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公司。
负责人：胡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山湖支公司。
负责人：周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保军，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佐亮，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正顺，男，195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县。
委托代理人：叶励行，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洪明，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桃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伟卿，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进贤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山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青山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正顺、黄洪明、南昌市桃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2015）潜民一初字第01249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4年7月8日4时，黄洪明驾驶赣A×××××重型货车沿京珠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京珠线1326公里400米处时，与秦正顺骑电动自行车碰撞，致秦正顺受伤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潜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洪明负全部责任，秦正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秦正顺被送往潜山县中医院救治，当日转至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中）、右颞骨骨折、右颞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秦正顺于2014年7月19日从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2014年7月20日，秦正顺到潜山县医院住院继续康复治疗，2014年8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三月，加强营养；2、我科及口腔科门诊随访。秦正顺在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25336.9元，在潜山县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10311.72元。黄洪明垫付42000元。（二）赣A×××××重型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南昌市桃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在中财保进贤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财保青山湖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三）2015年5月6日，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对秦正顺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秦正顺因外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经治疗，遗有精神障碍，该损伤后遗症已构成Ⅷ级伤残。2、被鉴定人秦正顺三期评定：①误工期以伤后270日为宜；②营养期以伤后150日为宜；③休息期以伤后150日为宜。秦正顺支付鉴定费2560元。（四）秦正顺自2012年7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前在安徽皖韵丝绸有限公司工作，从事锅炉工和勤杂工工作，月平均工资3500元。安徽皖韵丝绸有限公司位于安徽省潜山县经济开发区。（五）对秦正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35648.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住院42日，按30元／日计算）；3、营养费4500元（150日×30元／日）；4、误工费31509元（270日×116.7元／日，按月平均工资3500元计算）；5、护理费15654元（150日×104.36元／日）；6、残疾赔偿金141582.3元（24839元／年×19年×30%）；7、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8、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2560元；10、车辆损失1800元，以上共计253513.92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秦正顺提供的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黄洪明的驾驶证、赣A×××××重型货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潜山县医院出院记录、伤病情鉴定表、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收据及汇总清单，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鉴定费发票（二份），交强险保险单和机动车保险单各一份，安徽皖韵丝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劳动合同书、工资表（三份）、误工减少收入证明、居住证明，车辆修理费发票等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洪明驾驶赣A×××××重型货车与秦正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秦正顺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洪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秦正顺依法享有请求侵权人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权利。赣A×××××重型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南昌市桃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在中财保进贤支公司、中财保青山湖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中财保进贤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对秦正顺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由中财保青山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
对于秦正顺的部分诉讼请求，中财保进贤支公司和中财保青山湖支公司提出了异议，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1、关于医疗费，秦正顺主张35648.62元，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保险公司认为应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既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确实存在，亦未举证证明其对相关保险条款尽了明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秦正顺主张按30元／日计算，未超出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安庆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省内每人每天补助30元），应予支持。3、关于营养费，秦正顺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150日并按30元／日主张营养费4500元，应予支持。4、关于误工费，秦正顺主张参照安徽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其提供的收入证明中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低于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故应按其月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秦正顺虽年满60周岁，但仍在企业工作，其主张误工费应予支持。对保险公司主张秦正顺已满60周岁、不应支持误工费的意见，不予采纳。5、关于护理费，秦正顺提供了司法鉴定结论，参照2014年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091元计算，为15654元（150日×104.36元／日），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6、关于残疾赔偿金，秦正顺请求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提供了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表及居住证明（居住证明经潜山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核查确认），应予支持，但其主张按20年计算明显不妥，秦正顺定残时已年满61周岁，故应按19年计算残疾赔偿金（24839元／年×19年×30%）。对保险公司认为秦正顺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认为秦正顺单方申请鉴定，所依据的检材未经质证，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请求对秦正顺的伤情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故对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请求，不予准许。保险公司同时请求对秦正顺提供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表上的秦正顺签名进行鉴定，以确认秦正顺工作情况是否属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经核对秦正顺的签名，并于庭后通知秦正顺进行核实，要求秦正顺当场签名，未发现秦正顺的签名有明显的不一致，故保险公司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且理由不充分，应不予准许。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秦正顺主张21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18000元。8、关于交通费，秦正顺主张1500元，结合原告住院治疗及鉴定的需要，确定为1000元。9、关于财产损失，秦正顺主张1800元，提供了车辆修理发票，且电动自行车损失实际发生，应予以支持。综上，对于上述损失250953.92元（不含鉴定费2560元），由中财保进贤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07745.3元中的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在此赔偿项目中优先赔偿），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1800元，以上共计121800元；超出部分129153.92元，由中财保青山湖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鉴定费2560元，由黄洪明、南昌市桃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黄洪明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42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鉴定费2560元，尚有39440元，由秦正顺返还给黄洪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第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正顺交通事故损失1218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山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正顺交通事故损失129153.92元；三、原告秦正顺在获得上述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被告黄洪明垫付款394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黄洪明、南昌市桃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310元。
宣判后，中财保进贤支公司和中财保青山湖支公司均不服，共同上诉称：1、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三期”评定意见适用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书明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支持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明显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并按照重新鉴定结论对秦正顺的各项损失重新计算。2、秦正顺为农业家庭户籍，无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劳动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形，故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3、秦正顺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岁，应被推定为无劳动能力人员，其主张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且其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的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故对于其误工期至多只能按照三个月计算。4、根据秦正顺的伤情，结合（（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评定标准，其护理期、营养期均只能按照60天的计算，原判均按照150天计算明显过长。5、根据秦正顺的伤情，结合受诉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水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3000元的标准计算，原判按照18000元计算明显过高。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减少两上诉人的赔偿数额181343.3元。
秦正顺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辩称：1、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正确的。《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系由公安部制定的行业标准，与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的《安徽省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属同一层级，鉴定机构有权选择适用。而且两者关于“外伤性智力缺损或者精神障碍，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在原损伤条款的基础上，各增加90日”的规定基本一致。因此，鉴定机构评定秦正顺的误工期为270日、营养期为150日、护理期为150日，符合规定。2、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秦正顺在原审提供了用工单位出具并由潜山县开发区派出所签署意见的《居住证明》、单位《误工减少收入证明》及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秦正顺事故发生前在潜山县开发区企业工作和生活，至本案事故发生时达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居住证明》系秦正顺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文书，由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发并有文书制作人签字，加盖有单位公章，而且，开发区派出所签署“经查，情况属实”意见，其形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是合法有效的证据。3、关于误工工资。秦正顺务工单位是一家私营企业，规模相对较小，只有管理人员（包括车间主任）工资由银行代发，普通工人和勤杂人员工资直接由单位发给现金。4、关于精神抚慰金。秦正顺构成八级伤残，原判按每级伤残6000元标准核定，判定精神抚慰金18000元，合理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审证据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判采信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秦正顺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的认定是否适当。2、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秦正顺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事实依据。3、原判对秦正顺的误工费予以支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判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原审中，两上诉人虽对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安徽利民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且两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因此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对秦正顺的伤残等级及“三期”予以认定，符合相关规定，事实依据充分。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相关规定，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审中，秦正顺提供了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表及经潜山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核查确认的居住证明，能够证实其自2012年7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前在安徽皖韵丝绸有限公司（该公司位于安徽省潜山县经济开发区）工作，从事锅炉工和勤杂工工作，月平均工资3500元。因此，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根据相关规定，年满60周岁的受害人提供劳务合同、聘用合同、工资表、单位误工证明等主张误工费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秦正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事发前在安徽皖韵丝绸有限公司工作，且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因此，其关于误工费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至于误工期，原判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秦正顺的误工期为270天，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四。根据相关规定，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一般不低于5000元，但不能高于80000元。本案中，秦正顺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八级伤残，原判结合其伤残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000元，数额适当。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贤支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青山湖支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代理审判员 陈铜林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德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