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刑终9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怀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凡斗，曾用名孔繁斗，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广东省怀集县人，汉族，专科文化，任怀集县某2局副局长兼怀集县某1局局长，住广东省怀集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8日被通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怀集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永青，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何桂康，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广东省肇庆市人，汉族，本科文化，系怀集县桥头镇南坪肇某养殖场负责人，住肇庆市端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于2017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集县人民法院审理怀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孔凡斗犯贪污罪、玩忽职守罪、被告人何桂康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1224刑初146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怀集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孔凡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河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孔凡斗及其辩护人黄永青、原审被告人何桂康及其辩护人刘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
（一）被告人孔凡斗担任怀集县某2局副局长兼怀集县某1局局长期间，于2008年7月，与被告人何桂康、梁某1（另案处理）等人出资成立怀集县桥头镇南坪肇某养殖场（以下简称肇某养殖场）。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孔凡斗、何桂康伙同梁某1等人利用肇某养殖场的名义，通过伪造虚假的申报材料、工程施工合同书以及工程验收表，骗取省级“三高”农业专项资金即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人民币300000元，骗取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人民币800000元。
（二）2011年2月至2012年期间，肇庆市基某家禽渔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某公司）将培育桉树的贷款4800000元用于申报发展生猪产业项目贷款贴息，基某公司下属的黎某1养殖场通过伪造申报材料骗取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被告人孔凡斗担任怀集县某2局副局长兼怀集县某1局局长，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职责，致使发展生猪产业项目贷款贴息392418元以及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500000元被骗。
原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贪污罪、玩忽职守罪追究被告人孔凡斗的刑事责任，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何桂康的刑事责任。
原判认定：2008年4月至2011年9月期间，被告人孔凡斗担任怀集县某2局副局长兼任怀集县某1局局长。被告人孔凡斗、何桂康的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罪
2008年7月，被告人孔凡斗、何桂康和梁某1（另案处理）等人出资成立怀集县桥头镇南坪肇某养殖场（简称肇某养殖场），其中被告人何桂康负责肇某养殖场的生产，梁某1负责肇某养殖场的资金管理。2009年，被告人孔凡斗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何桂康及梁某1等人以肇某养殖场的名义，通过伪造虚假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验收表等申报材料，骗取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省级“三高”农业专项资金）合计人民币300000元，该300000元经由怀集县财政局划拨至梁某1的账户，后以入股的方式变相私分。
（二）玩忽职守罪
1.2014年3月，被告人孔凡斗在主持怀集县某1局全面工作期间，没有认真核实跟踪肇庆市基某家禽渔牧有限公司以用于怀集县属下的农场从事养猪系列流动资金的名义向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民币4800000元的合同用途（实际上肇庆市基某家禽渔牧有限公司将贷款所得的人民币4800000元用于支付肥料款、桉树培育款，而并非用于养猪），后肇庆市基某家禽渔牧有限公司的陈某3（已判刑）凭借该份贷款合同得以顺利骗取怀集县发展生猪产业项目贷款贴息补贴合计人民币392418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案发后，陈某3退出赃款人民币392418元。
2.2011年，被告人孔凡斗在主持怀集县某1局全面工作期间，没有认真核实跟踪肇庆市基某家禽渔牧有限公司下属的黎某1养殖场通过伪造申报材料所骗取的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人民币500000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孔凡斗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何桂康等人骗取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人民币300000元，以及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主持全面工作期间，没有及时发现监督漏洞，致使国家利益遭受严重损失合计人民币892418元，被告人孔凡斗的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玩忽职守罪，被告人何桂康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在贪污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人民币300000元一案中，“瘦肉型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300000元的项目定址、材料申报、拨款审批、工程验收均由被告人孔凡斗决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而被告人何桂康在明知有“瘦肉型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300000元的情况下仍参与签订一份虚假的施工合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凡斗、何桂康骗取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人民币800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孔凡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总和刑期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何桂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对于被告人孔凡斗、何桂康共同贪污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怀集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对指控被告人孔凡斗、何桂康贪污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80万元不予认定确有错误。根据广东省发改委、农业厅《关于做好申报2012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的规定，年出栏生猪3000头以上的养殖场中央补助投资80万元，中央补助投资必须专款专用、严禁挤占、挪用。被告人孔凡斗投资的肇某养殖场通过伪造申报材料、虚大养殖规模取得专项资金的补贴资格。证人卢某1、姚某1、苏某1证实他们实际上未参与肇某养殖场的工程验收工作，在验收表中签名是为了执行孔凡斗的意思。温某食品公司提供的书证和证人宾某的证言证实肇某养殖场实际建设规模未达到申报该项资金的条件。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孔凡斗利用审批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的职务便利，通过伪造申报材料、项目承建协议、工程实地核查表，骗取专项资金80万元。被告人何桂康为接收该笔专项资金开设银行账户，且专项资金已拨付到其账户，其与被告人孔凡斗系共同犯罪。
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并发表了如下出庭意见：第一、根据省发改委和农业厅的文件规定，年出栏3000头以上的生猪养殖场可申请80万元，且必须专款专用、严禁挤占、挪用。但是，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肇某养殖场从2008年建设以来至2012年转让出去，实际使用两排猪舍，期间一共才养殖了两批生猪，共200头左右，完全达不到申请80万元生猪养殖补助的条件。第二、何桂康供述其离开肇某养殖场时，猪舍已经建好，果树也基本种好了，还没有开始养猪，猪舍面积大约1000平方米；根据孔凡斗所写的说明及怀集县温某畜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肇某养殖场只与温某合作养过两批生猪，一共200头，远没有达到申请80万元中央补助金的条件。第二、根据实施方案，该项目的目标是年出栏4000头、存栏2000头以上的标准化猪场，主要扩建1500平方米的猪舍，并改造原有的猪舍及道路设施。但这一项目实施期间，肇某养殖场没有按照文件和实施方案规定的要求和步骤落实有关的项目建设。根据有关的书证和证人证言证实，孔凡斗本人或指示下属制作的用于向财政局申领80万元的有关材料、项目承建协议和工程实地核查表都是虚构和伪造的，没有实际实施任何有关项目。第三、虽然经过孔凡斗等人研究决定，肇某养殖场冒领到80万元补助资金后转让给大某食品有限公司，但孔凡斗等人以肇某养殖场的名义非法占有该80万元已成事实，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无论大某食品公司是占得这80万元，或者是否将80万元用于后续建设，不影响犯罪构成。第四、孔凡斗辩解实施该项目是为了响应上级的号召，其辩解缺乏证据支持，且其在实施项目过程中的犯罪行为与其当时实施项目的动机没有关联性。综上，孔凡斗作为怀集县某1局局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80万元生猪补助资金，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未认定该事实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对于原审认定孔凡斗贪污30万元以及玩忽职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上诉人孔凡斗及其辩护人提出：1.关于贪污3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孔凡斗等人以入股方式变相私分该款项缺乏证据证实。孔凡斗没有非法占有该项资金的主观故意，该30万元拨付给肇某养殖场不构成对公共财物客观的侵害。2.关于玩忽职守的事实。肇庆市基某家禽渔牧有限公司392418元的贷款贴息符合县某1局发放贴息规定的条件，孔凡斗不存在失职行为。县某1局没有对每笔申请贷款的实际使用进行审查核实的职责和职权，申请人没有将贷款用于实际用途是银行放任自流导致的。故孔凡斗对该笔贷款贴息不构成玩忽职守罪。3.对于抗诉机关提出应认定孔凡斗贪污生猪标准化规模改扩建项目资金80万元的事实，相关的申报材料是真实的，并非伪造或虚大，大某食品公司的财务凭证证实该80万元已结转为该公司收取，由大某食品公司支配，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肇某养殖场在申领该笔资金的过程中存在瑕疵，但认为孔凡斗贪污该80万元的证据不足。
原审被告人何桂康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原判认定何桂康的事实及定罪、量刑无意见，何桂康对于肇某养殖场申领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80万元的事情没有参与，也没有占有、支配该资金，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至2011年9月期间，上诉人孔凡斗担任怀集县某2局副局长兼任怀集县某1局（以下简称怀集县某1局）局长，主管怀集县某1局的全面工作。上诉人孔凡斗、原审被告人何桂康的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
（一）2008年7月，上诉人孔凡斗、原审被告人何桂康和梁某1（另案处理）等人出资成立怀集县桥头镇南坪肇某养殖场（简称肇某养殖场），其中原审被告人何桂康负责肇某养殖场的生产，梁某1负责肇某养殖场的资金管理。2009年，上诉人孔凡斗利用职务之便，伙同原审被告人何桂康及梁某1等人以肇某养殖场的名义，通过伪造虚假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验收表等申报材料，骗取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省级“三高”农业专项资金）合计人民币30万元。该30万元于2010年2月由怀集县某1局支付至梁某1的账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准予开业登记通知书存根、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审核表、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肇某养殖场的设立、注销以及法人代表为何桂康的情况。
2.土地承包合同书，证实何桂康与桥头镇新兴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发展种植水果的情况。
3.怀集县桥头镇新兴农牧种养基地协议证实：上诉人孔凡斗以孔某1的名义与原审被告人何桂康以及梁某1、谢某1、莫某3（实为莫某2）、叶某1（实为石某1）共6人签订协议，约定在桥头镇新兴村兴建种养基地，共6份股份，每股出资15万元，孔凡斗、何桂康各占一股，2007年1月1日开始经营。
4.存款凭证，证实李某1、姚某2分别根据上诉人孔凡斗安排存入梁某1账户5万元、10万元用于出资肇养殖场的情况。
5.广东省财政厅印发的《关于下达2008年省级“三高”农业专项资金的通知》、广东省农业厅印发的《关于下达2008年度省级“三高”农业专项资金项目安排计划的通知》、附件2008年省级“三高”农业专项资金安排计划表，证实省级“三高”农业专项补助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挤占、截留、挪用，以及怀集县畜牧水产管理总站承担瘦肉型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承担项目内容是猪舍建设6375平方米、购置种猪及配套设备的情况。
6.关于拨付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建设资金的请示，证实由孔凡斗签发了怀集县某1局向怀集县财政局请示拨付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建设资金的情况。
7.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审批单，证实瘦肉型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款人民币30万元的拨款及审批情况。
8.收据、结算业务申请书、发票联，证实梁某1收到瘦肉型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30万元的情况。
9.肇某养殖场建设施工合同书，证实何桂康于2009年4月10日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建造砖木结构猪舍二座，总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的情况。
10.工程竣工结算验收表，证实莫某1、姚某1、苏某2、卢某1组成验收小组验收工程的情况。
11.怀集广东温某畜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怀城镇服务部专业户存取款凭证，证实2010年至2012年期间在怀集广东温某畜禽有限公司登记的养户梁某1猪场地址为新兴南坪肇某养殖场，合作期间，梁某1在怀集广东温某畜禽有限公司共养殖2批210头肉猪，自2012年销户后，该养殖场未与怀集广东温某畜禽有限公司有业务关系以及梁某1存取款的情况。
12.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证实梁某1在怀集县农信社开设的账户交易明细情况。
13.证人梁某1的证言：我2007年至2014年下半年，我在怀集县桥头镇经营肇某养殖场。肇某养殖场的股东分别是孔凡斗、莫某2、石某1、何桂康和我，其中我占1.5股，其他人各占一股，每股出资15万元，我一共投资了22.5万元。肇某养殖场的实际持牌人是何桂康，我也有参与经营，没有会计、出纳和专门的账目，只是由我简单记录一下收支情况，2014年肇某养殖场转让给了广东大某食品公司，转让金额是200多万元。肇某养殖场有申请过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30万元。当时肇某养殖场都还没有开始养猪，还在建猪舍。事先，孔凡斗告诉我们股东申请的条件，对照政府文件规定，肇某养殖场是不符合申报条件，只是为了养殖场的利益和发展，股东还是商量后决定做假材料向政府申请该30万元资金。该笔30万元专项资金分两次拨到肇某养殖场以何桂康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后，由我经手全部投入猪场经营了。
经我仔细辨认，出示给我看的建设施工合同书中“梁某1”的签名是我本人签的，“何桂康”的签名是何桂康本人签的，公章是我加盖的。当时孔凡斗叫我们签的，他说要开发票，需要我们签订一份合同，实际上施工合同书是伪造的，相关工程根本没有做。出示给我辨认的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审批单、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据、发票联等6份凭证就是肇某养殖场申请该30万元项目资金的相关凭证，其中收据的内容全部是我写的，“梁某1”的签名是我签的、公章是我加盖的；发票联就是孔凡斗叫我和何桂康签订虚构的建设施工合同书后所开的发票，由我经手到怀集县地方税务局开的，上面“梁某1”的签名也是我本人签的，但发票是虚开的。
14.证言莫某1的证言：大约在2009年的时候，怀集县某1局局长孔凡斗安排我参与瘦肉型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的验收工作，肇某养殖场曾申报过30万元“三高”农业的瘦肉型猪标准化示范基地项目，该笔钱是县财政局转到县某1局后，再由县某1局支付给肇某养殖场的，已经全部支付给肇某养殖场的老板梁某1了，我记得有两笔钱共27万是转账支付的，有2万元是支现金的。我主要是负责将肇某养殖场的申报材料拿到县财政局报账，县财政局将资金转到县某1局后，我向局长孔凡斗汇报钱已经到账，具体转账、支付现金手续都是出纳李某1经办的。
我是不清楚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的申报程序及要求的，是孔凡斗局长要求我参与的，因为孔凡斗跟我讲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建设资金30万元已经到位了，但要向县财政报账要完善验收等相关手续，就交代我带上几个人去肇某养殖场验收，而且肇某养殖场老板梁某1也向孔凡斗汇报并提出验收。我按照孔凡斗局长的安排和卢某1等人去验收了。验收的内容包括猪舍建设面积、配套设施是否齐全，当时我们验收的结果是猪舍建设面积大约1000平方，沼气池大约20立方，化粪池大约100立方。我是不知道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对猪舍建设面积的要求，当时是孔凡斗要求我们去验收，我没有见过关于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的具体建设要求的，工程竣工结算验收表的签名是我本人签名。我认为是为单位工作，是孔凡斗局长交代我做的，我是负责报账的，要完善验收表，我到肇某养殖场验收回来后，向孔凡斗汇报建有猪舍等，孔凡斗讲有实物就行了，所以我们就当作验收合格。
15.证人李某1的证言：梁某1是肇某养殖场老板。2011年1月5日，孔凡斗在他的办公室交了现金2万元，并将梁某1的银行账户和名字发信息给我，叫我将该2万元存到梁某1的银行账户。2015年9月8日，孔凡斗交给我现金5万元并要求我存入梁某1的农信社账户。我不知道孔凡斗叫我存钱入梁某1账户的原因，孔凡斗是我的领导，他交代我存我就存了。我办完该笔存款后，回到单位，在孔凡斗的办公室将存款的单据及孔凡斗原来写下的账号、户名的纸张一起交还孔凡斗。我不知道孔凡斗是否有出资肇某养殖场。
16.证人姚某2的证言：2012年3月中的一天，孔凡斗局长叫我开车送他去一趟梁村镇，说是帮他存一笔钱，我和孔凡斗到了梁村镇农村信用社门口后，见到梁某1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了。孔凡斗将100000元现金交给我，并交代我将该100000元存入梁某1的账户。接着我与梁某1一起进入梁村信用社，孔凡斗坐在车里，梁某1将一本存折交给我，我便到柜台办理手续，将孔凡斗交给我的100000元存入梁某1的账户，我不知道100000元是什么钱，孔凡斗没有跟我说。
17.证人卢某1的证言：2015年5月底，检察机关工作人员打电话要求我提供由县某1局保管的有关“三高”农业项目中关于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相关文件资料。我就立即向县某1局局长孔凡斗汇报，孔凡斗就讲按要求提供材料。后来我与县某1局会计钟某1到县财政局农业股复印有关该项目的文件提供给检察机关。后孔凡斗就叫我通知县某1局的莫某1、李某1等人与我到县某1局的小会议室开会，讨论、商量“三高”农业项目的有关情况。孔凡斗讲因为此项目涉及到县某2局和县某1局，情况比较复杂，为了应付检察机关的调查，他就叫我写一份该项目的说明，孔凡斗还当场将该说明的写法告诉我，会后我就按照孔凡斗的意思用便签起草了一份有关“三高”农业项目情况的说明，并由我交给孔凡斗修改审核后我再交给岑某打印。2015年7月8日，县某2局副书记陈某1通知我，检察机关要提供有关“三高”农业项目中关于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的材料，要我将有关“三高”农业项目的材料提供给他，我就将这份说明拿到陈某1办公室。我是按照孔凡斗的要求起草这份说明的，说明的内容与实际情况是否相符我不清楚。
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我负责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申报工作。2009年左右，莫某1拿着一张关于“三高”农业瘦肉型猪标准化示范基地的验收表叫我签名，我看到表中其他人都签了名，所以没有问情况就签了名，我是最后一个签名的。因为莫某1是财会负责人，关于瘦肉型猪标准化示范基地项目的报账工作是他负责的，局长孔凡斗讲过由莫某1负责瘦肉型猪标准化示范基地项目的报账工作，包括完善报账发票、项目验收表等。所以莫某1拿验收表叫我签名实际就是执行孔凡斗的意思，莫某1一共叫我在两张表上签名，实际上我都没有参与验收，其中一张表中写明我的职务是“助工”，另一张表上写明我的职务是“科员”，两张表都是关于肇某养殖场建设瘦肉型猪标准化示范基地的项目验收表，肇庆市财政农业专项资金报账实地核查表是用于向县财政局报账的，至于为什么另外制作工程竣工结算验收表我不清楚。
18.证人岑某的证言：2015年5月27日，县某1局副书记卢某1来到我办公室叫我帮他打印一份文件，并提供给我一张用便签书写好的说明，内容与现在出示给我看的一样，我就按照卢某1的要求，将便签书写的说明用电脑打印出来，当时该说明是没有落款单位及时间的。打印后我就到卢某1的办公室将便签书写说明及打印版的说明一起交给卢某1，卢某1如何处理这些说明我不清楚，他也没有跟我讲起这说明的情况。2015年7月8日，卢某1到我办公室找我并问我电脑是否保存这说明，我当场查找电脑后，发现该说明的电子文档仍保存这，卢某1问我是否记得说明的打印日期，经查看文档的创建时间是2015年5月27日，卢某1叫我在说明底部加上落款单位“怀集县某1局”及时间“2015年5月27日”，我按照卢某1的要求就打印出这份说明，并交给卢某1，卢某1没有告诉我说明的用途，说明上面的公章我不知道是谁盖的。
19.证人姚某1的证言：2009年的时候，孔凡斗叫我到他办公室提供这张表（验收表）给我。当时该表的内容已经填写好了，并且验收小组已有人员签名了。孔凡斗跟我说这里有个项目已经竣工并由县某1局的人验收了，要求我在验收小组栏签名。我见到已有人员签名了，并且孔凡斗是县某1局的局长，我没有多想也没有问具体情况就签名了。我没有到肇某养殖场验收过上述项目。我认为是孔凡斗为了顺利申领到项目资金，但肇某养殖场的项目又不符合相关文件的要求，又想对我们隐瞒事实，所以在我没有实地参与上述肇某养殖场项目的竣工验收工作就叫我签名了。我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20.证人苏某2的证言：2009年左右，莫某1叫我到他办公室，提供工程竣工结算验收表给我。当时该表的内容已经填写好了，并且验收小组已有人员签名了。莫某1说这里有个项目，是孔凡斗局长交代他要求我在该验收表上签名，莫某1是执行孔凡斗的指示。我见到有人员签名了，而且莫某1也已经在表上签名了，没有多想也不敢多问具体情况就签名了。实际上孔凡斗是想对我们隐瞒事实，该验收表应该是伪造的，我没有到肇某养殖场验收过上述项目，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21.证人孔某1的证言：我除了曾经营怀集县燕某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怀集县海某农资经营部及客运生意外，没有经营其他生意了。我没有投资肇某养殖场，也不知道我的家人和兄弟姐妹有没有入股和投资过肇某养殖场。
22.上诉人孔凡斗的供述：肇某养殖场是2007年春夏时，我介绍何桂康与桥头镇新兴村委会签订租地合同的。肇某养殖场共有6个股份，股东分别是我、莫某2、石某1、高某1、梁某1和何桂康，其中梁某1占两股，我和高某1各占半股，其他人各占一股，每股出资15万元。我和高某1约定各出资7.5万元共15万元，占一股，以我的名义出资到肇某养殖场，股金15万元是我叫李某1和姚某2将15万元存到梁某1账户。其他股东的出资都全部到位了。梁某1负责管理肇某养殖场资金，何桂康是法人代表并负责生产管理。
“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是怀集县某2局向上争取的“三高”农业项目，项目配套资金是30万元。当时是怀集县畜牧兽医管理总站作为承担单位，原定在怀城谭舍村实施该项目，但因怀城谭舍村一直租不到地，无法实施。接着怀集县某1管理总站改为怀集县某1局，我任局长，“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的承担单位也变成怀集县某1局。我考虑到肇某养殖场是新建的场地，而且我对该养殖场的经营情况比较了解，于是我就决定将“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的实施地点改为肇某养殖场。经过向怀集县某2局、广东省农业厅等部门请示，上级部门最终同意了由肇某养殖场实施“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该项目的相关政策文件对猪舍面积是有要求，还有猪的品种要求是母猪。当时肇某养殖场是没有完全按照文件要求实施该项目的，猪舍面积是不符合要求的。因为文件要求的猪舍面积比较大，肇某养殖场建设的面积是达不到文件要求的，而且由于零排放技术不过关，无法养瘦肉型母猪，所以改为与怀集广东温某畜禽有限公司合作，饲养瘦肉型肉猪，饲养的品种也是不符合要求的。肇某养殖场向怀集县某1局申领了“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30万元，申领材料包括工程发票、合同、照片等是梁某1和何桂康负责的；怀集县某1局负责审核肇某养殖场提交的申领材料是莫某1、姚某1等人负责；最后经过我审批同意后将该30万元拨付给肇某养殖场。按照实际情况，肇某养殖场是不可能达到“瘦肉型猪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要求的。但验收的时候，肇某养殖场实际投资额已超过60万元，所以我就批准拨款了。该30万元是通过怀集县某1局财会拨付给肇某养殖场的，其中2万元多是肇某养殖场先从怀集县某1局借款交发票税款的，另外27万多元是直接拨付给梁某1账户的，该30万元用于肇某养殖场后期投入。
23.原审被告人何桂康的供述：肇某养殖场实际上有六个股东，分别是孔凡斗、梁某1、卢某2和我，其他两个我不清楚。对于肇某养殖场转让事宜，我只是挂名而已，肇某养殖场的实际管理人是梁某1，实际控制人是孔凡斗和卢某2，具体事宜是孔凡斗和卢某2操控的，所以他们没有叫我参与肇某养殖场转让事宜。2008年10月左右，我因和梁某1在资金管理、经营方面存在较大分歧就离开肇某养殖场。实际上我和梁某1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没有做的，是造假的。
大约在2008年年中，肇某养殖场进行工商登记后不久，孔凡斗跟我说现在国家政策有一个“瘦肉型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有30万元，不需要养殖场申报，由县某1局负责申报。他定下来在肇某养殖场搞“瘦肉型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具体申报情况都是孔凡斗负责的，我听孔凡斗说过该项目要求存栏量要达到1000头以上，其他要求我不清楚，2009年4月的时候，孔凡斗曾叫我和梁某1签订过一分虚假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是为了申报“瘦肉型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的，合同上约定的工程实际上是没有做的。当时孔凡斗跟我讲为了顺利拿到“瘦肉型标准化养殖示范基地”项目资金30万元，需要完善相关手续，我不知道该30万元是如何拨付到肇某养殖场的，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该30万元，卢某2、孔凡斗、梁某1都没有跟我讲过。
（二）2010年3月，上诉人孔凡斗以及梁某1明知其参与投资的肇某养殖场不符合申报条件，仍由梁某1通过伪造虚假的申报材料、工程施工合同书以及工程验收表等材料，经过上诉人孔凡斗审批同意上报后骗取广东省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人民币80万元。该80万元项目资金由怀集县某1局于2012年3月27日拨付至梁某1控制的银行账户。2012年5月，上诉人孔凡斗与梁某1将肇某养殖场转让给广东大某食品有限公司，所得款项200万元由各股东分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通知文件证实：（1）省发改委和省农业厅于2010年2月22日发文《关于上报2010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储备项目的通知》，明确了申请相应中央补助资金的要求，其中年出栏3000头（生猪）以上养殖场可申请中央补助资金80万元；（2）肇庆市发改局和某1局限2010年2月25日发文《转发省发改委、省农业厅关于上报2010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储备项目的通知》，要求各县（市）区某1局会同发改局组织符合储备条件项目建设单位编制项目实施方案，并做好审核工作。
2.“关于申报怀集2010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请示”文件稿纸，证实怀集县某1局与怀集县发改局于2010年3月2日联合拟文向肇庆市发改局申报怀集县2010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的情况，其中怀集县某1局由上诉人孔凡斗签名同意。
3.中央补助资金申报书及申报单位基本情况表、项目实施方案、所附的土地承包书、审核意见等材料,证实肇某养殖场于2010年3月12日申报广东省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申报材料中填写的肇某养殖场2009年底生猪存栏情况为活大猪2000头，已经建成猪舍面积1570平方，存栏肉猪1020头；项目建设规模为年出栏4000头肉猪、存栏2000头以上，主要扩建猪舍1500平方，改造原猪舍1500平方，建设舍内发酵池实行零排放、道路建设、供水系统、防疫消毒系统；项目总投资103.69万元，其中申请中央补助资金80万元，自筹资金23.69万元。该审报材料经怀集县发改局和某1局审核盖章。
4.怀集县2010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储备项目汇总表，证实怀集县某1局于2010年3月12日汇总2009年结转储备项目，确定肇某养殖场关于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总投资104万元，其中中央投资80万元、自筹24万元。
5.项目承建协议，证实怀集县某1局与肇某养殖场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项目承建协议，由肇某养殖场完成生猪标准化养殖场的改扩建工程，约定项目完成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协议分别由孔凡斗、何桂康代表双方签名。
6.工程结算评审报告、工程预（结）算评审定案表，证实怀集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分别于2011年5月14日、11月14日对肇某养殖场改扩建项目工程进行评审，审定上述项目工程结算造价为分别为1039730.45元、1036931.57元。施工单位经办人何桂康分别于2011年5月15日、11月15日在定案表上签名。
7.工程现场审验表，证实2011年12月15日，怀集县某1局组织龙某1、植某、简某1、邓某1对肇某养殖场生猪标准化养殖场改扩建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审验的情况。
8.记账凭证、电汇凭证、怀集县建设项目资金支付申请书、发票联，证实怀集县某1局于2012年3月27日将广东省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中央补助资金800000元拨付给肇某养殖场的情况。
9.个人普通卡活期结算凭证及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证实何桂康名下在怀集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开户账户的明细情况。其中：（1）2012年3月27日收入80万元；（2）转入的上述80万元从2012年3月29日至当年12月25日全部现金或转账支出完毕。
10.动物防疫监督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09年至2012年，肇某养殖场向怀集县某1局申办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并登记备案，2010年进栏猪苗100头，出栏93头；2011年进栏110头，出栏96头。
11.怀集县桥头镇南坪肇某养殖场转让协议三份，证实怀集县桥头镇肇某养殖场与广东大某食品有限公司就肇某养殖场转让问题签订三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为250万元，另约定余款50万元作为入股乙方受让基地的股金，而补充协议提到“三高”农业示范建设资金30万元包含在余款50万元中的情况。
12.转账凭证、银行付款申请书、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收款收据、转账凭证、对公账户跨机构出入账通知书，证实广东大某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转让款200万元给怀集县桥头镇南坪肇某养殖场，上述200万元均转入梁某1账户的情况。
13.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凭证，证实梁某1存取款以及转账给孔某1人民币合计21.5万元、转账给孔凡斗人民币合计人民币8万元的情况。
14.《库存现金明细账》、账务会计凭证证实：广东大某食品有限公司的桥头养殖场于2012年3月28日入账标准化改扩建项目资金80万元。
15.桥头养殖场照片证实：肇某养殖场猪舍、排污、沼气池、员工宿舍等设施，猪舍所养生猪等现场情况。
16.梁某1的证言：2009年，何桂康因为跟我有矛盾退出了肇某养殖场，之后我就负责猪场的经营管理。生猪标准化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资金80万元的申报材料不是我制作的，是孔凡斗交给我的，我只是按照他的指示协助他办理相关手续，至于是否符合条件，孔凡斗已全部理顺。我们在申报的时候，孔凡斗和我及其他股东都知道肇某养殖场不符合政府规定的申报条件，根本达不到申报的规模。我记得是县某1局一个姓龙的工作人员说要求猪的年存栏量达到2000头才可以申报，但肇某养殖场2008年的猪年存栏量只有几百头号，2009年有1000多头，其他记不清了。因为当时我们正准备扩建猪场，所以几个股东就商量先做假材料申请该80万元资金用来扩建猪场。但该资金到肇某养殖场时，肇某养殖场仍然不具备申报的，当时还在扩建中。银行账户流水反映2012年3月27日，80万元项目资金由财政拨付到以何桂康的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到账后用于了扩建猪场。何桂康的银行账户是何桂康的个人银行账户，开户手续是何桂康本人去办理的，他开好账户后便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我管理和使用，用于管理肇某养殖场的资金。
17.证人宾某的证言：2013年9月至今，我在广东大某食品有限公司桥头养殖场任副场长，主管生产工作，2015年4月兼任广东大某食品有限公司桥头养殖场法定代表人。桥头养殖场是大某食品公司向怀集县桥头镇肇某南坪养殖场购买的，原先已建有部分猪栏了，我入职时该养殖场共有三栋猪栏，三栋猪栏位于进入桥头养殖场后的山脚大路旁边，其中只有两栋用于养殖生猪，占地面积大约是1000多平方，另有一栋猪栏占地面积大约是800-900平方米，不符合养殖要求，一直空置着，当','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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