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7刑初27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立国，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暂住上海市松江区。
辩护人杜文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宫璇龙，上海理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某，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松原市，暂住上海市松江区。
辩护人张国法、夏建忠，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2，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利川市，暂住上海市松江区。
辩护人牛佳帅，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家大，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暂住上海市松江区。
辩护人徐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7〕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立国、赵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李某2、李家大犯过失损坏交通设施罪，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某某、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立国及其辩护人杜文俊、宫璇龙，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国法、夏建忠，被告人李某2及其辩护人牛佳帅，被告人李家大及其辩护人徐菲，有专门知识的人石雪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起，被告人邹立国担任上海建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景物流公司)总经理，在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期间，为片面降低经营成本、追求经济效益，长期鼓励驾驶员严重超载，并对行驶路线疏于监管。2016年起，被告人赵某某担任建景物流公司调度员，负责车辆调度并安排货物装载。被告人李某2系建景物流公司牌号为沪D3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牌号为沪F9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驾驶员。被告人李家大系建景物流公司牌号为沪D3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牌号为沪G0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驾驶员。
2016年5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李某2、李家大在被告人赵某某的安排下，分别驾驶装载87余吨和90余吨水泥预制管桩的货车(均核载32吨)从本区泗泾镇出发，前往本市杨浦区国泓路一建筑工地送货。2016年5月23日0时10分许，被告人李某2、李家大驾驶车辆经沪嘉高速先后驶入限重30吨、大货车禁行的中环高架道路。当被告人李某2驾驶的车辆行驶在桩号ZN0834-ZN0835路段时，被告人李家大驾驶的车辆也驶上该路段，由于两车相距很近，且均严重超载，使得该路段桥体承受的总载荷超过了使桥体发生翻转的极限条件，致桥体损坏，被告人李家大驾驶车辆所装载的水泥预制管桩部分掉落至路面，同时造成途经该路段的四辆社会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物损评估共计28,228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后相关部门为修复受损路段，共支付抢险、围封及抢修工程、钢箱梁复位工程、监控与检测费用共计9,725,822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家大要求他人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嗣后，被告人李某2接民警电话后在原地等候处理。同日，被告人邹立国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电话通知被告人赵某某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赵某某接电话后自动至公安机关。上列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至2016年11月28日，建景物流公司已赔偿上述修复费用。
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或出示的证据有：证人陈某1、朱某1、张某1、张2、任某、刘某某、谢某某、阳某、张某3、杨某1、李1、卢某某、郭某某、杨某2、杨3、何某、池某某、马某、陈2、朱某2、金某、黄某某、杨4的证言，监控录像，行车记录仪视频录像，照片，审价报告，事故车辆勘估表及物损评估意见书，间接损失专家意见书，营业执照、养护协议书、施工日记、维修任务单以及情况说明，出仓单、管桩合格证、型号重量折算表，行驶证复印件，现场检查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人朱某3的证言，中环路桥事故勘验与分析专家意见书以及有专门知识的人石雪飞的陈述，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以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任免通知、劳动合同、岗位证明以及岗位职责，交通违法记录以及关于提供建景物流有限公司所属车辆违法记录的复函以及报销单，建景物流公司安全交流群微信记录，会议记录，户籍资料，身份证复印件，工作情况、查获经过，赔偿协议书以及一般缴款书等，证明被告人邹立国、赵某某在运输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情节特别恶劣；被告人李某2、李家大驾驶严重超载车辆，违法驶入中环高架道路，过失致道路损坏，造成严重后果。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立国、赵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2、李家大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过失损坏交通设施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立国、赵某某、李某2、李家大均具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邹立国具有立功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邹立国辩称其虽然名为总经理，但并不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只是承上启下，传达上级公司建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物流公司)的指令和要求，将公司的情况反映到上级公司，公司本来就有制度进行管理，其只是执行上级公司的命令。其财务审批额度只有2,000元，没有人事权和财务权，也没有管理权和任命权，也无法对外开展业务，因此其权限有限，相当于上级公司的运输部经理而非总经理。至于超载则是公司长期存在的情况，驾驶员也有利益驱动，如果载货量不够驾驶员还会拒载。其曾向上级公司要求限制超载但未获上级公司准许，其对此也没有办法。其要求驾驶员“多拉快跑”是让他们多拉次数，每次跑地快一点，实际上也是变相地不让驾驶员超载或者超载少一点。其不清楚驾驶员违法上中环，平时也经常进行安全教育，明确要求驾驶员不能上中环、高架等限行道路，因此不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其辩护人杜文俊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建景物流公司虽然系独立法人公司，但系建华物流公司的下属公司，其业务也全部由建华物流公司分派，并不对外承揽其他业务，公司的人员任命、财务管理、绩效考核等均系建华物流公司安排，被告人邹立国只是按照建华物流公司要求执行，相当于建华物流公司的运输部经理，其并不负责全面管理。其经常对公司人员进行安全管理和教育，并不存在长期鼓励驾驶员严重超载的情况，对于驾驶员违规驶入中环道路的情况也并不知晓，因此对于2016年5月23日的中环道路事故并不负主要责任，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其辩护人宫璇龙认为本案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更为合理，且本案四名被告人都是打工的，在严重超载已成为运输行业普遍现象的情况下，对其等进行严惩并不能改变行业现状，没有现实意义。
被告人赵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表示自己只是按照公司要求进行装货，严重超载也是公司要求且长期存在。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赵某某只是按照公司的要求调度并安排货物装载，即使存在超载情况也是为了工作迫不得已。而本案中环事故的发生主要是由于超载车辆违规进入中环道路，赵某某并不对事故负主要责任，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
被告人李某2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但认为不管是严重超载还是违法上中环，都是根据公司要求进行的，被告人李某2只是为了工作不得已为之。且本案事故除了严重超载和违法上中环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两车相距太近，也就是后车跟车太紧，因此作为前车驾驶员的被告人李某2其责任相对较小。且事发后被告人李某2马上打电话给尚在公司的朱文杰要求不要走中环，避免了可能发生的更为严重的事故，希望法庭在量刑中考虑。
被告人李家大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家大系在公司要求下严重超载并违法上中环，且本案中环道路的损坏先是由前车李某2驾驶造成，被告人李家大只是加重了损坏程度，其马上采取了制动措施避免了更为严重后果的发生，故其责任相对李某2较小。而且被告人所在单位的货车多次严重超载并违法上中环，不能排除对中环道路已经造成损害并引发本案事故的可能性。
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5月起，被告人邹立国被任命为建景物流公司总经理，在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管理期间，为降低公司运营成本、追求经济效益，长期要求、鼓励驾驶员严重超载，并对行驶路线疏于监管。2016年起，被告人赵某某担任建景物流公司调度员，负责车辆调度并安排货物装载。被告人李某2系建景物流公司沪D3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牌号为沪F9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驾驶员。被告人李家大系建景物流公司沪D3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牌号为沪G0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驾驶员。
2013年1月，建景物流公司的股权登记为江苏新创业运输有限公司(2013年5月更名为建华物流有限公司)持70%股份，盐城创想运输有限公司持30%股份。2014年11月至案发，建景物流公司股权经不断变更，其股权登记为中山建兴物流有限公司持70%股份，江苏鑫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持30%股份，建华物流公司通过持有中山建兴物流有限公司70%股份对建景物流公司间接控股。
上述事实，被告人赵某某、李某2、李家大在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及微信截图照片证实，其系建景物流公司的油料管理员，主要负责油料采购、统计驾驶员加油情况、计算油卡、监控及维护GPS定位、安排驾驶员往返工厂至工地的线路、统计并监控驾驶员的行驶路线。若驾驶员未按照其制定的线路行驶，且无合理理由，多行驶的公里数将扣除相应的钱款。2016年5月初，其将去新江湾城工地的线路图发在“上海建景物流安全交流群”微信群中，该线路图系其根据老驾驶员的行走路线，再结合地图查看后制定，来去路线并不相同，因为其对上海的道路并不熟悉，故不清楚其中缘由。公司有罚款报销制度，因此其在制定路线时，并不考虑路线中是否有限行或限重等情况。其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左右，根据驾驶员节油的多少，其还有相应提成，每月到手一般3,500元到4,000元左右。
2、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9月进入建景物流公司担任驾驶员。2016年5月22日，其驾驶沪D8XX**重型货车根据公司油管员郭某某制定的路线驶入中环道路。当时郭某某将制作的路线表贴在新浜厂区的宣传栏里，后听说因该路线有问题，有人已将该表撕掉。其必须按照该路线行驶，否则多出的油费均要自己承担，发生的违章亦不能报销。自其进入该公司后，往该方向工地送货，只要中环能正常通行，公司驾驶员均走中环，其一共走过5、6次，公司对此肯定是明知的。另外根据公司的油料考核标准，公司驾驶员只有通过超载才能赚钱。
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建景物流公司驾驶员。2016年5月22日晚，其根据公司油管员郭某某制定的行驶路线驾驶沪D3XX**重型货车驶入中环。公司每次有新工地，郭某某均会把行驶线路制定成详细的路线表，张贴于新浜公司调度室的宣传栏。新江湾工地的路线表系5月初张贴于上述宣传栏，路线表要求先驶入中环，至万荣路出口下，若中环养护则在汶水路出口下，现该路线表已被人撕去。其必须按照该路线表行驶，否则多出的油钱要自己承担，违章罚款也不能报销。郭某某亦知道公司货车不能上中环，但总经理为了节约成本要求其必须制定最经济的路线，而该线路走地面红绿灯太多、太费油，故只能走中环。公司规定每车需载货80至95吨，油耗控制在百公里45升以内，无论驾驶员技术如何好，走地面道路肯定要贴钱，故其只能走中环。其自2013年入职，共驶入中环2次。车辆超载亦是公司的规定，驾驶员曾对此提出过异议，但总经理邹立国明确称不服从该规定可以离开公司，驾驶员对此也没有办法。
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建景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公司驾驶员均与公司签订了油料包干协议，但根据该协议大部分驾驶员均亏损，故想方设法控制油耗。其等运输的管桩均严重超载，但这是公司规定，其亦无法控制。2016年5月，其曾驾驶公司货车驶入中环，尽管具体的路线其无法记清，但肯定系按照公司规定的路线行驶，否则违章罚款或者多费的油耗公司不予报销。5月18日，其在微信群发过新江湾工地的路线“S5中环方向，万荣路(或汶水路)出口下直行，共和新路左转，场中路右转，淞沪路左转，国泓路右转，过一红灯右边工地”，该路线系其从其他驾驶员处复制粘贴而得。
5、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建景物流公司驾驶员。按公司规定其等送货均为超载，货物由调度员负责装载，无论装多少驾驶员必须运送，否则将被扣钱。至新江湾公司的路线即是由油管员郭某某制定并张贴于调度室门口公告栏，因该路线其之前就知道，故未细看，与其在微信上看到的类似。4月30日其在微信上发了一条去新江湾工地的路线图“去新江湾工地路线：S5中环方向，万荣路(或汶水路)出口下直行，共和新路左转，场中路右转，淞沪路左转，国泓路右转，过一红灯右边工地”。新江湾工地其送过三次货，两次走中环，一次因中环养护就走地面道路。其知道货车不得上中环，但公司所有驾驶员均走中环。
6、证人阳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建景物流公司驾驶员。至杨浦新江湾工地的线路系由公司油管员郭某某制定并张贴在调度室门口，具体线路为“从新浜出发走G60市区方向，转S20外环隧道方向，转S5中环方向，万荣路(或汶水路)出口下，共和新路左转，场中路右转，淞沪路左转，国泓路右转到工地”。微信群里也发过路线图，但与上述路线图有所不同，只有“汶水路出口”。走万荣路出口，就必须上中环，而走S5汶水路出口，就无需经过中环。公司的驾驶员平时均走万荣路出口，有特殊情况才走汶水路出口。驾驶员均知道中环限重、限货车，但若不按规定路线行驶，油耗超标就会罚款，走地面道路贴钱更多。公司之前在杨浦有两三个工地，规定的路线均走中环。另外，其曾因超载被罚款，公司均予以报销。
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担任建景物流公司的运营副经理，调度主管朱某1、调度员、安全员、油管员均由其管理。建景物流公司系建华物流公司的下属公司，公司业务都是建华物流公司分派，由建华物流公司管理，公司经理级别都是建华物流公司任免，主管级别由总经理推荐，建华公司同意，驾驶员只需要其或者调度员、安全员、车辆管理员之一同意即可。建华物流公司每年会对其公司进行考核，主要内容是吨每百公里综合费用、每日单车运距、吨每百公里维修费用指标、吨每百公里油耗指标等，要完成该指标，平均每车每次必须装货70-80吨，必须通过超载完成，故从其进建景物流公司超载就存在。另外，公司规定，若驾驶员按照规定线路行驶，超载、超重、超长、闯禁等违章罚款，公司可以报销罚款，由其审核，最后报给财务和总经理邹立国签字，若不按规定线路行驶则不予报销。这次到新江湾工地的线路图系郭某某咨询驾驶员后于2016年5月3日发布，最早驾驶员谢某某于4月30日在微信群里发了“万荣路(或汶水路)出口下直行”，之后有几个驾驶员转发。走万荣路出口必须上中环，出口也是到汶水路。若走汶水路出口就直接到地面，不上中环，但是汶水路地面道路有个批发市场，凌晨时候车辆很多、很堵，红绿灯多，路又很窄，行驶速度慢，不算闯禁，警察也不会抓。走中环速度比较快，就是怕警察抓到闯禁，不过凌晨的时候警察比较少。中环事故发生后，其先接到张某3电话称中环出事，即打电话给李家大问事故情况，发现事故较为严重，就马上打给当日调度员赵某某，叫他通知后面车辆不要往中环方向走。
8、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建景物流公司的调度主管。公司每次有新工地，油管员会向驾驶员或者跑外事的人了解路线，调度员会核实线路，经确认后，油管员负责打印路线图，张贴在调度室门口的公告栏。公司应当知道驾驶员走中环，以前几个工地也走中环，驾驶员之间都会交流，领导层也会知晓，若公司对此不允许，领导早应该提出，故走中环系公司默认。公司有油料包干协议，走中环红绿灯较少，比走地面要省油，故驾驶员走最省油的路线，最耗油的驾驶员会被罚钱。且按照公司线路走，即使被抓到超载、超长、超宽、闯禁违章，公司也会报销。杨浦曾有2、3个工地，也是走中环，邹立国对此也知晓，他叫安全员建立“上海建景物流安全交流群”的微信群，不仅郭某某在该微信群发过路线图，4、5个驾驶员也转发过，邹立国不可能不知道。邹立国平时工作很细，每天巡查各个办公室。调度排班每天由调度员通过微信发给邹立国，他还喜欢找人问工作，驾驶员也经常找来问，一有事情他马上知道。公司一直存在车辆超载情况，因为根据公司绩效考核制度，每车平均每趟要在80吨以上才有奖励，但车辆本身限重32吨，故都属于超载。有些管桩还会有超长的情况，有些工地本身就在禁区内，送货必须闯禁，公司就让驾驶员半夜开车，若遇到警察，就报销罚款。报销是驾驶员先处理，然后凭罚款单给调度主管签字，给财务审核，财务经理签字，最后给总经理邹立国签字。
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建景物流公司安全员，平时负责对驾驶员的安全教育培训以及车辆检查。其在安全例会上经常教育不能有上中环等违法行为，但公司还是存在超载、闯禁令、变道、违法停车等行为。其进单位就发现公司存在严重的超载现象，也向总经理邹立国提出。装货是调度员负责的，其管不了。
10、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其系建景物流公司的财务。其公司由中山建兴物流有限公司占70%股份、江苏鑫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占30%股份，公司分为管理层和驾驶员，邹立国系公司总经理，管理公司所有人。按公司规定，驾驶员按规定线路行驶，因超重、超长、闯禁等被罚款，公司可以报销，报销经一级一级签字，最后由邹立国签字。其公司的绩效考核是建华物流公司的物流部下发，邹立国开会时都会讲，考核指标计算下来每车每次平均装货70-80吨才能盈利，该数据是根据建华物流公司物流部下发的考核项目计算得出，考核的主要内容有吨每百公里综合费用，包括油费、车辆损耗费、路桥费以及管理费等，在不损坏车辆的前提下，跑车的距离越短、装货的吨位越大，那么吨每百公里综合费就越低。另外还考核每日单车运距、吨每百公里维修费、吨每百公里油耗等指标，根据这些指标计算下来每车每次平均装货70-80吨，如果不到就会扣工资。
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建华物流公司财务经理，建华物流公司投资并持有中山建兴物流有限公司70%的股份，中山建兴物流公司又出资140万，持有建景物流公司70%的股份，建华物流公司间接控股建景物流公司。在业务方面，建华物流公司物流部任命建景物流公司总经理，并提供业绩考核指标对总经理进行考核，考核内容包括客户回单签收率、安全事故考核、油耗考核等。建景物流公司绝大部分业务都由建华物流公司分包，建景物流公司财务独立，自己做账，独立核算，但是每月的财务数据会上报建华物流公司财务部核算小组，方便建华物流公司观察其财务情况，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就反馈给物流部李1，由他进行督导。建景物流公司经营也是独立，由总经理负责，调度、驾驶员等大部分员工的工资也是建景物流公司自己考核并发放，只有邹立国的年终奖是由建华物流公司考核后由建景物流公司发放。建景物流公司车辆等固定资产的采购需要经建华物流公司审批同意，由建景物流公司自行签订合同进行购买。油料由建华物流公司指定中石油、中石化等大公司为供应商，具体由建景公司自行采购，不需要审批的。还有配件、路桥费、罚款等都是建景公司自己处理。
12、证人李1的证言证实，其系建华物流公司物流部总监，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建景物流公司系建华物流公司的孙公司，负责人邹立国也是建华物流公司任命，其公司与建景物流公司负责人签订指标考核责任书，考核指标主要包括发桩完成率、出仓单签收完成率以及安全考核三个服务指标，还有四项成本指标包括吨每百公里综合费用、每日单车运距、吨每百公里维修费用指标以及吨每百公里油耗指标，这些指标主要是为了控制公司成本支出，根据往年指标情况，并结合实际业务情况测算得出。其公司对邹立国的考核也是根据该指标进行，其他方面都是建景物流公司自己负责，建华物流公司并不参与，但一直要求下属公司遵纪守法经营。建华物流公司给邹立国的底薪是每月1.5万元，年收入18万元保底，其奖金最上限是月收入的150%，计入年终绩效执行，最高为27万元，最低为0，根据每月上报的指标考核完成数据进行备案、核算，到年底进行汇总，汇总的金额为正数的，超过27万元的，按照最高限27万元发放，如果是负数，就与27万相抵后剩余金额进行发放，如果超过负27万的，就为0，底薪18万元并不会影响。
13、证人卢某某的证言以及指标考核完成情况表证实，其系建华物流公司的运营经理，负责下属公司的考核指标，每月统计数据并进行考核。建景物流公司的考核指标由其制定，指标一共有7个，具体数据一年一定，2016年吨每百公里综合费用为6.12元，该数据越低越好，每日单车运距1.56车次，该数据越高越好，吨每公里维修费指标1.13元，该数据越低越好，吨每百公里油耗指标0.54升，该数据越低越好，该四项系成本指标。另外还有三个服务指标，分别是发桩完成率99.5%，出仓单签收率95%，安全考核指标为0。上述指标数据都是结合历史成本费用以及下一年度的运输量预测、运输区域变化计算得出。制定考核数据时系用运输总量进行计算，未考虑单车的平均装货量，理论上建景物流公司可以在允许载重的前提下通过增加运货的次数完成运输量任务，但是超载对建景物流公司的管理更为便利，因为司机一般都不愿意多跑，跑的次数多了，休息时间就会减少，且相应的奖励也会减少。其公司的考核仅针对分公司总经理进行，下属公司的具体运载情况其根本来不及检查。建景物流公司的业务都系建华物流公司分包，其经理级别的人员都是建华物流公司任命，主管之类只需备案即可，驾驶员系建景物流公司自己决定，建华物流公司对建景物流公司的运输路线、超载情况以及油料包干协议等均不清楚。
14、建华物流公司出具的任免通知书以及建景物流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岗位证明以及岗位职责证实，2013年5月，被告人邹立国被任命为建景物流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建景物流公司日常管理工作。总经理的职位目的是根据集团总部的总体战略目标，组织制定公司的发展规划、工作计划、经营模式、业务流程和工作流程，负责监督实施，完成年度经营管理目标，贯彻执行集团总部的各类文件精神及管理制度，对下属业绩进行考核评估，不断提高公司的经营管理水平，保证公司的正常运作；其工作职责包括根据集团总部总体战略目标制定公司的季度、年度工作计划，并组织、协调各部门开展工作，监督各岗位工作计划的制定、执行情况；是安全事故第一责任人，全面负责监督日常安全管理工作的开展，保证公司各项工作的正常运转。
15、扣押物品清单(手机)、鉴定书以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在建景物流公司微信群中，多名驾驶员以及油管员郭某某均发布了前往新江湾工地的路线图，其中驾驶员发布的路线均为“S5中环方向，万荣路(或汶水路)出口下直行，共和新路左转，场中路右转，淞沪路左转，国泓路右转，过一红灯右边工地”；郭某某发布的路线图为“新浜上G60市区方向-
转S20外环隧道方向-转S5中环方向-汶水路出口下-共和新路左转-场中路右转-淞沪路左转-国泓路右转-过一红绿灯右边工地”。
16、出仓单汇总表证实，2016年5月1日至23日，建景物流公司安排车辆运输管桩数十次，均存在严重超载情况。
17、交通违法记录、车辆报销单以及关于提供建景物流有限公司所属车辆违法记录的复函证实，2016年1月1日至6月22日，建景物流公司所属89辆普通货运车辆在本市共有超载违法记录15起，2016年3月15日至4月15日，建景物流公司分5次对14张交通违章罚款进行报销；被告人李某2所驾驶的沪D3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牌号为沪F9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自2014年至2016年有十余次交通违法行为。除了超载之外，还包括未粘贴车身反光标识、在高速道路应急车道上违法停车、未使用安全带等；被告人李家大所驾驶的沪D3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牌号为沪G0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自2013年至2016年有十余次交通违法行为。除了超载之外，还包括违反禁令标示指示、违法停车、未使用安全带、未粘贴车身反光标识、在高速道路紧急停车带行驶等。
18、会议签到表及会议记录证实，建景物流公司每月均要召开业务分析会以及安全例会，对每月的工作业绩进行总结分析以及对驾驶员进行安全方面的教育培训，关于安全生产方面的教育主要包括学习“两高”关于安全生产刑事案件司法解释，关于超速、酒驾的危害，建华物流公司的事故分析，关于闯红灯、违章变道、停车后不置警示牌等，管桩捆绑，按规定停放车辆，在厂区里配戴安全装备等内容，但从未要求驾驶员不超载、不驶入中环等高架道路。
19、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以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实，建景物流公司股权变更情况，于2014年12月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以上证据来源及收集程序合法，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邹立国及其辩护人就上述事实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1、关于被告人邹立国是否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职务形式上而言，无论建华物流公司的任命书，还是建景物流公司出具的岗位证明，都证实被告人邹立国的职务是总经理，全面负责建景物流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而且根据建景物流公司岗位职责的规定，被告人邹立国还全面负责监督公司日常安全管理工作的落实，保证公司各项工作的正常运转。被告人邹立国当庭也供述上级公司会定期对下属公司总经理进行考核，并对下属公司发生的安全事故追究总经理的管理责任，其系建景物流公司安全事故第一责任人；其次，从工作内容上看，被告人邹立国年基本工资为18万元，年终绩效奖金最高可达27万元，建华物流公司以此高额奖励促使邹立国通过其切实有效的管理工作完成绩效考核目标。被告人邹立国事实上也是按照总经理的岗位职责履行管理责任。对上，被告人邹立国负责将建华物流公司极为复杂的考核指标具体量化落实；对内，其又通过每月定期举行业务分析会、审核并监督公司各部门完成情况、及时确定并执行奖惩措施等各种管理手段保证公司各项工作及时、高效运转，且该公司各项工作都需要向其汇报、对其负责，其在建景物流公司事实上行使最高领导者的权力；再次，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决策权、财务权以及人事权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现代公司治理决策权和经营权分离、公司经营管理职业化的特点，公司实际控制人所享有的决策权和经理人所享有的经营权是两个范畴，被告人邹立国作为辩护人所说的类似职业经理人角色的经营负责人，其没有公司的经营决策权并不影响其作为公司最高业务执行负责人的认定；关于财务权，证人杨某1、张2等人都确认建景物流公司是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独立法人，其财务也是独立核算的，油料采购、配件、路桥费、罚款、工资等支出都是建景物流公司自行负责，由被告人邹立国作为总经理最后审核确定，而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罚款报销单也印证了这一点。至于被告人所称的报销额度，属于上级公司对下属公司的财务监督，并不影响被告人邹立国财务权的认定；至于人事权，根据证人陈某1的证言，建景物流公司经理级别的人事任命权虽然在建华物流公司，但被告人邹立国对于主管级别的人事任免具有推荐权，而对于驾驶员之类的岗位任命都是建景物流公司自行决定，被告人邹立国具有当然的决定权，可见作为最高管理者的邹立国具有有限的人事权。而职业经理人具有上述有限的财务权、人事权也符合现代公司治理的一般情况，并不影响其对建景物流公司全面管理职责的认定。
2、关于被告人邹立国是否存在长期鼓励超载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邹立国在庭审中也确认，在建景物流公司的所有绩效考核指标中，最为重要的是吨每百公里油耗指标，而为了完成该指标，公司要求双桥货车平均每车每次装货不少于80吨，这本身已大大超过了车辆核载标准，属严重超载；被告人邹立国不仅在年初的工作例会上向全体公司员工传达了上述标准，而且在每月召开的业务会上进行监督和督促，甚至提出“多拉快跑”的要求，对于驾驶员因超载、超长、超重而受到的违章罚款公司还进行报销，以上均表明被告人邹立国在公司管理过程中不仅仅是鼓励超载，甚至还明确要求驾驶员超载。被告人邹立国及其辩护人当庭提出“多拉快跑”是指“多拉次数，便于快跑”的意思，对此本院认为，驾驶员、调度员对此解释均不予认同，且该解释与被告人邹立国每车每次装载不少于80吨的要求明显矛盾，与其公司实际装货情况亦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邹立国及其辩护人又提出超载系上级公司要求、与其无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建华物流公司下发的考核指标中无明确的超载要求，平均每车每次80吨的载货标准系被告人邹立国等人根据建景物流公司的运营状况自己计算得出，没有证据证明与建华物流公司有关；即使考核指标的完成必须通过超载才能实现，也不能免除被告人邹立国作为公司总经理的管理责任。况且，根据证人卢某某的证言，建华物流公司的考核指标是参考建景物流公司上一年度的公司运营情况制定的。换言之，被告人邹立国历年来的超载管理本身对于考核指标制定有所影响，其对该指标制定亦有一定责任。综上，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邹立国是否对车辆违法上中环存在监管疏忽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几乎所有的驾驶员都证实上中环系常态，只要是往这个方向送货的，只要是中环正常开放，其等送货都是走中环，公司领导对此也是心知肚明。调度主管朱某1在公安机关的第一份讯问笔录中也证实公司领导均清楚司机经常上中环；其次，虽然油管员郭某某在微信群中所发的路线图中要求在汶水路出口下，并不需要上中环，但是在他发布该路线图之前及之后，均有驾驶员发布去新江湾工地的路线，提到在万荣路出口下，需要走中环，而包括油管员郭某某在内的所有公司领导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而且多名驾驶员证实在新浜厂区调度室上贴出的纸质路线图与上述驾驶员发布的一致，都提到走中环，但是该路线图在事后已经被人撕去，可见公司员工对于上中环一事也是视为常态。上述事实可以推知，被告人邹立国对公司长期存在的违法上中环现象应当是明知的，但其作为公司最高管理者，并未采取有效管理措施予以制止。一方面，作为油耗节省主要手段的行驶路线规划，公司虽然安排专人负责制定行驶路线，并安装GPS对驾驶员的行驶情况进行监督，但是油料员郭某某明确表示在路线的实际制定过程中，其只考虑距离和路况，根本不考虑包括高架、中环、大桥等禁行情况，而公司对于郭某某路线制定工作没有任何监督措施，也未进行任何安全教育或者提示提醒；另一方面，被告人邹立国作为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非常重视运输作业中的安全问题，公司每半月也会召开安全例会，被告人邹立国有时会亲自主持，但是根据会议记录显示，安全教育涉及醉酒驾车、疲劳驾驶、货物捆绑等各种细节问题，唯独对于上中环、上高架等限行问题从未提及。由此可以认定，被告人邹立国在管理上对于驾驶员违法上中环存在明显的管理疏忽和失职。
二、2016年5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李某2、李家大在被告人赵某某的安排下，分别驾驶装载80余吨水泥预制管桩的货车(均核载32吨)从本区泗泾镇出发，前往本市杨浦区国泓路一建筑工地送货。2016年5月23日0时10分许，被告人李某2、李家大驾驶车辆经沪嘉高速先后驶入限重30吨、大货车禁行的中环高架道路。当被告人李某2驾驶的车辆行驶在桩号ZN0834-ZN0835路段时，被告人李家大驾驶的车辆也驶上该路段，由于两车相距很近，且均严重超载，使得该路段桥体承受的总载荷超过了使桥体发生翻转的极限条件，致桥体发生轻微翻转并损坏，同时造成途经该路段的四辆社会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物损评估共计28,228元)，而被告人李家大驾驶车辆所装载的水泥预制管桩部分掉落至路面。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为修复受损路段，共支付抢险、围封及抢修工程、钢箱梁复位工程、监控与检测费用共计9,725,822元。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家大让他人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嗣后，被告人李某2将货物运送至工地，在工地上接民警电话后在原地等候处理。同日，被告人邹立国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电话通知被告人赵某某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至2016年11月28日，建景物流公司已赔偿上述修复费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0时10分许，其驾车行驶在中环高架内侧近万荣路1公里处最左侧的一号车道内，突然车前方的高架桥面翘了起来，其立即刹车，但还是撞上，随后其下车查看情况，看到前面的高架桥面与其撞停的桥面有近40厘米的高度差，前面翘起来的桥面的右前方40-50米处有一辆装有管桩的货车往右侧翻，遂报警。
2、证人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0时10分许，其驾驶沪AZXX**车辆行驶在中环高架内侧近万荣路1公里处左侧起的第二根车道内，突然车前方的高架桥面翘了起来，其立即刹车，但还是撞上，随后同车道后车又撞到其车尾，发生事故后其下车查看情况，看到前面的高架桥面与其撞停车的这段桥面有近30多厘米的高度差。其随即拨打“110”报警。
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0时10分许，其驾驶苏MDXX**车辆行驶在中环高架内侧近万荣路1公里处左侧起的第二根车道上，同车道前车突然停下，其立即刹车，但还是撞上前车车尾，其下车查看情况，看到前面的高架桥面与其所在高架桥面有近20多厘米的高度差。翘起来的那段桥面的右前方40-50米处有一辆装有管桩的货车往右侧侧翻倒，其随即拨打“110”报警。
4、证人杨3、马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2日晚23时50分许，其等驾驶沪A8XX**小型轿车从中环高架内圈桃浦路附近上高架，当车辆经过中环沪太路附近时，看见两辆重型牵引车，装载着大型水泥管道，当其等车辆与第二辆重型牵引车并排前行时，突然感到中环高架桥面开始剧烈抖动，之后看到中环高架桥面翘起，同时桥面开始向右侧倾斜，车辆有爬坡感觉。后就看见从重型牵引车的位置散发出许多灰尘。重型牵引车车头向其等靠过来，其等立刻加速，超过该牵引车，在不远处停下来，随后马某报警，第二辆重型牵引车的司机也过来向马某借手机报警。
5、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2日23时30分许，其从嘉定走沪嘉高速往市区方向开，转中环行驶到中环近沪太路时看到左数第四根车道(最右侧车道)上，有两辆重型卡车一前一后在同一车道上开得很慢，两车相距10米左右，在二个桩号之间，当其行驶至第一辆车车头位置时，突然后轮颠簸了一下，随后听到巨响，但其未停车。其一路上就看到这两辆重型货车，行驶过程中高架桥面都是正常，完好无损，只有在两辆卡车的位置时感觉到桥面异常，车子颠了一下。
6、证人陈2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0时许，其驾驶沪FVXX**轿车从中环高架内侧真南路上匝道上高架，当行驶至中环高架内侧接近沪太路上匝道时，看到左数第四根车道(最右侧车道)上，一前一后同车道有两辆重型卡车在行驶。两车之间距离很近，大约10米左右，开得很慢，其从他们左侧车道超车过去，之后就从万荣路下高架，当时其没有看到事故。其从上高架至下中环高架，路面都正常，没有发现有异常情况。
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16时许，其对现场进行清理，在现场事发位置近桩号ZN0835处清扫时发现有六根长短不一的货车弹簧钢板及一个油箱等散落物。随后其将六根货车的弹簧板及一个油箱清理至广中路XXX号牵引部基地内。
8、监控录像以及行车记录仪证实，根据中环外侧沪嘉高速附近监控录像(该处距离事发地点约1.5公里)显示，2016年5月23日0：04：49沪B9XX**大客车驶入视频画面沿中环外车道由西向东行驶，0：08：10，沪D3XX**重型牵引货车同方向行驶完全进入视频画面，至0：08：23，沪D3XX**重型牵引货车同方向行驶完全进入视频画面，期间没有其他重型车辆驶过该路段；根据沪B9XX**大客车行车记录仪显示，该车驶过发生事故的箱梁伸缩缝时，地面平整无异常；根据苏MDXX**行车记录仪显示，该车经过事发地点时，中环高架桥伸缩缝裂开、前方桥面翘起，因刹车不及时，该车与前方沪AZXX**发生碰撞，且当时沪D3XX**、沪D3XX**两辆车相距较近。
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现场的情况。
10、上海成基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海市中环线(浦西段)养护(运行)协议书、施工日记、设施维修任务单、中环线维修养护任务单以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上海成基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根据与上海市路政局的协议，负责中环线浦西段养护，其中包括对事发路段箱梁的养护。其中，对支座养护每年1次，对涉案箱梁支座的最后一次养护为2016年3月18日，未发现有异常。
11、管桩合格证、出仓单、称重记录、检查报告书、行驶证复印件以及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被告人李某2驾驶的沪D3XX**货车装载规格为“AB*400*95*11国”的管桩15根、规格为“AB*400*95*14国”的管桩15根，被告人李家大驾驶的沪D3XX**货车装载规格为“AB*400*95*11国”的管桩16根、规格为“AB*400*95*14国”的管桩16根，张某3驾驶的沪D3XX**货车装载规格为“AB*400*95*11国”的管桩16根、规格为“AB*400*95*14国”的管桩16根，任某驾驶的沪D8XX**货车装载规格为“AB*400*95*11国”的管桩15根、规格为“AB*400*95*14国”的管桩15根。后经称重，李某2驾驶的沪D3XX**货车车辆总重105,150千克，重量超限50,150千克；任某驾驶的沪B8XX**货车总重102,150千克，超重53,350千克，张某3驾驶沪D3XX**货车总重99,600千克，超重50,220千克。
12、上海联合道路交通安全科学研究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人朱某3的证言证实，沪D3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沪F9X**挂”)在行驶过程中，牵引车及挂车右侧车轮与已损坏道路断裂面均发生接触，其中挂车右侧第一轴车轮、第二轴车轮与已损坏道路断裂面发生接触，使车震动将右侧第一、二轴车轮外胎及弹簧钢板损坏而形成车辆车损痕迹，经对该车整体勘验，未见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痕迹。上述痕迹证明，牵引车通过桥面伸缩缝时，桥面落差尚未形成，而且牵引车较轻，通过时未减轻桥面负担，这时第二辆货车开至同一桥面，两辆货车总重量超过桥面最大负荷，导致落差开始形成，并不断扩大，因此该货车只有挂车的三轴与落差桥面发生严重撞击。
13、上海联合道路交通安全科学研究中心出具的中环路桥事故勘验与分析专家意见书证实，在悬挂车牌为“沪D3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车牌为“沪F9X**挂”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在事故路段(桩号ZN0834-ZN0835)上，同时，悬挂车牌为“沪D3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车牌为“沪G0X**挂”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也驶上事故路段时，由于两车相距很近，且均严重超载，使得该路段桥体承受的总载荷超过了使桥体发生翻转的极限条件(165,916千克)，致桥体损坏。
14、有专门知识的人石雪飞的当庭陈述证实，中环受损路段的路桥本身没有损坏，支撑梁柱也没有损坏，损坏的只是支撑梁柱与路桥之间的连接部分，这说明受损不是因为遭受巨大外力，也不是长期超载压坏路面造成，而是路面荷载超过其最大荷载量导致路面失去平衡而造成。经过测算，当涉案第一辆重型货车的大部分还在桥上，第二辆重型货车完全驶上桥体的时候，其总重量就超过了该路段桥体的极限荷载量，就会发生桥体翻转损坏；而且受损桥体正好横跨桥下路面一条主路，所以较一般路段桥体更长，其极限荷载量也更小，涉案两辆重型大货车正好同时开过该桥体才发生翻转事故。
15、上海华瑞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价报告证实，事故发生后，上海成基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公路桥梁有限公司、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对受损路段进行修复，工作内容包括受损区域的抢险、围封及抢修，钢箱梁复位以及相关区域的监控及检测等工作。整个抢修工作自2016年5月23日6时开始至6月12日凌晨5时完工。完工后，施工单位送审报价共计10,506,539元，经审价核减780,717元，审定造价为9,725,822元，其中抢险、围封及抢修工程4,251,770元，钢箱梁复位工程4,130,457元，监控及检测1,343,59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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