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鞍民三初字��00088号
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
被告：台安县诚信加油站。
被告：张绍涛。
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诉被告台安县诚信加油站（以下简称诚信加油站）、被告张绍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诉称：2012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诚信加油站签订了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由原告收购被告位于台安县台安镇台大高速公路出口西的诚信加油站的资产。合同约定了所收购的加油站基本情况、收购价格、价款支付方式、土地使用权、资产证件完善、交付、甲方向乙方声明并承诺、违约责任、特殊条款等内容，并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合同签订后，2012年9月1日，原告依据合同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向被告诚信加油站支付510万元的定金，但被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诚信加油站发出《关于要求尽快履行<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的函》，要求被告诚信加油站履行交付加油站红线图和���油站变更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合同义务，但被告仍然拒不履行合同。之后原告发现，被告诚信加油站已将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房产抵押给鞍山市商业银行，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加油站资产的他项权利至今没有解除，加油站资产不能过户到原告的名下，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原告签订合同时的名称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现已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被告诚信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2、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20万元；3、二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共同承担原告方的律师费用116900元以及为了实现原告的权益而实际发生的调查取证费用，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诚信加油站与被告张绍涛共同辩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且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完全成立。具体理由：一、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受法院保护，因此不存在解除之说。正如原告所述诚信加油站于2009年12月22日就因贷款已向鞍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做了贷款担保抵押，贷款金额500万元，至现在借款也未偿还完毕，还处于抵押担保状态。依照担保法第49条一款“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之规定，本案被告在转让加油站时并未通知抵押权人出售加油站的事实，所以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因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不成立。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所以涉案合同中关于定金的约定也是无效的，因此不应当双倍返还。三、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被告收到的510万元的履约定金，同意返还。四、原告第3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能承担，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五、退一万步说，假使涉案合同有效，被告也没有违约行为，而是原告首先违约。第一被告有红线图可以证明加油站的设施建在了红线外；第二原告未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时间来接收加油站，是原告违约在先；第三在原、被告签订合同时，被告就明确告知标的加油站因贷款而抵押，出售的目的就是得到价款后偿还贷款，解除担保查封，对此原告从一开始就是明知的，但是因为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被告无钱偿还贷款，发生很大损失。所以假使涉案合同有效，也是因为原告的先违约行为，导致被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当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被告认为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故不存在解除或违约之说，被告只同意返还收到原告的510万元，原告在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诚信加油站签订《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甲方（出卖方）：诚信加油站（本案被告），乙方（收购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后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即本案原告），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加油站收购事宜达成协议条款。第一条加油站基本情况：甲方所属台安县诚信加油站坐落于台安县台安镇台大路高速公路出口西，具体情况为：土地情况为占地面积205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诚信加油站（证件号码为台安国用<2006>字第173号）；房屋情况为房屋共一栋面积155.4平方米，所有人为诚信加油站（证件号码为台安房权证字第1166号）；另该加油站还有加油机、油罐、雨棚、发电机等其他财产和附属设施（见《财产交接清单》及合同记载）。第二条收购价格：该站收购价格共计2550万元，已经包括以下几项：1、该站地面以上及地面以下所有设施、设备、资产；2、买卖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3、该站土地变更由乙方合法使用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税收；4、办理土���、房屋及其他手续中发生的一切费用；5、按照买卖合同性质应当支付的其他费用。第三条价款支付方式：第一次付款：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于30工作日内乙方需支付甲方20%合同款510万元作为定金。本次付款冲抵合同款。第二次付款：双方定于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后7日内进行加油站交接。双方签订《财产交接清单》。乙方须在加油站交接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10%合同总价款255万元。第三次付款：待甲方在签订合同后4个月内将该站《国有土地使用证》（商业服务业用地转让，面积为2058平方米、40年）、《房屋所有权证》（面积分别155.4平方米）变更至乙方名下，并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付乙方，且甲方向乙方提供加油站所在地税务部门认可并开具、乙方可以入账的等额正式销售不动产发票、完税证和其他正式发票（并将缴税凭证复���件交乙方保存）。以上全部证件和发票交付乙方起30个工作日内，乙方再支付40%合同总价款1020万元。第四次付款：待甲方在签订合同后4个月内将该站正常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变更至乙方名下，将加油站环保合格证、消防验收、道路开口有效文件等相关证件交付乙方，电、通讯、网络等过户到乙方名下并交给乙方，乙方正常营业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再支付甲方20%合同款510万元。第五次付款：剩余10%合同价款255万元待甲方将所有经营证件及资料交给乙方，乙方正常经营一年后如无经济往来纠纷，乙方再全部付清。第四条土地使用权：鉴于目前该加油站土地205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商业出让，中止日期：2045年1月30日，土地使用权人为台安县诚信加油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甲方有义务在签订合同后4个月内、乙方第三次付款前协调有关部门将加油站土地（面积共2058平方米，所有权取得方式为商业出让，40年）《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至乙方名下。第五条资产、证件完善：1、本合同签订前，甲、乙双方对该加油站所有资产登记填表，经乙方对所有财产进行验收，不符合加油站建设或设计规范的，甲方应在合理期限内按照乙方要求进行整改，该站财产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登记表为准。2、本合同签订前，甲乙双方应对该加油站经营应具备的各种资料、证件原件、附件等有关证照进行清点，后附证照列表。3、甲方有义务在签订合同4个月内将下列证照变更至乙方名下，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予以变更的手续有：（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2）税务登记证（国税）（3）税务登记证（地税）（4）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5）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危经字）（6）土地使用证（国有商业出让土地，面积为2058平方米）（7）房屋所有权证（8）加油站改造消防申报（9）加油站改造安监局申报（10）施工许可证（1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2）组织机构代码证（13）消防验收意见（1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5）环保验收意见书。4、甲方办理证照过程中，乙方对证照办理享有监督权，对甲方交付的证照享有查验复核权。第六条交付：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后7日内双方对该加油站进行财产交接，双方签订《财产交接清单》。待甲方将乙方正常营业所需的所有证照手续办理至乙方名下并交付乙方，双方签订《证照交接清单》。乙方加油站正常经营后，双方签订《交接纪要》。双方签订《交接纪要》之日为加油站质保期起始日。交接中形成的《财产交接清单》、《证照交接清单》和《交接纪要》等文件属于本合同的附件。当甲方交付的加油站财产和证照不符合合同约定时，乙方有权拒绝支付其余款项，并且该拒付行为不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乙方随时有权要求其补齐，时间可以延续至发现之日起两年内，且该项权利属于不可抵消的买方单方享有的独立的权利，无论合同各方是否有其他违约责任。第八条甲方向乙方声明并承诺如下：其中第3项：出卖的本合同第一条载明的加油站及其附属设施、国有土地使用权（或其他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之上未设置抵押权、典权以及其他形式的物权。第十条违约责任：1、下列行为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1）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向乙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加油站财产和证照；或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乙方交付加油站；（2）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交付价款；（3）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证照的完善、变更、代办义务，致使乙方不能正常使用加油站的；（4）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八条规定，作出虚假声明或未履行承诺；（5）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办理土地合法化手续的；（6）甲方恶意不接收乙方支付的合同价款，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7）双方违反合同其他规定的。2、违约救济措施：（1）一方违约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停止违约行为并采取补救措施。（2）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3）一方根本违约，造成另一方履行合同对自己重大不利的，另一方可解除合同。（4）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向另一方赔偿因此而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为了实现权益而支出的调查费用、律师费用、取证费用、诉讼仲裁费等。（5）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后，仍应当继续全面履行合同。（6）双方特殊约定的违约责任和违约金：违约金：由于甲方违约，甲方支付乙方违约��1020万元。由于乙方原因违约，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1020万元（不可抗力因素除外）。第十四条特殊条款：鉴于本转让加油站经营权合同的特点与实际需要，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签订以下特殊条款以补充一般条款，当一般条款与特殊条款不一致时以特殊条款为准。具体条款如下：其中第1项：双方签订合同后十日内，由甲方到当地规划部门出具规划红线图，费用由甲方承担，若该加油站在规划红线或绿化带内，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收购款，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2项：若甲方在本合同签订6个月之内未能将《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面积共2058平方米，商业服务业转让用地，土地使用权限40年）变更至乙方名下，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返还乙方已支付的合同款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乙方利息并赔偿乙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并按本���同第十条违约救济措施的第6项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第十八条合同的生效、变更、解除、终止：其中第3项合同解除：（1）有下列情况，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①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支付价款；（2）有下列情况，乙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①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向乙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加油站财产和证照；或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乙方交付加油站；②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证照的完善、变更、代办义务，致使乙方不能正常使用加油站的；③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八条规定，做出虚假声明或未履行承诺；④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办理土地合法化手续的；⑤甲方恶意不接收乙方支付的合同价款，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述资产收购合同上，有原告方的负责人方仁军的签字并加盖原告企业的合同专用章，有被告诚信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张绍涛的签字并加盖被告企���公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8月31日向被告诚信加油站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510万元。被告诚信加油站于2012年10月31日以特快专递邮件方式向原告发出《请求交接加油站通知》，内容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我们双方签订了买卖加油站合同，按履约贵公司在给付我单位510万元后，于七个工作日内交接加油站，可时至今日，贵公司一直未来接收加油站。我单位现紧急通知贵公司，一定在三日内办理完加油站交接手续。否则可能造成合同违约。特此通知贵公司接此通知后尽快履约”。审理中，原告承认收到了被告的上述邮件通知。原告于2013年12月22日对被告诚信加油站作出《关于要求尽快履行<加油站收购��同>的函》，内容为：“台安县诚信加油站：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目前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贵公司第一笔合同款510万元整，但截止至目前，贵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将贵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约的具体行为列下，并要求贵公司尽快履行合同，否则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向贵公司追究违约责任。1、依据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贵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十日内向我公司提供由加油站当地规划部门出具的《规划红线图》。我公司已经向贵公司催要多次，截止至目前贵公司仍旧未向我公司提供。我公司要求贵公司在2013年12月30日前向我公司递交《加油站规划红线图》。2、鉴于我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对加油站土地进行实地测量，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列明的土地范围与加油站实际用地范围不符，贵公司已违反合同第八条约定。我公司要求贵公司在2014年1月30日前取得加油站实际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向我公司递交变更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我公司将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信息与加油站实际用地进行核对。在合同履行期间我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已经多次告知贵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尽快履行合同，但贵公司并未予以足够重视。贵公司的行为已经属于违约行为，并对我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但我公司本着友好协商、互惠互利的原则，要求贵公司按照本函要求及合同其他约定认真履行合同义务。”审理中，二被告承认收到了原告的上述函件。
另查：2009年12月22日，被告诚信加油站与鞍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诚信���油站以自己所有的房产、土地使用权及设备等资产为台安县博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向鞍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金500万元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本案审理中，二被告均确认因台安县博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欠银行的上述借款债务没有全部清偿，故诚信加油站的房产、土地及设备等资产目前仍处于抵押状态。
再查：审理中被告提供2011年12月30日台安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盖章的加油站位置图一张（即双方所述诚信加油站的规划红线图），并且原、被告均确认在该规划红线图中诚信加油站的部分设施位置已经超出了红线规划允许的范围。此外，被告在本案没有再提供其他规划红线图。
又查：根据企业工商档案记载，台安县诚信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绍涛。
上述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510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关于要求尽快履行《加油站收购合同》的函，鞍山市商业银行抵押合同（复印件），及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诚信加油站的房产、土地等资产抵押给银行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他项权证等手续。二被告诚信加油站和张绍涛在本案共同出具的证据有：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2011年12月30日台安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盖章的加油站位置图，请求交接加油站通知及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证人李成山和沈洛的出庭证言。
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张绍涛作为被告诚信加油站的企业投资人与原告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的情形属实，并且原告收购与被告出售该加油站应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买卖标的物即诚信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等资产虽在收购合同签订时即已设定抵押，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二被告提出的以其在转让加油站时未通知抵押权人出售加油站的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一款“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的规定为由故涉案收购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的辩解，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且生效，该收购合同约定内容对合同当事人即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效力。
关于双方争议的被告诚信加油站在合同履行中是否违反了收购合同第十四条第1项关于规划红线图的约定，及是否应因此承担双倍返还定金1020万元的违约责任一节。对此，收购合同第十四条特殊条款第1项有明确约定：“���方签订合同后十日内，由甲方（被告）到当地规划部门出具规划红线图，费用由甲方承担，若该加油站在规划红线或绿化带内，则乙方（原告）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收购款，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并且第十四条作为合同特殊条款已载明“当一般条款与特殊条款不一致时以特殊条款为准”。因原、被告双方在本案对被告现持有的2011年12月30日加油站位置图（规划红线图）中诚信加油站的部分设施已经超出红线规划允许范围这一事实均予确认，此外被告未再向原告出具过其他规划红线图。此种情形，应视为被告提供的规划红线图不符合原告对规划红线图的要求。按照收购合同第十四条第1项约定，原告在此种情形下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收购款，故对原告在本案以被告诚信加油站未提供符合要求的规划红线图为由提出解除双��签订的收购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收购款510万元的请求，因其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因收购合同第14条第1项已经明确约定原告因规划红线图事由行使合同解除权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在本案要求被告诚信加油站除返还510万元收购款外，还应按双倍定金的违约责任再行给付原告510万元一节，因其不符合双方收购合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被告诚信加油站未提供符合要求的规划红线图确系造成本案收购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收购合同虽约定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但被告长期占用原告510万元收购款事实上已对原告造成同期不能使用该款的损失，基于公平原则被告对此应给予原告相应补偿，故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诚信加油站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给付原告��510万元的利息。
关于双方争议的被告诚信加油站是否违反了收购合同第八条甲方向乙方声明承诺的第3项约定未将诚信加油站土地使用权等资产在收购合同签订前已经抵押的事实告知原告，构成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1项（4）小项“违反本合同第八条规定，作出虚假声明或未履行承诺”的情形及是否应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一节。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可以看出，在买卖合同签订时买卖标的物是否设定抵押，并不会构成买卖合同的当然无效。而法律并不禁止买卖合同中卖方用买方先行支付的款项来冲抵买卖标的物抵押担保的债务，再将解除抵押后的标的物实际交付买方。故本案的卖方被告诚信加油站就买卖标的物设定抵押是否对原告构成虚假承诺及应承担违约责任一节，应当结合收购合同中履行条款的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形，来具体认定被告是否应因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按照收购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约定，被告应在签订合同后4个月内将诚信加油站的土地及房产等买卖标的物的权属变更至原告名下；而原告在此之前，应先行给付被告二次付款合计765万元（第一次付款510万元、第二次付款255万元）。但在实际履行中，原告仅向被告付款510万元，并没有履行第二次付款255万元的义务。原告虽提出未履行第二次付款255万元的义务系因被告提供的规划红线图不符合要求，但收购合同已经约定原告对规划红线图的事由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原告在享有该合同解除权但又未行使的情形下，若想继续履行合同，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在原告自己未按约定先行履行第二次付款255万元义务的情形下，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有权依法行使履行抗辩权，可以不按约定履行标的物权属转移的后续义务。同时，结合被告提供的李成山、沈洛的出庭证言，被告在本案所述其是想以原告先行支付的款项765万元来冲抵诚信加油站抵押担保的500万元借款债务，再将解除抵押后的诚信加油站的权属转移交付原告，并且在双方买卖洽谈中对此已向原告方披露一节，应属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形。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被告诚信加油站在本案没有对原告构成虚假承诺，亦不应因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因被告诚信加油站系被告张绍涛的个人独资企业，故原告要求被告张绍涛与被告诚信加油站共同承担本案给付责任一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判令二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共同承担原告方的律师费用116900元以及为了实现原告的权益而实际发生的调查取证费用一节。因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实际发生上述费用及费用具体数额，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与被告台安县诚信加油站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
二、被告台安县诚信加油站与被告张绍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返还合同收购款510万元；
三、被告台安县诚信加油站与被告张绍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占用510万元款项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如下：以510万元为本金，期间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
四、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鞍山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7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8701元，由原告承担33915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54786元。因此款原告已垫付，故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给付义务时加付54786元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庆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瑶
代理审判员 王虹珊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 员 詹智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