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青刑核82672309号
被告人申凯，男，汉族，1991年1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米脂县，大学文化，公司职员，住青海省西宁市。2017年5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许正华，青海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申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1月7日以（2017）青01刑初5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申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申凯限制减刑。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7年4月初，被告人申凯在西宁市城西区黄河路涧泉宫国际水会消费时认识了被害人权某（女，殁年30岁），后申凯经常到该会所找权某为其提供服务，并逐渐对权某产生好感。在交往中，申凯因权某对其态度冷漠而心生不满，遂购买刀具预谋杀害权某。2017年5月19日20时许，申凯约权某一同入住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63号”新华联索菲特大酒店”1639号房间。次日凌晨5时左右，申凯趁权某熟睡之际，持事先准备的单刃刀连续捅刺权某颈部、胸部、腹部等处140余刀，致其颈部、躯干、肢体多处软组织裂创，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多脏器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20日6时40分许，申凯离开酒店回到宿舍后让室友报警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7年5月20日7时左右，申凯回到宿舍，我看见他全身发抖，用外套盖着双手，见指头上全是血。申凯说他在一个五星级酒店杀了一个女的，要去自首，之后我就打110报警，告诉警察这边有人杀人了，想要自首。报警后我和申凯到公司门口等警察来，后警察就将申凯带走了。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警情信息、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20日7时许，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人杨某1报称：其朋友申凯在西宁市海湖新区索菲特大酒店内将一名女子杀害，现申凯要报警投案。接报后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赶往报警点将申凯带回并当日立案侦查。
3.作案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实，2017年5月20日22时28分至22时49分，申凯指认西宁市海湖新区索菲特大酒店1639号房间是其杀害被害人权某的现场。
4.现场勘查、辨认、提取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海湖新区五四西路63号新华联索菲特大酒店16楼1639号房间。该房间室门门锁及对应门框未见撬压破坏痕迹。由此门进入室内为门厅，门厅地面为浅色瓷砖铺制，门厅南侧为会客厅，门厅西侧由北向南依次为更衣间、卫生间及客房；门厅东侧由西向东依次为卫生间、茶水间。距室门东侧门框向南156cm,东侧门框向西123cm处地面上有一长24cm、前掌宽7.3cm,后跟宽6.5cm染有红色斑迹的残缺足迹。距室门东侧门框向南134cm、东侧门框向西39cm处地面上有一长23.5cm、前掌宽9cm、后跟宽4.5cm染有红色斑迹的穿袜足迹。距室门东侧门框向南234cm、东侧门框向西20cm地面上有一长25.5cm、前掌宽8.5cm、后跟宽4.7cm的染有红色斑迹的穿袜足迹。距室门东侧门框向南227cm、东侧门框向西73cm地面上有10cm×13.5cm染有红色斑迹的纸巾一团。距室门东侧门框向南335cm、东侧门框向西50cm地面上有一长25cm、前掌宽9.5cm、后跟宽4.6cm的染有红色斑迹的穿袜足迹。距室门东侧门框向南334cm、东侧门框向西38cm地面上有一长26cm、前掌宽9cm、后跟宽5cm的染有红色斑迹的穿袜足迹。距室门东侧门框向南336cm、东侧门框向西78cm在22cm×17cm范围内地面上有点片状红色斑迹分布。距写字台东侧边向西6cm、南侧边向北10cm的台面上有染有红色斑迹的毛巾一条。距更衣室北侧门框向南31cm、北侧门框向西25cm地面上有一长24cm、前掌宽8cm、后跟宽5.2cm的染有红色斑迹的穿袜足迹。距更衣室北侧门框向西82cm、北侧门框向北19cm在96cm×67cm范围内有点片状红色斑迹分布。距更衣室北侧门框向西94cm、北侧门框向北32cm、距地面向上120cm处挂有黑白相间针织衫、黑色内裤、黑色文胸各一件。距卫生间北墙向南92cm、东墙向西112cm处地面上有一88cm×60cm的白色脚垫，其上有点片状红色斑迹分布。距卫生间北墙向南70cm、东墙向西41cm在l8Ocm×83cm范围内的地面上有滴落状及点片状红色斑迹分布。距卫生间北墙向南16cm、东墙向西1cm在洗漱台面上有染有红色斑迹的毛巾一条。距卫生间北墙向南1cm、东墙向西43cm在89cm×56cm范围内洗漱台及洗漱池上有点片状及流柱状红色斑迹分布。距卫生间北墙向南170cm、东墙向西177cm的浴缸台面上有染有红色斑迹的毛巾一条。距客房西墙向东31cm、北墙向南63cm地面上有头西脚东仰卧状女尸一具，女尸全身赤裸。客房北墙向南79cm、紧靠西墙有64cm×52cm×6Ocm的深色木质床头柜一个，距床头柜北侧边向南37cm，东侧边向西13cm柜面上有一长24.3cm、刃长13.5cm、刃宽2cm的单刃刀一把，其上有红色斑迹分布。距床头柜北侧边向南46cm、西侧边向东41cm柜面上有白色手机一部。距客房北墙向南150cm、紧靠西墙有200cm×l96cm×7Ocm的双人床一张，距双人床西侧边向东40cm、紧靠北侧边在4Ocm×53cm范围内的床面上有点片状红色斑迹分布。会客厅地面为地毯铺制，距会客厅西墙向东220cm、南墙向北420cm的地面上有7.1cm×12cm、13.4cm×4.3cm染有红色斑迹的纸巾各一团。会客厅西墙向东251cm、南墙向北70cm处有160cm×7Ocm×42cm的浅色布艺沙发躺椅一张，躺椅南侧边向北28cm，紧靠西侧边在47cm×44cm范围内的躺椅表面及蓝色靠垫上有点片状红色斑迹分布。躺椅西侧边向东44cm、紧靠南侧边在躺椅表面有14.5cm×22.6cm、17.4cm×17cm染有红色斑迹的纸巾各一团。距条几南侧边向北14cm、东侧边向西27cm的条几面上摆有高脚杯两个、红酒瓶一个。距会客厅南墙向北236cm、东墙向西302cm地毯上有3Ocm×5cm包装盒一个，其上印有”小师傅”字样。距会客厅南墙向北279cm、东墙向西287cm地毯有18.3cm×14.6cm染有红色斑迹的纸巾一团。距会客厅东墙向西180cm、南墙向北540cm在28cm×9cm范围内的地面上有滴落状红色班迹分布。距会客厅东墙向西155cm、南墙向北556cm处地面上有一长26cm、前掌宽9cm、后跟宽4cm的染有红色斑迹的穿袜足迹。茶水间距东墙向西113cm、西侧门框向北100cm在45cm×16cm范围内的地面上有滴落状红色斑迹分布。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⑴死者的皮肤、眼睑结膜、口唇、口腔粘膜、牙龈苍白，尸斑淡红色、量少这些均是机体大失血的特征；锐器作用于颈部、胸腹部、肢体，引起多处软组织裂创，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右侧颈内静脉破裂、气管破裂、双肺破裂、心包破创、肝脏破裂、胃破裂、肠破裂、左肾破裂、胸腹腔积血；此多处软组织裂创，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多脏器破裂已构成致命伤，因此认定死者系多处软组织裂创，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多脏器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⑵死者身上有多处致命性损伤，用自伤不能解释，因此认定死者系他杀；⑶死者身上的裂创，创缘创壁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推断致伤物为单刃锐器。鉴定意见为：死者权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颈部、躯干、肢体致多处软组织裂创，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右侧颈内静脉破裂，多脏器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5月20日，侦查人员从申凯处扣押白色手机一部、西装上衣一件、衬衣一件、黑色外裤一条、皮鞋一双，在现场提取单刃刀一把，经当庭出示，申凯确认该刀就是其杀害权某的凶器。
7.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在排除近亲和其他不良因素影响下，被告人申凯血样与卫生间地面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1、卫生间洗漱台染有红色可疑斑迹毛巾编号13、卧室左侧床头柜单刃刀刀刃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7、会客厅地面染有红色可疑斑迹的纸巾编号20、会客厅沙发上红色可疑斑迹编号21、会客厅地面红色可疑斑迹编号27、申凯所穿黑色皮鞋右脚鞋面上提取的红色可疑斑迹、更衣室衣架女士黑白相间中袖针织衫左侧衣襟处提取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0、单刃刀刀柄上的红色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死者权某血样与卧室床单上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9、会客厅茶几上1号高脚玻璃杯所提取的粘取物，死者权某阴道拭子、肛门拭子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申凯所穿黑底白色纹路长袖衬衣左侧袖口处提取的红色可疑斑迹、染有红色可疑斑迹的袜痕足迹编号3、会客厅茶几上2号高脚玻璃杯所提取的粘取物、红酒瓶上提取的粘取物编号23、会客厅茶几下单刃刀包装盒上提取的粘取物编号24以上基因座为混合基因型，该型包含申凯血样、权某血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
8.人身检查笔录、伤情照片证实，2017年5月20日9时25分至9时40分，经对申凯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手食指和中指有刀伤，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有刀伤。
9.入住消费记录及视频资料证实，2017年5月19日20时33分，申凯在西宁市海湖新区索菲特大酒店办理入住该酒店1639号房间手续，20时48分与权某一同进入酒店，至20日6时41分申凯一人离开索菲特大酒店。付款方式为持申凯的建设银行卡预授权刷卡2000元。
10.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19日20时左右，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到酒店接待处询问是否有合适情侣住的最好房间，我给他推荐了豪华套房每天1378元。20时30分，这名男子要开豪华套房，我就用他的社保卡办理入住手续，刷了2000元押金，房间是16楼1639号，这男子拿到房卡后就离开了。因为这个住客是用社保卡办理的入住，当时脾气很不好，一直着急开房，还说我工作效率慢，所以我特意记住他名字，身份证上的名字叫申凯。
11.证人刘某1、扎某、孙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19日22时许，其为索菲特大酒店1639房间的客人点餐送餐送酒时，房间有一男一女两个客人，男的戴一副眼镜，穿格子衬衣，女客人穿一件白色浴袍。
1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申凯对编号为1-12的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女子即权某是其供述的2017年5月20日凌晨5时许在索菲特大酒店1639号房间杀害的名叫”夏天”的女子。
13.证人李某、祁某辨认笔录证实，编号为1-12号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确认编号为7号的人即申凯就是经常去涧泉宫洗浴城找12号技师的男子；同时，对编号为1-12号的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编号为9号照片上的人即权某就是在涧泉宫洗浴城内上班的12号技师。
14.证人刘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份的一天，一名男子来杂货店的货架上翻看刀子，后购买了一把中号刀，刀长20公分左右，刀身是不锈钢材质，刀柄是黑白颜色相间塑料材质，没有刀鞘。并对编号为1-12号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确认编号为11号的人即申凯就是2017年5月中旬在其杂货店购买刀的男子。
15.刀具及购买处的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申凯对编号为1-7号不同单刃刀进行辨认，其确认编号为4号的单刃刀是其在西宁市城西区兴海路市场内”阿龙手撕鸭”南侧一杂货店购买的。
16.病历及诊断结果、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4月19日，申凯在榆林市榆阳区安定精神病医院就诊，自述情绪不良2年，诊断结果为超出正常范围，抑郁症，人格障碍。被鉴定人申凯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无精神病，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7.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中旬，申凯来陕西榆林时给家人说他感觉自身压力大，家人也发现他时常出现脾气暴躁的情况，所以就带他去医院做检查，医院出具病历并配了些有利于治愈的药物，医生建议一个月后回医院接受临床治疗，后来打电话问他情况时，他说有所好转，就是感觉身体比较疲乏无力，生活工作方面缺乏信心。
18.被告人申凯供述，2017年4月初的一天晚上，我去城西区黄河路与兴海路交界处的涧泉宫洗浴中心，当时想找一个小姐发生性关系，就叫了12号，是一个叫”夏天”的女孩，后相互加了微信，经常聊天，我说我喜欢她，她也说喜欢我，并让我多去”涧泉宫”支持她的工作。认识”夏天”后我去”涧泉宫”花费了三万元左右。她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我想娶她，但是她只是嘴上说喜欢我，实际对我很漠视，和她在一起时，她一直玩手机不理会我，我感觉我是在花钱让她陪我。我在她的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她却一直不能真诚的对待我，还骗我。2017年5月15日左右，我就在兴海路批发市场的一个商店里买了一把刀，想如果她一直欺骗我，对我冷漠下去，我就把她杀了。那天我在涧泉宫的休息厅等了她一晚上她没来，第二天中午12点左右，她发微信问我在哪里，我告诉她在涧泉宫，然后我冲了7000元，点了她的钟，和她待到晚上21点。那天和她在一起时，她还是玩手机，不怎么搭理我。5月19日17时，她联系我，说如果我想让她出来就给她转账，我就用微信给她转了三千元。当时我想既然和她认识了一场，就顺着她的意思做，找个西宁最好的酒店把她杀了，我就从宿舍把刀带在身上，大概19时，我们一起去了索菲特大酒店花二千元开了1639房间。在房间吃完饭后她在床上睡觉，凌晨5点，我站在床边，持刀朝她的脖颈处刺了一刀，她翻滚到地上开始反抗，并求饶，我连续的在她腹部和胸部猛刺，她就一直在挣扎、求饶，但是我没有理会，一直刺到她躺在地上不动才停手，这时发现我的手也被刀划伤了，就在酒店房间里止血。早上7点，我就离开酒店回宿舍给我同事杨某1说我杀人了，让他报警然后通知我家里人，之后生物园区派出所的人把我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凯在与被害人相处期间认为被害人欺骗自己感情，遂预谋杀害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严重。鉴于其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刑初52号对被告人申凯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申凯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新林
审 判 员 赵 祺
审 判 员 刘青宁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洪涛
书 记 员 李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