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帕石波，男，彝族，1977年11月1日出生，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堂，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春，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娥，女，汉族，1961年12月4日出生，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军，男，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由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吉帕石波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113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5日、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帕石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堂、张元春，被上诉人李雪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吉帕石波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款项的出借主体系宜宾川南体育骨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南骨科医院），而非李雪娥。2013年10月18日，吉帕石波通过李雪娥向川南骨科医院借款98万元并口头约定为无息借款。吉帕石波收到川南骨科医院98万元借款后，从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5日止，分10次共向其偿还借款70万元，目前尚欠28万元。2014年10月18日，李雪娥因吉帕石波急需资金同意借款100万元给吉帕石波用于周转，但双方仅签订了《借款协议》，李雪娥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原审法院混淆两次不同的出借主体，将吉帕石波与第三人川南骨科医院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为其与李雪娥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适用程序违法。川南骨科医院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必要诉讼参与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判令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1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雪娥辩称，李雪娥作为出借人身份，有《借款协议》、《证明》等证据证明李雪娥具有出借人主体资格。本案的借款过程真实，双方均按约履行了一定的义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雪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帕石波支付李雪娥借款本金800000.00元；2.判令吉帕石波向李雪娥支付占用该笔借款的资金利息（2015年到2017年9月以年息24%计息，违约金从未付时间开始）；3.本案诉讼费由吉帕石波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雪娥与吉帕石波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李雪娥出借1000000.00元给吉帕石波，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8日；利息为20000元/月，于每月18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吉帕石波在签订该协议时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8日。2013年10月18日，案外人川南骨科医院向吉帕石波转款980000.00元，转款凭证上载明付款用途为借款。吉帕石波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2月18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12日向李雪娥账户存款，每次20000.00元，共120000.00元；2015年2月16日，吉帕石波向李雪娥账户转款10万元；吉帕石波通过案外人王承兰的账户于2015年6月24日向李雪娥转款200000.00元，于2015年10月29日向何兵还款200000.00元。2016年4月5日，吉帕石波向王承兰付款80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0万元。庭审中，李雪娥自认2015年10月29日的20万元系吉帕石波向其归还的本金，其余的50万元系吉帕石波按照约定向其支付的25个月的利息。
另查明，李雪娥系川南骨科医院的股东之一；2017年10月19日，川南骨科医院出具《证明》载明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向吉帕石波转的980000.00元借款系受公司股东李雪娥之委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2.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3.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吉帕石波称其与川南骨科医院有98万元的借贷关系，与李雪娥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8日，签订该《借款协议》后李雪娥并未履行出借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川南骨科医院否认其与吉帕石波有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对吉帕石波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李雪娥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可信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吉帕石波与李雪娥《借款协议》形成时间应当是2013年10月18日，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且李雪娥于2013年10月18日通过川南骨科医院向吉帕石波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吉帕石波也应按照协议约定向李雪娥还本付息。现还款期限已过，李雪娥要求吉帕石波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李雪娥向吉帕石波实际出借资金为980000.00元。
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李雪娥实际出借980000.00元，约定月息为20000元/月，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11月17日。故李雪娥请求吉帕石波从2015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的诉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吉帕石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雪娥借款本金78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78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5年12月18日起直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雪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00元（李雪娥已预交），由吉帕石波负担。
二审中，李雪娥补充提交了案外人何宾于2018年1月12日出具的《关于吉帕石波向李雪娥借款的陈述》，同时申请证伍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借款的具体情况。其中，《关于吉帕石波向李雪娥借款的陈述》载明：吉帕石波于2013年9月到宜宾找何宾和李雪娥借款100万元，当时何宾不同意借款，而李雪娥愿意借款给吉帕石波。由于李雪娥无足够现金，便向何宾提出由川南骨科医院将款项转给吉帕石波，此笔款项在今后由李雪娥所持川南骨科医院的股份分红中扣除。吉帕石波对通过川南骨科医院账户向其转款98万元予以认可。证人伍某陈述，吉帕石波是通过伍某的介绍向李雪娥借款，《借款协议》是伍某见证下签订的伍某作为见证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至于协议签订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但伍某从李雪娥处得知李雪娥于借款当天向吉帕石波转款98万元。
经质证，吉帕石波对《关于吉帕石波向李雪娥借款的陈述》的质证意见为：李雪娥与何宾均为川南骨科医院的股东，两人之前系夫妻关系，二者之间相互串通，仅对收到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实际出借人的陈述不予认可。吉帕石波伍某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伍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发表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伍某与李雪娥之间有利害关系伍某对整个借款过程实际上并不知情伍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中，本院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是否需要核实《关于吉帕石波向李雪娥借款的陈述》和2017年10月19日川南骨科医院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并就此向何宾进行询问，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法院对前述证据进行调查。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到川南骨科医院对何宾进行询问。何宾认可《证明》和《关于吉帕石波向李雪娥借款的陈述》的真实性，陈述内容也与前述材料一致，即涉案借款是李雪娥委托川南骨科医院转账，出借人是李雪娥，同时陈述川南骨科医院和何宾都与吉帕石波没有借款关系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李雪娥对本院所作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吉帕石波认为，何宾与李雪娥有利害关系，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其陈述不应采信。
二审中，因吉帕石波对李雪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军的委托身份有异议，本院当庭通过视频电话的形式进行核实并对李雪娥进行询问。李雪娥对其授权宋云军作为其代理人进行诉讼的行为予以确认，并陈述了案涉借款的经过。吉帕石波对李雪娥是其本人予以认可，但对与李雪娥的借款关系不予认可，并提出2014年元月19日的《借条》以佐证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履行。李雪娥对2014年元月19日的《借条》的意见为与本案无关。
经过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前述证据认证如下：1、因吉帕石波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系川南骨科医院，结合本院向案外人何宾核实案涉借款的情况，本院对《关于吉帕石波向李雪娥借款的陈述》和2017年10月19日川南骨科医院出具《证明》予以采信。证人伍某作为案涉《借款协议》订立时的见证人，与双方均具有利害关系，吉帕石波认为伍某与李雪娥恶意串通作伪证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2、对于宋云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因李雪娥当庭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其代理人身份；3、对吉帕石波提交的2014年元月19日的《借条》，因并未实际履行且与本案无关，故本院结合前述认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款项的出借主体是谁？若是李雪娥，吉帕石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诉争借款的出借主体是谁的问题。吉帕石波以转款系川南骨科医院所为主张出借主体是川南骨科医院而非李雪娥，但是除其个人陈述外，既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又被川南骨科医院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相反，李雪娥作为主张与吉帕石波存在借款关系的一方，提供了《借款协议》、证人证言、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借款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尽管《借款协议》的落款时间与转账时间存在差异，但《借款协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对质、证人伍某的证言、川南骨科医院及何宾的陈述，已经达到证明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故本院依法确认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为李雪娥。上诉人吉帕石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吉帕石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具体到本案中，吉帕石波共计还款70万元，其中李雪娥认可20万元系归还本金，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已还款金额，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未归还借款的金额确定正确，吉帕石波尚应归还78万元本金及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5年12月18日起直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吉帕石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吉帕石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璐
审 判 员 李 春
审 判 员 张开运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毛荧月
书 记 员 王文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