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9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男,现年54岁,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农民,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杨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女,现年52岁,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农民,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杨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女,现年29岁,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农民,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杨某乙之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女,现年9岁,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杨某乙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丁,女,现年9岁,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杨某乙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戊,男,现年7岁,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杨某乙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己,男,现年4岁,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杨某乙次子。
法定代理人马某乙,系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杨某己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涛,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于甘肃省文县,汉族,不识字,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文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路,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玮,曾用名金炜,女,1973年5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告人张涛同居女友。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马某甲、马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杨某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涛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马某甲、马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杨某己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部案卷材料,提讯上诉人张涛,听取辩护人、上诉人杨某甲等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27日12时许,被告人张涛在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111号3楼“锦缘人文茶楼”内与被害人杨某乙因琐事发生争执,杨某乙拿茶杯砸向张涛,张涛持刀将杨某乙左小腿捅伤,杨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张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30.77元、误工费7987.5元、丧葬费23480元,共计36298.2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记录、抓获经过、现场勘查记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相关证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玮约被害人见面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与被告人张涛亦不构成共同侵权,故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均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所提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马某甲、马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杨某己经济损失共计36298.27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玮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某甲、马某甲、马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杨某己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1、张涛拒不承认带刀到现场,认罪态度不好,请求改判死刑。2、金玮打电话约见杨某乙,事后又不报警也不施救,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和连带民事赔偿责任。3、请求改判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9039.60元。
张涛上诉提出:1、鉴于案件发生的前因后果,应当认定受害人杨某乙有过错,将全部责任归于上诉人有失公允。2、认定所用匕首系上诉人所带明显牵强。3、量刑明显过重。
张涛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凶器的来源存在疑点,原审法院认定凶器系被告人携带的判断不能排除合理怀疑。2、受害人存在一定过错。3、张涛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7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张涛因发现同居女友金玮手机内有与他人的暧昧短信,让金玮通过电话约对方男子见面。当日12时许,张涛与金玮到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111号“锦缘人文茶楼”与被害人杨某乙(殁年31岁)见面,交谈中张涛先辱骂杨某乙引起二人争执,杨某乙拿起茶杯砸向张涛,张涛随即持折叠刀追赶杨某乙至该茶楼门前,捅刺杨某乙左小腿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杨某乙被同伴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胫后动脉所致的休克性死亡。
另查明,因上诉人张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30.77元、误工费7987.5元、丧葬费23480元,共计36298.2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1月27日13时,“锦缘人文”茶楼服务员杨晓燕报案称,该茶楼内有人打架斗殴,地上很多血迹,请求出警。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111号三楼“锦缘人文茶楼”内,茶楼大门、沿走廊、大厅、楼梯间的地面上可见成趟血迹。已分段提取。
3、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乙经兰州大学第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27日15时55分死亡。
4、城关区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尸体左手拇指指腹有一横行长1.5cm裂创,左下肢小腿部胫骨左侧有一3.0cm裂创,创口创缘整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创道深8厘米。解剖见胫后动脉有一纵行0.8cm长创口,创口穿通前后壁呈贯通状。鉴定意见:被害人杨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胫后动脉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5、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于抓获当日在被告人张涛处扣押到折叠刀一把(单刃、长约20厘米、黑把)。
6、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现场地面可疑血迹和折叠单刃匕首刃部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杨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合辨认,被告人张涛确认金玮身份,并指认“锦缘人文”茶楼门前就是捅刺被害人的现场;金玮确认张涛与杨某乙身份;证人马某丙确认金玮就是约杨某乙谈判的女子;马某丁确认金玮是与持刀男子(即张涛)一起赶至现场的人。
8、证人证言
(1)证人金玮证明,其和张涛是恋人关系,和小杨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2015年1月27日凌晨1时许,张涛看到杨某乙给其手机所发短信后发生误会,便要求将小杨约出来谈清楚。当日,三人约在锦缘人文茶楼见面,和张涛下车时感觉有人跟着,见面后张涛就问小杨短信的事,小杨说不知道什么事情,二人因此吵起来。小杨先将放在自己面前的茶端起来往张涛头上砸了过去,他们两人便都站起来,其喊着别打了,这时小杨往雅座外跑去,张涛也追出去,小杨的朋友也都跑出去。因害怕其到茶楼楼上宾馆开了一间房躲避,待其出门后见楼梯和楼外马路上有很多血。一审期间,经金玮阅看卷内匕首照片,确认照片中的匕首就是张涛捅刺被害人时所持凶器。
(2)证人马某丁(杨某乙朋友)证明,案发当天,杨某乙说他女朋友的男友要约他见面,让我们陪着一起去。双方在茶楼见面后,杨与对方男子刚说了几句话就吵起来,杨把茶杯举起来并喊了一声,包厢里的其他人就出来了,对方男子掏出刀追着杨某乙跑,其他人见状都先后跑出茶楼,后发现杨某乙浑身是血倒在茶楼附近的地下通道,便送医院抢救。
(3)证人鲜某某(杨某乙朋友)证言,证明包厢里大概有六七个人。当时只看见有一人站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刀子在喊(自己看到的时候没看见捅人)。拿刀的人大概28岁,身高约175cm,体形中等,黑色短直发,牛仔裤,说兰州话(但认不出)。
(4)证人马某丙(杨某乙同乡)证言,证明2015年1月27日9时许,我接到杨某乙的电话说他和别人谈个事情,让我们陪他一起去坐会儿,马某丁开着车来接我们,出停车场后杨某乙又叫的三四个人就在兰州剧院门口等着我们,这几个人我不认识,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了锦缘茶社,到茶社找了一个包厢后,杨某乙给我说“我和马某丁在包厢门口的雅座和一个人说个事,你们在包厢里坐着,有什么事了我喊你你们再过来。”我们在包厢里坐了不到一分钟,我就听见杨某乙喊我的名字,我一开包厢门就看到一个约27岁左右的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准备去捅杨某乙。
(5)证人李某某(茶楼服务员)证明,当时看到坐在29号雅座的双方突然吵起来,一个男的追着另一男的绕着店里面的通道跑,很快就跑出去了。之后发现29号雅座内花瓶和水杯子砸碎了,5号雅座位置还有一滩血,店门外的楼梯有大量的血迹。
(6)证人陈某某(茶楼服务员)证明,当日中午有八位男客人进入V5包厢,随后其中二个坐入29号雅座,该雅座后面又来了一男一女,骂坐在对面的男客人,还跳到茶几上拿烟灰缸打,对面男子被追着乱跑,我们因害怕就躲起来,事后看到茶楼大厅东侧的过道上、茶楼大门和外面的楼梯上都有血。
(7)证人王某某证明,案发当日12时许,其正在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西口地下通道值班时,有个小伙子进入值班室,发现其腿部在流血。同时证实地下通道西出口为锦缘茶楼。
9、张涛供述,案发当天1点多,小杨打电话说在西关下沟口一个茶楼见面,就和金玮打车到约好的地方,一下车感觉有几个小伙跟着我们,和金玮进来茶楼,小杨带到一个散座旁坐下,看见之前跟自己的四个小伙进了旁边一包厢,包厢里面有人。我和金玮、小杨和他朋友坐在散坐上,我骂了小杨一句,小杨也回了一句,拍着桌子和他朋友站了起来,这时包厢里那些人就都出来了,我站到沙发上,小杨和他朋友将茶杯砸到我身上,见小杨从身上掏出一把折叠刀正准备打开,我跳到桌子上一把将刀夺了过来,一脚把小杨踏到在地,这时另一个男的把花盆打到我身上,对方一见我拿刀就散开了,我追着小杨到茶楼门口,小杨拿灭火器砸来,我用手一挡掉在地上,接着记不得是我踏了小杨还是他自己滑到了,他倒地后我就用刀去戳他,他两脚来回胡蹬,看到一个穿黄色羽绒服的准备拿花瓶砸我,我拿刀去追,追着他在茶楼转了一圈回来,发现对方的人都不见了,看见茶楼门口地上有血,楼梯上也都是血,下楼看见茶楼门口地上有血,我顺着血一看,小杨下了地下通道,脚底下还拖着血迹。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身份证及医疗费用收据等证据。
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一审庭审时宣读、出示、质证,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杨某甲、马某甲、马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杨某己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害人亲属对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刑事部分判决可以表达意愿,但无权提出上诉,因此,对上诉人所提要求改判张涛死刑的理由,不能成立。卷内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金玮与张涛在约见杨某乙前后有共同伤害杨某乙的故意,金玮亦没有实施加害行为,与张涛不构成共同侵权,故原审法院所作金玮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根据各上诉人遭受的实际物质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做出适当的判处,所提超出法律规定的请求部分没有相应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卷内现仅有张涛本人供述匕首是其从杨某乙手中抢到后使用的,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上诉人对此节的供述,证人马某丙几次证言证明看见刀子是张涛从身上掏出来的,证人金玮在一审开庭前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时证明刀子是张涛当天随身携带去的,该份证言亦经一审开庭时出示、宣读、质证,系与上诉人(被告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所作对上诉人(被告人)不利的证言,和马麦代马某丁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故能够认定张涛携带匕首的事实。张涛与杨某乙见面后,首先辱骂杨某乙引发双方争执,在杨某乙拿茶杯砸向其后,即使用危害程度明显不相当的匕首追赶捅刺杨某乙,主动伤害对方的故意明显,从案件起因和行为过程看,被害人杨某乙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一审判决已认定了张涛认罪态度较好的情节,并综合本案事实及其他各项情节,量刑适当。故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决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澜平
代理审判员 沈亚中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