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黑弧奥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萨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立、许壮。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佳、李明。
上诉人上海黑弧奥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弧公司）为与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5日，中南公司（甲方）与黑弧公司（乙方）签订了《广告整合传播策划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杭州中南时尚购物中心”商业项目的传播、推广全程总代理，为项目提供广告策划、创意、设计、调研监控服务；工作内容包括项目前期定位、营销策划方案、商业咨询、活动方案、项目各类创意、撰文与设计等；服务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止；服务费108万元，其中包括项目启动资金5.4万元和每月服务费8.55万元，乙方应在收到具体款项之前向甲方开具发票；乙方需与甲方保持紧密联系，每月与甲方举行一次例会；乙方将组建专门小组向甲方提供代理服务，项目小组成员流动，乙方应提前7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并及时补足经甲方认可的人员；双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完成结算；甲方付款延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延迟支付款项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乙方提交的每件工作成果每遇延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当期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服务费千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中南公司向黑弧公司支付预付款5.4万元。黑弧公司陆续指派团队进行工作，但其中杨东、左维娜、吴悦，并非经中南公司认可的团队成员。中南公司工作人员签收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的工作成果。中南公司陆续支付2012年4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款项34.2万元。中南公司对黑弧公司的提供服务内容和质量提出意见，黑弧公司对中南公司未支付服务费提出催讨，故双方发生争议。黑弧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577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黑弧公司提供的代理服务，应当经中南公司验收认可后，方能作为成果交付。黑弧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签收单，尚不足以证明中南公司认可2012年8月至12月、2013年1月共六期的工作成果。中南公司对黑弧公司的设计方案提出交涉；黑弧公司服务团队未经中南公司许可擅自变动等，都致使双方未能按期进行结算。但有鉴于黑弧公司的确提供了服务，原审法院酌情处理服务费用，即按照50%支付，共计25.65万元。有关违约金和律师费，由于黑弧公司在付款前未开具发票，且非中南公司违约在先，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14日做出如下判决：一、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黑弧公司款项256500元。二、驳回黑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48元，由黑弧公司和中南公司各半承担。
黑弧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无视《广告整合传播策划服务合同》中关于服务费按时收取并非按量计算的约定。合同第1页的第二条记载，黑弧公司根据中南公司在附件1的范围内提出的广告任务单为提供服务；合同第2页第四条第1点及附件1《项目详务内容》约定，“服务费按时并非按件计算且不因甲方（即中南公司）项目调整或工作计划变更而减少”。故黑弧公司为中南公司提供的策划推广服务其具体内容和工作量无法准确估算，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服务费按时收取，中南公司应当按合同的约定按月支付服务费。2、黑弧公司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工作成果送达签收函及相应的工作成果打印件均被中南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该些函件不仅记载了工作内容及驻场、例会时间及人员等信息，充分证明黑弧公司的工作成果已经交付且已获得黑弧公司的确认。3、合同约定如中南公司对于黑弧公司工作不满意或认为存在违约行为，中南公司有权提出解除或终止合同，但中南公司一审证据2（往来邮件）显示，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临近届满前的2013年2月5日，中南公司还在向黑弧公司发送邮件，讨论合同期满后是否续约的问题，说明黑弧公司的工作符合要求。二、中南公司的违约行为显而易见，但原审判决不仅未能查明，更无视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错误地驳回黑弧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同第十条约定，如果中南公司延迟支付服务费的，应当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黑弧公司计付违约金，且守约方实现权利的费用应当由违约方承担，包括律师费。现中南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和金额向黑弧公司支付服务费，且经黑弧公司数次催促仍未支付，已违约在先。原审法院既已认定黑弧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真实有效，就应当判令中南公司全额承担黑弧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令中南公司向黑弧公司支付拖欠的广告服务费68.4万元；3、判令中南公司向黑弧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广告服务费期间的违约金，自2013年7月7日起暂计至2013年9月30日为人民币117648元（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计至中南公司实际全部支付之日止）；4、判令中南公司承担黑弧公司的律师费25770元；5、判令中南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中南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合同及附件约定的服务内容是黑弧公司收取高额服务费的基础，而黑弧公司未依约提供服务，无权要求中南公司全额支付剩余的服务费。1、黑弧公司逾期提交方案且无法满足要求，往往经历多次修改，严重影响项目推进；2、2012年7、8月之后黑弧公司怠于履行中南公司工作要求、未提报相关文案；3、黑弧公司项目小组极不稳定，成员流动频繁，更换四任总监、目前老总也已离职，影响服务质量及沟通成本；4、黑弧公司多次拒绝驻场及无故缺席春节营销活动策划和来年营销工作讨论会。二、一审中黑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而中南公司多次以电话、邮件形式向黑弧公司提出履行中的问题。1、黑弧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送达签收函多系事后补签，存在收件人与签收人不符的情况，同时不能证明工作成果经中南公司确认；2、工作成果汇总是复印件，上面没有中南公司的签字确认，也无法与工作成果送达签收函的内容相对应。综上，中南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黑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黑弧公司承担。
中南公司对黑弧公司上诉的答辩理由与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同时还提出中南公司已经支付黑弧公司大部分工作相对应的款项，少量款项未结付的原因不在中南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
黑弧公司针对中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黑弧公司与中南公司在合同中清晰、公平地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中南公司有解约权和对工作成果提出意见的权利。但根据本案的证据，中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就黑弧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而提出修改意见或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说明黑弧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且被中南公司所接受。二、按照合同的约定，中南公司付款的时间是清晰的，而中南公司未付款后黑弧公司多次催告，甚至在起诉前以律师函的形式催告黑弧公司支付欠款，但在催告过程中中南公司并未作出任何回应，恰说明中南公司关于黑弧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三、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大量证据，以中南公司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小组人员的签字体现。黑弧公司已举证证明自己履行合同，中南公司应就其否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实质是中南公司拖欠黑弧公司的款项而拒不偿还，其违约行为明显，依法应当承担支付款项和违约金的责任。
二审中，中南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黑弧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2张，用于证明其维权支出，中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律师出庭的事实，该份证据能够证明黑弧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另查明：中南公司与黑弧公司签订的《广告整合传播策划服务合同》还约定，服务费按时并非按件计算且不因甲方项目调整或工作计划变更而减少；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工作提出异议，异议成立的，乙方会全力配合解决，直至双方满意；乙方尽力保持（专门）小组服务素质的持续性和稳定性；乙方应在本合同规定的范围内根据项目的需要或具体工作中双方确认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工作成果10个工作日内签收确认；甲方有权在收到乙方提交工作成果的1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修改意见，但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应尊重乙方的专业经验和知识，乙方据此进行修改、调整，直至甲方签字认可。该合同附件2为授权委托书，中南公司指定柏敏雅负责“杭州中南时尚购物中心”项目与黑弧公司的衔接、确认工作。附件5约定了乙方工作小组具体人员，附有简历。
中南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5日、8月11日、10月6日、11月18日、2013年1月11日、2月5日致函黑弧公司，对黑弧公司工作提出异议，明确黑弧公司策划方案和物料方案未如期提交及多次修改，不能满足中南公司要求及导致中南购物中心项目延误；对黑弧公司团队组成提出异议；黑弧公司未满足中南公司驻场工作和参加会议要求等，并表示因上述原因导致服务费延误支付。
本院认为，黑弧公司与中南公司为“中南时尚购物中心”销售所签订的本案《广告整合传播策划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广告合同系为策划宣传中南公司的中南时尚购物中心商业项目而签订，合同目的在于以黑弧公司的策划和广告服务于招商推广，策划宣传的质量对于本案合同目的的实现至关重要。双方为保障合同的履行质量和合同目的的实现，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黑弧公司服务小组的组成人员以及中南公司对于黑弧公司服务成果的异议权。本院审查在案证据发现，黑弧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服务小组人员变更较大、且无证据显示其依照合同书面通知中南公司并获得认可；2012年6月15日起中南公司即对黑弧公司的工作成果质量及交付时间等多方面内容多次提出异议，而黑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依照中南公司的要求进行了方案修改并获得认可、及时提交方案等内容，该行为违反了涉案广告合同的约定，严重妨碍了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原审法院认定黑弧公司的工作成果签收单尚不足以证明中南公司认可其当期工作成果正确，黑弧公司关于其已完成全部当期合同义务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虽然本案附件中有“服务费按时并非按件计算”的条款，但合同同时约定了服务人员组成、异议成果应修改至双方满意等质量条款，故不能认为黑弧公司提交了工作成果即有权无条件收取当期服务费；黑弧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综合全案情节，根据黑弧公司所完成的服务内容和质量，酌情判令中南公司支付黑弧公司50%广告合同服务费，处理妥当。黑弧公司作为合同先履行义务方对于中南公司的异议未予妥善回应，故其要求中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的上诉主张并无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48元，由上诉人上海黑弧奥美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20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代理审判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