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3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谷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谷里集镇。
法定代表人：胡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江苏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海连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花果山大道新海连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宗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开发区朝阳街道办事处向阳大街东侧213号。
法定代表人：刘尚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宽，该公司财务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来，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谷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谷里公司）、江苏新海连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文、连云港市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2017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上诉人新海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被上诉人张正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莹、被上诉人朝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尚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宽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谷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朝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来到庭参加2016年11月14日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谷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正文与上诉人谷里公司约定，由其给付上诉人谷里公司6%的管理费，该管理费属于上诉人谷里公司的合法权利，在上诉人谷里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管理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张正文理应支付给上诉人谷里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谷里公司未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而是被上诉人朝阳公司进行现场管理，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新海连公司辩称，赞同上诉人谷里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应予以撤销或者改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但不认可上诉人谷里公司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张正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谷里公司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上诉人谷里公司在被上诉人进场后1个月左右随即不辞而别且带走了许多与工程有关的资料，给被上诉人张正文结算带来了很大障碍和较大损失，其一个月的管理是有害管理，此后上诉人谷里公司对该工程就没有进行管理，因此不应收取该部分管理费，且上诉人谷里公司属于违法分包，收取管理费也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朝阳公司辩称，1、工程全部是朝阳公司总承包的，工程结束之后为索要工程款，张正文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过，谷里公司也起诉过，后来都撤诉了。上诉人谷里公司并未参与工程的管理，朝阳公司与谷里公司订立合同之后，谷里公司安排韩道武在工地先后不到1个月，后因与上诉人谷里公司发生劳资矛盾而离场，之后谷里公司再也没有安排任何人参与到涉案工程中。韩道武对建筑业务并不熟悉，也无法胜任管理人员的职责，因此上诉人谷里公司的上诉无依据。2、朝阳公司自行维修支付了200余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我方自认新海连公司维修200余万元。3、韩道武在担任上诉人谷里公司现场负责人期间，临走时将前期索赔费用320427.48元的报审表原件带走，其造成的损失与朝阳公司无关。综上，涉案工程朝阳公司总承包，自始至终都是朝阳公司组织施工，直到安置房分到业主手上，后续工作也是朝阳公司完成的，新海连公司应当向朝阳公司支付工程款。
上诉人新海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连带支付上诉人任何款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补正裁定书称是笔误进行了补正，但从裁定的内容看，并非笔误，而是对争议的实体权益进行的改判，而且该改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发回重审或二审直接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海连公司与朝阳公司签订的《连云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后朝阳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多次违约、违规造成项目迟迟不能竣工。谷里公司与朝阳公司、谷里公司与张正文之间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上诉人新海连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结算付款及违约责任等均应按照上诉人新海连公司与朝阳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约定执行。因此，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应为上诉人新海连公司委托的南京苏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苏宁公司）的结算审核，且该结算审核朝阳公司已经盖章予以认可。江苏新时代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审核结论未经上诉人新海连公司认可，不能作为上诉人新海连公司与朝阳公司违法分包后的结算依据。且新时代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审核结论为60612070.24元，南京苏宁公司的结算审核为59466201.06元，二者相差1145869.18元。如果以新时代公司的审核结论为工程支付依据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同时也损害了上诉人新海连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连云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直至2013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张正文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被上诉人张正文向朝阳公司移交的竣工文件仍不完整，仍陆陆续续在新时代公司的要求下提供了相对完整的可进行审理的竣工文件，新时代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初审核后，最终经南京苏宁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书。根据合同约定，我方最早的付款节点为2015年9月1日，而非2013年12月7日开始计。另外，涉案工程几经违法分包，因承包人朝阳公司、谷里公司及被上诉人张正文在施工工程中未能履行自己的职责，造成涉案工程在交付使用前后进行了数次维修，已发生维修费用500万元，上诉人新海连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未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新海连公司无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对一审法院就本案作出的补正裁定并非对笔误进行补正，而是进行了实体判决，该补正裁定与上诉人新海连公司有较大的实体利害关系，且补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我方档案记载，朝阳安置小区一、二标段的总造价为5946.62万元，加上6、9、10号楼的造价935.31万元，减去已付的一、二标段工程款5578万元，6、9、10号楼786.8万元，再减去维修款658.71504万元，我方已经超付工程款156.38万元。我方作为发包方，不但不应当承担责任，还有权要求总包方和实际施工方承担维修费用。
上诉人谷里公司辩称，张正文施工的数额与新海连公司的陈述不一致，应当以该工程第一次审计金额为准。新海连公司主张维修费用并未提出任何证据，不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张正文辩称，对一审法院的补正裁定无异议，更加明确了关于维修费用问题的争议。上诉人新海连公司在本案的第一次审理中主张的维修费是200万元，一审中主张的维修费是500万元，二审主张维修费是658.71504万元。上诉人新海连公司对于维修款费用是主观臆定的，如果上诉人新海连公司认为确有维修款项应当另行起诉，与本案分别审理。
被上诉人朝阳公司辩称，要求对新海连公司就以上说的审计造价与用款数额进行对账，数字不符。关于补正裁定中的200万元维修费用，在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时候，我方自称自己维修费用是200万元，不是承认新海连公司代为维修的费用是200万元。关于新海连公司所称的维修费658万余元，该数字是虚构的，没有具体维修数量与项目，即使有维修，费用也很少，要求与新海连公司进行核对。
张正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谷里公司、朝阳公司、新海连公司连带给付张正文工程款1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竣工之日2个月即2013年8月30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谷里公司、朝阳公司、新海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28日，朝阳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了连云港××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新海连公司前身）的连云港经济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施工工程。2007年2月25日，连云港××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发包人）与朝阳公司（承包人）签订《连云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施工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建筑面积为65523.87平方米，其中一标段：1-5号楼、7号楼、8号楼，建筑面积28467.74平方米；二标段：11-22号楼，建筑面积37056.63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标段承包人中标价为26600704元，二标段承包人中标价为36570180元（已扣减承包人承诺在中标价的基础上让利30万元），合计63170884元。承包人投标时承诺本工程下浮率为3%（不含工程量清单中确定的暂定价、规费及税金）。第二条第4项工程结算造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报连云港开发区造价管理站审核，按承包人承诺扣减让利30万元后作为工程计算造价。第三条工期：一标段：2007年1月28日至2007年11月3日，工期248天；二标段：2007年1月28日至2007年11月3日，工期248天（实际开放工时间以发包人批复的开工报告为准），由于承包人的原因不能按照发包人的工期要求而延误工期，延误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工期每延误一天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2000元，并支付由于延误工期而发生的拆迁户过渡费。第四条付款方式：无工程预付款，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60%付款，工程完工后30日内付至合同价的70%，完工满一年付至结算价的85%，满两年付清，不计利息。第六条工程验收及结算：1、该项目工程施工完毕后，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由发包人组织进行竣工验收，连云港××技术开发区质监站出具质量监督报告。…2、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工程结算文件，发包人收到结算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由连云港××技术开发区造价管理站进行审核，并应在三个月内出具工程造价审计的结算。…若因发包人原因在收到竣工工程决算文件后的10个工作日内未能及时提交工程结算审计或未在三个月内作出工程决算结果，则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第七条：发包人委派刘翔铭为现场代表，承包人委派的项目经理为张可文、宋林和。该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08年6月7日，朝阳公司经连云港××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招投标，中标了该公司的连云港××技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6#、9#、10#楼工程。2008年6月7日，连云港××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发包人）与朝阳公司（承包人）签订了《连云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6#、9#、10#楼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6#、9#、10#楼土建、安装及室外工程施工，建筑面积为9847.6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即承包人中标价为10372089元，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报连云港开发区造价管理站审核后作为工程结算造价。第五条付款方式：无工程预付款，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60%付款，工程完工后30日内付至合同价的70%，完工满一年付至结算价的85%，满两年付清，不计利息。第六条工程验收及结算：1、该项目工程施工完毕后，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由发包人组织进行竣工验收，连云港××技术开发区质监站出具质量监督报告。…2、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工程结算文件，发包人收到结算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由连云港××技术开发区造价管理站进行审核，并应在三个月内出具工程造价审计的结算。…若因发包人原因在收到竣工工程决算文件后的10个工作日内未能及时提交工程结算审计或未在三个月内作出工程决算结果，则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第七条：发包人委派刘翔铭为现场代表，承包人委派的项目经理为张发文、李岩岩。该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朝阳公司委派李岩岩对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2008年11月24日，连云港市豫诚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对李岩岩项目部施工的朝阳拆迁安置小区3、4、5、8、9、10、11、12、16、17、22号楼已完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审核，经审核，李岩岩部完成的工程造价为6641657.84元，该审核报告经李岩岩确认。
2009年3月20日，朝阳公司（甲方）与谷里公司（乙方）签订《朝阳拆迁安置小区3-5、8-12、16、17、22号十一栋楼合作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一、该工程由乙方投资进行后续施工，前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由于前期债务问题导致的工程停工损失由甲方与建设单位及有关部分协商处理。二、在乙方进场前，甲方应会同建设单位，建设单位和乙方应对前期工程量进行现场确认，以便对已完工程的造价认可（以连云港市豫诚工程造价有限公司的结算审计报告为基础，实际增减以原施工合同和投标文件工程量为基础作相应调整）。三、在乙方进场前，开发区质监站、建设单位、建立单位和乙方应对前期已完工程的质量进行认可，明确前期已完工程部位的可用项目和不可用项目。第五条：建设单位所付的工程款，甲方应做到专款专用，及时付给乙方，如因甲方挪用造成的停工损失及产生的不良后果应由责任方承担（开发区建设局出具担保）。第八条：上缴给有关部门的规费甲方按照实缴数额从工程总价中扣除（具体数额以所交纳的票据为准）。第九条工程造价约为3200万元（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扣除已完工作的差）。工期为210天。乙方上缴给甲方的配合管理费用为合同价的2%（工程造价增减该费用可相应调整），劳保统筹、定额编制费、税金、两金、所得税等，由甲方按有关规定从工程总价中按实扣除，交纳给相关部门。在施工中有关部门要求交纳的相关费用（如环卫、噪音、排污、安全保险费、风险抵押金等一切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按时交纳给相关部门，如没交或没交齐的甲方在工程结算分析时按实提取。第九条第4项规定:施工用水、电费用由甲方统一交纳，业主来款时按乙方实际用量扣回，公用电和损耗部分按乙方施工的合同价占合同总价的比例分摊。第十条：乙方用本工程20%的工程余款作为履行本协议的担保。该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
2009年3月25日，谷里公司（甲方）与张正文（乙方）签订《内部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施工的工程名称为朝阳安置小区3-5、8-12、16、17、22号楼，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包工包料，工期为180天，合同价款约为3200万元。甲方收取乙方工程决算总造价6%作为管理费，按照工程进度款同比例收取，工程竣工决算后管理费多退少补，其它一切费用由乙方交付。该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签订后，张正文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7日竣工。
2013年12月13日，张正文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谷里公司、朝阳公司、连云港××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给其实际施工的连云港市朝阳安置小区3-5号、8-12号、16号、17号、22号楼共计十一栋楼的工程款500万元及利息【（2013）连民初字第0180号】。该案在审理中，张正文申请对上述工程的工程量予以鉴定，且张正文将竣工结算资料，竣工图、变更图等全套结算材料交予朝阳公司，让其转交于新海连公司。经新海连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材料转交于新时代公司。2015年2月5日，张正文申请撤回起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连民初字第01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正文的撤诉申请。
此后，在张正文、朝阳公司、新海连公司共同参与下，2015年6月26日，新时代公司对连云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该审核报告书载明“工程合同开工时间为2007年1月28日，合同竣工时间为2007年11月3日；后经监理及甲方同意工期顺延，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08年3月9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12月7日。”经审核，合同价为63170884元、审核后造价为60612070.24元。
2015年6月27日，新时代公司对连云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一期工程（6、9、10号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该审核报告书载明“工程合同开工时间为2008年6月8日，合同竣工时间为2009年2月11日；后经监理及甲方同意工期顺延，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08年3月9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12月7日。”经审核，6、9、10号楼工程造价为9353179.22元。
此后，新海连公司另委托南京苏宁公司对连云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进行（二审）结算审核。2015年9月1日，南京苏宁公司对连云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进行（二审）结算审核，经审核后造价为59466201.06元。朝阳公司在该施工单位一栏加盖公章，签收日期为2015年9月6日。
一审庭审中，经谷里公司、朝阳公司与张正文对账，朝阳公司已付款13811911元给谷里公司并代垫混凝土款653700元，谷里公司将上述款项给付张正文，张正文实际用款14465611元。
经张正文与朝阳公司对账，张正文认可朝阳公司已给付张正文工程款22377811元（包括朝阳公司支付给谷里公司及代垫的混凝土款合计14465611元）。一审庭审中，张正文与朝阳公司协商，朝阳公司已支付给张正文的22377811元，加上张正文施工期间的公摊费620508.59元及张正文直接向朝阳公司支付3%的管理费540713.48元后，朝阳公司已支付给张正文工程款共计23539033.07元，且朝阳公司愿意代扣张正文的税金按照税率5.3%进行结算。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新海连公司与朝阳公司、朝阳公司与谷里公司、谷里公司与张正文分别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效力。二、涉案工程结算依据。三、张正文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的数额问题。四、谷里公司、朝阳公司、新海连公司承担何种责任。五、张正文可得的工程款的数额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新海连公司与朝阳公司、朝阳公司与谷里公司、谷里公司与张正文分别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新海连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具有施工资质的朝阳公司为中标人，与朝阳公司签订了连云港××技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一标段、二标段、6、9、10号楼的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的合同，新海公司与朝阳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履行。朝阳公司在涉案工程由李岩岩施工一部分后，另就涉案工程的主体部分转包于谷里公司，朝阳公司与谷里公司签订了《朝阳拆迁安置小区3-5、8-12、16、17、22号十一栋楼合作施工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应认定该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谷里公司与张正文签订的《内部协议》，将谷里公司从朝阳公司处转包而来的工程全部转包于张正文，且张正文系个人，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谷里公司与张正文签订的《内部协议》也系无效合同。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工程结算依据的问题。朝阳公司、谷里公司、张正文均认为应当按照新时代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审核结论（以下称一审报告）作为结算的依据，因为该审核系在当事人均参与的情况下所制作。新海连公司则认为应当以南京苏宁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审核结论（以下称二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因为该审核报告经朝阳公司签字确认，且涉案工程系国有资产投资项目，根据相关文件规定，超过一千万的工程应当进行二审。一审法院认为，新海连公司与朝阳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发包人收到结算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由连云港××技术开发区造价管理站进行审核，并应在三个月内出具工程造价审计的结算，但涉案的6、9、10号楼及一标段、二标段均未按照协议约定至连云港××技术开发区造价管理站进行审核，而是由张正文、谷里公司、朝阳公司、新海连公司共同参与的情况下由新时代公司对涉案的6、9、10号楼、一标段、二标段进行了一审审核，而后，新海连公司重新就一标段、二标段进行了二审，并未对6、9、10号楼进行二审。一审报告的审核是在本案当事人均参与的情况下所做，而专门针对一标段、二标段的二审报告则是新海连公司称因涉案工程系国有资产投资超过一千万需要进行二次审计，新海连公司在与朝阳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初，就已经预见到工程价款超过千万，却没有在施工协议中事先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因工程价款超千万要进行二次审计，又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的文件。虽然朝阳公司签收了该结算审定单，但该次审计系新海连公司单方申请南京苏宁公司所做，张正文、谷里公司、朝阳公司均表示对此次申请不知情，更不知道审计结果，综上，一审法院对新海连公司的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涉案工程仍然以一审审核报告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张正文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的数额问题。因新海连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该工程经朝阳公司转包于谷里公司，再由谷里公司转包于张正文，而谷里公司在施工仅一个月后，其现场管理人员便脱离施工现场，谷里公司也未再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而后由朝阳公司与张正文进行对接，朝阳公司对张正文的施工量最为清楚，经朝阳公司与张正文对账，双方确认按照一标段、二标段、6、9、10号楼一审报告，扣除朝阳小区前期索赔费用后，张正文的施工量为27035674.22元。朝阳小区前期索赔费用，是指张正文接手李岩岩项目部后所发生的误工返工费用，张正文根据索赔报审表计算出朝阳小区前期索赔费用为320427.48元，因报审表的原件均由谷里公司员工韩道武持有，而韩道武因与谷里公司产生纠纷，将该批报审表原件带走，故在一审报告审核时，因张正文未能提供该报审表的原件而导致该项费用未能计入审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张正文与谷里公司签订了《内部协议》，并根据该内部协议的约定进行了施工，张正文与谷里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谷里公司应当依据内部协议的约定给付张正文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对于未计入审核报告的索赔费用，谷里公司、朝阳公司均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可，该部分费用应当计入谷里公司应当支付给张正文的工程价款中。按照一审报告张正文实际施工的工程量造价为27035674.22元，加上索赔费用320427.48元，共计27356101.7元。
关于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即谷里公司、朝阳公司、新海连公司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张正文主张谷里公司将工程直接转包给张正文，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朝阳公司作为总包方，应当与谷里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新海连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朝阳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新海连公司认为，虽然其有部分工程款未给付朝阳公司，但如果扣除朝阳公司应当承担的维修费就不好说了，一审两次庭审，其主张的维修费不同，一次为2885265.42元，另一次主张维修费500万至600万元。朝阳公司称其已经就涉案工程维修过，且维修是多方面造成的，张正文也有一部分责任，建议本案中不处理，各方协商。张正文称张正文接手工程前是李岩岩施工，有质量断层，因而出现缺陷，李岩岩项目部维修时也有质量缺陷，建议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各方再协商。新海连公司不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正文向承包人朝阳公司直接交付涉案工程，并接收了朝阳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但其与谷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解除，谷里公司作为涉案合同当事人，仍受该合同约束。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谷里公司在承接工程初期仅派人在施工现场管理一个月，朝阳公司、张正文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三方已就债务转移问题达成协议，因此，谷里公司仍是涉案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不能以张正文向朝阳公司交付工程及接收部分工程款的行为就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合同关系。虽然张正文与谷里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作为合同当事人的谷里公司对无效合同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谷里公司应当向张正文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朝阳公司应对违法转包行为就欠付张正文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朝阳公司确认新海连欠付其工程款约500多万，在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朝阳公司曾称维修费用为200万元，但在本案中，朝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虽然有维修，但维修项目重复，对200万元维修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新海连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维修的真实费用，但维修费用确实已经发生，而朝阳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新海连公司欠付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以朝阳公司自认的维修费用200万元在新海连公司欠付朝阳公司的工程款500万元中予以扣除，新海连公司在300万元工程款中对张正文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维修已全部结束，经施工各方确认，维修费用的数额已超出新海连公司欠付的工程款的数额，新海连公司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后如有损失，可以在与朝阳公司结算时另行主张。
第五个争议焦点即张正文可得的工程款的数额的问题。经过朝阳公司与张正文对账，张正文施工部分的价款为27035674.22元，扣除公摊费用620508.59元（张正文无异议）、税金按照税率5.3%计算、张正文自愿向朝阳公司支付2%的管理费540713.48元后，张正文认可朝阳公司已给付张正文工程款22377811元。上述结算的数额均未包含加上索赔费用320427.48元。如第三个争议焦点所述，张正文施工的工程量为27356101.7元，因此，上述朝阳公司与张正文对账后除张正文认可的项目外，其他项目因计入索赔费用而需要重新计算。1、税金，关于税款问题。根据张正文与朝阳公司对账，朝阳公司已经代张正文缴纳了相应的工程款税金，税务部门规定的税率为6.19%，朝阳公司按照6.19%开具税金发票，由于谷里公司也是纳税主体，并且其应交纳的税款已由朝阳公司缴纳，张正文与朝阳公司协商按照税率5.3%计算税金，虽然谷里公司并未到庭，但张正文与朝阳公司协商的税率低于谷里公司应当承担的税金，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税金的计算方法予以确认，税金为27356101.7元*5.3%为1449873.39元，从谷里公司应给付张正文的工程款中扣除。2、管理费，张正文自愿直接向朝阳公司支付2%的管理费，称虽然与谷里公司约定给付其6%的管理费，但谷里公司并未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而是朝阳公司在现场管理，因此，其愿意向朝阳公司支付2%的管理费，不再向谷里公司支付管理费。朝阳公司同意张正文向其直接支付2%的管理费，并不再向谷里公司收取3%的管理费，谷里公司未到庭参加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庭审，未对此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整个工程历时三年多，谷里公司从朝阳公司转包至工程竣工，历时两年半，但谷里公司仅派员工到工地监管1个月后，未再派员至工地监管，工程款的结算也由张正文与朝阳公司进行，因此，谷里公司所主张的管理费与其实际提供的管理服务并不相符，因此，对转包人即谷里公司的管理费依法不予支持，由张正文直接支付给朝阳公司2%的管理费。综上，张正文施工部分的价款为27035674.22元，谷里公司已经支付22377811元，扣除张正文应当承担的公摊费620508.59元、税金1449873.39后，谷里公司共应当给付张正文2587481.22元。现张正文主张谷里公司向其支付1700000元，上述费用中包含其自愿向朝阳公司支付的管理费，系其自愿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给付剩余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起止时间，张正文主张工程款应当从竣工之日2个月即2013年8月30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朝阳公司并无异议，新海连公司则认为尚未到付款节点，不应当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自交付之日始计算利息。经查,朝阳公司与新海连公司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完工满一年付至结算价的85%，满两年付清，不计利息”，朝阳公司陈述涉案工程于2010年12月完工，但未提供工程完工的证据。根据新时代公司对连云港开发区朝阳拆迁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一期工程（6、9、10号楼）的结算审核，上述两项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12月7日。但因新海连公司迟迟未对工程进行审计，导致至2015年6月26日一审报告才做出，故新海连公司以作出二审报告的时间作为计算付款时间的节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以涉案工程竣工的时间作为付至结算价的85%的起算时间，朝阳公司与谷里公司、谷里公司与张正文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以新海连公司与朝阳公司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依据，故谷里公司应当在自2011年12月7日起一年后付至合同价的85%，满两年付清剩余工程款，即2013年12月6日付清工程款，张正文主张自2013年8月30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谷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正文1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朝阳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新海连公司在欠付朝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张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谷里公司、朝阳公司连带承担，新海连公司在欠付朝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谷里公司向本院提交借条两份、沟通函5份、差旅发票若干，证明上诉人谷里公司为该项目进行一系列的管理并支付大量的费用，并非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只为该工程管理1个月的情况。且根据张正文一审时关于减去管理费用的陈述，本案应当支持谷里公司关于管理费的请求。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正文的质证意见为：1、对“20012.9.18”日的借条的三性有异议，借条内容不合理，不能单凭借条就说明谷里公司对工程进行了管理；“2011.6.14”借条系复议件，不予质证。2、对于朝阳安置小区资金状况表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谷里公司对工程进行了管理；朝阳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函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内容反映出谷里公司发函时已经不再进行管理的意思；对于谷里公司的回函，与发函时间存在冲突，无法确定其先后顺序，且从回函上可以看出，谷里公司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能证明谷里公司没有进行管理，事实上是由张正文聘请专业管理人员监督管理，朝阳公司也特别安排相关技术人员协助才使得工程顺利完工。3、对于差旅发票，多数为即日来即日走，这么短时间不可能实现管理的目的；票据中有大量的酒店公司的票据，如谷里公司真正参与管理，应该是驻工地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进行高额消费；餐饮票据也非工地附近，与其管理工作无关；除韩道武在现场出现过外，其他人均未出现在现场，且韩道武的手机充值发花费密集，不是一般建筑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所可能发生的，从侧面反映出韩道武并未在现场管理；很多单据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不能证明谷里公司对工程进行管理；对于发生在连云港之外的如南京的发票，主张是连云港出差费，显然不成立。综上，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论真实与否都不具备证据效力，均已经超过举证期限。
被上诉人朝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均未提供，不予质证。
上诉人新海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新海连公司无关，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上诉人新海连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维修整改通知五份，证明在保修期内新海连公司书面告知总包方对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并且告知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将组织专业维修单位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
2、维修费款项统计表及合同六份，证明新海连公司支付维修费658万余元；
3、2015年12月22日新时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并非新海连公司拖延造成审计延误，一审二审均作出了说明，二审是南京苏宁公司；
4、一、二标段结算审定单，结论为5946.620106万元，证明朝阳公司对该审定单也盖章确认，朝阳公司并非不知情。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正文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前四份均不是向张正文出具，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第五份，需要庭后核实是否是本人签字。在工程施工完毕后，被上诉人多次按照朝阳公司的指示进行了维修，朝阳公司也自行维修并扣除了张正文的维修费用，该证据不能证明是新海连公司进行的维修，而是向朝阳公司通知维修的意思表示。对证据2，不属于证据，是新海连公司的单方陈述，不予质证。对于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001、040合同涉及的工程已过保修期，其维修不属于被上诉人张正文的义务。022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高兴建设公司确实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维修，但不是发生在合同约定的2014年，而是在保修期间，并且该笔费用，朝阳公司已经与高兴公司进行了结算。023合同，与本案无关。对267合同，合同签订也是在2014年10月30日，结算在2015年1月7日，不在保修期内。005合同签订于2016年1月，合同抬头是2015年委托维修协议，存在逻辑上的错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说明并没有提供其作出该说明的依据，一审报告出具的时间不合理，该情况说明不是反映真实情况。对南京苏宁公司的情况说明，南京苏宁公司并非法院委托或者当事人认可的评估机构，其作出的说明及其进行二审审定的行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其作出的说明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4，三性由法庭审查，朝阳公司在一审中对该盖章行为作出过说明。
被上诉人朝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第一、二、五份不是朝阳公司的人签的；第三份需要核实；第四份签收人已经退休，需要核实。对证据2，是新海连公司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关于维修费用，请求法庭审查。040合同已过维修期，铝合金门窗不是我方施工的内容，是业主单独施工的。022合同已过保修期，看不出具体的维修工程量。023合同已过保修期，看不出具体的维修工程量。267合同是朝阳街道委托我方进行施工的，但已超过保修期，与我方无关，维修费用也给了，很多维修部分不是一、二标段的，其他也有。005合同，不是我方施工的，与我方无关。001合同与我方无关。对证据3，审计时我方也派人去了，新海连公司不配合我方做资料。现场施工人员到决算的时候，新海连公司把人全部调走了，不配合，造成决算一拖再拖。南京苏宁公司的审核，不存在我方不提交资料的情况，二审时间很短，如果有拖的，也是关于补充资料的问题，还是新海连公司不配合。对证据4，审计结果数字是对的，漏了一个附属工程是389.76万元。关于一审和二审问题，施工合同第六条第六项第二小项，验收合格后由承包方向发包方提供工程竣工结算文件，发包方收到结算文件后，十日内由连云港××技术开发区造价管理站进行审核，应在三个月内出具工程造价审计结果。但是没有约定超过1千万需要二审。这是新海连公司单方要求的，与我方无关。如果工程款采纳，那么实际施工人张正文也应当按照二审结算。
上诉人谷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基本同意张正文的质证意见。从通知的2011年6月1日新海连公司发给谷里公司的函件可以看出，涉案工程在2011年5月28日就由新海连公司实际使用，在2011年5月28日前该项目并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工作，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新海连公司应当对其使用未经验收的工程自行承担维修责任，除非质量问题是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范围，才由承包人承担维修责任。该函件是新海连公司发给谷里公司，从侧面反映出新海连公司知晓谷里公司承建安置小区工程的一部分，应当属于默认许可谷里公司接受转包该工程的资格，就不存在新海连公司主张的朝阳公司将涉案工程未经其许可转包给谷里公司认定转包的合同无效一事。对证据2、3、4，同张正文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朝阳公司向本院提交朝阳公司对朝阳安置小区厨房、卫生间及室内质量缺陷的维修和赔偿费用汇总表，一共是七个小项，共计128.45万元，证明工程竣工后发现问题，朝阳公司已经进行了维修，在维修期间，新海连公司确实也派出了一些人对朝阳公司维修过的部分进行了维修，但其维修没有起到质量修复的作用，还造成了朝阳公司公司加大维修工程量及维修费用，最终是朝阳公司通过维修及与业主谈好而处理一些质量缺陷。新海连公司维修没有这么多。该维修费用应当从张正文的工程款中扣除，具体数额与张正文协商后确定，新海连公司的维修费用是虚构的。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正文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朝阳公司所举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如果是原件，对于上述维修项目，有的是张正文进行的维修，有的是朝阳公司通知张正文发生了该费用，要求张正文承担的，这已经由朝阳公司与张正文进行了核对，具体数额与朝阳公司主张的数额相同。每次接到朝阳公司的维修通知，张正文或者自己维修，或者由朝阳公司维修后其承担费用。
被上诉人新海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朝阳公司所举证据系复印件，需要行核对，维修的事实存在，也证明了朝阳公司的工程确实有质量缺陷，但朝阳公司实施的维修只是需要维修的一小部分，并不能证明朝阳公司履行了整个工程的全部的维修义务。13、14号楼业主的签字，也不能否定新海连公司在书面告知后委托第三方维修的事实。
被上诉人谷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基本同张正文的质证意见。同时，在朝阳公司提供证据原件的基础上，请求法庭核实属于谷里公司承建部分以及承建部分竣工验收的时间，应当可以得出发包人新海连公司擅自使用未经验收的工程，造成使用问题的应当由新海连公司自行承担维修责任。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谷里公司、新海连公司及被上诉人朝阳公司所举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裁定书，对一审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以下补正：一、删除“本院以朝阳公司自认的维修费用200万元在新海连公司欠付朝阳公司的工程款500万元中予以扣除”；二、“新海连公司在300万元工程款中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补正为“新海连公司在500万元工程款中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张正文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谷里公司6%的管理费，如应支付，涉案管理费支付金额如何认定；2、涉案工程款应以哪一份审核报告作为结算依据；3、上诉人新海连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谷里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张正文在《内部协议》中约定，谷里公司收取张正文工程决算总造价6%作为管理费，故被上诉人张正文应当向上诉人谷里公司支付该管理费。本院认为，上诉人谷里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正文施工，双方构成转包关系，承包人张正文是否应向转包人谷里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应根据转包人谷里公司是否实际参与管理进行认定。本案中，上诉人谷里公司所举借条系其公司内部财务内容，不能证明谷里公司对张正文的施工进行了管理。上诉人谷里公司所举资金状况系其单方制作，亦不能证明谷里公司对张正文的施工进行了管理。上诉人谷里公司所举函件，其中向李岩岩项目部的发函与张正文施工无关；向朝阳公司的发函内容系要求朝阳公司履行合同、提交资料，不能证明其对张正文的施工进行了管理；向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的发函内容系要求付款，不能证明其对张正文的施工进行了管理。上诉人谷里公司所举差旅发票，仅是谷里公司的出差票据，不能反映谷里公司在工地现场对张正文提供了管理服务。上诉人谷里公司还主张被上诉人张正文一审期间已自认应当支付谷里公司管理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多次开庭，在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张正文已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谷里公司管理费。综上，因上诉人谷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被上诉人张正文的施工提供了管理服务，故对于上诉人谷里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张正文支付管理费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和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新海连公司主张就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结算付款及违约责任等均应按照上诉人新海连公司与朝阳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的约定执行，应当按照南京苏宁公司的结算审核认定涉案工程款；上诉人谷里公司及被上诉人张正文、朝阳公司均认为应当按照新时代公司的结算审核认定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实际施工人张正文起诉主张工程款，上诉人新海连公司与被上诉人朝阳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能约束非合同主体。南京苏宁公司的审核报告系新海连公司单方委托，即使朝阳公司在南京苏宁公司的审核报告盖章，也不对张正文发生法律效力，而新时代公司的审核结论是在本案当事人均参与的情况下所制作，故本案应按照新时代公司的结算审核认定工程款。上诉人新海连公司关于应按照南京苏宁公司的结算审核认定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和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新海连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应扣除维修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谷里公司、被上诉人张正文及朝阳公司均不认可上诉人新海连公司所举六份合同涉及的维修费用，上诉人新海连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维修费用系因朝阳公司、张正文施工的涉案工程所产生，故本院对上诉人新海连公司要求扣除维修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新海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涉案工程款，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张正文承担责任。
综上，上诉人谷里公司、新海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谷里建筑工程公司、江苏新海连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00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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