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日深，男，194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锐明，男，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锐启，女，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锐明，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镜华，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叶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英贤，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冯日深、冯锐明、冯锐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称保险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在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4694.11元给冯日深、冯锐明、冯锐启；二、驳回冯日深、冯锐明、冯锐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6元（冯日深、冯锐明、冯锐启已预交），由冯日深、冯锐明、冯锐启承担212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承担459元。
上诉人冯日深、冯锐明、冯锐启的上诉请求：一、责任认定和死亡的原因：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提交由从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书中记录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所存在的过错，因此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而受害人李瑞娴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李瑞娴被送往从化市鳌头镇卫生院接受治疗，被医院诊断为：1.右肱骨多发性骨折：2.双肺肺部感染；3.右侧胸腔少量积液。于2012年11月2日被转到从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在11月7日行右肱骨解剖颈＋肱骨中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受害人李瑞娴在从化市中心医院住院19天后于2012年11月21日出院，于2012年11月27日因不治死亡。2013年1月9日经从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2）文检字第006号《伤病关系分析意见书》，认为：1、受害人李瑞娴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发生死亡的可能性大；2、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次要原因。综合上述的证据所述受害人李瑞娴作为已经达85岁高龄老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医院经过两次大的手术治疗，其本身也是年老体衰，手术加重了老人的器官负担，经过重创后导致死亡也是正常不过的情况。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死者李瑞娴是一个健在的老人家，其当天也是正常的去市场买东西，就是因为外来因素而导致老人家经受不过重创而不治身亡。一审法院只是参照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2）文检字第006号《伤病关系分析意见书》来分责，计算上诉人应得到的赔偿，此外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交通事故肇事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是直接按责任比例分成计算上诉人的赔偿款，这完全错误，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24647.0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根据责任因果关系判决肇事方承担30%的责任符合侵权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镜华二审无答辩。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伤病关系分析意见书》中临床死因分析记录：“审阅委托方（从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病历资料进行复阅，认为李瑞娴系在自身疾病及外伤的基础上，术后第一天（11月8日）突然发生低血容量性休克（血红蛋白39g／L，红细胞1.56），虽经等积极治疗，但临床治疗提示多器官功能不全。11月21日出院生命体征平稳，心肺腹部未及特殊异常，右上肢伤口已愈合。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询问笔录，患者出院后没有继续治疗，出院后精神状态不佳，食欲不振，说话混淆不清。11月27日早上喂食后吐出，中午‘神色不对’，卫生站医生证实病人‘不行了’。即出院后病人没有持续治疗，死亡后没有进行尸体解剖，仅根据家属描述无法明确其死因。分析认为李瑞娴因外伤及手术后卧床，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可能性大。”在该意见书中的伤病关系分析部分记录：“李瑞娴系84岁老人，自身患有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贫血、心功能不全、高血压、脑软化、左侧额窦炎症等较为严重的自身疾病。其自身疾病多为慢性疾病，虽然疾病基础严重，但在受伤前没有急性发作致死性病征的表现，即其自身疾病单独不足以导致近期死亡。但对于普通人群，患者的高龄和自身疾病基础是术后低血容量性休克发生的高危因素，增加了低血容量性休克发生的可能性并对预后有相当的影响。故认为其出院后发生的病情转变与没有继续治疗和自身疾病基础有直接因果关系，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李瑞娴所受外伤为右肱骨多发性骨折，伤后经两家医院共30余天的治疗，没有发生与其外伤直接相关的致死性并发症（如脂肪栓塞、肺动脉血栓栓塞、重要器官严重挫伤及大失血等），出院时右上肢伤口已愈合，拆完缝线，病情好转。其所受外伤并不是致命性损伤，没有发生致死性并发症，出院时伤口愈合，出院后病情转变与外伤没有直接关系，但外伤及因外伤所导致的手术，加重了84岁高龄老人的器官负担，在原有年老体衰，多种慢性疾病导致多器官功能不全的程度上，促进了病情的发展，是导致死亡的次要原因。”分析意见记录：“1.李瑞娴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发生死亡的可能性大；2.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次要原因。”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侵权人的过错和赔偿责任的分配问题。首先，关于李瑞娴的部分死亡原因为其自身原有疾病因素，在确定交强险赔偿责任时是否考虑其自身的损伤参与度及机动车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问题。由于交强险责任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基本功能是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第三者获得迅速有效的补偿，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范围、标准、免责事由等均由法律予以强制性规定。虽然李瑞娴自身原有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因素之一，但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赔偿责任时应考虑损伤参与度，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因此对于李瑞娴死亡所致的损失，应先由交强险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才应考虑是否存在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因素。其次，由于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肇事司机冯镜华承担全部责任，李瑞娴作为行人无责。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伤病关系分析意见书》的记录，李瑞娴自身原有疾病、出院后未继续治疗和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分别是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和次要因素。住院手术治疗及伤情的进一步发展，导致李瑞娴的器官负担加重，器官功能加速衰竭。其身体健康不可避免地遭到严重的损害，故对于上诉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冯镜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瑞娴自行承担30%的损失。由于冯镜华所驾驶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的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的7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
上诉人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40283.18元、护理费3500元、丧葬费25352.5元、死亡赔偿金134487.4元、误工费323.95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24647.03元。上诉人医疗费项目损失为40283.18元，死亡伤残项目损失为184363.8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诉人一审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优先赔付）。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为73252.92元［（医疗费项目损失30283.18元＋死亡伤残项目损失74363.85元）×7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保险公司总计需赔偿上诉人193252.92元。由于冯镜华已经支付了中心医院住院医疗费33000元、护理费2800元、交通费700元、餐费200元，合计36700元，故应从保险公司所需赔偿的数额中扣减36700元，即保险公司最终应赔偿156552.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给上诉人。冯镜华已经支付的李瑞娴在从化市鳌头镇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费5040.8元，由于上诉人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故该项目应由冯镜华自行至保险公司处进行理赔。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唯对赔偿责任的划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本院一并予以调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3）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在粤A18S**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56552.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给冯日深、冯锐明、冯锐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6元（冯日深、冯锐明、冯锐启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568元，由冯日深、冯锐明、冯锐启负担101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702元，由冯日深、冯锐明、冯锐启负担11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劲晖
审 判 员 徐玉宝
代理审判员 罗 毅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合安
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