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84刑初33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建军，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河北省蠡县人，原蠡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副科级），住蠡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1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森，河北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庞小杰，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河北省蠡县人，原蠡县国土资源局地籍办公室副主任，住蠡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1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6年7月27日被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锋，河北国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纳磊，曾用名何纳辉，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河北省蠡县人，原蠡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办公室副主任，住蠡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1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6年8月11日被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韬，河北国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6]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何纳磊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照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刑辖28号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李景山、检察员张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建军及其辩护人陈森、被告人庞小杰及其辩护人陈锋、被告人何纳磊及其辩护人王韬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建军自2002年4月开始任蠡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分管地籍股和规划股等工作。被告人庞小杰自2009年7月担任蠡县国土资源局地籍办公室副主任，负责全面工作。地籍办公室的主要职责是地籍管理、土地利用现状变更调查、统计土地利用现状。其中地籍管理包括初始登记、变更登记、抵押登记，发放土地使用证和土地他项权证。被告人何纳磊自2009年7月担任蠡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办公室副主任，负责全面工作。土地利用办公室的主要职责是国有土地的利用，包括土地的招拍挂、协议出让以及划拨出让，基准地价更新、土地变性等。被告人曹建军利用担任蠡县国土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自2012年至2014年多次指使被告人庞小杰、何纳磊滥用职权，不按规定走招拍挂程序，违规将他人集体性质的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或违规变更使用权人，并收受请托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43万元，其中曹建军分得21万元，庞小杰分得13万元，何纳磊分得9万元。具体滥用职权和受贿事实如下：
（一）2012年4月，被告人曹建军接受韩某的请托，指使被告人庞小杰违规将原蠡县四龙纺织有限公司名下的一宗国有土地变更到尚未注册成立的蠡县亚赛绒毛纺织有限公司名下，庞小杰明知蠡县亚赛绒毛纺织有限公司尚未成立，变更手续不全的情况下，滥用职权，通过将办理时间提前的方式违规将该宗土地办理了过户手续，发放了土地使用权证书。事后，被告人曹建军收受韩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5万元，曹建军分给庞小杰2万元，其余3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韩某的证言、违规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亚赛公司营业执照及韩某任职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2012年4、5月份，被告人曹建军接受蠡县华兴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的请托，明知其用地手续不全，指使被告人庞小杰违规为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告人庞小杰在明知张某1未履行缴纳土地出让金和契税等手续的情况下，采取将办证时间提前的方式，违规为张某1的华兴纺织有限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事后，被告人曹建军收受张某1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6万元，分配给庞小杰2万元，其余4万元用于其个人消费。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张某1、杨某的证言、违规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华兴纺织公司营业执照及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2012年6月被告人曹建军接受蠡县东北寺村王某1的请托，将王某1占有使用的集体土地在不履行招拍挂等正常手续的情况下变更为国有土地。被告人曹建军指使被告人庞晓杰、何纳磊违反规定，采取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时间提前的方法，未履行征地手续和招拍挂程序、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和契税，为王某1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后被告人曹建军收受王某1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6万元，分给庞小杰、何纳磊各2万元，曹建军分得2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何纳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王某1的证言、违规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占地情况说明、土地抵押贷款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四）2013年5、6月份，被告人曹建军通过王某2介绍，接受田某的请托，将田某占有使用的位于蠡县林堡村的一块集体土地违规变更性质为国有土地。被告人曹建军安排被告人庞小杰、何纳磊采取将填发时间提前的方法，未履行征地程序何招拍挂出让程序，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和契税，违反规定为田某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后，被告人曹建军收受田某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6万元，分给庞小杰、何纳磊每人2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何纳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田某、王某2、张某2的证言、违规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占地情况说明、土地抵押贷款登记卷宗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五）2013年4月，被告人曹建军接受蠡县宏庆纸业有限公司技术顾问黄某1的请托，为该公司占有使用的集体土地违规变更性质为国有土地。后被告人曹建军指使被告人庞小杰、何纳磊在未履行征地程序和土地出让招标、拍卖、挂牌等程序，且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和契税的情况下，滥用职权，通过将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填写的时间提前的方法为蠡县宏庆纸业有限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后被告人曹建军收受黄某1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分给庞小杰、何纳磊各3万元，曹建军自己所得4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何纳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黄某1、张某3的证言、违规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占地情况说明、土地抵押贷款登记卷宗、宏庆纸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黄某1任职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六）2013年11月，被告人曹建军接受蠡县百尺镇太恒庄村李某的请托，将蠡县云鹏毛巾整理厂占有的集体土地变更性质为国有土地。被告人曹建军安排被告人庞小杰、何纳磊在未履行征地程序和招拍挂出让程序，且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的情况下，采取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填写时间提前的方法，违规为蠡县云鹏毛巾整理厂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向云鹏毛巾整理厂收取了35万元罚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何纳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李某的证言、违规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缴款收据、占地情况说明、云鹏毛巾整理厂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七）2014年5月，被告人曹建军接受河北凯森化纤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2的请托，将该公司占有使用的集体建设用地变更性质为国有土地。被告人曹建军接受请托后，安排被告人庞小杰、何纳磊在未履行征地程序和招拍挂出让程序，且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和契税的情况下，采取将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时间提前的方法，违反规定为河北凯森化纤制品有限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后被告人曹建军收受黄某2给予的好处费6万元人民币，分给被告人庞小杰2万元、被告人何纳磊2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何纳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黄某2的证言、违规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占地情况说明、产权交易合同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八）2013年3月，被告人曹建军接受蠡县澳鑫纺织有限公司股东郭某1的请托，为将该公司占用的集体建设用地征为国有土地提供帮助。郭某1送给曹建军一张存有4万元人民币的银行卡，让其帮忙去河北省国土资源厅运作此事，以尽快审批。通过被告人曹建军的帮忙，该公司占用的土地顺利通过审批征为国有土地，并于2013年6月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建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郭某1、郭某2的证言、银行卡明细清单及凭证、澳鑫纺织有限公司征地档案、占地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九）2012年11月份，被告人曹建军在与蠡县百尺镇北玉田村王某3吃饭过程中，接受王某3的请托，答应帮其找农工委运作新民居项目的指标并协调办理相关手续，并接受王某3给予的运作费用人民币6万元。2013年初新民居项目因政策原因暂停实施，被告人曹建军因尚未帮王某3运作，将6万元费用退还给王某3。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曹建军的供述及自书交代材料。证明新民居工程是2009年河北省出台实施的一项政策，是以村集体名义进行农村小区开发，因为新民居项目各项优惠幅度很大，每个县的名额又有限，所以许多村和建筑商都想争取。蠡县的新民居项目是由农工委负责。与王某3认识了十多年了，他经营毛纺厂，也承包一些建筑工程。2012年11月份在一次吃饭时，王某3提出让其帮忙给北玉田村争取个名额，并给了其6万元钱，说是跑手续的钱。过了几天其向农工委咨询了需要什么手续，就转告了王某3让他准备手续。2013年4月份，县农工委公告蠡县新民居项目暂停实施，其就在一次和王某3吃饭时把6万元还给了他，说新民居项目不审批了，钱没花，还给你吧。他没说什么就收下了。
2、证人王某3（蠡县百尺镇洪彬毛纺厂厂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时其正在做建筑工程，听说蠡县北玉田村有国家的新民居工程就想承揽这个工程，其听说蠡县国土局也需要出一些手续，曹建军是国土局副局长，和审批单位也熟悉，就想找他帮忙。在一次吃饭时，聊到新民居工程，其把曹建军单独叫出来，说想承包工程建设，看他能不能帮忙给争取个名额，并说其出跑手续的钱。说完其从车里拿了6万元给了曹建军。2013年新民居项目暂停实施后，曹建军在一次吃饭时单独对其说新民居项目不审批了，还是把钱还给你吧。其没说别的就拿回来了。
公诉机关就收受王某6万元的指控只提交了被告人供述和王某3证言，新民居项目审批单位为农工委，被告人曹建军收受王某6万元钱是为其到农工委争取指标，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曹建军未利用其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且二人均证明此款是跑手续的费用，因该项目暂停被告人未去给王某3运作，也就没有产生费用，在该项目被暂停后被告人退还给请托人，从这个过程看，被告人曹建军对此款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故起诉书指控此款系被告人曹建军利用职务便利受贿不能成立。
综上，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何纳磊受贿总数额为人民币43万元，其中曹建军个人得款21万元，庞小杰得款13万元，何纳磊得款9万元。案发后，三被告人已分别将自己所得赃款退交到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何纳磊在被传唤到案后，分别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滥用职权和受贿的事实，其中受贿部分构成自首，滥用职权构成坦白。
本案的综合证据：
1、任职证明三份、领导分工通知、会议记录。证明被告人曹建军于2002年4月任蠡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2009年7月开始分管地籍、规划等科室，2014年12月调整分管地籍办、规划办、地理信息办、矿产资源管理所及百尺镇、北郭丹镇、曲堤镇等工作。被告人庞小杰于2009年7月任蠡县国土局地籍办公室副主任，负责地籍办全面工作。被告人何纳磊于2009年7月任蠡县国土局土地利用办公室副主任，负责土地利用办全面工作。
2、破案经过。证明三被告人于2016年被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涉嫌受贿及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3、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收款凭证。证明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何纳磊分别将受贿所得21万元、13万元、9万元交到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
4、三被告人户籍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建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43万元，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庞小杰、何纳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分别利用担任的地籍办副主任和土地利用办副主任的职务便利，通过被告人曹建军收受办证人员的好处费，其中被告人庞小杰收受13万元，被告人何纳磊收受9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曹建军、庞小杰、何纳磊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违反规定程序为他人将集体土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曹建军作为蠡县国土局副局长，接受他人请托，安排被告人庞小杰、何纳磊违规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将请托人给予的好处费分给被告人庞小杰、何纳磊，在共同滥用职权和受贿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定罪处罚；被告人庞小杰、何纳磊在滥用职权是在被告人曹建军安排和授意下进行的，且受贿款项是从被告人曹建军手中转收的，在滥用职权和受贿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三被告人主动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其中受贿部分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滥用职权罪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到案后均自愿认罪，并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受贿犯罪事实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因修正后的刑法对受贿罪的处罚较修正前轻，故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修正后的刑法。综合被告人庞小杰、何纳磊的犯罪情节、造成的后果、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等，对二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建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共折抵五日刑期，即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庞小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何纳磊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三被告人受贿所得赃款由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杜铁军
审判员 王艳平
审判员 李建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安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