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1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汇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量力钢材物流中心B区6幢263号。
法定代表人：肖明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山，四川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波，四川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水利水电夹江水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西河路40号。
法定代表人：徐绍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男，公司员工，现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红，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汇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亨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夹江水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夹江水工机械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6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亨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山，被上诉人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先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亨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具体表现在：1.仅凭《质量异议确认处理函》不能认定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该函是夹江水工机械公司事先拟好后让汇亨贸易公司加盖的公章，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书存在以下问题：①取样程序不当，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钢材未标注炉批号，但鉴定书照片显示的炉批号是夹江水工机械公司自行标注的，不能证明取样钢材系由汇亨贸易公司提供，且取样时应通知汇亨贸易公司到场确认。②《产品质量证明书》系伪造，不能作为鉴定材料。③鉴定书中的钢材与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钢材规格不一致。2.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加拿大兰万灵安哥拉公司（以下简称兰万灵公司）的金属结构埋件中使用的钢材系汇亨贸易公司提供。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兰万灵公司的金属结构埋件处于报废状态。3.乐山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评估公司）出具的众信评字（2017）32号评估报告书完全是依据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提交的材料作出，未对其提交的会计凭证、报表等作中立性审查，缺乏客观性、真实性，不应作为本案依据使用。
夹江水工机械公司辩称，《质量异议确认处理函》上加盖了汇亨贸易公司的公章，载明的炉批号与《产品质量证明书》、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质量鉴定书》载明的炉批号一致，《质量异议确认处理函》系汇亨贸易公司的自认，可以确认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属于缺陷产品。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钢材被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全部用于兰万灵公司马塔拉大坝修复工程，有图纸、入库单、领料单、追溯系统以及现在仍存放于公司厂区内的报废埋件予以证明，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汇亨贸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众信评估公司的评估程序违法，该公司出具的众信评字（2017）32号评估报告书应当被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汇亨贸易公司赔偿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因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失1571787.73元（包括本次评估费用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年期档银行贷款利率1.5倍支付从2012年1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汇亨贸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兰万灵公司向夹江水工机械公司订购马塔拉大坝修复工程所需金属结构埋件，合同总价4971830美元。2012年4月28日，夹江水工机械公司与汇亨贸易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120428B的《钢材订货合同》，约定汇亨贸易公司向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提供产地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和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022cr19Ni10不锈钢板约25.024吨，质量要求按GB/T4237-2007和GB/T3280-2007相关国标供货，并提供中英文材质证明书（材质证明书上的生产批号等应与钢材上的标号对应），违约责任如供方所供材料存在质量问题，需方无条件退货，供方负责退货费用等。
2012年5月17日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在汇亨贸易公司提取14×1500钢板5865.2KG、16×1600钢板5854.3KG、45×1000钢板357KG；同年6月11日，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在汇亨贸易公司提取14×1500钢板8482KG、24×1800钢板6115KG；同年7月17日，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在汇亨贸易公司提取14×1500钢板999.18KG；按合同约定的价格，以上钢板总价为605144.96元。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支付了该合同项下的所有货款。
2012年9月26日，汇亨贸易公司在载有“我公司与贵司4月28日所签合同，合同编号：G120428，合同签定交易货物为不锈钢板022cr19Ni10不锈钢板(分别于5月6月初交货，交易明细如下：14mm炉批号C1902925、59F615780,C1001302、50F052557，数量合计14346KG；16mm炉批号C1901113、59022274,数量5864KG；24mm炉批号C2912185、59F066534,数量6115KG，交易执行条件明细见合同），交货后需方提出异议，后经提取实物检验结果与贵司所检一致，检验结果与合同约定的GB/T4237-2007标准要求022cr19Ni10产品不符，需方提出异议成立。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已向我司供应上家（山西利维商贸有限公司）及钢厂提出异议，我司上家（山西利维商贸有限公司）及厂方也积极响应处理贵司提出异议，对异议确认及初步处理意见已传至我司，我司现一并传真至贵司”等内容的《质量异议确认处理函》上盖章。同日的《山西太钢质量异议处理函》中亦明确“14mm炉批号C1902925、59F615780,C1001302、50F052557，数量合计14346KG；16mm炉批号C1901113、59022274,数量5864KG；24mm炉批号C2912185、59F066534,数量6115KG，交易执行条件明细见合同），交货后需方提出异议，后经提取实物检验结果与贵司所检一致，检验结果与合同约定的GB/T4237-2007标准要求022cr19Ni10产品不符，需方提出异议成立”。
2012年9月28日，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向汇亨贸易公司发送传真件，要求其提供《山西太钢质量异议确认处理函》原件的电子版及复印件，并要求其在复印件上注明：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还要求汇亨贸易公司向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出具《质量异议确认处理函》原件、要求汇亨贸易公司提供其与山西利维商贸有限公司的订货合同及发收货凭据的复印件并加盖汇亨贸易公司的公章，汇亨贸易公司在该传真件上加盖了公章。
2012年9月28日，兰万灵公司对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关于不合格的不锈钢材料化学及材质实验修复计划进行书面回复，认为修复方案不可行，强烈要求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报废现有的二期埋件，对未被不锈钢焊接污染到的新碳钢以及新合格的不锈钢重新制造。
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10日，夹江水工机械公司两次向汇亨贸易公司发送《不锈钢处理意见》，就本案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处理。2012年10月12日，汇亨贸易公司回复：按合同解决纠纷的方式面谈或电话交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按合同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及违约责任解决。
2012年11月22日，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委托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以下简称嘉州公证处）对存放在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厂区的022cr19Ni10不锈钢板取样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嘉州公证处出具（2012）乐市嘉证字第7022号公证书，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支出公证费3000元。2013年6月7日，乐山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2】质检字第16号《产品质量鉴定书》，确认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该批不锈钢板材cr、Ni含量均偏低，不符合国家标准GB/T4237-2007《不锈钢热轧钢板和钢带》对022cr19Ni10不锈钢板化学成分要求；同时也不符合合同编号G120428B《钢材订货合同》质量要求，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支付鉴定费13500元。
2013年8月26日、9月27日，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委托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以4份《产品质量证明书》向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核实产品相关情况，10月8日，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回函称以上《产品质量证明书》所列产品在公司ERP系统未查询到相应的供货记录，不是其出具，系伪造。
2013年9月17日，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向汇亨贸易公司公证发函，要求汇亨贸易公司在接函后七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产品质量处理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
一、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是缺陷产品。
夹江水工机械公司主张，其生产的水电站埋件报废是因为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厚度为14mm、16mm和24MM的钢板质量不合格。为此，提供了盖有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质量证明书专用章，载明14mm炉批号为C1902925、59F615780,C1001302、50F052557；16mm炉批号为C1901113、59022274；24mm炉批号为C2912185、59F066534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汇亨贸易公司否认上述证明书为其提供。但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汇亨贸易公司提供钢材时应同时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双方当事人当庭认可，炉批号为钢板的身份标识，且汇亨贸易公司在2012年9月26日的《质量异议确认处理函》上盖章，该函中标注的钢板炉批号与《产品质量证明书》相同；上述证据互相印证，故对上述证据该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明：汇亨贸易公司向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提供了厚度为14MM、16MM、24MM的钢材，并提供了盖有“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质量证明书专用章”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根据该证明书记载，上述钢材的炉批号为“14mm炉批号为C1902925、59F615780,C1001302、50F052557；16mm炉批号为C1901113、59022274；24mm炉批号为C2912185、59F066534”。
2012年兰万灵公司出具了上述材料检测不合格的证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遂告知汇亨贸易公司。2012年9月26日，汇亨贸易公司盖章的《质量异议确认处理函》明确“交货后需方提出异议，后经提取实物检验结果与贵司所检一致”，虽然汇亨贸易公司辩称不知晓内容就在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写的《质量异议确认处理函》上盖章，并在庭审中提交了成都金瓯不锈钢工程有限公司的《样品检验说明函》证实14mm不锈钢不存在质量问题。
对涉案的钢板质量是否存在缺陷，双方提供了不同的证据证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提供了兰万灵公司的检测结果和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汇亨贸易公司提供了成都金瓯不锈钢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样品检验说明函》。双方就钢板的质量提供了两份完全相反的证据。双方的检测均为一方单独出具，对方未曾参与。该院认为，从证据的获取程序来看，汇亨贸易公司出具证明的单位不具有相应的钢材产品质量检验或鉴定资质、说明函中未载明具体的鉴定程序与方法；而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单方委托出具鉴定意见的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具有产品质量鉴定的资质、鉴定意见对取样过程和鉴定方法均有明确的说明。从证据内容来看，汇亨贸易公司的证明中载明“9月25日送检的14MM不锈钢样品……所测结果仅限于来料样品”，汇亨贸易公司的证明中送检样品既不包括16MM、24MM规格的不锈钢，亦无法证实14MM钢材的炉批号是否为C1902925、59F615780,C1001302、50F052557，而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标注了炉批号，检测结果都证明上述材料的质量不符合GB/t4237-2007或GB/T3280-2007的要求。从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来看，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提交的二次检测报告相互佐证，同时二份检测报告还能与汇亨贸易公司盖章的《质量异议确认处理函》相佐证；另外，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质量合格的函是2012年9月25日出具，汇亨贸易公司以此认定无质量问题，又在第二天载明有质量问题的异议函上签章不符合常理。对本案所涉钢材的质量问题，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汇亨贸易公司提供了相反的证据，但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其证明力明显大于汇亨贸易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认定汇亨贸易公司所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
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第十三条“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之规定，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本案合同项下的厚度为14MM、16MM和24MM三种规格的钢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GB/t4237-2007或GB/T3280-2007标准的要求，是缺陷产品。
二、缺陷产品给夹江水工机械公司造成的损失。
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提交的其与兰万灵公司的往来邮件可以证明，2012年9月28日兰万灵公司要求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将马塔拉大坝修复工程现有二期埋件报废，原因是不锈钢未满足技术材质要求。汇亨贸易公司提出夹江水工机械公司与兰万灵公司未通过法律途径正式认定项目埋件报废，无法证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埋件已报废。该院认为，法律程序不是认定项目埋件报废的必经程序，从评估报告附件中的照片可以看出，报废的产品现实存放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厂区内，故汇亨贸易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
汇亨贸易公司提出，根据评估，其报废的材料有80多吨，但其提供给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的钢材仅20吨，其余的无法确认。为此，经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申请，双方当事人同意并随机选择了评估机构。2017年8月17日，众信评估公司出具众信评字（2017）32号评估报告，结论为：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因不合格不锈钢板材造成的损失为1561787.73元”。庭审中，汇亨贸易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一是所有评估材料均为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单方提供；二是整个重做工期为3个月，评估中对质检人员的工资损失却计算了1年；三是间接费用无说明；四是2015年的评估残值约20万，本次却只有12万，不合理。对此，该院认为，评估报告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有资质的机构作出，评估材料由双方质证后并同意提交，评估报告中对间接费用、质检人员工资、残值等均有详细的说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当庭表示为减少诉累，愿意以3个月为期限计算质检人员工资，同意其损失按1460555.73元计算。评估报告为合法有效的证据，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确认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因不合格不锈钢板造成的损失为1460555.73元。
三、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的损失是否应由汇亨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所生产的埋件需要多种原材料，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提供了其他原材料的产品质量合格证和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3种产品为缺陷产品的证明，并提供了相应的图纸、入库单、领料单、追溯系统等。庭审中，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根据汇亨贸易公司的要求，当庭根据追溯系统查出14MM钢材的使用情况，并在图纸中找出了其位置。从现有证据来看，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将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3种有缺陷的产品用于生产埋件，并最终导致了夹江水工机械公司1460555.73元的损失。评估费用1万元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支出，属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损失的范围，以上损失共计1470555.7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之规定，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有权要求汇亨贸易公司赔偿上述损害费用。
综上所述，对夹江水工机械公司要求汇亨贸易公司支付因销售缺陷产品给其造成的损害赔偿费用（包含2017年7月19日委托评估的评估费用1万元）1470555.7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夹江水工机械公司主张从2012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年期档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至赔偿完毕止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且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汇亨贸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损失1470555.73元；二、驳回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362元，由汇亨贸易公司负担。
二审中，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其名称变更情况。汇亨贸易公司质证认为：对《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采信。
汇亨贸易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与汇亨贸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签订的《钢材订货合同》编号G120428B与编号G120428内容一致。2012年11月26日，嘉州公证处派员与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共同到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在两名公证员的监督下，鉴定人对存放于该公司厂区内的不锈钢板分别进行了取样，取得样品5份，并对样品进行证据保全。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2）质检字第1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现场勘验情况：该批不锈钢板制作的埋件和制作剩下的钢板露天堆放在夹江水工生产厂房外，由塑料布遮盖。在制作剩下的钢板中随机抽取了不同炉号的钢板4张，抽取埋件中的零件底槛一件，在夹江水工生产车间钻取钢屑样品5份，由嘉州公证处封样。
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夹江水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8日更名为夹江水工机械公司。众信评估公司作出的众信评字（2017）32号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方法：本次评估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评估公式如下：不合格不锈钢板材造成的损失＝重新生产的成本费用－不合格产品的残值收入。重新生产的成本费用包括生产成本及质检费；生产成本是车间生产成本，包括材料费、人工费、电费及间接费用。间接费用是指内部生产经营单位为组织和管理生产经营活动而发生的共同费用和不能直接计入产品成本的各项费用，如多种产品共同消耗的材料等，这些费用发生后应按一定标准分配计入生产经营成本，包括办公费、机物料消耗、劳动保护费、机器设备的折旧费、修理费、低值易耗品摊销等。质检费指技质部质检人员人工成本。报废产品残值收入＝报废产品重量×废钢材单价。关于废钢材评估金额的问题，该评估报告载明：溢洪道弧门埋件（125-1），数量41T，单价1458元，评估金额59778元；叠梁门槽（125-2），数量44T，单价1458元，评估金额64152元，合计123930元。备注：重量详见安哥拉项目二期埋件报废重量统计表，废钢单价来源：中国废品网2017年7月19日乐山废钢价格。评估结论：截止2017年7月19日，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不合格不锈钢板材给夹江水工机械公司造成的损失评估价值为1561787.73元（材料费986041.30元＋人工费376859.20元＋电费31419.90元＋间接费用156421.33元＋技质部质检人员人工成本134976元－废品残值123930元）。夹江水工机械公司支出评估费1万元。一审过程中，汇亨贸易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技质部质检人员人工成本计算了1年，费用过高，而埋件重做工期最多为3个月，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当庭表示：为减少诉累，同意只计算3个月质检人员人工成本33744元（134976元÷12×3）。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过程中并未出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汇亨贸易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不锈钢板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质量鉴定的不锈钢板材系嘉州公证处监督下在夹江水工机械公司厂区内堆放的埋件及制作埋件后剩余的钢材中提取，该送鉴定的钢材炉批号与《质量异议处理确认函》载明的炉批号一致，可以确定系汇亨贸易公司所销售。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具备钢材质量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意见与汇亨贸易公司在《质量异议处理确认函》中对所供钢材质量不合格的自认相互印证，可以确定汇亨贸易公司所供案涉钢材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存在质量问题，属于缺陷产品。
关于汇亨贸易公司提供的钢材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的追溯系统等材料可以看出，汇亨贸易公司所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不锈钢板材已用于制作兰万灵公司所需的埋件等设施，从兰万灵公司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的往来函件反映，经该公司上海部分检验，认为该批埋件等设施不符合质量要求，要求重做，夹江水工机械公司为此进行了重做，产生了相应损失，其损失与汇亨贸易公司所供不锈钢板材存在质量问题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汇亨贸易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众信评字（2017）32号评估报告书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众信评估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均具有评估资质，评估所依据的材料也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评估程序合法；汇亨贸易公司对质检人员人工成本的计算期间提出异议，认为只能按3个月计算，之后，夹江水工机械公司表示愿意只按3个月计算质检人员人工成本，双方对质检人员人工成本已达成一致，该异议已解决；另外，对于汇亨贸易公司提出的间接费及废品残值的问题，评估报告中已有详细说明。鉴于前述情形，一审法院结合评估报告书确定的评估损失，扣除汇亨贸易公司有异议的质检人员人工成本部分，确定夹江水工机械公司的损失为1470555.73元（材料费986041.30元＋人工费376859.20元＋电费31419.90元＋间接费用156421.33元＋技质部质检人员人工成本33744元－废品残值123930元＋评估费10000元）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对汇亨贸易公司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亨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5元，由上诉人成都汇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玲
审判员 吴维维
审判员 王建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沈晓琴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