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02刑初74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枞阳镇戚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62786544850N(1-1)，法定代表人吴某某。
诉讼代表人汪某，男，汉族，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职工，住安徽省枞阳县城关镇玉龙花园小区19栋29号。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甘某，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某，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告人吴某某，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锦绣人家4栋2单元404室，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项铺镇金村幸福组82号。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1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赵某荣，男，1960年5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广德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柏垫镇土桥村土桥20号。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鲍某，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兵，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广德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柏垫镇土桥村土桥21号。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6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某某，男，1970年1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柏垫镇土桥村侯村13号。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易某某，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广德县，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柏垫镇土桥村杆子冲05号。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21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庆迎检公诉刑诉〔2018〕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吴某某、赵某荣、赵某兵、刘某某、易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同时以迎检刑附民公诉[20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对被告单位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某出庭支持公诉，同时指派检察员余某出庭支持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单位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汪某、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甘某、王某、被告人吴某某、被告人赵某荣及其辩护人鲍某、被告人赵某兵、刘某某、易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初至2017年3月间，由被告人吴某某、赵某荣、赵某兵担任股东的被告单位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有限公司违反环评报告“严禁生产污水外排”的要求，以厂区补水名义逃避监管私自建设连接厂区污水池与长江的暗管，该公司员工被告人易某某、刘某某及被告人赵某兵利用该暗管多次向长江直接排放污水。经鉴定，废水中含有重金属污染物总铬、六价铬及有毒物质挥发酚。
案发后，被告人吴某某、赵某兵、易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证明、环境影响报告书、检测报告、监测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起诉的事实，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吴某某、赵某荣、赵某兵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易某某、刘某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利用私设的暗管向长江排放含有毒物质的污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某、赵某荣、赵某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被告人刘某某、易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2018年5月18日，针对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初至2017年3月的违法排污是否对环境产生危害、产生什么危害及需要承担何种生态环境恢复责任等问题，该院委托安庆梅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安庆梅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专家意见书》（以下简称《专家意见书》）及《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专家意见书说明与补正》（以下简称《说明与补正》），认为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造纸废水偷排行为至少对6777m江段水质和水生生物栖息地产生了实质性环境损害，对包括江豚在内的长江水生生物生存质量和生态安全造成潜在生态风险，需偿付由其违法排放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折合人民币432116.92元。该院认为，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违法排放污水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等规定，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因其违法排放行为造成的生态风险和环境损失折合人民币432116.92元。
五名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偷排污水的事实无异议，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请法庭依法判决。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单位偷排污水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其辩解提出，1、公诉机关认定其单位利用暗管排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单位是通过经环评认可的补水管道进行偷排，不是私自建设的暗管。2、本案的监测及检测报告的出具机构无司法鉴定资质，均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其中汇环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在公安机关立案之前取得，属于程序违法；汇环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其单位签收时间是2017年4月5日，而报告签发人的签发时间是2017年4月6日，单位签收的是一份无效检测报告；另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水样提取的合法性。3、其单位是生产再生纸的企业，生产污水中不含有铬，检测报告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请法庭依法判处其单位无罪。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属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认定为犯罪。1、被告单位虽有偷排污水行为存在，但公司是利用生产用水的取水管道少量排污，长江中是否含有六价铬没有合理排除，本案中仅有证人证言推测公司的生产原料可能含有六价铬，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公司污水中含有毒有害物质，有害物质的来源不明。2、从检测结论来看，即使检测出含有有毒有害物质，其含量不超过污水排放标准，不会产生严重危害环境后果，未达到刑事追究的程度。3、被告单位的排污管道是取水管道，并非暗管；4、本案是单位犯罪，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也承担刑事责任，不宜划分主从犯。
被告人赵某荣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有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其辩护提出，1、本案检测报告均没有水样提取笔录，且检测机构无司法鉴定资质，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2、益某公司利用取水管道偷排污水，并不是暗管，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利用暗管排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所涉的铬、六价铬、挥发酚来源不明，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益某公司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六价铬，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益某公司生产过程中不产生铬、六价铬、挥发酚，不排除污染源来自于公司取水用的长江水。4、根据两高司法解释，排放、倾倒、处置铬超过国家标准三倍以上才能认定为是“严重污染环境”，本案未达到立案标准。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诉讼代理人针对民事公益诉讼答辩称，《专家意见》不是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意见》推测被告单位的排污总量违背事实，要求赔偿的证据不足，请法庭依法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初至2017年3月间，由被告人吴某某、赵某荣、赵某兵担任股东的被告单位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某公司）违反环评报告“严禁生产污水外排”的要求，由该公司员工被告人易某某、刘某某及被告人赵某兵利用连接厂区污水池与长江的暗管，以逃避监管的方式多次向长江直接排放污水。其中被告人易某某、赵某兵分别于2015年初至2016年10月、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采用小潜水泵排污水的方式通过该暗管排放污水；被告人刘某某于2017年2月至3月采用“虹吸”方法利用该暗管排放污水。经检测，益某公司厂区内连接暗管的污水池及暗管内残留废水中均含有重金属污染物总铬、六价铬及有毒物质挥发酚。
案发后，被告人吴某某、赵某兵、易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经安庆梅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评估，益某公司造纸废水偷排行为至少对6777m江段水质和水生生物栖息地产生了实质性环境损害，对包括江豚在内的长江水生生物生存质量和生态安全造成潜在的生态风险，其违法排放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折合人民币432116.92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益某公司向本院预缴生态环境损害费10万元。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委托司法部门对五名被告人的社区影响情况进行评估，经评估，司法部门认为五名被告人均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单位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吴某某。
二、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五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三、归案经过证明，证明2017年3月29日公安机关在涉案公司将被告人刘某某、赵某荣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被告人吴某某、赵某兵、易某某于2017年4月分别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四、枞阳县环境保护局函，证明根据《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关于“暗管是指通过隐蔽的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而设置的排污管道”的规定，益某公司偷排污水进入长江的补水管道属于暗管。
五、安庆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益某公司废纸生产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批复、情况说明，证明益某公司无排污许可证。
六、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侦查视频及情况说明，证明益某公司连接污水池的管道跨过厂区围墙，伸入长江，伸入长江的管道口江面上，分别架设两个浮筒，公安机关勘查时，下游管道口位置均可见大量黄色液体翻滚而出或顺势流出，并在长江顺流而下形成一条长约50米的黄色液体带，另证明益某公司用作生产的废纸情况。
七、铜陵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证明益某公司排污管道连接的污水池和管道临江段残留的水样均被检测出挥发酚、六价铬等物质。
八、安徽汇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益某公司排污管道连接的污水池和入江管道的水样均被检测出挥发酚、总铬、六价铬等物质。
九、污水取样视频，证明涉案水样提取程序合法。
十、环境影响报告书，证明益某公司的建设规模为年产黄裱纸1.2万吨，该公司废水经处理后应全部回用于生产工序，废水零排放，严禁生产污水外排。
十一、结算票据，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益某公司向本院预缴生态环境损害费10万元。
十二、安庆梅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专家意见书》及《说明与补正》，证明造纸工业一般不涉及铬，但在再生纸生产过程中，由于采用的原料废纸来源复杂，制浆废水有可能会含有大量有毒有害物质，而挥发酚主要由白液中的多氯有机物形成。益某公司造纸废水偷排行为至少对6777m江段水质和水生生物栖息地产生了实质性环境损害，对包括江豚在内的长江水生生物生存质量和生态安全造成潜在生态风险，需偿付由其违法排放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折合人民币432116.92元。
十三、证人朱某、罗某（益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益某公司主要生产黄纸，污水区由刘某某负责。
十四、证人吴某（益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其听很多工友说公司将污水偷排到江里，其住家一片的村民都反映自来水不干净，有公司的生产废水。
十五、证人许某（枞阳县滨江新区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其公司取水口上游约两公里是造纸厂，生产黄裱纸，周边村民反映过自来水的颜色问题。
十六、证人赵某1（安徽华泰林浆纸有限公司技术中心制浆造纸技术科长、制浆造纸工程专业）的证言，证明益某公司排放的污水中检测出六价铬，要么是生产原料中原来就含有铬、六价铬等物质，要么是生产机器上镀的铬流失进入了生产污水中，根据在益某公司现场拍摄的生产原料照片来看，生产原料中有卡纸、铜版纸、轻涂纸、色纸等，除了纸以外还含有其他杂质，这些物质都会含有铬、六价铬的成份。因为这些纸都五颜六色，为了达到这种上色附着的效果，会添加一些微量的重金属上色，铬就是一种可以上色的物质。另外其他杂质里也可能含有。
十七、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证明益某公司有两条生产线，季节性生产黄裱纸，年产量约3000至4000吨，其是大股东，赵某荣、赵某兵是小股东。公司生产中将回收的纸加冷水打成浆，加入白杨树木粉、碱性嫩黄粉、毛竹粉、玫瑰精红粉，废水通过沟渠流到污水池中，污水池中有根管子连到长江用来补水，公司偶尔也会利用这条管道向长江排污水，之前是易某某负责污水池，2016年国庆他没干了，赵某兵接手了一段时间，2017年过年后是刘某某负责，过年前易某某和赵某兵是利用小潜泵排污水，他们约半个月排一次，后来刘某某用虹吸的方式排过污水，具体多久排一次其不清楚，刘某某说他一次排个把小时。
十八、被告人赵某荣的供述，证明益某公司生产黄裱纸，日产量50立方左右，股东是其和吴某某、赵某兵，吴某某是大股东。公司用再生纸和木屑做原料，产生的污水通过管道流入厂区污水循环池循环使用，公司偶尔向长江排过生产污水，生产污水里的成分是碱性嫩黄粉、碱性玫瑰精、纸浆和木屑。污水池2016年以前是易某某负责，他2016年10月辞职后由赵某兵负责过几个月，到2017年2月左右是刘某某负责，易某某和刘某某都偶尔往长江排过生产污水，刘某某往长江排污是公司三个股东一起定的，其让易某某和刘某某过几天再排一下。易某某是用一个气阀和气泵的装置，连接在污水池管子这头，往长江排污水，2017年三个股东决定将气阀和气泵收起来，刘某某接手后用倒吸的方法往长江排污水，每次排多少其不清楚，但每次排的时间最多个把小时，感觉环保部门查的不严的时候就排。两年来公司生产工艺、原料、设备都没变过，产生的污水是一样的。
十九、被告人赵某兵的供述，证明益某公司生产黄裱纸，按季节性生产，每年生产6个月左右，年产量6000方左右，吴某某是大股东，其和赵某荣是小股东。公司利用回收的废纸加冷水打成浆，加入木粉、竹粉、碱性嫩黄粉、玫瑰精，废水一部分回抽，一部分流到污水池中，污水池中有根管子连到长江用来补水，公司利用这条管道向长江排过污水。负责污水处理的之前是易某某，2016年10月他辞职后其接手到2017年2月，之后是刘某某接手。其负责期间，用两项潜水泵向长江排过污水，没有固定时间，每次排量不确定，开始排半小时，后时间长一点，不固定。易某某也利用小潜水泵向长江排过污水。后环保管得严，吴某某将泵收走了，刘某某接手后怎么操作的其不清楚。
二十、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明益某公司生产黄裱纸，将收购回来的废纸壳加水打成浆，过程中加入碱性嫩黄粉和红粉，浆打到筛网上将废水筛走。其于2017年2月开始负责污水环保区域的工作，之前是易某某负责的，厂区污水池的水是可以循环再利用的，除了回收利用其也往外排过。其接手后3次将污水池的水排放到长江，是吴某某和赵某荣安排其每半个月排一次，赵某兵知道，没有阻止过。厂里有一根管道连接污水池和长江，其排水时启动水泵，将江水吸到污水池来，再将软管伸入污水池内，关闭水泵，污水池内的废水就被吸入长江了，其半个月左右排一次，从中午12点到1点左右，每次排1小时左右，使厂内最大的正方形水池内污水液面下降20-30公分左右。公司的生产工艺、设备这几年都是一样的，原料由废报纸改成了废纸壳，生产的污水成分都是一致的。
二十一、被告人易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于2015年正月至2016年10月在益某公司污水处理区域工作，负责开环保设备，只有其一个人在里面工作。公司有根管子连接污水池和长江，有时候从长江取水到污水池，其有时用两项潜水泵，有时用倒吸的方式通过这个管子向长江排过污水，有时两三天，有时一周，有时十来天排一次，不固定。吴某某、赵某2、赵某兵都让其排过，有时其根据情况自己排。污水池的水可以循环利用，但有时候污水太稠，就往长江里排一些，每次排一个小时左右。有时候公司也开环保设备，但每次开的时间不多，污水太多设备处理不过来。
关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辩护人及被告人赵某荣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益某公司利用暗管排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枞阳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函中明确益某公司偷排污水进入长江的补水管道属于暗管。结合国家环境保护部《关于逃避监管违法排污情形认定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的“通过暗管、渗井、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是指通过暗管、渗井、灌注等不经法定排放口排放污染物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本院认为，益某公司属于零排放企业，无法定排污口，该公司通过隐蔽的方式利用补水管道偷排污水以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该管道符合“暗管”的认定标准。故对前述辩解及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赵某荣的辩护人分别提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监测及检测报告中水样提取的合法性；本案监测及检测报告的出具机构无司法鉴定资质；其中汇环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在公安机关立案之前取得，属于程序违法；汇环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被告单位签收时间是2017年4月5日，单位签收的是一份无效检测报告，故本案监测及检测报告均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水样提取视频证明，涉案水样由公安机关会同检测机构采样人员合法提取；本案监测及检测报告分别由铜陵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和安徽汇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均具备检测能力和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单独或者会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取污染物样品进行检测获取的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关于在立案之前出具的检测报告属于程序违法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另汇环公司于2017年4月6日签发的检测报告实际出具日期是2017年4月5日，且签发人对检测数据予以了确认，诉讼代表人关于被告单位签收的是一份无效检测报告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前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辩护人及被告人赵某荣的辩护人提出益某公司生产污水中不含有铬、六价铬、挥发酚等有毒有害物质，有毒有害物质的来源不明，不能排除上述物质来源于公司取水用的长江水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各被告人供述及公安机关在益某公司现场拍摄的照片证实，益某公司的生产原料为回收的废纸。安徽华泰林浆纸有限公司技术中心制浆造纸技术科科长赵某1证实，益某公司用于生产原料的废纸五颜六色，除了纸以外还含有其他杂质，这些物质都会含有铬、六价铬的成份，铬是一种可以上色的重金属。该证言与《专家意见书》中关于“再生纸生产过程中，由于采用的原料废纸来源复杂，制浆废水有可能会含有大量有毒有害物质，而挥发酚主要由白液中的多氯有机物形成”的分析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前述证人证言的内容客观真实，对益某公司偷排污水中铬、六价铬和挥发酚来源于该公司造纸生产过程中的事实应予确认。前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赵某荣的辩护人分别提出益某公司排放污水中检测的有毒有害物质含量未超过国家排放标准或未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国家环保总局办公厅《关于挥发酚是否属于有毒物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挥发酚属于具有挥发性的酚类物质，含酚废物被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另环境保护部颁布的《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十二五”规划》规定，铬为重点防控的重金属污染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危险废物和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益某公司系零排放企业，无法定排污口，而利用暗管以逃避监管的方式向长江排放含有重金属铬、六价铬及危险废物挥发酚的废水，其行为符合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污水是否达国家排污标准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性。故对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宜划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根据本案具体案件事实，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直接按照各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故对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诉讼代理人针对民事公益诉讼，提出出具《专家意见》的鉴定人无司法鉴定资质，该《专家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具有专门性知识的人可以接受指派或聘请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故对前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诉讼代理人针对民事公益诉讼，提出《专家意见》认定的益某公司排污总量无事实依据的辩解意见。经查，《专家意见》在被告单位未提供任何材料证明其年产量的情况下，依据环评报告的相关数据，并充分考虑各被告人提出的排污方式、季节性生产等因素，认定被告单位排污总量，且在计算过程中皆取最低值，评估结果偏于保守，有利于被告单位，该《专家意见》的评估结果并无不当，故对前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枞阳县益某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吴某某、赵某荣、赵某兵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某某、易某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利用暗管以逃避监管的方式多次向长江排放含有毒有害物质的污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某、赵某兵、易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赵某荣、刘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预缴了10万元生态环境损害费。根据各被告人的上述具体犯罪情节及司法部门出具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本院依法对被告单位及五名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对五名被告人适用缓刑。被告单位益某公司的非法排污行为造成环境污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单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枞阳县益农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吴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被告人赵某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四、被告人赵某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五、被告人刘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六、被告人易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上述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枞阳县益农植物纤维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生态环境损害折合人民币432116.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钱 丹 昕
审 判 员 祁 隽
人民陪审员 赵 启 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晶（代）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201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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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六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六十四条
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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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条
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盗窃金融机构，数额特别巨大的；
（二）盗窃珍贵文物，情节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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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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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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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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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法条名称:\'第五十二条\',法条内容:\' 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法条名称:\'第五十三条\',法条内容:\' 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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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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