的姓名和电话，他拿医保中心给的（医保统筹基金），我拿保险公司打到卡里的（医疗救助金）。后我以帮助他人办理“慢性医保、领取补助款、家人看病”为由，先后骗取多人的医保卡、身份证，我将复印件送到合肥给该男子，他把虚假的转院单等材料送到怀某给我，我再找社保局上班的老乡刘某1，把报销材料交给刘某1跟他说是亲戚朋友的，让他帮忙办快点。通过这种方式共骗取一百多万元，现金支票的钱基本都给该男子，银行卡里的钱被我挥霍。
我妻子陈娟读过书，应该是初中。我让陈娟借几张身份证和医保卡，跟她说不是自己人的别借。陈娟讲别人要问怎么说，我说就讲“给小孩买药”的。后陈娟借了陈某1和李某1的医保卡、身份证。我安排陈娟去医保中心领取过三四次现金支票，也多次将现金支票交给陈娟去银行提钱。
（十四）证人刘某1证实：2012年6月到11月，我直接经手葛某2给的城镇医疗保险材料大概有十来份，每次都讲是他亲戚或朋友的，我人熟让我去办能报销快点，每笔十几万元。一般都是葛某2把发票、病历交给我，最后开现金支票时葛某2或陈娟去代领，我也签患者或我本人的名字代领过。陈娟领过约五六次现金支票，我带着她到医保中心办公室，陈娟自已去询问发票报销的事，自己签字领现金支票。
（十五）证人李某1证实：2012年六七月份，表妹陈娟借走我的医保卡、身份证，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归还。
（十六）证人关某证实：2012年夏天，陈娟以给小孩拿药为由借走我丈夫李某1的医保卡。
（十七）证人姚某1证实：2012年夏天，陈娟借走我丈夫陈某1的医保卡、身份证，四五天后归还。
（十八）证人陈某1证实：2012年，妻子姚某1将我的医保卡借给我学生陈娟帮我买药。没在蚌埠地区以外住过院。
（十九）证人李某2证实：2012年底，我医保中心发现2012年度的支出比往年高许多，主要集中在2012年7-12月，金额都在10万元以上，发票都是外地医院的，共有二十多份报销材料有问题，涉及医保统筹基金140余万元，医疗救助金28万余元。经到外地医院核查，这些报销手续均系伪造。伪造报销的票据主要是刘某1带葛某2、陈娟来办理的。领款（支票）时可以是本人或代理人，但代理人需提供身份证并签字。医保最高可以报销15万元，包括最高6万元的医保统筹基金和最高9万元的医疗救助金，医保统筹基金由怀某县医保中心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医疗救助金由中国健康保险公司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另证实医保报销的审批流程及具体手续。
（二十）证人金某证实：刘某1是人社局驾驶员，和我们医保中心职工较熟。2012年，刘某1拿外地治病的医疗保险单来帮别人报过几回，我审核后就拿给徐杰复核，徐杰复核后再报给领导审批，领导审批后就结算拿钱（支票）了，每次都十余万元。帮别人代报销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除了基本的手续外还需要病人的医保卡、身份证等，领钱（支票）的时候需要本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另证实医保报销的流程。
（二十一）证人魏某证实：2012年，怀某县医保中心先后两次把医保材料报送到我中国健康保险公司报赔付，共六笔，（当时）我们没发现问题就赔付了，计20余万元（其中，李某1的48696.29元、陈某2的28204.94元、王某1的80867.74元、赵某的80500.75元、唐正芹的31102.42元、葛某1的11348.70元）。后我们发现报销频率高，数额大，且是外省医院的，我公司就与怀某县医保中心到外地医院核实，经核实发现这些材料都是假的。
（二十二）证人鲁某证实：非本人开户的，要求代理人到场填写开户资料，并出具申请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和复印件，才能办理开户业务。2012年10月25日陈某1在怀某县农商银行盛达支行的开户业务系我经办，陈某1的代理人是陈娟，业务单上的字都是代理人陈娟书写。
（二十三）证人葛某1证实：2012年三四月份到合肥省立医院治病，医保卡、身份证、银行卡等都是交给儿子葛某2、儿媳陈娟，葛某2夫妻为其报销医保。
（二十四）证人王某1证实：葛某2以亲属生病为由借用医保卡，其把本人的医保卡、身份证借给过葛某2。未因病到外地住院。
（二十五）证人王某2证实：葛某2以母亲拿药为由借走其和丈夫赵某的医保卡、身份证。本人及赵某均未因病到外地住院。
（二十六）证人李某3证实：2012年七八月份，我把妻子唐某、校长陈某2、姐姐李某4及亲戚刘某2的医保卡、身份证借给过葛某2拿药。其所证内容能够得到证人唐某、李某4、刘某2、陈某2的证实，且唐某、李某4、刘某2、陈某2均证实其未因病到外地住院。
（二十七）证人陈某3证实：2012年，我把妻子耿某、同学陈某4的医保卡、身份证借给过葛某2拿药。耿某、陈某4未因病到外地住院。其所证的相关内容与证人陈某4的证言一致。
（二十八）证人年茂生证实：2012年八九月份，葛某2以能帮老人办理“慢性医保”为由让我提供医保卡、身份证，后我将母亲陈某5、岳父陈某6、岳母徐某2、舅舅徐某1、舅母汪某、同事姚某2六人的医保卡、身份证先后交给葛某2，让葛某2帮忙办理“慢性医保”。其所证内容得到证人陈某5、陈某6、徐某1、姚某2的证实，且陈某5、陈某6、徐某1、姚某2证实其与汪某、徐某2均未因病到外地住院。
（二十九）证人马某1证实：2012年八九月份，得知葛某2能找人办理“慢性医保”，就把三舅李某5、三舅母吴某的医保卡、身份证交给葛某2，让葛某2帮忙办理“慢性医保”。其所证相关内容与证人吴某的证言一致，且吴某证实其与李某5均未因病到外地住院。
（三十）证人刘某3证实：2012年夏天，葛某2以买药为由借走我和父亲刘某5、母亲麹永平的医保卡和身份证。本人及父母均未因病到外地住院。
（三十一）证人刘某4证实：2012年八九月份，我将自己的医保卡、身份证、银行卡借给了妹婿陈涛。未因病到外地住院。
（三十二）证人高某1证实：2012年底，葛某2称他可以帮助办理用退休干部的医保卡领取补助款，后我将父亲高某2的医保卡、身份证交给葛某2。父亲高某2未因病到外地住院。
（三十三）证人潘某证实：我在怀某人社局工作。2012年底，同学葛某2讲他有个亲戚在外地治病花掉十几万元，把一个叫吴某的报销材料给我，让我帮忙办快些。我把材料拿给医保科的金某，并让她帮忙报快些。两个星期左右，刘某1说葛某2的事（报销医保）已报好了，让我帮领一下。后我就在核算单上签字，并交给刘某1，由刘某1带给葛某2。
（三十四）证人陈某7证实：我帮姐夫葛某2到（徽商）银行提四五次钱，每次都是五六万，钱都交给了葛某2。
（三十五）证人陈某8证实：我帮妹婿葛某2到徽商银行取过三次钱，取的钱都给葛某2了。
（三十六）证人王某3证实：2012年五六月份，我帮葛某2去徽商银行取过60000元支票，取出的钱交给葛某2了。还帮葛某2到银行办理了一张他人的银行卡。梅某、马某2均是葛某2饭店的服务员。
五、上诉人供述和辩解
（三十七）陈娟供述：丈夫葛某2让我找亲戚借医保卡、身份证，葛某2说就讲给小孩拿药的。我以给小孩拿药为由借了表哥李某1、老师陈某1的身份证、医保卡，并把二人的医保卡、身份证交给葛某2，几天后还给他们。借陈某1医保卡时他们让我帮忙拿药。按照葛某2的安排，我多次拿别人的身份证去银行开户办卡。葛某2让我找刘某1拿东西，我到社保局找到刘某1，他带着我到几个办公室去签字，最后在一间办公室里拿到一张现金支票，金额有几万元。葛某2让我去提钱，我再拿着现金支票和自己的身份证到徽商银行去取钱，取的钱都给葛某2了。我帮葛某2从社保局领现金支票到银行拿钱大概有四五次，每次都是几万元。我参与的这些行为，所有“陈娟”签名都是自己签署。
上述证据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原判已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陈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陈娟受葛某2指使，以给小孩拿药为借口，借李某1、陈某1等人的医保卡、身份证并提供给葛某2，为葛某2实施诈骗提供帮助。同时，陈娟数次前往怀某县社保局，以代理人名义办理李某1、陈某1等十一人的银行账户，多次到怀某县医保中心领取现金支票并前往银行将现金支票提现，骗取医保统筹基金829322.62元，医疗救助金76901.23元。上述事实有陈娟本人及同案人葛某2的供述、证人刘某1、李某1、关某、姚某1、陈某1等人证言、银行开户信息材料、医疗费用报销拨付审批表、医疗保险现金支票、参保人员费用分户账、大额现金支取登记审批表、笔迹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陈娟明知葛某2诈骗医保统筹基金和医疗救助金而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陈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娟明知同案人葛某2实施诈骗犯罪而为其提供帮助，参与共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陈娟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其可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传佳
审 判 员 饶 钢
审 判 员 秦 玉
二〇一八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 高 帅
书 记 员 葛瑶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