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3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杰瑞路5号。
法定代表人：孙伟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连，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光，男，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海景湾大厦*层。
负责人：黄海疆，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瑞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连、王旭光、上诉人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立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杰瑞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1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三、五项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海立律所的所有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支持杰瑞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4、所有诉讼费用由海立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海立律所为了其自身利益最大化，置委托案件的固有风险于不顾，向杰瑞石油公司出具错误的诉讼方案，存在重大过错，甚至主观恶意，严重违反海立律所先合同义务。(一）委托案件的诉讼方案确定的实际过程。2015年7月，在杰瑞石油公司与秦皇岛天业通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通联”）买卖合同纠纷案原审一审判决作出并生效后，杰瑞石油公司与海立律所进行接洽，讨论与天业通联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库存货物的处理方式。当时有两个方案可供选择，一是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要求天业通联赔偿损失（以下简称“另行起诉”的方案）；二是通过再审的方式，要求天业通联继续履行提货义务并支付货款（以下简称“申请再审”的方案）。杰瑞石油公司咨询海立律所过程中，就己经提供了原审一审判决书及相关资料，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196号一审判决书第二页第二段，已经明确载明天业通联企业转型、使用涉案标的物的生产线已经停产，导致了与杰瑞石油公司的纠纷。另行起诉的诉讼方案与申请再审的诉讼方案，对杰瑞石油公司的损失挽回程度上没有实质差异，考虑到天业通联实际经营情况及后续交货的风险，杰瑞石油公司倾向于第一个诉讼方案，但是海立律所建议杰瑞石油公司选择第二个诉讼方案，即通过再审的方式要求天业通联继续履行提货义务，并向杰瑞石油公司承诺库存货物能够成功交付。在此基础上，海立律所草拟了本案涉案的《委托代理合同》，杰瑞石油公司基于对海立律所执业能力与执业操守的信赖，签署了本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上述过程，合情合理，符合实际情况，符合诉讼代理业务中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意思相互传递表达、沟通交流的最一般规律。根据合同文义应当作出对文本提供者的不利解释的规则，同时结合杰瑞石油公司提供的当时案件经办人内部请示沟通交流的邮件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已经符合高度盖然性的判断规则与认定标准。(二）一审法院就上述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海立律所与上诉人签署了《委托代理合同》时，应当在充分研究案件事实、相关法律法规、案件业务所涉行业规定等的基础上，以最大化实现杰瑞石油公司合法权益为原则出具诉讼方案。委托代理合同属于双务有偿合同，在合同约定了杰瑞石油公司的合同目的及高额充分的合同对价义务的前提下，选择正确诉讼方案实现杰瑞石油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只能唯一归属于海立律所的单方义务。即杰瑞石油公司无论是否有能力判断选择诉讼方案，都没有对诉讼方案选择的义务。同时，诉讼方案的选择直接关系到杰瑞石油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是《委托代理合同》的关键内容之一。但是，海立律所抗辩及烟台市莱山区法院一审判决认定，再审方案不论是否由海立律所提出，都经过了杰瑞石油公司的考量和同意，再审方案本身是否是最优诉讼方案的评判不应被作为杰瑞石油公司支付代理费的抗辩理由，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海立律所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义务的过程中，应当依据律师执业规范及案件办理的实际需要，依法调查取证，彻底查清事实、充分识别风险;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确定的杰瑞石油公司利益最大化和忠于委托人的原则，及时调整变更诉讼方案，最大化实现杰瑞石油公司合同目的。但是海立律所并没有尽责勤勉的尽到该等义务，而是始终恶意的坚持自身利益最大化的错误诉讼方案；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再次拒绝履行执行阶段代理义务。海立律所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海立律所没有开展及时、有效、充分、彻底的现场调查取证。海立律所仅仅以邮件的方式，粗浅的了解案件事实，没有对库存货物的状态进行实地的查看。海立律所在履行调查取证义务过程中的敷衍了事，致使被其放任、忽略的案件固有风险截至目前已经全部转变为了现实。具体如下：1、海立律所依法调查取证应当现场实地勘察涉案标的物的现状，结合天业通联买卖合同目的是否存续,综合评估以再审方式要求天业通联继续履行的可行性，即天业通联能否接受库存货物。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均明确载明，杰瑞石油公司向天业通联交付的货物必须是全新产品，但实际上，杰瑞石油公司为天业通联的备货均是2011年、2012年的产品，距离本案委托案件再审一审已经约5年的时间，涉案产品根本不可能是全新产品。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如果杰瑞石油公司不按照约定质量交货，天业通联有权解除合同。另，一审判决书中己经明确载明天业通联企业转型、使用涉案标的物的生产线已经停产，天业通联丧失了合同目的。海立律所从未向杰瑞石油公司提示过该风险，其放纵该风险导致的结果是，天业通联在执行过程中，拒绝接收涉案货物，以质量异议为由，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并另行起诉要求杰瑞石油公司退还货款，详见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执7号执行裁定书、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391民初524号案件起诉状。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并没有查清，明显错误。海立律所主张上述事实与其无关，明显的推卸责任。2、海立律所依法调查取证应当现场清点货物数量，评估货物能否按照约定的数量实际交付。杰瑞石油公司已经多次告知海立律所涉案货物的实际库存情况，原审一审生效后，杰瑞石油公司为了减少损失，已经消化了部分库存，存在库存不足的情况。海立律所知悉上述事实后，不仅没有进一步现场核查实际库存数量，变更调整诉讼方案，反而放任库存货物不足及天业通联丧失合同目的的风险，要求杰瑞石油公司补足已经消化部分的库存，意图让自身律师代理费计算基数最大化，扩大杰瑞石油公司与天业通联双方当事人的损失。海立律所放纵该风险导致的结果是，天业通联在执行过程中，拒绝接收涉案货物，以数量异议为由，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并另行起诉要求杰瑞石油公司退还货款。（二）通过对比委托案件的两个诉讼方案可以得知，海立律所为了实现其自身利益最大化，放任案件固有诉讼风险，坚持错误诉讼方案的主观恶意显而易见。海立律所关于委托案件只能申请再审的抗辩根本无法成立。一审法院对杰瑞石油公司与天业通联买卖合同纠纷的另行起诉方案没有查清事实，没有认定海立律所诉讼方案选择上的主观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杰瑞石油公司利益最大化的判定标准是明确的，利益实现的确定性是最大化实现的关键标准之一。杰瑞石油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合同目的非常明确，即实现委托案件的利益最大化，利益最大化实现的标准应当是及时、有效、充分、确定的实现杰瑞石油公司利益的最大化，并非海立律所所称的简单的诉讼标的额最大化。一审法院对杰瑞石油公司与天业通联的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处理方案没有充分的分析研究，对杰瑞石油公司利益的最大化实现的判定，忽略了“利益实现的确定性”原则，不确定的诉讼利益对于杰瑞石油公司来讲，毫无意义。一审法院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双务有偿合同下，委托案件的诉讼方案选择判断是唯一的归属于海立律所的单方义务，海立律所在诉讼过程中，没有及时将申请再审的诉讼方案变更为另行起诉的诉讼方案。无论杰瑞石油公司是否具备对诉讼方案的判断力能力，是否在再审文书上盖章，都不应对诉讼方案的选择承担任何责任，诉讼方案的选择是海立律所的单方义务，杰瑞石油公司对诉讼方案的选择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海立律所拒绝履行执行阶段代理义务，同样根本违约。在再审终审判决进入执行程序以后，杰瑞石油公司多次要求海立律所履行执行阶段的代理义务，但海立律所均置之不理。海立律所对其放任的风险真正发生时又置之不理，放任风险进一步加大，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三、杰瑞石油公司与海立律所在案件执行阶段已经就《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达成了新的补充约定。(一）双方的意思表示已经达成了一致。杰瑞石油公司提交了双方就《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进行变更的电话录音，海立律所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杰瑞石油公司没有欺诈海立律所。海立律所的该主张是不成立的，因为双方达成合意是基于如下共识：（1）对天业通联付款真实目的（诉讼策略，故意使杰瑞石油公司陷入执行困境），（2）后续诉讼的可能性（天业通联必然另诉），（3）收到通联款项非确定的实现杰瑞石油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目的。因此，天业通联是否付款对海立律所主观判断不会产生任何实质影响，杰瑞石油公司并没有隐瞒事实，并不构成欺诈，通过口头达成的对诉讼费的付款金额及付费条件的变更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在变更后的协议中，双方就律师费的支付标准及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是由于海立律所未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导致律师费支付条件未成就，杰瑞石油公司当然有权解除合同，并拒付律师费。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杰瑞石油公司在《委托代理合同》签署及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现有证据已经明确表明杰瑞石油公司已经尽到了如实陈述的义务，明确告知了海立律所货物的实际库存情况，杰瑞石油公司没有任何过失。一审法院的认定，将海立律所过错行为的结果判定给了杰瑞石油公司，明显错误。五、由于海立律所的前述根本违约行为导致杰瑞石油公司《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目的彻底无法实现，而且给杰瑞石油公司增加了更多诉累。杰瑞石油公司己经依法解除了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海立律所无权要求杰瑞石油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杰瑞石油公司发出的解除函也非常明确是依据海立律所的所有违约行为而解除，因此是自始解除。杰瑞石油公司与海立律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属于风险代理，风险代理的本质是海立律所通过诉讼活动，能够最终确定的实现杰瑞石油公司的合同目的。海立律所的合同目的利益实现是以天业通联接受涉案货物为前提，但是天业通联至今拒绝接受货物，海立律所的利益仍然处于未最终实现的争议状态，不符合前述论证的海立律所利益最大化的标准。一审法院的认定忽略了上述前提，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酌定杰瑞石油公司应支付海立律所代理人262万元是极不合理的，缺乏有效依据。海立律所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被全部驳回，杰瑞石油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上诉人海立律所辩称，一、杰瑞石油公司上诉状中反反复复强调“海立律所是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主观恶意出具错误方案，严重违反先合同义务，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如此表述不仅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撑，也不符合常理，更是对“先合同义务”的错误理解。首先，先合同义务存在于缔约过程，起止时间分别为“要约生效与合同生效”，为合同附随义务。《合同法》规定，对于违反先合同义务的民事责任为“缔约过失责任”。本案《委托代理合同》已生效，且已经履行完毕，杰瑞石油公司的“违反先合同义务”的论断法理不通。其次，海立律所对杰瑞石油公司产生义务的始点和依据均是双方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在此之前的依据双方沟通情况和我方建议选择委托哪位律师代理以及确定何种诉讼方案是杰瑞石油公司公司法务、法律顾问及有关公司负责人决定的，既不属于海立律所的权利，更不可能成为海立律所的义务，确定案件再审是杰瑞石油公司事前选择和决策的结果。《委托代理合同》确定的合同目的只有一个“申请再审”，海立律所已经严格履行了委托事宜，再审诉求得到了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且对方当事人已经自动履行了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其合同目的当然已经实现。只是由于杰瑞石油公司擅自处置了案件争议标的物造成至今不能交付给对方当事人，根本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杰瑞石油公司“自身故意造成”不能履行交货义务的行为及后果与海立律所无关。二、杰瑞石油公司所称海立律所没有尽职勤勉的尽到合同义务的事实不存在，其不能将其自身合同义务转嫁给海立律所。1、《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杰瑞石油公司的义务，且属于首要义务，对于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代理人必须也应当予以信任，不可能主动怀疑。再审一案中，杰瑞石油公司曾向海立律所陈述基本事实，“在《一揽子补充协议》签订前，其已经按照天业通联的技术要求备货。如果天业通联不提货，该部分货物无法再次销售。”上述事实通过杰瑞石油公司提供的再审证据可充分证实。而且，在再审程序二审庭审结束后，判决前，2016年10月31日，杰瑞石油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仍然在要求本所律师对于“假设库存不足”的情况予以书面论证。论证的内容是如何按照一审判决内容履行，如何按期交货问题，并无不能履行的情形。此时，被答辩人对于库存不足的情况反馈给本所律师的意见仍然是“假设”，对于库存到底是否“确实不足”？“不足多少”、“因何原因不足’、“什么时间不足”等也根本没有告知。海立律所认为该份证据已经可以充分证实四方面问题，1、在整个再审过程中，杰瑞石油公司对判决后的履行问题具有清楚的认识；2、可以证明杰瑞石油公司擅自处置库存货物这一重要事件在二审判决前仍然没有告知海立律所；3、杰瑞石油公司不告知海立律所其上述行为属于故意隐瞒事实，放任诉讼风险和结果发生。4、海立律所的代理合同义务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不存在拒绝履行执行阶段代理问题。2016年12月8日杰瑞石油公司收到再审一审、二审判决书，判决书已经确认：天业通联给付货款；杰瑞石油公司交付货物。并且在履行期限内，天业通联于2016年12月12日自动履行完毕。至此，被答辩人的全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海立律所的代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但在杰瑞石油公司收到判决书和货款后，其不考虑交付货物的问题和支付代理费问题，而是首先隐瞒天业通联已付货款的事实，与海立律所进行减少代理费和增加支付代理费前置条件的谈判。在杰瑞石油公司的“恶意目的”未得逞后，才告知天业通联己履行的事实。对于杰瑞石油公司所称的代理执行交付货物一事，其从未向海立律所进行书面授权，仅是口头要求海立律所执行，且是在拒绝付代理费的前提下。即使杰瑞石油公司有权要求海立律所代理执行，但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及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海立律所也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杰瑞石油公司支付代理费前，不予履行后续代理义务。事实是，当海立律所向其主张代理费时，杰瑞石油公司却恶意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杰瑞石油公司自行承担，不能因此认为海立律所拒绝代理。四、杰瑞石油公司认为就代理费的支付问题已经达成新的补充约定完全是“一厢情愿”，也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首先，杰瑞石油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根本无法证明双方就补充议已经达成合意。其次，杰瑞石油公司“没有欺诈”海立律所的辩解简直是“此地无银”。海立律所主张的“达成合意和三点共识”，更是其自己主观臆想。2016年12月12日杰瑞石油公司收到天业通联全部货款，开始与海立律所进行谈判，直至2016年12月14日上午海立律所明确拒绝后，杰瑞石油公司才放弃谈判，告知了海立律所天业通联已付款。在整个谈判过程中，海立律所根本不知道天业通联付款的事实，何来杰瑞石油公司的所称的三点共识？《委托代理合同》及其再审请求，均可以证实，其目的就是再审后要求天业通联付款提货。五、海立律所的全部合同义务己经履行完毕，杰瑞石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额付款，其无权解除合同。再审一审、二审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天业通联付款提货，且天业通联已经自动履行，交付货物为杰瑞石油公司的义务，履行即可。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自杰瑞石油公司收到货款之日，海立律所的代理义务即履行完毕，其合同目的就已经实现。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其就应当支付全部代理费。但此时，杰瑞石油公司不仅不支付代理费，却先后做出了两个行为，1、隐瞒天业通联付款事实，恶意谈判，降低代理费；2、其恶意目的未得逞后，解除合同。杰瑞石油公司这种违背诚实信用，主观恶意逃避支付代理费的目的显而易见。综上，杰瑞石油公司的上诉状众多内容重复，反复阐述相同问题，可见其根本没有真实有效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恳请二审法院保护正当、合法权益，依法驳回杰瑞石油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海立律所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7）鲁061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改判杰瑞石油公司给付海立律所代理费450669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杰瑞石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主要事实没有查清，认定海立律所未尽到充分的风险提示义务、未完全履行执行阶段代理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更未认定。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是杰瑞石油公司声称其“因其库存不足不能履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交货义务”，进而主张海立律所在履行代理诉讼过程中存在过错。但是，杰瑞石油公司的库存尚存多少？与原合同约定的库存数相比到底差距如何？特别是该库存何时开始“不足”？是在海立律所与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前还是之后？这些判定上诉人海立律所是否存在过错的基本事实在一审中我方多次要求对方予以明确，而一审法院并未作为庭审调查内容予以审理，判决书更是只字未提。“杰瑞石油公司到底何时、以何种方式、何种价格处置标的货物”是判定双方是非的基本事实，不查清这一事实划分双方责任没有依据。
二、一审法院认为海立律所未“谨慎注意”杰瑞石油公司邮件内容，未能发现库存不足的问题具有过错，据此认定海立律所未尽到充分风险提示义务，将“库存不足”所导致的风险由海立律所承担明显错误。首先，所谓的库存货物即一一“己经备货天业通联尚未付款提走”是杰瑞石油公司与天业通联案件申请再审的基本事实，作为定制货物无法再行销售是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如果这两点发生变化，被申请人应当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第1款“真实、详尽、及时”地告知我方，而不应由海立律所进行“推断”。2016年7月24日，海立律所发送给杰瑞石油公司的邮件清楚显示，在再审程序一审庭审之前，海立律所已经向杰瑞石油公司询问实际库存情况，但杰瑞石油公司并未答复和明示。虽然2016年7月26日杰瑞石油公司发送给上诉人的邮件中夹带有“实际库存”的附件，但《一揽子补充协议》附表三标注的是货物库存价值而不是数量，海立律所无法由此自行核对出杰瑞石油公司“库存不足”。而且该份附件清楚显示当时“变速箱”库存仍尚有11台，总货值仍然在1400多万元，至一审时杰瑞石油公司则称现有库存仅为840余万元，显然杰瑞石油公司是在其后大量销售的货物，这又岂是海立律所“未提醒”而造成的吗？诉讼过程中杰瑞石油公司故意造成的“库存不足”并非法律风险而是主观恶意，杰瑞石油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具有完善且专业的法务团队，应该能够进行清楚准确的判断。一审法院认定海立律所对此有明显过错明显不公平。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海立律所未尽到“库存不足”的风险提示义务，主要是依据2016年7月24日、2016年7月26日的电子邮件。但这两份电子邮件过于片面，不能证明海立律所未履行“库存不足”风险提示义务。上述两封电子邮件发送时间是再审一审庭审之前。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再审案件二审庭审结束后，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1日杰瑞石油公司与海立律所之间存在两封电子邮件。2016年10月31日杰瑞石油公司发送给海立律所的邮件内容清楚显示，二审庭审结束后，杰瑞石油公司仍然以“假设库存不足”的方式在询问法律风险，可充分证明杰瑞石油公司至此尚未告知海立律所库存不足的情况。而海立律所的答复己经就杰瑞石油公司假设库存不足的问题进行了法律风险分析和提示。由此可以证实海立律所已经尽到充分提示“库存不足”的法律风险义务。再次，海立律所作为杰瑞石油公司的代理人，杰瑞石油公司提供的进据和信息我们当然相信，不可能、更没有义务主动怀疑。再审案件中，杰瑞石油公司提供给海立律所的案件基本事实就是“备货充足”，且全部按照天业通联技术要求定制“无法二次销售”。上述事实从再审阶段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技术协议”、“独家授权委托书”等均可证实上述事实和观点。
三、一审法院认定海立律所无权主张杰瑞石油公司作为被申请执行人的该部分执行代理费，并以此作为减少代理费的理由明显不公平，且缺乏依据。首先，2016年12月12日，杰瑞石油公司收到通联公司支付的货款及利息共计18026769元，作为权利人杰瑞石油公司已经无需申请强制执行，作为义务人杰瑞石油公司依据判决交付货物即可。按合同约定杰瑞石油公司支付代理费的条件在2016年12月16日前就已经成就。其次，天业通联申请执行杰瑞石油公司，完全是由于杰瑞石油公司主观恶意拒绝履行判决书所导致，并且杰瑞石油公司作为义务方不愿履行判决义务，作为代理人无法按照原《委托代理合同》继续代理。而新的诉求及代理手续，杰瑞石油公司并未给予书面明示，海立律所不能履行代理职责没有任何合同义务或履行过错，不能由此扣减约定的代理费数额。2017年1月3日，天业通联申请强制执行。即使海立律所有代理杰瑞石油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义务，但也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杰瑞石油公司未履行付款前有权拒绝履行。更何况，2017年1月11日海立律所发送给杰瑞石油公司的电子邮件已经证实，在上诉人收到杰瑞石油公司催促函后，要求其“明确作为被执行人的诉求及理由”，并予以书面答复。但杰瑞石油公司并未明示和书面答复，更未向上诉人出具代理其作为被申请执行人的授权委托手续，且在2017年2月20日，杰瑞石油公司为逃避支付代理费就已经恶意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至此，海立律所更无权也无法代理任何事务。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杰瑞石油公司恶意违约的基本事实没有审查认定,却以海立律所未尽到充分的风险提示义务，未完全履行执行阶段代理义务为由，将代理费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减少四成明显不公平。故，海立律所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上诉人杰瑞石油公司辩称，同其上诉事实和理由。
上诉人海立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杰瑞石油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45066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自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杰瑞石油公司承担。
上诉人杰瑞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杰瑞石油公司与海立律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海立律所退还杰瑞石油公司已付款项100000元及利息；3、确认杰瑞石油公司无须向海立律所支付任何代理费用；4、所有诉讼费用均由海立律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杰瑞石油公司与天业通联因工业品买卖合同发生纠纷，杰瑞石油公司将天业通联诉至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秦皇岛中院”），请求判令天业通联支付欠付货款15335841.39元、未提货货款16326210元。2015年6月23日，秦皇岛中院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杰瑞石油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5335841.39元及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驳回要求支付货款16326210元的诉讼请求。
2015年9月28日，海立律所（乙方）与杰瑞石油公司（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甲方因与秦皇岛天业通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现甲方聘请乙方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代理甲方对该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
《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及权限”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指派多秀宏律师及刘智慧律师作为本案中甲方的申请再审及其后诉讼、执行程序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期限为：代为出庭，代为陈述事实，参加辩论和调解，代为承认、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递交并参加申请再审及其后诉讼、执行的所有程序、代收上述诉讼、执行过程中的法律文书。”第二条“乙方义务”约定“1、……2、乙方律师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甲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作出相应判断，提示甲方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尽最大努力维护甲方利益；3、乙方律师应当依照《律师执业规范》，勤勉尽责地完成甲方的委托代理事项，并且根据审理机关的要求，依据代理权限，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并应甲方要求通报案件进展情况；4、……”第三条“甲方义务”约定“1、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和及时地向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原始证据、证明文件及其它事实材料；2、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全面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甲方对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合法。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凡纠纷对方向甲方做出给付或承诺给付以及其他善意的行为均视为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之成果。”第四条“律师代理费”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按照案件的标的额及难易程度以风险代理的方式确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前期代理费：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基本代理费用壹拾万元，乙方向甲方开具相应的代理费发票；乙方律师就本案代理甲方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风险代理费：经过乙方代理申请再审，对于甲方诉讼对方违约而滞留在甲方仓库中的货物由再审法院判决依法由诉讼对方收取货物、对方给甲方支付全部货款，再审判决书生效且得到执行，甲方收到本案纠纷对方给付的全部款项（包括全部货款本金、损失及利息等）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纠纷对方给付款项总额的25%支付乙方风险代理费，乙方向甲方开具相应代理费发票。”第六条“合同的解除及违约责任”约定“……3、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一条规定的法律服务或者违反第二条规定义务，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相应的已付代理费并赔偿甲方实际损失。”第八条“合同有效期限”约定“本合同的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终结时止（包括判决、执行结案、调解结案、案外和解、撤销诉讼、立案不能等）。”
关于上述合同的签订经过，海立律所称杰瑞石油公司曾于2015年7月之前向其咨询，后经过多次电话沟通，杰瑞石油公司决定申请再审，委托海立律所进行代理，双方遂签订上述代理合同，合同是海立律所起草，双方共同协商，确认一致后达成的。杰瑞石油公司对海立律所的陈述予以认可，但称申请再审请求天业通联继续履行系由海立律所提出，杰瑞石油公司出于对海立律所的信赖接受了该建议，因此双方签订上述代理合同。
2015年9月30日，杰瑞石油公司向海立律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
2016年7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律师代理费第2项风险代理费修改为：甲方按照再审判决书或调解书（调解金额需甲方书面确认）（也包括当事人自行达成的调解协议）所确定的给付金额（扣除甲方预交最终应当由被告支付的费用）的25%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费。风险代理费在甲方收到案件全部执行款后三日内支付，乙方向甲方开具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庭审中，海立律所与杰瑞石油公司一致陈述该补充协议系在海立律所要求杰瑞石油公司支付部分代理费但杰瑞石油公司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双方对付款时间的进一步明确，补充协议的条款由海立律所拟定。
二、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海立律所将其起草的再审申请书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杰瑞石油公司，杰瑞石油公司加盖印章后邮寄给海立律所，海立律所申请启动再审程序。2016年3月2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河北高院”）作出（2016）冀民申2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秦皇岛中院再审本案。
上述裁定作出后，秦皇岛中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立律所多秀宏及刘智慧律师作为杰瑞石油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经过审理，秦皇岛中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冀03民再5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4）秦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天业通联支付货款15335841.39元及其利息损失之判项，撤销驳回杰瑞石油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6326210元的诉讼请求之判项，判令天业通联向杰瑞石油公司支付未提货货款16326210元及利息，同时判令杰瑞石油公司收到未提货货款后五日内向天业通联履行交货义务。
天业通联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河北高院。河北高院经过审理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冀民再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
天业通联收到二审判决书后，于2016年12月12日履行了付款义务，向杰瑞石油公司付款18026769元。因此，海立律所称其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代理职责，所有诉讼方向和思路与被告的诉求完全一致，而且全部得到法院的支持，现杰瑞石油公司已经收到天业通联支付的货款，其应当依约向海立律所支付代理费4506692（180××××9×25%）元。
三、2017年1月3日，天业通联依据上述秦皇岛中院（2016）冀民再150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10日向杰瑞石油公司发出（2017）冀03执7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杰瑞石油公司立即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交货义务。
2017年1月11日，杰瑞石油公司向海立律所发出201701001号函，载明“我司现正式函告贵所如下：1、针对该案我司在库存货物货值如之前告知约850万的现状，根据我司诉求，在两个工作日内出具加盖贵所公章的正式《后续风险分析及具体操作建议》，全面详细的论证风险，并提出专业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2、按照我司利益最大化的方向，立即开展与执行法院的沟通工作，执行法官定于下周二（1月17日上午）组织双方协商，请务必参加，并履行代理义务；3、代理完成执行阶段相关工作，确保天业通联接受上述货物”等内容。
海立律所收到上述函后，刘智慧（488×××＠ｑｑ.ｃｏｍ）于当日向王旭光（ｘｕｇ×××＠ｊｅｒｅｈ.ｃｏｍ）发送回复邮件，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委托代理内容不包含对方申请强制执行。据悉，天业通联已经按照判决书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至于其申请事项及贵方的诉请及抗辩理由在贵方与我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并未考虑此因素，更未协商。故贵方的诉求及理由我方并不清晰，请予以书面明示”等内容。
2017年2月16日，杰瑞石油公司通过EMS向海立律所发送JL17021401号《委托代理合同解除函》，载明“特此向贵所通知如下：解除贵我双方签署的代理合同，解除与多秀宏律师、刘智慧律师的委托代理关系”等内容。2017年2月20日，海立律所签收该EMS邮件。
2017年2月20日，杰瑞石油公司向天业通联付款8086695.78元，用途载明为“2016冀民再150号案退款”。
2017年3月21日，秦皇岛中院发出（2017）冀03执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申请执行人对执行的标的物数量及质量有异议，且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裁定终结（2016）冀民再15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2017年3月27日，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向杰瑞石油公司送达该院（2017）冀0391民初524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传票等材料，该案中，天业通联要求杰瑞石油公司返还已付货款9940073.28元。
四、杰瑞石油公司于庭审中辩称因海立律所在代理过程中履行义务有瑕疵，故其不应当再向海立律所支付代理费。
（一）杰瑞石油公司认为海立律所提出的启动再审程序是错误的诉讼方案。
为证明其关于再审方案系由海立律所提出的主张，杰瑞石油公司提交公司内部沟通邮件三份。1、2015年5月4日上午九点王旭光发送给杰瑞石油公司秦皇岛市场负责人高鹏的邮件，载明“由于我们在诉讼过程中一直坚持要求对方继续履行提货义务，因此到现在这个阶段，已经无法变更诉讼请求，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变更诉讼请求，需要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对于驳回后的处理问题，法官表示我们可以另行起诉，要求对方赔偿因为不履行提货义务给我们造成的损失”等内容。2、2015年7月15日20点49分、2015年7月17日13点25分、2015年7月17日15点31分王旭光与杰瑞石油公司法务部高管张志刚的汇报沟通邮件，载明“与律师探讨存货部分另行起诉的问题”、“全力研究存货另行起诉的问题”、“下一步就是研究存货的起诉问题”等内容。3、2015年7月27日9点32分王旭光发送给杰瑞石油公司法务部高管张志刚的汇报邮件，载明“1、关于诉讼思路问题：律师的建议是通过再审程序，推翻一审法院关于存货问题的处理，发回进行重审，继续要求通联履行付款、提货义务。我们经过分析认为该诉讼思路是可行的，相比我们之前所确定的另行起诉，这个思路更能够保护公司的利益，风险也相对较小”、“我们认为，律师既然同意以全风险代理的方式接受这个案子，说明律师对这个案子的结果是有把握的”等内容。
杰瑞石油公司称天业通联在原审及再审过程中均明确表示企业转型，使用向杰瑞石油公司采购的产品的生产线已经停产，双方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丧失；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杰瑞石油公司交货的条件，海立律所应当能意识到，如果要求天业通联继续履行提货义务，天业通联可能会以各种理由拒绝提货，但海立律所仍建议提起再审。为证明其主张，杰瑞石油公司提交前述三份法律文书及其与天业通联签订的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十份。其中，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迟延付款和迟延提货所涉及的双方之间一揽子合同，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二、甲方迟延提货问题。经甲方双方确认，附表3为乙方已按甲方通知备货，但甲方一直没有提货所涉及的合同及合同项下的货物明细。……”附表3对合同号、签订日期、原定交货期、货物名称及数量、未发货物金额进行列明，其中未发货物金额合计16326210.00元。
海立律所对上述内部沟通邮件不予认可，认为内部邮件均为杰瑞石油公司内部沟通论证，对海立律所没有任何约束力，且双方已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说明杰瑞石油公司已经作出了委托海立律所提起再审的选择。海立律所对三份法律文书及杰瑞石油公司与天业通联签订的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没有异议，但认为杰瑞石油公司不应以天业通联的抗辩理由作为其本案的抗辩理由，且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杰瑞石油公司委托海立律所进行再审的证据，该份证据恰能证明杰瑞石油公司已经备货的事实，杰瑞石油公司既然要求天业通联履行提货义务，那么其对于是否备货的事实以及是否能够继续履行应当是清楚的。
（二）杰瑞石油公司认为海立律所明知其库存不足却未履行风险提示义务。
杰瑞石油公司称依据双方代理合同的约定，海立律所应当结合杰瑞石油公司提供的相应材料进行判断并提示风险，杰瑞石油公司在与海立律所签订委托合同前就已经就案件基本情况进行了充分沟通，包括杰瑞石油公司目前的真实库存情况以及原一审的庭审情况，并且，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杰瑞石油公司依据海立律所的事实调查邮件如实陈述了本案货物库存的实际情况，海立律所对备货不足的事实应当明知。为证明其主张，杰瑞石油公司提交经烟台市莱山公证处（2017）烟莱山证经字第65号公证书公证的电子邮件两封。1、2016年7月24日刘智慧（ｗｉｓ×××＠ｑｑ.ｃｏｍ）发送给王旭光（ｘｕｇ×××＠ｊｅｒｅｈ.ｃｏｍ）的邮件，载明“以下是7月14日开会我们提出的案件需要的证据，我再次进行整理发给您，您按照这个方向进行收集。一、……二、10份合同的全部货物现存货品明细（包括卖出多少，卖出价格是多少）……”等内容。杰瑞石油公司称通过该邮件可以推断出海立律所是知道杰瑞石油公司备货物不足的。2、2016年7月26日王旭光（ｘｕｇ×××＠ｊｅｒｅｈ.ｃｏｍ）发送给刘智慧（ｗｉｓ×××＠ｑｑ.ｃｏｍ）的邮件，该邮件有四个附件，其中第三个附件名称为“通联未执行完订单配件明细－实际库存.xls”，该附件对序号、件号、型号、名称、历史采购价格、实际库存量、成本、备注（供应商）等进行列明，其中第一行变速箱总成的备注（供应商）内容为烟台杰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杰瑞石油公司称2016年7月26日邮件系王旭光对刘智慧2016年7月24日邮件中现存货品明细的回复，第一行备注也表明变速箱是烟台杰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库存，因此杰瑞石油公司已向海立律所明确告知了货物的实际库存，根据杰瑞石油公司先前提供给海立律所的一揽子协议所附应有库存明细，海立律所通过对比应当发现杰瑞石油公司实际库存不足以及不足的金额，扣除11台变速箱，现有库存额为892万元。此种情况下，海立律所理应向杰瑞石油公司提示备货不足的风险、补货的风险以及现存货交货的风险等，但海立律所并未履行该项义务。
海立律所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2016年7月26日邮件是夹带在型号对应清单邮件中，其并未看到，即使该附件真实存在，因附件所标注的内容未显示价格等相关信息，其作为代理人也不可能推断出实际库存情况，另外，根据一揽子协议附表3，并不能对比出实际库存额。
杰瑞石油公司并称，再审一审阶段其仍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海立律所应当依据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结合杰瑞石油公司提供的相应材料进行判断并采取相应措施，尽最大努力维护杰瑞石油公司的利益，但海立律所明显没有尽到这一义务。对此，海立律所辩称再审案件不同于新起诉案件，再审请求受原诉请的限制，在杰瑞石油公司已经诉讼给付货款以及提货的情况下，只能在这一基础上申请再审。
因此，杰瑞石油公司认为海立律所向其提供的法律服务，违反《委托代理合同》关于最大化实现杰瑞石油公司利益及勤勉尽责和委托合同关于忠诚的基本要求，杰瑞石油公司原来的诉求为另行起诉，要求天业通联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海立律所在明知上述风险的情况下，却依然建议申请再审，要求天业通联继续履行提货义务，未考虑补货的风险及现存货物交付的风险，存在重大过失。
（三）杰瑞石油公司称海立律所未履行风险提示义务导致的风险已经实际发生。
杰瑞石油公司称申请再审时海立律所曾向其提出备货不足可以补货，但该建议是错误的，因天业通联拒绝收货，杰瑞石油公司既无法向天业通联交付现有库存货物，也无法补充并交付不足部分货物，因而向天业通联退款8086695.78元，之后天业通联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杰瑞石油公司履行交货义务，该执行程序总结后又提起诉讼要求杰瑞石油公司返还货款等。因此，海立律所忽略或放任的诉讼风险已经变为现实，杰瑞石油公司委托事项的目的彻底无法实现。为证明其主张，杰瑞石油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天业通联于2016年12月6日出具的秦天办字[2016]第12号函，载明“贵司坚持在《一揽子补充协议》签订前已经备齐所有货物，我司要提的也是标有《一揽子补充协议》前的生产日期的货物，对于标有《一揽子补充协议》之后生产日期的货物，我司不会接受”等内容。2、烟台隽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栖霞分公司出具的送货确认单，确认单对收货人单位、名称、规格型号、生产日期、单位、数量、合同编号等进行列明，并载明“收货人拒绝收货”字样及承运人车牌号及驾驶员签字，同时附有承运人营业执照及驾驶员身份证复印件。3、网上银行付款回单，显示杰瑞石油公司向天业通联付款8086695.78元，用途载明为“2016冀民再150号案退款”。4、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执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申请执行人对执行的标的物数量及质量有异议，且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裁定终结（2016）冀民再15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5、天业通联另案起诉杰瑞石油公司的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391民初524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传票，该诉状中，天业通联以杰瑞石油公司无法向其交付执行标的物为由请求杰瑞石油公司返还已付款9940073.28元并赔偿相关利息损失。
海立律所对上述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2016]第12号函恰恰证明杰瑞石油公司在未告知海立律所的情况下已就判决如何履行及是否补货等问题与天业通联进行了充分沟通，而天业通联拒收是因为杰瑞石油公司未按照约定完全履行供货义务，杰瑞石油公司不能断章取义，以此来证明海立律所未为其实现诉讼目的；海立律所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已经按照合同第2条第2款根据杰瑞石油公司所提供的材料提示了所有的法律风险，纠纷现有情况是杰瑞石油公司主观恶意导致的，不属于法律风险；至于退款，杰瑞公司自愿返还部分货款系其对委托代理合同之外自身权利的处置，与是否实现诉讼目的无关，更不能成为其拒付代理费的理由；天业通联起诉杰瑞石油公司的起诉状恰恰证明海立律所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履行了代理义务，正是因为杰瑞石油公司未按终审判决履行交货义务，才导致天业通联起诉；执行裁定明确载明正是因为杰瑞石油公司交货的数量及质量有问题才终止执行程序，与海立律所的委托代理义务无关，况且，杰瑞石油公司已向其发出解除委托合同通知书，海立律所不可能也无权参与杰瑞石油公司作为被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
（四）杰瑞石油公司称海立律所拒绝履行执行阶段的代理义务。
杰瑞石油公司提交秦皇岛中院（2017）冀03执7号执行通知书、杰瑞石油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出具的201701001号函、经烟台市莱山公证处（2017）烟莱山证经字第65号公证书公证的2017年1月11日刘智慧（488×××＠ｑｑ.ｃｏｍ）发送给王旭光（ｘｕｇ×××＠ｊｅｒｅｈ.ｃｏｍ）邮件，称天业通联提起执行程序，要求杰瑞石油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执行法院向杰瑞石油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杰瑞石油公司因而要求海立律所履行执行阶段代理义务，但海立律所明确拒绝履行该代理义务。
海立律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杰瑞石油公司不应在拒绝按约支付代理费的同时通过函件加重其代理义务，且其要求的事项无法实现。
五、杰瑞石油公司称再审判决生效后，其与海立律所就代理费的支付标准及支付条件达成了新的约定，方案一是通过海立律所的工作，天业通联提走杰瑞石油公司现有库存货物后，杰瑞石油公司支付代理费3500000元；方案二是如果执行法院要求杰瑞石油公司补货，且天业通联接受，那么杰瑞石油公司就现有库存按照25%、就补货部分按照10%支付代理费。为证明其主张，杰瑞石油公司提交陈庆连与刘智慧的通话记录及通话录音各一份。
海立律所认可上述录音中的被录音人确为刘智慧，但称录音不完整，且录音中没有任何一处系其对杰瑞石油公司意见的认可，相反录音内容清楚显示了双方并未对变更代理费支付时间和方式及后续执行问题达成一致。杰瑞石油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关于代理费变更约定的主张。
六、杰瑞石油公司称因海立律所未履行风险提示义务并拒绝履行执行阶段代理义务，其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海立律所退还相应代理费。
海立律所认为杰瑞石油公司出具的JL17021401号函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在再审二审判决书已生效、杰瑞公司已经收到全部货款、代理费支付期限届至的情况下，杰瑞公司拒付代理费并发函要求加重海立律师所的代理义务，海立律所不同意后便发出解除函，其上述行为属于恶意行使权利、逃避支付代理费，应为无效行为。海立律所基于杰瑞石油公司提供的案件事实和证据材料恪尽职守、尽职尽责完成了其委托的代理义务，不存在损害杰瑞石','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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