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建国中路179号4号楼2楼。
负责人沈峰。
委托代理人张涵刚，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雪梅，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宋都凯旋苑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凯旋路68号。
负责人关国均，业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杜晓波，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冯理清，男，1961年1月3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房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宋都凯旋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凯旋苑业委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中，因被上诉人解散，无法应诉，故本案中止审理。经查，被上诉人已重新组建，故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31日，上房物业公司（乙方）与凯旋苑业委会（甲方）签订《宋都凯旋苑物业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凯旋苑小区委托乙方实行物业管理服务；委托管理期限为一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向业主和物业使用人收取物业服务费，出租商业用房、经营广告场地、经营公共场地并收取相关费用；乙方使用各项费用须经业主委员三人（主任、副主任和一名业主委员会成员）签字或盖章确认，单笔费用金额超过500元以上的，必须先由业主委员会审核通过方能使用，当月收支费用在次月5个工作日前全部结清，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如有遗漏费用部分甲方有权不予认可；乙方应每月向甲方提供物业使用财务损益表；房屋共用部位、共用设备、设施、公共设施的大、中维修，由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全体业主按照各自拥有的住宅区建筑面积比例共同承担，在物业维修基金中列支或直接向业主收取；乙方按小区物业服务费、经营用房租金、各种停车费、广告费、场地租赁费等全部收入的95%中的8%分摊乙方二级管理及技术培训支持成本，每年计提77000元，甲方分四次支付，每季度末支付19250元；2011年度在业主委员会的审核、监督下，乙方确已按甲方规定使用各项费用，如到年末产生亏损，乙方将不再提取物业服务酬金；如到本年度末摊销二级成本后产生利润超过77000元的部分，乙方提取本年度超额部分的50%作为管理酬金，剩余50%的作为甲方的积累资金；若按本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收取物业服务费和其他各项费用，并且乙方确已按甲方规定使用各项费用，但收支相抵不足（包括乙方的二级管理成本）时，用以前年度物业服务费用结余弥补成本的不足；2011年度以前的全部应收应付费用及税金在甲乙双方共同核准的情况下，于2011年1月31日前全部结清；等等。2013年1月8日，就宋都凯旋苑小区的物业管理事宜，上房物业公司（乙方）与凯旋苑业委会（甲方）再次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约定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实行物业服务费用包干制；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按照2011年宋都凯旋苑物业服务合同执行。2014年4月，上房物业公司以其自行委托审计的凯旋苑小区2010年-2012年物业服务收支情况的报告为依据，认为其2011年亏损258797.86元，2012年亏损304892.52元，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凯旋苑业委会向上房物业公司支付拖欠的物业管理费563690.38元。
原审法院认为，业主与物业管理企业可以采取包干制或者酬金制等形式约定物业服务费用。根据上房物业公司、凯旋苑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凯旋苑小区在2011年和2012年期间实行物业服务费用酬金制。而酬金制是指在预收的物业服务资金中按约定比例或者约定数额提取酬金支付给物业管理企业，其余全部用于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支出，结余或者不足均由业主享有或者承担的物业服务计费方式。本案中，上房物业公司诉请的亏损部分即为上房物业公司预收服务资金并用于合同约定支出后的不足部分。因此，该部分费用应由业主承担，而非向凯旋苑业委会收取。上房物业公司主张凯旋苑业委会系合同相对方，且凯旋苑业委会亦在实际管理业主的公共财产，因此应当由凯旋苑业委会支付相关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凯旋苑业委会系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代表业主与上房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支付物业服务费用的义务仍应由业主承担。上房物业公司以合同相对方为由要求凯旋苑业委会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房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37元，由上房物业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房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物业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的是业主在物业服务过程中的义务，第十五条规定的是业委会执行业主大会的决定事项、履行职责。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物业服务收费是酬金制。上诉人向业主收取的物业服务费及公告收费，须全额交予被上诉人处理。然后再由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实际发生的人工及相关的物业维护运作成本等，进行审核核准后，全额支付给上诉人。这点不同于包干制的物业管理模式。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在自行管理的资金及其他合法收益支付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条、第九条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作为承担诉讼后果的主体。三、即使原判的观点成立，即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也是程序方面的问题，不应当在实体方面进行处理。但原判用处理实体问题的方式处理程序方面的问题，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凯旋苑业委会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房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协调会的会议纪要原件一份，拟证明双方就拖欠费用问题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2.2011年、2012年工资单明细表复印件共计29份，2011年、2012年预算内外报销单等凭证复印件共计29本，拟证明2011年、2012年上房物业公司在案涉小区里花费的成本。经质证，凯旋苑业委会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协调会的确开了，但并没有谈及拖欠费用的问题，而且会议纪要改动之处没有凯旋苑业委会的盖章，会议纪要也没有凯旋苑业委会主任的签名。对证据2中没有签字、签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报销单等凭证以及签字人不属于相关费用发生时业委会成员的报销单等凭证均不予认可，因工资单、基金分摊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业委会签字确认，不清楚是否为小区工作人员，也不清楚工资的实际支付情况，故对工资单、基金分摊表均不予确认，小区公共区域的水电费及部分业主的水电费确实由上诉人代缴，但因诉争期间业委会没有财务人员监督上诉人的费用收支，故对上诉人是否把所有小区的收入汇入业委会账户存疑，且11年的亏损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期限。本院认为：证据1会议纪要与本案相关部分系手写改动部分，但此改动处没有凯旋苑业委会的盖章，故凯旋苑业委会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认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二审中，凯旋苑业委会未提交新证据，但以案涉审计报告系上房物业公司单方委托，没有原始凭证，两名审计会计师均不是出具案涉审计报告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为由，申请对上房物业公司在案涉年份中在案涉小区的收支情况进行重新委托审计。本院认为，案涉审计报告系上房物业公司单方审计，但其二审已经提交了报销单等凭证和工资单明细表以供核算，故本院对上述请求不予准许。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材料：1.向中国工商银行杭州清泰支行调取凯旋苑业委会账号为12×××62的账户自开户以来至2017年12月22日的明细账单。2.向杭州市江干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凯旋苑业委会诉争物业服务期间的业委会成员情况表。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凯旋苑业委会账号为12×××62的账户于2011年2月-12月、2012年1月-12月期间向上诉人划款共计2508965元。2.上海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变更为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3.经凯旋苑业委会主任、副主任及一名以上业委会成员签字的报销单合计金额881616元。4.二审中，双方均确认上房物业公司自2002年起即为案涉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其中2002年至2005年实行的是包干制，2006年至2012年实行的是薪酬制，2013年至2014年再次实行包干制。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0年12月31日、2013年1月8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上房物业公司使用各项费用需经业主委员会三人（主任、副主任和一名业主委员会成员）签字或盖章确认，单笔费用金额超过500元以上的，必须先由业主委员会审核通过方能使用，当月收支费用在次月5个工作日前全部结清，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如有遗漏费用部分凯旋业委会有权不予认可，故上房物业公司应就其使用各项费用的情况及该费用已经凯旋业委会确认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依据案涉审计报告向凯旋苑业委会主张563690.38元，但该审计系上诉人单方委托，所涉费用未有有效票据一一对应，故本院对上诉人以此为基础主张的金额不予采信。根据上房物业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其中已经业委会主任、副主任及一名以上业委会成员签字的报销单合计881616元，虽然凯旋业委会对上述报销单中存在第四届业委会主任或成员倒签认可第三届业委会任职期间费用持有异议，但业委会系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不同届业委会之间具有权利义务承继关系，上房物业公司有理由相信第四届业委会主任或成员对报销单的签字系代表案涉小区，故本院对凯旋业委会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上房物业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合同约定的其可计提的77000元/年的二级管理及技术培训支持成本，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支出的其他费用，其中人工成本、小区公共部位维护费用、公共水电等为案涉小区全体业主服务的费用根据案涉合同，确系应由凯旋业委会负担，但上房物业公司未有效举证其已经履行上述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事前审批或事后结算的义务，凯旋业委会依约有权不予认可，且上房物业公司也未有效举证上述费用中人工成本等的核算和实际支付情况，故本院对上述费用亦无法全部确认。其他非为全体小区利益的费用支出，上房物业公司无权要求凯旋业委会负担。鉴于凯旋业委会2011-2012年通过银行账户共计向上房物业公司支付款项2508965元，明显高于前述77000/年×2年的二级管理及技术培训支持成本以及已经业委会主任、副主任及一名以上业委会成员签字的报销单总额881616元，剩余款项的支付应视为凯旋业委会通过合同约定以外的方式对上房物业公司支付费用的确认。因此，对于上房物业公司超过已领取款项2508965元的款项支付主张，缺乏合同约定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37元，由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逯遇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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