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4间门店及二、三楼。
负责人：陈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付强，男，196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芝丰，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付强、陈建国、赵芝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韶乳法桂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5时，陈建国驾驶粤F×××××轻型货车，沿248省道行驶至248省道0公里900米时，碰撞路边吴付强的蜜蜂箱及广播电视台电线杆，造成吴付强的蜜蜂箱及广播电视台电线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立案处理，于2014年2月15日作出的第44023252014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陈建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负全部责任。
另查明：赵芝丰系轻型货车粤F×××××的所有人，该车辆在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29日。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事故均发生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一）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的损失；（二）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联合保险公司曾就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
又查明：2014年2月28日，联合保险公司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交通事故车物损失进行价格鉴定，经鉴定，该起事故损失价格如下：建筑物或设施等损失为人民币7990元【包括蜜蜂箱（含蜜蜂及蜜蜂糖）7398元以及税金（8%）592元】。2014年3月18日，乳源瑶族自治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关于养殖蜜蜂价格及收益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经市场调查，韶关市2-3月份蜜蜂（养殖蜜蜂）价格为1500元／箱；每箱蜂年纯收益约为500元。吴付强和联合保险公司均对上述价格损失评估结果不予认可，吴付强于2014年3月19日申请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经本院摇珠确定由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重新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韶兴价鉴字第1406号《关于吴付强养殖9箱蜜蜂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吴付强养殖的9箱意大利蜂直接经济损失为13680元；连续三年的产蜜经济损失为1134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5020元。吴付强为此支付评估费2500元。
2014年3月19日，吴付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称：2014年2月10日5时，陈建国驾驶粤F×××××轻型货车，沿248省道行驶至248省道0公里900米时，碰撞吴付强放在路边的蜜蜂箱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吴付强九箱蜜蜂全部损毁。按目前市场价计算，九箱蜜蜂的成本价格最少为1500／箱，共13500元；蜂蜜纯利润损失为500元／箱／年，连续三年的蜂蜜损失为13500元。以上损失合计27000元。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建国负全部责任。赵芝丰系货车粤F×××××的车主，联合保险公司系货车粤F×××××的保险人。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陈建国、赵芝丰、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吴付强9箱蜜蜂的直接经济损失13500元和连续三年的蜂蜜损失13500元，合计27000元；2、诉讼费由陈建国、赵芝丰、联合保险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予以采信。关于吴付强的损失，根据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吴付强9箱蜜蜂经济损失为：1、直接经济损失为13680元；2、连续三年的产蜜经济损失为11340元，总共为25020元。此款因赵芝丰在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规定，联合保险公司不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付强的间接损失2000元外，还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负担吴付强的直接经济损失13680元。联合保险公司提出间接损失不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有关规定，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保险人向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并不存在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之分，保险公司认为承保的交强险对于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赵芝丰为货车粤F×××××的所有人，虽然其称货车为公司用车，但其未提供与公司的雇佣用车协议证明，因此推定赵芝丰与陈建国之间为借用车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陈建国应当承担吴付强连续三年的产蜜经济损失9340元。因赵芝丰无过错，不负担赔偿责任。关于吴付强支付的评估费2500元，属于诉讼费用，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对该费用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该费用应由联合保险公司负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韶乳法桂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15680元给吴付强。二、限陈建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9340元给吴付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元，吴付强负担37元，陈建国负担5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150元及鉴定费2500元，合计2650元。
联合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蜜蜂箱间接损失2000及承担鉴定费用2500元，无法律依据。本案中机动车为侵权责任方，保险人并非侵权人，联合保险公司与赵芝丰就粤F×××××建立以保险金额为限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人承担的保险责任是指保险人承担的经济损失补偿或人身保险金给付的责任。即保险合同中约定由保险人承担的危险范围，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所负的赔偿责任，保险责任主要分为基本责任、特约责任、除外责任，并以保险金额为限度，保险责任成立时，按保险金额赔偿最高限额，称为责任限额。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间接损失2000元，认定事实不清，因为交强险条款第十条明确列明了间接损失费用为除外责任，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所以联合保险公司不应赔偿2000元间接损失。鉴定费用2500元要求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有失公平，联合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该公司已在第一时间内查勘定损，并在原审庭审时提供了相关价格鉴定报告，因吴付强与陈建国、赵芝丰都不同意价格鉴定结论，吴付强申请重新鉴定，所以鉴定费用要求联合保险公司承担有失公平，应按4人共同分担。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联合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间接损失费用2000元及鉴定费用2500元，依法改判（不服金额4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吴付强、陈建国和赵芝丰负担。
吴付强答辩称：原审判决对吴付强的蜂皇浆、蜂花粉、蜂胶、蜂腊损失没有认定和处理，吴付强不服原审判决。
陈建国和赵芝丰未作答辩，亦未出庭接受调查、询问。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原审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中只有联合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只围绕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没有涉及的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及其他判项不予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吴付强的间接损失联合保险公司应否予以赔偿；二、原审法院要求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付强的间接经济损失是否正确；三、联合保险公司应否负担2500元鉴定费用。
一、关于对吴付强的间接损失联合保险公司应否予以赔偿的问题。因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对被侵权人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明确约定，故联合保险公司对吴付强的间接损失本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该约定属于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而本案中联合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故联合保险公司对吴付强的间接损失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审法院要求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付强的间接经济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原审判决的最终判项表述中并没有直接判令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付强的间接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只是在“本院认为”部分有类似的论述，该论述不够严谨，本院予以纠正。因原审判决最终判令联合保险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数额（15680元）并没有超出该司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的赔偿限额【联合保险公司本应赔付25020元（含间接经济损失11340元），加上陈建国对原审法院判决其赔偿9340元给吴付强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数额不作调整。】，因此，原审判决的最终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联合保险公司应否负担2500元鉴定费的问题。由于鉴定费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而必须支出的其他费用，所以尽管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约定该司不承担仲裁或者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但如前所述，本案中联合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没有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判令联合保险公司负担2500元鉴定费用依法有据，本院亦予认同。联合保险公司认为其不需要承担2500元鉴定费用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伟军
代理审判员 邓荣斌
代理审判员 曾 维
二O一五年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丘 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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