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15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耀添，男，1980年5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汕头市澄海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澄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晓，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汕澄检公刑诉[20l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耀添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佐兴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耀添及其辩护人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耀添因欠下赌债，萌发了借款付还赌债的念头。2013年3月4日，被告人吴耀添将一本所有权人为其母亲金某2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金某2保管)从家中偷出，并以此作抵押向被害人金某1借款人民币25万元。连同此前欠金某1的人民币l5万元，被告人吴耀添向被害人金某1出具了一张借款额为人民币40万元的借据，并在担保人一栏假冒金某2签名。被告人吴耀添利用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借据从被害人金某1处骗走现金人民币25万元。得手后，被告人吴耀添为躲避追债而改变联系方式并外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除当庭讯问被告人外，还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以前的供述，被害人金某1的陈述，证人金某2的证言，涉案的借款借据，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隆都派出所案件办理中队制作的现场照片及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耀添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他人签名，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吴耀添辩称：其冒用其母亲签名金某1是知道的，没有拿到25万元后立即外逃，有还对方6.8万元，被公安机关抓获后，配合调查。其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吴耀添不存在诈骗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理由是：1、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吴耀添向被害人金某1借款时是带着非法占有的犯罪目的，根据借款发生后双方的往来和还款情况，应认定被告人吴耀添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吴耀添和被害人金某1相识多年，本案25万元借款发生之前，被告人吴耀添出具借条向被害人金某1借钱的情况时有发生。2015年，被告人吴耀添更换手机号码的原因在于对外举债太多，而非专门为了躲避被害人金某125万元欠款，并没有借款得手后就逃跑的行为。被告人吴耀添偿还了部分利息和本金，并没有不还款的打算和表现。2、公诉机关没有证据可以佐证被害人金某1对保证人并非亲笔签名不知情，故应认定被害人金某1是知情的，且被告人吴耀添冒签保证人名字对本案借款发生没有实质性影响，不能将“被告人吴耀添冒签保证人名字”的行为作为本案定性依据。3、被告人吴耀添向被害人金某1承诺其母亲同意为其借款行为担保，确实是被害人金某1同意借款的主要原因，但被害人金某1借25万元给被告人吴耀添，不应该影响本案是否构成诈骗罪的定性。4、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对被害人金某1债权根本无法发生抵押的法律效力。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是被害人金某1提出的，被告人吴耀添没有蓄意向被害人金某1虚构抵押担保事实，被害人金某1对被告人吴耀添提供的担保无效的风险应当是清楚的。5、公诉人认定被告人吴耀添不具备偿还能力的证据不足。二、假如合议庭认定被告人吴耀添构成诈骗罪，在量刑时，请综合考虑其有自首，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以及犯罪数额、退赃情况，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耀添因赌博欠下债务，遂萌发了借款付还债务的念头。此后，被告人吴耀添向被害人金某1借款，结欠被害人金某1借款人民币15万元。2013年3月份，被告人吴耀添向被害人金某1提出借款人民币25万元，被害人金某1要求被告人吴耀添提供抵押和担保人，并签借款借据。同年3月4日，被告人吴耀添将其母亲金某2放在家中抽屉里的一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为金某2)偷出，并以此作抵押向被害人金某1借款人民币25万元，连同此前结欠被害人金某1的借款人民币l5万元，被告人吴耀添向被害人金某1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的借款借据，并在担保人一栏假冒金某2签名。被害人金某1遂将款项交给被告人吴耀添。后被告人吴耀添在被害人金某1向其要钱未果，要求其再签借款单确认的情况下，向金某1出具了一张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4日、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的借款借据，并在担保人一栏假冒金某2签名。期间，被告人吴耀添付还利息6.4万元。后来，被告人吴耀添为躲避追债而离家并改变联系方式。2015年6月14日，被告人吴耀添在澄海区文祠路一服装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金某1的陈述：2013年3月份，吴耀添要向我借款25万元，因为之前我已借给他15万元，但是他没有还清，我跟他说除非有抵押，否则没办法借给他。当时我要求他提供抵押和担保人，并签借款借据。在此之前有向我借款，没有提供抵押和担保人。借款25万元要求他提供抵押和担保人的原因是吴耀添之前还欠我15万元，所以这次向我借25万元，总共是40万元，我怀疑他的偿还能力，所以要求他提供抵押、担保人和签单。于是他就提出拿他母亲金某2的土地使用证给来作抵押，并说他母亲同意此事。2013年3月4日，我跟吴耀添见面，他拿了一本土地使用证给我，我看后是他母亲的名字，就问他母亲为什么没有来签名，会不会骗我，吴耀添说他母亲不方便来，等他拿回去给他母亲签名，并说他母亲同意此事，承诺如果出事就会承担责任，将这块地卖掉把钱还给我。后来吴耀添将签名后的借据拿给我，我就把25万元借给他，双方签了一张借款合同。吴耀添向我借款后，经多次追讨未偿还欠款，我就到隆都法庭起诉吴耀添和金某2，后来经鉴定，借据上面金某2的签名不是金某2本人所签，得知此情况后我到公安机关报案。我之前一直和吴耀添150××××8444这个手机号码联系，后来，在2014年下半年，我因打不通吴耀添的这个手机号码再加上他没有还钱，就到法庭起诉。至2015年1、2月份，我再打这个手机号码就已经关机了，吴耀添没有住在家中，我没办法找到他，没办法向他追讨欠款，后来判决下来，我发现借据上的签名是假签名，又联系不上，也一直没有还钱，我觉得被他骗了，所以到公安机关报案。法院判决时，吴耀添没有到庭，是缺席判决，由于他没有可供执行财产，我没有申请强制执行，他也没有履行判决。
吴耀添以金某2的土地证向我借款是25万元，因为吴耀添向我借款时间较长，而且有时候借了再还，还了再借，数额比较复杂，我一时记不清楚，但当时他跟我结欠40万元，是比较明确的。吴耀添于2013年3月份向我借款25万元，当时我要求他提供抵押和担保人，并签借款借据，之前他有向我借款，没有提供抵押和担保人。
吴耀添平时无业，以赌博为主，借钱给他主要是考虑和他关系较好，后来借给他是因为他有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
吴耀添有还了我6.4万元利息。吴耀添在借据的保证人上面签金某2的名字，开始不知情，后来到隆都法庭起诉，经字迹鉴定，才知不是金某2本人写的。
2、证人金某2的证言：2014年底，隆都法庭通知我到隆都法庭，我才知道吴耀添向金某1借款一事，当时法庭问我有没有在借款借据上面签保证人的名，有没有提供土地使用证作担保，我跟法庭说没有将土地使用证交给吴耀添，更不知道吴耀添拿了我的土地使用证去借款，也没有在借款借据签名作保证人，我提出异议。于是法庭委托有关鉴定部门对借款借据上面“金某2”字样进行鉴定，结论是该字样并非我所书写。我没有在借款借据上签名作保证人，也没有拿土地使用证给吴耀添，是吴耀添从我房间抽屉里面偷拿的。不知道吴耀添拿了我的土地使用证去担保借款，如果让我知道，我是不会同意。
3、涉案的借款借据二份：出借人处名字为金某1，借款人处名字为吴耀添，保证人处名字为金某2，借款金额为40万元，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4日和2014年3月4日。
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等材料，反映澄集建（1994）第156419/0614005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为金某2。
5、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反映2014年3月4日的《借款借据》落款保证人处“金某2”签名笔迹不是金某2本人所写。
6、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隆都派出所案件办理中队制作的现场照片，反映案发地点。
7、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隆都派出所案件办理中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反映被告人吴耀添的归案情况。
8、被告人吴耀添的供述:我以前做手机生意，开手机店，由于染上赌博，所以在28岁时，手机店就关闭了，后继续赌博，这段时间因输钱就四处借钱。2011年夏天，我因无法还清赌债，就向金某1借款5万元，月利率是6％，之后至2012年又向金某1借款10万元，月利率是5％。到2013年3月份，我向金某1借款25万元，他要求提供抵押、担保人和签借钱单，因以前欠他15万元，要我签一张结欠单。我跟金某1说我本人没有抵押物，我为了能跟他取得借款，就说拿我母亲的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物，后我从我母亲的房间里偷偷拿走她的土地使用证，并于2013年3月份的一天，和金某1在隆都车站见面。见面后，我将土地使用证拿给金某1，他拿了一张借款借据（金额40万元）叫我签名，我签名后，他问我保证人怎么没有来，我跟他说没事的，我母亲同意这件事，如果钱还不了，我就将土地给他，跟金某1作出上述承诺后，我就在借款借据上冒签我母亲金某2的名字，他将25万元交给我。2014年3月份，金某1向我讨钱无果的情况下，叫我必须再签一张借款单给他，所以我又签了一张借款借据，我分别签了借款人和保证人，在借款借据上面冒签我母亲金某2的名字。后来由于债务太多，就逃到澄海避债。这段时间金某1也有打电话向我讨钱，但我没有钱还，后来追债的人太多了，我就将号码换掉。我向金某1借款25万元，自始至终没有还款能力。在向金某1借款之前，也欠别人很多钱，这些债务是赌博输后欠下的，为了偿还一部分赌债，我萌发向金某1借款，将借款占有以供我支配使用，一部分是偿还赌债，一部分是有利息的贷给别人。
向金某1借款25万元，除去1.6万的利息，实际只拿到23.4万元现金，拿到后，将其中15万元还给“白弟”，4万元还给“老鬼丰”，4万元借给“老鬼丰”，4000元供自己花费。结欠的40万元，有还部分本金和利息，是我零星跟人借的，都是东找西找的，现在记不清是向谁借的，因为借的人太多了。我跟金某1借这25万元，打算如果赢钱了或者别人欠我的钱还给我，我就分期慢慢还给金某1。2015年初，金某1到隆都法庭起诉我，我就没有再和金某1联系了，因为我觉得没有联系的必要，对方这么做了，我也没有必要理会金某1。我平时用尾数为444的号码与金某1联系，在金某1起诉我之后，我就没有再使用该号码了。我没有和金某1联系这段时间，租住在益泰园一出租屋和文祠西路我女朋友服装店二楼。住益泰园出租屋，金某1是知情的，住文祠西路服装店二楼，他就不知情了。两次冒用我母亲金某2的名字签名，金某1是知情的。以前跟他借款没有提供抵押物、担保人，有钱就还，没钱就欠着。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均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耀添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占有为目的，提供虚假抵押，伪造保证人签名，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本院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对被告人吴耀添在案发前已付还的利息予以折抵未还本金，确定其诈骗犯罪数额。鉴于被告人吴耀添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故可予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耀添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耀添提出的辩解意见中，辩解金某1知道其冒用其母亲签名的意见，因没有其它证据印证，不予采纳；辩解有付还利息6.8万元的意见，因金某1陈述只付还6.4万元，故按付还6.4万元认定；其余意见，可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耀添不存在诈骗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吴耀添有自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吴耀添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以及结合犯罪数额情况，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耀添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13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林树全
审判员 林焕生
审判员 王馥芬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金柳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3000元至1万元以上、3万元至1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关于确定诈骗刑事案件数额标准的通知》二、二类地区包括汕头等十五市，诈骗数额较大起点的数额掌握在4千元以上，数额巨大的起点掌握在6万元以上，数额特别巨大的起点掌握在50万元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