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01刑初3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波，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大团经理，现住本市河西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15日被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0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鑫，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骆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波及其辩护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间，被告人韩波先后担任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成公司）业务员、团队经理、大团经理，期间被告人韩波受公司指派、个人或者组织、领导公司员工以发放宣传单、打电话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项目，以承诺给付年息12%至16%不等的高额利息并按期返本付息的手段，向陈某、杨某等六十余名投资人吸揽资金人民币900余万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800余万元。经投资人报案，被告人韩波于2016年3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韩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46425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波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韩波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韩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被告人韩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被告人韩波的辩护人对本案事实定性无异议，对量刑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韩波具有自首情节，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韩波不是犯罪策划者，主观恶性较小，且退缴违法所得和部分损失额，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韩波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韩波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间，被告人韩波先后担任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成公司）业务员、团队经理、大团经理，期间被告人韩波受公司指派、个人或者组织、领导公司员工以发放宣传单、打电话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项目，以铁成公司开展P2P点对点投资业务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吸揽资金，并以投资人可以获得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与投资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出具《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等方式，向六十余名投资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991万元，获取违法所得人民币313390.60元。截至案发尚有人民币890.0305万元未归还投资人。
经投资人报案，被告人韩波于2016年3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韩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4642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韩波再次退缴人民币15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案件来源、接警单、到案经过证实：铁成公司案发情况以及2016年3月16日9时50分，将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人韩波传唤到案。
2.户籍证明材料、CCIC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韩波的主体身份情况且不是上网列逃人员。
3.投资人户籍证明材料证实投资人的主体身份情况。
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天津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信息表、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韩波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由铁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其违法所得的情况。
5.工商营业登记信息，证实铁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及经营资质。
6.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同案犯由某、梁某、马某、刘某5等已被采取强制措施且已依法起诉。
7.扣押决定书、票据证实被告人韩波退缴违法所得346425元。
8.现场示意图、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地点以及被告人辨认出其同事的情况、多名投资人辨认出铁成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况、铁成公司员工辨认出被告人韩波的情况。
9.个人申请书、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证实：投资人投资的情况以及被告人韩波违法所得情况。
10.证人由某的证言证实：铁成公司的法人是梁某、公司注册地在和平区，公司主要负责人有董事长马某，法人梁某、其是总经理，副总经理宋某负责公司行政和人事，副总经理刘某5负责公司业务。公司业务员提成3%，业务主管提成1%，经理提成0.8%，部长及副部长提成0.3%。被告人韩波系公司工作人员。
1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铁成公司注册地点在和平区拉萨道，实际办公地点在南开区环球置地广场19层，经营范围是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虽然他是法人，但其实是打工的，真正的老板叫马某。公司派员工到社会上向老百姓发公司的宣传彩页，如果有想在公司投资的就会到公司来，然后业务员就会向这些人介绍投资金额、期限、收益。5万元起存，年利率为12%至16%，期限三个月至一年。公司不收现金，大部分投资人通过POS机刷到公司指定账户，还有一部分是通过银行汇款。公司一共打给马某大约四五个亿，剩下的钱都用于日常开销。
12.证人吕某、董某1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韩波是其二人团队经理，由某是公司总经理，刘某5是业务副总，梁某是专门负责公司财务的副总经理，也是公司法人，宋某是负责公司人事和行政工作的副总经理。公司对团队下达工作指标，业务人员通过在公共场所发传单和随机打电话拉来客户，客户起存是5万元，按年利率计算，分为季满盈（3个月12%）、陆满盈（6个月13.2%）、玖满盈（9个月14.4%）、年满盈（12个月15%），这几个项目都是每月返利息的，还有一个叫聚宝盆年利息是16%，但每月不单独给利息，满一年本金利息一起还。投资人通过公司的POS机刷卡，公司给投资客户刷卡凭证、合同、债权协议、收款确认书。这些手续由公司单证部负责出具。
13.陈某1斌、杨某等66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案件情况调查表、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交易凭条、身份信息等书证，证实上述集资参与人在铁成公司集资情况以及被告人韩波在吸揽上述集资参与人资金中的地位、作用。被告人韩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991万元，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890.0305万元。
14.法院缴款凭证证实被告人韩波在法院审理期间再次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人民币15万元。
15.被告人韩波的供述，称2013年9月其到铁成公司做业务工作，后来升任公司的大团经理。公司业务一部部长许宁是其直接领导，由某是公司总经理，刘某5是业务副总，梁某是公司法人专门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宋某是负责公司人事和行政工作的副总经理。公司主要做投资理财业务，就是个人对个人债权转让以及点对点借款。公司有两种途径找投资人投资理财，一种是由业务员到公众场所散发传单，一种是业务员通过随机打电话方式联系投资人。其做业务员的时候是3.6%的提成，后来升任小团经理是1%-1.4%，后来做大团经理提成是0.8%。业务员把投资的客户带到公司后，通过POS机刷卡，有刷卡凭证、合同、债权协议、收款确认书这些手续。其主要管理其部门所有的业务工作，给部门业务员下达指标任务，其担任业务主管和大团经理时手下的业务员有刘某1、刘某2、吕某、刘某3、祁某、韩某、蔡某、董某2、陶某、陈某2、董某1、张某、刘某4、展某等人。其做业务员时业绩提成是3.6%，后来业务员的业绩提成降到了3%，升任业务主管开始业绩提成是1.4%，从2014年2月份以后提成降到了1%，2014年4月份以后升为大团经理，业绩提成是0.8%，2014年10月被降为业务主管，业绩提成又变为1%直到其离职，公司给每个员工发放提成的时间是每个月15日左右。《销售人员成本核算表》说明其个人和下面的业务员招揽的每个客户在公司投资理财的明细以及其个人提成情况，表上员工签字确认的地方都是本人签字的，提成都是错后下发的，2014年11月、12月离职了，公司提成签字是别人帮其代签的名字，但钱打入了其农业银行卡。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波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并许以高额回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韩波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共同犯罪，鉴于被告人韩波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策划者，可酌情从轻处罚，并按照其担任业务员、团队经理的职责范围承担与其吸纳人数、吸纳数额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其退缴全部非法所得并部分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可酌情从宽处罚；其有悔罪表现，经社会调查评估，可对被告人韩波适用缓刑，实行社区矫正。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客观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二、被告人韩波退缴在案的款项496425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韩波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任 飞
审 判 员 杨 扬
人民陪审员 洪伯元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明程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