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鲁商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富民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鸢飞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华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栋，山东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大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鸢飞路与福寿街路口。
法定代表人:蔡小东,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强，山东潍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富民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与被上诉人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大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虞街办)因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潍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华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栋，被上诉人大虞街办委托代理人方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潍坊市毛巾厂成立于1977年，注册资本为267万元人民币，系大虞街办的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系马华富。1993年4月28日，潍坊市毛巾厂与日本株式会社白兴商会合资成立潍坊市富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注册资金为80万美元，其中，潍坊市毛巾厂以当时其拥有的部分厂房、土地使用权、设备配套设施等(织布车间底层1429平方米，辅助厂房、北车间852.72平方米，南车间910.39平方米，小仓库39.89平方米，综合办公楼915平方米，织布机82台，多梭多臂机13台，摇纱机6台，缝纫机33台，机井1眼，锅炉1台，土地使用权4878平方米)折价6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75%，日方投资2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25%。富兴公司成立后，马华富任法定代表人，潍坊市毛巾厂的员工进入富兴公司，潍坊市毛巾厂将用于投资的资产交富兴公司使用，潍坊市毛巾厂歇业。对用于投资的房地产，潍坊市毛巾厂未过户到富兴公司名下。
潍坊市毛巾厂与日本株式会社白兴商会合资成立富兴公司时，潍坊市毛巾厂拥有的土地使用权仅为福寿街与鸢飞路路口西北角的土地一宗，登记面积为8383.90平方米。1998年潍坊市规划国土局以潍土合字(1998)第269号出让合同书将该宗土地划出1139平方米，改工业用地为商业用地，用于商业开发，另有部分土地在拓宽道路时被占用，余下的土地在2003年12月10日经过丈量，面积为6444平方米。
1998年3月，潍坊市毛巾厂以国家出让的方式取得虞河路以西、玄武街以北16439平方米的四级工业用地所有权，潍坊市规划国土局于2000年8月颁发潍国用2000字第A195号土地使用权证。1999年11月，潍坊市毛巾厂以国家出让的方式（出让合同书编号为潍土合字(1999)第8号）取得虞河路以西、刘家村南三级工业用地78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用以建仓库车间，至2003年5月12日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
2000年8月30日，富兴公司受让虞河路以西、玄武街以北土地使用权一宗，面积为8973平方米。
根据潍坊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潍坊市乡镇企业局相关文件精神，2002年12月18日，大虞街办以奎虞办发(2002)33号文件决定对潍坊市毛巾厂进行股份制改造，并向区政府请示。同年12月20日，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以奎政复(2002)55号文件同意对潍坊市毛巾厂进行股份制改造。2003年2月11日，大虞街办决定成立由ＸＸ任组长，马华富等任副组长，谭国庆、陈延文等人为成员的改制领导小组，全面负责企业的改制工作，具体指导企业搞好改制前的论证，按照规定对企业现有资产进行全面的评估，根据资产评估的产权界定情况，提出改制方案，确保集体资产不流失。
在区政府正式批复潍坊市毛巾厂改制之前，潍坊市毛巾厂委托山东永拓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资产进行评估，山东永拓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5月30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企业已结帐日2001年12月31日。该评估报告书认定，潍坊市毛巾厂总资产为10172674.58元，其中流动资产8000826.17元，长期投资61000元，固定资产中房屋建筑物1910035.99元，机器设备200812.42元，总负债(均为流动负债)为5172546.20元，净资产5000128.38元(不含土地使用权)。
在评估过程中，为了确定潍坊市毛巾厂的长期投资，山东永拓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富兴公司除土地使用权之外的净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值为-11658473.30元(不含土地使用权)。
2002年5月30日，山东永拓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将评估报告提交给委托方，并声明，评估结果有效期为一年，即评估目的在评估基准日后的一年内实现时，要以评估结果作为底价，超过一年，需重新进行资产评估。关于土地使用权，均未经过合法有效的评估，改制小组确定，潍坊市毛巾厂名下有三块土地使用权，一是位于鸢飞路与福寿街交叉口西北角的一块(部分投资于富兴公司，未过户)，面积8174平米，按每平米451元，计3686474元，含出让金898000元；二是位于刘家村的一块，面积7850平方米，每平方米300元，计2355000元，含土地出让金570000元；三是位于田家村的一块，面积16439平米，每平米289.50元，计4760000元。富兴公司名下一块(位于田家村)，面积8973平方米，每平米54元，计484542元。这几块地价值共计11276016元，含出让金1468000元，净值为9808016元。
在研究改制方案时，ＸＸ、谭国庆、陈延文及其他小组成员决定以山东永拓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报告为依据，将潍坊市毛巾厂土地外的资产价值、富兴公司土地外的资产价值、潍坊市毛巾厂的土地、富兴公司的土地价值相加，作为潍坊市毛巾厂的净资产价值。改制小组认为潍坊市毛巾厂与富兴公司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故将富兴公司的资产纳入到了潍坊市毛巾厂的改制中来。以上四项资产相加潍坊市毛巾厂的净资产额为4478000元。2003年4月10日，改制领导小组确定改制方案，并向大虞街办及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就改制的问题进行了请示，大虞街办以奎虞办发（2003）11号请示，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以奎政复（2003）20号批复，均要求在改制的范围内及确保集体资产不流失的前提下对改制的方案进行了批复。该方案对于潍坊市毛巾厂净资产作以下处理：净资产的40%即1791200元，量化给法人代表、班子其他成员和职工；安置98名退休职工费用1225000元；企业经理三年年薪及养老保险金400000元；企业资产的评估费、审计费100000元；剩余资产961800元，由经营者和内部职工一次性买断。
2003年5月，大虞街办与富民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大虞街办同意将潍坊市毛巾厂以961800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富民公司。庭审中，大虞街办与富民公司均认为该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2003年5月29日，富民公司将出让款961800元支付大虞街办。
2003年5月12日，富民公司成立，并相继接受了潍坊市毛巾厂和富兴公司的资产。
2007年4月，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对ＸＸ、陈延文、谭国庆因涉嫌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潍坊鸢都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重新评估潍坊市毛巾厂的资产，除土地外潍坊市毛巾厂资产为5290151.92元(基准日为2003年5月11日，即富民公司成立前一日)，富兴公司为5020054.78元(基准日为2003年5月31日)。潍坊市毛巾厂鸢飞路870号工业用地6444平方米，价值2473852元，商业用地1139平方米，价值1365090.76元；刘家村土地16439平方米，价值5578547.53元；田家村土地7850平方米，价值2731126.77元；富兴公司田家村土地8973平方米，评估价值695927.21元。潍坊市毛巾厂鸢飞路870号土地原面积8383.9平方米(其中投资于富兴4878平方米)，现实有7583平方米(其中工业用地6444平方米，商业用地1139平方米，差额部分系道路拓宽占用)。因投资富兴公司的地块无法查清，从有利于被告人即ＸＸ、陈延文、谭国庆角度出发，可推定道路拓宽用地系未投资土地，商业用地亦系富兴公司所有(理由：1、商业用地价值高于工业用地；2、商业房的资产归富兴公司所有)，这样，潍坊市毛巾厂在该地段尚有土地2705平方米，其余4878平方米(含1139商业用地)可视为富兴公司所有。经过调整，潍坊市毛巾厂的总资产为14638276元，富兴公司的资产为7151384元(其中除土地外，其它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03年5月31日)。
检察机关侦查终结后遂向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因公诉机关将潍坊市毛巾厂对富兴公司的投资收益设定为零，对该部分损失没有指控，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认定，截至2003年5月11日，潍坊市毛巾厂的净资产价值14638276元，按方案及合同有关规定，量化给法人代表、班子其它成员和职工的40%即5855310元，减去已交给财政的961800元，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6096166元。为此，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3日作出（2007）奎刑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ＸＸ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陈延文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谭国庆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宣判后，被告人Ｘ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于2008年11月6日作出（2008）潍刑二终字第12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11月13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上述刑事被告人ＸＸ送达了刑事裁定书。
富民公司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取陈延文、谭国庆从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领取（2007）奎刑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的日期。
庭审中，大虞街办与富民公司均不认为双方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双方亦均未提供证明存在上述情形的证据。
另查明：潍坊鸢都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其中一项为资产评估，其经营期限为2001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10日。
2009年7月1日，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为了保护国有资产不流失向大虞街办发出民事督促起诉书，督促其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以及时追偿损失，并附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07）奎刑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潍刑二终字第126号刑事裁定书。为此，大虞街办于2009年11月17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改制中存在重大误解造成重大财产损失为由，请求判令：变更大虞街办与富民公司2003年5月所签资产转让协议中的价格条款；富民公司向其补交资产转让价款6096166.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讼费用由富民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二、本案大虞街办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三、潍坊市毛巾厂委托山东永拓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是否已过期，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潍坊鸢都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四、大虞街办主张的自2003年5月29日至2010年1月11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相应利息2377428.54元是否应当支持。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大虞街办与富民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双方亦均不认为存在上述情形，故该协议为有效合同。
关于该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之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重大误解是指一方当事人因自己的过失导致对合同的内容等发生误解而订立的合同，其构成要件为：1、误解的一方当事人因为误解作出了意思表示；2、误解的当事人对合同的性质、对方当事人的身份、标的物的情况、价款等方面发生了重大误解；3、误解是由误解的一方当事人的过失造成的，而不是因为他方的欺骗或者不正当影响造成的。本案中，潍坊市毛巾厂的股份制改造由ＸＸ、马华富、谭国庆、陈延文等人具体实施，在改制过程中，由于ＸＸ、谭国庆、陈延文的玩忽职守，误认为潍坊市毛巾厂与富兴公司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将富兴公司的资产纳入到了潍坊市毛巾厂的改制中来，将富兴公司除土地使用权外的净资产-11658473.30元，作为改制企业资产进行了核算，使潍坊市毛巾厂的资产大量减少，并以此确定了资产买断价格。潍坊市毛巾厂改制中大虞街办对改制主体、资产范围发生了重大误解，因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导致出让价格计算错误，并由此给大虞街办造成6096166元的较大经济损失，因此，应当认定，大虞街办在签订该协议时对协议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富民公司关于“大虞街办对改制主体、出售的资产范围不存在重大误解”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大虞街办关于变更其与富民公司于2003年5月所签资产转让协议中的价格条款、富民公司向大虞街办方补交资产转让价款609616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否则撤销权消灭。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3日作出的（2007）奎刑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6日作出的（2008）潍刑二终字第12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ＸＸ、陈延文、谭国庆犯有玩忽职守罪，生效法律文书于2008年11月13日向ＸＸ送达，但上述法律文书并未向大虞街办送达，直至2009年7月1日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向大虞街办发出民事督促起诉书，督促大虞街办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以及时追偿损失，并附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潍刑二终字第126号刑事裁定书时，大虞街办才知道本案的撤销事由，富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大虞街办在此之前已知道撤销事由，因此，至大虞街办于2009年11月17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撤销权未消灭。富民公司以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对陈延文、谭国庆作出刑事判决的时间作为大虞街办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调取陈延文、谭国庆从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领取（2007）奎刑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的日期的申请，不予支持。富民公司关于“大虞街办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撤销权已消灭”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经潍坊市毛巾厂委托，山东永拓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5月30日作出的评估报告书明确评估基准日为企业已结帐日2001年12月31日，并声明，评估结果有效期为一年，即评估目的在评估基准日后的一年内实现时，要以评估结果作为底价，超过一年，需重新进行资产评估，至2003年5月，大虞街办与富民公司签订协议，已超过评估基准日后的一年，因此，该评估报告已过期。
潍坊鸢都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4月20日作出的鉴定报告书系经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对ＸＸ、陈延文、谭国庆因涉嫌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过程中依法委托，该所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其中一项为资产评估，其经营期限为2001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10日，其具备土地评估资质。2008年7月31日，山东省财政厅根据财政部《资产评估机构审批管理办法》和《关于做好资产评估机构过度期末工作的通知》之规定，发布《关于停止228家会计师事务所从事资产评估业务的公告》，该公告载明：已办理资产评估资格分立手续或不再具备资产评估机构设立条件的山东正源和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等228家（其中包括潍坊鸢都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兼营资产评估业务的会计师事务所，自2008年7月1日起，不得继续从事资产评估业务。该所接受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对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时，尚具有土地评估资质，其出具的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富民公司关于“潍坊鸢都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为无效证据”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在潍坊市毛巾厂改制方案中已对改制主体、资产范围进行了界定，大虞街办系因其工作人员ＸＸ、谭国庆、陈延文的玩忽职守行为，导致在潍坊市毛巾厂改制中对改制主体、资产范围发生重大误解，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且在有权机关对双方协议作出变更之前，富民公司并无向大虞街办支付协议变更款项的义务。因此，大虞街办主张富民公司自2003年5月29日至2010年1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大虞街办支付利息2377428.54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大虞街道办事处与潍坊富民纺织品有限公司2003年5月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的转让价格为7057966元；二、潍坊富民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大虞街道办事处资产转让款60961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大虞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潍坊富民纺织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6562元，由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大虞街道办事处负担20078元，潍坊富民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56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62元，由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政府大虞街道办事处负担20078元，潍坊富民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51484元。
上诉人富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重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改制主体、出售的资产范围不存在误解，毛巾厂是大虞街办的集体企业，改制时一并处理富兴公司，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其改制方案及奎虞办（2003）11号文件明确表示含富兴公司资产。被上诉人对出售价格不存在重大误解，出售的资产在确定改制后均进行合法有效的评估，企业改制出售以2001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被上诉人评估的证据不能被采信。2、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已消灭，从潍坊奎文区法院（2007）奎刑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看，被告人陈延文系被上诉人财政所所长、谭国庆是被上诉人的资产管理中心主任，二人在检察机关询问时就代表被上诉人知道重大误解的事由，退一步讲，刑事判决时间为2008年9月，因二人没有上诉，判决对其生效。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09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已超过1年除斥期间，实体权利已丧失。重审法院认定该法律文书未向被上诉人送达认定被上诉人不知道的理由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出具的潍坊鸢都会计事务所的鉴定报告为无效证据。该鉴定报告确定的基准日为2003年5月11日、2003年5月31日。而双方均没有将该时间作为出售评估基准日的意思表示。另，鸢都会计所及鉴定人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大虞街办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大虞街办行使变更的权利是否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二是大虞街办对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关于大虞街办提出变更转让价款的主张，适用该规定。2009年7月1日，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向大虞街办发出民事督促起诉书，督促其依法提起民事诉讼，及时追偿损失，并附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潍刑二终字第126号刑事裁定书。此时，大虞街办才知道本案的撤销事由，并于2009年11月17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变更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限。上诉人称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3日作出刑事判决书或者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6日作出刑事裁定书时，大虞街办就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本院认为，因刑事判决及裁定书没有送达给被上诉人，不能推定大虞街办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因此,上诉人关于大虞街办起诉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即大虞街办对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问题。本案中，有生效的刑事判决已认定，改制小组成员ＸＸ、陈延文、谭国庆误将富兴公司资产，作为改制企业资产进行了核算，并将已失效的评估报告作为企业改制的依据，且土地资产没有进行合法评估，致使潍坊市毛巾厂的资产大量减少，给国家和集体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其行为构成了玩忽职守罪。潍坊市毛巾厂改制中大虞街办对改制主体、资产范围发生了重大误解，因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导致出让价格计算错误，并由此给大虞街办造成6096166元的较大经济损失，因此，应当认定，大虞街办在签订该协议时对协议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富民公司关于大虞街办对改制主体、出售的资产范围及出售价格不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潍坊鸢都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具有资产评估资质，且在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对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时，该事务所尚具有土地评估资质。上诉人关于潍坊鸢都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况且两份报告就潍坊市毛巾厂（不含富兴公司）的资产评估价值是基本一致的。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代理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