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泰山路168号。
负责人：曾波，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贵，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楠，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央储备粮锦州直属库，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港大街杏山段**号。
法定代表人：田子清，该直属库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爱学，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肖，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五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三家子村。
诉讼代表人：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系破产管理人。
主要负责人：张立明，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勇，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赉县五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镇赉县坦途镇。
诉讼代表人：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系破产管理人。
主要负责人：张立明，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勇，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伍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铁南经济开发区长征路296号。
诉讼代表人：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系破产管理人。
主要负责人：张立明，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勇，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殿成，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婷，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凤，女，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婷，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媛媛，女，1982年11月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婷，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远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2339号4层4009号。
法定代表人：黄远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林，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央储备粮锦州直属库（以下简称锦州直属库）、辽宁五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峰科技公司）、镇赉县五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赉五峰公司）、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伍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峰工贸公司）、马殿成、朱金凤、马媛媛及原审第三人远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物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5）辽民二初字第00069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贵、代楠，被上诉人锦州直属库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爱学、赵月肖，被上诉人五峰科技公司破产管理人、镇赉五峰公司破产管理人、伍峰工贸公司破产管理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勇，被上诉人马殿成、朱金凤、马媛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张韵婷，原审第三人远成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强、张艳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高院（2015）辽民二初字第00069号之一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五峰科技公司第12、14、15、17、19、20、21号仓库内的48571吨粳稻享有质权及优先受偿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锦州直属库、五峰科技公司、镇赉五峰公司、伍峰工贸公司、马殿成、朱金凤、马媛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锦州直属库对存放在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内48571吨粳稻无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锦州直属库对上述48571吨粳稻享有所有权的依据为辽宁高院（2015）辽民终596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主文部分并未对此予以确认，仅是在查明事实中予以认定，且认定该事实的证据由锦州直属库单方提交，未经其他权利人质证，一审法院亦未对其他权利方质押过程进行审理查明，锦州直属库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五峰科技公司为其代购粮食。远成物流公司自2012年以来连续监管案涉质物，五峰科技公司库存粮食一直不低于7万吨，且五峰科技公司在每次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时均提供该公司的购粮凭证并经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实地查勘。（二）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存放在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内48571吨粳稻的质押权成立，并享有优先受偿权。自2012年9月份起，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财产为8万吨水稻，该合同合法有效。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与五峰科技公司及远成物流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委托远成物流公司对五峰科技公司提供的8万吨水稻进行保管及监管，五峰科技公司通过提供水稻销售合同、水稻入库单等材料完成了质物的交付，同时办理了质押登记，该质权设立并生效。民生银行盘锦分行自2012年即完成质押权的设立，并在2012年至2015年间，连续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及《最高额质押合同》，并与五峰科技公司、远成物流公司共同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上述质权设立及生效的时间早于锦州直属库所述的五峰科技公司为其代购粮食的时间，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享有质权的质物与锦州直属库无关。在民生银行盘锦分行起诉五峰科技公司前，锦州直属库及五峰科技公司均未对案涉质权提出异议，故即便存在五峰科技公司为锦州直属库代购粮食的情况，也并非是出质给民生银行盘锦分行的这部分粮食，即使是该部分粮食，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不知情并尽到了必要合理的注意义务，属于善意取得，锦州直属库未尽到合理监管，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不能据此否定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享有的质权。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为国有控股银行，争议粮权的利益也涉及国有利益的保护，一审判决以损害国家利益为由否定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合法有效的质权，是对另一国家利益的损害，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相违背。（三）五峰科技公司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的审理应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民生银行盘锦分行的上诉请求。
锦州直属库辩称，存放于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内的48571吨粳稻系锦州直属库使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提供的专项贷款委托五峰科技公司收购及自行收购所形成的国家政策性粮食，属于中央储备粮，五峰科技公司以该批粮食设定质押属无效行为，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上述七个仓库内的粳稻不享有质权及优先受偿权。五峰科技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起因系因五峰科技公司及朱金凤将案涉的部分粳稻重复质押骗取案外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沟帮子支行（以下简称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锦州分行）的贷款，上述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纠纷无关联性，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峰科技公司、镇赉五峰公司、伍峰工贸公司、马殿成、朱金凤、马媛媛答辩意见均与锦州直属库的答辩意见一致。
远成物流公司述称，同意民生银行盘锦分行的上诉意见。
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峰科技公司归还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到期借款2.2亿元，并承担利息2667998.89元，罚息、复利812350.55元（暂计算至2015年10月13日，具体以实际偿还之日民生银行盘锦分行系统记载为准）；2.确认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案涉五峰科技公司1-21号仓库内8万吨水稻（粳稻）享有质权并在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确认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镇赉五峰公司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抵押权，并在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确认镇赉五峰公司、伍峰工贸公司、马殿成、朱金凤、马媛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5.五峰科技公司、镇赉五峰公司、伍峰工贸公司、马殿成、朱金凤、马媛媛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锦州直属库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就部分质物（即存放于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6、17、19、20、21号等八个仓库内粮食）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400000183587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五峰科技公司的最高授信额度为5亿元整；授信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此后，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七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民生银行盘锦分行按约发放了上述借款，共计2.2亿元。2014年11月3日，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编号为公高质字第DB1400000156280号《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主合同为编号公授信字第ZH1400000183587号《综合授信合同》，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5亿元，质押担保的范围为被担保之最高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财产的保管费用、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合理费用），质押财产为8万吨水稻，具体状况详见合同附件《动产质押清单》。同时，针对五峰科技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五峰科技公司及远成物流公司三方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了编号为公监管字第DB1400000156280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委托远成物流公司对五峰科技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进行保管及监管。同日，三方出具《出质人承办人授权书及印鉴样式》、《保管商承办人授权书及印鉴样式》、《民生银行承办人授权书及印鉴样式》。2014年11月20日，五峰科技公司向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出具《质押财产清单》（样本）；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五峰科技公司共同向远成物流公司出具《查询及出质通知书》，记载质物名称为粳稻，规格一级、重量67119吨，远成物流公司在回执上加盖预留印鉴。同时，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向远成物流公司出具《质押财产最低价值通知书》，记载质押财产最低价值为17142.86万元，远成物流公司在回执上加盖预留印鉴。远成物流公司出具当日《动产融资业务核库报告书》，记载当前查库数量为68449吨。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向五峰科技公司、远成物流公司出具《质押财产价格确定/调整通知书》，记载质押财产一级粳稻单价3000元/吨，五峰科技公司、远成物流公司对该通知书予以确认，并加盖预留印鉴。上述出具的各式文书均为《最高额质押合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合同附件。
为履行前述《动产质押监管协议》，远成物流公司与五峰科技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仓储租赁协议》，约定：仓库位置位于辽宁省锦州市××帮子镇××社区大桥街××号五峰米业库区1-6号仓库，位于沟帮子镇马家荒村五峰米业库区7-10号仓库，位于沟帮子镇马家荒村五峰米业发电厂库区11-21号仓库；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
2014年11月26日，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五峰科技公司取得北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动产抵押登记书》。抵押物状况一栏中记载名称水稻、所有权归属五峰科技公司、数量8万吨、质量良好、所在地为五峰科技公司院内。并备注，报送材料真实合法一切责任由当事人负责。
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为证明其质押合同及质权设立的效力及案涉业务连续性，向一审法院提交2012年9月21日民生银行沈阳分行与北镇市五峰米业加工有限公司、2013年12月9日民生银行沈阳分行与五峰科技公司分别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及相关合同附件，与远成物流公司、五峰科技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及中国民生银行民银复[2013]271号《关于筹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的批复》。
远成物流公司提交其于2012年9月13日与北镇市五峰米业加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与五峰科技公司分别签订的《仓储租赁协议》及为履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制作并加盖北镇市五峰米业加工有限公司、五峰科技公司印章的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质押监管台账》、《质押物日出库控货通知单》、《现场检尺记录盘点表》、《五峰米业监管项目质物入库单》、《五峰米业监管项目质物出库单》，用以证明其自2012年9月开始租赁案涉仓库，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监管职责。
另查明，锦州直属库因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主张案涉质押财产优先受偿权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2016年5月4日，锦州直属库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缴纳案件受理费390900元。
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锦州直属库诉被告工行锦州分行、五峰科技公司等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锦民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工行锦州分行不服该判决向辽宁高院上诉，该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2016）辽民终596号民事判决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1月20日，锦州直属库与锦州市粮食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锦州市分行共同对五峰科技公司的仓库情况进行验收，确认其中12、14、15、16、17、19号仓库均为空仓。2014年1月26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辽宁分公司、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辽宁省分行联合下发中储粮辽[2014]18号文件，确定辽宁省第二批2013年粳稻最低收购价指定收储库点名单，承贷企业为锦州直属库，收储企业为五峰科技公司，合作方式为委托收购。锦州直属库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锦州市分行借款，用于2013年粳稻的收购。2014年2月7日，锦州直属库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2013年最低收购价粳稻委托收购合同》。五峰科技公司自2014年2月15日至3月31日共收购粳稻5万吨，收购的粳稻均来源于当地及周边地区。锦州直属库于2014年2月18日至3月28日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向五峰科技公司共汇出购粮款150738600元。2014年4月1日，五峰科技公司与锦州直属库签订《最低收购价粮仓储保管合同》，将替锦州直属库收购的5万吨粳稻分别存放于12、14、15、16、17、19号仓内，其中14、17、19号仓内共存放粳稻22861吨。该保管合同同时约定，五峰科技公司不得擅自动用粮食，不得用粮食作为标的物向任何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锦州直属库向五峰科技公司派驻驻库监管员。同时，锦州直属库向五峰科技公司支付仓储保管费2210826元。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12月31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辽宁分公司、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辽宁省分行联合下发中储粮辽[2014]348号《关于启动辽宁省2014年第二批粳稻最低收购价指定收储库点的通知》，确定五峰科技公司为实际收储库点。2015年1月1日，锦州直属库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CZL201509号《仓储设施租赁合同》，约定：锦州直属库租用五峰科技公司仓储设施用于储存中央事权粮食。一、租赁仓储设施情况。租用仓房及储粮有关情况如下，仓房号为12、14、18，国家政策性粮食收储库点批准文号为中储粮辽[2014]348号，仓容为27500吨，品种为稻谷。二、粮权归属。租用仓房中储存的所有中央事权粮食粮权归属国务院，五峰科技公司不得擅自动用，也不得以任何方式将中央事权粮食对外进行抵押、担保和清偿债务。三、租赁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四、租赁费用标准为每吨50元／年。2015年1月22日，锦州直属库与锦州市粮食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锦州市分行共同对五峰科技公司的12、13、14、16、18号仓库情况进行验收，验收意见均为合格。2015年12月31日，锦州直属库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调整为2015年1月1日起至该批粮食出库日止。
2015年2月12日至3月31日，锦州直属库自行收购2014年产粳稻数量11620吨，支付购粮款3674.2万元。锦州直属库提交《最低收购价水稻收购进度日报表》、《2014年最低收购价粮食收购结算凭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锦州直属库《记账凭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等证据，证明锦州直属库自行收购粳稻11620吨存储于五峰科技公司仓库。
锦州直属库提交两张《倒库申请》、九张《政策性粮货位变动审批单》，证明2014年10月至11月末期间，为确保中央事权粮存储安全，五峰科技公司向锦州直属库申请并办理了存储粮倒库，将部分中央事权粮食由12、16、17号仓调入20、21号仓库内存储。
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通过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与中穗粮油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大众粮油有限公司签订十二份《国家临时存储粮食（东北粳稻）竞价交易合同》，将锦州直属库存储于五峰科技公司仓库内的中央事权粮食拍卖出库，中穗粮油有限公司出具《验收确认单》，确认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6月26日期间，实际收到粳稻10049吨。佳木斯市大众粮油有限公司出具《验收确认单》，确认2015年7月3日实际收到粳稻3000吨。至此，锦州直属库两次委托五峰科技公司保管中央事权粮食粳稻合计61620吨，扣除通过竞价拍卖出库的13049吨，尚有粳稻48571吨存储于五峰科技公司自有的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内。
2017年2月23日，本案一审法院组织民生银行盘锦分行、锦州直属库、五峰科技公司、远成物流公司及案外人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锦州恒大国际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物流园公司）对五峰科技公司1-21号仓库进行现场勘验，其中1、3、7、10、11、13、16、18号等八个仓库为空仓，对剩余的十三个仓库中存储的粳稻，锦州直属库主张所有权的为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案外人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主张质权的为8、9、14、15、17、19、20、21号等八个仓库。锦州直属库、远成物流公司及案外人恒大物流园公司三方提交的存储粮保管台账记载的数量并不一致。
又查明，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因与五峰科技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17日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提交证据证明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与五峰科技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4日、9月2日、10月13日及2015年1月13日签订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1.2亿元。五峰科技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分别于2014年7月4日、9月2日、10月13日及2015年1月13日与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签订四份《存货质押合同》，四份质押合同约定质押担保范围分别为1000万元、500万元、6000万元及2500万元。为履行上述《存货质押合同》，五峰科技公司与恒大物流园公司分别签订四份《监管服务合作协议》，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五峰科技公司与恒大物流园公司分别签订四份《存货质押监管协议》。依据上述协议约定，五峰科技公司2014年7月4日签订的《存货质押合同》约定提供的质物储存于19号仓库，9月2日签订的《存货质押合同》约定提供的质物储存于17号仓库，10月13日签订的《存货质押合同》约定提供的质物储存于8、9、14、15、20号仓库，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存货质押合同》约定提供的质物储存于21号仓库。该案经辽宁高院审理后，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辽民终36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未申请参加本案诉讼。
再查明，2016年2月5日，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根据韩春凤的申请，受理五峰科技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作出（2016）辽0782民破1号民事裁定。2月15日，该院作出决定书指定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担任五峰科技公司管理人。2016年12月25日，根据债务人五峰科技公司管理人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申请，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782民破1号之五民事裁定及（2016）辽0782民破1号之九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对镇赉五峰公司、伍峰工贸公司的破产申请。2017年1月4日，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782民破1号之三决定书指定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担任镇赉五峰公司、伍峰工贸公司管理人。
2017年4月19日，本案一审法院针对五峰科技公司涉嫌经济犯罪嫌疑问题，向锦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调取相关证据。根据锦州市公安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记载，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工作人员于2016年3月14日报案称：“2014年10月13日五峰科技公司隐瞒代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辽宁分公司保管国有粮的事实，将储存于五峰科技公司的国有储备粮作为质押物，向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骗取贷款6000万元。”2016年3月16日，锦州市公安局作出锦公立字[2016]1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五峰科技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2017年1月3日，工行锦州分行向锦州市公安局报案称：“2014年6月16日，五峰科技公司向其借款400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期限为6个月，但其冒用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存放于其公司院内14、17、19号三个库房的22000吨稻谷为借款提供质押担保造成了工行锦州分行的损失。”锦州市公安局受案后，决定两案并案办理，现已对五峰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金凤采取强制措施。2017年7月11日，因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与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之间存在8、9号仓库存储粳稻重复质押问题，锦州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查阅、调取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向该院提交的相关质押合同文本。
2017年6月1日，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以五峰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金凤等涉嫌刑事犯罪，刑事案件的审理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审理结果为由，申请一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锦州直属库于2016年5月4日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参加诉讼，并请求判令驳回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五峰科技公司提供的部分质物（即现存放于五峰科技公司第12、14、15、16、17、19、20、21号共八个粮仓内的粮食）享有优先受偿权，并确认上述粮食所有权为锦州直属库。同时，另有工行锦州分行、锦州银行沟帮子支行对五峰科技公司分别提起诉讼及锦州直属库另案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均涉及粮食质押请求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对本案事实清楚部分，即除对民生银行盘锦分行诉讼请求第2项继续进行审理外，对其他诉讼请求已经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5）辽民二初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五峰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借款本金2.2亿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截止2015年10月13日，利息2667998.89元，罚息、复利812350.55元），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方式计算；二、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镇赉五峰公司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抵押权，并在上述第一项债权额度范围内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镇赉五峰公司、伍峰工贸公司、马殿成、朱金凤、马媛媛对五峰科技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上述二、三项中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五峰科技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1592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已预交），由五峰科技公司、镇赉五峰公司、伍峰工贸公司、马殿成、朱金凤、马媛媛共同负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因该院已经对民生银行盘锦分行提出的第1、3、4、5项诉讼请求先行作出（2015）辽民二初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尚未判决部分的争议焦点为：一、锦州直属库主张的现存放于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内48571吨粳稻的所有权如何认定；二、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三、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就存放于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内粳稻质权是否设立，能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五、案件受理费负担问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锦州直属库主张的现存放于五峰科技公司第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内48571吨粳稻的所有权问题。通过本案审理，锦州直属库主张所有权的48571吨粳稻系由两部分组成，其中包括锦州直属库委托五峰科技公司自2014年2月15日至3月31日期间代为收购粳稻5万吨，及2015年2月12日至3月31日期间，锦州直属库自行收购2014年产粳稻11620吨，合计61620吨。另案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锦民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及辽宁高院（2016）辽民终59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五峰科技公司受锦州直属库委托，代为收购粳稻5万吨的事实，该事实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民生银行盘锦分行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对此事实应予以认定。针对锦州直属库于2015年2月12日至3月31日期间自行收购2014年产粳稻11620吨的事实主张，锦州直属库提交了《最低收购价水稻收购进度日报表》、《2014年最低收购价粮食收购结算凭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锦州直属库的《记账凭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锦州直属库自行收购2014年产粳稻11620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远成物流公司提交的《质押监管台账》《质押物日出库控货通知单》等证据，虽证明其履行了监管职责，但不能否定锦州直属库对案涉粳稻享有所有权。锦州直属库提交的《国家临时存储粮食（东北粳稻）竞价交易合同》及《验收确认单》，能够证明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通过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以竞价拍卖的方式出库粳稻13049吨，委托五峰科技公司保管的中央事权粮食现剩余粳稻48571吨，锦州直属库对该48571吨粳稻主张所有权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是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400000183587号《综合授信合同》的担保合同。在案涉系列合同的签订过程中，现无证据证明民生银行盘锦分行、远成物流公司存在与五峰科技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但五峰科技公司作为案涉中央事权粮的承储企业，其对锦州直属库委托收购或自行收购的粳稻不享有所有权应是明知的，但其仍与民生银行盘锦分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欺诈，损害了国家对中央事权粮的宏观调控及监督管理。因中央事权粮属于满足或能够满足国家赖以生存发展需要的利益，其应属国家利益而非个别国有企业的利益。《中央储备粮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未经国务院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动用中央储备粮”，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储企业不得以中央储备粮对外进行担保或者对外清偿债务”。故五峰科技公司亦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五峰科技公司与民生银行盘锦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中涉及中央事权粮质押部分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故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属于部分有效合同。
三、关于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主张质权设立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质人与质权人可以协议设立最高额质权。”本案中，《最高额质押合同》签订后，依据合同附件《动产质押清单》记载，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五峰科技公司共同向远成物流公司出具《查询及出质通知书》，记载质物名称为粳稻、规格一级及重量67119吨，远成物流公司在回执上加盖预留印鉴，远成物流公司完成《质押监管台账》、《质押物日出库控货通知单》，以此履行监管职责，故能够认定案涉质物存在交付事实。但如前所述，因《最高额质押合同》涉及中央事权粮质押部分无效，五峰科技公司将其代为保管的中央事权粮出质给民生银行盘锦分行的行为已经损害国家利益，故前述质权设立的行为亦属无效行为，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主张对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能涵盖锦州直属库所有的存储于五峰科技公司的粳稻48571吨。锦州直属库请求驳回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主张该部分质物（即存放于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内粳稻）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能否认定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在签订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属善意，其对质押物依法享有质权的问题。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辽宁高院（2016）辽民终596号民事判决，案涉工行锦州分行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情形与本案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情形相同。本案《最高额质押合同》中因涉及中央事权粮质押行为属无效行为，损害国家利益，亦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五峰科技公司交付的质物，除锦州直属库主张所有权的48571吨粳稻外，在其诉讼请求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
因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主张对五峰科技公司1-21号仓库内8万吨水稻（粳稻）享有质权，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案涉21个仓库，其中1、3、7、10、11、13、16、18号等八个仓库为空仓，对剩余的十三个仓库中存储粳稻，锦州直属库主张所有权的仓库为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故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应对2、4、5、6、8、9号仓库存储粳稻（以实际库存数量为准、8万吨为限）享有质权。
四、关于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的质权设立及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的问题。中止审理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中，五峰科技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现无证据证明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在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时实施了恶意串通、欺诈、胁迫等行为，不能以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受到五峰科技公司诈骗为由否定上述合同效力，亦不能否定五峰科技公司借款及提供质押担保事实成立。五峰科技公司在提供质押担保过程中有经济犯罪嫌疑，并不影响民事纠纷部分的审理。至于锦州直属库对案涉质押粳稻5万吨主张所有权，已为辽宁高院（2016）辽民终596号民事生效判决所确认，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据此，民生银行盘锦分行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案件受理费负担的问题。锦州直属库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提出诉讼请求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缴纳案件受理费390900元，其主张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现无证据证明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存在过错，故该案件受理费应由五峰科技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五峰科技公司提供的现保管于五峰科技公司自有1-21号仓库中第2、4、5、6、8、9号仓库内的质押粳稻（以实际库存数量为准、8万吨为限）享有质权，并在辽宁高院（2015）辽民二初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债权额度范围内就质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二、驳回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900元（锦州直属库已预交），由五峰科技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州直属库。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经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存放于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7、19、20、21号仓库内的48571吨粳稻是否是锦州直属库管理的归属国务院的政策性粮；二、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性质、效力及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诉争48571吨粳稻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应否中止审理。
一、存放于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7、19、20、21号仓库内的48571吨粳稻是否是锦州直属库管理的归属国务院的政策性粮
本案中，对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内的48571吨粳稻，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主张享有质权并请求优先受偿，而锦州直属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张该笔粳稻为其管理的归属国务院的政策性粮，由此产生权利冲突，故本案应首先确认诉争48571吨粳稻的产权归属，进而再确定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其能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锦州直属库的主张，诉争48571吨粳稻的构成情况为：1.锦州直属库委托五峰科技公司于2014年2月15日至3月31日期间代购的粳稻5万吨；2.锦州直属库于2015年2月12日至3月31日期间自行收购的2014年产粳稻11620吨。上述收购粳稻合计61620吨，存放于诉争12、14、15、17、19、20、21号等七个仓库和五峰科技公司16号仓库共计八个仓库内。扣除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通过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以竞价拍卖的方式将上述八个仓库内的粳稻出库13049吨，尚存48571吨。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16号仓库为空仓，故争议的48571吨粳稻对应诉争七个仓库。1.关于锦州直属库委托五峰科技公司代购5万吨粳稻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案一审中，锦州直属库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作出事实认定，且相关事实认定有另案生效判决的事实查明予以确认，故不存在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上诉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系锦州直属库单方提交、未经质证的情况。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在本案二审中未提出足以推翻一审证据采信的理由和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一审确认的证据，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辽宁分公司、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辽宁省分行2014年1月26日联合下发的中储粮辽[2014]18号《关于启动辽宁省第二批2013年粳稻最低收购价指定收储库点的通知》,确认五峰科技公司为辽宁省第二批2013年粳稻最低收购价指定收储库点之一。2014年2月7日锦州直属库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2013年最低收购价粳稻委托收购合同》，由承贷企业锦州直属库委托五峰科技公司于2014年2月15日至3月31日代为收购5万吨粳稻，锦州直属库于2014年2月18日至3月28日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获取专项资金，并由该行直接向五峰科技公司汇出专项购粮款150738600元。2014年4月1日，锦州直属库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最低收购价粮仓储保管合同》，约定五峰科技公司将代购的5万吨粳稻存放于案涉12、14、15、16、17、19号仓库内，锦州直属库向五峰科技公司支付仓储保管费2210826元。2014年5月30日，锦州直属库与五峰科技公司共同出具粮权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锦州直属库租用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6、17、19号仓库存放的稻谷数量为5万吨，并载明粮权归“国务院所有”，粮食性质为国家临时存储粮及最低收购价粮，管理单位为锦州直属库，五峰科技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买卖和动用。据此，锦州直属库所举证据涵盖了政策依据、债权凭证和履约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委托收购、交付款项、委托保管的事实，而且，五峰科技公司向锦州直属库出具粮权确认书确认了5万吨粳稻的产权归属，使存放于特定仓库的该5万吨粳稻被特定化，故应认定其为锦州直属库管理的归属国务院的政策性粮。
2.关于锦州直属库自行收购11620吨粳稻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根据一审确认的证据，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辽宁分公司、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辽宁省分行于2014年12月31日联合下发中储粮辽[2014]348号《关于启动辽宁省2014年第二批粳稻最低收购价指定收储库点的通知》，确认五峰科技公司为辽宁省第二批2014年粳稻最低收购价指定收储库点之一。2015年1月1日锦州直属库与五峰科技公司签订《仓储设施租赁合同》，约定锦州直属库租用五峰科技公司12、14、18号仓库，用于存放中央储备粮代储资格代码（或国家政策性粮收储库点批准文号）为中储粮辽[2014]348号的稻谷。《最低收购价水稻收购进度日报表》、《2014年最低收购价粮食收购结算凭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锦州直属库《记账凭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等证据，证明锦州直属库于2015年2月12日至3月31日自行收购粳稻11620吨并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向卖粮人实际支付购粮款3674.2万元。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通过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将锦州直属库存储于案涉五峰科技公司仓库内的粳稻拍卖出库13049吨。2015年8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锦州直属库与五峰科技公司每月均共同出具粮权确认书一份，确认锦州直属库租用五峰科技公司的案涉12、14、15、17、19、20、21号仓库（2014年10月至11月，经五峰科技公司向锦州直属库申请并办理了存储粮倒库，将部分粮食由12、16、17号仓调入20、21号仓）存放的稻谷数量为48571吨，该数量与锦州直属库两次入库数量扣除出库数量相吻合（5万吨+11620吨-13049吨），能够印证锦州直属库自行收购的11620吨粳稻实际进入诉争仓库的事实。该粮权确认书同时确认上述存储于诉争仓库内的稻谷粮权归国务院所有，粮食性质为国家临时存储粮及最低收购价粮，管理单位为锦州直属库，五峰科技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买卖。据此，锦州直属库对于自行收购11620吨粳稻并存放于诉争仓库的举证亦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存在。
综上，锦州直属库委托五峰科技公司代购5万吨、自行收购11620吨粳稻的事实成立，扣除拍卖出库的13049吨，存放于五峰科技公司12、14、15、17、19、20、21号仓库内的48571吨粳稻，因通过粮权确认书予以特定化，应认定为锦州直属库管理的政策性粮，一审判决关于该节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民生银行盘锦分行此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性质、效力及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对诉争48571吨粳稻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1.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性质。案涉公高质字第DB1400000156280号《最高额质押合同》是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400000183587号《综合授信合同》的商业银行借款担保合同，担保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一年内连续发生的借款债权，最高债权限额为5亿元人民币，质押物为五峰科技公司所有的1-21号仓库内的8万吨粳稻。一般而言，最高额质押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不特定，但质押物是特定的，而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不仅担保的债权不特定，质押物也不特定。之所以说质押物不特定，是因为经本院审理查明，21个仓库的库容量远不止8万吨，实际存在多个存货单位，而粳稻属于种类物，不具有特定权利归属的外在表象，粮食作物也不易久存，存在倒仓、出库、入库等变动，故质押合同指向的质物8万吨粳稻并没有特定化。2014年11月1日，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与五峰科技公司、远成物流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远成物流公司对五峰科技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进行保管和监管。依据该监管协议第14条、第20条等条款的约定，监管人远成物流公司保证质押财产的价值不低于质押财产最低价值；质押财产最低价值由民生银行盘锦分行确定的单价乘以质押财产的库存数量确定。这表明，仓储监管财产不是指向特定仓库内特定数量的粳稻，监管方式为保证质押物不低于最低价值。2014年11月20日，五峰科技公司向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出具《质押财产清单》（样本）以及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五峰科技公司共同向远成物流公司出具《查询及出质通知书》，记载质物名称粳稻，规格一级，重量67119吨，没有记载具体仓号；其后，远成物流公司经核库出具《动产融资业务核库报告书》，记载当前查库数量68449吨，库存数量较之前的67119吨增加了1330吨。在对质押物进行查询核库后，民生银行盘锦分行、五峰科技公司没有按照查库时的67119吨或者68449吨粳稻办理质押或抵押登记，而是于2014年11月26日在北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抵押物状况一栏记载名称水稻，所有权归属五峰科技公司，数量8万吨，质量良好、所在地为五峰科技公司院内。也就是说，登记公示的抵押物与合同约定的质押物均为五峰科技公司仓库内该公司所有的不特定8万吨粳稻，即便库存粳稻不足8万吨，只要五峰科技公司将来补足8万吨即可，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就有权在8万吨粳稻的价值范围内优先受偿。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物是具有浮动性特征的不特定动产。
以不特定动产担保债权实现的担保方式，属于非典型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及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浮动抵押制度，即属于此种非典型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抵押的，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201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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