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81刑初398号
公诉机关江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柳依（曾用名杨舒），女，1995年1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大学文化，务工。因涉嫌犯侮辱尸体罪于2016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未检刑诉[20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柳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呙建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柳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柳依未婚先孕，并于2016年1月23日凌晨1时许，在位于江油市中坝镇花园路中段37号2单元602室家中厕所内产下一名男婴，后将该男婴从自家六楼厨房窗户扔出，坠落在楼下停车棚上。当日12时许，该男婴尸体被群众发现并报警。经鉴定，该男婴出生后仍存在呼吸活动，应为活产，死亡原因为重型机械性颅脑损伤。
2016年1月23日23时许，杨柳依在家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害男婴生父出具谅解书，请求对杨柳依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称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柳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应当以（间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柳依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杨柳依予以惩处。
被告人杨柳依对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亦未作辩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柳依未婚先孕，并于2016年1月23日凌晨1时许在住宅厕所内产下一名男婴。因担心父母知晓，杨柳依将男婴从六楼厨房窗户扔出，坠落在楼下停车棚上。当日12时许，该男婴尸体被群众发现并报警。经鉴定，该男婴出生后仍存在呼吸活动，应为活产，死亡原因为重型机械性颅脑损伤；杨柳依案发时无精神病，对本案的行为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16年1月23日23时许，杨柳依在亲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害男婴生父出具谅解书，请求对杨柳依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杨柳依自动投案的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江油市中坝镇花园路中段37号金轮社区停车棚及2单元602室杨柳依住宅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公安机关使用棉签拭子从杨柳依住宅厨房窗台、卫生间等处位置提取了血迹；3、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证人张某某处提取其左手无名指指尖血样，并对提取的血样当场封存；4、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会：2016-3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男婴死亡原因为重型机械性颅脑损伤，男婴出生后存在呼吸活动，应为活产；5、江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江）公（物）鉴（DNA）字[2016]004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送检厨房窗台上的血迹拭子检验出人血及STR分型，与弃婴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39×1025，不排除杨柳依是弃婴生物学母亲；6、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绵公物鉴DNA字[2016]16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不排除证人张某某是弃婴的生物学父亲，不排除证人张某某和弃婴来自同一父系；7、鉴定聘请书、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三益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345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杨柳依案发时无精神病，对本案的行为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手机记录本提取照片，证明杨柳依怀疑其怀孕的情况；9、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江油市中心医院、九○三医院、江油市人民医院、江油市第二人民医院均未查询到杨柳依的就医记录，2016年1月24日8时37分许杨柳依在江油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缴纳床位费45元及自费材料费201.06元；10、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将床单、枕套、剪刀、裤子等物品发还杨柳依；11、江油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技术室从2016年1月23日13时25分到达现场开始勘验，首先了解现场情况对婴儿尸体位置进行勘验，后对周边楼房进行搜索，因楼房3个单元共36户及外围现场范围极广，故耗时时间长，照相为顾某某、陈某某两人，前期现场由顾某某负责，后期照片制作排版为陈某某负责；12、江油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城北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杨柳依系在校大学生，其身体、精神、情绪极不稳定，且家属向该局提出不要对其居住地周围邻居进行调查，可能会导致其家庭无法在此地正常生活，也可能会导致其女儿的精神、情绪受到影响，怕其女儿走极端，考虑到该案的特殊性，专案组经讨论研究，决定不对杨柳依居住地周围邻居进行调查；13、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证人张某某辨认出杨柳依就是其前女友；1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7月，其与杨柳依发展为男女朋友，在成都市青羊区文家场某旅馆内其饮酒后戴避孕套与杨柳依发生了一次性关系，因饮酒其未注意避孕套是否破损，也记不清开房的具体地点，2015年7月，在江油某旅馆内其又与杨柳依发生了一次性关系，未采取避孕措施，后杨柳依去了上海，其留在成都，两人间就没什么联系了，其不知道杨柳依怀孕的情况；1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杨柳依母亲，2016年1月22日晚21时许，其与杨柳依在床上玩了一会便睡觉了，迷迷糊糊中杨柳依说来月经了，起床出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杨柳依又进来问有没有卫生巾，其告诉杨柳依在阳台书柜处，后杨柳依又出去了，感觉没过多久杨柳依就回床上睡觉了，天快亮时其发现杨柳依裤子是湿的，就让杨柳依把裤子换了，起床后其看见一条带血的灰色打底裤放在卫生间洗衣机上，就把裤子泡了，杨柳依睡的床单位置有血比较湿，其还询问杨柳依是否尿床了，早上9时许，丈夫出门上班，家中只有其与杨柳依两人，下午13时许，其下楼后看见院子里人很多还有警察，听说有人把刚出生的婴儿扔在小区车棚上，婴儿已经死亡了，其未在意，与约好的朋友到茶馆喝茶，讲起婴儿的事情时其突然想到杨柳依来月经了，便怀疑是杨柳依干的，晚上20时许，其回家后询问杨柳依，后杨柳依才承认这件事情是她做的，杨柳依说23日凌晨1时许她在家里厕所把婴儿生了下来，生下来之后婴儿没有哭，她还打了几下婴儿，也没有哭，她心里非常害怕，就把娃娃从厨房窗户扔下去了，当天晚上其在家中未听见过婴儿的哭泣声也未听到响动，其不知道婴儿的生父是谁，杨柳依只说很久没与那人联系了，杨柳依的生理期一直比较乱；1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配合民警调查并与妻子张某某陪同杨柳依投案等情况，近段时间其未发现杨柳依有异常行为，也不知道婴儿的生父是谁，事后杨柳依也未向其讲过她是怎样怀孕、生产及丢弃婴儿的；1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3日13时5分许，其关客厅窗户时发现对面车棚上有一个未穿衣服的婴儿，其立即告知门卫并让门卫报警；18、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江油市中坝镇花园路中段37号小区门卫，22日晚约23时许，其听见车棚发出“嘭”的一声，出门查看后未发现异常就返回了门卫室，关于小区住户，其只知道2单元401室有怀孕的妇女，其他的住户就没有看到有怀孕的了；19、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知道小区发生了死婴事件，事发前其未发现小区有异常情况，也不知道小区是否有怀孕的妇女；2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江油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6斤重的婴儿一般为足月生产，6个月出生的婴儿除大人有糖尿病外一般没有6斤重，婴儿出生后活胎呈粉红色，死产则呈苍白色；21、杨柳依的供述、讯问视频，证明其与张某某分别于2015年5月、2015年7月两次发生性关系，两次张某某都未采取避孕措施，其怀疑自己怀孕后因害怕未去医院检查，2016年1月22日下午，其感觉腰与小腹有点痛，因身体不舒服一天都未出门，晚上11点过感觉好一点了便开始睡觉，一直没睡着，起来上了两次厕所，23日凌晨1时许，其又上床睡觉，感觉下身有东西流出，用手机看了下是一种透明液体，其马上起床上厕所，蹲在蹲便器上，一直用力，后感觉有东西从下身出来，其看到是婴儿的头就用手把头扶住，一两分钟后婴儿及胎盘就一起出来了，婴儿出来后没有哭，也没有动，其就用剪刀把脐带剪断了，剪完后又朝婴儿的屁股打了两下，婴儿还是没有哭，全身紫乌紫乌的，当时其非常慌，怕父母发现，就抱起婴儿连同胎盘从厕所出来，来到厨房，从厨房窗户把婴儿和胎盘扔下去了，其清洗了手上的白色渣样物，发现下身还在流血，就找母亲要卫生巾，母亲说在阳台，其垫上卫生巾就上床睡觉了，一直没睡着，23日母亲起床时看到床单位置有血，就让其把裤子换了，母亲把裤子拿到厕所泡了，其一上午都未起床，下午13时许母亲出门玩了，14时许其与朋友在良木缘坐了会，中途接到母亲的电话，问其下楼时知不知道警察调查的那件事，还问是不是其干的，其回答说知道这件事，不要说这个问题，后母亲让其回家，没过多久父亲也打电话让其回家，回家后警察询问了几个问题，又用其手机问了母亲几个问题就走了，晚上时母亲又反复问这件事是不是其干的，后其实在忍不住就给父母说了，父母就陪同自己到派出所投案；22、证人张某某、杨某某、冯某某、李某某等人的人口信息，证明证人的基本情况；23、杨柳依的人口信息、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明杨柳依的基本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时间。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柳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柳依专科毕业后初入社会，生活经验不足，未婚生产，因担心父母知晓慌乱中将男婴从窗户抛出，其主观恶性不大，杨柳依又系初犯，无前科、劣迹，综合考虑其犯罪动机、主观恶性及个人情况，认定其情节较轻。案发后，杨柳依在亲属陪同下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男婴生父对杨柳依予以书面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柳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英
审 判 员 芮发勤
人民陪审员 梁 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芝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