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9刑终6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孙禄，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福鼎市，系昆华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9月19日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6日被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福鼎市昆华化油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山街道西门苗圃侧，法定代表人蔡孙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553239046D。
诉讼代表人蔡孙禄，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及现住地福鼎市，系昆华公司总经理。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孙禄、原审被告单位福鼎市昆华化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华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闽0982刑初4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孙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昆华公司系于2010年间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人蔡孙禄及张某2二人，蔡孙禄任总经理，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昆华公司在经营期间因结欠张某1、李某1加工费、货款未偿还被诉至福鼎法院，福鼎法院经审理，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12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昆华公司偿还张某1加工费29.2468万元、偿还李某1货款138.5802万元，后被告单位昆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二审维持原判。因昆华公司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张某1、李某1分别于2015年1月、4月向某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鼎法院于同年2月3日、4月13日立案受理，并向昆华公司送达执行通知、财产报告令等法律文书。昆华公司于同年5月4日向某鼎法院申报了财产情况，并于同年7月、11月、12月，由被告人蔡孙禄代表昆华公司两次与张某1、李某1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昆华公司及被告人蔡孙禄均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
2016年2月27日晚，被告人蔡孙禄与昆华公司另一股东张某2在张某1、李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通知昆华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林某1应、刘某等二、三十人到昆华公司商讨偿还欠款事宜。协商过程中，被告人蔡孙禄认为昆华公司共结欠外债达1700万元现已无法偿还，提出将昆华公司内的所有生产设备、产品等物品交由债权人自行变卖，所得款用以偿还部分欠款外，再支付欠款总额的10%（端午节支付5%、中秋节支付5%），剩余欠款自动放弃的处置方案，大部分债权人表示认可该方案。随之，张某2按此方案草拟书面材料。当晚及次日，债权人林某1应、刘某等人陆续将昆华公司厂区内的生产设备、产品、办公设备等物品搬离，存放至福鼎市广播电视大学对面停车场内。后债权人林某1应、刘某等人陆续将上述部分设备、产品等物变卖得款25.74万元用于抵偿被告单位昆华公司部分所欠债务，致使福鼎法院的（2014）鼎民初字第1885号、1772号民事判决无法执行。
案发后，福鼎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7日立案侦查，被告人蔡孙禄于同年9月19日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
1、证人林某1应、王某1、夏某、谢某、褚某1证言，上述证人均系被告单位昆华公司的债权人，共同证实其等人与被告人蔡孙禄经营的昆华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经结算，昆华公司共欠林某1应货款153万余元、王某139万余元、夏某30万余元、谢某18万余元、褚某166万余元。2016年2月27日晚，其等人接到蔡孙禄和张某2通知赶至昆华公司开会，到场参会的债权人共有二、三十人，被告人蔡孙禄称昆华公司共负债1700余万元，现已无力清偿债务，提出把昆华公司可以变卖的财产抵偿给债权人，余款另行制订还款计划。在场债权人表示拒绝，且要求只要按总债务的30%或20%偿还即可，余款放弃，但蔡孙禄表示无力接受。后蔡孙禄再提出让债权人先把公司里的设备等搬走变卖抵偿部分债务，余款按总债务额的10%偿还，于端午节前偿还5%、中秋节前偿还5%的处置方案，大部分债权人表示同意，当晚，债权人即开始搬运设备及产品，蔡孙禄及张某2都有在场，后来物品运至电大对面的一空地内存放。上述物品事后都被出售，林某1应经手卖出的设备共得款12万元，王某1经手变卖设备得款5万元。
2、证人刘某、王某2证言，该两人的证言内容与证人林某1应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当晚协商会后，系被告人蔡孙禄带领债权人打开车间门，告知电源开关位置，并联系电梯维修师傅前来维修电梯，以便债权人搬运设备。事后，搬出的设备存放在电大对面的停车场内，陆续卖给需要的买家。租用停车场看管设备，每个月需要0.38万元，约支付了8个月，共花费3.04万元，由刘某从收取的部分设备出售款中支付。另外搬运设备共花费1万元左右，除0.3万是由当晚部分供应商支付的外，余款也由刘某从收取的部分设备出售款中支付。还证实，王某2有拉走价值约5万元的半成某材料。
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与蔡孙禄合股经营昆华公司，蔡孙禄为法定代表人，因公司经营不善造成亏损，先后被张某1、李某1起诉并被判令履行还款义务，已进入执行程序。2015年农历年底，林某2又起诉昆华公司，经多次与与林某2协商无果，造成公司公司难以维系。其与蔡孙禄商议后，于2016年2月27日晚召集债权人前往昆华公司商议欠款偿还事宜，当晚参会债权人有几十人，会议最后协商由本公司偿还债权人所欠总额的10%，分二期偿还，端午节还5%，中秋节还5%，并且将厂房设备等资产抵偿给债权人，余款权当放弃，并由其草拟一份书面协议，后来供应商们就到工厂内将生产设备、成某、半成某、配件、生产的工具及办公设备等均被搬走。
4、证人张某1、李某1证言，证实其二人与蔡孙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之后蔡孙禄只按协议履行了两个月。2016年2月28日下午李某2得知昆华公司的设备都被人搬走，之后其告知法院执行局，并与法院工作人员一同到昆华公司查看。
5、证人林某2证言，证实其与蔡孙禄经营的昆华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经结算，昆华公司共结欠其货款140余万元一直未能还款，经多次协商未果，拟诉至法院。2016年2月27日晚，其即得知蔡孙禄的债权人到昆华公司搬东西，次日，其上班经过昆华公司时，发现昆华公司厂房内设备已被搬空。事后其听蔡孙禄的其他债权人说，是因为其起诉蔡孙禄，法院要来查封昆华公司的财产，所以当晚才去昆华公司搬设备，而实际上，其当时尚未起诉。
6、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其与蔡孙禄经营的昆华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经结算，昆华公司共结欠其货款160万余元。2016年2月27日晚，蔡孙禄通知其到昆华公司开会，但其提前离开，次日上班时发现昆华公司工厂车间的设备被人搬走了。
7、证人马某2证言，证实其系昆华公司会计，2016年2月份的一天早上上班时，看到昆华公司的机器设备正被人搬走，当时是蔡孙禄或张某2让其与供应商核对账目把原来的结算单要回来，重新开一张结算单给对方，然后其就在办公室开具结算单，结算单上的经办人是其本人签发。
8、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份起其经营的福鼎市电大对面停车场场地租赁给一化油器厂存放设备，每月收取场地租金、门卫看管费共计0.38万元，至2016年10月份，存放的设备陆续被卖完。
9、证人陈某、王某3证言，均证实因蔡孙禄欠其等人的借款，蔡孙禄将其经营的昆华公司的厂房抵押给其等人，在2016年2月份昆华化油公司厂房设备被人搬空后，就联系不到蔡孙禄，后其等人将昆华公司的厂房对外予以出租，收取租金折抵借款。
10、福鼎市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执行申请书、福鼎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772号、1885号）、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325号、989号）、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福鼎市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财产举证通知书、财产举证表、福鼎市人民法院财产报告令、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付款凭证、福鼎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执行和解协议、执行笔录，证实被告人蔡孙禄经营的昆华公司与张某1、李某1间的加工费、货款纠纷二案在2014年间经福鼎法院审理作出判决，判令昆华公司偿还张某1加工费29.2468万元、偿还李某1货款138.5802万元，后被告昆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二审维持原判。因昆华公司不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张某1、李某1分别于2015年1月、4月向某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鼎法院于同年2月3日、4月13日立案受理，并向昆华公司送达执行通知、财产报告令等法律文书。昆华公司于同年5月4日向某鼎法院申报了财产情况，并于同年7月、11月、12月，由被告人蔡孙禄代表昆华公司两次与张某1、李某1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昆华公司及被告人蔡孙禄均未能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11、提取笔录及提取照片，证实2016年2月27日晚上，被告人蔡孙禄经与众债权人商议，将昆华公司内的所有生产设备、产品等物品抵偿给供应商，再支付欠款总额的10%（款分二期，端午节支付5%、中秋节支付5%），剩余欠款由供应商自动放弃。由张某2草拟书面协议书。
12、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3月2日，福鼎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前往昆华公司工厂车间，发现厂房内机器设备及产品已被搬空。
13、存放机器设备地点照片，证实存放机器设备地点为福鼎市电视大学对面的停车场。
14、内资企业登记基本信息表、福鼎市昆华化油器有限公司章程，证实福鼎市昆华化油器制造有限公司系2010年4月2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蔡孙禄，股东为蔡孙禄、张某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553239046D。
15、结算单，证实昆华公司于2016年2月28日重新向各配件供应商出具欠款结算单，经办人为马某2。
16、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福鼎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7日立案侦查，被告人蔡孙禄于同年9月19日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蔡孙禄出生于1976年8月10日，涉嫌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8、被告人蔡孙禄供述，证实其系昆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拖欠李某1、张某1的配件款，昆华公司被该二人起诉，经法院判决之后被申请强制执行，后其与李某1、张某1分别达成和解协议并偿还部分执行款项。2016年2月27日晚，其与张某2通知昆华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王某1、夏某、刘某、王某2等二十多人其公司开会，会议上债权人提出将公司设备等资产用于抵债，还要按比例偿还部分现金，最后谈到按10%支付现金，之后，债权人们就开始搬设备，其先行离开。次日其得知公司厂房一楼的车床、机床等设备，二楼的组装化油器的流水线等设备，三楼仓库内的化油器成某和半成某被搬走。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昆华公司作为负有执行义务的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期间，私自转移财产给他人，致使判决无法执行，属有能力执行判决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人蔡孙禄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直接策划、参与转移财产的犯罪活动，其行为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单位昆华公司及被告人蔡孙禄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福鼎市昆华化油器制造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蔡孙禄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蔡孙禄上诉称：其因对法律认知较低，且债权人催逼较急，才将昆华公司内的生产设备、产品等物品交由债权人自行变卖，没有故意对抗法院执行措施，且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昆华公司与上诉人蔡孙禄将昆华公司内的所有生产设备、产品等物品交由债权人自行变卖，用于抵偿债务，后债权人经变卖上述物品，包含支付场租、运费在内共得款25.74万元，福鼎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因此无法执行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述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致使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孙禄与原审被告单位昆华公司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关于上诉人蔡孙禄上诉称其没有故意对抗法院执行措施，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蔡孙禄明知（2014）鼎民初字第1885号、177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申请执行，其就负有执行判决的义务，其私自与债权人协商将厂房设备等资产抵偿给其他债权人，使得昆华公司的生产设备、成某、半成某、配件、生产工具等被其他债权人搬走卖出，致使法院的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其行为已属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蔡孙禄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予从轻处罚，但原审已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对其作出适当的量刑，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鸣
审判员 常 虹
审判员 朱 经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王璐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