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0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雨加，女，1967年1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红波，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冉茂荣，男，1960年5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福红路**号*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敏，重庆渝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雨加、冉茂荣因与被申请人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高山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6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雨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韩红波，冉茂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高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雨加、冉茂荣申请再审称，原二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约定的50万元并非系对原合同约定管理费的变更和结算，系对高山公司退出项目的补偿费错误。2006年8月14日《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高山公司主张的管理费系出借其房地产开发资质所获取的收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高山公司将人防工程产权以普通商品房形式分割出售的行为既违反高山公司和汉中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所签订的协议，也与《人民防空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相悖。高山公司据以提取管理费的所有销售收入均是其法定代表人王念在负责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经营活动时，该公司违法经营产生的收益，不应得到支持。李享、李敦阳、汉中鑫皇装饰公司、陈国栋、谢雷、谢小红、陕西隆瑞置业有限公司这六笔销售行为均为虚假交易，并未产生实际销售收入。提供一份新证据，即2009年8月25日王念与李雨加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高山公司退出“虎头桥广场”项目双方商谈补偿时，只存在23万元的管理费，如果当时即已欠高山公司逾百万元的管理费，双方不可能在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时只字不提，更何况《补充协议》是王念自己亲笔所写。按照该协议，申请人已支付管理费23万元，加上借款及两台车，高山公司及王念已经从“虎头桥广场”项目拿走81万元。即使在2009年8月25日前有销售收入，由于申请人已按照陕西省汉中市（2010）汉中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的要求已全部解除本案二审判决所涉全部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汉中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期权转让，将全部已售出的房屋进行了回购，销售收入实际上并未发生。提供一系列新证据，包括谢小红等人《汉中市商品房期权转让申请表》、《商铺销售合同解除协议》、领款收条，贺凯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调解书及收款收条，以及汉中市政府、汉中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文件等，予以证明。《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以开具的不动产发票为准来计算销售收入，高山公司仅提供四张发票涉及金额5040多万，二审认定销售收入为114825182元错误。原二审既然认定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中的50万元系高山公司退出项目的补偿费，内容不涉及管理费，则高山公司要求支付管理费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协议书》约定的支付给高山公司的50万元补偿金既非高山公司放弃项目原利益所附条件，更非二审断章取义自行解释为“高山公司、王念收到补偿款后，不再享有原来项目中的利益，显然是指不再享有之后的项目利益即管理费”，双方的真实意思即是系对原合同约定管理费的变更和结算。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高山公司辩称，案涉项目是由包括高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念在内的七个自然人承包，双方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合同有效。后其他人退出该项目，由李雨加承接全部权利义务。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约定的50万元系对高山公司退出项目的补偿费，与原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无关，二审判决认定正确。该项目在2007年取得预售许可证，销售不违法。至于销售收入数额的问题，应当以房管部门备案的销售记录为准，发票仅包括部分销售数额。申请人举示解除购房合同、退房的证据，是用于进入再审的手段，未经核查其真假，亦非本案的新证据，且后面房屋销售的变化不影响之前销售的效力。对于诉讼时效，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被李雨加掌控，应当以高山公司在房管部门取得备案材料、查到数据的时间作为时效的起算点，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高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6年8月14日，高山公司与李雨加等六人签订《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将其开发的陕西省汉中市虎头桥（中心）广场改造投资项目，以内部责任承包的形式，由李雨加等六人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方按照该项目销售收入总额的2%向高山公司上缴承包管理费，承包管理费在项目实现销售收入时开始缴纳，即每月按销售收入总额的2%提取。合同签订后，李雨加通过协议独立承包该项目，并以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汉中分公司（简称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名义经营。2008年5月31日，李雨加向高山公司出具承诺书，将严格按照原合同约定向高山公司缴纳管理费。据查，该项目在房管局登记的销售金额为134820082元，但李雨加至今仍欠高山公司承包管理费，高山公司多次催缴未果。冉茂荣与李雨加系夫妻关系，冉茂荣应对李雨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1、李雨加向高山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2696402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08年5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直至本清；2、冉茂荣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雨加、冉茂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4日，高山公司作为甲方，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作为乙方签订《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为了开拓企业开发建设项目，落实公司对开发项目经营和管理的方针，根据甲方董事会决定，同意以合伙人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ＸＸ、崔世伟的名义，组建高山公司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经理部；乙方（合伙人）集体承包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并按乙方（合伙人）内部认定的项目股份比例共同承担项目风险及利益分配；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的一切事务，从洽谈项目筹资、策划、设计、项目建设手续、施工、销售、到完善项目售后事宜，全部为乙方的承包范围；乙方按该项目销售收入总额（以开具的不动产发票金额为准）的2%向甲方上缴承包管理费，该管理费不包括税金及项目应缴纳的有关税费，一切税金由乙方统收统支；乙方对外以甲方的名义进行项目经营管理，代表公司全面履行该项目的一切事务；乙方向甲方缴纳的承包管理费，在项目实现销售收入时开始缴纳，即每月按销售收入总额的2%提取，上缴管理费，缴清为止等。同日，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召开“虎头桥广场”项目股东（合伙人）大会第一次会议，形成如下决议内容，高山公司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经理部股东（合伙人）股份分配比例如下：王念25%、秦方宪25%、陈中云15%、李雨加15%、ＸＸ10%、崔世伟5%、李忠东（业绩股）5%；全体股东（合伙人）以所持股份比例共同承担项目风险，获取项目利益；全体股东（合伙人）在项目未完成之前，不得进行利润分红，中途如有股东提出退股或转股的应经全体股东（合伙人）同意。决议还明确各股东（合伙人）的工作职责，各股东在协议上签字。后，汉中虎头桥（中心）广场二期人防工程（与金港购物广场系同一工程）根据（汉市）[2007]05号预售证进行销售。
2007年6月21日，李享作为购买人购买该项目的负一层C区非住宅（建筑面积6100㎡），价值1100万元；2007年8月16日，汉中鑫皇装饰城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向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31＃（建筑面积65.82㎡）、29＃（建筑面积58.70㎡）、28＃（建筑面积55.13㎡）、33＃（建筑面积71.81㎡）、26＃（建筑面积48.16㎡）、30＃（建筑面积62.27㎡）、25＃（建筑面积44.59㎡）非住宅，价值分别为921480元、880500元、799385元、1105874元、722400元、965185元、713440元；2007年12月28日，谢雷作为买方向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购买该项目负一层B2区（建筑面积1602.19㎡）非住宅，价值12817520元；2008年8月28日，李敦阳作为买方向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购买该项目的A2区（建筑面积408.32㎡）非住宅，价值200万元；2008年11月6日，陕西隆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买方向高山公司、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购买该项目的负一层（建筑面积分别为7877.46㎡、3644.83㎡）非住宅，价值分别为15754920元、21868980元；2007年10月12日，谢小红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B区负一层22＃（建筑面积59.44㎡）、23＃（建筑面积37.82㎡）、25＃—32#（建筑面积均为37.82㎡），总价值5219280元；B区负一层1#（建筑面积2272.84㎡），价值29546920元；2006年10月16日，曾荣启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68-2（建筑面积11.23㎡）、A10-2（建筑面积38.56㎡），价值分别为79350元、272465元；2007年9月6日，夏茂才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70-1（建筑面积11.23㎡），价值74698元；2007年10月4日，乔鹏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88、A89（建筑面积均为34.24㎡），价值均为385000元；2007年10月15日，马东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86（建筑面积34.24㎡），价值387871元；2007年9月30日，王红艳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92（建筑面积23.93㎡），价值为268255元；2007年9月27日，张海成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83（建筑面积24.31㎡），价值282836元；A区负一层A185-A187（建筑面积均为34.33㎡），价值均为399414元；A区负一层A188（建筑面积36.49㎡），价值424545元；A区负一层A189（建筑面积24.98㎡），价值290632元；A区负一层A190-A192（建筑面积均为34.33㎡），价值均为399414元；A区负一层A193（建筑面积36.49㎡），价值424545元；2007年11月8日，田吉祥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200（建筑面积22.45㎡），价值251665元；2007年12月22日，黄朝基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231（建筑面积35.31㎡），价值462914元；A区负一层A229（建筑面积36.29㎡），价值475762元；2007年8月11日，王玲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26-2（建筑面积11.23㎡），价值110000元；2007年5月26日，金华平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215-2（建筑面积11.23㎡），价值112019元；2007年9月27日，杨凤莲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72（建筑面积9.09㎡），价值91536元；2007年10月24日，程宛茹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62-1（建筑面积11.23㎡），价值103000元；2007年5月29日，周洁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35-2（建筑面积11.23㎡），价值104574元；2007年11月30日，王德义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71-2（建筑面积18.24㎡），价值216600元；2007年10月1日，李发章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66-2（建筑面积11.23㎡），价值108953元；2007年12月18日，马忠玉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66-1（建筑面积12.84㎡），价值149458元；2007年12月13日，马忠惠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13（建筑面积22.45㎡），价值256963元；2007年10月19日，冯毅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248（建筑面积20㎡），价值236160元；2007年10月24日，宋文智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32-2（建筑面积11.23㎡），价值112019元；2007年10月14日，苏登贵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22-1（建筑面积11.23㎡），价值112019元；2007年10月19日，常建成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12（建筑面积22.45㎡），价值228451元；2007年8月25日，贺凯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95（建筑面积16.56㎡），价值203489元；A区负一层A65-2（建筑面积11.23㎡），价值106730元；2007年9月19日，王彩惠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75（建筑面积9.09㎡），价值93463元；2007年9月24日，齐全成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35-1（建筑面积11.23㎡），价值74298元；2007年12月29日，王宝春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71-1（建筑面积19.25㎡），价值135451元；2007年5月31日，孙军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107（建筑面积22.45㎡），价值217541元；A区负一层A196（建筑面积22.45㎡），价值249532元；2006年11月28日，许芳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21（建筑面积34.31㎡），价值240170元；2006年12月11日，杨从新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49（建筑面积25.49㎡），价值192425元；2006年12月11日，贺昌春作为买方购买该项目的A区负一层A59（建筑面积25.49㎡），价值192425元；2010年10月14日，汉中世纪阳光商厦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向陕西汉中钟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钟基公司）购买中心广场地下商场项目负一层（建筑面积303.18㎡），价值1515900元；2010年9月19日，汉中世纪阳光商厦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向钟基公司购买中心广场地下商场项目的负一层（建筑面积789.95㎡）非住宅，价值5000000元；2010年12月15日，汉中世纪阳光商厦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向钟基公司购买中心广场地下商场项目负一层（建筑面积365.01㎡），价值1825050元；2011年1月20日，汉中世纪阳光商厦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向钟基公司购买中心广场地下商场项目负一层（建筑面积544.12㎡），价值2720600元；2011年5月30日，汉中世纪阳光商厦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向钟基公司购买中心广场地下商场项目负一层（建筑面积1786.76㎡），价值8933800元。另查明，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系高山公司设立，于2006年3月14日成立，负责人为崔世伟。后于2006年12月1日变更负责人为李雨加，2008年6月16日变更负责人为冉茂荣。2008年5月31日，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如下决议：因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开发建设的汉中市金港购物广场工程项目急需继续投入资金，经上述与会股东一致商议决定，若有不愿继续投资的股东即视为自动退股；因陈中云明确表示不继续投资，同意其退出汉中分公司股东身份，该工程项目所产生的责、权、利陈中云不享有和承担；因秦方宪明确表示不继续投资，同意其退出汉中分公司股东身份，该工程项目所产生的责、权、利陈中云不享有和承担；因王念明确表示不继续投资，同意其退出汉中分公司股东身份，该工程项目所产生的责、权、利陈中云不享有和承担；李雨加享有汉中分公司100%的股份。2008年5月31日，李雨加向高山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就汉中市金港购物广场工程项目事宜，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负责人李雨加特承诺：应向高山公司缴纳的项目管理费，将严格按与高山公司原签订的协议内容执行。2009年8月25日，王念与李雨加签订《协议书》，约定：因高山公司、王念退出了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供双方信守。一、李雨加同意支付高山公司、王念补偿金50万元整，该50万元支付时间如下：1、本协议签订当日，李雨加支付高山公司、王念5万元；2、高山公司、王念解除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08）南法民初字第1613号民事裁定书项下就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557.39平方米商铺司法查封，且配合公司向规划、城建、国土等部门递交的项目转让过户申请受理后当日支付15万元；3、余款3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二、高山公司、王念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其依据相关约定在项目中享有的利益不在（再）享有。同日，王念出具收条两张，分别载明：收到项目转让费4万元和1万元。冉茂荣与李雨加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高山公司与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签订的《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在《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中，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均在乙方处签字，且在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虎头桥广场”项目股东（合伙人）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中载明“股东（合伙人）股份分配比例如下：王念：25%、秦方宪：25%、陈中云：15%、李雨加：15%、ＸＸ：10%、崔世伟：5%、李忠东（业绩股）：5%；全体股东（合伙人）以所持股份比例共同承担项目风险，获取项目利益”，故应认定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之间系合伙关系，均系合伙人。庭审中，高山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对除李雨加以外的其他合伙人的权利，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高山公司已放弃对王念、秦方宪、陈中云、ＸＸ、崔世伟、李忠东主张权利，故上述人员无参加本案诉讼之必要。对于李雨加辩称的上述人员应为共同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2008年5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高山公司与李雨加对2008年5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没有异议，认为王念、秦方宪、陈中云等合伙人将所占股份转让给李雨加，李雨加取得100%的股份。该股东会决议中仅有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的签字，其余合伙人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并未对此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证明ＸＸ、崔世伟、李忠东退出了合伙关系，故该股东会决议对ＸＸ、崔世伟、李忠东无约束力，不能据此认定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已退出合伙关系并将所占股份转让给李雨加。根据2008年5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陈中云、秦方宪、王念自动退股，故该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应为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三人所占的比例合计为20%，故李雨加在合伙关系中所占比例应为80%。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因高山公司已放弃对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故李雨加应按照80%的比例对合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王念与李雨加于2009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王念签字行为的性质问题。王念为高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签订该协议时，其亦以高山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民事行为，虽然王念为合伙人之一，但根据2008年5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其已退出合伙关系。因在该协议中，高山公司与王念共同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故王念的签字行为具有双重性质，即其一方面代表高山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一方面属其个人行为，故王念的签字行为对高山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中关于“高山公司、王念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其依据相关约定在项目中享有的利益不在（再）享有”的约定，高山公司放弃本案所涉项目中的利益是附条件的，即高山公司、王念收到上述补偿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雨加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于当日向王念支付了5万元，余款45万元至今未支付。李雨加辩称因高山公司未履行协议中第一条第2项中的解除司法查封的义务，故其未予以支付剩余款项。即便李雨加该项辩称理由成立，但根据该协议中第一条第3项中“余款3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付清”的约定，李雨加应于2009年11月25日前履行30万元的付款义务，但其并未履行该义务。故在签订上述协议后，李雨加并未严格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双方约定的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故高山公司仍可依据相关约定主张在本案所涉项目中享有的利益。关于本案所涉项目的销售收入的问题。李雨加对高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中除李享、李敦阳、陕西隆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汉中世纪阳光商厦有限公司作为购买人外的其他销售收入金额合计64201282元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李享、李敦阳、陕西隆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购买人的销售收入问题。李雨加辩称该四笔交易实为担保交易，并非销售收入，高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李雨加为此提供的证据（特别说明、情况说明、投资合作协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担保交易的事实；其提供的汉中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陕西隆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购买人的两笔交易已经办理了解除备案登记手续；庭审中，李雨加对该四笔交易所涉房屋已登记至李享、李敦阳、陕西隆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且未予以回购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李雨加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故李享、李敦阳、陕西隆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购买人的销售收入金额合计50623900元，予以确认。关于汉中世纪阳光商厦有限公司作为购买人的销售收入问题。汉中世纪阳光商厦有限公司作为购买人的几笔交易，其出卖方为钟基公司，高山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几笔交易系本案所涉项目中取得的实际销售收入情况，故对高山公司主张的汉中世纪阳光商厦有限公司作为购买人的几笔交易销售收入金额合计19995350元，不予确认。综上，对本案所涉项目的销售收入金额合计114825182元，该院予以确认。因合同约定按2%向高山公司上缴承包管理费，按此标准计算，高山公司应收取的承包管理费为2296503.64元。如前述，李雨加应按照80%的比例对合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高山公司应向李雨加收取的承包管理费为1837202.91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中关于“在项目实现销售收入时开始缴纳，即每月按销售收入总额的2%提取，上缴管理费，缴清为止。”的约定，高山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应按月收取。根据高山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所涉项目于2006年10月16日已开始实现销售收入，故于2006年10月31日前该笔销售收入应按约定缴纳管理费，逾期未缴纳时，高山公司应自逾期之日开始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自此开始起算。李雨加于2008年5月31日向高山公司出具承诺书及于2009年8月25日与王念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分别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高山公司向提交起诉状，法院于201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高山公司申请撤诉，并于2012年再次提起诉讼，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其他销售收入缴纳管理费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与前述同理，故对李雨加辩称，本案高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高山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冉茂荣与李雨加系夫妻关系，冉茂荣应对李雨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雨加、冉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1837202.91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09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原告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3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3371元，由原告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36元，被告李雨加、冉茂荣负担26335元。
李雨加、冉茂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程序不当，漏列当事人，应追加全体合伙人为本案被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09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高山公司、王念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其依据相关约定在项目中享有的利益不在（再）享有”的约定系高山公司放弃项目利益所附条件是错误的，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相关内容的变更，该《协议书》事实上已履行，上诉人已支付5万元，由于高山公司没有解除557.39平方米商铺的司法查封，上诉人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导致《协议书》未履行完毕，且该条并未载明若上诉人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高山公司仍可依据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的相关约定主张在本案中所涉项目中享有的利益。故自《协议书》生效之日起，被上诉人已丧失依据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主张管理费的权利。一审既认定上诉人向高山公司支付5万元的事实，又未在上诉人应支付的管理费中将前述5万元予以扣减不当。李享、李敦阳、陕西隆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四笔房屋买卖涉及金额50623940元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只是担保交易，没有产生销售收入，不应纳入基数计提范围。请求按照双方2009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履行，改判上诉人只承担45万元的管理费。高山公司答辩称，李雨加等人的合伙未经登记，不应成立个人合伙。《协议书》约定李雨加应支付50万元，系被上诉人退出项目附条件的约定，由于李雨加没有支付款项，条件没有成就。5万元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李享等人的四笔交易，已经完成过户，不存在回购等事宜，应当支付管理费。二审法院除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另认定事实：
二审审理中，李雨加、冉茂荣提交以下证据：
1、2009年8月25日高山公司向汉中市人民防空办公司提交的申请，证明：（1）高山公司有义务于2009年9月25日前解除汉中市中心广场（即虎头桥广场）项目557.46平方米的司法查封；(2)高山公司已于2009年8月25日同意解除《汉中市中心广场改造投资建设合同书》；（3）高山公司除履行相关义务外，对项目不享有任何权利；
2、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68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因高山公司未履行解除汉中市中心广场项目557.46平方米的司法查封义务，迫使李雨加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供23万元现金担保，并最终导致该保证金被作为案款支付给申请执行人；（2）李雨加提供担保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0日方解除557.46平方米的司法查封。
高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23万元担保费是在2011年发生的，并非在2009年8月25日发生的。
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6806号《民事判决书》中李雨加作为该案原告诉称：2006年，李雨加等人与高山公司签订《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由李雨加等人承包经营高山公司名下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后经数次股份内部转让，李雨加独自享有项目全部股权，承包方即变更为李雨加一人。陕西省汉中市“虎头桥广场”项目原由高山公司开发建设，2009年8月25日以后，该项目变更为由李雨加所有的钟基公司开发建设，现该项目权属证由钟基公司持有。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二、2009年8月25日的协议约定的50万元对价是高山公司退出项目的费用还是对原协议约定的管理费的结算和变更，5万元是否应当从管理费中扣除；三、李享、李敦阳及陕西隆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四笔交易是否应当计提销售收入。关于本案是否漏列诉讼主体的问题。虽然系由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合伙向高山公司承包经营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并召开合伙人大会确认各合伙人所占的股份比例成立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念、秦方宪、陈中云与李雨加形成股东会决议，王念、秦方宪、陈中云已自愿退出该项目并不承担因此项目产生的责、权、利，现该项目的权属已变更为李雨加自己的钟基公司，高山公司已向法院明确放弃要求除李雨加外的其他合伙人承担责任的诉求，李雨加称项目系合伙，应当追加全体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与高山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中自认其为该项目的独立承包人并以个人名义要求高山公司承担对项目合伙人义务的事实自相矛盾，且李雨加以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在2008年5月31日向高山公司明确承诺缴纳管理费，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按李雨加所占的股份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2009年8月25日的协议，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变更了《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中关于高山公司按项目销售收入的2%计提管理费的约定，并系对项目管理费的结算。被上诉人认为，2009年8月25日协议约定的50万元系高山公司、王念退出项目的项目转让费，并系附条件的不再享有利益的约定，并非系对原合同的变更和项目管理费的结算。首先，2009年8月25日的协议约定“李雨加同意支付高山公司、王念补偿金50万元……高山公司、王念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其依据相关约定在项目中享有的利益不再享有”，从该约定可以明确，其一、该50万元系补偿金；其二，高山公司、王念收到补偿款后，不再享有原来项目中的利益，显然是指不再享有之后的项目利益即管理费；其三，王念收到该协议约定的补偿金5万元出具的收条也载明系项目转让费。其次，该项目的权属由高山公司变更为李雨加的钟基公司，之后，由钟基公司对该项目进行销售，可见，高山公司、王念实际已退出项目。最后，在双方签订该协议前，按照原合同约定，已实际产生了百万余元的管理费，在此种情况下，李雨加称其支付该50万元补偿金即系高山公司退出项目，又要放弃百万余元的管理费的对价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结合双方的约定，收条以及高山公司退出项目的事实，该院认为，2009年8月25日协议约定的50万元并非系对原合同约定的项目管理费的变更和结算，系对高山公司退出项目的补偿费，而李雨加于同日为履行该协议而支付的5万元并非项目管理费，故上诉人要求从应支付的管理费中扣除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可另案解决。同理，由于该2009年8月25日的协议并非是对原合同约定的项目管理费的变更和结算，上诉人只同意支付该50万元管理费扣除5万元即4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享、李敦阳及陕西隆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四笔交易是否应当计提销售收入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四笔交易远低于市场价，且该项目的实际开发面积尚没有销售面积多，证明该四笔交易涉及销售金额50623900元并未实际发生，不应该支付该部分的管理费，高山公司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该四笔交易签订买卖合同，并到房屋登记机构进行登记，且现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买卖登记撤销或予以回购变更登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房屋买卖销售收入并无不当。上诉人否认该四笔房屋买卖的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李雨加、冉茂荣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2009年8月25日协议，认定高山公司、王念收到50万元补偿款系高山公司放弃本案所涉项目中利益所附的条件虽有不当，但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1元，由上诉人李雨加、冉茂荣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2006年8月14日的《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是由高山公司作为甲方，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作为乙方订立。王念同时作为高山法定代表人在甲方处签字。
2009年8月25日，高山公司向汉中市人防办提出书面《申请》，内容为：2009年5月19日，贵办依法解除了《汉中市中心广场改造投资建设合同书》，并向我司发送了通知。经我司董事会讨论，鉴于项目种种问题及特殊性，我司同意终止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汉中市中心广场改造投资建设合同书》，不再继续项目的开发建设，同意将原我司名下的汉中市中心广场的权属关系及该项目的“五证”无条件地变更（或过户）汉中市人防办主持重新招投标中所属的中标单位即陕西汉中钟基置业公司名下。因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08）南法民初字第1613号案件项下的债务由法院查封的该项目557.46㎡商铺由我司另行提供资产进行置换，我司保证在2009年9月25日前无条件解除该项目557.46㎡商铺的查封。在上述两项全部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我司不再承担该项目任何权利、义务。高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念在《申请》上签字。
2009年8月25日，王念作为甲方与乙方李雨加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达成：将锐志轿车一辆31万、美业越野车一辆7万、借款20万、管理费23万、协议第（一）款中剩余45万及项目债权债务由中标人（企业）承担。该《补充协议》由王念书写，李雨加在乙方处签名。
另查明，2008年5月31日，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各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如下决议：因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开发建设的汉中市金港购物广场工程项目急需继续投入资金，经上述与会股东一致商议决定，若有不愿继续投资的股东即视为自动退股；因陈中云、秦方宪、王念明确表示不继续投资，同意其退出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股东身份，该工程项目所产生的责、权、利陈中云、秦方宪、王念不享有和承担；李雨加享有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100%的股份。ＸＸ、崔世伟、李忠东未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
因高山公司未对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08）南法民初字第1613号案件项下的债务被查封的“虎头桥广场”项目557.46㎡商铺另行提供资产进行置换，执行过程中李雨加以现金23万元作为执行担保后，该部分商铺的查封得以解除。后该23万元作为执行案款支付给高山公司的债权人熊树荣。李雨加以高山公司违反《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用李雨加为解除“虎头桥广场”项目部分商铺的查封而支付的23万元担保金偿付高山公司债务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高山公司返还不当得利。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以（2013）南法民初字第6806号民事判决，判令高山公司支付李雨加23万元，及以23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款项未履行。
本院再审认为，《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是高山公司与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关于本案原审判决程序上的问题。《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由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七人与高山公司签订；高山公司汉中分公司“虎头桥广场”项目股东（合伙人）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中载明“股东（合伙人）股份分配比例：王念：25%、秦方宪：25%、陈中云：15%、李雨加：15%、ＸＸ：10%、崔世伟：5%、李忠东（业绩股）：5%；全体股东（合伙人）以所持股份比例共同承担项目风险，获取项目利益”，七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故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之间系合伙关系，均为合伙人。而2008年5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虽然载明王念、秦方宪、陈中云等合伙人将所占股份转让给李雨加，李雨加取得100%的股份，但股东会决议仅有王念、秦方宪、陈中云、李雨加签名，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并未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证明ＸＸ、崔世伟、李忠东退出合伙关系，该股东会决议对ＸＸ、崔世伟、李忠东无约束力，不能据此认定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已退出合伙关系并将所占股份转让给李雨加，故该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应为李雨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庭审中，高山公司与李雨加称当时另外的合伙人不在，已电话征求其意见，均表示对2008年5月31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没有异议，但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应当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本案的诉讼。高山公司在原一、二审诉讼中明确表示放弃对除李雨加以外的其他合伙人的权利，作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亦可以不追加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参加诉讼，但原判在另三位合伙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直接按80%确定李雨加所承担的责任，混淆了合伙人对外的连带责任和内部的按份责任，既有损高山公司的利益，也涉及对另三位合伙人权利义务的认定。由于涉及后续李雨加出具的承诺以及签署相关协议的效力问题，因此，本案严格说存在漏列主体的问题。
关于本案原审判决实体上的问题。《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签订后，随着案涉项目的推进，王念、秦方宪、陈中云三位合伙人退出，之后李雨加以个人名义出具将严格按原签订协议向高山公司缴纳项目管理费的承诺；高山公司退出案涉项目时李雨加仍以个人名义与王念签订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至双方发生纠纷。
高山公司于2012年7月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李雨加按《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支付2006年起的项目管理费。李雨加则以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抗辩称，双方在终止挂靠关系时对经济补偿等达成协议，以该协议书，双方已对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关于项目管理费缴纳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和结算，高山公司无权再以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主张项目管理费。高山公司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书》未加盖高山公司印章，是李雨加对王念个人退出合伙的补偿，不是对高山公司收取项目管理费约定的变更和结算，与高山公司无关，不涉及高山公司在本案主张的项目管理费。原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高山公司放弃本案所涉项目中的利益是附条件的，即高山公司、王念收到补偿款。李雨加未严格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协议书》所附的条件并未成就，故高山公司仍可依据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的相关约定主张案涉项目的利益。李雨加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高山公司在二审答辩及庭审中明确表示《协议书》约定李雨加支付50万元，系高山公司退出项目附条件的约定，由于李雨加没有支付款项，条件没有成就，李雨加应当以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的相关约定支付项目管理费。原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约定可以明确，高山公司、王念收到补偿款后，不再享有原来项目中的利益，显然是指不再享有之后（2009年8月25日为时间节点）的项目利益即管理费，50万元并非系对原合同约定的项目管理费的变更和结算，系对高山公司退出项目的补偿费，与项目管理费无关。之后高山公司在本院复查及再审庭审中均以二审的认定主张其对《协议书》约定的理解。对此，合议庭认为，民事诉讼法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于高山公司而言，《协议书》作为其与李雨加签署的合同，只要在订立协议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双方当事人各自的意思表示应当具有真实性、确定性，不应当存在多种意思表示。高山公司在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其在整个诉讼中对争议条款的理解作出了三种不同的陈述，高山公司为其自身利益实施前后矛盾的诉讼行为，构成禁反言，有违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妨碍民事诉讼的正常进行。而对于人民法院，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处分原则是民事诉讼的核心，当事人基于处分原则在民事诉讼中享有广泛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权。当事人可以基于处分权引起并推动诉讼程序的进行，具体表现为原告是否起诉、如何提出诉讼请求、是否变更或者放弃诉讼请求，被告是否承认或者反驳以及如何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还包括双方是否进行调解及是否上诉等，均由当事人自行决定，人民法院应当充分予以尊重。原一、二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在不涉及他人利益的情况下，突破当事人双方对争议条款的意思表示，擅自作出第三、第四种解释，违背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也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释的规则。
关于《协议书》如何认定的问题。《协议书》约定内容为：一、李雨加同意支付高山公司、王念补偿金50万元整。本协议签订当日，李雨加支付高山公司、王念5万元；高山公司、王念解除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557.39平方米商铺司法查封，且配合递交的项目转让过户申请受理后当日支付15万元；余款3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二、高山公司、王念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其依据相关约定在项目中享有的利益不在（再）享有。《协议书》是李雨加和王念签订，其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确认其效力。
在对《协议书》作出认定之前，需对ＸＸ、崔世伟、李忠东是否退出合伙关系进行确认。2008年5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ＸＸ、崔世伟、李忠东未签字，是否退出合伙关系不明确。之后在涉及高山公司与李雨加等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上，李雨加以个人名义出具按原签订协议向高山公司缴纳项目管理费的承诺；高山公司退出项目李雨加仍以个人名义与王念签订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如认为ＸＸ、崔世伟、李忠东未退出合伙关系，则涉及前述承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高山公司与李雨加称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已退出合伙关系，李忠东本身即为业绩股，开股东会时三位合伙人不在，已电话征求意见，均表示对2008年5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没有异议；其次，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并未实际参加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亦长期未行使其权利，故倾向认定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已退出合伙关系。否则，李雨加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承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不发生效力，高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则存在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ＸＸ、崔世伟、李忠东实际未退出合伙关系，李雨加个人签署的法律文件及本案的处理结果损害到三人的权利，则应当由李雨加负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协议书》王念签字行为的性质。王念虽然为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合伙人之一，但根据2008年5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其已退出合伙关系。而王念作为高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高山公司名义与李雨加签订《协议书》，虽然未加盖高山公司印章，但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涉及高山公司的权利义务，因此，王念应当是代表高山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王念的签字行为对高山公司具有约束力。高山公司一审中认为该《协议书》未加盖高山公司印章，是李雨加对王念个人退出合伙的补偿，不是对高山公司项目管理费约定的变更和结算，与高山公司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协议书》是否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的产生和终止取决于作为其附款的一定条件的，即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协议书》约定“高山公司、王念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其依据相关约定在项目中享有的利益不在（再）享有”，但并未约定：“如高山公司、王念未收到补偿款，其仍可依据相关约定即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享有项目的利益”，因此，该《协议书》不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事实上，李雨加于签订协议当日，即向高山公司支付5万元，之所以未支付15万元，是由于高山公司未履行按协议约定解除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557.39平方米商铺司法查封的义务，导致李雨加提供自有资金支付高山公司的债权人得以解除该商铺的司法查封，故该笔款项未付的责任不在李雨加。原一审法院认为李雨加未严格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双方约定的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故高山公司仍可依据相关约定主张在本案所涉项目中享有的利益，显属认定事实不清。
关于《协议书》中约定高山公司“依据相关约定在项目中享有的利益不在（再）享有”是否指高山公司不再享有2009年8月25日之后的项目利益，之前的管理费仍应享有的问题。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约定，李雨加同意支付高山公司50万元补偿金，高山公司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其依据相关约定在项目中享有的利益不再享有。所谓“相关约定”即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享有的利益”即项目管理费，换言之，即高山公司收到补偿款后，不再享有依据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所约定的项目管理费。探究该《协议书》条款的真实意思。首选，从通篇内容看，双方并没有表示出以2009年8月25日为时间节点，高山公司依据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应得的项目管理费在该时间节点之前的应当享有，之后的则不再享有的意思；其次，在2009年8月25日高山公司退出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时，如已存在原判所认定的巨额项目管理费未付，高山公司和李雨加之间应当对管理费有一个数额的确认和结算。而事实上，同日由高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念书写、李雨加签字的《补充协议》，反映出的内容为：将锐志轿车一辆31万、美业越野车一辆7万、借款20万、管理费23万、协议第（一）款中剩余45万及项目债权债务由中标人（企业）承担。虽然王念否认借款20万及收到管理费23万，但认可高山公司将锐志轿车、美业越野车拿走，结合李雨加提供的领（借）款申请单及部分管理费汇款凭证复印件，以及《补充协议》约定“……剩余45万及项目债权债务由中标人（企业）承担”的内容，可以确定两份协议书所约定的款、物，高山公司只有45万元未收到。因此，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关于李雨加同意支付高山公司50万元补偿金，高山公司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其依据相关约定在项目中享有的利益不再享有的约定，属双方对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管理费约定的变更和结算。原二审关于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约定的50万元并非系对原合同约定的项目管理费的变更和结算，系对高山公司退出项目的补偿费的认定，亦属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所述，《重庆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作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法、有效的协议，随着案涉项目的推进及其他合伙人的退出，高山公司和李雨加以2009年8月25日《协议书》、《补充协议》对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关于项目管理费的相关约定作出了变更和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高山公司未履行按约定解除汉中“虎头桥广场”项目557.39平方米商铺司法查封的义务，导致李雨加提供自有资金支付高山公司的债权人得以解除该商铺的司法查封，故该笔款项未支付的责任不在李雨加，因该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高山公司归还此款项，因此，本案高山公司可以《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李雨加支付剩余款项45万元。高山公司以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的约定主张项目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主张。李雨加于2008年5月31日向高山公司出具承诺书及于2009年8月25日与王念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分别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高山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并于2012年再次提起诉讼，高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的关于项目管理费相关约定作出了变更和结算，对于销售收入数额的确定，已无进行审理的必要。高山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冉茂荣与李雨加系夫妻关系，冉茂荣应对李雨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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