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3民终2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恒大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芝麻墩钢材市场南2公里。
法定代表人：李宾，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厚强，山东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张庄镇光明路*号。
法定代表人：庄须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传宝，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临沂市罗庄区花园小区4号楼3单元202室。
原审被告：李宾，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场湖镇杭头村委会***号。
原审被告：李济云，女，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场湖镇杭头村委会***号。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厚强，山东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市恒大钢结构有限公司（简称恒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万城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宾、李济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5）临兰商初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城公司一审诉称，2006年5月10日，我公司与恒大公司签订山东嘉瑞食品工业品加工车间一号、四号钢结构车间承揽加工合同。双方约定工期为35天，合同总价款为885039元。后双方于2015年6月6日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主钢材价款部分变更为原材料单价2440元每吨，加工费1000元每吨，最终材料单价按照双方签字确认进入决算，并以实际过磅重量为准。协议签订后，万城公司按照约定支付李宾货款共计50万元，分5次汇入李济云兰山农村合作银行账户，但恒大公司仅仅供应86吨价值298729元货物后无故延误我公司施工工期并经我公司多次联系拒绝到我公司工地，恒大公司的行为给我公司工程造成很大损失。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我公司与恒大公司解除加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判令恒大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并赔偿我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
恒大公司一审辩称，2015年5月10日，我公司与万城公司签订加工安装合同，合同当中针对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合同工期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万城公司需预付30%货款，提货付款，预付款冲抵最后一批货款，万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提取前期货物时拖延拒绝支付所提取货物的货款，所以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依法向万城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的权利，因我公司生产的产品，均是万城公司特殊定制，现万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期支付货款，导致合同履行出现困难，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同时我公司向万城公司要求安装的1号楼工程，供应价值205764.2元货物，4号楼供应215136元，共计交付420900.2元货物，该批货物的运费共五车，每车1800元运费，共计9000元运费，对1号楼、4号楼加工产品安装费用为60000元，以上总计费用489900.2元，我公司因万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尚有在我公司加工好的剩余加工产品，综上所述，万城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违反合同约定，请法院依法驳回万城公司的诉求。
原判决认定，2015年5月10日，万城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恒大公司签订了“轻工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山东嘉瑞食品有限公司一号、四号车间钢结构安装，建筑面积3103.92平方米，平方单价29元/平方米，总安装费90000元。钢柱安装完成甲方付总安装费的30000元给乙方，檩条安装完成甲方付总安装费的30000元给乙方，屋面板墙体板安装完成甲方付总安装费的30000元给乙方。合同工期45天。合同落款处加盖万城公司、恒大公司单位印章，恒大公司印章处注明：收款人李济云，信合6223191632535956。2015年6月6日，万城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恒大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参照报价单，主钢材价款部分变更为原材料单价2440元/吨，加工费1000元/吨，即3440元/吨（含加工费），最终材料单价按双方签字确认后进入决算，按实际过磅重量为准，在合同总价款约为885039元的基础上多退少补。原加工合同其他条款不变，付款方式不变。轻工安装合同付款方式第3条，屋面板、墙面板安装完成，甲方付总安装费的3万元给乙方，变更为屋面板进入工地开始安装，甲方付总共安装费的3万元给乙方。万城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恒大公司拒绝供料拖延工期，经多次通知恒大公司，万城公司已另行联系其他单位进行施工。
万城公司提供银行转账单六份，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5月31日、6月6日、6月8日、6月16日、6月20日通过万城公司贺可伟的账户向李济云的账号6223191632535956付款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付款50万元。
万城公司提供收料单5张，分别于2015年6月1日、6月8日、6月11日、6月18日、6月22日收到恒大公司交付的品名为钢结构的货物，净重分别为19470kg、17530kg、12310kg、17990kg、19520kg，共计86820kg。每张单据均注明：送货单位临沂恒大，收料单位山东万城开发区食品厂，负责人卫夫军，收料员支付刚。五张单据均由恒大公司雇佣的送货驾驶员魏张军签字。
庭审中，恒大公司提交万城公司、恒大公司加工承揽的图纸1张，及销货清单、过磅单共7份复印件，7张复印件中无万城公司方人员签字确认。
原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书证、庭审调查、经质证所确认，相关证据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万城公司与恒大公司签订的“轻工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万城公司向恒大公司付款50万元，恒大公司向万城公司交付货物86820kg的事实，有万城公司向恒大公司付款的6张银行凭证及恒大公司向万城公司送货的5张收料单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城公司与恒大公司双方均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万城公司已另行联系其他单位进行施工，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万城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万城公司、恒大公司之间“轻工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恒大公司在扣除实际供货货款及安装费的基础上应当退还万城公司支付货款，对于货款的计算，依据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单价3440元/吨计算为宜，即3440×86820=298660元。对于安装费的计算，合同中约定总安装费90000元，在万城公司、恒大公司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钢结构实际安装工程量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根据恒大公司实际提供的钢结构货款占总货款的比例进行计算较为合理，即90000×（298660÷885039）=30371元。对于恒大公司主张的9000元运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在扣除实际供货货款及安装费的基础上，恒大公司应当退还万城公司货款500000-298660-30371=17096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恒大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万城公司货款170969元。二、驳回万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恒大公司负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恒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针对我公司与万城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并没有依法查明事实，也没有在判决过程中予以阐明。我公司与万城公司在“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二条“加工内容为主副材及所有辅助材料”；第六条“结算方式：预付款30%，提货付款，预付款冲抵最后一批货款”。一审法院在判决当中，只是针对我公司为万城公司加工的主钢结构进行了认定，并没有对我公司向恒大公司供应安装主钢结构需要的辅材进行查明认定，很明显与事实不符，没有辅材配合主钢结构安装，钢结构根本无法完成。根据合同，万城公司的预付款数额少于合同约定的30%，我公司多次催促万城公司补足款项，由于万城公司迟迟不予补足，因此万城公司违约在先。2.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我公司向万城公司处供应货物的数量及安装主钢材所必须的螺栓、落水管、天沟等辅件，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我公司向万城公司供主钢材后，我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如期向工地供应货物，并对主钢材进行安装，在安装过程中必须需要螺栓、天沟、落水管等辅料配合安装，方能施工完成。一审法院对安装钢结构的辅料根本就没有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主钢材货物和辅材是由钢材市场专门从事运输的魏张军运输到万城公司的，因此魏张军可以予以证实。同时作为一个常识，没有辅材，主材怎么能够安装完成呢！3.我公司己经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擦条安装，万城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安装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部分事实，我公司完成的工程数量，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万城公司应当支付第二笔安装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4.根据交易习惯及我公司与万城公司的约定，我公司在为万城公司安装钢结构时，货物运输费用应当由万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没有查实，没有针对我公司与万城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费用进行认定，该费用是我公司在从事安装过程中必须发生的费用，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万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万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万城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与恒大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加工内容为主副材及所有辅助材料”；第三条约定：“合同总价款885039元”；第六条约定：“结算方式：预付款30%，提货付款，预付款冲抵最后一批货款。”万城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与恒大公司签订的“轻工安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3103.92平方米，合同价款，平方单价29元/平方米，总安装费90000元”。万城公司于2015年6月6日与恒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参照报价单，主钢材价款部分变更为原材料单价2440元/吨，加工费1000元/吨，即3440元/吨（含加工费）”恒大公司提交的2份“钢结构报价单”均载明：“安装费29元/平方米，含人工费、吊装费、辅材费。”
万城公司于2015年6月8日收到恒大公司交付的钢结构货物净重为17.55吨。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万城公司与恒大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轻工安装合同”和“补充协议”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加工合同”约定“预付款30%，提货付款，预付款冲抵最后一批货款”，“加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885039元，预付款则为265511.7元，万城公司向恒大公司付款共计50万元，扣除预付款265511.7元，余款为234488.3元。恒大公司向万城公司交付钢材共计86.84吨，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含加工费共计3440元/吨的单价计算，合计价款为298729.6元，已经超出万城公司交付的款项中扣除预付款后的余额，在万城公司未继续付款的情况下，恒大公司停止供货并不构成违约，原审认定恒大公司构成违约不当，恒大公司关于万城公司违约在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万城公司、恒大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完成的钢结构工程量，对于安装费的计算，原审计算方式合理，依次方式计算，安装费为30377.94元，恒大公司关于万城公司应当支付第二笔安装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万城公司向恒大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扣除恒大公司已经交付的钢材款298729.6元及安装费30377.94元，恒大公司尚占有万城公司交付的货款170892.45元。因双方均未再继续履行合同，“加工合同”、“轻工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亦未约定违约方违约后应当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因此，恒大公司占有万城公司的货款170892.45元应予返还，原审判决返还170969元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补充协议”载明主钢材价款的变更及加工费系参照了报价单，因此恒大公司在原审提交的二份“钢结构报价单”的相关内容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钢结构报价单”中记载29元/平方米的安装费包含了人工费、吊装费、辅材费，因此，辅材的费用应由恒大公司自行承担，原审对辅材没有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恒大公司关于辅材部分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恒大公司系钢结构的加工安装方，其有义务将钢材及辅材运输至施工地点，因此恒大公司关于应由万城公司承担运输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恒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恒大公司向万城公司返还170969元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5）临兰商初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5）临兰商初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临沂市恒大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山东万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70892.45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万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开玉
审判员 杨敬国
审判员 张念国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崔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