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09刑终9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建明），男，1955年10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人，本科文化，捕前系云南省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现已退休，住临沧市临翔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7日被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7月7日被刑事拘留，7月17日被逮捕。2017年1月2日被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建明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5）耿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上诉人孙建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了上诉人孙建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07年，根据云南省建设厅的要求，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联合成立云南省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办公室（简称：省建工险办），在全省各州、市、县开展建工人身意外险，按照保险费的一定比例提取相关费用，用于全省建筑安全生产事故预防、宣传培训、表彰奖励、安防设备配置等。省建工险办聘请业务员杨某在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筑业管理科开展保险业务工作，临沧市内的建筑施工企业须向杨某指定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后，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筑业管理科才核准发放相关的施工许可证。2008年至2010年间，省建工险办聘请的杨某分两次把给予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筑业管理科安全生产工作经费合计人民币137796元交给建筑业管理科王某保管，建筑业管理科收到该款后未入单位财务账，并使用上述经费支出安全生产奖、清欠奖金、绿化经费等三项合计人民币58720元，余款人民币79076元被王某、张某1（原公诉机关认为王某、张某1已过追诉时效，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被告人孙建明三人先后数次进行平均私分。
认定被告人孙建明与张某1、王某贪污79076元人民币的事实有：到案经过，户口证明，干部任免文件（证实被告人孙建明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犯罪行为期间担任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副调研员和调研员），云南省建设厅关于在全省统一实施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通知等文件，报销业务经费相关银行凭证和单证、交易记录等，安全生产费用收支情况，搜查笔录，扣押、返还物品清单，自写材料，证人张某1、王某证言及杨某、刘某1、张某2、李某1、邓某1证言，被告人孙建明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二）200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孙建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牟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4000元人民币。
认定被告人孙建明受贿54000元人民币的事实有：临沧市建设局文件，云南省建筑技工学校成人教育部成人函授中专学籍认定表、情况说明，自写材料，证人易某、李某3、张某3、何某、董某、徐某、李某2、范某1、赵某1证言，被告人孙建明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建明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张某1、王某平均私分公共财物人民币79076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孙建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54000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建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扣押的未随本案移送的贪污款人民币26359元，受贿款人民币54000元，共计人民币80359元，予以追缴。
宣判后，上诉人孙建明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称：原审法院以贪污罪对其定罪量刑纯属错误，并且已经超过追诉时效；以受贿罪对其定罪量刑的数额有异议，其2010年10月退居二线，2014年8月办理退休，在这段时间内董某、范某1、李某2、赵某1来探望，给予的慰问纯属朋友之间人情往来；受贿罪的自首问题，原审法院以其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或作过无罪供述，不予认定自首不符合事实。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建明犯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
一、认定上诉人孙建明与张某1、王某贪污79076元人民币的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时间、立案侦查时间以及被告人孙建明到案的过程。
2.户口证明，侦查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孙建明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孙建明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干部任免文件，证实被告人孙建明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犯罪行为期间担任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副调研员和调研员。
4.云南省建设厅关于在全省统一实施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通知等文件，证实成立云南省建工人身意外险业务办公室，在全省各州、市、县开展建工人身意外险，负责业务培训、承保工作指导、保险费统一收缴管理、理赔等具体业务工作，配合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开展建筑安全监督管理有关的工作，按照保险费的一定比例提取相关费用，用于全省建筑安全生产事故预防、宣传培训、表彰奖励、安防设备配置等。
5.报销业务经费相关银行凭证和单证、交易记录等，证实省建工险办业务员杨某分两次交给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筑业管理科王某进行保管的安全生产工作经费为人民币137796元。
6.安全生产费用收支情况，证实张某1、王某、被告人孙建明三人私分王某保管的安全生产工作经费后，王某虚列支出项目进行冲抵账目的情况。
7.搜查笔录，证实2015年5月8日，侦查人员持耿检反贪搜〔2015〕2号、3号搜查证依法对被告人孙建明的住宅和办公室进行搜查的事实。
8.扣押、返还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5月8日，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了被告人孙建明持有的银行卡4张、农业银行存折1本、加油卡2张、身份证1张、载有“收到杨某餐饮费15000.00等字样”收条1份以及2015年7月27日被告人孙建明家属退缴的涉案款人民币83000元。2015年7月27日，侦查机关除涉案款人民币83000元外，将以上扣押物品全部退还了被告人孙建明家属。
9.自写材料，证实被告人孙建明在侦查阶段主动交代其与张某1、王某贪污公款的事实。
10.证人证言，⑴证人张某1、王某证言，证实2006年按照云南省建设厅的文件规定，省建工险办将所收保费的一定比例给予地方建设监管部门用于支持安全生产工作的费用。省建工险办业务员杨某将业务点设于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筑业管理科办公室。2008年以来，杨某先后两次支付给建筑业管理科安全生产工作经费共计人民币137796元，该款由王某进行保管。王某制作了一份《安全生产费用收支情况》，对上述款项的收支情况进行记账，该款实际用于单位支出的费用为安全生产奖人民币6000元、清欠奖金人民币15000元、支付绿化经费人民币37720元，剩余款项人民币79076元被其二人与本案被告人孙建明进行平均私分的事实；
⑵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将收取保费的30%按季度给予建筑业管理科作为安全生产工作经费。2009年至2010年，其以虚开发票的方式，通过临沧市临翔区华创电脑服务部、临沧腾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腾达酒店的账号获取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汇款共计人民币137796元，后其将上述款项分两笔交给建筑业管理科王某的事实；
⑶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07年至今，杨某多次以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安全生产工作会议经费及电脑耗材费等支出向省建工险办报销过相关费用。
⑷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担任临沧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期间，安排单位建筑业管理科支付单位的支出费用有：安全生产奖人民币6000元、清欠奖金人民币15000元、绿化经费人民币37720元。
⑸证人李某1、邓某1证言，证实2009年7月23日、2009年12月1日和2010年4月20日，杨某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分别通过临沧腾达酒店账号、临沧市临翔区华创电脑服务部的账号获取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汇款人民币75428.8元、57901元和57389元，在扣除一定税款后，李某1、邓某1将上述款项交给杨某的事实。
二、认定上诉人孙建明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牟利益，2000年至2013年间，先后收受易某、李某3、张某3、董某、徐某、李某2、赵某1、范某1贿赂54000元人民币的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临沧市建设局文件，证实2008年云南正华有限责任公司向临沧市建设局申报公司资质升级，2007年、2008年云南永德县强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申报资质升级、资质增项，2010年、2011年云南永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资质增项，2008年临沧博海建筑有限公司资质升级、增项。以上申报均是向临沧市建设局申报，市建设局审核后再向省建设厅申报。
2.云南省建筑技工学校成人教育部成人函授中专学籍认定表、情况说明，证实云南省建筑技工学校2004年至2007年在临沧市开展建筑业岗位证书培训，且该校于2004年在临沧市开办过学制二年的成人函授中专班。
3.自写材料，证实被告人孙建明在侦查阶段主动交代其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
4.证人证言，⑴易某证实其为了让被告人孙建明在公司年检、资质升级等过程中给予帮助，2005年给了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2000元，2009年给了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10000元。
⑵李某3证实其为了让被告人孙建明在办理强联公司的资质申报过程中给予帮忙，于2001年在被告人孙建明家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10000元。
⑶张某3证实其在办理永庆公司企业资质事宜时，找被告人孙建明帮忙，事后于2009年春节前，其和妻子何某在被告人孙建明家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4000元；2010年春节前，在临沧白塔路一饭店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4000元。因被告人孙建明分管着建筑企业资质申报、安全生产和年检等事宜，送给被告人孙建明钱是为了在资质申报过程中得到关照，为了和被告人孙建明搞好关系。
⑷何某证实2008年至2009年期间，其和丈夫张某3一同到被告人孙建明家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几千元；2011年，其与张某3一同到被告人孙建明老家永德县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一至二千元。
⑸董某证实2008年间，为了在办理企业资质、年检事宜过程中得到被告人孙建明的关照，其到被告人孙建明家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2000元。2012年间，其与被告人孙建明一同前往昆明公司办理资质升级事宜，在昆明一酒店门口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4000元。
⑹徐某证实2006年间，云南社安建筑有限公司在办理公司资质升级过程中，为在申报过程中得到被告人孙建明的帮助，其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2000元。
⑺李某2证实2004年至2007年间，受临沧市建设局的邀请到临沧办持证上岗培训，在此期间还开办函授中专班，为感谢被告人孙建明在办班过程中的帮助以及出于继续合作的愿望，其与赵某1和一位老师到被告人孙建明办公室送了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10000元。之后，2012年范某1到临沧办事，其安排范某1顺便去慰问被告人孙建明并送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1000元；2013年上半年，赵某1到临沧办业务，其安排赵某1去看望被告人孙建明并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2000元；2013年下半年，其与赵某1一行到临沧办业务，虽然当时被告人孙建明已经退居二线，为了感谢曾经的合作，在一酒店其让赵某1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3000元。送给被告人孙建明的钱都是学校收取的培训费用。
⑻范某1证实2012年到临沧办事，校长李某2安排其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1000元。其按照安排在东阁公寓送给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1000元，目的是感谢曾在临沧办培训班时被告人孙建明给予的关照。
⑼赵某1证实2004年至2007年，云南省建筑技工学校在临沧办持证上岗培训和函授中专班培训期间，为了感谢被告人孙建明的帮忙，其与校长李某2及一教师到被告人孙建明办公室送了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10000元；之后，2012年范某1到临沧办业务，送了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1000元；2013年上半年，其到临沧办业务，送了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2000元；2013年下半年，校长李某2与其到临沧办事，为了感谢被告人孙建明担任领导期间的帮忙，在一酒店送了被告人孙建明人民币3000元。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孙建明在侦查机关作了七次供述与辩解，第1至3次供述中被告人孙建明对自己贪污、受贿的犯罪事实均为有罪供述，第4至7次供述是无罪辩解。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孙建明贪污、受贿的事实，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建明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张某1、王某平均私分公共财物人民币79076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建明利用职务、职权上的便利条件，为他人牟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4000元人民币，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应当数罪并罚。2010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建明虽已经改任非领导职务，但其基于改任非领导职务之前的便利，为董某及李某2、赵某1、范某1谋取利益，故，2012年其收受董某的人民币4000元、收受范某1的人民币1000元，2013年收受李某2、赵某1送的人民币5000元也应当认定为其受贿数额。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建明虽在侦查阶段如实向侦查机关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其在审判阶段翻供，不具备自首的构成要件，其自首不成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建明前罪发生在2007年，但后罪一直延续至2013年下半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建明犯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孙建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艾云
审判员 邹 震
审判员 胡作兴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王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