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高新刑初字第60号
公诉机关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邸伟，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现系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征收部长，户籍所在地长春市南关区，住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于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乔俊良，吉林振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晓成，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继峰，吉林德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宏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甲君，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于吉林省桦甸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桦甸市，住吉林市船营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列为刑事拘留在逃人员，同年10月22日在青岛北站被青岛铁路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0月25日被解回，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桑德进，吉林德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甲，女，1983年1月6日出生于吉林省永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市船营区，住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重新办理取保候审手续。
辩护人张雪峰，吉林德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高新检刑诉[2015]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邸伟、李晓成、徐甲犯诈骗罪；被告人李甲君犯诈骗罪；被告人邸伟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代理检察员杨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邸伟、李晓成、李甲君、徐甲及其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因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两次，每次一个月。因本案系犯罪涉及面广，取证困难的重大复杂案件，经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被告人李甲君于2010年10月在得知吉林高新北区张久村可能要征地拆迁的消息后，租用当地村民土地，并与郑某甲、郑某乙(均不起诉)、勾某甲共同出资，购买树苗栽种到所租耕地里。2012年5月至2013年春，被告人李甲君在吉林高新区管委会下发了包括张久村在内的土地冻结文件后，在其租用的耕地里，修建若干个简易温室和1个作业间。2013年7月吉林高新区管委会对位于张久村5社的纬二路项目征地拆迁，被告人邸伟作为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征收部长，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被告人李甲君在被征收地上附着物在评估调查过程中，虚增一间“W13”无证房及一间温室，总价值人民币33万余元。被告人李甲君在虚增了补偿物的补偿手续上签字确认，并得到补偿款。
(二)被告人李晓成、邸伟伙同被告人徐甲于2013年4月合谋租地骗取征收补偿，由被告人李晓成、徐甲到高新北区小红土村7队租地，购买果树苗并栽到所租耕地里。2014年6月吉林高新区管委会修建经四路项目时，征收李晓成、徐甲所租赁土地其中的3.4亩，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李晓成、徐甲经被告人邸伟授意，采取更改租地协议等虚假手段，于2014年8月9日骗取征收补偿款52.9万余元，并于当日分赃。2015年1月7日徐甲退交公安机关7.3万元；2015年2月15日孙某甲退交公安机关21万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和相关书证，认为：
被告人邸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租地时间等手段，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以玩忽职守罪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以诈骗罪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晓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租地时间等手段，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甲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其地上附着物真相，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七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租地时间等手段，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邸伟当庭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诈骗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辩称2013年时其所在单位是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其在征收土地过程中的职责是负责测量土地和签定补偿协议，被征收人的地上附着物由评估单位确定，其没有审核义务，其在补偿协议上复核签字就是看文书上有没有错别字；公诉机关指控的李甲君地上虚增的房子和温室都是有的，指控的不对。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辩称李晓成租地，其不知道，协议也不是其签的；其没与李晓成谈过租地的事，其不知道什么地方要征地；李晓成租地，其没给拿过钱，其借给过李晓成钱；李晓成给其钱是还钱，不是征地补偿款；李晓成欠其4万多元，给其21万元，是李晓成愿意那么给的。
其辩护人的意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邸伟涉嫌玩忽职守罪和诈骗罪的指控不成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邸伟构成任何犯罪。1.邸伟不构成玩忽职守罪。(1)邸伟的身份不构成该罪的犯罪主体，公诉机关指控邸伟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是错误的。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在行政序列里不属于国家机关，邸伟的编制更不是正式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应归类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范畴。李甲君涉嫌诈骗一案发生在2013年，邸伟是2014年1月1日才首次签订劳动合同，与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初次建立劳动关系，这个时间在案发之后。从证据上看，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与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2007年成立，投资人为高新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公诉机关未提供该公司工商档案或营业执照，但从投资人和公司名称分析该公司为非国有企业)无任何联系和瓜葛，更不是接续关系。公诉机关拿2014年的合同来证明邸伟2013年的身份，这种做法是违背法律宗旨的。李甲君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甲方为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土地储备中心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土地收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而非国家机关。(2)公诉机关指控邸伟严重不负责任和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是无事实依据的。首先，无任何文件(授权)或书面材料能确认邸伟的工作职责，连工作职责是什么都无法确认，何谈是否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其次，邸伟没有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表现。在拆迁工作中，邸伟的工作是将评估单位工作人员引领至拆迁现场并指认拆迁红线，然后由评估公司人员对拆迁范围内地上物的性质予以认定并对价格进行评估。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出具后，由拆迁员签字并由拆迁员的主管领导签字后，才由邸伟签字复核。而且邸伟的复核为程序性复核(仅审查格式、行文)，而非实体上复核。(3)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问题。李甲君涉嫌诈骗一案，通过本次庭审可以认定“W13”无证房所指的建筑物是存在的，而非虚构的，只不过对其进行了重复评估，在评估报告中对同一建筑物以操作间和W13无证房两种形式进行了两次评估。结合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评估单位并无法律依据或行业规范对该建筑物的性质予以确定，也就是说该建筑物既可以按无证房评估也可以按操作间评估。那么，如果一定要认定李甲君构成犯罪，根据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推定，其此处的犯罪数额应按操作间(43056元)评估价值来认定。这样一来，李甲君涉嫌犯罪的数额远远低于人民币30万元，国家的损失构不成重大损失，邸伟的行为从犯罪后果上来看也构不成此项犯罪。综上所述，邸伟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犯罪构成，不应认定其在李甲君一事上构成犯罪。2.公诉机关指控邸伟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1)本案现有证据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核心问题即李晓成给邸伟的款项性质。李晓成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或前后矛盾，或与其他证人证言不符，其供述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另外，庭审至今仍无法通过李晓成查实所有赃款去向，李晓成仍在推卸责任、逃避事实真相，建议法庭对其供述不予采信。徐甲与李晓成系夫妻关系，同为本案被告人，且其供述大多属于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其供述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孙某甲的证言，2014年12月16日，孙某甲在询问笔录(侦查卷二46-50页)当中对于20万元的供述是借给徐甲的，徐甲得完拆迁补偿款后连利息一共偿还21.5万元，该证言可信度较高。而2014年12月23日，公安机关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连续询问孙某甲，制作了三份询问笔录(侦查卷二51-64页)，而且三份笔录公安机关的询问人及记录人还不相同。第一次庭审当中，辩护人针对笔录中侦查人员尹甲的签字不同为焦点，提出非法证据排除，公诉机关经过辨认后，认可辩护人的观点并承诺予以调查，但在第二次开庭公诉机关仅提供公安机关的一份情况说明，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因为在同一天、同一场合，同一个人的签字用两种不同的书写方式是不符合客观规律的。所以，辩护人要求公诉机关出示同步录音录像，被公诉人拒绝。于是，辩护人也当庭申请对本案当中所有的尹甲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所以，孙某甲的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合法证据。(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邸伟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首先，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邸伟从未作过有罪供述，无法认定其内心有诈骗的故意。其次，在李晓成的整个犯罪过程中，邸伟未参与任何犯罪过程，在客观上也无法认定或推定邸伟有罪。土地是徐甲租的，树苗是李晓成买的，拆迁补偿协议也是徐甲签的，拆迁补偿的评估和审核过程邸伟也从未进行干预。仅凭同案的两名被告人的供述就认定邸伟有罪是不公正的，因为李晓成和徐甲与本案有着切身的利益关系，不论是从减轻自己罪责为出发点还是出于其他目的，二人的供述肯定不能做到客观公正。而且此二人的供述在很多重要的关键点上(比如“预谋”，3万元给付的时间、地点、人物等等)还存在不同和矛盾。即使两次庭审结束，其二人的供述也不能完全认定案件事实，至少除了还给邸伟家的21.5万元外，其余赃款此二人无法供述其具体去向，说明本案还有很多事实有待查证。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邸伟构成诈骗罪的证据间存在矛盾，根据在案证据所得出的结论并不具有排他性，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认定邸伟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希望合议庭能够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宣判邸伟无罪。
被告人李晓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刘继峰的意见：被告人李晓成在共同诈骗征地补偿款的犯罪过程中，并非起主要作用，而是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根据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议对李晓成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幅度内量刑。李晓成认罪、悔罪，其没有再犯的可能，对其宣告缓刑并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并且李晓成具有初犯、主动退赃等酌定从轻的量刑情节，故根据刑法第七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的规定，建议对李晓成宣告缓刑。具体理由：1.在实施诈骗国家补偿款的犯罪过程中，李晓成的地位和作用均达不到主犯的条件，综合判断李晓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应是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013年3月份，邸伟告知李晓成小红土村等一些地方要拆迁，但小红土可能要先动，之后李晓成开始购买树苗，进行栽种。在购买树苗的类型上，也是邸伟告知李晓成说种果树能够多获得征地补偿款。李晓成两次虚构租地协议时间的行为均是经过邸伟的指示，即经过邸伟的指示，将第一次签订的租地协议时间2013年4月写成了2011年4月；在2014年八九月份，领取完补偿款后，又将合同的时间提前到了2010年4月，包括征地补偿款的存折也是邸伟通知李晓成去取的。故在邸伟、李晓成等共同诈骗国家征地补偿款的犯罪过程中，邸伟利用其优势地位和先天经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一系列行为才是诈骗成功的决定性因素，其所起主要作用显而易见。在多个关键的情节上，李晓成均是受邸伟的指示为之，其仅仅起到了次要和辅助作用。2.李晓成虚构租地合同签订时间以及栽种树苗的行为不必然导致获得征地补偿款的结果，从获得非法所得的结果上看，也不应认定其为主犯。李晓成按照邸伟的指示虚构租地合同签订的时间有两次，根据卷宗证据显示，吉林高新区管理委员会对小红土村等地发出建设控制通告的时间是在2011年11月份，而第一次虚构的合同时间是2011年4月，是在通告下达之前的7个月。但邸伟因“怕出事”，为了使虚构的事实更加“真实”以及获得更多的补偿款，才在领取完补偿款，即犯罪既遂后，又指示李晓成将合同的时间提前到了2010年4月。但虚构的合同时间无论是2011年4月还是2010年4月，李晓成栽种树苗的行为都不必然导致获得征地补偿款。因为，实际情况是李晓成从栽种树苗到补偿款发放仅仅一年有余，且从刑事侦查卷四94至96页可以看出，李晓成栽种的李子树绝达不到冠龄6年或7年，进一步的评估单价也远远超出实际单价。同时，“经四路地上附着物现实价值”和“地上附着物调查表”显示：被征收的李子树株距80厘米，行距120厘米，又根据被征收土地的亩数是3.4亩，可以计算出在3.4亩的土地上种植李子树的数量为2362棵，计算方式如下：(666.67×3.4)÷(0.8×1.2)=2362棵。但上述两表却显示被征收的果树达到了4273棵，几乎达到了实际栽种数量的两倍。另外，高新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副局长张某乙曾指示此次征地的评估单位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的时候，要先出一个评估结果，然后拿去给邸伟，让邸伟先和被征收人谈，等邸伟谈完之后，再按照邸伟谈的结果出正式的评估报告。也就是说，在此次征地中，评估公司经过踏查后，先做出一份预评报告，然后将此预评报告交给邸伟，邸伟和被征收人达成协议后，邸伟根据协议要么直接在预评报告中修改总补偿款数额，要么指示评估公司修改，具体方法是邸伟先定好总钱数后，依据评估公司作出的树木的单价，然后算出评估公司在制作评估表的时候需要增加的树木棵数，评估公司就根据邸伟说的增加树木的数量，使树木的数量与单价的乘积和修改后的总补偿款数额相符。修改评估报告要达到邸伟满意为止，评估公司才能出正式的评估报告，否则，评估不算完成，评估公司收不到钱，今后也不会用这家评估公司了。这种做法违反了吉林高新区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程序中规定的先将评估报告公示，再协商并签署补偿协议的工作流程和规定，实际上架空了评估公司，使评估公司制作的评估报告成为一纸空文，这也解释了评估报告上所确认的果树数量远远超过实际栽种数量的原因。所以，无论是被征收果树的冠龄、单价还是果树数量，都远远超出了实际情况，从而导致征地补偿款远远超过实际价值。可以说，李晓成单纯虚构签订合同时间以及栽种树苗的行为从正常情况出发是难以获得如此高的征地补偿款的，甚至说不可能获得。也就是说邸伟在背后的掌控和操作是获得高额补偿款的关键因素，是主要作用，故其在分赃中才拿到了大部分的赃款。而李晓成所起作用不显著，地位不关键，其分赃金额仅仅是一小部分，不应认定为主犯。3.李晓成还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量刑的情节：(1)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李晓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2)当庭自愿认罪、悔罪；(3)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4)主动上缴赃款，在客观上减少了国家损失和社会危害性。综上，李晓成在共同诈骗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其主观恶性不深，有认罪、悔罪表现，诈骗所得赃款已经返还，系初犯，无前科、劣迹，无再次犯罪的可能性，对其宣告缓刑并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其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请法院根据罪行相适应的原则，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本着教育、感化、帮教、挽救的原则，对李晓成从宽处理、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高宏明的意见：1.被告人李晓成系本案从犯。在本案中，李晓成起次要、辅助作用，邸伟起主要作用。通过查阅卷宗和庭审，是邸伟指示李晓成在征地范围内租地种树，亦是邸伟指示李晓成种何种树木，为防止案件败露，邸伟又指示李晓成更改了租地合同。从赃款分配来看，李晓成及其妻子租地、买苗、种树、维护树木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精力，但邸伟却分得相对更多的赃款。2.被告人李晓成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李晓成是初犯、偶犯。其只是因一时贪念以及对法律的无知，参与了诈骗，实际分得违法所得较少。(2)李晓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好。案发后，李晓成对自己的行为追悔莫及，其认罪、悔罪态度积极，应该酌情从轻处罚。自案件发生后，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对案件的侦查予与配合，特别是对作案手段、作案经过作了详细交代，便于本案的彻底查明。(3)李晓成家庭情况特殊，请求人民法院在定罪量刑上特殊考虑。李晓成现下有无人照管的子女，上有70多岁需人养老的父亲。法律无情人有情，恳请人民法院考虑其特殊情况，本着教育为主、处罚为辅、积极挽救的原则，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基础上，对其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李甲君当庭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是2010年租的地，当时不知道动迁的事；其建温室是2011年大概四五月份建的，包括5个温室和1个操作间或者叫无证房都建了，不是2012年建的，公诉人宣读的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记的不对；虚增无证房和温室，其并不知道，其没文化，并不知道补偿协议的具体内容，国家赔偿多少其就收多少；其在公安机关讯问时才知道领了6个温室的钱，当时领钱时并不知道；其不认字，当时让其在踏查表上签字其就签了，评估人员没有向说明踏查表的内容；其在吴某甲房前盖的两个温室中间的房子，就是放树苗用的，其不能确定是操作间还是无证房；其没让相关人员增加其地上附着物。
其辩护人的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甲君犯诈骗罪，罪名不能成立。1.李甲君在虚增了补偿物的相关材料上签字的行为，不属于诈骗行为。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及刑法理论，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之一，必须是行为人具备制造虚假事实或者隐瞒事实真相的欺骗行为。欺骗行为本身即可以是作为也可以是不作为。不作为，即有告知某种事项的义务，而不履行这种义务，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或者继续维持错误认识，进而利用这种错误认识取得财产的诈骗行为。就本案而言，李甲君在虚增了补偿物的相关材料上签字，并不是其制造的虚假事实，而是征收方及评估方制造的虚假事实。李甲君显然没有主动(作为)的制造虚假事实而实施欺骗行为。但是，误导公、检办案人员产生李甲君有罪的事实是，李甲君确实在虚增的补偿物的踏查表上签了字，得到了不应当取得的补偿款。对此，公诉机关就认为：“李甲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其地上附着物真相，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数额巨大。”那么，李甲君的签字行为，是否属于诈骗犯罪中隐瞒真相的欺骗行为呢？是否属于有告知义务而不告知呢？从表象上确有此类欺骗的嫌疑，很容易使人产生错误判断。公诉机关就是基于这一错误判断，追究了无罪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只看到欺骗，却忽视了诈骗犯罪最为重要的一点，即欺骗行为必须达到足以使对方产生错误认识的程度，才能构成诈骗的犯罪行为。李甲君只是一个小学文化的农民，他只知道补偿得款越多越好，根本不懂得征收政策和法律，更不懂得财产评估的理论与实际，而他面对的是专业的征收人员、专业的评估人员。由这些专业人员中的某个人实地踏查，即便是错了，也还有照片为证，其它的专业人员也还要复核，绝不会因李甲君对不存在的地上附着物签字确认，就多补偿价值33万元。就算是李甲君有机会最大限度地夸张其苗圃的财产，也不足以骗过具备专业知识的评估人员。所以说，李甲君签字确认并不足以使征收人员和评估人员产生错误认识，也就是说，即使李甲君主观上存在着故意欺瞒评估人员的想法，也不可能因为李甲君的签字而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虚增的地上附着物显然是征收方及评估方有意造成的，这一点证人李乙的证言已经表达清楚。李甲君即使故意隐瞒附着物真相，如果不能足以使评估及征收人员产生错误认识，也不是诈骗行为。关于诈骗行为的骗必须足以使对方相信才能构成，刑法界早有定论。更何况，李甲君签字时，甚至并没有故意虚增附着物的想法，因为，踏查表专业性较强，也不能体现出附着物的价值。评估人员只是让李甲君签字，至今尚无证据证明有关人员对其明示了附着物的数量和价值。李甲君签字时并无隐瞒真相的故意，即使有故意也不足以使对方产生错误认识。所以，举重以明轻，无论从哪个角度，李甲君都没有诈骗行为。当然，李甲君的签字确认，从法律意义上不排除非法得到不应得财产的可能性。但是，这种行为表现为民法规定的不当得利(即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财产利益；使他人受有损失；并且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处理的范围。2.公诉机关认定李甲君的犯罪事实不准确，缺乏证据支持。(1)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李甲君于2010年10月得知吉林高新北区张久村可以征地拆迁的消息后，租用当地村民土地……”，这一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事实上，2010年10月高新北区的地域名称尚不存在，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公诉机关还认定：“2012年5月至2013年春，被告人李甲君在吉林高新区管委会下发了包括张久村在内的土地冻结文件后，在其租用的耕地里，修建若干个简易温室和1个作业间。”从起诉书内容来看，这两段事实似乎是对李甲君主观犯意及犯罪预备阶段的事实认定。但实际上，租地种树和建温室及作业间，最终并未被公诉机关认定为犯罪，那么，起诉书认定事实中出现了不是犯罪的事实，易混淆犯罪事实和一般事实的关系，也是我们拟定法律文书之大忌。提请合议庭不要受公诉机关在法律文书中引证非犯罪事实的影响，判决认定中剔除这些事实。公诉机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甲君得知拆迁。如果以此确定其主观犯意，应当说是欲加之罪。李甲君在冻结文件后建温室和操作间虽然是事实，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李甲君收到过通知或看到过公告，故李甲君对冻结不知情，没有主观上骗取补偿的故意。也许，公诉机关可能认为，既然是公告，无论你是否知晓，理论上可以推定为知晓，但这一理论在本案具体问题上不成立。因为，即使李甲君知晓公告，只能成为政府拒绝补偿的理由。不能推定李甲君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因为政府公告只是表达了再盖房子不予补偿的态度，而不是说只要盖了就视为诈骗、视为犯罪。(2)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邸伟作为……征收部长，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被告人李甲君在被征收地上附着物在评估、调查过程中，虚增一间W13无证房及一间温室……”，这一认定完全不符合事实。有证据证明，无证房的喷字、踏查、评估、出具现场踏查表，都是评估征收人员所为。李甲君的苗圃现场，没有任何可以误导评估人员的附着物，也没有任何书面材料表明李甲君有虚增的要求，本案证据没有证明是李甲君虚增地上附着物的事实。应当注意的是，在没有证据判断该房是操作间还是无证房的情况下，公诉机关凭主观认定，虚增的是一间W13无证房及一间温室，总价值人民币33万元，也是不准确的。因为，就目前证据来看，李甲君的苗圃，确有一处房屋，而且面积很大，这间房屋究竟定性为无证房还是操作间，证据并不充分。所以，虚增部分是否价值33万尚不确定。虚增的是无证房而不是操作间也是不准确的。而且庭审表明，确定为无证房更接近事实。综上所述，李甲君没有骗取国家财产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骗取国家财产的行为。虽然其在评估人员虚增的地上附着物踏查表上签字，客观上是一种隐瞒真相的行为，但由于该行为不足以让评估人员产生错误认识，仍然不能认为是诈骗犯罪中的欺骗行为。故李甲君不构成犯罪，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作出无罪判决。
被告人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意见：1.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徐甲在共同犯罪中为从犯，符合刑法对从犯的界定。从本案证据看，徐甲在共同犯罪中并未参与犯罪谋划、租地洽谈、购买树苗、雇人植树、领取存折等关键环节的犯罪实行行为，只是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向肖甲、孙乙各借3万元钱，在租地协议达成之后签署了姓名。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性的帮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徐甲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应酌情从轻、减轻处罚。徐甲在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动坦白交待，使侦查机关得以顺利侦办此案。经过政法机关教育和徐甲本人学习，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有了进一步的深刻认识，真正认识到了自身行为的违法性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侦查阶段和起诉阶段一直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稳定，没有恶意翻供的想法和表现，一直表现出对自己的行为十分后悔，主动向公安机关缴纳所得全部赃款7.3万元，弥补自己造成的危害结果。尤其在法庭上，其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当庭认罪态度好，应当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3.徐甲此前未受过刑事处罚，是初犯，因受邸伟、李晓成的影响而实施犯罪，是偶犯，应当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4.徐甲家庭生活比较困难，母亲是低保户，公爹患有严重疾病，孩子有病且上学费用较高，以至于长年借款度日，没有能力偿还，生活的压力和对犯罪认识的不足，使她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徐甲在共同犯罪中没有主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行为，只是被动地跟随，虽然造成一定的社会危害，但其本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并不严重，应当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5.徐甲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对其适用缓刑，不仅有利于徐甲感谢社会对其宽容，更有利于其未成年子女的健康成长，有利于社会的稳定。徐甲在本案中只是起次要、辅助作用，同时考虑到徐甲归案后与庭审中都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从犯，主动上缴赃款，不至于再危害社会，符合缓刑条件。而且，我国法律对服刑人员子女的权益保护还是个空白。现实生活中，很多未成年人由于父母一方或双方服刑，而致使监护问题无法落实。徐甲有未成年子女抚养，如与其丈夫李晓成二人同时服刑，其未成年子女将呈现无人监护的状态，生活和学习陷入十分艰难的境地，难以保障其最基本的生活和学习的权益，不可能健康成长，也不利于维护社会的稳定。综上所述，恳请法庭本着教育为主、处罚为辅、积极挽救的原则，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基础上，给予徐甲改过自新的机会，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刑期并适用缓刑，并结合其经济条件和承受能力，适当减少罚金。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10月7日，被告人李甲君承租原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张久村五社村民齐某甲、齐某乙父子5.3亩土地；承租该社村民吴某甲、吴某乙父子4亩土地，租期均至2028年10月7日。李甲君承租上述土地后，在吴某甲住宅南面地上搭建2个温室和1个作业间(夹在2个温室中间)；在齐某甲住宅东边及吴某甲住宅北面地上并排搭建2个温室；在吴某乙的地上搭建1个温室；在承租土地上及温室内栽植云杉及其它杂树。李甲君栽植树木及搭建温室等费用，由其与其亲属郑某甲、郑某乙和勾某甲共同出资。2011年间，张久村因行政区划划归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北区)。2013年，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为高新北区纬二路项目建设征收张久村五社部分土地。李甲君承租的齐家和吴家部分土地列入征收范围。同年7月上旬，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收实施单位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的征收人员被告人邸伟等人，带领评估单位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人员，对李甲君承租土地的地上附着物树木和温室等进行了踏查。李甲君在评估人员填写的记载“W13花房”的《房屋现场踏查表》；记载2个温室、1个作业间及若干树木的2013年7月6日《地上附着物调查表》；记载4个温室及若干树木的2013年7月8日《地上附着物调查表》上，均签字确认。李甲君明知《房屋现场踏查表》上记载的“W13花房”并不存在、2013年7月8日《地上附着物调查表》上多出1个温室，与其地上附着物实际不符，而予以隐瞒。经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李甲君地上附着物(包括不存在的“W13”无证房和1个温室)评估总价人民币1987084元，其中，W13无证房624㎡，评估价值205920元；温室858㎡，价格124410元(公诉机关因依现有证据无法区分多出的温室是2013年7月8日踏查表记载的4个温室中的哪一个，故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选择其中面积最小的一个)，该两项合计价值人民币330330元。后李甲君与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了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1987084元征收补偿协议。邸伟在该征收补偿协议上复核签字。同年10月10日，李甲君获得征收补偿款1987084元，存入其吉林银行204304231900236账户。同年10月14日，李甲君会同其亲属勾某乙(勾某甲之父)、郑某甲、郑某乙到吉林银行吉林市江南支行支取该笔征收补偿款，转入勾某乙6224400900128447账户76.1万元、转入郑某甲202289909100256账户20万元、转入郑某甲202289909100262账户32.5万元、转入郑某乙6228652000022387221账户28万元。
被告人邸伟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征收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征收部门多付给李甲君征收补偿款人民币330330元。
2014年10月22日，李甲君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0月25日，邸伟被公安机关抓获。
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27日扣押勾某乙76万元；于2015年4月8日扣押郑某甲52.5万元、扣押郑某乙28万元。
上述事实(一)，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提供的对高新北区纬二路二期项目新北街道张久村五社李甲君的征收补偿协议书及所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房屋现场踏查表、地上附着物调查表、建筑及附属物估价结果明细单、地上附着物现实价值表等材料，载明2010年10月7日，李甲君承租齐某乙、齐某甲的张久村五组5.3亩土地；承租吴某乙的张久村五组4亩土地，租期均至2028年10月7日。2013年7月6日至10日，征收实施部门会同评估单位对李甲君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踏查和评估，其中W13无证房624㎡，评估价值205920元；温室一858㎡，价格124410元；云杉228株，价格2964元；云杉913株，价格9130元；温室二1014㎡，价格147030元；云杉9241株，价格184820元；云杉36966株，价格554490元；杨树(1+1+3)株，价格(975+716+778)元；榆树(1+1+4)株，价格(19.5+15+40)元；山里红(3+3)株，价格(2100+864)元；李子3株，价格1890元；紫叶李78株，价格1482元；温室三1614.6㎡，价格234117元；温室四1614.6㎡，价格234117元；温室五499.2㎡，价格64896元；作业间239.2㎡，价格43056元；云杉2853株，价格42795元；温室六509.6㎡，价格66248元；云杉2427株，价格36405元；云杉1750株，价格26250元，合计1987084元。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李甲君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李甲君的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1987084元。该补偿协议书无签订日期，上有“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印章；李甲君签名；征收员签字：腾某甲、王某甲；主管领导签字：李某甲；复核签字：邸伟。
2.李甲君的吉林银行204304231900236账户对账单及转账凭证，载明李甲君该银行账户2013年10月10日入账金额1987084元；2013年10月14日，转入勾某乙6224400900128447账户76.1万元、转入郑某甲202289909100256账户20万元、转入郑某甲202289909100262账户32.5万元、转入郑某乙6228652000022387221账户28万元；2014年4月25日，转入郑某甲202289909100262账户10.1万元。
3.证人吴某乙证言：“李甲君一共包了我三块地，其中一块地的使用权是我的，在我家房头东边，能有1亩，另外两块地的使用权是我父亲吴某甲的，房前能有2.7亩多，房后能有1亩多。李甲君是2010年开始包的，承包完我的地之后没多久就开始种树，这三块地都种满了云杉，还盖了4个大棚和1个平房。李甲君在吴某甲房前那块地盖了2个温室大棚和1个平房，在房后那块地盖了2个温室大棚，是2010年边种树边盖大棚和房子。我父亲房前的2.7亩地，连同地上的2个大棚、1个房子，还有云杉已经被政府占了。我房东头那块地，政府占了6厘。我父亲房后的那1亩多地和附着物还没被占。2.7亩那块地被占后，李甲君把大棚的一部分砖、竹劈子和房子上的瓦拉走了。政府占地时，土地钱按面积给我和我父亲，地上附着物的钱直接给了李甲君。李甲君是2010年10月7日开始包我的三块地。李甲君的4个大棚和1个平房是2010年10月末边种树边盖的，用了七八天时间。”
4.证人齐某乙证言：“我父亲齐某甲在高新北区张久村五社有两块地，实际是我帮着打理。一块是1.8亩，其中0.9亩左右已被征为纬二路项目用地，还有一块是3.5亩在屯水泥路西侧。这两块地上的附着物树和大棚是李甲君的，因为土地是李甲君2010年10月7日在我这承包的。李甲君还承包了吴某乙和张某甲的地，承包以后在地上建了一些大棚，栽了很多树。树是签完合同之后马上就栽的，三四天就栽完了。大棚是2011年建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都是连着的，中间用砖砌的隔断，大概分出五六个，具体数我不清楚。李甲君除了建大棚和栽树，还盖了一趟房子，在被征的吴某乙家的地里，大概四五百平方米。我家的1.8亩地和吴某乙家的5亩左右地已被征做纬二路项目用地，地上附着物已被拆除。征地的钱给了我，地上附着物的钱给了李甲君。”
5.证人李乙证言：“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是2012年开始和高新区征收局合作的，合作的项目是高新北区回迁区地面附着物的评估。2013年纬二路项目征收的评估，就我们一家评估公司。2013年7月份的一天上午，高新区征收局张某乙局长打电话告诉我纬二路征收区上的地面附着物开始普查了，让我准备好两组人，一组负责大地附着物普查，一组负责征收区房前屋后附着物和房屋的普查，让我和邸伟联系。2013年纬二路评估项目，负责内业的是董某甲和刘某甲，负责外业的专家有于某甲、王某乙、尹某甲、刘某乙，我负责组织协调内业、外业的工作和征收房屋的价格评估。纬二路项目的评估，每次都是我与张某乙局长或者刘某丙经理、李某甲副经理联系，得知评估的地点和时间，然后由我或唐甲开车，将外业的专家送到张久村高新征收局办公室，专家和征收局的邸伟、腾某甲、王某甲接上头，然后由他们开着征收局的面包将专家拉去现场，他们在现场进行分组然后进行调查。于某甲、尹某甲、刘某乙负责踏查附着物中的农作物，王某乙负责踏查房屋。专家们踏查完现场后自己进行填表，整个外业踏查时间用了四五天。专家们用了一天的时间将填写完的踏查表交到了公司。内业的董某甲和刘某甲用了十一二天的时间完成了评估价格的计算和核对，并且制定了预评报告。我将预评报告交给征收局的邸伟。邸伟拿着预评报告和被征收方进行协商。他们协商完之后签订征收协议。邸伟根据他们和被征收方签订的协议在我们的预评报告的总钱数上改好，或者口头告诉我要将总钱数改成多少。我就按邸伟改的总钱数将评估报告中的总钱数和数量改了，最后制定出来的评估报告符合邸伟的意思后就由我交给邸伟了。2013年纬二路项目李甲君被征收的地面附着物评估报告是我们公司制作的，里面包括一份于某甲写的地上附着物调查表，一份尹某甲写的地上附着物调查表，一份王某乙填写的房屋现场踏查表，还有一份房屋评估报告、两份地上附着物评估报告。李甲君的地面附着物评估报告，是在邸伟和李甲君达成协议后，我们才制作的，我记得是在八九月份。我们根据邸伟说的评估钱数改评估报告，邸伟满意后才能出评估报告书，否则评估不算完成，我也收不到评估费，是张某乙让我这么干的。刚接到纬二路项目的时候，有一天上午，我在张某乙办公室，张某乙让我在评估的时候，先出一个评估结果，然后拿去给邸伟，让邸伟先和被征收人谈，等谈完以后，我们再按照邸伟谈的结果出正式的评估报告。每次都是邸伟告诉我他谈好了几家协议，其中有涉及到改总评估钱数的，邸伟有时候直接在我们送去的预评报告上改总钱数，有时候是口头告诉我或者内业的董某甲、刘某甲。邸伟定好总钱数后，依照我们出的树木的单价，然后算出我们在制作评估报告的时候需要加的树木棵树，我们就按照他说的直接把树木的数量加好。因为我要是不按征收部门的协议改写评估报告，征收部门就不用我家评估了。参与李甲君地面附着物的评估工作的，有我、内业董某甲、外业农业专家于某甲、房屋评估专家王某乙、外业农业专家尹某甲，因为W13无证房的计算方式是我给董某甲的，无证房的价格评定是由董某甲依据我的公式计算出来的，我还看到了于某甲、王某乙和尹某甲的地面附着物调查表，我认识他们三个人的字。我参与了评估李甲君W13无证房的作价。纬二路征收项目调查完后，王某乙将她在纬二路上所有的房屋踏查表和房屋照片上交给了公司，然后我就依据吉林市工程造价表按照房产评估操作规范，得出了房屋价格评估的计算公式，然后我把公式给的董某甲，由他负责计算并填写的预评报告。制作评估公式的时候，我没有对评估的W13无证房进行实地核查，因为王某乙是我们委托的，由她负责踏查房屋，所以我就没有核查。李甲君有没有W13无证房，我不清楚，因为我没去现场。王某乙当时去现场踏查是和农业方面的专家同步进行的，是邸伟、王某甲、腾某甲他们其中的一个领去的。W13应该是王某乙喷涂的。李甲君的温室是于某甲评估作价的。”
6.证人王某乙证言：“2012年至2013年，我曾受聘于吉林市衡农评估公司，2013年参与了高新北区张久村纬二路的评估工作，当时我负责房屋的现场踏查。(出示李甲君W13花房房屋现场踏查表)，这张房屋现场踏查表是我填写的，现场评估是我做的。W13花房的位置在吴某甲的房前，两边有大棚。当时，是由征收部门的工作人员领着我去的，是谁记不清了，由他们告诉我们对哪些房屋进行评估。评估W13花房的时间应该是2013年7月9日至10日，因为我们记载的纬二路项目张久村建筑及附属物估价结果明细单中的作业时间就是我们去评估的时间。踏查表上没写时间，可能是忘了，但是我们回去后都会比对统计，记载在估价结果明细单上。我们踏查完之后，都是把表拿回公司，交给李乙，其他的就不用我们管了。”
7.证人尹某甲证言：“我是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公司兼职评估师，对涉及农业方面的地上附着物，包括农作物、大棚温室等农业设施进行现场评估(外业)。我参与过高新北区纬二路征地评估。张久村5队李甲君的地上附着物是我2013年7月6日去调查的，当时和我一起去的有张久村的村干部和征收局的人，具体是谁记不住了。我先对地上的温室和作业间进行面积测量、结构描述，然后对种植的云杉进行株行距、株高测量，根据温室和云杉的面积就能评估出种植了多少云杉。这块地上的附着物有两个温室，两个温室夹了一个作业间，温室内外种植着云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建筑物。当天测量的时候，一开始是一个姓吴的人在我旁边看着，然后又来一个男的，事后我知道叫李甲君。李甲君过来之后说：‘你怎么就可小的树给我量呢，怎么不挑大的给我量呢，我告诉你们经理，我不用你了。’他说这话时，我已经量完了，事后我没有更改测量数据。当天晚上，我没回公司，直接把调查表交给我们公司经理李乙或者让司机小振转给李乙了，然后由他交给内业人员负责定价、制作评估报告。李甲君的地面附着物调查表，内业没有向我提出过异议。”
8.辨认笔录，记载2014年10月21日，经尹某甲到高新北区张久村纬二路征收的李甲君地块进行辨认，吴某甲房前的地块就是其在2013年7月6日调查评估的地块，地块上的墙基就是调查时地面附着建筑的墙基，此地块地上附着建筑除一个作业间和两个温室外，无其他地面附着建筑。
9.尹某甲出具的文字材料，内容为：“温室一面积：499.2㎡，2853株；温室二面积：509.6㎡，2427株；温室外面积980㎡，1750株，合计7030株。以上数据由本人根据李甲君地上附着物调查表计算得来。”该文字材料下方有尹某甲签名摁印。
10.证人于某甲证言。
(1)2014年12月28日证言：“我是衡农评估公司聘请的农作物评估师，主要对被征地上的附着物进行评估登记。张久村五社李甲君的地上附着物是我评估的。我评估的地上附着物在一个房屋的后面和侧面，有四个温室，还有云杉和其他一些树木。(出示李甲君2013年7月8日地上附属物调查表)，这张调查表是我写的。评估的树木数量超过了土地面积的最大栽种量，因为在评估的时候邸伟让我照顾下，尽量多评些，也就是把树木的株距行距按最小的算，还有就是这张表上有两个地方好像被改过，正常我是不会这么写的。第一个地方是第七行的计算云杉数量的最后一组数据‘9.5×150’，因为我记得那四个温室最长的才117米，没有150这个数。第二个地方是最后一行的计算温室面积的数据‘1','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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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八十五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八十五条
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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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条 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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