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健生，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夏祖珠，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裕彬，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啟峰，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瑞炽，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啟华，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歌，广东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凤英，女，198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剑锋，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根开，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坚，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嘉豪，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梓豪，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水生，男，1965年8月5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朝伟，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6]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健生、潘啟峰、潘啟华、潘凤英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黄根开、黄嘉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张水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宇辉、代理检察员黄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健生、潘啟峰、潘啟华、潘凤英、黄根开、黄嘉豪、张水生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审理期间因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起，被告人黄根开利用经过改造的“穗东方331”船等船只，以往来香港、内地运货为掩护，多次将从（香港）华孚石油有限公司等购买的红色柴油偷运走私入境，再用无牌铁壳船过驳并运输至岸边，卸下后用于贩卖。2015年3月至10月间，被告人黄嘉豪接受黄开根的雇请，在“穗东方331”船上负责日常事务及联系加油、卸油的工作。
2015年4、5月，被告人张水生三次在佛山一环高速路勒流出口收购从香港走私入境的红色柴油，后转卖牟利。
2015年间，被告人潘健生伙同被告人潘啟峰、潘啟华、潘凤英利用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百太路基口村斜对面马路的无牌加工厂，大肆收购他人从香港走私入境的红色柴油，进行加工脱色后转卖。其中，被告人潘健生在团伙中起负责人的作用，负责联系货源、确定买卖价格、发放工资及安排运输、加工事宜；被告人潘啟峰、潘啟华负责在过磅点或者岸边非设关码头接油后过磅，再带至厂内卸油；被告人潘凤英负责支付货款及记账：
1.2015年3月至11月，潘健生团伙直接黄根开走私团伙收购了大量走私入境的红色柴油。
2.2015年7月至11月，潘健生团伙经陈某1（另案处理）介绍，直接向徐某1走私团伙（另案处理）收购了大量走私入境的红色柴油。
3.2015年间，潘健生团伙还分别向张水生和北带、德志、光头佬（必）、中山坚、中山荣、刚仔、金某、健仔（陈某3）、文仔、中山志、中山华、深圳李生、中山权、中山铭、景（均另案处理）等人收购了大量走私入境的红色柴油。
被告人潘健生、潘啟峰、潘啟华、潘凤英走私红色柴油8223.98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852.261236万元；非法收购红色柴油18667.2吨，价值共计人民币10724.3064万元。被告人黄根开走私红色柴油5739.33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00.73395万元。被告人黄嘉豪走私红色柴油198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3.53378万元。被告人张水生非法收购红色柴油89.09吨，价值共计人民币51.182205万元。
为证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潘健生、潘啟峰、潘啟华、潘凤英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健生、潘啟峰、潘啟华、潘凤英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根开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嘉豪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水生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潘健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称其没有直接向徐某1买红油，而是与陈某1交易。被告人潘健生的辩护人辩护称：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健生向黄根开等人收购“红油”的数量错误，证据不足；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健生直接向徐某1团伙收购“红油”有误，潘健生是向陈某1收购，且不知道所收购的是“红油”；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健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证据不足；4.本案中收购“红油”是单位行为；5.被告人潘健生有揭发同案犯、如实供述等情节。
被告人潘啟峰称以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为准。被告人潘啟峰的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是单位犯罪；2.核税证明由海关出具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告人潘啟峰起次要作用，是从犯；4.被告人潘啟峰认罪态度好。
被告人潘啟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潘啟华的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是单位犯罪；2.认定被告人潘啟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证据不足；3.被告人潘啟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4.被告人潘啟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
被告人潘凤英称不清楚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其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潘凤英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潘凤英无犯罪主观故意，认定其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黄根开称没有实施走私“红油”行为，没有指使“穗东方331船”偷运“红油”，没有安排他人用铁壳船接驳“红油”。被告人黄根开的辩护人辩护称：1.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黄根开指使“穗东方331船”偷运“红油”入境及安排他人用铁壳船接驳“红油”；2.起诉书将“中山佬”、“中山开”交易的“红油”均算在被告人黄根开名下无依据；3.公诉机关指控走私数额所依据的磅单、台账、电脑记录不一致，属于证据不足。
被告人黄嘉豪称没有参与走私，不构成犯罪。被告人黄嘉豪的辩护人辩护称：1.认定被告人黄嘉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黄嘉豪所涉走私犯罪属于数额较大，不是数额巨大。
被告人张水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称其仅是介绍他人收购“红油”，情节较轻。被告人张水生的辩护人辩护称张水生的行为应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另外张水生属于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走私普通货物事实
2015年3月起，被告人黄根开利用经过改造的“穗东方331”船等船只，以往来香港、内地运货为掩护，多次将从（香港）华孚石油有限公司等购买的红色柴油偷运走私入境，再用无牌铁壳船过驳并运输至岸边，卸下后用于贩卖。2015年3月至10月间，被告人黄嘉豪接受黄开根的雇请，在“穗东方331”船上负责日常事务及联系加油、卸油的工作。
2015年3月至11月，被告人潘健生伙同被告人潘啟峰、潘啟华、潘凤英直接向黄根开走私团伙收购了大量走私入境的红色柴油，进行加工脱色后转卖。其中，被告人潘健生在团伙中起负责人的作用，负责联系货源、确定买卖价格、发放工资及安排运输、加工事宜；被告人潘啟峰、潘啟华负责在过磅点或者岸边非设关码头接油后过磅，再带至厂内卸油；被告人潘凤英负责支付货款及记账。
2015年4、5月，被告人张水生多次在佛山一环高速路勒流出口直接向徐某1走私团伙收购从香港走私入境的红色柴油，后转卖牟利。
被告人黄根开、潘健生、潘啟峰、潘啟华、潘凤英走私红色柴油5739.33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00.73395万元。被告人黄嘉豪走私红色柴油198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3.53378万元。被告人张水生走私红色柴油89.08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0.3087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穗东方331号”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证明“穗东方331号”基本信息，该船于2014年11月6日变更为广州市东方船务有限公司、吴某1所有，2015年3月5日变更为广州市东方船务有限公司、吴某1、梁某3所有。
2.华孚石油有限公司发票。证明华孚石油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给“穗东方331”加“MG0”，黄根开在收货人栏签字。
3.黄根开笔记本内页照片、黄嘉豪笔记本内页照片。证明黄根开笔记本记录加油和出油的数量、单价及其他费用；黄嘉豪笔记本记录了2013年、2014年“穗东方331”船账目情况。
4.中山市金信钢化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入职证明。证明黄嘉豪于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月11日，在中山市金信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任职司机。
5.岑某、黄嘉豪出入境记录、地图截图。证明岑某自2015年1月1日至12月28日多次乘“穗东方331”船出入境，黄嘉豪从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11月多次乘“穗东方331”船出入境（其中2015年3月至11月共36次）；船只从南沙港入境，通过水路可以抵达高明大桥底码头和白坭货运码头所在河道。
6.潘凤英电脑记录统计表，进出仓记录、过磅单及来源说明。证明潘凤英电脑记录统计表系根据扣押在案的潘凤英电脑记录整理打印，记录2015年1-11月潘健生等人向他人购买红色柴油（燃料油）的客户、时间、数量、单价、金额等；进出仓记录、过磅单均根据在潘凤英家中扣押的书证整理复印，记录2015年1-11月潘健生等人向他人购买红色柴油（燃料油）的具体时间、数量、单价、金额等。
7.银行流水。证明潘健生、潘某、张水生、麦某、梁某3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张水生银行账户在2015年4月至7月多次向麦某、潘某银行账户转账，4月至5月收到陈某1、潘某、潘健生银行账户的转账，麦某银行账户于2015年4月至7月收到张水生的转账款共计约52万，潘某银行账户于2015年与梁某3银行账户有多笔往来。
8.通话记录及黄根开手机通话记录截屏。证明：（1）2015年7月至11月，潘啟峰与黄根开发生通话往来；（2）2015年7月至11月，潘啟华与黄根开发生通话往来，2015年10月至11月，潘某光与黄根开发生通话往来；（3）2015年7月至11月，潘凤英与黄根开、张水生发生通话往来；（4）黄根开于2015年10月底至11月初与潘健生多次通话。
9.情况说明2份、黄根开手机照片及来源说明、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1）2015年12月25日抓捕黄根开时扣押其随身携带的Iphone6手机，经技术人员进行电子取证，对手机内的照片、微信、通话记录打印并由黄根开签认；（2）未发现张水生有犯罪记录；（3）“穗东方331”4张照片从黄根开随身携带的手机中恢复、提取；（4）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应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要求对相关事项补充侦查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
证言的主要内容：我的外号叫“邓加”，有两部手机（138××××9162，另一部尾数是0007）。我认识潘健生有一年多，是到他那里买柴油认识。2015年的4、5月份，“大只佬”（经辨认系张水生）通过我卖过几次红色柴油（每次20吨以上）给潘健生，我每吨收取了10元到20元的好处费，我收到潘健生给的油款后转给“大只佬”。“大只佬”没有告诉我是向谁买的红色柴油。送了几次之后，南沙的“阿兵”（经辨认系麦某）就找到我，我就将“阿兵”的红色柴油送给潘健生，那之后“大只佬”就没有再给我送红色柴油，我知道“大只佬”送的是“阿兵”的油，因为油车是一样的。
案发后，证人陈某1辨认出张水生就是“大只佬”，签认部分潘凤英电脑记录统计表，注明该部分统计表是其经手向潘健生贩卖红油的记录。
2.证人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从2015年3月开始帮徐某1从香港用渔船偷运红油到大陆贩卖。5月，徐某1将“大只佬”（经辨认系张水生）的电话给我，后来我就联系“大只佬”销售红油，通过“大只佬”卖过4次红油，每次20吨左右，红油送到给西樵的一个仓库卸油，每次大只佬都在场，完成后“大只佬”转账或者现金支付油款。我经大只佬介绍认识了南庄的邓老板，后我和邓直接买卖红油。
案发后，证人麦某辨认出张水生就是向其购买红油的“大只佬”，辨认出潘啟华、潘啟峰、潘健生就是西樵油料仓库的人，辨认出陈某1就是邓加，辨认出徐某1。
3.证人覃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
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从2013年开始在潘健生处做油车司机，那时“中山开”（经辨认是黄根开）已经开始给潘健生送红油了。潘健生、潘某光、潘啟华、潘啟峰都安排过我去找“中山开”接油，接油地点有三个：三水白坭一吊机码头，高明大桥底的旧渡口码头，西樵金沙一沙场码头。有时是一辆油罐车去接油，最多会安排3辆油罐车接油；潘健生他们有时告诉我具体接油码头，有时只说一个大概方向，快到时再告知具体接油地点。接油时间都在晚上或凌晨，车到码头后，会有一条无牌铁壳船靠岸，船上人拉油管到油罐车后开油泵抽油，抽完油我们将车开到地磅过磅，再开回潘健生油库卸油，潘健生安排工仔将红油脱色，第二天就销售给客户。卸油时流出来的是红色油，且我听客户买油时说起红油之类的话，所以知道“中山开”提供的是红油。“中山开”有时每礼拜送3、4次红油，有时十来天一次，2015年3、4月未供油；每次多的时候30多吨，少的时候十几吨；有时是“中山开”自己押车，有时他安排一个叫“三叔”的人押车，偶尔没人押车。从“中山开”那里接油后，我会在潘凤英办公室的进出仓登记本上登记数量、供油人姓名（按照潘健生的要求登记成“中山姥”）。“中山强”（经辨认是梁某3）是“中山开”的拍档，他们俩经常一起过来找潘健生，我没见过“中山强”押车。
我的微信号叫“阿北”，“中山开”的微信号叫“小牛”。在微信聊天中，我曾问黄根开是否有红油拉，黄根开曾说希望潘健生出来后，可以继续和他们做红油生意，曾叫我再介绍一个红油脱色场给他。
案发后，证人覃某1辨认出黄根开就是向潘健生卖红油的“中山开”，辨认出梁某3就是“中山开”的拍档“中山强”，签认其和“小牛”（黄根开微信名）的微信记录，签认三张过磅单及一张账本复印件，并注明其按照潘健生要求写的“中山姥”就是黄根开。
4.证人覃某2的证言
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于2014年1月开始在宏鑫润滑油店做司机运油，该店老板潘健生主要做红油生意及倒卖普通柴油。潘健生负责店里的全面工作，潘啟华、潘某光也有管理，潘啟峰负责管理和销售，潘凤英管账、发工资。潘凤英基本每天到公司。店里有四个司机、3个杂工及3辆油罐车。我开油罐车拉脱色后的红油到指定地址，送完货后把磅单交给潘健生或者潘啟华、潘某光。我没有从外面拉过红油回来，红油都是晚上11点左右由外面的油罐车拉进厂。
5.证人马某1的证言
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于2013年12月到宏鑫润滑油店上班，该店没对外挂牌、也没营业执照，店老板是潘健生。潘老板除了倒卖润滑油外，主要业务是利用店里的设备将红油、重油褪色后再卖掉。潘健生从2013年12月就开始做红油褪色后卖油的生意，潘啟华、潘某光轮流在店里负责管理卸油、褪色。工厂一天最多能褪200多吨，平均一个月能完成一、二千吨的褪色工作。厂里主要有6个搅拌罐、2台过滤机、4台油罐车及8、9名杂工。公司管账的是潘凤英，潘凤英基本每天都会到公司，将过磅单整理后登记到电脑上，而司机送货后都会把磅单交给潘凤英统计、保存。潘凤英也负责发放工资。
2014年初，中山人“阿开”向宏鑫润滑油店供给过红油，后“阿开”因走私被抓。2015年初，“阿开”又继续供红油，有时会随油罐车一起运红油。
6.证人蒙某1、马某2、黄某的证言。证明各证人受潘健生雇请到潘的厂内做工，“阿光”和“阿锋”负责管理工人并负责派工，厂内有四辆油罐车，从外面拉进厂里的油有红色也有透明的。
7.证人郝某、蔡某、吴某的证言及对部分书证的指认。证明上述证人均曾向潘健生购入红油，潘氏加工厂将红油脱色后贩卖。蔡某从2015年5月起帮潘健生代销了约500吨红油，听说潘健生的油都是从香港用小船运过来的红油。吴某称潘健生有非标油、生物油和脱色红油，潘曾称会将红色柴油脱色处理，看不出来，就当0号柴油卖。吴某共向潘健生买了七八百吨脱色红油，和潘的女儿“阿英”对账。
案发后，证人吴某签认其和潘健生女儿“阿英”的短信聊天记录。
8.证人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于2014年10月份受黄根开聘请到“穗东方331号”船做船长，船管是黄嘉豪和冯某1。此前船管是黄嘉豪，2015年后黄嘉豪和冯某1一起管船，2015年9月黄嘉豪离开。“穗东方331号”船从2014年11月开始走私红油。香港挂靠的永丰公司会每4个航次为我们的船免费加油8000多升，这些油都是船管联系香港华孚公司来加油的，但是船管除了永丰公司的加油外，每航次还会要求多加30吨左右的红油，存放在左船边压载舱空间里，这些红油除了留2.5吨自用外（船来回香港一次消耗2吨左右柴油），其余红油运到东莞的时候就会过驳给小船。穗东方331船在内地卸货的码头主要有东莞太平码头、荣轩码头、沙田国际码头、虎门港，卸油主要在荣轩码头、沙田国际码头两个地方，货全部卸柜后，晚上黄嘉豪或冯某1会指示我将船驶离码头，在脱离码头视频监控的地方，就会有无牌铁壳船小船靠过来绑住“穗东方331号”船过驳红油。船上要加多少红油是由船管决定的，开始是黄嘉豪，后来是冯某1，黄嘉豪一般是加30吨，加油的钱开始是由黄嘉豪负责支付，黄嘉豪离开船后就由冯某1负责。2015年12月6日修船时见过黄根开的一个拍档，但当时黄没有说拍档的名字。
案发后，证人岑某辨认梁某3就是黄根开的拍档，辨认出“穗东方331号”船船管黄嘉豪、冯某1，辨认出黄根开，辨认出吴某1就是黄根开的老婆，辨认出船员黄嘉荣。
9.证人梁某1的证言
证言的主要内容：2015年7月我去“穗东方331号”工作，船管之前是黄嘉豪，后来换成冯某1。每次航程是黄嘉豪或冯某1确定，船到香港后船管冯某1就会将油舱加满红色柴油。船在内地码头卸货后，冯某1会联系一些小船将红色柴油抽走。
10.证人梁某2的证言
证言的主要内容：我2015年5月到“穗东方331号”做轮机长，该船日用油柜两侧还有油舱可装载红色柴油。船管冯某1在香港购买红色柴油，有时候卸完货后，冯某1晚上安排小船来讲船上多余的红色柴油抽走。
11.证人陈某2的证言
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在“穗东方331号”做了几个月水手，船上管理的是黄嘉豪和冯某1。冯某1安排在香港加油，在虎门或沙田卸货后，在半夜开到河中间过驳油到小船。2015年10月，黄嘉豪就不做了。
12.证人周某的证言
证言的主要内容：“穗东方331号”的老板是黄根开，船管是冯某1（之前是黄嘉豪）。船的红油都是在香港加，4个航次加一次。黄嘉豪大概在2015年11月不在船上做事。冯某1有时会联系小船将331船从香港多运的红油抽走。
（三）被告人的供述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
1.被告人潘健生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
供述的主要内容：我于1995年开始经营燃料油，期间休业几年，2007年左右又开始经营燃料油至今，因为红油利润高，2015年5、6月开始兼做买卖红油。我自己搭建的加工厂在佛山市南海区西樵百东村，厂内的两套油品过滤、脱色设备是从二手机器设备回收点购买，还有三个油罐用来储存油品。我的油品加工不符合工商要求，没有备案，注册了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梓棋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棋公司），有经营燃料油资格。加工厂从2007年开始经营，现有员工有我和儿子潘啟华、潘某光，女儿潘凤英、侄子潘啟峰、三个司机和六个杂工，主要收购燃料油、红油，如果是无色透明的燃料油就直接销售，如果是红油就脱色后销售；加工厂过滤的油料多的每天一百多吨，少的也有几十吨；有4辆油罐车，负责送货、提货。加工厂一般是凌晨开始工作，直到三、四点。送红油的人和我谈好价格后，就送货到加工厂，我安排潘啟华、潘某光和潘啟峰在仓库负责过磅和计数，潘凤英负责记账和管钱。购买红油不需要签订单据也不开发票，现场或事后以现金付款，或通过私人账户转账。我、潘啟华每隔一、两天就会把单据拿给潘凤英做账，潘凤英每个月会把账目给我过目。我每月给潘凤英5000元，给潘啟峰8000元，给潘啟华5000元。潘啟华、潘啟峰、潘某光都知道卸货的是红色柴油。我有时会安排儿子及侄子跟送红油的人联系，潘凤英的通讯录记载的“邓加”等人的电话是我告诉她的，便于她跟进货款和结算。
“中山开”（经辨认是黄根开）又称“开哥”、“开仔”，他之前卖过柴油给我，后来他被海关查了就停了一段时间，2015年开始又来找我卖油。大概2015年5、6月，“中山开”和“中山强”一起到加工厂找我，问我要不要红油，我表示价格便宜就要。我和“中山开”谈好价格后，“中山开”就过来加工厂带我安排的油罐车一起去过磅，过磅后他再跟车去三水附近码头接油，“中山开”的红油都是用小船运送过来，从哪里运来的不清楚。接油后回来再过磅，货款中扣减每吨50元的运费。“中山强”一直和“中山开”一起做，我在磅单和进出仓记录上写的“中山姥”、“中山佬”、“中山强”都是指“中山开”这帮人，记账本里名字里有“开”字的也是指“中山开”这帮人。
2015年5月“大只佬”（经辨认是张水生）到工厂找我卖红油。之后“大只佬”用改装过的货车（里面是油罐）亲自送货给我，共卖过四次119吨多。在潘凤英那里记账应该是用“大只佬”这个名字。
燃料油和红油没有分开做账，都是在进出仓记录上体现，但可以根据送货人或单价划分。“中山开”、“大只佬”、“北带”、“德志”、“光头佬（必）”、“中山坚”、“中山荣”、“刚仔”、“金某”、“健仔（陈某3）”、“文仔”、“中山志”、“中山华”、“深圳李生”、“中山权”、“中山铭”、“景”等人都提供过红油给我。
潘啟华车上的11万元现金是结算红油的货款。
案发后，潘健生辨认出张水生就是“大只佬”，辨认出黄根开就是“开仔”、“开哥”、“中山开”，签认了潘凤英电脑记录统计表和进出仓记录、过磅单，并注明其中黄根开、“大只佬”向其贩卖红油的统计记录。
2.被告人潘啟峰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对部分书证的签认
供述的主要内容：我从2007年开始到叔叔潘健生的油厂工作，2015年才开始帮潘健生卖红色柴油（收红油进行脱色后出售）。梓棋公司是潘健生成立，但没有燃料油加工、仓储资格，加工厂没有在工商登记。潘健生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堂弟潘某光、潘啟华跟我的工作都是接货(红油）和过磅，潘凤英负责财务。送红油的人每次会先和潘健生联系，潘健生再指派我们工作。公司有8个储油罐、5辆油车，每辆车能装十几、二十吨油。“进仓记录、出仓记录”的本子里记录了所有油的进出记录，包括非标油和红油，由负责过磅的人记录，再给潘凤英记账。我知道红油是香港的柴油，不能在国内卖，接的红油是走私的。
“阿开”（经辨认是黄根开）是做红油生意的。大概2015年7、8月份，潘健生给了我黄根开的手机号。后来，我会按照潘健生的通知去阿开那里拉油，而阿开有时联系我安排空车去拉油。然后，我安排司机覃某2前往佛山三水白坭的一个砂石码头，从阿开的船上过驳红油。我也曾押车一起拉油，一般都是晚上拉油，每次阿开的船就已经停在那里了，船上大概两三个人。从阿开的船（铁皮船，无船号，很小）过驳完红油到潘氏车上后，他们就会派人跟车一起过磅，后由司机将油拉入厂。而我或者司机在磅单上按照潘健生的要求记录为“中山强”。我或司机经手的每一笔都会记录在进仓记录上。而运费也都是按照每吨50元结算（潘啟峰不知道阿开的油的来源）。
西樵源茂润滑油店和宏鑫润滑油店与油厂的业务无关，我曾是源茂润滑油店的法人，现在该店已经注销了，梓棋燃料油公司的地址就是以前源茂润滑油店的地址。
案发后，潘啟峰辨认出麦某，潘啟峰辨认出黄根开就是“阿开”，签认进出仓记录复印件及过磅单。潘啟峰指认了中山强、中山佬向其贩卖红油的进仓记录复印件及过磅单。
3.被告人潘啟华的供述及对部分书证的指认
供述的主要内容：潘健生负责厂里全面工作，接待、联系客户，安排买卖等，潘啟峰负责接货、卖货，我负责过磅，潘凤英负责记账。潘健生每个月给我发放工资。红油一般是晚上凌晨送过来，潘健生会提前告诉我，我将油过磅后在磅单上写名字并放在办公室，然后潘健生或潘凤英就登记在“进出仓记录”上，“进出仓记录”里是所有进到厂里来的油。潘家红油生意从2015年3、4月份开始多起来，而送红油的人有中山强、中山坚、中山华、中山斌、阿文和华仔。
黄根开（开仔）和中山强送红油的时候，会直接打电话让潘健生派车，通常是黄根开在过磅点上车，先将空车过磅，再带司机去西樵、高明附近的沙石码头接油，装好油后再次过磅，之后送到加工厂卸油。他们会按过磅单上的重量登记在进仓记录上。不管是黄根开还是中山强送油，都记录为中山强，一般一晚上送2、3车的油，运的油都是红油。潘健生安排潘啟峰去码头接红油的，每个月有十几车。2015年九月底十月初我接过一次油，当时潘啟峰带领三台油车，我们下高速以后在番禺大道南出口找个偏僻的地方等，后船上的联系人“阿文”给潘啟峰打电话，我们就前去河边接油。之后潘啟峰又安排一台车去鱼窝头一个码头接红油。接油后“阿文”和我们前往过磅点过磅，在过磅点外观察是否有警察路过。
我知道走私红油是违法的，也知道从船上过驳的油是从香港来的。我被抓时从车上起获的11万元是潘健生让我当晚给中山强的红油款。
案发后，潘啟华指认进出仓记录复印件及过磅单，指认了中山强贩卖红油的进仓记录复印件及过磅单。
4.被告人潘凤英的供述及对部分书证的指认
供述的主要内容：我在父亲潘健生经营的油库工作时就知道他有卖红油，我两、三天去工厂拿一次过磅单和进出仓记录。潘健生、潘啟峰负责联系客户，潘啟华负责过磅，我负责公司会计。买入的油过磅后，潘啟华把数据填好拿给潘啟峰，潘啟峰再把过磅单、进出仓单等资料拿给我，我根据这些单据和客户送过来的银行支票汇总做账。我从2013年中开始做账，主要做进仓和出仓两张大表，每张表里都按人名做分表，日期、数量是根据过磅单上的来记录，单价是每次记录时问潘健生，应付金额是根据单价和数量计算的，付款方式是付现金还是转账都是潘健生决定，一般是有现金就付现金，现金不足就转账，从哪个银行转账是我根据账户余额决定。收支款账户有三个是潘某名下，分别是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还有一个是梓棋公司在农业银行的账户。我一直在家里的电脑上做账，潘健生每隔几天过问账本的收支情况。
我知道我们家有买红油，经过工厂脱色以后再卖出去，这是我爸告诉我的，他还提到红油比国内加油站卖的柴油要便宜。我曾经问过潘健生、潘啟峰当天脱色红油和白油、国五柴油的价格差后，回复客户有关问题。
我微信昵称“人生得意须尽欢”。2015年11月3日，我打电话给潘健生，告诉他有11万油款给中山强。
案发后，潘凤英指认了从其手机（139××××3400）微信中提取出来的内容，并注明属实，指认了“进仓记录2015excel文档截图，指认了根据其电脑记录打印的贩卖红油的统计记录，指认了油品进出仓记录和地磅单。
5.被告人黄根开的供述、辨认笔录及对部分书证的指认
供述的主要内容：我两年前认识大潘，曾去过其油库3、4次，还见过潘姓的“阿峰”、“阿光”、“阿华”。2015年年中我曾介绍黄嘉豪到“穗东方331”做船管2、3个月，2015年6、7月，我介绍冯某1去“穗东方331”船做水手。我介绍冯某1去“穗东方331”做事时建立了“安全神舰”的微信群，聊船上的事，成员有我、吴某1、梁某3、冯某1。我曾因驾驶三无船偷运红油被顺德缉私分局查获过。
案发后，黄根开辨认出潘啟峰就是“大潘”的侄子“阿峰”，辨认出潘健生就是“大潘”，辨认出梁某3，指认其2015年10月18日、20日及11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指认了其和船运公司田总的微信内容。
6.被告人黄嘉豪的供述与辩解
供述的主要内容：2013年8月份至2014年底，黄根开安排我在“穗东方331”船上做船管，主要工作是做水手、管理工资伙食、船舶日常维护、收取香港永丰公司的船租金、看着工人装卸货柜等。2015年初到10月底，黄根开安排我做水手，由冯某1接替做船管。黄根开是“穗东方331号”的老板，船上需要加红油时，是由永丰公司负责并签单。“穗东方331”船在香港屯门或葵涌锚地装红色柴油，是华孚公司的流动油船供油。通常永丰公司安排四个航次加一次红油，每次加7.2吨，每次加完油后，加油船会拿单据找我签字确认。船行驶三、四个航次用不完7.2吨红油，剩余的红油由我在香港卖给其他渔船（两、三个月一次，每次一吨左右）。我和黄根开、吴某1、冯某1、梁某3有个微信群叫“战斗神舰”。
7.被告人张水生的供述及对部分书证的指认
供述的主要内容：我有两个绰号，“阿水”和“大只佬”。2015年年初，我为帮助阿和（麦某的岳父）找油的销路联系潘健生，潘健生将“邓加”介绍给我。之后阿和告知我有油出售，我便联系了“邓加”。送油时麦某开油罐车带上我，在过磅点和“邓加”汇合，后由“邓加”带领前往卸油点。我一共从徐某1那里买过3次油，全部都介绍给“邓加”了，第一次每车15吨，后来两次每车26吨。每吨我收取20元的好处费，一共收了3次，其中两次是500元，还有一次是300元。第一次“邓加”用现金给油款，我抽出提成后给了麦某，后两次油款是通过转账，我抽出好处费后转给“邓加”。前两次卸油到“邓加”仓库，最后一次跟车到潘健生仓库卸油。我和徐某1、麦某的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都是支付购买油的货款。我共买了三次油，约70吨。
案发后，张水生指认其名下银行账户于2015年4月至7月和麦某、潘健生资金往来情况。
（四）鉴定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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