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鹏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万兴大道阳光花城牡丹苑环城东一段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784708946D。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宇，重庆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晓曦，重庆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鱼轻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0629Q。
法定代表人：杨建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木林，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鹏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洲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宇、冉晓曦，被上诉人巴洲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梁木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巴洲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巴洲建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巴洲建设公司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巴洲建设公司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就案涉工程完成结算，而巴洲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6日。2.一审法院未要求巴洲建设公司举证证明所请求的工程款的具体构成基础和依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法院对结算的时间认定错误。巴洲建设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16日的结算书仅是双方为了有效的进行税收筹划形成的结算书，将甲供材料、专业分包及劳务分包工程部分都包含在内，不是双方真实执行的结算书。巴洲建设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盖章确认的《工程决算款支付审核（批）表》所载明的案涉工程三期与四期申报、审定金额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交的2013年4月18日的结算书金额一致。证明2013年4月18日的结算书才是双方真实的结算依据。4.巴洲建设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起开始向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申请退还质保金。而合同约定的质保金金额是结算金额的4%，如果结算金额没有确定，如何能够确定质保金。只能说明双方在2013年9月23日之前就完成了结算。5.一审对袁明义的身份认定错误。袁明义在多份巴洲建设公司加盖公章或项目部印章的文件上有签字或姓名，显然属于巴洲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袁明义在2013年5月26日向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载明已完成结算的函件应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袁明义及其委托指定人员的收款行为也应视为巴洲建设公司的收款行为，故已付款应为42241843.81元。
巴洲建设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双方对2013年11月16日进行了结算的事实并无异议，从付款情况来看，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承认2014年7月份还支付了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就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错误。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应对其已付工程款和所谓的甲供材料金额举示证据。4.2013年11月16日的结算书是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书，在没有被撤销之前，是合法有效的。而2013年4月18日的结算书并没有经过双方确认，甚至没有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盖章。5.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曾向税务机关出具说明，确认9600余万元的结算金额中不包含甲供材。6.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袁明义的身份进行认证，不存在认定错误。
巴洲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欠款23587407.42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洲建设公司系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
2010年3月2日，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发包人，巴洲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鹏运·左岸三期1、2、11、13号楼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三期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鹏运·左岸三期1、2、11、13号楼工程。工程地点：重庆市长寿区文苑中路一号。工程规模：约40000m2,总高87.45米，29F/-1F（暂定）。工程内容：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砌体、抹灰、防水、楼地面、屋面工程、外墙装饰、室内水电安装等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鹏运·左岸三期1、2、11、13号楼工程全套施工设计图及图说，《施工图审查报告》、图纸会审纪要、技术交底及设计变更增减所包括的工程内容以及招标文件明确的内容均属合同承包范围。具体内容主要有：1、土建工程。包括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建筑室内外装饰装修（公共部分精装修按图纸）、防水工程、楼地面，施工界面至室外散水明沟（无室外明沟的则以外墙外边线2米为施工界面）。2、安装工程。2.1给水系统……2.2室内排水系统、室外排水管网安装……2.3建筑电气……2.4承包范围或施工范围有增减，发包人在设计交底后的详细施工界面划分通知中具体明确和调整，承包人不因施工范围调整而增加合同工期。本合同暂未包含的其他附属工程，发包人可以书面通知或补充协议的方式委托乙方施工，承包人不得拒绝。……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暂定人民币约贰仟捌佰万元整，其中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暂定（人民币）约叁拾柒万元（按文件渝建发[2006]117号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标准执行；面积按实际竣工面积为准）。六、组成合同的文件。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招标书及其相关文件；2、中标通知书；3、投标承诺书；4、本合同协议书；5、各种补充协议；6、本合同专用条款；7、本合同通用条款；8、国家现行标准、规范及其有关技术文件；9、图纸；10、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七条“材料设备供应”约定：27.1实行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的，双方应当约定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的一览表作为本合同附件（附件2）。一览表包括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的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质量登记、提供时间和地点。……27.6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的结算方法，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该条款还就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的清点、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与一览表不符时的处理方式等作出的约定。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2）采用可调价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定额套用：重庆市一九九九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重庆市基价表》、二○○○年《重庆市安装工程单位基价表》，缺项套用二○○○年《重庆市装饰工程计价定额》、一九九九年《重庆市市政工程预算定额》，《重庆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及土建和安装的相关费用定额。详见合同补充条款及其附件。……23.3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其他调整因素：详见合同补充协议及其附件。24、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本合同不付工程预付款或备料款。……七、材料设备供应。27、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27.4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与一览表不符时，双方约定发包人承担责任如下……27.6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的结算方法：按本合同补充协议和有关规定办理结算，退还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价款。28、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28.1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的约定：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材料设备原则上均由承包人自行采购；……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作为合同附件二的《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一览表》中，“材料设备品种”一栏约定有钢筋、混凝土等，但“规格型号”、“数量”仅约定为“见施工图”。
2009年12月4日，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发包人，巴洲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鹏运·左岸三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三期工程补充协议》）。该合同就施工范围的约定与“三期施工合同”约定一致，并约定：“2.工程分包。土建工程的入户防盗门、防火门、外墙门窗、外墙外保温、外墙涂料、空调室外机百页、阳台栏杆及其他门窗，人防密闭门及相关人防设施，安装工程之建筑智能化、弱电系统安装、变配电房设备及供电干线系统安装（含一户一表）、给水主干线安装（含一户一表）、电梯安装、天然气系统安装（含一户一表）、室内外消火栓系统等由发包人另行分包，但承包人应承担安装完成后的补洞、补砖、补灰及预留预埋等工作。3、工程价款结算办法。3.1、工程计价原则。3.1.1.本工程执行一九九九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重庆市基价表》、《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缺项换算执行二○○○年《重庆市装饰工程计价定额》、一九九九年《重庆市市政工程预算定额》、《重庆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及有关文件规定编制施工图预算结算，按单位工程类别计取综合费率，并按审定的施工图预算（结算）下浮8%。该下浮包括甲供钢材，……3.2.1甲供材料计算原则。甲方供应的钢材一律按照直接定额耗量进行结算，实际超过此范围内的用量，发包人不支付任何价款。并且实际超量在结算时按实际超过的采购数量×（采购发票价+运杂吊装费+重庆市外差旅费）计算，另加收20%采购管理费，从承包人结算总造价中扣除。甲方供应的混凝土实际用量超出图纸及有效核定单结算后用量部分，结算时按照实际超出用量120%扣除（以C30为标准价）。……3.4.1、本工程由本合同承包人（主承包商）行使总包职责；经发包人直接分包和指定分包的工程，本合同承包人（主承包商）对分包单位进行管理和配合，行使总包职责。……本合同内工程结算时，为增强承包人的管理意识，防止损失和浪费，发包人将不可预见风险费和配合费按照房屋竣工结算审定建筑面积单价6元/平方米包干给承包人，此费用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85%，余款在结算完成后与结算款同期支付。……6.2.3工程决算款的计算与支付：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向发包人交齐全部竣工资料（含竣工图6套、AUTOCAD电子文件光盘2张），双方办理完工程交付手续，并将工程交付发包人使用，交付竣工决算书后（承包人应配合发包人办理备案登记和产权登记相关手续），发包人开始办理竣工决算，发包人90日内审计完毕竣工决算（承办人不配合和双方有分歧意见的除外）后15日内，发包人支付至决算总造价的96%，留4%作为质量保修金……7.材料设备供应。……7.2土建工程所需钢筋、混凝土由发包人供应实物到施工现场交货，必须出具合格证，加工材料税费由承包人承担。7.3除甲供材料外的材料由承包人购买，甲方指定品牌、厂家，价格按照合同附表执行，价格浮动在±10%以内不调差。乙方对价格如有争议由甲方购买，乙方不计取采购费。……9.10承包人组建完备的工程项目管理组织机构并配置称职人员。……11.4本补充条款与该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条款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抵触时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还有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
2010年7月27日，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发包人，巴洲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鹏运·左岸四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四期工程补充协议》），约定：1、施工范围为按照机械工业部第三设计研究院设计的“鹏运·左岸”3、4号楼及附属幼儿园（含社区用房和物管用房）全套施工设计图（约40000m2）图纸会审、技术交底、设计变更的全部内容，主要有：1、1土建工程。包括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建筑室内外装饰装修（公共部分精装修按图纸）、防水工程、楼地面，施工界面至室外散水明沟（无室外明沟的则以外墙外边线2米为施工界面）。1.2、安装工程。1.2.1给水系统……1.2.2室内排水系统、室外排水管网安装……1.2.3建筑电气……1.2.4承包范围或施工范围有增减，发包人在设计交底后的详细施工界面划分通知中具体明确和调整，承包人不因施工范围调整而增加合同工期。本合同暂未包含的其他附属工程，发包人可以书面通知或补充协议的方式委托乙方施工，承包人不得拒绝，价格双方协商确定。该协议就工程分包、工程计价原则、甲供材料计算原则、工程决算款的计算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工程项目管理组织机构及人员配置、补充条款的效力等事项的约定与“三期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一致。“四期工程补充协议”系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庭审中举示，巴洲建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该合同签订时间早于《鹏运·左岸二期三组团3、4号楼及幼儿园、物管用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二期三组团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且工程项目名称也不一致；对于《四期工程补充协议》上巴洲建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巴洲建设公司在庭审中的意见为：“现在无法判断两份补充合同中原告公章是否一致。”
2010年12月6日，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发包人，巴洲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二期三组团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鹏运·左岸二期三组团3、4号楼及幼儿园、物管用房工程。工程地点：重庆市长寿区文苑中路一号。工程规模：约35417m2,总高93米，31F（暂定）。工程内容：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砌体、抹灰、防水、楼地面、屋面工程、外墙装饰、室内水电安装等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鹏运·左岸二期三组团3、4号楼及幼儿园、物管用房工程全套施工设计图及图说，《施工图审查报告》、图纸会审纪要、技术交底及设计变更增减所包括的工程内容以及招标文件明确的内容均属合同承包范围。具体内容主要有：1、土建工程。包括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建筑室内外装饰装修（公共部分精装修按图纸）、防水工程、楼地面，施工界面至室外散水明沟（无室外明沟的则以外墙外边线2米为施工界面）。2、安装工程。2.1给水系统……2.2室内排水系统、室外排水管网安装……2.3建筑电气……2.4承包范围或施工范围有增减，发包人在设计交底后的详细施工界面划分通知中具体明确和调整，承包人不因施工范围调整而增加合同工期。本合同暂未包含的其他附属工程，发包人可以书面通知或补充协议的方式委托乙方施工，承包人不得拒绝。……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暂定人民币约肆仟贰佰伍拾贰万元整，其中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暂定（人民币）约伍拾陆万元（按文件渝建发[2006]117号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标准执行；面积按实际竣工面积为准）。该合同在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对“材料设备供应”的约定以及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对合同价款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等约定与“三期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一致。作为合同附件二的《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一览表》中，“材料设备品种”一栏约定有钢筋、混凝土等，但“规格型号”、“数量”仅约定为“见施工图”。
同日，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发包人，巴洲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鹏运·左岸二期三组团3、4号楼及幼儿园、物管用房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二期三组团补充协议》）。约定：一、承包范围：鹏运·左岸二期三组团3、4号楼及幼儿园、物管用房工程全套施工设计图及图说，《施工图审查报告》、图纸会审纪要、技术交底及设计变更增减所包括的工程内容以及招标文件明确的内容均属合同承包范围。具体内容主要有：1、土建工程。包括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建筑室内外装饰装修（公共部分精装修按图纸）、外墙保温及装饰工程、塑钢门窗安装工程、消防安装工程和室外消防环道、防水工程、楼地面、屋面工程、园林景观工程。2、安装工程。2.1给水系统……2.2室内排水系统、室外排水管网安装……2.3建筑电气……2.4承包范围或施工范围有增减，发包人在设计交底后的详细施工界面划分通知中具体明确和调整，承包人不因施工范围调整而增加合同工期。本合同暂未包含的其他附属工程，发包人可以书面通知或补充协议的方式委托乙方施工，承包人不得拒绝。……2.2.1甲供材料计算原则。甲方供应的钢材一律按照直接定额耗量进行结算，实际超过此范围内的用量，发包人不支付任何价款。并且实际超量在结算时按实际超过的采购数量×（采购发票价+运杂吊装费+重庆市外差旅费）计算，另加收20%采购管理费，从承包人结算总造价中扣除。甲方供应的混凝土实际用量超出图纸及有效核定单结算后用量部分，超出部分不得大于1%，超出1%部分，结算时实际超出用量按照（以C30为标准价）120%扣除。……2.4.1本工程由本合同承包人（主承包商）行使总包职责；经发包人直接分包和指定分包的工程，本合同承包人（主承包商）对分包单位进行管理和配合，行使总包职责。……本合同内工程结算时，为增强承包人的管理意识，防止损失和浪费，发包人将不可预见风险费和配合费按照房屋竣工结算审定建筑面积单价6元/平方米包干给承包人，此费用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85%，余款在结算完成后与结算款同期支付。……3.2.3工程决算款的计算与支付：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向发包人交齐全部竣工资料（含竣工图6套、AUTOCAD电子文件光盘2张），双方办理完工程交付手续，并将工程交付发包人使用，交付竣工决算书后（承包人应配合发包人办理备案登记和产权登记相关手续），发包人开始办理竣工决算，发包人90日内审计完毕竣工决算（承办人不配合和双方有分歧意见的除外）后15日内，发包人支付至决算总造价的96%，留4%作为质量保修金……该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
2010年12月15日，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巴洲建设公司发出《关于更改名称的函》，载明：“原由我公司开发贵司施工的‘鹏运·左岸四期3、4号楼及附属幼儿园以及社区配套用房和物管用房工程’现更名为‘鹏运·左岸二期三组团3、4号楼及幼儿园、物管用房工程’。以原名称‘鹏运·左岸四期3、4号楼及附属幼儿园以及社区配套用房和物管用房工程’签订的所有协议均为有效，且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2011年8月，“鹏运·左岸三期”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8月24日，“鹏运·左岸二期三组团3、4号楼及幼儿园、物管用房”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前述工程均已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巴洲建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本案诉请的工程款系涉案工程的结算款，包含了退还的质保金，质保金的退还条件已经成就。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巴洲建设公司关于质保金的陈述无异议。
一审法院还查明以下内容：
一、关于结算依据。
本案审理中，巴洲建设公司和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各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套工程结算书，均主张以各自提交的结算书作为本案工程的结算依据。
为证明双方于2013年11月16日完成最终结算，工程结算价款为96152300.02元，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尚欠工程款未付清，巴洲建设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系针对鹏运·左岸三四期工程统一结算的，结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96152300.02元。该结算书加盖有建设单位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和施工单位巴洲建设公司的印章。“审核人资格证章”处加盖有“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专用章”，记载“重庆市正合骏景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姓名：蒋黎，专业：建筑，有效期：2013年12月31日前”。“编制人资格证章”处加盖有“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专用章”，记载“重庆市骏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姓名：李鸿军，专业：建筑，有效期：2016年12月31日”。作为该结算书的补强证据，巴洲建设公司还提交了九份《建筑业统一发票（自开）》，付款方为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收款方为巴洲建设公司，开票时间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金额合计为96152300元。针对上述证据，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巴洲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陈述，根据合同约定，巴洲建设公司对工程承担总承包责任，为了税务方面的要求，这份结算书是将甲供材的钢材、水泥、混凝土以及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另行专业分包的门窗安装工程、内外墙保温工程均结算在内的，故不能作为巴洲建设公司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结论。
为证明“鹏运·左岸”三期工程结算价为23311921.48元、四期工程结算价为18631717.84元，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系三期、四期分别结算，工程造价分别为23311921.48元和18631717.84元。该结算书上仅有施工单位巴洲建设公司的印章，无建设单位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印章，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追认。“审核人资格证章”和“编制人资格证章”的内容与巴洲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意见书上的证章内容一致。针对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巴洲建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陈述巴洲建设公司举示的结算书形成在后，因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存在计算遗漏和错误，双方最终于2013年11月16日完成最后结算。
关于两套结算书的形成时间，巴洲建设公司主张以结算书右下角软件制作时间为准，即巴洲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形成于2013年11月16日，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形成于2013年4月18日。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两套结算书的形成时间应该有先后顺序，但目前不能明确。两套结算书中，双方当事人的签章均无签章时间。
关于两套结算书内容的具体差异，巴洲建设公司当庭陈述无法明确；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陈述，巴洲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除了巴洲建设公司实际施工的内容以外，还将甲供材的钢材、水泥、混凝土以及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另行专业分包的门窗安装工程、内外墙保温工程均结算在内的，故导致两套结算书在结算金额上发生差异。对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出的甲供材和专业分包的问题，巴洲建设公司陈述，合同对甲供材的约定只能说明可能存在甲供材的情况，但“三期施工合同”的附件二只是对甲供材的范围进行了约定，没有明确具体供货数量及金额；对于专业分包部分所涉及的合同约定，庭审中不能清楚陈述。
二、关于已付款事实。
为证明已支付“鹏运·左岸”三期工程款23054376.16元、四期工程款18121774.08元，并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4年7月10日和2014年9月9日退还巴洲建设公司质保金146257.18元、419436.39元和500000元，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交了《工程决算款支付审核（批）表》、《工程质量保证金退付审批表》、《委托书》、支票存根、《个人活期明细结果》、《劳动合同书》、袁明义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到庭证人张邻梅的证言。其中，2013年5月17日的两张《工程决算款支付审核（批）表》中记载，“鹏运·左岸”三期工程决算申报总金额23311921.48元、审定总金额23311921.48元，原累计已支付总金额23054376.16元；“鹏运·左岸”四期主体工程决算申报总金额18631717.84元，工程决算审定总金额18631717.84元，原累计已支付总金额18121774.08元。该表中请款人签字“袁明義”并加盖有巴洲建设公司印章。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2014年8月25日巴洲建设公司鹏运·左岸项目部向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兹有我承建的长寿区文苑中路1号（鹏运左岸）高层三期、四期主体建筑工程质量保证金：伍拾万元整（小写：人民币500000.00元），请贵公司划入“冯进”账上，开户行：……，账号：……，由此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法律责任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无关。”该委托书尾部有“袁明义”签名，并加盖“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鹏运·左岸项目部”印章。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张邻梅到庭作证，陈述其依据巴洲建设公司的委托于2014年7月10日通过个人账户向熊爱萍转账419436.39元，于2014年9月9日向冯进转账500000.00元；其他证据上仅有“袁明义”签字，无巴洲建设公司印章或者项目部印章。
同时，为证明“袁明义”系巴洲建设公司职工，其收款行为系代表巴洲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了《工程款支付申请》、《收据》、《付款委托书》、《借款审批单》、《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核（批）表》以及到庭证人张邻梅证言。其中，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2012年1月10日巴洲建设公司鹏运·左岸项目部向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尾部，有“袁明義”签名，并加盖“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鹏运·左岸项目部”印章；2012年1月12日巴洲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加盖有巴洲建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1年9月26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核（批）表》中，有“袁明義”作为请款人签名并加盖有巴洲建设公司印章。
巴洲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中没有加盖巴洲建设公司印章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庭审中，巴洲建设公司陈述证据中的“袁明义”或“袁明義”并非巴洲建设公司的职工，也不清楚其与涉案工程的关系；巴洲建设公司在涉案工程上设立有项目部，但项目部没有印章，所有项目上的款项往来都是使用的巴洲建设公司的印章。对于2013年5月17日的《工程决算款支付审核（批）表》，巴洲建设公司陈述，签字的‘袁明義’是否为内部承包人不能确认，巴洲建设公司没有叫‘袁明义’或‘袁明義’的职工，对公司印章真实性不认可。
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
庭审中，巴洲建设公司主张应当自其提交的结算书记载的结算日期，即2013年11月16日起算；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应当自其提交的结算书记载的结算日期，即2013年4月18日起算。
一审法院还查明：本案庭审中，巴洲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出具给长寿区地税局凤一所的《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涉案项目中不存在甲供材料的事实。因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拒绝对复印件质证且不认可复印件的真实性，巴洲建设公司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向长寿区地方税务局凤城第一税务所调取该证据的原件。同时，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申请重新指定举证期，以便其提供甲供材料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巴洲建设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其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三期施工合同》、《三期工程补充协议》、《二期三组团施工合同》、《二期三组团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巴洲建设公司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四期工程补充协议》，巴洲建设公司虽然不认可《四期工程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其对该协议上巴洲建设公司的印章真实性并未提出实质性的反驳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该协议签订时间在《二期三组团施工合同》签订之前，但根据2010年12月15日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巴洲建设公司发出《关于更改名称的函》的内容可以认定，“鹏运·左岸四期3、4号楼及附属幼儿园以及社区配套用房和物管用房工程”与“鹏运·左岸二期三组团3、4号楼及幼儿园、物管用房工程”之间存在名称变更的过程，且《关于更改名称的函》也认可双方之前以“鹏运·左岸四期3、4号楼及附属幼儿园以及社区配套用房和物管用房工程”名称签订有协议，并认可了相关协议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四期工程补充协议》与《二期三组团施工合同》、《二期三组团补充协议》指向工程的同一性予以确认。因此，《四期工程补充协议》亦属合法有效。上述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一、关于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三期工程补充协议》和《二期三组团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决算款为“发包人90日内审计完毕竣工决算（承办人不配合和双方有分歧意见的除外）后15日内”开始支付，本案其他合同中亦无相反约定。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以其提交的结算书记载的时间即2013年4月18日作为结算时间并起算诉讼时效，但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上并无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印章，其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也是在本案庭审中才作出，无证据证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在2013年4月18日即作出了对该结算书“审计完毕”的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已经达到巴洲建设公司。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4月18日对工程结算金额协议一致，故不能确定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所负的货币给付之债于2013年4月18日履行期届满。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自2013年4月18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理由不充分，其关于巴洲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结算依据。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为支持其主张，各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套工程结算书，均主张以各自提交的结算书作为本案工程的结算依据。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认可巴洲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虽然缺少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盖章，但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当庭进行了追认，明确认可该结算书，而巴洲建设公司对该结算书上巴洲建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无明确的反驳意见，故一审法院对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双方当事人就两套结算书形成原因及过程的陈述中，并未提出对方证据存在内容或形成过程非法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结算书均具有证明力。
巴洲建设公司和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各自举示的结算书均有双方当事人的印章或确认，也加盖有同一审核人、同一编制人的造价员专用章，有效期也相同。但根据两份结算书上记载的软件制作时间，巴洲建设公司举示的结算书制作在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结算书制作在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巴洲建设公司和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对结算书进行确认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自成立时起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但是，巴洲建设公司举示的结算书反映的结算行为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结算书反映的结算行为相比，成立时间在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后一份结算书上盖章确认，表示其同意对前一个结算的民事法律行为进行变更，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因结算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发生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巴洲建设公司举示的结算书确定。至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提出的巴洲建设公司举示的结算书将甲供材料和由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另行分包的工程均作为结算内容，导致结算范围扩大，结算金额不实的问题，因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已经在该结算书上盖章认可，即便其主张该民事法律行为存在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的情况，也应当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申请对该民事法律行为进行变更或者撤销。在经合法程序进行变更或者撤销之前，该民事法律行为仍然对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具有约束力。
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巴洲建设公司关于结算依据的主张，认定巴洲建设公司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对“鹏运·左岸”三期和四期（二期三组团）工程完成结算，工程结算价款为96152300.02元。
三、关于已付款的事实。
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其已向巴洲建设公司支付“鹏运·左岸”三期工程23054376.16元、四期工程款18121774.08元，根据巴洲建设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熊爱萍、冯进付款419436.39元、50万元，向“袁明义”退质保金146257.1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其主张的已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结合相关证据以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具体付款事实认定如下：
如前所述，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2013年5月17日的两张《工程决算款支付审核（批）表》上加盖有巴洲建设公司的印章，虽然巴洲建设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其并未提出具体的反驳理由，亦未举示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证据的记载，一审法院认定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巴洲建设公司已支付“鹏运·左岸”三期工程款23054376.16元，四期（即二期三组团）工程款18121774.08元。
关于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合同约定由巴洲建设公司组建完备的工程项目管理组织机构并配置称职人员，巴洲建设公司也认可组建有项目部，但陈述其并未制作有项目部印章。在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2012年1月10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尾部有“袁明義”签字，并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之后，巴洲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上亦加盖有巴洲建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证明以“袁明義”和项目部名义申请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的此笔款项最终是由巴洲建设公司收取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巴洲建设公司在涉案项目中有使用项目部印章申领款项的事实，鉴于巴洲建设公司并未就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其他反驳意见，一审法院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其根据巴洲建设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冯进付款50万元，并举示了2014年8月25日的《委托书》，尾部加盖“巴洲建设公司鹏运·左岸项目部”印章，以及到庭证人张邻梅的证言及其《个人活期明细结果》，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其根据巴洲建设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熊爱萍付款419436.39元，并举示了2014年7月5日的《委托书》，但该委托书尾部仅有“袁明义”的签字，既无项目部印章，也无巴洲建设公司的印章，巴洲建设公司亦不予认可。“袁明义”既非巴洲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合同中约定的项目部经理或项目管理人员、财务人员，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巴洲建设公司出具过授权“袁明义”代表巴洲建设公司领取涉案工程款的授权委托书，故不能认定“袁明义”有权代表巴洲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资金往来。同时，就此份《委托书》系“袁明义”直接以委托人的身份出具，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该行为应由巴洲建设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理由不充分。
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1月20日退还质保金146257.18元的事实，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证据显示其系向“袁明义”个人打款，《工程质量保证金退付审批表》上并无巴洲建设公司或者项目部的印章，如前所述，就“袁明义”在涉案工程上的身份以及其是否具有领受工程款项的明确授权，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无相应证据进行证明，故就此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关于巴洲建设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应当在举证期届满前提出，且应当是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巴洲建设公司在庭审中申请一审法院向长寿区地方税务局凤城第一税务所调查取证，系在举证期届满之后提出，且该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况。故巴洲建设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重新指定举证期的申请。因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重新指定举证期的理由是对甲供材料的事实进行举证，如前所述，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已经在巴洲建设公司举示的形成在后的结算书上盖章确认，应受该民事法律行为的约束。即便确实存在甲供材料和由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另行分包的工程的事实，导致后一份结算书的结算范围、结算金额不实，也应当是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以民事法律行为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为由申请对该民事法律行为进行变更或者撤销，而不能直接否定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因此，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申请重新指定举证期的理由，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鹏运·左岸”三期和四期（即二期三组团）工程结算价为96152300.02元。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已支付“鹏运·左岸”三期工程款23054376.16元、四期（即二期三组团）工程款18121774.08元、受巴洲建设公司委托向案外人冯进付款500000元，共计付款41676150.24元。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还应支付巴洲公司工程款54476149.78元。因巴洲建设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工程款23587407.42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巴洲建设公司工程款23587407.42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59737.04元，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164737.04元，由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法院举示了如下几组新证据：1.巴洲建设公司（使用方）、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方）、重庆市大众城市建设集团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混凝土公司）（供应方）共同就鹏运·左岸工程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以下简称《预拌砼供应合同》），巴洲建设公司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巴洲建设公司联系人处有袁明义的签字。2.《重庆大众城市建设集团混凝土公司送货单》、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大众混凝土公司付款的银行转款凭证。3.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制作的《甲供材料进场表》、载明钢筋的规格型号和进场数量、时间等，乙方收货人为聂伟。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向材料商支付钢材款的银行转款凭证。4.大众混凝土公司出具的《预拌砼供应情况说明》，内容为该公司与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巴洲建设公司签订的预拌砼供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鹏运公司向大众混凝土公司共支付预拌砼货款金额11564505.5元。5.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昆明兴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门窗分公司（以下简称兴靖门窗分公司）作为分包单位签订的《鹏运·左岸三期工程与分包单位安全生产协议书》（以下简称《安全生产协议书》），协议书上总包方签章处盖有巴洲建设公司鹏运·左岸项目部印章。6.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的《重庆市长寿区四川鹏运·左岸三、四期工程监理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监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参会单位有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巴洲建设公司、塑钢门窗分包单位等。会议纪要后面附有参会人员签名的《会议签到表》，巴洲建设公司的参会人员亦进行了会议签到。7.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的《委托书》，内容系巴洲建设公司鹏运·左岸项目部要求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将工程进度款100万元直接支付给项目劳务承包人袁明义。委托书上盖有巴洲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8.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的《支付委托书》，内容系巴洲建设公司鹏运·左岸项目部要求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将工程尾款60万元直接支付至鹏运·左岸四期项目负责人袁明义。该委托书上盖有巴洲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9.案涉四期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通知书》，巴洲建设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联系人处有袁明义签字。10.2012年4月1日案涉工程项目部向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签发人系“袁明义”，落款处盖有巴洲建设公司鹏运·左岸项目部的印章；2012年8月12日由巴洲建设公司向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发出的《回复函》，签发人系“袁明义”，并盖有巴洲建设公司的公章。
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证据1、2、3、4拟证明案涉工程中所需甲供材是由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的，举示证据5、6拟证明案涉工程中门窗分包工程是由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另行发包他人施工，举示证据7、8、9、10拟证明袁明义系巴洲地产公司工作人员，也是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
巴洲建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均形成在一审前且为该公司持有，故不是新证据。2.送货单、付款凭据、进场表无巴洲建设公司签收证明，故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付款凭证上显示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实际支付的混凝土款仅有600多万元，与大众混凝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收到混凝土款项1100多万元不符，对《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4.对《预拌砼供应合同》与《工程质量保修通知书》上的真实性有异议。《预拌砼供应合同》上巴洲建设公司的印章编号尾数是“1345”，而《工程质量保修通知书》上巴洲建设公司的印章编号尾数是“5985”。不可能存在两个不同编号的公章。5.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6.对证据7、8、9、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袁明义的身份问题与本案无关，且袁明义未出庭作证，就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证据来看袁明义的签字有简体、繁体等形式，可能存在几个“袁明义”，所有与袁明义相关的资料，不具有真实性。案涉工程已经在2012年8月全部竣工验收，项目部已解散，案外人袁明义在此后的行为以及出具文书都不构成表见代理。《监理会议纪要》的内容看不出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将门窗直接发包给第三方单位，而且该会议纪要表后虽然附有会议签到表，但不能证明会议纪要内容的真实性。
巴洲建设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向重庆市长寿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说明》原件，载明“竣工决算金额为9615.23万元，我公司未提供该项目甲供材料。”拟证明2013年11月16日的结算书中并未包含甲供材。
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巴洲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合同约定甲供材料的税费由巴洲建设公司承担，在税务部门进行核查时，只能在形式上陈述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未提供案涉工程甲供材料。才有利于税务部门核查。
就巴洲建设公司提出的印章编号问题，经本院查明，《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鹏运·左岸二期三组团3、4号楼幼儿园及物管用房）盖有巴洲建设公司的印章，印章编号尾数是“5985”，该证据系巴洲建设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且经过了质证。而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的巴洲建设公司印章编号尾数是“1345”，证明巴洲建设公司确实在案涉工程中使用了两枚编号不一的印章。巴洲建设公司对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巴洲建设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又未提出相应鉴定申请，故本院对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证据中所加盖的巴洲建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举示的证据认定如下：1.《预拌砼供应合同》、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大众混凝土公司、钢材供应商付款的银行转款凭证、《预拌砼供应情况说明》、2012年7月31日的《委托书》、2013年3月12日的《支付委托书》、2012年4月1日的《工作联系函》、2012年8月12日的《回复函》符合证据基本形式要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鹏运房地产开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重庆大众城市建设集团混凝土公司送货单》以及《甲供材料进场表》上签收人“聂伟”系巴洲建设公司的人员，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3.《监理会议纪要》没有参会人员签字或盖章，在巴洲建设公司对会议纪要内容否认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巴洲建设公司对《监理会议纪要》后附带的《会议签到表》上巴洲建设公司参会人员签字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会议签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巴洲建设公司举示的《说明》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如下事实：1.《三期工程补充协议》第7.2条约定“甲供材料的税费由承包人承担”，《','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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