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6行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奇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奇槎中心中路*号。
负责人周沛辉，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奇槎村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奇槎村。
负责人周锐森，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邝国锋，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吉江鸿，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明，佛山市禅城区司法局石湾镇司法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博阳，佛山市禅城区司法局石湾镇司法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80号。
法定代表人孔海文，区长。
委托代理人曹青恒，该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苏帅斌，该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霍志秋，男，199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奇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奇槎经联社）、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奇槎村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红星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石湾镇街道办）行政处理、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霍志秋于1992年5月13日19＊＊年＊月＊＊日出生，1993年2月2日入户佛山市石湾区澜石镇奇槎管理区红星村，属农业户性质，1998年7月19日因征地移居佛山市石湾区澜石镇奇槎管理区红星村红星东街一巷12号一巷＊＊号至今，为政策外生育的子女，1992年12月1日已缴清社会抚养费；其母亲周燕芳于1958年1月3日19＊＊年＊月＊日出生，1989年1月13日结婚，是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的股东。
霍志秋于2013年4月提出申请，要求石湾镇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确定其享有股东资格和福利待遇。石湾镇街道办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禅石街行决（2014）第1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霍志秋的申请予以支持。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不服，于2014年7月1日向禅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禅城府行复（2014）228-2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石湾镇街道办的行政处理决定。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不服，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佛城法行初字第32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石湾镇街道办作出的禅石街行决（2014）第1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判令石湾镇街道办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霍志秋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5）佛中法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上述判决，石湾镇街道办于2015年5月15日重新作出禅石街行决（2015）第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9号《决定书》），决定对霍志秋的申请予以支持，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不服，于2015年10月19日向禅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禅城府行复（2015）4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79号《复议决定书》），维持石湾镇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仍不服，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形成行政诉讼。
另查明，1994年《佛山市澜石镇奇槎管理区股份合作联社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奇槎章程》）第六条规定：“下列人员有权享受股东资格：1、凡一九九四年五月三十一日在册的农业户村民及已农转非的原农业户村民，承认本章程并承担相应义务的；2、原农业户口在本管理区的，在部队服役的现役军人、户口迁出就读于高校的；3、在册农业户村民中属纯女户其丈夫已迁入本管理区农业户及其合理生育子女的。”第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不能享有股东资格：1、结婚登记日在一九九四年五月十一日前出嫁妇女及其生育的子女，户口仍在本村的（按照国家政策农业户口不能迁入居民户口，农转非户口和嫁给港澳同胞的出嫁妇女及其合理生育的一个子女除外）……3、一九八〇年一月一日后违反计划生育超生的子女。”1998年《佛山市石湾区澜石镇奇槎股份经济联合社第二届章程》（以下简称1998年《奇槎章程》）第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股东资格及分红按下列类型处理：1、1981年1月1日至1994年5月31日止违反计划生育超生部分的子女，十六岁后自然恢复股东资格及享受分红和福利；1994年5月31日后超生的子女，年满16周岁后才能配股（配股标准介时另定）……”1998年《佛山市石湾区澜石镇奇槎红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1998年《红星章程》）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股东资格及分红按下列类型处理：1、1981年1月1日至1994年5月31日止违反计划生育超生部分的子女，16周岁后一次性交纳股金800元后自然恢复股东资格及享受分红和福利；1994年5月31日后超生的子女，年满16周岁才配股（按第十一条第一点的配股原则，购股金按实际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石湾镇街道办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行政职权。霍志秋属于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1994年5月31日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之前出生入户于奇槎村的村民，一直没有迁移，其虽为政策外生育的子女，但社会抚养费已于1992年12月1日缴清。霍志秋因不符合1994年《奇槎章程》第七条的规定，当时未能享有股东资格，但1998年《奇槎章程》对相关规定进行了修改，霍志秋的条件均符合1998年《奇槎章程》第十一条及1998年《红星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1998年《奇槎章程》及1998年《红星章程》属于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现行有效的章程，石湾镇街道办据此认定霍志秋享有奇槎经联社、红星股份社的股东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石湾镇街道办送达9号《决定书》程序合法，奇槎经联社关于石湾镇街道办向其以公告形式送达9号《决定书》时，张贴的两份《关于禅石街行决（2015）第9、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公告送达的告知》的公告日期不同，导致其无法判断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红星经济社提出霍志秋的申请书是以其母亲周燕芳的口吻书写，签名却是霍志秋，故申请书的主体无法确认。经查，申请书没有固有模式，霍志秋以母亲的口吻书写，是方便对事实经过的表述，申请书由其本人签名，申请人为霍志秋明确，故红星经济社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禅城区政府受理了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在法定期限内作出479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相关当事人，禅城区政府作出的479号《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石湾镇街道办作出的9号《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禅城区政府作出的479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的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负担。
上诉人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霍志秋不是上诉人的原始股东。根据1994年《奇槎章程》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霍志秋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的子女，故其不能根据1994年《奇槎章程》获得股东资格。二、霍志秋有可能获得股东资格的依据是上诉人其后所制定的1998年《奇槎章程》、1998年《红星章程》以及2004年《红星章程》。由此可知，即使霍志秋最终能获得股东资格和取得股东身份，其仍然不属于原始股东，而是后新增加的股东。三、霍志秋不符合1994年《奇槎章程》原始股东的条件，那么在引用1998年《奇槎章程》进行判断时，必须进行充分的审查，包括1998的《奇槎章程》第八条的规定。从以往的司法判例中，凡不属于原始股东的，还必须查证申请人是否符合1998年《奇槎章程》第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石湾镇街道办并未对此进行查证。四、2004年《红星章程》是客观真实的。1.原审判决认为章程进行备案为生效要件。而事实上，章程只要村民代表大会或者村民大会表决通过即可。2.1994年《奇槎章程》、1998年《奇槎章程》、1998年《红星章程》也不存在所谓备案。石湾镇街道办到上诉人处复印，然后作为证据进行审查的，不存在提交经村民代表大会投票通过的证据等。3.被上诉人石湾镇街道办、禅城区政府在一审庭审时，对2004年《红星章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应以2004年《红星章程》作为判断霍志秋是否获得股东资格的依据。4.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红星章程》未在石湾镇街道办备案，所依据的事实和证据，未经上诉人质证，属程序违法。5.上诉人没有必要伪造2004年《红星章程》。6.上诉人已执行2004年《红星章程》对相应符合规定的人员进行配股。7.原审法院对2004年《红星章程》不予确认没有理据。8.由于当年的村民表决制度不完善，2004年《红星章程》是以举手形式进行表决，没有任何书面记录。五、9号《决定书》采取公告送达，该公告送达的内容存在严重瑕疵。即该公告送达的内容存在错误，导致该公告送达存在不合法性，上诉人的权利因此受到侵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石湾镇街道办作出的9号《决定书》；撤销禅城区政府作出的479号《复议决定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石湾镇街道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霍志秋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石湾街道办、禅城区政府的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石湾镇街道办作出的禅石街行决（2014）第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佛城法行初字第321、323号《行政判决书》以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佛中法行终字第20、22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梁惠岚梁某岚、张淑莹张某莹均不是原始股东、是其后新增加的股东，并不直接适用1994年《奇槎章程》、而是以1998年《奇槎章程》第八条为判断其是否获得股东资格的依据，原审第三人霍志秋亦不是上诉人的原始股东，其不能通过1994年《奇槎章程》而获得上诉人股东资格，其是新增加的股东，应参照案例情况适用1998年《奇槎章程》第八条来判断其应否获得股东资格。经质证，被上诉人石湾镇街道办、禅城区政府以及霍志秋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由于霍志秋是否具有上诉人股东资格，应以其是否符合法律、章程等规定的情形为判定依据。至于梁惠岚梁某岚、张淑莹张某莹是否上诉人的股东以及其二人取得上诉人股东资格的事实与理由，均不影响霍志秋是否符合两上诉人股东资格的条件判定，亦不是判定霍志秋是否具有上诉人股东资格的依据，故以上证据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判遗漏上诉人红星经济社制定了2004年《红星章程》的事实。经查，上诉人向法院出具的2004年《红星章程》系打印稿，并没有红星经济社的签章，故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此外，本院在第二审法庭调查阶段向各方当事人出示一审案卷材料石湾镇街道党工委办公室于2016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各方当事人均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明》显示，石湾镇街道办档案室未有2004年《红星章程》的相关存档资料。两上诉人亦不能提供2004年《红星章程》经村民代表大会投票通过等其他有效证据证实红星经济社制定了2004年《红星章程》，故原判未确认存在2004年《红星章程》，并无不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石湾镇街道办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对于原审第三人霍志秋提出确认其具有上诉人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股东资格和股份分红的申请，石湾镇街道办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了禅石街行决（2014）第1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后经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为行为。后石湾镇街道办于2015年5月15日重新作出本案所诉之9号《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告知其复议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基本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石湾镇街道办的公告送达违法。经查，石湾镇街道办在公告送达9号《决定书》过程中，确实存在对不同主体公告日期不一致的问题，且在两份《关于禅石街行决（2015）第9、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情况的说明》中未区分送达对象而一并进行说明，致使送达日期混乱。但上诉人已实际知悉9号《决定书》的内容，亦提起行政复议及诉讼进行救济，该瑕疵并未对上诉人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本院对此予以指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霍志秋是否具有上诉人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的股东资格。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母亲周燕芳是两上诉人的股东，原审第三人于1992年5月13日19＊＊年＊月＊＊日出生，1993年2月2日出生入户佛山市禅城区澜石奇槎管理区红星村，属农业户性质，1998年7月19日因征地移居佛山市石湾区澜石镇奇槎管理区红星村红星东街一巷12号一巷＊＊号至今，为政策外生育的子女，1992年12月已缴清社会抚养费。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1994年《奇槎章程》第六条规定：“下列人员有权享受股东资格：1.凡一九九四年五月三十一日在册的农业户村民及已农转非的原农业户村民，承认本章程并承担相应义务的；……”按照上述规定及章程，原审第三人应属于原始股东。两上诉人主张，1994年《奇槎章程》第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不能享有股东资格：……3、一九八〇年一月一日后违反计划生育超生的子女。”据此，原审第三人因属政策外生育的子女，当时并未享有股东资格，不属于原始股东。但根据当时有效的《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对于超生夫妇只是限制一定年限的集体福利待遇，并不能以此为由剥夺超生子女的股东资格。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1998年《奇槎章程》第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股东资格及分红按下列类型处理：1、1981年1月1日至1994年5月31日止违反计划生育超生部分的子女，十六岁后自然恢复股东资格及享受分红和福利；……”1998年《红星章程》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股东资格及分红按下列类型处理：1、1981年1月1日至1994年5月31日止违反计划生育超生部分的子女，16周岁后一次性交纳股金800元后自然恢复股东资格及享受分红和福利……”根据上述规定，原审第三人系上诉人股东周燕芳于1994年5月31日前违反计划生育所生的子女，其应具有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并在一定条件下享受集体福利待遇。据此，石湾镇街道办作出9号《决定书》确认原审第三人享有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及享受分红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理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霍志秋不是原始股东，还须查证其是否符合1998年《奇槎章程》第八条规定的条件以确定其是否具有奇槎经联社的股东资格。但如前所述，由于原审第三人属于原始股东，并不属于配股的情形，故1998年《红星章程》第八条关于配股的规定，并不适用于原审第三人。上诉人的该主张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上诉人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向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该府受理后，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被上诉人石湾镇街道办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石湾镇街道办的9号《决定书》，并告知当事人诉讼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奇槎经联社、红星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奇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奇槎村红星股份合作经济社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赟
审 判 员 何丽容
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蕴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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