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陕民二终字第0003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实事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东街道总商会大厦**层****室。
法定代表人：陈友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飞，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实事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科创路***号西电科技园***室。
代表人：陈正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飞，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铭盛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末央区新灞路西岸国际花园-北苑*栋*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林加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祥钢，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维，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实事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事集团公司）、实事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实事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铭盛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盛钢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三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实事集团公司、实事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伟、张飞，铭盛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祥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日，铭盛钢铁公司、实事分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建筑钢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铭盛钢铁公司向实事分公司供应钢材5000吨，价格以当日西安《我的钢铁》网价格确定，运费70元／吨、装（吊）费20元／吨由实事分公司承担；本项目钢材供应属于垫资形式。经双方协定，铭盛钢铁公司为实事分公司垫资钢材量到1000吨或二期全部工程主体结构至六层封顶时且时间不超过3个月，实事分公司支付所有钢材款的20%给铭盛钢铁公司，此后，凡是铭盛钢铁公司供的量到1000吨，实事分公司支付50%钢材款。所有的钢材款实事分公司在主体结构封顶后45天支付给铭盛钢铁公司，垫资费结算方式为一个月结算一次。实事分公司若不能按时支付货款，除结清货款及每月2%的垫资费外，向铭盛钢铁公司再加每月2%的加价，并且铭盛钢铁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或单方解除合同；如铭盛钢铁公司不能按时供货，超过三个工作日的，实事分公司有权终止合同，责任由铭盛钢铁公司负责；如实事分公司在此工程钢材用量未向铭盛钢铁公司购买4000吨时，应每吨补200元给铭盛钢铁公司，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铭盛钢铁公司按约定自2011午3月2日起向实事分公司供应钢材，截止2011年5月28日铭盛钢铁公司供货量已达1000余吨，货款为5512745.65元，实事分公司仅支付60万元，铭盛钢铁公司之后陆续供货，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经过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月21日供货总计为3810.663吨，共计货款为18160525.05元。截止2013年11月7日实事分公司向铭盛钢铁公司付款及以房抵款共计13693327.27元。铭盛钢铁公司主张已付款中205万元为实事分公司支付的垫资费，故实际下欠货款为6517197.78元。为此铭盛钢铁公司提交2011年7月15日至2012年4月6日期间其向实事分公司开具的五张收款收据存根，共计收到实事分公司205万元，并且注明了收款事由为垫资费。该收据存根上有实事分公司方工作人员陈明辉的签字，铭盛钢铁公司据此证明实事分公司收到了支付垫资费的收据。实事分公司工作人员陈明辉在本院调查中承认其在收据上签字属实，并称是财务人员让其到铭盛钢铁公司处要收据。当时铭盛钢铁公司给开了10多张收据，有的收据写有垫资费，其拿回来将收据交回项目部。实事分公司对垫资费的收据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未收到该收据，且收据编号与出具时间存在矛盾。已付款全部是货款，没有垫资费。双方当事人对账后，铭盛钢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钢材买卖合同；2、实事分公司、实事集团立即支付货款本金6517197.78元、垫资费2503581.44元，违约金4170970.36元，并承担从2013年6月14日起至付完全款之日每月2%的垫资费和每月2%的加价款；3、实事公司支付762132.6元补偿款。实事分公司则坚持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如果计算违约金，铭盛钢铁公司计算违约金过高，应当减少。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建筑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除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外，其余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后，铭盛钢铁公司按约定向实事分公司供应钢材，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铭盛钢铁公司为实事分公司垫资钢材量到1000吨或二期全部工程主体结构至六层封顶且时间不超过3个月，实事分公司向铭盛钢铁公司支付货款的50%，此后凡是铭盛钢铁公司供货量到1000吨时实事分公司支付50%货款。截止2011年5月28日铭盛钢铁公司供货量已达1000余吨，货款价值5512745.65元，实事分公司仅支付60万元。实事分公司接收钢材后，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在供货量达到1000吨时向铭盛钢铁公司支付50%的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实事分公司辩称其未违约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在付款过程中，铭盛钢铁公司给实事分公司开据的收据中五张收据存根共计205万元，明确载明属垫资费。实事分公司员工陈明辉受公司委派到铭盛钢铁公司处取回收据并交回其项目部。实事分公司否认收到该垫资费收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实事分公司收到收据后并未对支付垫资费的事实提出异议，且双方合同约定垫资费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故铭盛钢铁公司主张已付款中包含有实事分公司支付的垫资费205万元，本院予以采信。已付货款中扣除已付垫资费后，下欠货款为6517197.78元，截止2013年6月14日下欠垫资费为2503581.44元。铭盛钢铁公司按双方约定每月2%主张截止2013年6月14日的违约金为4170970.36元。实事分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约金过高，请求减少，鉴于实事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迟延付款，给铭盛钢铁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且铭盛钢铁公司属于垫资供应钢材，故实事分公司按双方约定支付垫资费用后应当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数额，以每月1%计付违约金较妥。关于铭盛钢铁公司主张实事分公司支付762132.6元补偿款一节，由于铭盛钢铁公司方停止供货，故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实事分公司违约，铭盛钢铁公司停止供货并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实事分公司认为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之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铭盛钢铁公司与实事分公司于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建筑钢材买卖合同予以解除；二、实事分公司、实事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铭盛钢铁公司货款6517197.78元；三、实事分公司、实事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铭盛钢铁公司截止2013年6月14日垫资费2503581.44元（2013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给付之日按下欠货款每月2%计付）；四、实事分公司、实事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铭盛钢铁公司违约金2085485.13元（2013午6月1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按下欠货款每月l%计付）；五、驳回铭盛钢铁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85元（铭盛钢铁公司已预交），由铭盛钢铁公司负担26285元，实事分公司负担90000元，与以上应付款一并清结。
实事集团公司、实事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1、2011年5月28日双方没有结算，不能以该日期之前的供货作为计算双方违约的依据，5月28日后铭盛钢铁公司没有主张违约责任，并且继续供货，视为对之前行为的认可，截至2011年6月8日实事分公司已经付款303万余元，达到钢材款总额的50%，故实事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垫资费和加价款均属于违约责任，因实事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支付垫资款和加价款。事实分公司已经支付的205万元应当为货款，原审法院采信铭盛钢铁公司提供的收据并据此认定205万元为垫资款，认定事实错误。3、垫资费本身就是违约后应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将垫资费和加价款双重计算，违约责任明显过高。4、原审法院允许铭盛钢铁公司在法庭调查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未在判决中论述实事集团公司和实事分公司的责任承担方式，程序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铭盛钢铁公司答辩称：1、按照合同约定，5月28日铭盛钢铁公司供货达到1000吨，该日期应当作为实事分公司付款起算的日期，实事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之后，在每期供货达到1000吨时，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铭盛钢铁公司继续供货，不能作为铭盛钢铁公司放弃违约责任的依据，截至起诉前，铭盛钢铁公司的货款总计1861万余元，而实事分公司仅支付货款本金1100余万元，严重违约。实事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垫资款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浮动价款，是铭盛钢铁公司正常的垫资收益，不属于违约责任。加价款是对实事分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实事分公司支付垫资费是其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实事分公司已付的1369万余元中包含205万元的垫资费是正确的。3、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每月2%，原审法院已经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实事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将垫资费和加价款叠加计算违约责任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4、铭盛钢铁公司在法庭组织双方对账后依据对账的结果变更诉讼请求，是对原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除实事分公司认为陈明辉是去铭盛钢铁公司取发票而不是去取收据以外，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实事集团公司、实事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2011年3月1日，实事分公司和铭盛钢铁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约定：“本项目钢材供应属于垫资形式，经双方协定，达成如下方式付款结算：1、铭盛钢铁公司为实事分公司垫资钢材量达到1000吨或二期全部工程主体结构至六层封顶时且时间不超过3个月，实事分公司向铭盛钢铁公司支付所有钢材货款的50%。2、此后的结算方式为：凡是铭盛钢铁公司供给实事分公司的钢材量达到1000吨时，实事分公司付给铭盛钢铁公司50%的钢材款。3、所有的钢材款实事分公司在主体封顶后45天支付给铭盛钢铁公司。4、垫资费结算方式为：一个月结算一次。”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2、实事分公司若不能按时支付货款，除结清货款及每月2%的垫资费外，应向铭盛钢铁公司再加每月2%的加价，并且铭盛钢铁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或单方解除合同。”按照上述合同约定，铭盛钢铁公司供货达到1000吨的时间应当作为实事分公司首笔付款义务的起算点，截至2011年5月28日实事分公司首次付款时，铭盛钢铁公司供货已经累计达到1000余吨，实事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在之后的供货中，实事分公司虽有间断付款，但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每供够1000吨的时间节点足额付款。
同时按照上述合同约定，铭盛钢铁公司为实事分公司的供货为“垫资形式”、“垫资费每月结算一次”以及“实事分公司若不能按时支付货款，除结清货款及每月2%的垫资费外，应向铭盛钢铁公司再加每月2%的加价”，该《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2%的垫资费应当属于实事分公司在此笔垫资业务中应支付给铭盛钢铁公司的价款，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铭盛钢铁公司在该业务中的正常交易收益，不属于对实事分公司不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承担内容。故按照合同约定，实事分公司在按照《我的钢铁》网价格支付铭盛钢铁公司货款的同时，还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铭盛钢铁公司每月2%的垫资费。实事分公司陈明辉签字的205万元垫资费的收款收据作为实事分公司已经支付的垫资费予以扣除后，实事分公司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下余的垫资费。
综上，实事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和垫资费，构成违约，实事分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实事分公司认为垫资费属于违约责任，其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垫资费和加价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按照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实事分公司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货款和每月2%的垫资费外，还应当支付每月2%的加价款，即在货款和垫资费以外，实事公司另要按照货款每月2%承担违约金。实事分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每月1%，实事分公司仍然以垫资费和加价款均系违约责任为由，要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与合同约定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因铭盛钢铁公司在一审变更更诉讼请求系在法院要求双方对账后，依据对账结果所做出的变更，系对其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实事分公司系实事集团公司在西安的分支机构，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实事集团公司对本案实事分公司的债务负有清偿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事实分公司、实事集团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73元，由实事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事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杰
审 判 员 穆 毅
代理审判员 赵 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