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02刑初68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又名杨某乙，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租住上海市闵行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5日被重庆铁路公安处重庆北火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同月17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6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7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仁午，北京市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伟，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刑诉（2016）5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6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启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刘仁午、王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9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驻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杨某、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河南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货款4045890.55元，利息126000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4171980.55元的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人杨某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生效的判决确定的义务。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杨某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杨某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某辩解其未接到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和执行裁定书，亦未接到法院执行法官的通知，不知法院执行之事。辩称其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驻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主体不适格，主体应该是某乙公司和某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判决不具有法定效力；2.法院未按照法律程序向杨某有效送达，杨某并未收到法院的民事诉状、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判决、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和执行裁定书，该判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杨某不具备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3.执行法官并未穷尽执行手段，杨某亦未有隐藏、转移财物等行为，不能认定杨某拒不执行。认为指控杨某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与蒋某系夫妻，二人与某甲公司有业务往来，杨某、蒋某销售某甲公司货物。2013年2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杨某欠某甲公司货款4045890.55元，利息126000元；杨承诺在2013年4月底还清，如逾期支付，承担每日万分之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杨某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因杨某未按时履约，某甲公司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杨某下落不明，该院依法于2013年10月18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向杨某（杨某乙）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2013）驻民一初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书和开庭传票，杨某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答辩和应诉。该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3）驻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于同年4月12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告向杨某乙、蒋某送达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杨某、蒋某夫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河南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货款4045890.55元，利息126000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4171980.55元的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该判决生效后，杨某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4年7月13日，某甲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法官与杨某取得电话联系，根据杨某提供的住址邮寄送达执行手续，后邮件被退回。杨某将执行法官的电话设置为“黑名单”，拒绝接听。同年9月6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告向杨某（杨某乙）、蒋某送达（2014）驻法执字第115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裁定书。杨某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并且变更居住地址，不按照规定报告财产。经查，在判决生效后，杨某所经营的某甲公司正常经营，正常进行工商年检和纳税，且其和妻子蒋某账户内有大量资金往来，其有履行能力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裁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杨某侦查阶段供述：他是某甲公司法人代表，他和妻子蒋某占公司70%股份，他弟杨某丙占公司30%股份。公司在2014年之前正常经营，正常年检和纳税，公司收入均用于日常开支。他于2004年和某甲公司发生贸易往来，从某甲公司进货（鞋）200多万元，销售收入主要用于公司开支，另外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物美超市”亏损70万元。他和妻子在重庆共有两套房子，一套于2008年卖掉，另一套房子分期付款购买。他名下登记有辆牌号为浙Ｃ×××××的东风风行轿车，系2005年左右以11万元购买。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曾给他联系，让他到驻马店法院，他因有事推脱，后法院又多次打他电话，他将法院人员的电话设置成“黑名单”。他在上海市闵行区宝南路508弄“华夏茗苑”小区9栋502室的房子系租赁的，2013年九月份已被房东收回。他的办公地点在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建设路80号3厅6室。
2.证人证言
⑴李某证言：他是某甲公司董事长。某甲公司给杨某供货，因杨某不按时支付鞋款，他们拒绝继续供货，并于2013年2月26日与杨某签订一份结算协议，根据结算协议，杨某应支付货款400多万。后杨某仅同意给他200万，因他不同意遂向法院起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9日以（2013）驻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某、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货款4045890.22元，利息126000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4171980.55元的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杨某未上诉，判决生效后，杨某没有履行判决。他于2014年7月13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向杨某、蒋某下达报告财产令，但二人拒不报告财产，也不执行法院判决，并且拒接法院工作人员电话，变更居住地址，逃避债务。
⑵杨某丁、潘某证言，证明杨某欠某甲公司鞋款，2013年春天，他们和公司老总李某曾共同到杨某家中要债，但未找到杨某。
⑶王某证言，证明杨某夫妇2000年到上海打工，期间很少回家，李某曾到家中找过杨某。
⑷秦某证言，证明2012年8月份至2013年8月份，她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宝南路508弄夏茗苑9栋502室的房子出租给杨某夫妇居住，后杨某夫妇搬走。
⑸廖某证言，证明某甲公司提起诉讼后，根据某甲公司提供的杨某户籍地址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某村和居住地上海市闵行区宝南路某小区9幢某室，某甲公司均未找到杨某，其告知某甲公司如果找不到杨某，不能邮寄送达和直接送达，只能公告送达，某甲公司几经努力，仍未找到杨某。依照法律规定，在《人民法院报》上进行公告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后又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民事判决书。
⑹刘某证言，证明他于2014年8月份使用办公电话039621××××6拨打杨某电话186××××1102，电话接通后，他告知杨某他是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刘某法官，杨某与某甲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已经生效，通知杨某到法院领取执行手续，杨称看看是否有时间，他告知杨他的电话为185××××9252，并询问杨某的住址，杨称居住在上海市闵行区宝南路某小区9幢某室，后因杨未到法院领取执行手续，他于2014年8月25日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裁定书用快递邮寄至杨某提供的住址，后快递被退回。后再与杨某联系，他的办公电话和手机均被杨某设置为“黑名单”，一直打不通。后使用同事的电话185××××9180拨打杨某手机，接通后，他对杨某说执行一事，杨立即挂断，此后再打其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挂断。
3.书证
⑴结算协议，证明2013年2月26日，某甲公司与杨某乙签订双方货款协议，内容为：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杨某欠某甲公司货款4045890.55元，利息126000元，承诺在2013年4月底支付完毕，如逾期支付，承担每日万分之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⑵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证明某甲公司申请保全杨某乙（杨某）、蒋某位于重庆市巴南区巴县大道某号的房产和南岸区南坪西路某号的房产，并提供担保。
⑶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驻民一初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裁定查封杨某乙、蒋某位于重庆市巴南区巴县大道某号房产和南岸区南坪西路某号房产。
⑷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驻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4年2月19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杨某乙（杨某）、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某甲公司货款4045890.55元，利息126000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4171980.55元的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
⑸《人民法院报》公告，证明：①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向杨某乙（杨某）、蒋某公告送达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2013）驻民一初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书及开庭传票；②2014年4月12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告向杨某乙、蒋某送达（2013）驻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
⑹某甲公司申请执行书，证明2014年7月13日，某甲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杨某乙（杨某）、蒋某履行（2013）驻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生效判决。
⑺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报告财产令，证明该院于2014年7月29日受理某甲公司申请执行杨某乙一案，责令杨某乙、蒋某申报财产；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法执字第11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4年8月5日，该院下达裁定冻结、划拨杨益峰、蒋某银行存款58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拍卖、变卖二人相同价值的财产。
⑻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法执字第1151号执行决定书，证明2014年8月5日，该院将杨某乙（杨某）、蒋某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⑼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单、《人民法院》公告，证明2014年8月25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杨某住址上海市闵行区宝南路某小区9幢某室邮寄执行手续，因该地址查无此人被退回。2014年9月6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告向杨某（杨某乙）、蒋某送达（2014）驻法执字第115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裁定书。
⑽某乙公司注册材料，证明被告人杨某为该公司法人和股东，该公司股东还有蒋某和杨某丙；某乙公司纳税情况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所经营的某乙公司2013年至2015年期间正常纳税；杨某、蒋某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杨某、蒋某银行账户交易正常，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有大量资金往来；某乙公司与杭州天天物美商业有限公司、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贸易往来结算清单，证明杭州天天物美商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7月25日、2015年4月28日结算给某乙公司50余万元；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自2013年至2015年结算给某乙公司212万余元。
⑾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钱圩居民委员会和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飞云江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某乙公司登记住所为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某室，该公司属注册制企业，自成立时起不在登记住所地办公，且该地址没有某室编号。杨某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下埠村某房屋自2006年10月份出租至今，印证杨某的办公地址和户籍地址均无法找到其本人。
4.抓获经过及临时羁押证明，证明2015年9月5日，重庆铁路公安处重庆北车站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杨某抓获。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的刑事责任年龄情况。
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杨某现仍未履行判决，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关于被告人杨某和辩护人共同提出杨某并未收到法院的法律文书，该判决对杨某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杨某常年不在户籍地居住，某甲公司人员亦未在户籍地和租住地找到杨某，审理法院通过杨某住址无法直接送达相关诉讼手续时，依法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手续和民事判决书，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杨某作为本案判决的被告应承担判决确定的义务，杨某在接到执行法官的电话通知后将法官电话设置成“黑名单”，与执行法官证实内容一致，可印证杨某对法院执行明知。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2013）驻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主体不适格，该判决不具有法定效力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2月26日，杨某乙（杨某）以个人名义与某甲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协议，某甲公司因杨某未按时履约而诉讼。结算协议确定的系某甲公司和杨某、蒋某夫妇之间的债权债务。辩护人所提民事判决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执行法官未穷尽执行手段，杨某亦未有隐藏、转移财物等行为，不能认定杨某拒不执行的辩护意见，经查，执行法官在与杨某联系后，表明身份并告知其到法院领取执行手续时，其拒不到法院领取，执行法官根据其在电话中提供的地址向其邮寄送达执行手续被退回，依法采取公告送达形式送达执行手续，后再与其联系时，其将执行法官电话设置为“黑名单”，拒不履行依法确定的法律义务。杨某在判决生效后，将营业收入挪作他用，转移财产致使判决无法得到执行，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完全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故对杨某及辩护人提出杨某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杨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红宇
审判员 王纪锋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