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民终1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祥，男，194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云，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小霞，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西安北路营业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登高西路733号龙腾登高小区2号楼一层03、04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83102366C。
负责人：林笑兰，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区支行，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中城九一北路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76511724F。
负责人：王立顺，行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龙川东路支行，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川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76534117T。
负责人：沈超祥，行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行，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华莲路138号金融中心B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740389961。
负责人：黄晓健，行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锦超，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凤昌，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汉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西安北路营业所（以下简称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行（以下简称邮储新罗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龙川东路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龙川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龙岩市分行）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云、颜小霞，被上诉人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邮储新罗支行、邮储龙川支行、邮储龙岩市分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锦超、廖凤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汉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
一审中被上诉人答辩确认与上诉人之间从来没有成立金融委托理财合同，同时，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开设了存有305万元账户的事实，而在“本院认为部分”又认定“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处开立个人储蓄结算账户”存在自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4年3月12日向被上诉人递交个人结算账户开户申请书，被上诉人签章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储蓄合同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储蓄合同自双方签章确认即生效。且在职员魏媛琳的讯问笔录中确认通过电话交代柜员黄冰艳帮忙优先处理上诉人的开户事宜，关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开户的事实有相应的申请书、证人为证，因此，本案的法律基础关系应该是由储蓄存款合同引起的纠纷，而非金融理财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显然认定错误，案由适用不当，应予以纠正。
二、上诉人提出申请就本案关键证据即2014年3月13日的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的笔迹真伪和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经查实就认定上诉人对转账给李国先305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一审法院采用未经查证属实的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属程序错误。
一审关键证据2014年3月13日的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在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存有严重异议的情形下多次申请笔迹真伪及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时，一审法院以该305万元是上诉人设有密码的账户中发生转账，是上诉人本人亲自到被上诉人处柜台办理等为理由不予以鉴定。该书面证据的真伪关系到案涉305万元是否为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对该款项所进行的处分，关系到上诉人对转账给案外人的事实是否清楚，关系到是否存在未经上诉人授权及指示之下被上诉人（含其工作人员）擅自或私自处分上诉人305万元存款的情形，从程序而言也违背了相关的规定。一审中是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将诉争的款项转予李国先，上诉人否认这一事实，对其真实性不予以确认并申请鉴定，这时一审法院应启动鉴定程序，如被上诉人拒绝配合做鉴定应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而一审法院却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经查证是否属实就认定上诉人对转账给李国先305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实属主观臆断。上诉人在证据收集方面本就处于不利地位，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关键证据的真伪依法不进行鉴定，而将上诉人从未填写过确认过的转账凭证强加予上诉人身上，而认定转账关系真实，显然程序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发回重审，对该转账凭证进行司法鉴定。
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应追加收款人李国先为第三人而未追加，显然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存在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
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在于被上诉人擅自转账给李国先305万元导致上诉人的存款损失，而作为收款人的李国先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本案的判决结果对李国先也具有相应的法律约束力。更何况收款人李国先参与诉讼更有利于查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从始至终均未追加李国先为本案必要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发回重审。
四、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储户，被上诉人按照《商业银行法》、《储蓄管理条例》等规定对储户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被上诉人违反相关的法律义务及合同义务对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上诉人有权主张赔偿损失。
在案涉的上诉人账户中的305万元，非经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违规操作将款项转给他人，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在营业过程中应该设置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进行必要的安全提示以保障储户存取款的安全的义务。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2014年3月13日将305万元款项转给案外人后，并没有提供任何回单给上诉人，这也造成上诉人始终不知道自己的存款被违规转走，无法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被上诉人的违规操作是造成上诉人如此巨大损失的主要原因。在储蓄合同关系中，储户将存款存入银行后，资金所有权即归属于银行，储户则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向银行主张本息的债权。因此，被上诉人职员魏媛琳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本案实际为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储户，作为金融消费者，储户的存款银行方负有法定及合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在银行方未按照规定流程操作存取款等严重违背义务的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根据过错推定原则由银行方承担全部的经济损失。且一审法院对于关键证据未经查证就认定相关事实以及未追加必要第三人，同样存在重大程序错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应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作出公正的裁决切实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邮储新罗支行、邮储龙川支行、邮储龙岩市分行辩称：
一、本案属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
上诉人以购买理财产品损失为由提出诉讼，并提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及支付购买理财产品款项的交易明细，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根据上诉人一审的事实主张和本案相关证据，均表明本案的基础事实法律关系为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正确无误。上诉人转出涉案305万元，是其购买理财产品的支付环节，与本案基础事实密切相关，不可分割。其上诉主张本案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
二、上诉人在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转出涉案的305万元到李国先账户，是其本人向银行柜员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西安北路营业所并无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
1、一审查明，上诉人女婿邱某、儿子陈某于2014年3月13日到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分别将100万元和120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补充提交的交易明细，证明从邱某、陈某在西安北路营业所将100万元、120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以及上诉人将账户内305万元转到李国先账户的前后时间分别为13﹕00﹕45、13﹕04﹕37和13﹕12﹕48，前后衔接紧密。上述事实结合一审法院向黄冰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将账户内305万元转到李国先账户时，上诉人本人、其儿子陈某、女媚邱某均有在现场。上诉人本人在现场输入交易密码办理转账业务是其向银行柜员作出的意思表示，在场的亲属对上诉人的转账行为也没有提出异议。其存款并不存在被他人盗取或盗转的情况。
2、（2016）闽08刑初字11号刑事判决书P10－11页列举的黄冰艳、林笑兰证言，不仅证明了该笔款项的交易过程，而且也证明了银行工作人员的操作完全符合客户（即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和银行业务的要求。
刑事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2段可以证明，魏嫒琳只是交代黄冰艳为上诉人优先办理开户、转账业务，并不是交代黄冰艳帮上诉人办理购买理财产品业务。判决书第10页最后一行至11页第五行则体现，2014年3月黄冰艳是按照客户要求将120万元、100万元转到上诉人陈汉祥账户，再经营业所主任授权后转305万元到李国先账户。营业所主任林笑兰对该305万元授权转出之前，还刻意挽留上诉人将该款存在本行不要转出，但上诉人仍然坚持转出。
三、上诉人在购买理财产品过程中转出涉案的305万元到李国先账户造成其损失，是否与李国先有关或者李国先应否承担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无须追加李国先为诉讼当事人。
四、魏媛琳系在没有得到答辩人的授权的情况下，为谋取个人私利先后与上诉人签订了多份“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该行为不属于代表答辩人的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
根据上诉人一审的陈述，魏媛琳有出具一份理财合同给上诉人。魏媛琳提供给上诉人的《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系伪造的合同，该《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包括正反面）内容与真实的合同内容一致。合同正面最底下一行则特别提示“本协议签署地必须为中国邮储银行网点柜台、财富中心或理财中心，在其余地点签署无效”。此外，合同背面所附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协议条款》第二条第1、2、4款也明确规定了购买讼争理财产品的付款流程及交易本金和收益的返还流程。上诉人对合同上的提示内容及购买理财产品的业务流程应当认知，亦应对不合常规的操作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应尽义务，即非“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上诉人主观上具有违规追求高额回报的故意。因此，上诉人在购买理财产品过程中有明显的过错，不属于表见代理中“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魏媛琳以签订虚假理财产品协议书骗取上诉人资金的犯罪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邮储新罗支行、邮储龙川支行、邮储龙岩市分行返还陈汉祥230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5.1‰利息给陈汉祥（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595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3月13日中午，大约是在13点至13点12分期间，先是陈汉祥的女婿邱某与陈汉祥的儿子陈某在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分别转账100万元和120万元到陈汉祥的账户，之后再由陈汉祥将其账户中的305万元转账至案外人李国先的账户中。事后，魏媛琳将陈汉祥转入李国先的账户中的305万元取走。二、2009年12月，魏媛琳任邮储龙川支行行长。2013年3月1日，邮储龙岩市分行颁发岩邮银行任（2013）4号《关于黄章敏、魏媛琳两位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免去魏媛琳邮储龙川支行行长职务，调回邮储龙岩市分行任普通工作人员。2013年6月18日，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邮储龙川支行的负责人信息予以变更登记。2014年8月27日，魏媛琳向邮储龙岩市分行递交“解除劳动合同报告”，请求解除与邮储龙岩市分行的劳动关系。同日，邮储龙岩市分行发出通知，终止与魏媛琳的劳动合同。三、2015年6月10日，魏媛琳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2016年3月4日，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以上述罪名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经审理，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闽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认定魏媛琳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责令魏媛琳退赔赃款共计3849.9564万元，返还张扬英等34个被害人。其中，魏媛琳应向陈汉祥退赃金额（合同诈骗）1955975元[魏媛琳以支付理财收益的方式返还陈汉祥344025元，故实际骗取的金额为（2300000元-344025元=1955975元）]。四、陈汉祥在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开设的存有305万元的账户是陈汉祥自己设置的有密码账户。
在一审庭审中,陈汉祥陈述:“当天下午魏媛琳将三张理财产品的协议书送到原告儿子租住在龙岩市新罗区小洋龙铁名苑的房子，陈汉祥85万元，陈汉祥儿陈某泽120万元邱某强100万元，共计305万元。一共四期，四期从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7月17日止，其中第四期陈汉祥儿陈某泽退回20万，为陈汉祥补买了5万，因而第四期陈汉祥共购买理财产品为90万元，儿陈某泽购买100万元。第三期届满时，女邱某强因其妹妹要在厦门购买房子，撤回50万，剩余50万,魏媛琳说其在银行内部有专业人员在炒股，20天到期归还，可到期后经多次向其催讨，魏媛琳却只归还10万，仍邱某强40万元。2015年6月3日听说魏媛琳出逃，6月4日陈汉祥到龙岩市新罗区莲庄路1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行莲庄营业所查询得知于2014年3月13日当日陈汉祥账户上的305万已被跨行转走了。2015年6月20日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邱警官打电话叫陈汉祥去公安局进行笔迹核对，并将跨行转账申请单给陈汉祥看，此时陈汉祥才得知于2014年3月13日办理购买理财产品时，陈汉祥账上的购买理财产品的款项已被营业员黄冰艳违规转入李国先上杭农商行的户头上”。
在一审庭审中，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邮储新罗支行、邮储龙川支行、邮储龙岩市分行提供2014年3月13日的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一份，以此证明陈汉祥于2014年3月13日跨行转账305万元给李国先的事实。在质证中，陈汉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据此，陈汉祥在诉讼中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份跨行转账申请书的笔迹是否是其本人书写的以及其笔迹形成时间是否在2014年3月13日书写的进行鉴定。对此，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邮储新罗支行、邮储龙川支行、邮储龙岩市分行认为陈汉祥的鉴定申请没有必要。一审法院认为，陈汉祥申请鉴定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主要理由如下：一是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邮储新罗支行、邮储龙川支行、邮储龙岩市分行并没有提出该申请书上面陈汉祥签名的笔迹一定是陈汉祥本人书写的。二是305万元的转账是陈汉祥的设有密码的账户中发生的转账，是陈汉祥本人亲自到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的柜台办理了该笔转账业务的。三是陈汉祥陈述转账后并没有收到银行的任何回单，这与常理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13日，陈汉祥将其账户中的305万元转给李国先，是陈汉祥本人亲自到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的柜台办理的。因转账的账户是陈汉祥的设有密码的账户。故即使2014年3月13日的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不是陈汉祥本人填写的，陈汉祥对转账给李国先305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陈汉祥在庭审中陈述：“陈汉祥在2014年3月13日办理购买理财产品时，陈汉祥账上的购买理财产品的款项是被营业员黄冰艳违规转入李国先上杭农商行的户头上”，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魏媛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冒用邮储龙川支行的名义签订合同，从中骗取陈汉祥钱款，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详见（2016）闽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本案中，陈汉祥并未在邮储银行开立“个人储蓄结算账户”并存入理财款305万元，而是将前述款项汇至案外人李国先的银行账户。同时，陈汉祥收到的理财收益亦是魏媛琳通过其他账户转存的。陈汉祥向魏媛琳作出的理财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向邮储龙川支行作出的意思表示。魏媛琳系在没有得到邮储龙川支行授权的情况下，为谋取个人私利先后与陈汉祥签订了多份“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该行为不属于代表邮储龙川支行的职务行为。因此，魏媛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法的该项规定，陈汉祥诉请邮储西安北路营业所、邮储新罗支行、邮储龙川支行、邮储龙岩市分行给付购买理财产品本金230万元并付息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汉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476元，由陈汉祥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2017）闽08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魏媛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其造成上诉人的存款丢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案件所体现的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牵连关系。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2017）闽08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如下：1、对一审认定“2014年3月13日中午，大约是在13点至13点12分期间”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应是大约是在11：35至12：00期间；2、对一审认定“原告将其帐户中的305万元转帐至案外人李国先的帐户中”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其并未将帐户中的305万元转帐至案外人李国先的帐户中，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违章操作；3、对一审认定“魏媛琳将原告转入李国先的帐户中的305万元取走”有异议，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黄冰艳转入的，并非上诉人转入的。除上述异议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异议，本院将在以下分析中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性质是属于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还是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返还上诉人23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本案的性质是属于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还是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是以购买理财产品损失为由提起诉讼，其在起诉状中自认资金是用来购买理财产品，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亦为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其进行305万元交易的目的是通过购买理财产品获取收益而不是通过储蓄存款获得利息收益，上诉人亦是以理财产品的利率标准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在委托理财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本案应属于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本案讼争款项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6）闽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间，魏媛琳以签订虚假理财产品协议书的形式，骗取被害人陈汉祥陈某泽邱某强购买虚假理财产品23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魏媛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魏媛琳在2009年12月至2013年3月1日期间是邮储龙川支行的行长，其向陈汉祥出具的《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上，加盖了私刻的邮储龙川支行业务专用章。上述内容虽然具有一定表象，但陈汉祥在与魏媛琳商谈理财事宜过程未尽审慎注意义务。首先，魏媛琳自2013年3月1日调邮储龙岩市分行任普通工作人员，2014年8月27日就与邮储龙岩市分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陈汉祥等人向其购买理财产品均未怀疑其行长身份，亦未到邮储银行予以核实；其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中已特别注明“将资金存入本协议指定的个人储蓄结算账户”、“在产品实际到期后，乙方于入账日将本金和收益划入本协议中甲方个人储蓄结算账户”、“本协议签署地必须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网点柜台、财富中心或理财中心，在其余地点签署无效”等购买理财产品流程和注意事项，但陈汉祥等人对签约地点不在理财协议书规定的范围内、理财资金汇至案外人、理财收益高额且通过其他账户转存等违反购买理财产品正常业务流程的情形未尽充分注意义务。由此可见，陈汉祥未能采取积极的措施调查事实真相导致款项被骗是由于自己的过失所致，其并不符合善意无过错的表见代理相对人主体构成要件要求，魏媛琳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构成表见代理，且魏媛琳的行为已被本院生效的（2016）闽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认定为合同诈骗，上诉人应向魏媛琳主张损失，本院刑事判决也已判令魏媛琳退赔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各受害人的款项损失。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无须就讼争款项对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涉案账户交易明细可知，该上诉人账户在2014年3月13日转账给李国先之后还进行过多笔卡取现金、他行来账、卡现金存款等交易，且上诉人亦认可该笔交易是其本人输入交易密码。并结合（2016）闽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害人陈汉祥的陈述，证实*******3月13日，其出资85万元，儿陈某泽出资120万元，女邱某强出资100万元，共计305万元购买******12月初第二期到期后，其增加购买了5万元共计90万元陈某泽的120万元续存邱某强续存50万元，退了50万元邱某强也要求退回，魏媛琳说她在银行炒股先借其20天，并写了借条邱某强，到期后经多次追讨还了1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转账给李国先305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2014年3月13日的跨行汇款申请书是否为上诉人填写并不影响该事实的成立。上诉人主张2015年6月才得知涉案款项被违规转至案外人李国先账户，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理由不充分，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并无不当。李国先虽然是涉案款项的收款人，但并非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第三人，不存在必须追加为当事人的情形，故上诉人陈汉祥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国先为第三人程序违法，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76元，由上诉人陈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张文池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金燕
书 记 员 陈笑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