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强，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芯钰，乌鲁木齐市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和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南京南街121-3号。
法定代表人：李发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玲，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辰光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解放北路128号天际大厦16楼。
法定代表人：刘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芯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立强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和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欣装饰公司）、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辰光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光旅行社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原由和欣装饰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乌中民四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驳回和欣装饰公司的起诉。和欣装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4）新民一终字第21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和欣装饰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9月15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4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新0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张立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芯钰、被上诉人和欣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玲、原审被告辰光旅行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芯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立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和欣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辽宁和欣装饰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和欣装饰公司起诉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承担的债务与其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案件的主张的债系同一事实，该案已经审理并且支持了和欣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再次在本案中起诉辰光旅行社公司属重复诉讼。2.张立强提交的张建明、翟建明向辰光旅行社公司交付购房款记账凭证，以证明当时通过辰光旅行社公司交付购房款并非张立强一人，表明辰光旅行社公司根本没有购房能力，不存在购房事实。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此证据没有进行全面审理，属漏审漏判、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因百花村房地产公司不同意以个人名义认购。鉴于张立强是辰光旅行社的股东，其分别于2008年1月、2008年4月通过辰光旅行社公司向百花村房地产公司缴纳购房款400余万元，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2.三张记账凭证是百花村房地产公司出具的，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无关。张立强提供的交款收据十六张、乌鲁木齐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业主缴存凭证五张、契税完税凭证五张、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五张，证明了张立强交款购房行为发生在先，和欣装饰公司与乌鲁木齐格瑞德酒店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德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在后。2009年4月23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所产生的债务亦均发生在张立强交纳购房款之后。故张立强个人支付400万元购房款是客观事实。通过生效判决确认，和欣装饰公司主张的债权在2009年4月15日之后，但张立强交付房款的时间在和欣装饰公司主张债权一年之前。从该债务发生的时间点可以认定，张立强不存在恶意逃避债权，损害股东权益。因此，本案的重点审查应该着重于张立强是否实际支付了房屋对价。3.2007年12月20日，辰光旅行社公司股东会形成会议纪要，一致同意张立强以辰光旅行社公司名义购买涉案房产，购房款由股东张立强个人支付。房款支付完毕后，产权归张立强个人所有，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无关。该会议纪要不违反公司章程，合法有效。辰光旅行社公司实际并未出资购买该房产。在（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案件审理中，百花村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出庭作证证实了张立强陈述的上述事实。
和欣装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立强应当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债务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由最高人民法院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的案件，其指令进行审理的理由是本案中和欣装饰公司起诉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属于重复起诉，原一、二审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和欣装饰公司的起诉不当。二、百花村国际信息大厦10至11层的实际购买人是乌鲁木齐辰光旅行社公司。1.涉案《商品房认购合同》、《协议书》，合同买受人一方是辰光旅行社公司，且辰光旅行社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18日、1月31日、4月1日分三次支付了购房款400万元；2.从涉案房产经营看，2009年4月23日辰光旅行社公司以房产所有人的身份与格瑞德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依法收取租金，庭审中张立强亦认可辰光旅行社公司对外出租、收取租金的客观事实；3.2010年5月17日，辰光旅行社公司以涉案房屋所有人的身份与格瑞德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支付装修费用的主体仍是辰光旅行社公司；4.(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张立强答辩时称房屋是我方买下后出租给格瑞德公司的”。5.2010年-2012年诉讼期间，辰光旅行社公司未提出过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张立强。三、在和欣装饰公司的债权形成后，张立强将公司购买的财产登记在个人名下，其转移公司财产的时间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担保债务的履行期限相近，逃避债务意图明显，导致辰光旅行社公司名下无财产履行债务。四、张立强作为辰光旅行社公司的股东，将辰光旅行社公司出资购买的财产过户到张立强名下是典型的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用以逃避债务。该行为致使（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判决中辰光旅行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侵害了我公司利益。五、张立强称涉案房屋是其个人购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1.财务票据显示收取是张建立的款项，与张立强无关，不能证明张立强支付房款的事实；2.张立强提供的票据付款的时间与人民法院调取的收款收据显示的时间不一致，收款收据出具在前，张立强提供的票据显示的时间在后；3.无论张立强个人以公司名义购买房屋还是将公司出资购买的房屋登记在个人名下，都属于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客观情形。
辰光旅行社公司述称，因百花村房地产公司的房屋不给个人销售，故在2007年2月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公司的另外两位股东商议，决定以辰光旅行社公司名义先行购买涉案房产，之后再过户给张立强个人；2.张建立、翟建明和张立强共向支付400万元，由辰光旅行社公司将此房款支付给百花村房地产公司，百花村房地产公司亦出具了收据。直至2010年百花村房地产公司具备了销售资格后张立强才将涉案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
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指令进行审理后，和欣装饰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公司对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126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的4228993.2元债务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30日，辰光旅行社公司与新疆百花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村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认购书》，由辰光旅行社公司认购了”百花村国际商务大厦”（即科技数码大厦）第十、十一、十二、十三层房屋，并支付了认购款四百万元。2009年3月27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变更为购买第十、十一层房屋，租赁第十二、十三层。2009年4月，辰光旅行社公司将”百花村国际商务大厦”第十、十一层租赁给格瑞德公司。2009年4月2日格瑞德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该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辰光旅行社公司进行了担保。工程竣工后，由于我公司的工程款得不到支付，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该院审理作出（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辰光旅行社公司对格瑞德公司支付工程款3928993.20元、违约金660250元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四项判令辰光旅行社公司以其取得和欣装饰公司财产差额部分对格瑞德公司给付工程款义务中的3228993.2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逾期不付，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格瑞德公司、辰光旅行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民一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2年8月21日生效。在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发现张立强于2010年12月又与百花村房地产公司重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上述辰光旅行社公司出资购买的房屋产权登记在张立强个人名下，造成辰光旅行社公司没有资产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我公司认为辰光旅行社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张立强的行为属于公司财产与实际控制人所有人财产混同不分的情形，其转移企业资产行为损害了我公司的债权。故请求法院判令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公司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张立强、辰光旅行社公司辩称，张立强作为辰光旅行社公司的股东，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辰光旅行社公司是合法成立、独立经营的公司。因张立强欲购买房产，而辰光旅行社公司注册资本金只有30万元，不具有购买能力，经股东会同意张立强以辰光旅行社公司的名义购买增益财产。2007年认购房产后，张立强分别于2008年1月、2008年4月通过辰光旅行社公司向百花房地产公司缴纳购房款400余万元，通过辰光旅行社公司向百花村房地产公司缴纳购房款的原因是百花村房地产公司不同意以个人名义认购，且百花村房地产公司不接受现金，只能银行转账。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债权债务发生在2009年4月15日之后，即我方交款之前，债务发生后，故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损害股东，且辰光旅行社公司作为独立单位账目往来清楚，在税务和工商机关不存在不良记录，因此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之所以在2010年12月才签合同，是因为百花村房地产公司在2010年才具有销售权，认购书与买卖合同之间是预约与本约关系，两者效力不同，认购书是独立的合同，是买卖双方就签订买卖合同相关事宜的约定，而不是对买卖结果确定的结果，因此我方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为张立强是否实际支付了对价。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4月2日，和欣装饰公司与格瑞德公司代理人库尔班?巴拉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承揽了格瑞德公司从辰光旅行社公司租赁来的乌鲁木齐市中山路42号南一巷1号百花村国际信息大厦十至十三层宾馆的室内装修工程，工程造价580万元，工期83天。装修工程于2009年9月29日竣工。由于格瑞德公司、辰光旅行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和欣装饰公司诉至法院，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格瑞德公司支付和欣装饰公司工程欠款3928993.20元；二、格瑞德公司支付和欣装饰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660250元；三、辰光旅行社公司对格瑞德公司支付和欣装饰公司工程款3928993.20元、违约金660250元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辰光旅行社公司以取得和欣装饰公司财产差额部分对格瑞德公司给付工程款义务中的3228993.2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宣判送达后，辰光旅行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8日作出（2012）新民一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至今未能执行。
上述生效判决认定格瑞德公司注册设立的时间为2009年4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杨艳莉，后变更为鄢伟，注册地址为乌鲁木齐市解放北路90号天际大厦16层，与辰光旅行社公司为同一地址。
2009年4月22日，辰光旅行社公司以业主身份、和欣装饰公司以施工人身份与百花村大厦的物业管理单位签订了《装修协议书》。2009年7月28日、29日、30日，针对装修工程中出现的问题，格瑞德公司以函件、会议纪要的形式，要求和欣装饰公司对施工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函件、会议纪要载明了辰光旅行社公司的名称，但未加盖公司印章。
2010年3月5日，乌鲁木齐百花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村酒店公司）给和欣装饰公司公司发函，要求对装修问题整改。百花村酒店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0日，法定代表人张立强，现和欣装饰公司装修的百花村商务酒店十至十三层的宾馆已由辰光旅行社公司收回并由百花村酒店公司经营。
辰光旅行社公司与百花村房地产公司在2007年12月30日签订一份《商品房认购书》，由辰光旅行社公司认购了”百花村国际商务大厦”第十、十一、十二、十三层房屋。辰光旅行社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18日、1月31日、4月1日分三次共计支付了400万元认购款。2009年3月27日，辰光旅行社公司与百花村房地产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商品房认购书》中购买的房屋变更为辰光旅行社公司购买百花村房地产公司第十、十一层房屋，租赁第十二、十三层。2010年12月21日，张立强又以个人名义与百花村房地产开发公司重新签订了五份《乌鲁木齐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乌鲁木齐市中山路42号南一巷1号百花村国际信息大厦1栋10-01、10-02、10-03、11-03、11-04五套房屋，并于2011年1月5日登记在张立强名下。本案诉讼中，张立强向法庭提交了其购买该五套房屋的交款收据十六张、乌鲁木齐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业主缴存凭证五张、契税完税凭证五张、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五张。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登记在张立强名下的乌鲁木齐市中山路南巷1号科技数码大厦10-01号、10-02号、10-03号，11-03号、11-04号的房屋产权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所购房产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根据和欣装饰公司提交的辰光旅行社公司与百花村房地产公司2007年12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和2009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显示的购房主体是辰光旅行社公司。百花村房地产公司开具的三份收款收据中，支付房屋认购款400万元的付款主体亦为辰光旅行社公司。张立强、辰光旅行社公司对和欣装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审理中张立强提供了其与百花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十六张交款收据、乌鲁木齐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业主缴存凭证、契税完税凭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等证据材料，主张科技数码大厦的房屋是其个人出资购买的。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登记在张立强个人名下的房产，不仅是辰光旅行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并支付了房屋价款。此后，围绕该房产进行的经营活动也都是以辰光旅行社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因此张立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房产原本就是其个人购买的，也不足以推翻在法院审理工程承包合同一案中张立强所做的”房屋是辰光旅行社公司购买的”陈述，以及基于张立强的自认，作出的由辰光旅行社公司承担添附财产差额部分的支付责任的判决。张立强在辰光旅行社公司已认购10-01号、10-02号、10-03号，11-03号、11-04号的房产，并交纳房款后，通过第三方与和欣装饰公司订立《工程承包合同》，对所购房屋进行装修，之后再以合同变更方式，实现对装修添附财产的实际占用，而规避对装修债务的承担。张立强将辰光旅行社公司认购的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行为已构成滥用公司股东权利的情形，客观上已构成辰光旅行社公司的财产与股东张立强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和不清晰区分的事实。
二、张立强对辰光旅行社公司所负债务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认定问题。和欣装饰公司是以辰光旅行社公司的股东张立强滥用公司股东权利，导致其公司装修工程款的债权无法实现为由提起的本案诉讼。已查明事实证实张立强滥用了公司股东的地位，对公司财产进行了不正当支配，将公司购买的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行为，该行为发生在和欣装饰公司的债权形成之后，该行为客观已导致辰光旅行社公司对外债务的无法履行，严重损害了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和欣装饰公司的合法利益，属于逃避公司债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规定，要求张立强对辰光旅行社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但其要求被张立强和辰光旅行社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两倍，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张立强和辰光旅行社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有悖事实与法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和欣装饰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新0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一、张立强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乌鲁木齐辰光旅行社有限公司给付项下的4228993.2元债务向辽宁和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辽宁和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张立强所应承担的连带给付款项，应在本判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31.95元，由张立强、辰光旅行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立强当庭撤回其主张”和欣装饰公司起诉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承担的债务与其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案件的主张的债系同一事实，该案已经审理并且支持了和欣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再次起诉辰光旅行社公司属重复诉讼。”的上诉请求。
二审时，张立强提交如下证据：2010年-2011年格瑞德酒店公司向辰光旅行社公司出具的《收据》6份、2010年-2011年辰光旅行社公司向张立强、张建立、翟建民出具的酒店9-13层装饰装修款《收据》6份、2010年5月17日，格瑞德酒店公司与辰光旅行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欲证明张立强将百花村酒店10-13楼的装修款460万元装修款支付给格瑞德公司，张立强对酒店争议财产部分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和欣装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后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张立强作为辰光旅行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案件审理中代表辰光旅行社称：”装修的房屋是我方买下后，出租给格瑞德公司的，装修费用都是格瑞德公司的。签订合同时我方在场是为了促成双方合同的成立，但并不就此代表我方有负担债务的义务。酒店在格瑞德公司经营一年后，我方收回了，装修款返还给了格瑞德公司，包括电视、家具。”
本院认为，二审开庭时，张立强撤回其主张”和欣装饰公司起诉张立强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承担的债务与其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案件的主张的债系同一事实，该案已经审理并且支持了和欣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再次起诉辰光旅行社公司属重复诉讼。”的上诉请求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准许。
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结合原审审理经过，原审法院对于张立强为证明涉案房产由其个人购买，辰光旅行社公司无力购房所提供的证据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作出了认定。张立强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对其提供上述证据未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登记在张立强名下的涉案房屋产权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所购房产之间是否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事实的认定。
依据本案已查明事实，2007年12月30日，百花村房地产公司与辰光旅行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中载明了辰光旅行社公司为涉案房产的购买方，辰光旅行社公司分三次共计支付400万元的认购款。2009年3月27日，百花村房地产公司与辰光旅行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仅对合同双方认购的楼层作出调整，但对于辰光旅行社公司作为购买方的主体身份未予变更。结合张立强在（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17号案件审理中作为辰光旅行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陈述，表明了涉案房产出租收益归辰光旅行社公司，承担支付房产添附财产转让金义务的主体仍为辰光旅行社公司，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辰光旅行社公司为涉案房产的购买、付款的主体。张立强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能推翻上述认定的事实，反而证明了张立强以辰光旅行社公司的名义购买房产的行为构成股东与公司的人格混同。以上，张立强在辰光旅行社公司已认购涉案房产并支付房款之后，通过格瑞德公司与和欣装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对所购房屋进行装修。之后，张立强又以个人名义重新与百花村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产均登记在张立强名下，张立强利用其作为辰光旅行社公司的大股东地位，实现对装修添附财产的实际占用，规避了对和欣装饰公司装修债务的承担。原判认定张立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滥用公司股东权利的情形，客观上已构成辰光旅行社公司的财产与股东张立强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立强上诉主张由其个人支付涉案购房款，产权归其个人所有，与辰光旅行社公司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张立强对于辰光旅行社公司所负和欣装饰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
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张立强滥用了其作为辰光旅行社公司大股东的地位，通过实际控制对该公司的财产进行不正当的支配和控制，使得辰光旅行社公司失去独立人格。张立强的行为违背了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作为辰光旅行社公司债权人和欣装饰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逃避公司债务的行为。原判认定张立强对于辰光旅行社公司所负和欣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立强上诉主张其行为不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立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31.95元，由张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昀 杞
审 判 员 孙 祎
代理审判员 古丽菲亚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马 忠 雄
书 记 员 李 玥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