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3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汉族，1970年4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强，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萍，女，汉族，1969年12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强，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男，汉族，1968年7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毅、孙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毅、孙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刻意回避张毅、孙萍要求追加第三人的请求，违反法定程序造成事实无法查清；张毅在还款过程中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听任李成的口头或短信指示将款项还至李成弟弟李涛的账户及李成的其他账户，因此张毅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李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一审中李成始终不出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部分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刻意回避张毅委托刘某还款到李成其他账户的事实；3.案涉借款属于张毅的个人借款，用于朋友资金周转，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孙萍事前对于该借款并不知情；4.一审法院在知晓李成与案外人李涛关系的情况下，仅以依据合同约定为由作出一审判决有失偏颇，虽然借款合同中有约定还款的指定账户，但合同是可以变更的，且变更可以是书面也可以是口头，张毅系根据李成的口头及短信等方式变更还款方式。
李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张毅与李涛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张毅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其受李成口头委托将案涉借款还款至李涛的银行账户或李成的其他账户，一审未追加李涛为第三人并未违反法定程序；2.李成是否出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3.案涉借款发生在张毅与孙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借款用于张毅投资项目，投资所产生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收益，故案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毅、孙萍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管理费（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2.张毅、孙萍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李成与张毅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毅向李成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14日；张毅每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零点五的利息、千分之零点五的管理费向李成支付；还款方式为李成指定的张毅还款账户为：李成，工行金牛支行，62×××76。同日，张毅向李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成肆佰万元。从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3日，张毅账户向李成转款9笔（具体明细：1.2014年1月25日10万元；2.2014年1月26日25万元；3.2014年2月7日49999元；4.2014年5月6日17万元；5.2014年6月9日14万元；6.2014年8月26日7000元；7.2014年9月11日6万元；8.2015年1月4日3万元；9.2015年1月23日3000元），共计809999元。在一审庭审中，李成认可收到2014年8月16日张毅委托刘某账户转款20万元。综上，张毅共计向李成工行金牛支行62×××76账户转款1009999元。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条》、《转款凭证》、和李成、张毅、孙萍当庭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收条》、《转款凭证》可以证明张毅与李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李成履行了借款400万元的义务，张毅应该依约归还借款本金和约定的利息。《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张毅每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零点五的利息、千分之零点五的管理费向李成支付，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张毅向李成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每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零点五的利息、千分之零点五的管理费向李成支付超过年利率36%，约定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36%计算张毅向李成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的应付利息及管理费为120万，一审法院认定从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3日，张毅账户向李成转款9笔，共计809999元及2014年8月16日张毅委托刘某账户转款20万元均为张毅支付李成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的应付利息。对李成要求张毅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管理费（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有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毅和孙萍系夫妻，孙萍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张毅辩称，张毅向李成弟弟李涛转款14笔归还了251万元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李涛虽系李成弟弟，但无任何证据证明李涛有权代表出借人李成收取借款，所以一审法院对张毅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李成要求张毅、孙萍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毅、孙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李成的借款400万元及利息、管理费（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李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240元（减半收取26620元），由张毅、孙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毅、孙萍提交以下证据：1.张毅、刘某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表，拟证明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张毅及其委托还款人刘某合计还款给李成及李涛账户共计4779999元；2.录音光盘及录音记录整理，拟证明李成认可收到还款至少400余万元，且还款的方式有发生变更，并非全部按照合同约定的账户还款；3.还款承诺书，拟证明张毅事实上已经还款400余万元的事实；4.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某受张毅委托向李成还款共计100余万元。李成对张毅、刘某还款至合同约定收款账户的银行流水予以认可，对其他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表不予认可；对录音光盘及录音记录整理、还款承诺书、证人刘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李成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6月20日备忘录、2014年6月30日刘某还款计划、承诺书，拟证明刘某与李成存在其他借贷关系；2.成都巴中万马项目居间服务协议，拟证明刘某与李成有项目合作、劳务介绍、项目介绍等居间佣金支付关系；3.成都二十二世纪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查询信息，拟证明刘某与李成均是同一公司股东，有经常性的资金往来。张毅、孙萍对2014年6月20日备忘录、2014年6月30日刘某还款计划、承诺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及证明力有异议，不能证明刘某与李成有其他的借贷关系；对成都巴中万马项目居间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成都二十二世纪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查询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张毅、孙萍提交的张毅、刘某还款至合同约定收款账户的银行流水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张毅、孙萍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李成提交的证据对本案待证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双方在二审中重新确认还款情况如下：通过张毅账户向李成转款6笔（具体明细为：2014年1月26日25万元，2014年2月7日49999元，2014年8月26日7000元，2014年9月11日6万元，2015年1月4日3万元，2015年1月23日3000元）；张毅委托刘某向李成转款6笔（具体明细为：2014年1月24日5万元，2014年1月25日5万元，2014年5月6日17万元，2014年6月9日14万元，2014年7月2日5万元，2014年9月5日20万元）；以上款项均转入李成工行金牛支行62×××76账户，金额共计105999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张毅已归还的借款金额。张毅主张其已通过自身或委托刘某向李成指定的账户归还借款477万余元，但案涉《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李成指定的还款账户为李成在工行金牛支行的62×××76账户，在张毅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账户进行变更或李成指定其还款至他人账户的情况下，张毅向案外人李涛转账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其向李成的还款；并且李成亦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在《借款合同》有明确约定还款账户的情况下，刘某未归还至李成指定收款账户的款项亦不能认定为张毅向李成归还的案涉借款。张毅并无证据证明李成指定李涛收取案涉借款，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李涛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张毅向本院申请调取李成与案外人李洪、李涛的户籍信息，拟证明三人系兄弟关系，本院认为，张毅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其调查取证申请。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及二审查明的还款情况，张毅、刘某向李成工行金牛支行62×××76账户转入的款项共计1059999元，均为张毅支付李成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的应付利息，故一审判决张毅向李成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2014年8月16日起的利息、管理费并无不当。
二、孙萍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债务发生在张毅、孙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毅与李成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载明案涉借款的用途范围为生产经营及资金周转，而生产经营产生的收益属于张毅与孙萍夫妻共同享有，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范畴，故在孙萍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张毅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孙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张毅、孙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40元，由张毅、孙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