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12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邹姗姗，女，30岁（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27日被羁押，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姜昕欣，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经检刑诉[201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姗姗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白玉、检察官助理高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佟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杜立群，被告人邹姗姗及其辩护人姜昕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邹姗姗于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间，在本市朝阳区某庄西里某商务中心三层，虚构投资北京昌平区北七家某路住宅区建设项目及青岛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以中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收取有限合伙认缴出资款为名，骗取被害人李某1、佟某共计人民币470余万元。
被告人邹姗姗于2016年9月27日被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了被害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邹姗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佟某的意见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邹姗姗在侦查机关、公诉机关拒不认罪，应依法严惩；要求法院查封被告人名下资产，依法追回赃款，挽回被害人的损失。
被告人邹姗姗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否认，辩称李某1转给其的350万元中，其已分两次归还40余万元，另300万元系打给杨某1，杨某1以投资北七家项目为由取得300万元至今未归还给其，其没有诈骗李某1；其一直积极准备处理香河的房子以归还佟某的150万元，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其也没有诈骗佟某。
邹姗姗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邹姗姗骗取李某1300余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邹姗姗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邹姗姗系被杨某1所骗，轻信300万元是投资北七家项目，且杨某1具备还本付息的能力;起诉书指控邹姗姗骗取佟某钱款的罪名不当，认定的犯罪主体有误，本起事实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犯罪主体为中仁嘉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中某投资管理中心，属于单位犯罪;邹姗姗系初犯、偶犯，且有如实供述情节，量刑时应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间，被告人邹姗姗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庄西里某商务中心三层，虚构投资北京昌平区北七家某路住宅区建设项目及青岛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以中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收取有限合伙认缴出资款为名，分别骗取被害人李某1302.75万元，骗取被害人佟某150万元，共计452.75万元。
2016年9月27日，被告人邹姗姗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其系新疆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2013年，其在网上搜索理财产品时发现一个网站，网站上的联系人是郑某，郑某称自己的团队很优秀，在北京有房地产项目，其看他们网站上的资料显示实力雄厚，就相信了郑某。2013年6月，郑某把《首都一号·某区某号项目贷款基金有限合伙协议》寄到其新疆家里，其签订合同后，于6月6日用乌鲁木齐市农商行账户给北京信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银行账户转账350万元。2014年6月份，合同快到期，其找郑某要本金和利息，郑某说项目还没搞完，需要其续签一年合同，先把利息给其，后来其确实收到了45.5万元的利息。当时联系郑某的时候，邹姗姗说她是郑某的公司领导，海某公司的高管，让其相信她。续签完信德某公司的合同没多久，郑某对其说他和邹姗姗成立了中某公司，不跟信德某公司一起干了。2014年6月18日，其收到《中仁一号·某区稳健收益型投资基金合伙协议》，协议约定1+1的期限，第一年到期可以选择续一年或者退出，其签完寄回北京市朝阳区某庄西里某地。6月19日，其从建设银行账户给中某公司账户打款350万元，12月18日，中某公司打给其半年的利息26.25万元。后郑某和邹姗姗一起去新疆找其，想说服其投资一个北京四合院项目，其觉得之前投资的钱还没有回本，所以其没有再投资这个项目。两三个月后，其来北京找郑某、邹姗姗，主要是为了落实信德某公司回款的事宜，同时为了考察中某公司的实力，其去看了邹姗姗的办公地方，当时公司有十几个员工，邹姗姗和郑某一起接待其在温特莱酒店住了一天。其问邹姗姗信德某公司回款的情况，她告诉其信德某公司经营的还不错，邹姗姗自称是信德某公司的高管、中某公司的股东。2015年5月，合同快到期了，其跟邹姗姗微信联系，她说项目运营很正常，资金都准备好了，到期就给其本金和利息。7月份邹姗姗在微信里传了四张给其汇款的凭证，加起来一共200多万元，但是其银行账户并没有提醒其有汇款进账，其在微信里问郑某怎么回事，他说肯定打款了，他在微信里看到了邹姗姗的打款截图。后其和儿子一起到北京邹姗姗的公司，第一天见到郑某、张某和邹姗姗，其给郑某写了委托书，委托郑某全权处理信德某公司的还款事宜，郑某走后邹姗姗和她未婚夫张某一起请其吃晚饭，在饭桌上邹姗姗说一两天就还钱，其当面质疑她为什么在微信里传假的汇款凭证，张某说他们都是做正经生意的，让其放心。第二天其又去邹姗姗公司，一直见不到她。邹姗姗和张某一直在微信和电话里拖延其，但是不露面了。之后，其去营业执照上的公司注册地，想找公司法人王某，但是没找到。后因新疆有事情，其和儿子在北京呆了十多天就回了，2015年10月份左右，其在新疆公安局报案。
2.被害人佟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其老公渠某经人介绍认识了邹姗姗，通过邹姗姗在中铁系统的一家投资公司做了三次投资，均按时到付。2014年7月，邹姗姗再次向渠某推荐她公司的青岛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投资基金，后渠某前往青岛考察，确认有该项目，但未联系项目的实际开发商。其于2015年8月5日前往邹姗姗的公司洽谈投资事宜，当到达邹姗姗公司时，发现她已从之前的投资公司辞职，现任中某公司的总经理，当日其签订了认购协议和合伙协议，协议上写的日期是8月1日，这是邹姗姗要求的。2015年8月15日和8月18日，其分两笔将150万元投资款汇入中某投资管理中心的平安银行账户。中某公司一直未向其返还利息及本金，其和渠某多次与邹姗姗联系，她都以各种理由推脱。后其在朝阳法院起诉了中某公司及青岛某公司，法院审理过程中，其收到了青岛某公司寄来的情况说明，表明中某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从未向“青岛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进行投资。同时青岛某公司还给其寄了一份与长安信托合作发行的《长安信托金融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的调查报告》，与邹姗姗给其的《中仁二号·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的调查报告》内容基本一致。
3.证人渠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其与邹姗姗接触，她当时在中铁下属的理财公司上班，其找她买过三次理财，本金和收益都收回了，其对邹姗姗比较信任。2014年7月，邹姗姗给其介绍青岛某项目，还拿项目的招投标书给其看。7月底其亲自去青岛考察，周围商户说项目进展不是特别顺利，但其觉得项目确实存在，就相信了邹姗姗。其因工作不在北京，所以全权委托妻子佟某进行这次投资。2014年8月，其妻子佟某向邹姗姗购买了青岛某项目理财，邹姗姗许诺利息15%，期限18个月。投资过程中，其只接触邹姗姗本人。2016年2月底到9月，其一直催邹姗姗还款，她在电话里承诺把她男朋友名下香河富某城的房产抵押给其，变卖后还款。2016年3月，其在朝阳法院起诉邹姗姗的两个公司和青岛某公司，青岛某公司收到法院传票后于5月20日主动与其联系，称邹姗姗与他们没有关系，并寄给其相关证明材料。虽然书面合同上写的两年，但邹姗姗口头承诺合约期限是18个月，2016年2月期满，其着急将本金要回来。2016年2月27日，张某和邹姗姗约其和佟某一起见面，邹姗姗手写了一个字据，说将张某购买的富某城某区某号楼某号的房产作为抵押，其没有看到他们的购房材料。9月27日再次见面，邹姗姗没有给其看任何香河房产材料，张某说还钱没有问题，但其已不相信他们了，所以边谈话边报警，后警察把其和邹姗姗等人都带到派出所。
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市中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初，其通过朋友小某认识了邹姗姗，因为北七家某路住宅区投资项目缺钱，其给邹姗姗谈了这个项目的前景和预期收益情况，想向她借1500万元，邹姗姗开始没有答应，当时张某好像在场。后来邹姗姗主动联系其问项目做得怎么样了，其给邹姗姗看过商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彩页和项目介绍，其告诉她北七家项目推进了一段时间，需要7000多万元，但商某公司只有5000多万元，而且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认为项目超建，执法大队让交2000多万元罚款，所以项目停止了。其告诉邹姗姗项目停止的情况后，她说相信其的实力，愿意借给其钱。2015年邹姗姗的公司用项目拉客户，其当时说别拿其给她的项目资料给客户做担保。其给过邹姗姗两个项目资料，一个是北七家项目，一个是西二环安定门烂尾楼项目。如果邹姗姗还有别的项目资料，估计是从其邮箱里找的。其跟商某公司总经理刘某比较熟，其没有见过也没有提供过《委托贷款投资意向书》、《股权质押意向书》、《投资履约担保函》，其给邹姗姗的项目资料里没有任何合同。邹姗姗没有通过其参与北七家项目，她没有见过商某公司的任何人。2014年6月，邹姗姗借给其300万元，其当时着急用钱，让邹姗姗把钱转到百某商贸城用于提现。6月20日其和邹姗姗一起到百某商贸城，商贸城工作人员让邹姗姗用电脑转账，两个小时后其去银行提取现金。当天邹姗姗就说缺钱，其又汇款给邹姗姗33万元，还给了她5、6万元现金。因为借了邹姗姗钱，邹姗姗老向其追账，其把自己的房子过户到她公司名下，2015年其把房子卖了160多万元，从双井农行取了120万元给邹姗姗，作为还款。其将房子过户到她公司名下时知道中某公司，但不清楚公司干什么项目，其没去过她公司。2015年1月至11月，其农业银行账户（尾号5212、5177）给邹姗姗平安银行账户汇款63.2万元。2015年5月22日，其弟弟胡某农业银行账户给邹姗姗平安银行账户汇款16万元。剩下的220多万元，大多数都是给的现金，2015年1月16日从农业银行账户（尾号5212）取现19万，给了邹姗姗10万元；2015年1月17日取现260万元，给了邹姗姗60万元；2015年2月11日取现10万元，给了邹姗姗6万元；2015年2月12日取现45万元，给了邹姗姗15万元；2015年2月17日取现62.5万元，给了邹姗姗35万元。2015年从工商银行账户（尾号2191）取现120万元，给了邹姗姗63万元。从光大银行取现给了邹姗姗几万元。因为邹姗姗借钱时没让其写借条，所以其还邹姗姗钱时也没让她写收条，一般是在邹姗姗公司楼底下还钱，其这边陪着的主要是其弟弟胡某、朋友杨某2。
5.被害人李某1提供的报案材料、《中仁一号·某住宅区稳健收益型投资基金认购协议》复印件、《中仁一号·某住宅区稳健收益型投资基金合伙协议》复印件、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等证明：李某1与中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有限合伙目的是投资于拟定的某路住宅区建设专项资金，合伙期限为两年，认缴出资350万元整，年收益率15%；北京商某房地产开发公司、中某担保有限公司对投资者本金和收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项目由北京商某房地产开发公司100%回购。2014年6月19日，李某1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向北京中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平安银行账户（账号：×××）转账350万元。
6.被害人佟某提供的报案材料、《中仁二号·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投资基金认购协议》复印件、《中仁二号·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投资基金合伙协议》复印件、银行账户明细、工商银行卡复印件等证明：协议约定：北京中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普通合伙为中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佟某作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人民币150万元，有限合伙人的年收益率为15%，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1日。佟某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8月18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账号：×××）向北京中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平安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50万元。
7.青岛某购物广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授权书、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明：青岛某购物广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中仁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某投资管理中心无任何合同关系，从未委托上述两单位发行基金，亦无其他业务关系和经济往来。该公司至今亦未授权任何单位以任何形式发行基金。
8.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公安机关出具的青岛某购物广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证明：青岛某购物广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9.《委托贷款投资意向书》复印件、《股权质押意向书》复印件、《投资履约担保函》复印件、检察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商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刘某总经理称邹姗姗委托律师向检察机关提供的《委托贷款投资意向书》、《股权质押意向书》、《投资履约担保函》这几份文书系伪造，公司从未出具过以上三份文本，文本上的公章和法人签名系伪造，且商某公司系国有不可能进行股权质押。胡某系杨某1弟弟，称其曾陪同杨某1给邹姗姗送过几次现金，钱放在袋子里，送到办公楼或居民楼下，有时杨某1在农业银行取完钱直接给邹姗姗送过去。
10.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光盘证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将渠某的手机送检，在检材中提取到通讯录、短信、微信、浏览器收藏夹等内容，结果刻录光盘保存；微信主要内容为：渠某多次催邹姗姗（微信号×××,昵称小某某）还款，邹姗姗以项目进展不顺利等理由拖延还款。
11.平安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民生银行、工商银行、光大银行、华夏银行、杭州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开户资料等证明：2014年6月19日，李某1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向中某投资管理中心平安银行账户（账号：×××）转账350万元；2014年8月15日、8月18日，佟某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账号：×××）向中某中心平安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50万元；2014年6月20日，中某中心通过平安银行账户向北京百荣多商贸中心华夏银行账户（账号：×××）转账299.99万元，同日，百荣多商贸中心通过华夏银行账户向北京妙某商贸中心杭州银行账户（账号：×××）、北京科某咨询有限公司杭州银行账户（账号：×××）、北京靖某商贸中心杭州银行账户（账号：×××）各转账100万元，后妙某商贸中心、科某咨询公司、靖某商贸中心将钱转汇至杨某1农业银行账户（账号：×××）；2014年6月20日，杨某1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邹姗姗光大银行账户（账号：×××）转账33万元；2014年12月18日，中某公司通过平安银行账户（账号：×××）向李某1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6.25万元。及中某公司和中某中心之间的往来款、邹姗姗和相关公司、人员钱款往来的情况。
12.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中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相关工商注册登记材料证明：中某公司原名称为中企万业（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某，成立日期2013年10月17日），2014年3月21日变更工商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中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万元，变更后公司自然人股东为王某一人。北京中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2014年4月14日申请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自然人合伙人为娄某（有限责任）、王某（无限责任），分别以货币形式各出资人民币500万元。
13.房屋租赁合同、通知函证明：中某公司承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庄某商务中心某层某号、某某号房屋，租期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终止，年租金为566859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因中某公司拖欠房租已达2个月，房主李某2于2015年6月28日出具通知暂停该公司继续使用该房屋。
1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等证明：2016年6月13日，佟某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同年7月17日，朝阳分局立案侦查；9月27日，邹姗姗被拘留；11月3日，邹姗姗被逮捕。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邹姗姗的户籍登记情况。
16.被告人邹姗姗的供述：中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投资咨询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都是王某，但她只是挂名，不负责任何公司事务，其在公司的职位是副总，是实际负责人。2014年4月底，其通过网上渠道看到青岛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其觉得这个项目靠谱，想做这个项目，通过网上咨询得知需要带着一部分融资才能与项目方合作。中某公司实际上并没有与青岛某购物广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也没考察过青岛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只是在网上看过资料。其之前在宜某财富公司做销售时，佟某的丈夫渠某一直是其的客户。中某公司成立后其根据从网上了解的情况向渠某介绍青岛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他当时说手头的理财还没有到期，暂时不考虑。2014年8月渠某称之前做的理财投资到期，后投资了中某公司的项目。其跟渠某介绍青岛某购物广场经营性物业项目时没跟他说其从宜某公司离职的情况，后来渠某和他妻子佟某跟中某公司签协议时才知道其换公司。佟某和其签订的协议是其从网上复制的，2014年8月初其在中某的实际办公地与佟某签订协议，一式三份，佟某一份，其留两份。协议的内容为投资青岛某购物广场经营性项目，投资金额150万，年利率15%，一年半到期。佟某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将投资款转到其公司有限合伙账户，公司成立就融了佟某这一笔钱，所以佟某的投资款实际都用于公司日常开销了，包括房租、员工工资等，没有将佟某的投资款用于项目投资。其跟未婚夫张某2013年买的香河的房子，首付26万元，全款80多万，首付是其和张某一起付的，其跟张某商量把河北房子卖了，房本还没下来，中介说大概能卖200万元左右，解抵押贷款50万之后其打算还佟某150万。其公司没有通过发传单、打电话、展示宣传板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寻找投资人，都是找以前熟悉的客户看是否有意投资，最后业务员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人，只有其亲自找到佟某并与她签订了投资协议。
其在宜某公司做销售时认识的李某1，其知道李某1在北京海某集团有限公司做了350万元的理财没回来钱，其曾帮他要账。其不认识海某集团的方某和金某投资中心的史某。其离职后李某1向其咨询理财项目，其当时在QQ群里知道了北七家项目，就从网上下载后形成《中仁一号·某住宅区稳健收益型投资基金合伙协议》，其亲自把合同寄到李某1新疆的地址，2014年6月18李某1签完给其寄回来。收到李某1350万元之后其从公司账户给李某1转回20万元左右的利息，半年之后给李某1回款20余万元，后期李某1很着急，其就伪造了200万元的汇款凭证发给李某1。其与杨某1是老乡，通过朋友认识，其把李某1投资款里的300万元按照杨某1的要求打到百某某商贸中心账户，商贸中心是杨某1提供给其的，其不认识这个公司。经杨某1介绍其认识了北京商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负责人，其就见过一次该公司负责人，负责人许丽明告诉其项目全权由杨某1负责，让其以后就跟杨某1联系项目的事情，平时都是通过杨某1跟该公司沟通。跟李某1做北七家投资理财之前，2014年5月底其以中某公司的名义跟商某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总金额是一亿元人民币，没有约定交付融资款的时间点，投资期限是1+1的形式，双方都是通过快递的方式签署合同的，其还收到了一份融资担保函。杨某1给其看了很多商某公司的介绍材料和北七家项目规划图，其打听了他说的自己干成功的项目，确实存在，所以其相信他。其之前想着杨某1会还钱，一直等杨某1还钱后，其再还客户的钱。2014年5月其跟杨某1签合同的时候考察过北七家项目用地，其认为项目确实存在才投资的，但是2014年12月其陪杨某1去给房子过户的时候，无意间他告诉其300万元没用在北七家项目上。杨某1就帮其付了李某1的部分利息，2016年5月到期后其多次催促他，他说自己出了一个房管局行贿的案子，被判了缓刑，华府景园的房子做了抵押无法变卖。2014年7月份，杨某1说把西大望路某号楼的一套小开间转到其公司名下，其想着该房屋市值190万元左右，可以作为300万元投资款的保障，就答应了。2015年杨某1出事，将房子做了抵押，后又把这套房子卖了，只给了其30万元算作还其的个人借款。2014年至2016年，其和杨某1之间的个人借款大约有60万元左右，他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还清了。《委托贷款投资意向书》、《股权质押意向书》、《投资履约担保函》都是杨某1给其的，这三个合同是杨某1让其草拟的合同内容，其按照朋友给的模板，制订了合同文本，其曾经用邮箱发给杨某1，他看没看其不清楚，杨某1后来给其的是盖好章签好字的合同。
其公司除了中仁一号、二号、三号协议，还有一个丰台停车场的项目协议文本，也是其拷贝回来自己修改的，实际签约的只有中仁一号、二号项目书，这两个合同签成功的客户有李某1、渠某、马冲博，其公司真正运作的项目没有。
上述证据，来源及取证方式符合法定程序，已经法庭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本院审核后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中能够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在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邹姗姗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被告人邹姗姗的辩护人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某书写的证明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邹姗姗曾在2016年初与他商量，拿张某名下香河一处房产做抵押，证明邹姗姗有还款能力，能够归还渠某资金。在此期间，已与渠某协商会面，并拿购房合同确认；2.《委托贷款投资意向书》原件、《股权质押意向书》原件、《投资履约担保函》原件，证明三份文本系杨某1给邹姗姗的，邹姗姗没有向李某1虚构事实；3.张某通过中通快递将证明材料和三份文件寄给邹姗姗的辩护人的信封及档案袋，证明三份文件由张某亲自寄给辩护人。
对于邹姗姗的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核后认为，对于张某书写的证明材料、快递信封及档案袋，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委托贷款投资意向书》原件、《股权质押意向书》原件、《投资履约担保函》原件，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亦不予确认。
在法庭审理期间，本院调取了如下证据,并听取了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
1.北京商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北京商某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中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及邹姗姗无任何业务关系和经济往来，该公司从未出具过《委托贷款投资意向书》、《股权质押意向书》、《投资履约担保函》三份文本，文本上的公章和法人签名系伪造，商某公司系国有，不可能进行股权质押。
2.李某1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明：2014年6月20日，李某1建设银行账户（账号：×××）收到邹姗姗转账的21万元。
对于被告人邹姗姗所提其没有诈骗李某1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邹姗姗骗取李某1钱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邹姗姗系被杨某1所骗的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1的证言、合伙协议、银行客户回单、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证实，邹姗姗及其公司与项目方无任何合作关系，即以虚假的资料骗取被害人李某1的信任，并签订投资合伙协议，骗取李某1300余万元，在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和文本系杨某1提供给邹姗姗或授意邹姗姗拟稿，且邹姗姗与杨某1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的犯罪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故邹姗姗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邹姗姗所提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案发前准备处理香河的房子以归还佟某的150万元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邹姗姗诈骗佟某钱款的事实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犯罪主体为中仁嘉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中某投资管理中心，属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害人佟某的陈述、证人渠某的证言、合伙协议、邹姗姗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邹姗姗以虚假的项目资料骗取佟某150万元后，并未将钱款实际用于投资，该事实足以体现其非法占有目的，其称准备处理房子还款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诈骗事实的认定。本案系被告人邹姗姗以中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某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为名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公司并无其他经营活动，应当以个人犯罪追究邹姗姗的刑事责任；邹姗姗并未通过公开宣传的方式向社会寻找投资客户，且现有证据显示邹姗姗以投资青岛某购物广场项目为名只找到佟某一个客户，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邹姗姗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害人佟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要求法院查封被告人名下资产，依法追回赃款，挽回被害人损失的意见，经查，本案立案之后，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未查封、扣押、冻结到邹姗姗名下资产，对于被告人邹姗姗应承担的退赔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由本院执行部门依法处理，故佟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本院酌予部分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姗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邹姗姗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唯公诉机关指控邹姗姗合同诈骗的犯罪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邹姗姗系初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本院酌予对其从轻处罚，对于邹姗姗的辩护人所提邹姗姗系初犯、偶犯，且有如实供述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于被害人佟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邹姗姗在侦查机关、公诉机关拒不认罪，应依法严惩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邹姗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姗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2027年9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邹姗姗退赔人民币四百五十二万七千五百元，发还被害人李某1三百零二万七千五百元，发还被害人佟某一百五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海虹
审 判 员 韩希慧
代理审判员 顾珊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元元
书 记 员 胡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