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81民初2950号
原告：韩恒朝，男，汉族，1965年12月20日出生，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家庄销售分公司第七加油站。住所地：辛集市。
负责人：张付国，加油站经理。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家庄销售分公司。
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
负责人：孙刚，任分公司经理。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李笑，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恒朝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家庄销售分公司第七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家庄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16日、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恒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被告加油站、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恒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向原告的借款26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满新凯担任被告加油站站长期间，以油品买卖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满新凯向原告借款时出具借条，上加盖被告单位公章。后满新凯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
被告分公司是加油站的开办单位，满新凯以站长身份，以“倒油”为名，出具加盖公章的借条，应该由其工作单位承担责任。故此，原告提出以上诉请，请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告加油站、分公司辩称，1、二被告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与满新凯之间的关系与二被告无关，首先满新凯是以个人名义借款，从未以中石油公司的名义进行，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以及满新凯在刑事卷宗中所做的笔录可证实。其次满新凯是以个人名义借款而与中石油无关这一事实，原告在出借款项时是应知且明知的，因为原告并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可以调动上百万资金的商事活动主体，对商事规则极为了解。再次，原告提交的借据中的盖章是过期的作废印章。综上，借款的是满新凯个人行为，没有中石油公司的授意，原告出借时对此是应知且明知，且满新凯并非加油站的负责人，因此案涉的借款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并且表见代理依其定义只能适用于合法的民事行为，因为表见代理制度的创设目的是为了保护合法的交易行为，因此表见代理天然的排斥违法行为，既然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满新凯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那么该借款行为必然不属于表见代理行为。2、借据中虽然加盖了公章，但是并不能据此推定构成表见代理。3、原告的损失情况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金额和返还金额等情况应当为法庭必须要查清的内容，特别是案件本身涉及国有资产，且金额较大，因此更应审慎核实相关的款项交付情况，但是原告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损失情况。4、原告为获取高额不法利益，明知满新凯不具有倒卖成品油的资质，满新凯在进行非法集资，而借款给满新凯，自身具有重大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5、二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与原告损失无任何的因果联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满新凯又名满凯，2012年5月16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辛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6月21日经辛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6月20日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该刑事判决书（案号：（2013）辛刑初字第00017号）已生效。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与本案案情基本相同的李金红诉加油站、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2）石民三初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书，在二被告上诉后，已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案号：（2014）冀民一终字第257号)已经生效。后二被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7年3月21日被裁定（案号：（2016）最高法民申136号）驳回再审申请。
2001年9月17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销售河北石家庄市第七加油站办理了设立登记手续依法成立，在2001年9月17日名称进行了两次变更，第一次名称变更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销售河北分公司石家庄第七加油站，这一次名称的变更在工商登记信息中不显示，同日进行了第二次名称的变更，变更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石家庄市第七加油站这次变更在登记资料中显示，第三次变更是在2007年2月2日，名称变更为现在的名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家庄销售分公司第七加油站，这次变更在工商登记中有显示。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三个：
1、原告和第七加油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2、假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的合同效力问题；
3、假设合同有效，如何处理，损失如何认定，利息如何计算，责任如何承担；假设合同无效，如何处理，损失如何认定，责任如何承担。
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的焦点问题陈述了己方的观点并出示了有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一、原告观点、证据、对方当事人质证意见。
1、原告的观点：
2012年4月29日被告加油站负责人满新凯向原告借款260万元，由原告和原告委托他人打入满新凯账户260万元后，由满新凯书写，今借韩恒朝现金260万元，落款是中石油石市七站，满凯，加盖了第七加油站的印章，根据（2013）辛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和2014冀民一终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可以确定满新凯系第七加油站的负责人，本案借款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0条规定构成表见代表，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原告认为双方借贷合同关系有效，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3条规定，在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和借贷纠纷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情形，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无效；
如果借贷有效，被告应该履行偿还本金利息的合同义务，如果借贷无效鉴于被告方的过错，被告应该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利息从2012年4月29日开始计算，按照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2、证据：
①、2012年4月29日借据一张，内容：今借韩恒朝现金260万元，2012年5月10日之前还清，落款处有：中油石市七站、满凯签名字样，加盖印章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销售河北石家庄市第七加油站。
②、证人高某1出庭证言：2012年4月29日所打给满新凯的225万元是应原告要求打给满新凯的，这225万元，要向原告要回去。
③、证人高某2出庭证言：2012年4月29日所打给满新凯的15万元是韩恒朝借高某2的钱后转借给满新凯的。
④、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满新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卷宗中的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司法鉴定结论书，结论书是对该案满新凯银行账户资金流水及部分银行现金存取款单进行的审计鉴定。该鉴定附件20（韩恒朝、高某1、高某2转入、转出满新凯账户明细表）显示了上述借据的款项来源：2012年4月29日由朝恒朝、高某1、高某2分别向满新凯账户转款20万、225万、15万元，合计转款260万元。
3、二被告的质证意见：
①、借据中注明借款人是满新凯，我们认为是满新凯个人行为，与二被告无关。原告要求在借据上盖章，仅仅是为了规避自身的风险，并非是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先决条件，原告借款给满新凯的唯一原因是追求高额的不法利益，与是否盖章无关。
②、对二证人的出庭证言没有异议。
③、原告主张之损失，系依据刑事判决书和《司法鉴定结论书》（冀信专审字【2012】第1-4008号）。但该二份证据均不能直接援引用于本案民事审理。刑事案件之审理主要针对满新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定罪量刑，对各非法集资参与者的损失数额并没有充分举证质证。就本案而言，原告、被告均未作为当事人参加刑事诉讼，如直接认定刑事判决中认定的数据，显失公正。
二、被告的观点、证据、对方当事人质证意见。
1、被告的观点：
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不构成表见代表和表见代理，是满新凯和原告之间的个人借款。
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满新凯并非时任加油站负责人，在没有授权书情况下，其对外根本不能代表被告加油站。所有款项出借、本金返还、利息支付，均直接来往于满新凯和原告个人账户，根本不符合单位借款基本形式特征。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满新凯以被告加油站的名义进行的借款。原告系应知且明知满新凯正在进行的个人非法集资而为追求高额利息自愿参加。不具备表现代理所要求的“相对人善意和无过失”。
加盖公章不影响对案涉借款仅为个人间借款性质的认定。借款在先，加盖公章在后，后期补盖公章的行为仅是为了转嫁风险，不能使在先发生的个人借款的性质发生转变。
借贷行为必然无效。一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3号）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的，借贷行为无效。二是案涉借贷行为已经被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因此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数额。
原告损失系满新凯及原告自身所致，二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假设原告基于对加油站盖章的信赖而出借款项，其依法也应将所有出借款项直接支付到加油站账户上，其支付给满新凯个人是履行错误。
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确定二被告过错责任。基于法律体系解释与第五条对比，该条适用前提条件是合法使用、并且侵害的是单位的财产权，而本案中满新凯并不是合法使用，而且其所从事的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法院不能支持原告通过诉讼实现将其参与非法集资的风险转嫁给国有企业之非法目的。
2、被告证据有：
①、法院调取的被告加油站的历史沿革材料、2005年6月24日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销售分公司石家庄市第七加油站营业执照”、2007年2月2日名称为“加油站”的营业执照。
证明内容：借款时加油站的名称已变更，该名称的印章已作废，借条上盖的是作废的印章；2001年2月16日至2013年6月15日加油站负责人是陶荣。
②、2005、2010年被告加油站年检报告书。
证明内容：被告加油站名称变更后，使用的印章与变更名称一致。
③、被告加油站现场悬挂站长（经理）岗位职责。
证明内容：1、满新凯没有权利代表单位进行借款或融资；2、站长（经理）岗位职责系显著位置公开，因此原告对满新凯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是应知且明知。
④、2012年5月16日辛集市公安局对满新凯所作的讯问笔录（22页、28页）。
证明内容：满新凯系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初期借款都未加盖公章，所以非法集资参与人对原告系以个人名义借款都是知晓且认可的。只是后期起资金链断裂，非常法集资参与人为转嫁风险才要求满新凯在借条上加盖公章。
⑤、河北中君信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
证明内容：所有款项都是直接来往于满新凯与原告个人之间，是满新凯个人行为，并非以加油站名义借款。
原告质证意见：
对证据①、②、③、④、⑤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之间关联性有异议。公章是作废了，但是被告方并没有按照国务院的印章管理规定进行收回和销毁，原告也不可能得知其公章已经作废情况。刑事案件侦查期间，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已经确认满新凯在加油站担任经理职务，对加油站进行掌控和管理，应该以刑事侦查中确认的事实为准，不应以工商登记确定负责人。满新凯的询问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为本案中原告出借借款时间与借据的形成时间一致，而非日后补盖或者加盖的印章。至于款项往来于原告和满新凯个人之间，是出于对满新凯经理身份的信任，不能因此而确定借款主体是满新凯个人。
三、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
（2013）辛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书。原、被告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四、本院依二被告申请对借条中满凯二字是否是满新凯本人书写、印章是否是名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销售河北石家庄市第七加油站”（过期印章）所盖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名字是满新凯本人书写，印章是过期印章所盖。双方当事人认可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但被告要求对借条上文字书写时间、印章用印时间、及二者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被告认为鉴定结论不能证明满新凯借款时是以加油站名义借款，满凯二字是满新凯所写，更能证实是其个人借款。
本次鉴定费用为23030元。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韩恒朝与加油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满新凯时任加油站经理，是加油站的负责人。具备表见代表的身份特点，也满足了表见代表适用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负责人的要求。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辛刑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满新凯在非法集资期间始终担任加油站经理。2、在集资过程中，出具的借条加盖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北销售河北石家庄市第七加油站”的印章，虽然是过期公章，但集资人无法辨别，具备了表见代表的表象特征。3、满新凯借款用于倒油，而加油站又是经营成品油的主体，具备了表见代表的行为要求。从上述分析看，满新凯的行为从外观上完全具备履行职务的表象，韩恒朝没有理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满新凯超越权限而仍然与之签订合同，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韩恒朝主观上有恶意，为非善意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满新凯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表，公司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韩恒朝与加油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
借款关系的出借人为个人，不是国家的法定金融机构，属民间借贷，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调整。该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借贷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3号）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韩恒朝与第一被告加油站的之间借贷合同属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原告认为合同有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无效的法律后果，损失的认定和责任承担问题。关于韩恒朝损失数额的认定，辛集市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韩恒朝及户下三人（韩恒朝、高某1、高某2）损失260万元，高某1、高某2也出庭作证证明其所转给满新凯的款项，是出借给韩恒朝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四）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确定韩恒朝的损失为260万元。
《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印章，如因单位撤销、名称改变或换用新印章而停止使用时，应及时送交印章制发机关封存或销毁，或者按公安部会同有关部门另行制定的规定处理”。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行政机关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必须建立健全印章管理制度，加强用印管理，严格审批手续。未经本单位领导批准，不得擅自使用单位印章”。本案中分公司及加油站并未按上述规定建立健全印章管理制度，在变更名称之后未按照上述规定收回或销毁涉案公章，反而一直由加油站负责人满新凯持有，导致满新凯利用该印章以加油站名义对外进行借款。公司和加油站规章制度不健全且现有制度未得到严格执行，用人失察、对管理人员监管不力，对单位负责人满新凯的经营管理行为以及擅自使用公章行为没有有效的监督，导致满新凯在加油站经理任期内长期以加油站的名义对外借款而始终未察觉。因此分公司和加油站对此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与韩恒朝的经济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对韩恒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没有证据主明韩恒朝事先知道满新凯进行非法集资，尽管欠款凭证上加盖的加油站的公章已是过期公章，但公章上细微文字差异作为普通人韩恒朝依据一般常识无法辨别，由于借款用途为倒油，而加油站又是经营成品油的主体，因此加盖公章的行为补强了表现代表的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就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此规定，第一被告应当返还原告韩恒朝的全部借款260万元，同时加油站系分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作为开办单位的第二被告分公司来承担。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
第二次庭审结束后二被告所提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表见代表的构成是基于出借人对满新凯作为加油站负责人的身份的信赖，是否加盖加油站的印章并不是表见代表的必要条件，满新凯的签名和印章已经鉴定为真实的，书写时间、用印时间、二者先后顺序不影响表见代表的认定。因此补充鉴定的申请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被告的抗辩理由除合同无效予以采信外，其他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韩恒朝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家庄销售分公司第七加油站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家庄销售分公司第七加油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家庄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韩恒朝借款2600000元;
三、驳回原告韩恒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600元，鉴定费23030元，合计5063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家庄销售分公司第七加油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家庄销售分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应当在提交上诉状时一并交纳上诉费（就本判决结果整体不服的，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27600元，就本判决结果部分不服的，就不服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普通程序交纳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可向我院交纳，亦可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直接交纳。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海涛
人民陪审员 齐玉会
人民陪审员 王梦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