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刑核28498462号
被告人郑水连，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宁乡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押宁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仕梁，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水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作出（2018）湘01刑初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郑水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郑水连限制减刑。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无上诉、抗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被告人郑水连的刑事判决报送本院复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袁仕梁为被告人郑水连提供辩护。经查阅案卷、讯问被告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郑水连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因家庭矛盾积久成怨而致，郑水连作案后自杀，归案后如实供述，建议撤销对其限制减刑的判决。
经复核查明：2003年，被告人郑水连因怀疑妻子戴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与他人合谋令其服错药物，导致其身体功能下降，而砍伤戴某1，二人为此分居多年，后经调解和好。2017年8月，郑水连在长沙打工期间与一女子相识，因郑水连的身体原因，该女子不愿与其再交往，郑水连遂迁怒于戴某1。同年9月10日，郑水连从长沙返回宁乡家中，多次与戴某1争吵。至同月15日凌晨，郑水连萌生杀害戴某1后自杀的想法，遂趁戴某1熟睡之际，从自家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朝戴某1头部砍击一刀。戴某1被砍后起身抱头朝堂屋逃跑，郑水连上前追砍，并不顾闻讯赶来的父亲郑某1的阻拦，将戴某1砍倒在堂屋地上。郑水连将菜刀放回厨房，又从碗柜中拿出一把水果刀跑到房前的塘埂上，因担心戴某1没有死，又返回堂屋用水果刀朝戴某1胸腹部捅刺数刀，致戴某1主动脉弓破裂及右心耳破裂急性大失血而当场死亡。郑水连采取用水果刀捅刺自己喉部及胸腹部、用绳子自缢、投塘等方式自杀，均未遂，后逃跑至自家后山。公安机关于当日10时将郑水连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涉案物品照片：2017年9月15日7时许，公安人员进行现场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宁乡县老粮仓镇竹溪坝村三组郑水连家。（1）郑水连家堂屋大门内侧及门外侧地面上有大量血迹，靠大门处有一具身穿睡衣的女性尸体；（2）堂屋地面上有一把尖刃水果刀，刀上粘有血迹，该水果刀照相后原物提取；（3）厨房灶台上有一把菜刀，刀上粘有血迹、毛发，该菜刀照相后原物提取；（4）在堂屋的编织袋上、地面上、墙壁上、纱窗门上及郑水连卧室枕头上、凉席上均发现有血迹，照相后用棉签予以粘取；（5）在堂屋内提取一条男式西装短裤和一根黑色长绳，绳和裤子均较湿，在墙边塑料桶上提取麻绳一根。（6）当天15时许，公安人员在宁乡县人民医院病房依法扣押了郑水连的衣服、鞋子、裤子等物。
2.辨认笔录：经混合辨认，郑水连辨认出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的菜刀和水果刀为其作案所使用的工具。
3.宁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宁公物鉴（法医病理）字[2017]8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戴某1符合被他人持锐器致主动脉弓破裂及右心耳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心血备检。
4.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7]1984号物证鉴定意见：（1）送检的池塘角地面上血迹、黄色编织袋上血迹、床上血迹、现场黑色尼龙绳、郑水连黄色短裤右口袋血迹、水果刀刀刃上血迹、深色休闲西装裤右背侧裤脚血迹、粉色条纹衬杉腋窝处血迹、郑水连左、右手大拇指指缝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为郑水连所留。（2）尸体头部左侧血泊、厨房外地面上血迹、菜刀刀刃上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扰的前提下，为死者戴某1所留。（3）黄色编织袋旁地面上血迹、水果刀刀柄上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为戴某1和郑水连所留。
5.证人郑某1的证言：他儿子郑水连与儿媳戴某1关系不好，郑水连老是怀疑戴某1有外遇，怀疑戴某1给郑水连吃了药害其失去了性功能。2003年时，郑水连用刀砍了戴某1头部几刀，但戴某1没有报案。2017年9月13日早晨，戴某1告诉他说郑水连要出去招女婿，对方那个女的有四十万征收款，他骂了郑水连。15日凌晨3时许，他被吵醒后起床，看到郑水连和戴某1在堂屋里，郑水连手里面抓了一把菜刀，戴某1躺在地上，两只手到处是血。他见状打了郑水连两个耳光和几拳，郑水连跑出去后他到门前坪上呼救。约一分钟左右，郑水连又回来了，手里面抓了一把水果刀。他赶紧去拦郑水连，但没有挡住。郑水连冲上去对躺在地上的戴某1腹部捅了两刀，然后对着自己的腹部捅了一刀，又用一根绳子捆住自己头部，躺在戴某1的身边，分把钟后又爬起来往外跑了。
6.证人邹某1的证言：郑水连是他邻居，平时在长沙打工，2017年9月11日回的家。郑水连回家后跟他老婆说自己在长沙有个女的，有四十多万的家产，要和郑水连合伙过日子，郑水连在同房时因没有性功能而没有成。当天晚上，他听到郑水连与戴某1吵架的声音。15日凌晨4时许，他听到戴某1的叫声，不久郑某1跑到他家说戴某1被郑水连杀死了。他到郑水连家，看见戴某1倒在自家堂屋里，不久郑水连从外面回来叫着“我喊要搞死你，就搞死你”。他便回家去了。
7.证人郑某2的证言：2017年9月15日4时34分，她接到邹某1用她父亲郑某1的手机打来的电话，说她哥哥郑水连把嫂嫂戴某1杀死了。她赶回家，看到戴某1躺在堂屋里，地上到处是血，郑水连已经不在家了。郑水连与戴某1经常吵架，十多年前，郑水连还用刀砍了戴某1。
8.证人郑某3的证言：2017年4点52分，他接到郑某2的电话后，赶到郑水连家，看到戴某1已死亡，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9.证人邹某2、郑某4、郑某5、戴某2、喻某等人的证言，证明郑水连与戴某1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十多年前郑水连就砍过戴某1几刀。2017年9月15日4时许，他们到郑水连家，发现戴某1被杀死在堂屋。
10.证人郑某6证言：2003年，他出车祸在宁乡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请了堂叔郑水连的妻子戴某1到医院来护理，一个月的护理费二、三百元。郑水连到医院说身体不舒服，他就要郑找他医生开药，药费算他的。郑水连开了药就回家了。过了二、三天郑水连打电话将戴某1叫回家，后听说戴某1被郑水连砍了十多刀。他出院后才知道，郑水连在家扬言说他和医生合谋给郑水连开的药有问题，使郑水连的肾功能下降不能同房。他觉得很冤。
11.宁乡市公安局出具的郑水连到案经过：2017年9月15日10时许，公安人员在郑水连后山将藏匿其中的郑水连抓获。
12.宁乡市人民医院病历资料：2017年9月15日15时许，郑水连因颈部外伤、气管贯通伤、食道损伤、颈部气肿、腹部开放性损伤、肝破裂、膈肌破裂、心包破裂入院治疗，同年10月16日出院。
1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郑水连的身份信息。
14.被告人郑水连对故意杀死戴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水连持刀连续砍击、捅刺致死被害人戴某1，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郑水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郑水连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因家庭矛盾积久成怨而致，郑水连作案后自杀，归案后如实供述，建议撤销对其限制减刑判决的意见。经查，郑水连不顾父亲阻拦，先用菜刀多次砍击头部、后用水果刀连续捅刺胸腹部的方式致死戴某1，其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郑水连作案后自杀、归案后坦白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同时决定限制减刑，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刑初9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郑水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唐瑞龙
审 判 员 程 波
审 判 员 陈其林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 洁
书 记 员 肖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