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13刑初557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波，男，1990年1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淅川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户籍地河南省淅川县，捕前系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理。2016年5月13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石磊，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以雁检诉刑诉[2017]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波��诈骗罪，于2017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公诉机关于2017年7月10日、12月20日补充侦查二次，2018年3月29日公诉机关又以变更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波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波及其辩护人石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李波以能办理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为由取得被害人王某1的信任，在其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小寨十字国贸大厦712室的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内，收取王某1办证费用4500元；2016年4月9日，李波将他人伪造的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表以及陕西省人社厅的批复文件（陕人社【2015】005号）交给王某1，并收取其余款4000元。2016年5月，王某1发现该证件无法网上查询遂报警，后民警接报至西安市雁塔区小寨十字国贸大厦712室将李波抓获。经核查：陕西省人社厅专业技术人员管理处不开展工程师类的评审，陕西省人社厅办证窗口无陕西省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印章，陕西省人社厅专业技术资格批复文件中无陕人社职【2015】005号文件。破案后，李波已赔偿王某1的损失并取得谅解。
为了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波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同时建议对被告人李波判处十个月左右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波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存在异议，辩称公文不是自己伪造的，而且之前也并不知道公文是伪造的，所以自己的行为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告人李波的辩护人辩称李波的行为从主客观来说都不符合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的构成要件，故李波的行为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份左右，王某1来到西安市雁塔区小寨十字国贸大厦712室的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办理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并交纳了部分费用。后被告人李波作为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通过网络联系“覃家有”（另案处理）为王某1办理相关资格证书。2016年4月9日，李波将“覃家有”伪造好的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表以及陕西省人社厅的批复文件（陕人社职【2015】005号）交给王某1，并收取王某1余款4000元。2016年5月份左右，王某1发现该证件无法网上查询遂找到李波，二人交涉未果。后王某1于2016年5月13日报警，公安机关前往西安市雁塔区小寨十字国贸大厦712室将李波抓获。经核查：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专业技术人员管理处不开展工程师类的评审，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办证窗口无陕西省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印章，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专业技术资格批复文件中无陕人社职【2015】005号文件；涉案文件不是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放的文件，所盖公章也不是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公章；工程师证书属中级职称证书，该证书的取得不是由全国统一组织考试取得，而是本人申请，所在单位统一申报，相关职称评审委员会集中评审通过后取得，对各单位申报的人员，由职称评审委员会组织专家集中评审，对评审通过的人员，由相关的职称评审委员会给申报单位下发通过人员批复文件，并按规定程序给予办理证书，且职称评审文件由相关职称评审委员会下发到申报单位，不发给申报个���；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不负责中级及以下职称的具体评审、批复文件、证书的下发等工作。案发后，李波已赔偿王某1损失并取得王某1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书证：
（1）报案材料表明，2016年5月13日，王某1报案称其于2015年1月3日在西安龙本教育培训中级职称报名，2016年4月拿到证书，发现证件系伪造，网上无法查询。
（2）抓获经过表明，2016年5月13日，被告人李波在西安市雁塔区小寨十字国贸大厦712室被公安机关抓获。
（3）户籍信息及违法犯罪人员信息库表明，被告人李波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没有违法犯罪前科。
（4）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杜红卫等3人证书查询情况的回复表明：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专业技术人员管理处不开展工程师类的评审；陕���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办证窗口无陕西省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章；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专业技术资格批复文件中无陕西人社职（2015）011号、陕人社职（2015）005号、陕人职字（2015）38号文件。
（5）转账记录及QQ聊天截图表明，被告人李波（账户：62×××76）于2015年9月1日、9月24日、12月31日向覃家有（账户：62×××49）分别转账30000元、22200元、50000元，同时表明，覃家有和李波为办证相互间的联系记录。
（6）收款收据表明，王某1于2016年4月9日补交余款4000元，费用交清，收款收据上加盖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
（7）加盖公章及审核章的空白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表、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批复文件及王某1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表明，陕人社职（2015）005号批复文件显示同意李某1等55人具有中、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工程师任职资格名单中包括本案被害人王某1；王某1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显示签发机关陕西省职称改革领导小组，授予时间2015年3月20日，发证时间2015年4月9日，资格名称工程师，专业名称矿业工程。
（8）收条、谅解书表明，被告人李波亲属赔偿王某160000元，王某1对李波的行为表示谅解。
（9）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表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13日在西安市雁塔区小寨十字国贸大厦7楼龙本教育公司内提取到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两本、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表两册并依法扣押；从被告人李波的手机内提取到李波与覃家有的转账凭证三次及QQ聊天记录若干。
（10）营业执照表明，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3日，法定代表人李某2，住所地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小寨东路196号1幢10712室，经营范围包括拓展训练活动的策划组织、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
（11）情况说明表明，被告人李波与覃家有从未见过面，通过提供的覃家有的手机号及QQ均无法与覃家有取得联系，经询问华阴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没有一名叫覃家有的工作人员，无法确定是否存在覃家有这个人；公安机关无法联系到刘某、杜某二人，也无法核实二人是否因为办证被诈骗的事实；公安机关寻找本案的证人陈某，陈某案发后已经离职，联系方式也已经更换，通过与李波沟通，李波也不能提供陈某的有效联系方式，故陈某无法找到；涉案文件公安机关复印后由双方当事人质证并签字认可，后涉案文件原件返还被害人王某1，现联系王某1，王某1已无法找到。
（12）电脑台账表明被害人王某1于2015年1月3日在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报名矿业��科保过班，先交4500元，还欠4000元，咨询师为宜跳、陈某。
（13）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文件核查情况说明、回复表明，涉案文件不是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放的文件，所盖公章也不是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公章；工程师证书属中级职称证书，该证书的取得不是由全国统一组织考试取得，而是本人申请，所在单位统一申报，相关职称评审委员会集中评审通过后取得，对各单位申报的人员，由职称评审委员会组织专家集中评审，对评审通过的人员，有相关的职称评审委员会给申报单位下发通过人员批复文件，并按规定程序给予办理证书，且职称评审文件由相关职称评审委员会下发到申报单位，不发给申报个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不负责中级及以下职称的具体评审、批复文件、证书的下发等工作。
（14）银行账户信息��明，公安机关通过李波与覃家有之间的转账记录查到卡号为62×××4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户名为覃家有，身份证号为450802198708244112.
2、证人王某1的证言
（1）王某1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
他于2015年1月3日在西安市小寨西路省委党校内看到鲁班培训中心的横幅，想报名获取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2016年5月11日，他来到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小寨十字国贸中心712室的“鲁班培训中心”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报名，一个叫陈某（音）的女的接待了他，收了他4500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据，但是他没有参加培训。2015年10月份一名自称“贾老师”的人打电话说资格证书下来了让他去取。2016年4月9日，他去取证书，李波又让他交了4000元把证书给了他。直至2016年5月10日他在网上查询没有查到才觉得被骗了，多次询问李波，李波说不可能查不到，后来又��李波，李波又说如果不相信这个资格证书是真的就给他退8000元，他感觉应该是被骗了。对方给他证书的时候说证书肯定是真的。
（2）王某1在审判期间所作证言：
他经朋友介绍知道了鲁班培训中心”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1月他去了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小寨十字国贸中心712室的该公司，想要报名获取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这个证书分两部分，一个叫中国矿业“二建”证书，这个必须参加全国统一考试，他也知道；一个是职称评审，一般也需要考试。当时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前台是一个叫陈某的女的接待了他，陈某告诉他如果要报名中国矿业“二建”的证书必须要通过全国统一的考试，但是职称评审他们可以办，不用考试。当时谈的价钱13000元，他嫌贵，又优惠了500元，下来就是12500元，他先交了8500元，公司给他开具了收���收据。他没去上过课，但是提前一个月公司打电话让他去，因为他在外地工作所以没有去，光是第一次考试的时候他去了，还给他发了一些资料，最后分数下来两门不够格，第二年还得接着考，因为那个成绩是三年内有效。第一次见到李波是在取职称材料的时候见到的，补了欠的4000元，开具了收款收据，他从李波手里拿走了职称证书。回去之后在网上查询但是找不到，红头文件也是假的，真实的文件上就没有他的名字。
（2）被告人李波的供述
他是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他们公司是挂靠在北京龙本鲁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技术管理、技术咨询、企业内部培训及教育咨询等。他们给客户办理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的流程就是客户先来公司咨询，然后他们将客户的资料收集好交给陕西专业技术培训基��，基地再报给陕西省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审批，通过后基地把证书交给他们，他们交给客户就可以了。2015年3月左右，王某1来他们公司说要办理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这个证书包括三样东西：一个中级专业技术职位资格证书、一个资格审批表和一个陕西省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厅的文件。当时业务员陈某（音）接待了王某1，发现王某1提供的资料缺少业绩证明和初级职称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他就联系了覃家有（音），覃家有告诉他可以办，之后业务员陈某就收了王某13000多元，具体多少他不太清楚。2016年1月份左右，他收到了覃家有快递方式寄来的王某1的证书，他通知了王某1。2016年5月初，王某1到他办公室领走了一本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一个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批复文件及一份已经盖过章的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表。王某1交了剩余的4000元，他给开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5月10日左右，王某1打电话问他资格证在什么网站上可以查询，他告诉王某1这个资格证还没有联网查不到，如果用不成他可以全额退钱。他之后还联系覃家有，但是联系不上了。2016年5月13日16时左右，公安机关就把他带走了。他没有能力给客户办理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但是他认识的覃家有说可以办，他也就是想挣那8000多元钱。覃家有是2014年3月份通过电话联系说可以办理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自称是在华阴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下属的职改部门上班,他就加了覃家有的QQ，需要办这种证他就跟覃家有联系。他给王某1提供的这些资料应该都是假的，他当时跟覃家有也说好了如果给客户办的证被发现是假的，客户找来要求全额退款的话，覃家有也要给他全额退款，收王某1的这8000多元他拿了2000元服务费，剩下6000元给了覃家有���2015年3月他通过微信还是支付宝给了覃家有3000元订金，2016年1月份收到证书后又给了覃家有3000元余款。
他联系不上陈某，也没有陈某的联系方式。覃家有是专门给他们办证的，之前也办过很多证，但是没有见过覃家有本人，也不知道覃家有是不是真名，每次给覃家有钱都是网银转账，覃家有给王某1办的证刚开始他不知道是假的，后来感觉可能确实有问题。
4、辨认笔录及照片
证人王某1辨认出被告人李波；被告人李波辨认不出公安机关通过转账记录查询到的“覃家有”。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波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波伙同他人伪造国家机关公文一份，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属共同犯罪。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波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波虽然没有直接实施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的行为，但是其作为教育培训机构的工作人员，将办理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的工作交给一个素未谋面根本不了解且在网络上进行交易的“覃家有”，李波应当知道办理的证书或文件有可能是假的，但李波仍然实施了上述行为，且该事实还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回复及情况说明、转账记录及QQ聊天截图等证据证实，且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波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故对被告人李波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被告人李波已赔偿王某1并取得王某1的谅解，同时，被害人想不通过考试不通过评审就拿到相关的证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李波的行为犯罪情节轻微，故对其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波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宋浮潇
人民陪审员 李连林
人民陪审员 李俊毅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彭 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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