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8刑终46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女，1989年1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邹城市。2016年9月2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21日、2017年11月2日邹城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张玉林，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彬，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1，男，1961年1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邹城市。2009年7月9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邹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6年9月2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21日邹城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山东省枣庄监狱服刑。
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某、李某1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作出（2017）鲁0883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朱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1，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被告人朱某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邹城市宝利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位于邹城市唐村镇，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朱某。2015年5月，被告人朱某与李某1开始合伙经营废品收购生意，在位于邹城市北宿镇北沙村原供销社院内，以邹城市宝利金公司名义进行废品收购，被告人朱某负责联系业务，被告人李某1负责收购和销售。该公司在无环评手续及防渗设施情况下，大量回收铅酸电池，由被告人李某1用刀将电池边缘割开，将铅酸液倾倒至院内自来水管下方砖砌凹陷处，再用自来水稀释后渗排至附近一砖砌坑内。2016年7月19日下午，邹城市公安局会同邹城市环保局对该废旧回收公司进行查处，当场发现仓库存放的部分铅酸电池及在自来水管下方凹陷处有铅酸液倾倒痕迹，遂对倾倒地点积存液体进行取样。经山东省检测中心检测，送检水样铅含量为4.4mg/L，超过国家综合排放标准3.4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证人张某、杨某、李某2证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检验检测报告、邹城市环保局出具的《邹城市宝利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违法排放酸性含重金属废液案调查报告》、办案说明、营业执照、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视听资料执法录像，被告人朱某、李某1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朱某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含有重金属的有毒物质，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朱某虽未直接倾倒铅酸废液，但其作为废品回收站的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对合伙人李某1倾倒铅废液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明知并放任，应与李某1构成共同犯罪，且二被告人均系主犯。综合二被告人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朱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某以“其没有和李某1共同回收废旧电池，李某1只是借用其经营资质从事危险品回收；水样检验检测报告存在瑕疵，不能证明排放铅的总量；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愿意积极缴纳罚金，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等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除提出与朱某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拆解废旧电池是李某1的个人行为，朱某和李某1不构成共同犯罪；朱某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接受调查，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请求二审法院对朱某免于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1月，上诉人朱某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邹城市宝利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注册经营场所位于邹城市唐村镇，法定代表人为朱某。2015年5月，上诉人朱某与原审被告人李某1以邹城市宝利金公司名义，在位于邹城市北宿镇北沙村原供销社院内，合伙经营废品收购生意，上诉人朱某负责联系业务，被告人李某1负责收购和销售。在无环评手续及防渗设施情况下，大量回收铅酸电池，由原审被告人李某1用刀将电池边缘割开，将铅酸液倾倒至院内自来水管下方砖砌凹陷处，再用自来水稀释后渗排至附近一砖砌坑内。2016年7月19日下午，邹城市公安局会同邹城市环保局进行查处，当场发现仓库存放的部分铅酸电池及在自来水管下方凹陷处有铅酸液倾倒痕迹，遂对倾倒地点积存液体进行取样。经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检测，送检水样铅含量为4.4mg/L，超过国家综合排放标准3.4倍。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杨某证言证实，原北沙供销社院内的废品收购站是其公公李某1和朱某合资开的，公司的名字为邹城市宝利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其有时间就在废品回收站帮忙。朱某负责在外面跑业务，李某1在收购站内负责收购和销售，电池是李某1收购的，对于铅酸电池由李某1用刀在电池边上开一道口子，将电解液倒进公司院内的自来水管旁边的渗坑内，然后打开水管将电解液稀释冲走。另证实回收站法定代表人为朱某，她不经常去，两三天去逛一次
（2）张某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2月开始在李某1的废品回收站打工。李某1收购电瓶后，电瓶内有电解液的，李某1就用刀子将电瓶壳砍出豁口，将电解液直接倒在院内下水道，然后放水冲一下。因为电瓶按斤收购，废品回收站不收有电解液的电瓶，来卖电瓶的商贩自己把电解液倒出后再来卖，没倒的李某1就自己动手把电解液倒出来。
（3）李某2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开始在北宿镇宝利金废旧回收站打工，回收站法定代表人为朱某，朱某两三天去一次。
2.勘验笔录
邹城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份，证实邹城市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7月19日、7月20日两次对邹城市宝利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位于邹城市北宿镇原北沙村供销社院内的场所进行检查，院内车间堆放60余个蓄电池，大部分蓄电池内无电池液，电池壳体上部有用刀砍出的用于排电池液的缺口。第三车间西南角处有一水管，地面有积存液体，经PH试纸测试，为酸性。另对院内北侧西数第三车间西南位置水管下面的结构进行了勘察。朱某作为负责人在检查笔录上签字确认。
3．书证
（1）邹城市环保局出具的《邹城市宝利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违法排放酸性含重金属废液案调查报告》，证实邹城市环保局对宝利金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的查处经过。
（2）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检验检测报告，证实邹城市环保局对案发现场水样委托鉴定，检验结果为铅含量为4.4mg/L。
（3）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邹城市宝利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朱某，住所为邹城市唐村镇西田村东50米，经营范围为有色金属、橡胶制品、机电设备、纸张、木材、塑料制品、玻璃、化工产品危险废物的回收、厂房、电器、设备的拆除回收；建筑机械租赁。
（4）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案件的侦破经过及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某1的犯罪前科情况。（6）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年龄等基本情况。
4．视听资料执法录像，证实案发当天邹城市环保局、邹城市公安局对宝利金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现场查处情况及提取水样经过。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朱某供述，其于2014年11月成立宝利金废旧金属回收公司，2015年和李某1合作经营该公司，其负责在外面联系业务，李某1负责在公司内回收各类旧金属。客户有时送来一些铅酸电池，李某1收购后就用刀在电池两边开几个小口，把电池里面的酸液倒入院内自来水管的渗坑里，然后再打开水龙头将电解液冲到地下渗坑里稀释，再将排放电解液的电池卖到临沂。经营期间共收购10余吨废旧电池，截止案发，仓库里还剩余3吨废旧电池。
（2）被告人李某1供述，其在原北沙供销社院内开设废品收购站，2015年5月份认识朱某后开始合伙，其负责在废品站内收购和销售，朱某负责在外面联系业务。其中收购了一些铅酸电池，外面的一些小贩送过来后，其收购后用刀在电池两边开几个小口，把铅酸电池里面的酸液倒出，因为没有地方倒，其就将电解液倒入院内的自来水管的渗坑里，然后打开水龙头将电解液冲到地下渗坑里面稀释，达到一定数量后用车拉到临沂市场里卖掉。经营期间共收购10余吨废旧电池，截止案发，剩余3吨废旧电池。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某、原审被告人李某1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含有重金属的有毒物质，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
关于上诉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和李某1共同回收废旧电池，李某1只是借用其经营资质从事危险品回收，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朱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1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多次供述二人以邹城市宝利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名义在邹城市北宿镇原北沙村供销社院内合伙经营回收废旧电池、金属等物品，朱某负责联系业务，李某1负责收购、销售。李某1在院内拆解废旧电池并将电解液倾倒、排放至院内，而后将废旧电池卖至临沂的犯罪事实。该事实有证人杨某、张某、李某2的证言予以佐证。邹城市环境保护局对案发现场检查时上诉人朱某作为负责人在笔录上签字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朱某伙同李某1污染环境的事实，上诉人朱某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朱某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水样检验检测报告存在瑕疵，不能证明排放铅的总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邹城市环境保护局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对倾倒地点积存液体进行取样、送检，经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检测，送检水样铅含量为4.4mg/L，已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系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上诉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朱某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接受调查，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朱某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接受调查，但在一审庭审时，其推翻原来的供述，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朱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无不当，上诉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某虽主动缴纳罚金，但因其犯罪行为不符合免于刑事处罚的条件，故对上诉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某和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相国
审判员 于建淞
审判员 马 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