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4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坤岩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北路6号110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泽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黄庆美，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经济开发区沈北路12-1号。
法定代表人：姜中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军，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坤岩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岩公司）因与上诉人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坤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沈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坤岩公司提供的大量证据未予以认证，且未采纳其调查证据的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未查明合同项下交货数量的关键事实，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讼争石材采购合同体现的交易关系，涉及石材的规格、数量、船期、收货等复杂且具体的过程和细节，该交易过程必需双方派出人员参与。讼争合同从订立开始，马宪文将合同的范本通过邮件发给坤岩公司的经理王永刚；合同履行中，马宪文与陈勇能均以微信和邮件的方式体现了石材挑选的照片、发货的情况、船期的确定、收货单、对账及货款催收等交易细节；在合同结算中，马宪文根据其所签的对账（结算）单确定货款的支付时间和金额等。坤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沈飞公司派马宪文作为经办人全程参与，马宪文出具的对账结算单足以证明坤岩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沈飞公司反诉主张坤岩公司交付的货物不足，要求返还款项。沈飞公司主张其委派的经办人为仇琦和王建生，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二人参与合同订立、履行和结算的过程。三、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马宪文是沈飞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应由沈飞公司承担。马宪文持有沈飞公司的多份文书材料可以证明马宪文是沈飞公司的代理人。马宪文持有沈飞公司的股东孙永杰签字的沈飞公司青岛项目的图纸、沈飞公司青岛项目部加盖公章的《石材、人员计划表》、项目经理张加强签字的《南方供石材缺料情况统计表》和加盖沈飞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和税务登记证等重要证据，结合一审法院已查明沈飞公司项目经理张加强给马宪文发送沈飞公司中标的青岛项目资料及马宪文与孙永杰、陈勇能等人在短信、微信中所确认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与沈飞公司付款时间和金额一致等事实，足以证明马宪文是沈飞公司的代理人。与沈飞公司有关的人员均确认马宪文是沈飞公司的代理人。有相应的书证、邮件、短信、微信、公证书为证。沈飞公司在（2016）闽05民终445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自认其在青岛绿城项目不存在承包或挂靠的情形，确认孙永杰参与该项目，负责包括现场协调在内的工作，指派王之月为青岛项目工作。四、即使沈飞公司直接授权马宪文为代理人的事实无法认定，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马宪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应拘束于沈飞公司。马宪文的行为足以让坤岩公司在主观上形成内心确信，马宪文是沈飞公司的代理人。五、沈飞公司授权财务人员王之月对讼争合同货款的对账及支付行为进一步证明坤岩公司主张的合同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从王之月与叶一华的QQ聊天记录公证书中可以证实王之月告知叶一华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与沈飞公司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一致，坤岩公司每次都要与王之月就开票金额及发票的邮寄事宜进行沟通，坤岩公司根据交货金额开具发票，总的发票金额就是坤岩公司交付货款总额。沈飞公司在一审中自认王之月处理沈飞公司青岛项目的相关事宜，从马宪文与王之月的邮件公证书、录音可知，王之月要求马宪文对坤岩公司的货款进行对账。
沈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坤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是正确的，沈飞公司请求驳回坤岩公司的上诉。
沈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坤岩公司返还其货款1519325.4元（人民币，下同）并赔偿损失48405.28元，本案诉讼费由坤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是错误的。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讼争合同第二条及第五条的约定，坤岩公司负责将所需石材运到沈飞公司指定工厂，沈飞公司指定了青岛宏州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宏州公司），宏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货明细，坤岩公司无证据否认上述事实。坤岩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供货单据及签收单，一审法院就应当以宏州公司提供的清单作为依据认定坤岩公司的交付数量。
坤岩公司辩称，沈飞公司已支付货款730万元，但称其仅收到坤岩公司交付的价值5780674.6元的货物，却未提供结算凭证，也未提供任何与其认可的坤岩公司的经办人陈勇能的交易往来记录予以证明。根据讼争合同的约定，沈飞公司支付的730万元是其在收货且验收合格并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后才支付的石材款，并非订金。沈飞公司并非一次性支付730万元，付款行为贯穿整个交易过程。沈飞公司主张其委托宏州公司向坤岩公司收货，却未提供宏州公司收货的原始凭证。沈飞公司主张其经办人是仇琦、王建生，也无法提供仇琦、王建生与其确认的陈勇能的交易往来记录。坤岩公司请求驳回沈飞公司的反诉请求和上诉请求。
坤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飞公司支付坤岩公司货款2382094元及该款项对应的利息（从2015年10月9日暂计至2015年10月30日为8224元，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至沈飞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沈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5000元。
沈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坤岩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519325.40元，并赔偿沈飞公司损失48405.28元（以1519325.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15%自2015年9月25日暂计至2016年6月13日）；2、判令坤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坤岩公司（乙方）与沈飞公司（甲方）签订《德国莱姆石石材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石材，品名为德国米黄，产地德国，规格为板材、2.5CM（哑光）、3CM、厚板（毛板），以及数量、单价等；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无需向乙方付订金，乙方负责将甲方所需石材运到甲方指定工厂，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后付清石材款，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所采购石材须用木架包装，此合同为福建到青岛工厂落地价，运输费用需由乙方支付；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所提料加工计划时间供货，自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须在10个工作日内安排生产将甲方所需石材运至甲方指定青岛工厂；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提交合同履行地法院通过诉讼解决等事宜。坤岩公司与沈飞公司均在该合同上面加盖公章。
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14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16日、2015年7月8日、2015年8月11日、2015年9月25日，沈飞公司向坤岩公司分别转账支付货款100万元、14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3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共计730万元。
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10月8日期间，坤岩公司向沈飞公司开具并邮寄发票金额共计9663067.47元。
2015年10月8日，马宪文以经办人身份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10月8日，我司尚欠厦门坤岩石业有限公司石材款贰佰叁拾捌万贰仟零玖拾肆元整（¥2382094），发票已全部开完，所购石材德国米黄荒料和大板已全部提货完毕。双方再无其它业务往来。”该《结算单》下方手写备注：“买方：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马宪文在经办人处签名。
2016年1月7日，宏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共计接收厦门坤岩石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石材，用于沈阳沈飞集团铝业目幕墙工程有限公司青岛绿城项目，具体数量如下：25mm厚板材共计：25180.3平方，30mm厚板材共计1279.43平方，厚板共计213.0833立方。收货人：史玲玲。”宏州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面加盖公章。
另查明，孙永杰担任青岛东方沈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沈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永杰是沈飞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0.6%。王之月与青岛沈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4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青岛沈飞公司为王之月、马宪文缴交社保。
再查明，2015年5月14日，孙永杰通过其手机号码（135××××0327）向马宪文手机号码（158××××4297）发送信息称：“同意付140万，后面每批次发货数量先补上次加工单需补板数量后余量按90付款！”
2015年4月至7月期间，坤岩公司员工陈勇能与微信账号为×××【微信名称为九月的金菊（青岛沈飞马宪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就石材交易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其中，2016年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勇能问：“款还没付？”，马宪文回复：“下午付100万。”
2015年6月15日，张加强通过其邮箱416×××＠ｑｑ.ｃｏｍ向马宪文的qq邮箱975×××＠ｑｑ.ｃｏｍ发送题为《青岛绿城玫瑰园沈飞石材供货计划》邮件一份。
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坤岩公司的员工叶一华通过其QQ账号（47×××09）与QQ账号12×××01（QQ名称为沈飞王之月）在QQ聊天记录中多次就发票、付款等事宜进行沟通。其中，2015年7月8日，沈飞王之月陈述：“付了，应该上午能到账。”2015年9月8日，沈飞王之月陈述：“正在安排下午付。”2015年9月25日，沈飞王之月陈述：“今天安排下午能到账60万。”
2015年11月，沈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军在录音资料中确认，沈飞公司原来的经办人员是马宪文，马宪文是沈飞公司的人员。
本案审理过程中，坤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思民保字第1063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沈飞公司价值2382094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及坤岩公司提供的担保物即案外人张荔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产。坤岩公司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坤岩公司与沈飞公司之间签订的《德国莱姆石石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坤岩公司与沈飞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两个方面：
一、马宪文在讼争《结算单》上面签名的行为后果应否由沈飞公司承担。讼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沈飞公司无需向坤岩公司付订金，坤岩公司负责将沈飞公司所需石材运到沈飞公司指定工厂，经沈飞公司验收合格后沈飞公司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后付清石材款，坤岩公司向沈飞公司开具发票。坤岩公司主张沈飞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382094元并提交了马宪文于2015年10月8日向坤岩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以及坤岩公司向沈飞公司开具并邮寄的发票（金额共计9663067.47元）等证据。沈飞公司抗辩称其已经向坤岩公司支付了货款730万元，且经核算多支付货款151余万元，马宪文并非沈飞公司员工，其并未授权马宪文与坤岩公司就双方之间的石材交易进行对账结算。本院认为，根据马宪文的社保缴交情况以及青岛沈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马宪文系青岛沈飞公司员工。现坤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马宪文与沈飞公司之间有签订劳动合同或者沈飞公司有向马宪文发放工资，且马宪文的工资是由青岛沈飞公司的王之月向其支付。故坤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马宪文并非是沈飞公司的员工。坤岩公司关于孙永杰、马宪文、王之月等在短信、微信、qq聊天记录中所确认的付款时间与沈飞公司向坤岩公司付款的时间一致，以及张加强向马宪文发送的邮件、沈飞公司代理人曹海军律师的录音资料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马宪文是沈飞公司履行讼争合同的经办人员的主张，沈飞公司均不予认可且抗辩其代理人曹海军律师其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马宪文当庭确认其受孙永杰指派与坤岩公司员工陈勇能对接讼争石材事宜。孙永杰虽系沈飞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担任青岛沈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青岛沈飞公司与沈飞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主体、孙永杰与沈飞公司亦系不同独立主体，马宪文接受孙永杰指派的行为后果并不能当然归属于沈飞公司。讼争合同中并未约定马宪文有权代表沈飞公司与坤岩公司就双方之间的石材交易进行结算确认，且坤岩公司并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佐证沈飞公司授权马宪文签字结算，沈飞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坤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宪文在讼争《结算单》上面签名确认的行为后果不应由沈飞公司承担，坤岩公司据此主张沈飞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坤岩公司是否应向沈飞公司返还货款。沈飞公司主张其已经向坤岩公司支付货款730万元，因坤岩公司并未依约完全供货，应向其返还多支付的货款1519325.40元。同时，沈飞公司主张其委托宏州公司向坤岩公司收货，是根据宏州公司的通知和坤岩公司开具的发票付款。坤岩公司对于沈飞公司的说法不予认可，同时抗辩称，其已履行向沈飞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沈飞公司尚欠坤岩公司货款2382094元未付，其向沈飞公司指定的青岛飞科石业有限公司送货并由马宪文定期对账确认。因沈飞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委托宏州公司向坤岩公司收取讼争货物，亦未提交有关宏州公司收货的原始签收单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沈飞公司与坤岩公司关于青岛工厂交货的地点与经办人员的主张未能达成一致，沈飞公司并未就其向坤岩公司预付货款的情况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举证证明收到货物的具体数量。根据讼争合同的约定，沈飞公司无需向坤岩公司支付订金，沈飞公司是在收到货物并验收合格签字后才据以结算付款。沈飞公司仅依据宏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其向坤岩公司多支付货款并请求返还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坤岩公司与沈飞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各自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坤岩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沈飞公司的反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坤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沈飞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沈飞公司认为王之月是青岛沈飞公司的人员，一审判决写“沈飞王之月”不妥。坤岩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2015年5月14日，孙永杰通过其手机号码（135××××0327）向马宪文手机号码（158××××4297）发送信息……”应为“2015年5月14日，马宪文通过其手机号码（158××××4297）向孙永杰手机号码（135××××0327）发送信息”；2、“2016年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勇能问：“款还没付？”，马宪文回复：“下午付100万。”的时间应为2015年6月1日；3、“2015年6月15日，张加强通过其邮箱416×××＠ｑｑ.ｃｏｍ向马宪文的qq邮箱”，时间应为2015年6月19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坤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一些事实，对此沈飞公司认为，坤岩公司仅是将其一审提供的证据进行一一列明，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已进行了阐述，坤岩公司所主张的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坤岩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马宪文持有的沈飞公司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拟证明马宪文代表沈飞公司向坤岩公司采购石材；2、（2016）闽0583民初983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马宪文代表沈飞公司提货、对账及结算，王之月是沈飞公司对外对账的联系人，代表沈飞公司支付加工费；3、（2016）鲁02民特6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沈飞公司确认王之月、孙永杰是沈飞公司项目部的人员；4、（2015）南民初字第995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沈飞公司曾委派王之月与坤岩公司对账。沈飞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面加盖的并非沈飞公司印章；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沈飞公司已对这两个案件提起上诉，判决尚未生效；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马宪文作为坤岩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如下事实：讼争的《德国莱姆石石材采购合同》是马宪文起草并交给孙永杰确认后，发送给坤岩公司的王永刚，坤岩公司收到邮件后，加盖印章邮寄给沈飞公司；合同签订后，孙永杰让马宪文全权负责讼争石材的采购；沈飞公司委托加工的工厂是青岛飞科石业有限公司，涉案石材就是运到该公司。沈飞公司中标的青岛绿城项目外墙的标书系由马宪文协助张加强一同起草的，该项目中标后张加强负责现场施工和管理，马宪文负责石材采购；宏州公司是外贸公司，没有加工资质，宏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数量不符；马宪文还确认其根据王之月和孙永杰的短信和微信指示与坤岩公司就讼争石材进行了结算，结算单是其书写的，所留的电话也是马宪文的。马宪文的工资由王之月以个人名义支付；涉案石材由马宪文签收确认收货后，以微信、短信方式发给王之月核对，同时向孙永杰汇报。沈飞公司确认其中标青岛绿城理想之城A-1
----4地块的石材幕墙工程的部分项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对签订《德国莱姆石石材采购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根据马宪文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该份合同是由马宪文草拟后，双方当事人签订，马宪文根据孙永杰的指示负责履行；在合同履行中，坤岩公司的员工通过短信、微信、邮件等方式，不仅与马宪文就讼争石材的交货时间、方式、付款等具体内容进行沟通，还与王之月在付款方面进行数次交流，王之月在邮件中所告知的付款时间、金额均与沈飞公司实际付款的时间和金额相吻合；涉案石材亦是用于沈飞公司中标的青岛绿城理想之城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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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块的石材幕墙工程。马宪文、王之月的行为足以让坤岩公司相信马宪文、王之月的行为能够代表沈飞公司。坤岩公司主张马宪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予以采纳。马宪文以沈飞公司的名义与坤岩公司就讼争合同项下的款项进行的结算，应认定有效，对沈飞公司和坤岩公司均有约束力。沈飞公司应根据《结算单》的内容向坤岩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382094元，沈飞公司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坤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但一审法院就沈飞公司反诉部分所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应予以维持。沈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坤岩公司的上诉理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坤岩石业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382094元及利息（以23820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9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四、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坤岩石业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
四、驳回厦门坤岩石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9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39元，均由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林勤）
审 判 员 （师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龚 妍 ）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载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