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30刑初281号
公诉机关丰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杭，男，1991年1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辉县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辉县市。2016年1月21日被抓获，同月24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丰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由丰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丰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郎娟，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丰都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刑诉[2016]2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杭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丰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龙正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杭及其辩护人郎娟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丰都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7年1月9日、5月3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5月4日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丰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至4月期间，丰都县居民李某1被诈骗分子冒充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以李某1的账户涉嫌洗钱为由，以让李某1按照诈骗分子的指令及提供的网站输入其银行卡信息的方式，共计骗取李某1人民币3165630元。
李某1被骗的钱财中有人民币858800元转入了户名为王某1的北京民生银行卡中，这人民币858800元中的290000元随即转入被告人苏杭的父亲苏某1的民生银行卡中，苏某1的民生银行卡又分别转入户名为张某1、胡某1的民生银行卡人民币100000元、86500元。被告人苏杭明知苏某1、张某1、胡某1民生银行卡上共计人民币290000元均为犯罪所得的赃款，仍将之全部取出并使用。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以证明被告人苏杭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系情节严重，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杭辩称，侦查机关在对其讯问时实施了刑讯逼供行为。他对别人诈骗的事情是不知情的，他取了27万元，他叔叔取了2万元，是王某1给他打电话说要和妻子离婚，叫他帮忙取钱，他不知道取的钱是不合法的。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苏杭不知道取的钱系犯罪所得，被告人苏杭实际取款27万元，并交给了王某1。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4月期间，丰都县居民李某1被他人冒充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以李某1的账户涉嫌洗钱为由，以让李某1按照诈骗分子的指令及提供的网站输入其银行卡信息的方式，共计骗取李某1人民币3165630元。
李某1被骗的钱财中有人民币899773元转入了户名为王某1的北京民生银行卡中，该899773元中的290000元随即转入被告人苏杭的父亲苏某1的民生银行卡中，苏某1的民生银行卡又分别转入户名为张某1、胡某1的民生银行卡人民币100000元、86500元。苏某2从苏某1民生银行卡中取款20000元，后被告人苏杭明知系犯罪所得仍将苏某1、张某1、胡某1民生银行卡中的剩余款项予以取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该案系2015年4月13日李某1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骗而案发，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苏杭于2016年1月21日在河南省辉县市太行大道兆丰花园小区被抓获。
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苏杭出生于1991年1月5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通话清单，证明135XXXX****（李某1）与131XXXX****于2015年3月24日至4月15日有多次通话。
5、（1）银行开户信息，证明王某1在中国民生银行开户信息为账号622622XXXXXXXXXX，所留手机号码为132XXXX****。
（2）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李某1于2015年3月24日转账714500元、37700元、26400元、999950元、999950元，3月25日转账65030元、4月9日转账30100元、292000元，共计3165630元至樊某622848XXXXXXXXXXXXX账户。
樊某622848XXXXXXXXXXXXX账户于2015年3月24日随即转账999950元、250000元至张某2622848XXXXXXXXXXXXX账户；张某2622848XXXXXXXXXXXXX账户于2015年3月24日在收到999950元后随即转账17笔49999元、49790元至王某1622622XXXXXXXXXX账户。
王某1622622XXXXXXXXXX账户于2015年3月28日15:23转款290000元至苏某1622622XXXXXXXXXXXXX账户，15:25网银转款30000给叶某某，15:30销户。
苏某1622622XXXXXXXXXXXXX账户于2015年3月28日上午10:02续存200元，在同日15:23转入290000元后于2015年3月28日、29日、30日、31日、4月1日分别转帐20000元，共计10万元至张某1622622XXXXXXXXXXX账户；于2015年3月28日、29日、30日、31日分别转帐20000元，4月1日转账6500元，共计86500元至胡某1622622XXXXXXXXXX账户；于2015年3月28日分7次取款200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8元，3月29日分6次取款200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10元，3月30日分8次取款200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140元，3月31日分4次取款200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120元，4月1日分4次取款200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120元，5月2日分2次取款32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10元。共计转账186500元、取款1032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408元。
张某1622622XXXXXXXXXXX账户中10万元于2015年3月28日分7次取款20000元，3月29日分8次取款19900元，3月30日分8次取款199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45元、转账80元至胡某1账户，3月31日分7次取款200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35元，4月1日分4次取款200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20元。共计取款998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100元，转账80元至胡某1账户。
胡某1622622XXXXXXXXXX账户于2015年3月28日分7次取款20000元，3月29日分8次取款200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10元，3月30日分8次取款200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40元，3月31日分4次取款200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20元，4月1日分2次取款65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10元。共计取款86500元，被银行收取手续费80元。
6、开户证明，证明苏杭名下有银行账户35个，已销户7个；苏某1名下有银行账户52个，已销户11个；苏某2名下有银行账户26个，已销户2个；王某1名下有银行账户17个，已销户2个。
7、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李某1被骗所下载的“网上安全监控软件”进行了远程控制软件固定。
8、取款视频，证明2015年3月28日苏某2在工商银行北京琉璃厂支行用622622XXXXXXXXXXXXX卡在ATM机取款，2015年3月29日苏杭头戴鸭舌帽在兴业银行北京丽泽支行ATM机取款，2015年3月30日凌晨苏杭面戴口罩在兴业银行新乡分行ATM机取款，2015年3月31日、4月1日苏杭面戴口罩在建设银行新乡分行ATM机取款。
9、辨认笔录，证明经王某1辨认2015年3月底和他一起到民生银行北京广安门支行转款29万元的男子即是苏某1，2015年3月10日左右和他一起到民生银行北京西客站支行办理储蓄卡的年轻小伙子即苏杭。
10、证人王某1证实，他只在北京民生银行办过一张银行卡，是2015年3月在北京西客站支行办的，这张卡于当年3月底或者4月初在广安门那个民生银行注销了，在注销前一直是办卡那个人在用，在注销时是他去解锁并注销的。这张卡开始一直是在办卡人手里，在2015年3月底或者4月初的一天，办卡人给他打电话，说帮他办的银行卡里有30余万元，但卡被锁了，要他去银行解锁。开始他没有答应，对方就威胁他，他因为害怕就答应对方帮其解锁。他们在广安门民生银行办理的，对方给了他一个账号，对方在大厅里转了两圈就到银行外面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里给他讲怎么做，他就按照对方的要求，先解锁，然后转了29万元到对方给他的账号里，等他再准备转剩下的3万元时，营业员告诉他解锁后，有人通过网银转走了2万多元。卡里没那么多钱了，他就把卡注销了，卡里剩的4000元钱他取了出来。解锁时有两个人在场，给他办信用卡的中年男子和给他办储蓄卡的年轻男子，在银行办理解冻、汇款都是中年男子安排他怎么做，中年男子在大厅就坐在他旁边，年轻男子没有进银行大厅，在银行门口等。
让他解锁的人他不知道姓名，是帮人办信用卡的。在2015年3月10日左右，他需要办一张信用卡，在月坛征信中心门口碰到这个人，这个人就来问他需不需要办信用卡，还给了他一张名片，第二天他和对方联系见面后，对方要了他两张照片、两张身份证复印件，还填了一张表，对方还要他办一张银行卡用来走流水。第二天他又和那个人见面，对方喊了一个小胖子带他去办卡，先办了一张储蓄卡，这张卡留的联系电话、设置的密码都是办卡的男子写在一张纸条上给他，按照对方的要求办理的，办好后卡就在小胖子那里，然后他把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那个小胖子，小胖子说去办信用卡。
他做墙面粉刷工作，在2015年2月份从河南老家到北京，一直到3月底在北京都没有找到事情做，2015年4月初经一个朋友介绍到内蒙古包头工地上做外墙粉刷涂料，一直待到7、8月份才回北京。从2015年3月底他按照那个中年男子的要求汇款后，一直到2015年4月初去包头，这期间他一直在北京丰台区。在2015年他和媳妇没有闹过离婚，夫妻感情比较好。他的朋友没有叫苏某2、苏某1、苏杭的。
11、证人王某2证实，她在北京丰台区开饭店，王某1是她的弟弟，王某1没有离婚，夫妻关系好，不会离婚。王某1一直干室内装修，2015年3月底至4月初王某1就在她饭店后面住，经常到她饭店来，一直到2015年4月初才到包头那边去了。
12、证人王某3证实，王某1是他的哥哥，王某1和梁某某夫妻没有闹过离婚。2015年3、4月份他哥都在北京，王某1在他姐王某2开的丰台区北岗洼绝味大虾饭店附近住。
13、证人梁某某证实，她和王某1是夫妻，结婚十多年了，有三个孩子，一直感情好，没有说过要离婚。
14、证人苏某1证实，2015年3月份，他儿子苏杭介绍王某1给他认识，说王某1是做工程的，也是3月份左右苏杭说王某1有一笔钱从他的账户上过一下。具体哪一天记不清楚了，一天上午在北京六里桥附近街上，苏杭说王某1有一笔二、三十万元钱要从他账户上过一下，他当时问苏杭这个钱来路正常吗，苏杭说不清楚。在说了过后几个小时他和苏杭、王某1一起到北京的民生银行办理转账的事情，到了银行后苏杭把他民生银行卡拿到柜台去办理业务，当时王某1转了29万元到他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之后他就把这张民生银行卡交给了苏杭，并把密码告诉了苏杭，后面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
15、证人苏某2证实，苏杭是他的侄儿，2015年3、4月份的一天苏杭到他的出租屋找到他说王某1的卡里有钱了，明天一块过去，他叫苏杭自己去，苏杭说一两个人弄不成事，万一王某1把钱弄着跑了怎么办，他就说那弄着钱了得分他点，苏杭表示同意。第二天上午苏杭去找王某1，中午就说找着王某1了，在广安路民生银行等他，苏某1就和他一起到了广安路民生银行，到了银行门外苏某1叫他到旁边远一点的红绿灯旁边等着，弄完了给他打电话，苏某1就进银行去了。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样子就看见苏杭跟苏某1从银行里面出来了，他就过去跟苏杭们一起，当时苏杭和苏某1跟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的站在一块小声说话，那个男的应该就是王某1，他一过去苏杭就让他赶紧先走，说完苏某1就拿着银行卡先上了一辆公交车走了，他就马上给苏某1打电话问怎么一个人走了，苏某1说在前面虎坊桥等，让他马上过去，他就去找到了苏某1，问钱弄到手没有，苏某1说弄到手了，他就说弄到手了就要给他弄点钱花，苏某1说这个钱不敢取，他说哪有什么不敢取的，苏某1就把卡和密码都给了他，他就直接进到工商银行里面的ATM机上去分五六次一共取了二万元钱，取完后他就把钱放在兜里出了银行把卡还给苏某1了。
苏杭和苏某1把卡卖给收卡的人之后再转卖给违法犯罪的人，卡上有钱被锁了，他们都知道卡上的钱肯定是别人违法犯罪得来的，但是卡上具体有多少钱他不清楚，苏杭和苏某1没有跟他讲，苏杭找到他说这个事情就是他、苏杭、苏某1一块把卡上剩的钱给“黑”了，别人既不敢找他们的麻烦也不敢报警，没有什么风险，于是第二天苏杭才去找到办卡的王某1到民生银行去把卡解锁，再把钱转到苏某1的民生银行卡上。
16、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5年3月24日，他接到自称是北京东城公安局的刘队长的电话，称她涉嫌一个非法洗钱的案子，说需要把她的钱拿去审查一下，叫她把钱转到北京市金融监管局的犯罪资金清查系统。她按照对方的指示于3月24日、25日、4月10日分8次向对方提供的账户转款3165630元。对方的账号是622848XXXXXXXXXXXXX，是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户名樊某。
17、被告人苏杭供述，他帮王某1一共取款20多万元，他是用的三张民生银行的卡，户名为张某1、胡某1、苏某1，苏某1是他的父亲。在北京、新乡、辉县三个地方，在2015年4月份连续几天取的钱，把20多万取完了。苏某1这张卡是苏某1给他的，张某1、胡某1的银行卡是王某1给他的，取完钱后他把三张卡丢了。这20多万元的来源是，王某1给别人办了一张民生银行的卡，小崔是收卡的，小崔的上家让小崔给王某1打电话，说王某1这张银行卡密码被锁住了，银行卡里的钱取不出来，需要王某1本人去带着身份证、银行卡去银行解开后才能取款。解锁之后，王某1就把20多万元转入了苏某1的民生银行卡上。王某1去解卡有他、王某1、小崔、小崔的上家、苏某1、苏某2以及另一个人一起去的，当时他在银行外面，是在北京市东城区广安门外的民生银行。王某1最开始给他讲要与老婆离婚，自己要把钱取出来，让他准备一张银行卡用于转账，在他和王某1、小崔、小崔的上家、苏某1、苏某2一起到银行去，王某1把密码解开，把20多万转入苏某1的银行卡后，王某1才给他讲是办卡后，小崔的上家在使用，结果卡被锁住了钱取不出来。王某1在民生银行解锁、转账后，他和王某1、小崔、小崔的上家一起商量，这20多万分给他33000元，给小崔3万元，剩下的是王某1和小崔的上家分。20多万元他取出后全部交给王某1，分了两次给王某1。苏某2帮王某1取了一次钱，在北京取的，取了20000元钱，王某1给了苏某25000元。
卡里的钱是小崔把卡卖给上家，上家上面还有上家，钱是最上家的老板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杭明知苏某1、张某1、胡某1账户中的钱财共计人民币27万元是犯罪所得，仍多次将其取出转移，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系情节严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指控的犯罪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被告人苏杭提出其在口供中提到的诈骗二字是公安机关以要抓他叔叔、父亲威胁他才这么讲的；在他被抓获后的1月24日晚上侦查人员殴打他，使他在公安机关和看守所分别掉了一颗牙齿，并当庭出示了一颗牙齿予以证实。侦查人员从24日晚至25日下午没有让他睡觉。向本院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丰都县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表、专用体检报告、办案说明以及侦查员出庭作证证实证据收集的合法性。本院认为，苏杭称其被威胁、刑讯逼供的事实不成立，从其提出的公安机关以抓其父亲、叔叔为威胁，他就违背自己意愿做出有罪供述与常理不符，其提出公安机关殴打他，把牙齿打掉了，但从入所体检报告及中医院体检报告，均显示苏杭入所时身体无异常。因此被告人苏杭在侦查阶段做出的有罪供述收集程序合法，该供述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被告人苏杭提出自己取了27万元，是王某1叫他帮忙取钱，他不知道取的钱是不合法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苏杭不知道取的钱系犯罪所得，被告人苏杭实际取款27万元交给了王某1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苏杭在侦查阶段供述其知道所取的27万元系违法所得，且苏杭多次使用多个非本人身份证明开设的银行卡，并在取款时采取了戴鸭舌帽、口罩的伪装手段取现，应当认定被告人苏杭明知其所取款项系犯罪所得，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杭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21年1月20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苏杭退还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27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春燕
人民陪审员 何春玲
人民陪审员 江其祥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秦雪琳
书 记 员 陈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