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795279622。
公司地址：贵阳市金阳新区野鸭乡小箐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黄先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祖飞、底菁（两人均为特别授权），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橙，男，汉族，生于1978年5月15日，个体工商户，现住金沙县。
委托代理人黄志波，贵州民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新天宇公司）与上诉人敖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7日作出（2012）黔金民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后，新天宇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以（2012）黔毕中民商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金沙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了（2013）黔金民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新天宇公司、敖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立案后，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天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祖飞及敖橙的委托代理人黄志波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08年10月20日，原、被告与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现代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现代公司向原告购买一台现代牌R225LC7挖掘机，实际控制人为被告。同日，现代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将该挖掘机出租给被告，期限为两年，由被告每月支付租金。2009年2月起，因被告未按时支付现代公司租金，原告累计为被告垫款5期共计147792.63元。至今被告仍欠原告为其垫付的23期租金27885.78元、24期租金29987.70元，二期共计57873.48元及首付款（30000元）拒不支付。为此，请求依法判决：一、被告支付欠款87873.48元（包括代付57873.48元租金、首付款30000元）；二、由被告支付欠款逾期利息10000元（该利息从2009年2月5日至2012年3月9日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2008年10月20日，原、被告与现代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现代公司向原告购买一台现代牌R225LC7挖掘机，实际使用方为被告。同日，现代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将该挖掘机出租给被告，期限为两年，由被告每月支付租金。2009年2月起，因被告未按时支付现代公司租金，原告累计为被告垫款5期（第2、3、4、23、24期）共计147792.63元。至今被告仍欠原告为其垫付的第23期租金27885.78元、第24期租金29987.70元，二期共计57873.48元及垫付的首付款30000元，总计87873.48元。另查明：原告新天宇公司与现代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标的物是挖掘机。原告新天宇公司与被告敖橙具有借贷法律关系，原告是出借人，被告是借款人。被告敖橙与现代公司是融资租赁关系，现代公司是出租人，被告敖橙是承租人。按照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融资租赁购车用户结算协议》载明：被告购买的挖掘机为790000.00元，加上各项费用被告应给付的款项合计为：887478.92元。但其中的保证金32350.28元，该款原告已认可代收。
原审认为：本案中，原告新天宇公司与现代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标的物是挖掘机。原告新天宇公司与被告敖橙具有借贷法律关系，原告是出借人，被告是借款人。被告敖橙与现代公司是融资租赁关系，现代公司是出租人，被告敖橙是承租人。由于被告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根据约定向现代公司支付（垫付）了第23期租金27885.78元、第24期租金29987.70元，二期共计57873.48元及垫付的首付款30000元，合计87873.48元。理应由被告返还原告所垫付款。庭审中原告认可代收了被告保证金，对于原告所称保证金已抵扣租金的理由，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保证金应从原告所垫付的87873.48元中扣除。所以，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垫付的款项为55523.20元。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欠款逾期利息10000元（该利息从2009年2月5日至2012年3月9日的利息）的诉请，因双方未约定，依据公平原则，只能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即从2012年5月17日起至垫付款付清时止。关于被告提出本案涉及的挖掘机系公司购买，要求原告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请。本院认为，按照目前融资租赁业务的做法，由销售方开给融资租赁公司增值税发票，融资租赁公司开给承租人租金发票，承租人不能对设备买价中所含增值税进行抵扣。被告敖橙是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是挖掘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具备索取增值税发票的资格，因此，被告的这一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敖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款项55523.2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即从2012年5月17日起至垫付款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0元，由被告敖橙负担。
新天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敖橙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一审已充分举证证明敖橙所交的保证金已被现代公司抵扣租金，且上诉人未占有敖橙缴纳的保证金，敖橙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另行支付了被抵扣的租金。上诉人已将敖橙交付的32350.28元保证金及首付款共计190762.22元转交给现代公司，此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及现代公司的业务说明佐证。敖橙交付的保证金已被现代公司用于抵扣其未付的第22、23期租金及100元的留置价款。敖橙抗辩称已支付了第22、23期租金及100元的留置价款，但其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
敖橙对此上诉未予答辩。
敖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天宇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敖橙购买涉案挖掘机是代表金铭煤业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新天宇公司与现代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本案买卖合同是敖橙与新天宇公司之间产生，不是融资租赁关系，本案应追加现代公司作为被告。故本案被告应为金铭煤业有限公司和现代公司，而非敖橙。如果本案定为融资租赁关系，敖橙所欠租金应由现代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应由新天宇公司主张。新天宇公司未履行法定职责开具增值税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支持新天宇公司的利息要求于法无据。
新天宇公司对此上诉未予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0日，现代公司与敖橙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现代公司将涉案挖掘机出租给敖橙使用，期限为两年，由敖橙每月支付租金，月租为29378.1元，月利率为0.00718。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敖橙）迟延支付租金及本合同中应支付的其他款项，甲方（现代公司）有权以保证金冲抵该欠款。”，第八条约定：“乙方承认，甲方为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乙方根据本合同，除对物件的使用权外没有任何权限。即使乙方支付了部分租金以及按本合同支付了其他费用，物件的所有权仍完全归甲方所有。”。敖橙另行签署了《融资租赁购车用户结算协议》，确认敖橙承租的挖掘机购车车价为790000元，首付款为158000元，保证金为3232350.28元，加上各项费用被告应给付的款项合计为887478.92元。同日，新天宇公司作为卖方，现代公司作为买方，敖橙作为实际使用方，三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卖双方根据买方与实际使用方之间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进行融资租赁业务。新天宇公司与现代公司系挖掘机买卖合同关系，新天宇公司是出卖人，现代公司是买受人。敖橙与现代公司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现代公司是出租人，敖橙是承租人。新天宇公司与敖橙系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新天宇公司是出借人，敖橙是借款人。新天宇公司代收敖橙的保证金及首付款共计190762.22元，已经转交给现代公司。敖橙作为借款人于2008年10月20日向新天宇公司出具3万元的借款凭据。敖橙尚欠新天宇公司代其向现代公司支付的第23期、第24期的租金57873.48元，及首付款3万元。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二、敖橙缴纳的保证金32350.28元是否应从新天宇公司诉请的欠款中扣除。
本院认为：一、本案法律关系如何定性。新天宇公司与现代公司系挖掘机买卖合同关系，新天宇公司是出卖人，现代公司是买受人。敖橙与现代公司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现代公司是出租人，敖橙是承租人。新天宇公司与敖橙系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新天宇公司是出借人，敖橙是借款人。新天宇公司借款30000元给敖橙，后又为其垫付了欠现代公司的第23期、第24期的租金57873.48元。故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新天宇公司与敖橙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敖橙上诉称本案应追加现代公司作为被告，现代公司与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列其为被告，故对此诉称本院不予采纳。敖橙诉称其购买涉案挖掘机是代表金铭煤业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被告应列为金铭煤业有限公司，但其对此未予举证证明，且根据新天宇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借款凭据，该书面材料上均是敖橙以个人名义签署，并无金铭煤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或金铭煤业有限公司授权给敖橙的委托书，故敖橙的该诉称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敖橙缴纳的保证金32350.28元是否应从新天宇公司诉请的欠款中扣除。根据新天宇公司提交的现代公司出具的业务说明，证明敖橙交付的32350.28元保证金已被现代公司依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用于抵扣其未付的第22期、第23期租金中的2486.71元及100元的留置价款，且敖橙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现代公司支付了第22期、第23期租金及100元的留置价款，故该款不应从新天宇公司代敖橙支付的87873.48元租金及首付款（第23期租金中的27885.78元、第24期租金29987.70元，首付款30000元）中扣除，一审判决扣除保证金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敖橙上诉称新天宇公司未履行法定职责开具增值税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由销售方开给融资租赁公司增值税发票，融资租赁公司开给承租人租金发票。敖橙是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是挖掘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具备索取增值税发票的资格。同时，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关于物件所有权归现代公司的约定，敖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该诉称不予采纳。敖橙上诉称一审法院支持新天宇公司的利息要求于法无据。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有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新天宇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敖橙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应为一种催告行为，敖橙应支付起诉后的利息，故从新天宇公司起诉之日即2012年5月17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敖橙应承担新天宇公司的借款利息作为赔偿新天宇公司的损失。故敖橙的该诉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诉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沙县人民法院（2013）黔金民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由敖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欠款87873.4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即从2012年5月17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贵州新天宇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50元，敖橙负担4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吴 建 平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