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5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芹,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华,蔡甸区城关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
法定代理人:李翠芹,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经济开发区凤凰山城头村**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华,蔡甸区城关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步,女,199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华,蔡甸区城关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述朋,男,194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华,蔡甸区城关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汉珍,女,194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华,蔡甸区城关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江松,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天津威茂物流有限公司司机,住湖北省武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威茂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城关镇北大街8号111-37(集中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589779730X。
法定代表人:郭红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武,天津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翔和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棉花庄镇工业集中区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80479198958X0。
法定代表人:许佰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清,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晓明,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清,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东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83945020X8。
主要负责人:唐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翠芹、梁某、梁步、梁述朋、夏汉珍、易江松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威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茂公司)、淮安市翔和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和翎公司)、尚晓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2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翠芹、梁某、梁步、梁述朋、夏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华,上诉人易江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被上诉人威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武,被上诉人翔和翎公司和尚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清,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翠芹、梁某、梁步、梁述朋、夏汉珍上诉请求:改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赔偿97959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死者梁前发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死者梁前发生前居住生活的社区居委会证明、原房屋拆迁协议书、生前务工单位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仍按照农村标准判决明显不公。故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易江松辩称,同意上诉人李翠芹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被上诉人威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翔和翎公司和尚晓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易江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易江松承担责任的部分,发回重审或改判易江松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易江松和被上诉人威茂公司系劳动关系。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易江松驾驶的是威茂公司的车辆,完成威茂公司的运输业务,业务收支与威茂公司结算,盈亏与易江松无关。发生侵权行为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易江松是所驾车辆的车长,该车是运输商品汽车的改装运输车,根据威茂公司要求必须寻找搭伴司机后才能出车,雇佣受害人梁前发也是经过威茂公司同意,所有的报酬均是支付给车长易江松,再由易江松发放给梁前发,因此易江松最多是威茂公司的代理人,梁前发的实际雇主也是威茂公司;二、上诉人易江松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应由威茂公司承担;三、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是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基于侵权行为及责任比例确定赔偿主体和赔偿额,而不应按照雇佣关系处理易江松和梁前发之间的关系。故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李翠芹、梁某、梁步、梁述朋、夏汉珍辩称,上诉人易江松的上诉请求成立,同意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威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翔和翎公司、尚晓明、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均辩称,与其无关,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上诉人李翠芹、梁某、梁步、梁述朋、夏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赔偿其各项损失10394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21时55分,易江松驾驶超载的津A×××××津B08**挂号解放牌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沿长深高速公路第三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该车前部撞在因故障停驶在第三车道内的尚晓明驾驶的超载的苏H×××××苏H×××××挂号解放牌重型平板半挂车后部,造成易江松车内乘车人梁前发死亡、易江松受伤,两车货物、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易江松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尚晓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梁前发不承担事故责任,高之飞不承担事故责任。梁前发在本次事故中因闭合颅脑损伤死亡。
梁前发父亲梁树朋1945年4月10日出生,梁前发母亲夏汉珍1948年6月25日出生,梁前发父母只有有梁前发及梁钱好两个子女。梁前发与李翠芹育有一子梁某1999年3月18日出生。
另,易江松驾驶的车辆津A×××××津B08**挂实际所有人为威茂公司,易江松与威茂公司之间签署了合作协议,易江松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梁前发是易江松雇佣的司机,由易江松为梁前发发放工资,事故发生后易江松为梁前发垫付丧葬费10万元。尚晓明驾驶的事故车辆苏H×××××苏H×××××挂号登记在翔和翎物流及澳翔物流名下,车辆已经转移变卖给尚晓明,尚晓明为该车辆实际所有人,牵引车苏H×××××在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挂车苏H×××××在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不计免赔)。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提交保险条款证明超载保险公司10%的绝对免赔,并提交翔和翎公司及江苏澳翔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证明已经向投保人释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非法侵害身体健康权、财产权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又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易江松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尚晓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梁前发是受易江松雇佣的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故应由易江松对梁前发承担赔偿责任。尚晓明驾驶的其自己所有的车辆苏H×××××苏H×××××挂在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和易江松各自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尚晓明的车辆挂靠在翔和翎公司及江苏澳翔物流有限公司,江苏澳翔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翔和翎公司愿意承担,故翔和翎公司对尚晓明应赔付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威茂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依法应赔付李翠芹等五人的项目和数额,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梁前发为农业户口,李翠芹等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居住地及生活来源均来自城镇,按照上一年度天津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482元每年计算20年为369640元,死亡赔偿金支持369640元。梁前发父亲梁述朋及母亲夏汉珍已满60周岁,梁前发之子梁某未满18周岁,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739元。梁述朋应被扶养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6325.5元。夏汉珍应被扶养12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434元。梁某1999年3月18日出生,其主张被抚养1年,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农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154759.5元;2、安葬费34977元,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9328元计算6个月,予以支持2966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当地生活水平、过错程度等级等因素,支持80000元;9、交通费5000元,根据李翠芹等住所地到事故所在地的距离,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4、住宿费3000元,是李翠芹等处理事故必要合理的支出,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5误工费3000元,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梁钱好的实际误工损失,按照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每年39494元,酌情予以支持10天为1082元。上述费用合计610481.5元。由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其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500481.5元,由易江松按照50%的责任承担250240.75元,因易江松前期已垫付100000元,易江松应再赔偿150240.75元。剩余部分250240.75元,其中10%的绝对免赔率为25024.08元应由尚晓明赔偿,翔和翎公司在尚晓明应赔付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225216.68元,由太平洋财险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翠芹等人。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五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五原告225216.68元,共计335216.68元;二、被告易江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五原告150240.75元;三、被告尚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五原告25024.08元。被告淮安市翔和翎物流有限公司在此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五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被告尚晓明、被告易江松、被告淮安市翔和翎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被告易江松承担1377元,由被告尚晓明承担1377元。”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翠芹、梁某、梁步、梁述朋、夏汉珍提交武汉蔡甸经济开发区凤凰山城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并由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蔡甸街新农派出所盖章的证明,证明受害人梁前发原有房屋被拆迁、土地被征用,现属于失地农民,自2012年居住在还迁楼。结合其在一审提交的拆迁合同、该村委会和武汉蔡甸经济开发区凤凰山凤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梁前发拆迁、还迁及居住地证明,共同证明梁前发生前居住在城镇;该上诉人还提交2002年10月1日梁前发与武汉金龙湖农业生态植物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结合其在一审提交的上述公司出具的梁前发从事车辆驾驶的工作证明和公司营业执照,共同证明梁前发生前主要生活来源来自城镇。上述证据除上诉人易江松认可外,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上诉人易江松二审庭审中提交其向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就其与威茂公司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申请书和案件受理通知书、威茂公司的司机名单(含易江松所驾车辆的车号和电话)、易江松使用的电话系威茂公司统一配置用户名称为威茂公司的电话缴费单、本案事故发生后威茂公司为司机投保意外险的名单列表、威茂公司记载为易江松发放工资的明细分类账,用以证明易江松与威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威茂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易江松是否在执行被上诉人威茂公司职务,因其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同时具备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条件。本案受害人梁前发生前属于农业户籍,上诉人李翠芹等在一、二审提交的相关村委会、居委会、派出所的证明只能证明其原有住房拆迁、土地被征用后进行统一安置的事实,并不能显示出其现居住地属于城镇范围。况且,上诉人李翠芹等提交的梁前发与武汉金龙湖农业生态植物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该公司证明以及营业执照,亦不能显示该公司住所地及从事的经营在城镇范围;同时就梁前发生前从事长途货物运输的职业,亦难以确定其主要生活来源地为城市。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易江松二审提交的证据虽然不能显示其与被上诉人威茂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劳动关系,但本案交通事故是上诉人易江松驾驶被上诉人威茂公司所有的货运车辆,为威茂公司运送货物时所发生,其外部表现形式体现为易江松在执行威茂公司的工作任务。即便按照被上诉人威茂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合作协议考虑,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存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内容,而是由威茂公司提供自有车辆、易江松提供劳务即所谓驾驶技术,威茂公司根据易江松提供的劳务量支付报酬。因此,上诉人易江松主张其是执行威茂公司的工作任务中发生事故,应由威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易江松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李翠芹、梁某、梁步、梁述朋、夏汉珍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2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2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天津威茂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翠芹、梁某、梁步、梁述朋、夏汉珍150240.75元;
四、驳回李翠芹、梁某、梁步、梁述朋、夏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天津威茂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77元,尚晓明负担1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7元,由李翠芹、梁某、梁步、梁述朋、夏汉珍负担2646元,天津威茂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玉明
审 判 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施小雪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振
速 录 员 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