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
负责人：胡文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斌，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达林，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梁子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昌，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毛小明，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根，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翔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新夫，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峡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达林、陈美昌、李水根、新余市翔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成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3）韶翁法官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2日14时10分，李水根驾驶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赣K×××××半挂车自北向南方向行驶至G4南行1998KM时，因追尾与前方同方向由温国伟驾驶的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挂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碰撞。李水根驾驶的车头碰撞温国伟驾驶车辆的车尾，致使温国伟驾驶的车辆碰撞前方由樊平华驾驶的赣L×××××重型货车的车尾。交通事故发生后，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编号为0004116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水根驾车未保持安全距离、追撞前车后部，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温国伟、樊平华无事故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经李水根、温国伟、樊平华签收后，三人均未提出过异议。
另查明：黄达林是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所有人。翔成汽运公司是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的登记车主。陈美昌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翔成汽运公司购买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购买后陈美昌以该公司的名义办理道路运输证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上述车辆的挂牌、保险和营运等手续亦全部由该公司代为办理。陈美昌与新余市翔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的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美昌是上述车辆实际所有人，李水根由陈美昌雇佣担任本案肇事车辆的司机，驾驶本案肇事车辆。
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峡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赣K×××××半挂车亦在人保峡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四）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七）项的主要内容为：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上述两份商业三者险保单所附《特别约定清单》第7条载明“我公司已提供如下2009版条款：中国人保财险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国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条款、新增加设备损失保险条款、可选免赔额特约条款、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第9条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被保险人做了明确说明，被保险人已充分理解，上述约定均属实，同意签字生效。”翔成汽运公司在上述《特别约定清单》上盖章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2013年4月12日事故发生当天，韶关市曲江区联发交通清障拯救队在事故现场进行拖车、清理事故现场作业，黄达林为此支付了拖车费4000元。2013年4月17日，黄达林自行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进行评估。于2013年5月7日，该公司作出穗华价估（2013）160号《关于粤W×××××日野牌YC4251SS2PK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为99631元。黄达林为此支付了评估费4500元。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5月29日，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广东颖俊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该公司于2013年7月27日开具了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维修发票，金额为99631元，其中工时费（含税额）为20000元，配件费（含税额）为79631元。2013年6月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兴支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对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定损价格为2660元，新兴县新城镇新大昌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发票显示该车修理及配件费为2660元。其后，黄达林委托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停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该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出具（2013）韶兴价评字第13001029号《关于粤W×××××重型半挂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于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5月29日维修完毕期间的停运损失价值47514元。黄达林为此支付了评估费2338元。
2013年8月8日，黄达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3年4月12日14时10分，李水根驾驶套挂赣K×××××号牌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自北向南方向行驶至G4南行1998KM时，因追尾与前方同方向温国伟驾驶的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为黄达林）发生碰撞，李水根驾驶的车头碰撞温国伟驾驶车辆的车尾，致使温国伟驾驶的车辆碰撞前方赣L×××××重型货车的车尾。2013年4月12日，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事故编号为0004116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水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达林系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车主。翔成汽运公司系赣K×××××牌大货车车主。韶关市曲江区联发交通清障拯救队出具的发票显示，黄达林在2013年4月12日支付了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拖车费4000元。2013年5月7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粤W×××××日野牌YC4251SS2PK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黄达林的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维修费用为99631元，同时，该价格事务所出具的发票显示，黄达林为此花费评估费4500元。2013年6月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兴支公司确认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定损2660元，新兴县新城镇新大昌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发票显示该车修理及配件费为2660元。2013年7月23日，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粤W×××××重型半挂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显示停运期间共损失价值47514元，同时该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黄达林花费价格评估费2338元。基于上述损害事实和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黄达林请求原审法院：1、判令李水根、翔成汽运公司、中保峡江支公司赔偿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维修费用99631元，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维修费266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45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拖车费4000元，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5月29日期间的停运损失47514元，共计160643元。2、以上赔偿款，由人保峡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水根、翔成汽运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水根、翔成汽运公司、中保峡江支公司共同负担。
2013年9月3日，翔成汽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追加陈美昌为本案被告。2013年9月15日，原审法院将陈美昌追加为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致黄达林所有的车辆受损，给黄达林造成经济损失，对黄达林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作分析认定如下：一、拖车费4000元。2013年4月12日事故发生当天，韶关市曲江区联发交通清障拯救队进行拖车清理事故现场，黄达林为此花费拖车费4000元。黄达林提交了该费用的发票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拖车费属于车辆施救费用且黄达林已实际支付，该费用的支出与本案交通事故亦存在因果关系，黄达林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应予以认定。二、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维修费用99631元，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维修费2660元，车辆受损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黄达林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进行了评估，该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7日出具了《关于粤W×××××日野牌YC4251SS2PK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维修费用价格为99631元，该价格事务所出具的发票显示黄达林为此花费价格评估费4500元。2013年7月27日，广东颖俊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工时费及配件费合计99631元。2013年6月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兴支公司确认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定损2660元，新兴县新城镇新大昌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发票显示该车修理及配件费2660元。黄达林车辆因事故损坏需要维修并已花去维修费用合计102291元，同时需要评估鉴定车辆的损失价格并为此花去价格评估费4500元，黄达林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认定。三、停运损失47514元和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黄达林委托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停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该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出具的《关于粤W×××××重型半挂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停运期间（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5月29日维修完毕）的停运损失价值47514元，同时该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黄达林已花费价格评估费2338元。黄达林的车辆是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性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入厂修理而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黄达林主张停运期间合理的停运损失及为评估停运损失而支出的评估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予以认定。陈美昌和翔成汽运公司在庭审中均提出黄达林的车辆损失评估没有反映出车辆的残值，该车辆的损失是不客观的；黄达林的车辆停运损失评估没有扣除成本，车辆的维修时间过长，以该时间计算停运损失明显不合理。人保峡江支公司亦提出黄达林的车损维修评估是黄达林单方委托鉴定，评估缺乏公平、有效的监督，不排除维修项目、维修费用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鉴定报告违背客观事实，所作的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申请对黄达林的车辆损失重新进行司法鉴定。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黄达林有权自行委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对其事故受损车辆的损失价格及车辆停运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并作出评估鉴定结论，陈美昌、李水根、翔成汽运公司、中保峡江支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黄达林主张的证据，故该院对陈美昌、李水根、翔成汽运公司、中保峡江支公司提出的黄达林的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不客观、不合理及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认定黄达林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拖车费4000元，车辆维修费102291元及车辆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停运损失47514元及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合计160643元。
本案交通事故经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依法处理并作出0004116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水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达林所有车辆的驾驶员温国伟及另一车辆的驾驶员樊平华无事故责任，李水根、温国伟、樊平华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陈美昌及人保峡江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不合理，故该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份，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李水根驾驶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翔成汽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陈美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达林财产损失拖车费4000元，车辆维修费102291元及车辆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停运损失47514元及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合计160643元，李水根、陈美昌和翔成汽运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事故车辆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均在人保峡江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约定有《特别约定清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可认为人保峡江支公司已对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之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之免责条款对本案黄达林的停运损失47514元有效。赣K×××××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且不计免赔率，但没有约定《特别约定清单》，人保峡江支公司并未就该车对其《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之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故赣K×××××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之免责条款对本案黄达林的停运损失47514元不产生效力。人保峡江支公司提出黄达林请求支付停运损失47514元（间接损失）、停运评估费2338元（间接损失）、维修评估费4500元（间接损失）、拖车费4000元（间接损失），均在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保险公司对此不负赔偿责任，经查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此，黄达林的财产损失160643元，应先由人保峡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2000元＋2000元）赔偿黄达林4000元；不足部分156643元由人保峡江支公司在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内赔偿黄达林拖车费、车辆维修费和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停运损失评估费109129元，在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万元内赔偿黄达林停运损失47514元。
人保峡江支公司提出保险条款中诉讼费用属于保险免除责任范围。虽然保险条款约定了保险公司不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但本案人保峡江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赔付保险赔偿款给黄达林，黄达林依法提起诉讼，将人保峡江支公司列为被告，经审理该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保险款给黄达林，为本案败诉方，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3）韶翁法官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在赣K×××××号半挂牵引车和赣K×××××半挂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4000元给黄达林。在赣K×××××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内赔偿黄达林拖车费、车辆维修费和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停运损失评估费109129元，在赣K×××××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万元内赔偿黄达林停运损失47514元。以上合计160643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内付清。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负担。
中保峡江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判决中保峡江支公司承担停运损失47514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拖车费4000元错误。因上述损失均是间接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中保峡江支公司对上述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被保险车辆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在中保峡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四）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七）项均约定：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且，经翔成汽运公司盖章确认的《特别约定清单》明确写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被保险人做了明确说明，被保险人已充分理解，上述约定均属实，同意签字生效。”据此，中保峡江支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有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且中保峡江支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中保峡江支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违背了本案事实。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保峡江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源于保险合同的约定。约定优于法定，是合同法确立的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原审法院将侵权责任与合同责任混为一谈，将侵权行为造成的间接损失判由中保峡江支公司承担，是适用法律错误。
黄大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保峡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美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保峡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水根、翔成汽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二审庭询，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中保峡江支公司于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保单及其所附的《特别约定清单》（该清单第7条载明“我公司已提供如下2009版条款：中国人保财险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国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条款、新增加设备损失保险条款、可选免赔额特约条款、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第9条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被保险人做了明确说明，被保险人已充分理解，上述约定均属实，同意签字生效。”翔成汽运公司在上述《特别约定清单》上盖章确认）。2、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的交强险保单、投保单［其中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翔成汽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栏盖章］，上述两组证据拟证明中保峡江支公司对保险条款内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向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黄大林认为中保峡江支公司在一审未提交上述证据，到二审阶段才提供，不能视为新证据，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陈美昌亦不同意对上述证据予以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中保峡江支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47514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拖车费4000元属本案损失范畴是否正确。二、中保峡江支公司对停运损失47514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拖车费4000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47514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拖车费4000元属本案损失范畴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是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性车辆，现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并送往维修厂修理而被迫停止运营，黄达林依据评估机构所评定的损失价格主张陈美昌、李水根、翔成汽运公司予以赔偿，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后，韶关市曲江区联发交通清障拯救队到事故现场进行拖车、清理，因此产生的拖车费4000元，属车辆施救费用，且黄达林已实际支付了该拖车费4000元，故此，黄达林要求陈美昌、李水根、翔成汽运公司承担拖车费4000元的主张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因上述费用是黄达林为查明和确定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损失程度以及黄达林因本案事故遭受的停运损失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且上述费用产生于本案诉讼前，故此，停运损失评估费、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亦应认定为黄达林因本案事故遭受的财产损失，属陈美昌、李水根、翔成汽运公司的赔付范畴。鉴于以上论述，加上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维修费102291元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黄达林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60643元（包括拖车费4000元、车辆维修费102291元、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停运损失47514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二、关于中保峡江支公司对停运损失47514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拖车费4000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首先，本案交通事故经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处理并作出000411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水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车主为黄达林）的驾驶员温国伟及另一车辆的驾驶员樊平华无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翔成汽运公司是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的登记车主，陈美昌是上述车辆的实际车主，陈美昌挂靠翔成汽运公司经营运输业务，李水根由陈美昌雇佣担任上述车辆司机的事实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水根是本案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对黄达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李水根是陈美昌所雇佣的司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水根正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陈美昌应对李水根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美昌挂靠翔成汽运公司经营运输业务，陈美昌是挂靠人，翔成汽运公司是被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翔成汽运公司应与陈美昌一并对李水根的民事赔偿责任互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作为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中保峡江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黄达林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依据中保峡江支公司与投保人翔成汽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进行审查。根据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约定，黄达林所主张的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因本案事故而需维修，进而导致停运所造成的停运损失，属于上述保险条款所称“停驶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只要本案的保险人中保峡江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那么，本案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将产生法律效力，即中保峡江支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本案的停运损失47514元承担赔偿责任。因中保峡江支公司提供的《特别约定清单》第9条载明有“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被保险人做了明确说明，被保险人已充分理解，上述约定均属实，同意签字生效。”的内容，且翔成汽运公司在上述《特别约定清单》上盖章确认，据此，可以认定，中保峡江支公司已向投保人翔成汽运公司明确说明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故此，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中保峡江支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本案的停运损失47514元承担赔偿责任。中保峡江支公司上诉提出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无需对粤W×××××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W×××××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停运损失评估费2338元、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4500元、拖车费4000元，可先由中保峡江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肇事车辆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停运损失评估费、维修费用价格评估费；不足的部分，如前所述，上述费用均发生于本案诉讼前，属本案损失，中保峡江支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范围内不予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同。
依据本案事实和上述认定意见，因中保峡江支公司承保了赣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半挂车的交强险，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4000元，故此，黄达林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160643元扣减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款4000元后，不足部分为156643元。因中保峡江支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本案的停运损失47514元承担赔偿责任，故此，中保峡江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9129元（156643元-停运损失47514元）给黄达林。余下的停运损失47514元，应由李水根予以赔偿，陈美昌、翔成汽运公司对李水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峡江支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3）韶翁法官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赣K25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KB3**半挂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以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113129元给黄达林。
三、李水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47514元给黄达林。陈美昌、新余市翔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李水根、陈美昌、新余市翔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5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负担245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黄达林预交，由原审法院清退3510元给黄达林，李水根、陈美昌、新余市翔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应向原审法院交纳245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8元，由李水根、陈美昌、新余市翔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7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负担8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预交，由本院清退377.8元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李水根、陈美昌、新余市翔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3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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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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