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622刑初167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倪福军，绰号“猪崽水”，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江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余江县。2004年因盗窃被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7年8月15日因盗窃被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2年7月24日因故意伤害被余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7月23日刑满释放。2017年1月1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余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余江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11月2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29日由余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余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志峰，江西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桂斌，余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检察院以余江检察诉刑诉[2017]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福军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福军及其辩护人郑志峰、桂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江西省水利水电公司中标余江县张公桥水闸改建工程，并将工程硬化部分交予桂某1施工，桂某1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
2016年11月27日上午9时许，被害人桂某1带领陈某、倪某1、桂某2等人搬运办公用具到工地组建项目部，正欲离开时，发现出口被倪某5用小车堵住，多次拨打倪某5电话无人接听。随后余江县邓埠镇三宋村委会瓦瑶村的30多名村民赶到项目部，被告人倪福军以桂某1等人是到其祖坟山挖坟、偷树为借口，率众先后随意殴打了王某、倪某1、桂某1、桂某2等人。被告人倪福军率领多人将被害人桂某1抱起后摔倒在水泥地面上，并脚踹了桂某1的右侧胸腹部位置，将被害人桂某1打伤后又将其扔进附近的化粪池，并按住被害人桂某1头部要逼迫其吃大粪。桂某1避开后与倪某1、桂某2等人离开现场，并于当天中午到余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桂某1右侧第4、5、8肋骨骨折断裂，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伤情达轻伤二级。
2016年12月26日，余江县公安局将被告人倪福军上网追逃。2017年1月13日，被告人倪福军在余江县红翻天大酒店被余江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月25日，被告人倪福军与被害人桂某1达成调解，桂某1表示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倪福军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和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福军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曾经三次被判处有期徒刑之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新罪，属累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倪福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倪福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的罪名和主要犯罪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但提出把人扔进厕所他没有参与。
被告人倪福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福军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持异议。但提出，一是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的打架，不是无事生非，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是听到村民说有人偷树才独自一人赶到现场，因怀疑被害人等人是偷树的，要将其拉至村里时双方发生拉扯，才伤害到被害人。二是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害人在项目施工进场之前，未和当地村民协调关系，致使村民误认为施工方人员是偷树的。三是不排除被害人肋部骨折具有二次损伤的可能性。四是被告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如果立功材料不完善，侦查机关可以依法完善或者提供补充材料。五是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六是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江西省水利水电公司中标余江县张公桥水闸改建工程，并将工程硬化部分交予桂某1施工，桂某1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
2016年11月27日上午9时许，被害人桂某1带领陈某、倪某1、桂某2等人搬运办公用具到工地组建项目部，正欲离开时，发现出口被倪某5用小车堵住，多次拨打倪某5电话无人接听。随后余江县邓埠镇三宋村委会瓦瑶村的30多名村民赶到项目部，被告人倪福军以桂某1等人是到其祖坟山挖坟、偷树为借口，率众先后随意殴打了王某、倪某1、桂某1、桂某2等人。被告人倪福军率领多人将被害人桂某1抱起后摔倒在水泥地面上，并脚踹了桂某1的右侧胸腹部位置，将被害人桂某1打伤后又将其扔进附近的化粪池，并按住被害人桂某1头部要逼迫其吃大粪。桂某1避开后与倪某1、桂某2等人离开现场，并于当天中午到余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桂某1右侧第4、5、8肋骨骨折断裂，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伤情达轻伤二级。
2016年12月26日，余江县公安局将被告人倪福军上网追逃。2017年1月13日，被告人倪福军在余江县红翻天大酒店被余江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月25日，被告人倪福军与被害人桂某1达成调解，桂某1表示谅解。归案后，被告人倪福军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倪福军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6年11月27日上午9点左右，听说张桥水坝山上有人偷树和挖坟，便开车到那里去。看到倪某5的赣Ｌ×××××小车堵在院子门口，他进去后看到三名男子，先抓到一名秃顶的三轮车司机，这名司机说是开三轮车的，然后又拉扯了一名年纪较轻的男子，该男子说是倪某6，他就放了该男子。然后他又双手抓住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往院子门口拉，并与该男子发生拉扯，拉扯的过程中，该名男子被他用力拉扯摔倒在地。后来过了10多天，听说该名男子断了三个肋骨，并知道那名男子叫做桂某1。他当时用双手拽桂某1，但桂某1一直不说话也不动，他就用力将桂某1拽倒在地，并用脚踹了桂某1右边上半身一脚。桂某1是右侧身子倒地的，倒地时桂某1的头碰到地上了。就他一个人对桂某1实施了伤害。
2、被害人桂某1的陈述，证明受江西省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组建张公桥水闸改建工程项目部。2016年11月27日上午9时许，他叫了桂某2、陈某、倪某1等人到工地上准备组建项目部准备开工。当天上午10时许，他和桂某2、陈某、倪某1等人雇佣了一个三轮车司机将项目部要用的办公桌椅等物品搬运至施工地点。他们在张公桥水闸改建工程项目部的院子里把东西放下之后，就看到“放里”（倪某5）和另外一名男子在院子里转了一下就走了，然后就将车牌为赣Ｌ×××××的小车堵住院子出路，然后倪某1多次拨打“放里”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过了15分钟左右，20多名男子乘坐小轿车、摩托车、电动车过来，一过来3、4名男子就对着三轮车司机进行殴打，三轮车司机说不要打，自己只是个拉货的，然后对方打了几下三轮车司机就没有再打了。然后就有3-4人围着倪某1打，将倪某1打倒在地。倪某1倒地后，这3-4人就过来围着他打，对他拳打脚踢，将他打倒在地，他说他们是来组建项目部的，这些人说他们是来挖坟的，他被“猪崽水”等3名男子抱住用力甩倒在地，当时他是右侧身倒地，他的头也碰到地上的石头破了头，他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猪崽水”还用脚踹他的右侧腹部和胸部，他被“猪崽水”踹了2、3脚，然后又将他往白塔渠管理会办公地点的化粪池旁边拖了20多米远，说要将他推到化粪池里吃屎。他不去，这3-4个人就将他推拉下化粪池，对方几个人还想用手将他的头压到化粪池里去，被他躲到化粪池另一边躲开了。然后又有6-7人将坐在车上的陈某和桂某2拉下车，强行往河边上推。他的头部是被“猪崽水”等人甩倒地碰破的，3根肋骨可能是被“猪崽水”3人甩倒在地面上断的，也可能是被“猪崽水”用脚踢断的，“猪崽水”是打他打得最积极的。对方有6-7人动手打了人，其余人没有动手。这些人说他们挖祖坟是借口，实际上就是不想让他们做工地，这些人想自己做。他在余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自行到184医院治疗和在家休养期间均未再受伤。其辨认出被告人倪福军就是对其实施伤害的“猪崽水”。
3、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拉东西到项目部，被“放里”用赣Ｌ×××××现代车堵住了出路，15分钟后，来了20余名男子，一过来就对倪某1和桂某1进行殴打，将两人都打倒在地，说他们是来挖坟的，还有人说他们的嘴巴伸得太长了，这里的工程谁都别想做。然后将他和桂某2拉下车，将桂某2往白塔河边推，然后将桂某2踢倒河边上的坡下，他和倪某1就将桂某2拉起来。然后又有5、6个人将桂某1拉到厕所边上进行殴打，将桂某1推到了化粪池，说要让桂某1吃屎，然后他们将桂某1拉起来了。对方有10多个人动了手打人，桂某1、倪某1、桂某2都挨打了，桂某1头上出血了。其辨认出被告人倪福军为对桂某1实施伤害的人，也是在现场进行指挥的人。（2）证人倪某1证言，证明倪某5用车子堵院门后，来了20多名男子，一过来就先后对三轮车司机、他和桂某1实施了殴打。“猪崽水”伙同3、4名男子将他甩倒在地，然后又将桂某1甩倒在地，他听到“咚”的一声响，就看到桂某1头上出血了，然后还有一名男子用脚踹了桂某1，还有人用拳头往桂某1身上打。然后7、8人将陈某和桂某2拉下车，将桂某2往河边推，说要将桂某2淹死去，将桂某2踢倒在河边的坡下。然后“猪崽水”又带了3、4名男子将桂某1拉到厕所边实施了殴打，又将桂某1推到化粪池里，说要让桂某1吃屎。对方还要他们先回去，把桂某1单独留在那里，他们没有同意，将桂某1拉起来一起走了。桂某1当时头上出了血，身上多处疼痛。对方有的人说他挖了祖坟，有的人说他们嘴太长，跑到这里来做工地，叫他们别想做。在打架中，“猪崽水”和一名个子较高的男子在现场打人比较积极，“猪崽水”和谁说话，那几名男子就围着谁拉扯和殴打。其辨认出被告人倪福军为对自己和桂某1实施伤害的“猪崽水”。（3）证人桂某2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上述证人基本一致，证明二十余名男子中的十余人殴打了桂某1、倪某1、桂某2，打人就是因为不让他们做工地。桂某1当时头上就出血了，说身上多处疼痛。其辨认出被告人倪福军为对他和桂某1实施伤害的男子，并将桂某1拉到化粪池。（4）证人王某（三轮车司机）的证言，证明案发经过与上述证人说法基本一致，看到2-3人将桂某1拳打脚踢，将桂某1打倒在地后，有人用脚踢了桂某1，还有个人按着桂某1用拳头打了桂某1头部几拳头。具体是谁，他没有注意到。其中，有一名男子打人比较积极，该男子说谁的时候，就有人围着被说的人拉扯或殴打。其辨认出被告人倪福军系在现场打人最为积极和说话的男子，该名男子伙同他人将桂某1甩倒在地，并对桂某1进行殴打。（5）证人倪某2的证言，证明倪福军等人想打他战友王某，被他喊住，叫倪福军等人不要打王某，他就和王某站在院子门口说话，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看到对方有4个人，其中两个人身上有烂泥，有个年纪比较大有烂泥的男子右手掌上有点血。村民说是挖了祖坟，实际上是村民不想让这些人做工程，想自己做这个工程。村上有倪福军、倪某5、倪某7、倪某8、倪某9、倪某10，宋某等人去了。（6）证人倪某3的证言，证明将对方一个年纪大的人推到化粪池里面去了，将一个年轻的拉到河边上去了。倪福军、倪某5、倪某7、倪某8、倪某9、倪某10，宋某等人去了。村民去的目的就是因为张公桥水闸改建工程的事去的。（7）证人邹某（桂某1妻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桂某1在治疗期间、到184医院检查和回家一直未再受伤。（8）证人刘某1（余江县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桂某1在住院期间未再受伤，伤情存在挨打当时未发现，后期发现的可能。原因是肋骨当时未完全断裂，随着呼吸和时间推移，骨折线会更清晰；另外余江县的设备没有鹰潭184的设备像素高和不够清晰。因此存在当时在余江县拍片未发现，在184拍片发现可能。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情况说明，证明经鉴定，被害人桂某1右侧第4、5、8根肋骨骨折，认定其伤情为轻伤二级，为钝性外力形成。倪某1、桂某2因伤情过于轻微，未能做出伤情鉴定。
5、打架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打人现场地面为混凝土硬化地面，地面上有石块、木材等杂物。
6、余江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桂某1于2016年11月27日13时49分门诊入院治疗，2017年1月1日10时出院，住院35天。认定其右侧4、5、8肋骨骨折。
7、余江县人民医院2016年12月27日CT报告单（检查部位为头部和胸部），证明头部未发现颅脑损伤、胸部CT平扫未见明显外伤改变。
8、余江县人民医院CT报告单，证明2016年12月5日发现桂某1右侧第6后肋骨骨折。
9、鹰潭市184医院CT报告单，证明2016年12月8日发现桂某1右侧第4、5、8肋骨骨质断裂，右侧多发肋骨骨折。
10、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月13日，余江县公安局将被告人倪福军在余江县红翻天大酒店抓获归案。
11、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倪福军2004年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7年8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2年7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余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7月23日刑满释放。
1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倪福军作案时系成年人，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2017年1月25日，在邓埠派出所的调解下，倪福军赔偿被害人医药费、营养费18万元，桂某1对倪福军表示谅解，建议司法机关从轻、从宽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福军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之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倪福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福军所犯的罪名及犯罪情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倪福军具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倪福军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的打架、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倪福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倪福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羁押期间监视居住的，刑期终止日顺延，即延至2018年5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河贤
人民陪审员 范海燕
人民陪审员 刘仁凤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唐仙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