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03刑初328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1954年3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江苏省涟水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53年2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江苏省涟水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某2全，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江苏省涟水县号。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某3梅，女，1976年11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江苏省涟水县号。系本案被害人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某4君，女，1981年10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江苏省涟水县号。系本案被害人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女，1985年12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涟水县。系本案被害人之三女。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旭，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谷以美，男，1935年2月24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淮安市淮安区，现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中，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8]3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谷以美犯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邢婷出庭支持公诉，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旭，被告人谷以美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年底，被告人谷以美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其位于本区宋集乡谷庄村六组的家中，以针灸、推拿等方式为被害人王某6治疗内风湿。2018年1月8日上午，谷以美用夹竹桃叶子熬制药水为王某6“拿痰”，王某6在饮用该夹竹桃叶熬制的药水十几分钟后产生不良反应死亡。经鉴定，王某6的心血和胃内容以及谷以美家中卧室锅内提取的夹竹桃树叶水煎液中均检出夹竹桃苷成分；王某6符合夹竹桃苷类毒物急性中毒死亡。案发后，谷以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谷以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从事医疗活动，造成就诊人死亡，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谷以美犯罪时已满75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谷以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中，公诉人建议以非法行医罪，判处被告人谷以美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王某6死亡。现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5433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王某1生活费124896元、误工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869668元。
被告人谷以美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构成自首，犯罪时已满75周岁；2、被告人系初犯，未以营利为目的，主观恶性不大；3、被害人明知被告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仍接受治疗，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7年年底，被告人谷以美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其位于本区宋集乡谷庄村八组的家中，以针灸、推拿等方式为被害人王某6治疗内风湿病。2018年1月8日上午，谷以美用夹竹桃树叶煎液为王某6“治病”，王某6饮用该夹竹桃叶煎液后出现不良反应而死亡。2018年1月19日，经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王某6的心血和胃内容以及谷以美家中卧室锅内提取的夹竹桃树叶水煎液中均检出夹竹桃苷成分。2018年1月24日，又经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法医鉴定，王某6符合夹竹桃苷类毒物急性中毒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谷以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本案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谷以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其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2、朱某、孙某等人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前科查询情况说明、被告人照片及基本信息表，淮安市淮安区卫生计生委出具的证明，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6与其妻朱某育有一子三女：即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被害人王某6弟弟王某1系听力残疾人，王某6生前与王某1共同生活。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述及其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涟水县保滩镇缺口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二份、残疾人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谷以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从事医疗活动，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论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谷以美犯罪时已满75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谷以美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犯罪时已满75周岁”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对“被告人系初犯，未以营利为目的，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3、对“被害人明知被告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仍接受治疗，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至被告人家中就诊的行为虽不值效仿，但在法律或道德上并不具有显著的不当性，故被害人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因被告人谷以美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65433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王某1生活费124896元的主张，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辩称该三项费用均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内，本院认为，该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丧葬费36342元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关于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3600元（120元/日×30日）、交通费500元的主张，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辩称误工期限太长，误工费标准及交通费由法院确定。本院结合死者生前所在地生活水平及处理丧葬事宜等情况，酌情确定该两项费用合计为3000元。据此，本院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9342元。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害人明知被告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仍接受治疗，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如前所述，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谷以美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要求被告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谷以美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谷以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934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荣山
人民陪审员 冯学忠
人民陪审员 杨容容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牛金龙
书 记 员 王 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