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81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清县宝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230523100005277，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清县宝清镇人民路北段118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平，黑龙江富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镇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辅街79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娅娟，黑龙江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八五O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30037027038430，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八五O农场场部。
法定代表人：刘佳明，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和，该农场司法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波，该农场基本建设管理部部长。
上诉人宝清县宝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镇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华公司）、黑龙江省八五O农场（以下简称八五O农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2015〕牡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镇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娅娟，被上诉人八五O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和、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镇华公司诉讼请求；三、由镇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原审已经认定宝信公司与镇华公司签订的《长安嘉园建设工程发包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属于无效合同，就不应以此合同结算工程款，应当按照镇华公司与八五O农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结算；2.原审认定镇华公司与八五O农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镇华公司中标后，与八五O农场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废除与宝信公司之间的无效合同。危房改造长安嘉园小区的开发建设单位为八五O农场，施工单位为镇华公司，八五O农场与镇华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且实际履行，原审不予认定错误；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原审法院未采用备案合同的中标合同作为裁判依据，违反法律规定；4.原审认定宝信公司与八五O农场之间不是合作关系错误，曲解关于合作关系的法律规定。二、镇华公司诉讼无理，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镇华公司依据与宝信公司之间的合同提起诉讼，否认与八五O农场签订合同的一切事实，是为了规避法律，多索要工程款，其主张无理，应予驳回。
镇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镇华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宝信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发单位，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镇华公司有权向宝信公司主张工程款；2.镇华公司与八五O农场签订的合同，只是为了配合履行招投标手续，没有实际履行，不能废除与宝信公司签订并已实际履行的合同；3.宝信公司认为与镇华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经过招投标备案，应属无效合同。即使涉案实际履行的合同无效，镇华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宝信公司作为实际开发单位，也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宝信公司曲解法律规定。本案中镇华公司与宝信公司只签订、履行一份合同，并不存在第二份合同问题。镇华公司与八五O农场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不涉及结算问题。综上，请求驳回宝信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八五O农场答辩称：通过原审查明事实，不能证明八五O农场与宝信公司之间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盈利的行为，原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八五O农场不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宝信公司上诉请求。
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信公司给付工程款922,027.00元及利息321,868.00元、质保金625,290.00元及利息20,338.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判令八五O农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3日，八五O农场与宝信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黑龙江省八五O农场场部第一居民区旧区房产开发改造协议书》，约定由宝信公司自行组织对项目区勘察，在八五O农场提供的《西部城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指导下，自行完成中标区域的《修建性详细计划》。宝信公司负责项目区房屋拆迁涉及所有手续审批、人员组织、协议签订、房屋拆除、安全管理等工作，涉及费用由宝信公司自理。八五O农场在房屋拆迁期间，给予宝信公司宣传上的支持和协助。宝信公司向八五O农场无偿提供31套51平方米保障性住房或总面积相同的相应套数房屋；向八五O农场提供80套65平方米安置用房或总面积相同相应套数房屋，价格为2,100.00元/平方米（税后价格）。
黑垦局文（2009）54号文件要求集中新建和改造危房应以农场为建设主体单位，通过招标确定施工单位。手续办理时要以农场为建设主体办理，开发改造时要配建保障房。2012年5月11日，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印发《关于牡丹江管理局2012年危房改造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012年5月14日，八五O农场与宝信公司签订《黑龙江省八五O农场与黑龙江省宝清县宝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黑龙江省八五O农场场部第一居民区旧区房产开发改造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场部第一居民区（小4区）纳入八五O农场2012年危房改造范畴。建设施工报建手续由宝信公司负责具体办理，八五O农场给予必要协助，办理手续过程中相关部门审核批准的涉及危改优惠政策由宝信公司享受，但未审核批准的，宝信公司按政策规定执行。根据上级危房改造政策精神，为规范管理，保证工程建筑质量，项目房屋建设资金（含乙方销售房屋资金）全部存入农场财务科账户，八五O农场根据与宝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宝信公司交存农场财务科建设资金数额比例，按施工进度拨付工程款。宝信公司应在2012年8月30日前完成项目区开发楼房的主体工程，在2012年10月20日前保质、保工期的向八五O农场移交安置房屋；如宝信公司不能按规定期限完成建筑施工任务，八五O农场随时有权要求宝信公司立即更换施工单位，一切损失由宝信公司承担。
协议签订后，宝信公司向土地部门上缴长安嘉园小区土地出让金890,000.00元、评估费10,268.80元、登记费1,260.00元。宝信公司以八五O农场名义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2年4月5日，宝信公司与镇华公司签订《长安嘉园小区建筑工程发包合同》，约定由镇华公司承建八五O农场长安嘉园小区二标段3、4、7、8号楼的土建、采暖、给排水、电气（含弱电）、一般普通装饰工程，工程款为14,303,253.00元。镇华公司于2012年5月开工，宝信公司和监理公司于2012年6月2日开始对实际施工的工程进行工程进度验收，验收质量合格。2012年8月24日，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印发《关于下达黑龙江垦区2012年第九批基本建设投资计划的通知》，对2012年八五O农场危房改造建设项目进行批复，并给予投资，建设资金专户存储，单列账户，专款专用。2012年8月25日，八五O农场与镇华公司通过招投标签订《长安嘉园建筑发包合同》。
镇华公司于2012年11月将工程交付宝信公司，宝信公司于2012年11月将长安嘉园小区整体交付给鹤岗天成物业，业主于同年12月初办理入住手续。涉案工程税后总价款为13,478,642.00元，扣除供货后价款为10,397,628.00元，工程进度款为5,168,599.00元。宝信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房屋折价抵付工程款3,573,725.40元，其中2013年4月7日抵付1,321,374.60元、7月3日抵付373,552.40元、9月24日抵付359,575.20元、11月14日抵付623,397.60元、2014年4月13日抵付895,825.60元。剩余工程款922,057.00元、质保金625,290.00未支付。宝信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为285,692.33元，未及时返还质保金发生利息17,364.21元。
一审判决认为：八五O农场与宝信公司签订的《黑龙江省八五O农场场部第一居民区旧区房产开发改造协议书》及《黑龙江省八五O农场与黑龙江省宝清县宝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黑龙江省八五O农场场部第一居民区旧区房产开发改造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宝信公司借用八五O农场名义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影响合同效力。宝信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由于涉案工程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本案建设工程应当进行招标。宝信公司与镇华公司签订的《长安嘉园建筑工程发包合同》未经招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镇华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八五O农场与宝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的约定均不能证实八五O农场在涉案工程中有出资、经营、营利行为，故对宝信公司称其与八五O农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镇华公司主张八五O农场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根据黑垦局文（2009）54号文件，八五O农场为使发包手续符合文件的要求，与镇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与《长安嘉园建筑工程发包合同》的付款主体并不相同，因此，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备案合同的规定，故对宝信公司所称应当以八五O农场与镇华公司之间约定的结算价款数额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宝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镇华公司工程款992,057.00元及利息285,692.33元、质保金625,290.00元及利息17,364.21元，合计1,850,403.54元；二、驳回原告镇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06.00元，由被告宝信公司承担20,000.00元，原告镇华公司承担1,80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承担涉案工程款给付责任的主体是八五O农场还是宝信公司。本案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虽然涉案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建设单位及售房单位为八五O农场，八五O农场亦按照农垦总局文件履行保荐、立项、审批等手续，但是八五O农场并不具备开发房地产项目应具备的资质条件，因此，八五O农场与宝信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由宝信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宝信公司是涉案项目开发建设主体，即发包人，宝信公司所称与八五O农场之间系合作关系，与事实不符。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八五O农场虽然与镇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进行备案，但该合同是为履行招投标等相关手续而签署，八五O农场并未向镇华公司拨付工程款，也未与镇华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亦未因此合同受益，因此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镇华公司履行的是与宝信公司签订的《长安嘉园建筑工程发包合同》，该合同未经招投标，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确认该合同无效正确，宝信公司对于该合同无效亦无异议。因涉案工程已经实际入住使用，因此镇华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成立，宝信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备案合同价款结算的上诉理由，因与备案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4.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宝清县宝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强
审判员 赵玉忠
审判员 石 岩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翟士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