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民再5号
原告广州市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凤爱，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胜利，北京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定，北京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中债债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五道口东升园华清嘉园。
法定代表人杨志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北京市道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莹，北京市道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市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美公司)与被告北京中债债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22009号民事判决。泛美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01538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2760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524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1538号民事裁定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2200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泛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胜利，被告中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伟、郭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泛美公司诉称：2007年7月2日，泛美公司与中债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由中债公司将该公司对北京中天航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业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从权利（整体债权金额为174430351.69元，其中本金1亿元，利息74430351.69元）以2000万元价格转让给泛美公司。上述协议还同时约定了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并约定由中债公司、航业公司与惠州恒利投资公司（该公司为航业公司的下属企业，以该公司所有的位于惠州市下角菱湖二路18号“德福园”房产为上述债权提供担保，以下简称恒利公司）签订三方债务清偿协议，由恒利公司将已抵押的“德福园”财产过户给泛美公司或该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作为中债公司向泛美公司履行转让债权义务的方式等内容。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泛美公司即依约向中债公司支付300万元定金。
2007年7月3日，泛美公司会同中债公司在民生银行北京北太平庄支行设立了共管账户，准备向该账户汇付1700万元协议价款余款。此时，泛美公司得知早在2006年，中债公司便已和世一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一公司）签订了资产包转让合同，并以6500万元的价格，将包含了中债公司转让给泛美公司的标的债权在内的大资产包转让给世一公司，且世一公司已于2006年底付清了该资产包转让的全部合同价款。由于双方转让的标的债权的合法性存在严重问题，泛美公司唯有暂停支付该1700万元的转让余款以自救。此后，世一公司与中债公司就上述资产包转让发生了合同履行纠纷，并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中债公司在与泛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该公司已经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世一公司的事实，且中债公司与世一公司关于标的债权归属的争议没有有效解决。因此，泛美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中债公司已经以自身行为表明，该公司不可能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且极有可能丧失了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的能力。泛美公司为保护自身利益，多次与中债公司协商，但中债公司均以该公司与世一公司之间的诉讼未决等为由拖延搪塞。无奈之下，泛美公司曾要求中债公司返还300万元定金，但中债公司既不解决也不退款。此后，泛美公司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查询中债公司与世一公司之间的诉讼情况亦未果。
2011年4月13日，泛美公司向中债公司发出关于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催告函，催告中债公司于五日内向泛美公司提供该公司与世一公司诉讼的终审判决，但中债公司未作任何答复。泛美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了解到，中债公司与世一公司之间的诉讼已由北京市高院作出维持原判的生效判决。此外，泛美公司在互联网搜索中发现，中债公司已于2011年6月30日以该公司名义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一份，声称本案涉案的债权及相关权利，已经转让给惠州市圣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德公司）。经查，圣德公司为有效存续的公司。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中债公司严重违反诚信原则，虽将债权转让与泛美公司，但又在与泛美公司之间纠纷未解决情况下，将同一债权转让给圣德公司。同时，泛美公司认为中债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对泛美公司恶意隐瞒了重大事实，骗取300万元定金，逃避合同义务，使泛美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现泛美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中债公司继续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一）所约定的义务，将该公司对航业公司所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从权利转让给泛美公司（转让价格2000万元）；2、中债公司向泛美公司赔偿占用定金款项的损失100万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存款基本利率计算）。
被告中债公司辩称：第一，中债公司通过合法正当途径取得了本案所涉及的债权。中债公司于2006年12月22日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北办）签订资产包转让合同（二），约定华融北办将包含本案所涉及对航业公司的债权在内的资产包转让给中债公司。2007年1月5日，华融北办与中债公司完成资产交割，签订债权移交确认书，至此中债公司取得对航业公司的债权。
第二，中债公司与世一公司签订资产包转让合同（二）属于无效合同，中债公司与泛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享有本案涉及的债权，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适格主体，中债公司与泛美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06年12月27日，中债公司曾与世一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约定中债公司将所持有的包含本案所涉及对航业公司的债权在内的资产包转让给世一公司。根据商务部的规定，外资企业从事不良资产处置业务必须经过特殊的审批程序，取得相关资质后方可进行。因此上述合同中明确约定，世一公司必须提供其有权从事不良资产处置业务的相关资质。然而，世一公司在缔约后始终无法提供，世一公司不具有从事不良资产处置经营活动的民事能力。因此，中债公司与世一公司所签上述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并不影响答辩人对债权的再处置。另外，答辩人与世一公司在签订资产包转让合同后，并未办理资产包的移交手续，即未进行交付，因此中债公司仍享有本案涉及的债权，可以对该债权作出处置。中债公司与泛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是适格主体，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由此可见，泛美公司所诉中债公司已于2006年年底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世一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泛美公司诉称中债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恶意隐瞒重大事实，骗取300万元定金的说法毫无根据。
第三，泛美公司违反债权转让协议，未按照约定时间将1700万元债权转让款存入共管账户，致使双方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当日泛美公司应向中债公司支付300万元定金。协议签订六个工作日内，双方到银行开立共管账户，泛美公司应将1700万元一次性全额汇入共管账户，上述条件成就后，中债公司办理债权转让的相关手续。事实上，泛美公司在开立共管账户后，并未按照约定将1700万元存入，并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致使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由此可见，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未按约定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泛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泛美公司诉称中债公司故意逃避履行合同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
第四，中债公司认为该公司与泛美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根据中债公司与泛美公司所签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泛美公司未按约定日期足额支付债权转让款项的，中债公司有权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同时已收的3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中债公司发现泛美公司未按约定将1700万元一次性全额汇入共管账户后，曾多次催促泛美公司汇款，但泛美公司既不汇款也不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释。此后，中债公司向泛美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泛美公司亦不予理睬。因此，中债公司认为该公司与泛美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由此可见，泛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并要求中债公司因违约向泛美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第五，中债公司与泛美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中债公司与圣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过合法正当的手续将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给圣德公司。因泛美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致使中债公司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中债公司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寻求其他债权受让人。2011年6月30日，中债公司与圣德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给圣德公司，并办理了价款支付、资产交割、公告等相关手续。因此，中债公司与泛美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日，中债公司（甲方）与泛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鉴于华融北办将其对航业公司的主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了北京市国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国通公司授权其代理人华融北办于2006年9月29日与甲方签署了资产包转让合同（二），将前述主债权及相关从权利（整体债权金额为174430351.69元，其中本金为1亿元，利息为74430351.69元）转让给了甲方。甲方与华融北办于2007年1月5日签署了航业公司项目债权移交确认书。在签订本协议之时甲方合法享有前述主债权及其相关从权利。甲方同意将其对航业公司的主债权及担保从权利（其中包括“德福园”房地产的抵押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整体债权金额为174430351.69元，其中本金1亿元，利息74430351.69元，以下简称“标的债权”。乙方同意受让上述标的债权。甲、乙双方确认前述标的债权的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整。本协议签署当日，乙方将定金300万元汇入甲方账户。甲方账户名：中债公司。甲方开户银行：中信银行金运大厦支行。甲方银行账号：×××。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到银行以乙方名义、甲方加指定代表人的私人印鉴的形式开立共管账户（该共管账户的具体事宜由甲乙双方与银行签订的监管协议中约定），乙方将1700万元一次性全额汇入该共管账户。甲方如约完成约定之全部合同义务后，乙方无条件通过共管账户将债权的转让价款1700万元整汇入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的账户。在甲方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如果乙方过错未能按约定日期足额支付债权转让款项或由于乙方的过错导致甲方在收到支票后未能足额收到债权转让款项，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时乙方已付定金300万元不予返还。上述协议书落款处，分别加盖有中债公司及泛美公司双方的印章。
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泛美公司与中债公司又另行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07年7月2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现作补充协议如下：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自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甲乙双方共同开立共管账户，现甲乙双方共同同意可以延长至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六个工作日。本补充协议附于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后，与债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补充协议落款处，分别加盖有中债公司及泛美公司双方的印章。
同年7月2日，中债公司向泛美公司开具一份收到该公司交来往来款（中天航业债权转让款）30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落款处加盖有中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同年7月3日，泛美公司（甲方）与中国民生银行北太平庄支行（乙方）共同签订一份人民币单位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已知悉并理解本协议内容，自愿申请在乙方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户名为泛美公司，账号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签订本协议。乙方应依法保障甲方账户的资金安全，在核对预留银行印鉴、支付密码（如有）无误的前提下进行结算业务办理。上述协议落款处，分别加盖有泛美公司的印章，以及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北太平庄支行的会计业务公章。
2009年6月26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一份（2009）南公证内字第20320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记载，泛美公司通过其委托代理人李振华，于2009年6月25日以特快专递（EMS）的方式向中债公司（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甲43号金运大厦B座13层）寄送《知会函》一份，取得编号为EI097497095CN的《国内特快专递详情单》一份。公证书后附泛美公司向中债公司所发函件的内容包括：“因贵司与世一公司发生债权人主体地位争议的诉讼，贵司是否享有资产包债权人的权利地位已经处于明显不确定的状态，导致协议未能继续履行。为此，贵司应向我司返还300万元协议定金，但贵司至今未退。就以上定金事宜，我司特发此函知会贵司，请贵司在接到本函后与我司安排协商返还”。上述函件的落款处加盖有泛美公司的印章。
2011年4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一份（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36522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记载，泛美公司通过其委托代理人周伟军，于2011年4月13日以“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中债公司（地址：北京市海淀区首都体育馆南路6号新世纪饭店12层1253室，邮政编码：100044）寄送《关于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函》共一份并取得EJ791841333C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公证书后附泛美公司向中债公司所发函件的内容包括：“我公司明确表示收回原向贵司发出的包括2009年6月23日曾向贵司发出的《知会函》在内的解除协议，退还定金的全部要约，我公司将在上述协议具备履行条件时继续履行协议义务。我司郑重提请贵司在本函发出后5日内将贵司与世一公司诉讼案二审的进展如实通报，并提供相应判决、裁定等法律文件为凭。我司将视该案判决内容决定是否要求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上述函件的落款处加盖有泛美公司的印章。根据上述EMS邮政特快专递的详情单显示，其已于同年4月份被签收。
中债公司否认其收到了上述两份函件。
2011年6月30日，中债公司（甲方）与圣德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记载，甲方向乙方转让此笔债权，借款人为航业公司，担保人为天鹅航空投资有限公司和恒利公司，该债权本金为1亿元，利息为74430400元，利息计算至2006年6月20日。经甲乙双方协商，本协议债权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将该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按约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价款后，本协议上述债权所有权及所有从权利即转至乙方；同时，甲方应将与本协议债权有关的所有文件资料交付乙方，并在全国或省级以上的报纸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通知债务人和担保人。甲方保证所转让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
同日，圣德公司依据中债公司的指令向北京中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汇款200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协议中的债权转让价款。同日，中债公司向圣德公司开具了其已收到该笔款项的收据。
2011年7月5日，《中国企业报》于该报第六版刊登一份由中债公司于同年6月30日所发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该公告的内容包括：“中债公司与圣德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签署债权转让，中债公司将对下表中所列借款人及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圣德公司。中债公司特公告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据此，请借款人及担保人自公告之日起立即向圣德公司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及担保义务。借款人：航业公司；本金：1亿元；利息17443.04万元；担保人：天鹅航空投资有限公司、恒利公司。特此公告。
嗣后，中债公司将上述协议所涉的债权原始凭证交付圣德公司。圣德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参加（2010）高民初字第1657号原告中债公司诉被告航业公司、天鹅公司、恒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程序，并申请该院对恒利公司的“德福园”房地产继续采取保全措施。上述案件系（2006）高民初字第555号案件恢复审理后重新立案。
泛美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其未在合同约定期间向共管账户汇款系其依法行使合同上的不安抗辩权。重审中，泛美公司改称其系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中止向共管账户汇款，即“买受人有确切证据证明第三人可能就标的物主张权利的，可以中止支付相应的价款，但出卖人提供适当担保的除外。”
重审中，本院依法对泛美公司作出如下释明：本案事实有两种可能，第一，中债公司与圣德公司的交易真实存在，并且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中债公司与圣德公司的交易不真实或存在瑕疵。上述两种情况将影响本案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本院要求泛美公司在上述释明的基础上确认其诉讼请求。泛美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另查，中债公司称，泛美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共管账户付款之后，其向泛美公司提出解除诉争协议，但其认可未以书面形式向泛美公司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
上述事实，有原告泛美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往来款收据、结算账户管理协议、（2009）南公证内字第20320号公证书、（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36522号公证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2010）高民初字第1657号判决书，被告中债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与圣德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书、活期帐户交易历史查询、对公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以及本案开庭笔录、电话联系记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泛美公司与中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其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泛美公司与中债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07年7月，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在正常情形下，协议应当早已履行完毕，但该协议至今未能得当履行，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第一，诉争合同签订之前，中债公司已将该合同标的转让给世一公司，但无明确证据证明其在签约前已将该事实告知泛美公司。第二，泛美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共管账户付款。第三，在未依约付款的情况下，2009年6月，泛美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2011年4月，在中债公司与世一公司之间合同纠纷的终审判决下达之后，泛美公司又发函主张继续履行协议，前后态度截然相反。第四，中债公司已于2011年6月30日将涉案标的再次转让给圣德公司，并已相互履行完毕。本院就双方当事人在诉争协议的上述履行过程中的具体行为作出如下分析：
中债公司在协议签订前，未如实告知泛美公司其此前与世一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纠纷尚未了结，可能对双方的协议履行产生重大影响。而泛美公司在开立共管账户后，得知中债公司与世一公司存在债权转让纠纷且正在诉讼中，本可以采用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等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但其却采用了不向共管账户付款的消极对待方式。这从泛美公司2009年及2011年的两次所发的函件内容中得以充分体现。共管账户由中债公司与泛美公司共同控制，泛美公司向共管账户转款，并不会出现中债公司得到款项而泛美公司对该款项失去控制的后果。故而，泛美公司无论是提出不安抗辩，还是第三人可能对标的物主张权利而中止支付价款的理由本院均难以采信。
中债公司在与泛美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长期不能得当履行的情形下，再次将债权转让给圣德公司的行为，虽然可以理解，但其应当清楚，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其在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擅自将债权再次转让给圣德公司，致使其与泛美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属违约行为。
重审中，中债公司提交其与圣德公司就涉案债权再次转让的债权转让协议及支付价款的银行凭证和收据，并由圣德公司出庭就签订二者之间协议的情况、付款情况及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主体的情况发表证言，上述证据已证明中债公司将诉争合同的标的再次转让给圣德公司，且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泛美公司虽辩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其未能就此提供可信的反证。泛美公司主张中债公司必须提供相应税务发票、财务会计报告方能证明其与圣德公司之间协议的履行情况和款项支付情况，但其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
在本院就诉争合同可能无法得到履行的后果对泛美公司作出依法释明的情况下，泛美公司仍坚持主张履行合同，故本院对其主张继续履行诉争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泛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且该合同仍然有效，其无权在本案中主张占用其300万元定金的损失，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中债公司应对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承担责任，泛美公司可另案进行主张。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州市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六千九百元，原告广州市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曲育京
代理审判员 覃 虹
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