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2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4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英，系包头市东河区148法律服务七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5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红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5，女，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包头市。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敏，系内蒙古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英，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内02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的内容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上诉人刘某1年事已高，目不识丁，其认知能力低于常人，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纯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双方认可未涂改的《遗嘱》，应按遗嘱继承。同时应考虑上诉人刘某1身患多种疾病的情况，应适度多分遗产。
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上诉人刘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显失公平的《协议书》；2、依法继承应得刘某6的抚恤金额99600元；3、依法继承残疾补助金8480元；4、依法判令原告对刘某6的遗产即政府X栋X单元X号楼享有居住权；5、要求判令刘均离休证归原告刘某1；6、要求将被告的东西从原告居住的房屋搬走；7、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四被告的父亲刘某6于2008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刘某6于2014年12月18日去世。去世前刘某6于2013年1月13日书写遗嘱一份，内容为：”我离世后，刘某1居住此房，房产所有权归我的子女，不准以任何借口把人赶走。我的财产归我的子女。刘某1享受我去世的抚恤金”。后国家发放刘某6残疾补助金15800元，抚恤金和安葬费170200元，除支付刘某6安葬费用20000元外，剩余166000元。2014年12月22日，原、被告双方在东河区老干局职员张忠的主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甲方为：刘某1，乙方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协议书内容为：”一、刘均的抚恤金、丧葬费除用于刘均的约贰万元丧葬费用从将来刘均的单位给付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直接扣除给予乙方外，剩余的款项，由甲方和乙方四人按1/5均分。二、遗嘱的生活费归甲方所有，其他人无权干涉。三、坐落于包头市东河区工业路政府X栋X单元X号，房屋建筑面积54.84平方米，是刘某61995年购买的房屋。刘某6与甲方刘某12008年4月登记结婚。因房屋是刘某6个人财产，2013年1月13日刘均对房屋书写了自书遗嘱，将房屋处分给乙方四人。现经乙方同意，甲方对该房屋有居住权。在居住期间甲方不得出租、出借、转让、抵押等行为。房屋产权证由乙方保存。甲方百年之后，由乙方按法定继承、继承该房屋。四、刘某6生前的原单位在今后如给予其他补偿刘均的款项，由甲、乙双方按每个人1/5的比例分配。五、此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每人各一份，签字按手印生效”。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在场人张某、孙某也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方认为协议是在不能理解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况下签订的。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显失公平的《协议书》；2、依法继承应得刘某6的抚恤金额99600元；3、依法继承残疾补助金8480元；4、依法判令原告对刘均的遗产即政府3栋2单元5号楼享有居住权；5、要求判令刘均离休证归原告刘某1；6、要求将被告的东西从原告居住的房屋搬走；7、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另查明：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刘某6的生前手写遗嘱（复印彩印件），遗嘱内容为：我离世后，刘某1居住此房，房产所有权归我的子女，不准以任何借口把人赶走。我的财产归我的子女（已涂改为按五股分）。刘某1享受我去世的抚恤金，时间为：2013年1月13日。四被告对该复印彩印件不予认可。同时举证刘某6的生前手写遗嘱（复印件），被告提出该遗嘱原件因原告去居委会需盖章拿走，遗嘱内容为：我离世后，刘某1居住此房，房产所有权归我的子女，不准以任何借口把人赶走。我的财产归我的子女。刘某1享受我去世的抚恤金，时间为：2013年1月13日。原告对该复印件遗嘱内容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1、刘某1的户口一份（提交原件，留存复印件），证明原告只有小学文化，实际没有上过学，没有识别能力。2、刘某6的死亡证明复印件，证明刘均的死亡时间。3、五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明起诉状所说的要求撤销协议书。4、原告和刘某6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二人是真实的夫妻关系。5、2013年1月13日刘均遗嘱复印件两份（经过涂改的一份、没有涂改的一份），以没有涂改过的作为证据，证明刘某6身前就已经确定抚恤金，并同意刘某1分得全部抚恤金。6、病历三份，分别为包头市肿瘤医院的病历；包头市眼科医院的病历；九原区扶贫医院的病历，证明目的原告有重大疾病，生活极为困难。以及有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①、原、被告对于房屋、抚恤金、丧葬费等本案争议的财产部分已经达成一致意见。②、形式上除有原、被告双方的签名之外，还有两位与本案无任何利益关系的见证人签名，符合法律规定。③、内容上没有显示公平的条款，房屋的处分与原告的第三项诉求一致，抚恤金等原、被告五人各占一份，符合抚恤金系死者生前单位对死者家属精神抚慰的属性。2、遗嘱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尊重遗嘱内容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对房屋、个人财产部分分配情况未做改动，仅就遗嘱中无权处分的抚恤金部分进行了约定，刘某6的伤残补助金是刘某6个人财产，已经在遗嘱中处分给四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对残疾补助金的诉求不能成立。3、录像2段。时长分别为6:51、5:39。录像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录像地点为刘均生前居住的房屋（现原告居住的房屋），系原、被告双方对《协议书》中签订事项商议的过程。证明目的①、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在刘均生前单位老干部局工作人员的组织下，对各事项进行充分协商，并且双方均有家属在场。②、原、被告就《协议书》中涉及的事项达成一致，是真实意思的表示。③、原、被告双方的协商在和睦友好的气氛中进行。4、录音一份（部分内容已做书面整理），证明目的①、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书》时，对内同重新核对，确认与协商的内容一致。②、双方签订按手印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进行，尤其是在录音26:00-28:00时段，原告在一式五份的《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的过程中，可以听到原告阵阵笑声。5、照片20张，电子版，（部分纸质照片已提交），来源于拍摄于前两组证据即录音录像过程中。证明目的：与第三组第四组相同。6、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录音录像中以及协议书上见证人中的张忠系刘某6生前单位工作人员。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3年1月13日刘某6遗嘱复印件（未涂改的一份）以及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对2013年1月13日刘某6遗嘱复印件（未涂改的一份）均予以认可，系遗嘱人刘某6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遗嘱中合法部分有效。遗嘱中涉及的抚恤金，是国家在死者死后，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国家发放这种费用是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体现了国家对劳动者的物质帮助，所以抚恤金及丧葬费不能作为夫妻的财产进行分割，也不属于我国继承法所规定的遗产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但剩余的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可参照遗产继承的方式予以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所以被继承人刘某6遗嘱中所涉及的抚恤金的分割意思表示是无效的。2014年12月22日的《协议书》，是在刘某6生前单位工作人员张某及邻居孙某的主持见证下签订的。原告以该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请求予以撤销，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有在签订协议时利用对方轻率、无经验等而与对方签订显失公平协议的故意，而仅能证明自己在订立协议时轻率、无经验从而订立了予己不利的协议，故不能认为被告具备显失公平的主观条件，在这情况下，受有不利的一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所以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抚恤金和安葬费170200元及伤残补助金15800元的分割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了《协议书》，其第一条约定”刘某6的抚恤金、丧葬费除用于刘均的约贰万元丧葬费用从将来刘均的单位给付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直接扣除给予乙方外，剩余的款项，由甲方和乙方四人按1/5均分”，根据约定170200元的抚恤金和安葬费扣除20000元实际支出后，应由原、被告共同分割。伤残补助金15800元系死者生前国家对其在工作中致伤或致残给予的生活补助，该伤残补助金系死者生前所得，应认定为遗产。《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生活费、残疾人补助费等费用”所以该补助金不是刘某6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系刘某6个人财产。《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原告年事已高且患有疾病，所以对于伤残补偿金应当在照顾原告的前提下予以共同分割。
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刘某6遗嘱中”我离世后，刘某1居住此房，房产所有权归我的子女”的内容，所以东河区工业路政府楼X栋X单元X号楼房屋建筑面积54.84平方米归四被告继承，原告享有居住权到寿终为止。原告关于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要求归还刘某6离休证，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要求将被告的东西从其所居住的房屋搬走，因为被告享有所有权，原告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坐落于包头市东河区工业路区政府宿舍X栋X单元X号房屋一套，由四被告继承。原告刘某1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到寿终为止。二、刘均的抚恤金和安葬费计170200元，扣除20000元实际支出后，剩余150200元应由原、被告共同分割，每人各分得30040元。
三、伤残补助金15800元由原告继承5800元，剩余10000元由四被告共同继承，每人各分得2500元。四、被告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均的离休证。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0元（原告已缴纳），原、被告各承担1145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就2013年1月13日未涂改的遗嘱及2014年12月22日《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正确。基于遗嘱有效部分和协议对被继承人刘某6遗产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某1要求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二、三、五项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海英
审 判 员 李 梅
代理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