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刑初8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阿古尔吉，男，1989年2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布拖县，彝族，文盲，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布拖县，羁押前租住山东省潍坊市经济开发区东庄家村。2017年5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平礼、魏小层，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蔡鲁虫，男，1975年6月13日生，彝族，潍坊春江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住安丘市。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7]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阿古尔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纪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阿古尔吉及其辩护人魏小层、翻译人蔡鲁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1日15时许，在潍坊经济开发区东庄家村被告人阿古尔吉租房处附近，吉某1（另案处理）、王某（男，1994年8月14日生，四川省普格县特尔果乡洛脚俄补村人）采用证言威胁、衣服抽打等方式向被告人阿古尔吉索要200元毒资。被告人阿古尔吉为报复二人,返回自已的租房处拿上一把水果刀返回现场,当吉某1与王某上前继续索要毒资时,被告人阿古尔吉持刀向王某头、躯干处砍、捅数刀致王某受伤倒地,并继续持刀追砍吉某1。在追赶吉某1未果后,被告人阿古尔吉再次返回现场,朝受伤倒地的王某的左某臂猛捅一刀后逃跑。经法医鉴定,王某系被他人刺伤左某臂致左肱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1、书证: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等;2、证人证言:证人吉某1、苏某、吉某2、刘某、韩某等11人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DNA鉴定书等;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阿古尔吉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阿古尔吉辩称：1、没有再次返回现场用刀捅刺受伤倒地的王某左某臂。2、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阿古尔吉没有杀害他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参与殴打阿古尔吉，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3、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4、阿古尔吉系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为此，请求对被告人阿古尔吉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日13时许，王某跟随吉某1到潍坊经济开发区东庄家村被告人阿古尔吉租住处，帮吉某1向王某索要毒资，阿古尔吉表示手头无钱需借钱还钱。后三人一同在东庄家村小卖部饮酒后返回途中，吉某1与王某将阿古尔吉拉至其租住处附近一空地处，采用证言威胁、衣服抽打等方式再次向阿古尔吉索要毒资，三人发生争执、撕扯。当日15时许，被告人阿古尔吉回其租房处时将水果刀藏于外套内返回空地处,当吉某1与王某又上前继续采用证言威胁、殴打方式索要毒资时,阿古尔吉持刀向王某头、躯干处砍、捅数下，致王某受伤倒地,又持刀追砍吉某1未果后,阿古尔吉返回现场后朝受伤倒地的王某左某臂猛捅一刀后逃离。王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许死亡，被告人阿古尔吉作案后潜逃，于次日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王某系被他人刺伤左某臂致左肱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阿子子尔证实：2017年5月1日14时许,吉某2和阿达可且(男,音译)还有两个彝族老乡一起在我家出租房的大门口打牌,开始的时候我在他们旁边玩手机。15时许,我看到四五个我们四川彝族的男老乡从西边的路上走了过来,一看就喝了很多酒的样子,他们在我们出租的房子门前的路上开玩笑打闹,他们打闹的时候我回了屋里。过了大约有二十分钟,我听到外面有打架的声音,就跑了出来，看到其中的一个人拿着一把70厘米左右长的刀正沿着我们租房子东边的那条小路往北跑,我看到地上躺着个人,是他们其中的另一个,我和吉某2他们几个打牌的人都没敢管,回了出租屋,其他几个打牌的人也跑了。我和吉某2在屋里呆了十几分钟后就出来往东面出去玩了,出来的时候看到地上的人还在那躺着,我们就走了。那个拿刀的是我的老乡,男，30岁左右,他租的房子在我租的房子的西边第二户。我以前见过他,但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们没有一起玩过。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我没有见过,但之前听他们打闹说话应该也是我们彝族老乡,也大约30岁许。当时我看到他们一起从西边走过来的,刚喝完酒的样子，应该是比较熟悉的，应该是朋友。
（2）吉某1证实：2016年12月，我跟阿古尔古在潍坊市经济开发区东庄家村买了600元的毒品，我们两个一起将这些毒品注射了,之后阿古尔吉只给我100元，这样他就欠我200元钱。之后我又问他要过一次,他说没钱就一直没有还我。2017年5月1日，我叫着我朋友曲目日哈(音，指王某)到东庄家村找到阿古尔吉,让他还我的钱,他说没有,我就说先算了以后再说。我在阿古尔吉租住的房子里坐了一会,他就从小卖部买了一包啤酒,我、曲目日哈、阿古尔吉、还有阿古尔吉的三个朋友就在小卖部门口喝了起来,我记得我们六个人总共喝了两包啤酒,一个小时左右。我跟曲目日哈准备回寿光,我们六个人都到了阿古尔吉住处门口东面的空地,我又向阿古尔吉要钱,他还说没有,我、曲目日哈就跟他吵了起来。我跟曲目日哈将阿古尔吉拉到了他住处东边的空地处,让他坐在路旁边的砖头上,曲目日哈就吓唬他说要打电话叫人,要把他绑走,曲目日哈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我知道我们只是吓唬他,我就将曲目日哈的手机拿了过来,我跟曲目日哈都捣了阿古尔吉身体几下,我也从旁边拿起一块砖头吓唬他，吵架过程中他回他的住处三次。他第三次回来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外套,曲目日哈又用手捣阿古尔吉几下,这时候阿古尔吉从背后抽出一把砍刀,朝曲目日哈的身上砍了几刀,当时曲目日哈就倒下了,接着阿古尔吉就拿着刀过来砍我,砍了我的头上两刀、右胳膊一刀,我就拿着我的衣服挡了几下就往西跑了，他追了我一段路没追上之后就回去了。阿古尔吉用的刀是一把长四五十厘米宽三厘米的砍刀。我当时穿一件黑色的上衣,黄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阿古尔吉穿一件格格纹的毛衣,牛仔裤；曲目日哈穿一件绿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我跟阿古尔吉在一起吸过三四次毒品,最后一次是在2016年12月份。我们的毒品都是打电话让卖毒品的人送到东庄家村的小卖部门口,有时是我去拿,有时是阿古尔吉去拿。
（3）马日女子作证实：2017年5月1日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有两个彝族男子来到东庄家村我和阿古尔吉租住的平房内找阿古尔吉,个子较矮的男子对阿古尔吉说“你还我白粉钱”,阿古尔吉说“我现在没有钱,你给我两三个小时借钱”,较高的男子对阿古尔吉说“你不还钱就打死你”,较高的男子还说他们还有很多人和车,如果不还钱就要绑架阿古尔吉。之后阿古尔吉就跟这两名男子出去了,我就在家里睡觉。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出去看,我看见在我们院外面东侧一摞砖边上阿古尔吉跟那两名男子在打架,那两名男子用手撕抓阿古尔吉的头发,还用砖头打阿古尔吉,打在他的后背位置,阿古尔吉被打后也拿起一个砖头打在对方个子较高的男子的头部,我看见他们打起来后很害怕就走远了,后来怎么打的我不清楚。
（4）吉某2证实：2017年5月1日15时许,我在出租房大门口和朋友打牌时,听见吵架声,看见阿古尔吉和两个人在我家房前西侧一堆红砖的南边打架,其中一个人用衣服抽打阿古尔吉,之后我印象中阿古尔吉回过一次家。后来在他们打架的地方我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阿古尔吉从身后抽出一把长约50厘米的尖刀,用刀砍躺在地上那个人的头部和胳膊,没倒地的那个人往西跑了,阿古尔吉拿着刀追了他一会,也不知道有没有追上,后来他回来了,回来后朝躺在地上的人的右胳膊扎了一刀,看见我们跑来劝架,就拿着刀从我们出租房东边的小路往北跑了。我们当时在打牌,而且有一堆砖挡着,打架的详细过程我没看清楚。
（5）阿某1证实：2017年5月1日下午，我和吉某2、阿打可且等四个人在吉某2租房子的门口外打扑克，忽然看到阿古尔吉和两个人在路上打了起来，我们吓坏了，我和阿打可且等三人就跑到了北里庄村。阿古尔吉平时不干活，整天游手好闲，没有工作，我和他不太熟悉。
（6）阿打可且证实：2017年5月1日15时左右，我和吉某2、阿某1，还有牙察吉（音）四个人在打牌时，看见阿古尔吉和另外两个人在路上打了起来，我看见阿古尔吉拿着一把70厘米左右长的刀在用力砍一个男的，我们都吓坏了，跑到了北里庄村。我和阿古尔吉不熟悉，只是在一个院子里租房住，他平时不上班，整天游手好闲，没有工作，我和他不太熟悉。
（7）张某证实：2017年5月1日13时左右，有三四个四川人来我的小卖部要了啤酒后就在院子里坐着喝，他们应该是在万泉食品厂上班，之后又来过几个四川人，他们喝酒的过程中有来的，也有走的，15时左右，最后剩下的三四个人喝完酒一起走了，他们一共喝了27瓶啤酒。
（8）刘某证实：2017年5月1日下午3点左右，我看到从我们家门前边的路上走过来三个彝族青年男子，走到了我家东面空地上存放的一堆砖头旁边，其中一男子坐在砖头前面的一块石头上，另外两名男子向坐着的那名男子要钱,男子说没有钱，这时两名男子中的一名拿着一件衣服抽那名男子，我也没看到打到身上没有，但是把我家的砖头抽下来好几块，另一名男子就拿起砖头吓唬那名男子，那名男子站了起来，我只看到那名男子拿着一把三四十上厘米的刀并拿着刀抡了好几下，具体有没有砍到人我没看清。之后那名男子拿着刀向西去追站着的用衣服抽他的男子，没追上后接着又回来了，又朝躺在地上的男子胳膊上捅了两刀，之后就跑了。拿刀子砍人的男子就在我家西边的房子租房子住，当时我看到他站起来手中就拿着一把刀。
（9）韩某证实：2017年5月1日16时10分许，我在医院值班时出诊救治过一名彝族男子（指被害人王某），那名男子在送医院的路上一直很烦躁，逮住东西就咬，咬自己的手臂，咬担架钢管、座套，还差点咬到我的手，经检查,发现他脸上明显的伤口有两处,左右脸颊各一处,左侧伤口大概3厘米,右侧伤口比较浅大概2厘米,左侧颞顶部有一处伤口,伤口大概1厘米,两只上手臂各有一处有明显伤口,大概都是3厘米左右,开口比较整齐,伤口较深,肱二头肌从伤口处露出,像是被刀捅伤,左手手心被割伤,伤口贯穿大拇指、食指、中指,环指上也有小的伤口，左前臂的伤是他自己咬伤的。我们对男子抢救了大概一小时，18时左右死亡。
（10）曲某证实：我儿子叫王某，彝族名字叫曲木日哈，2017年5月8日解剖尸体的时候我见过我儿子王某的尸体。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潍坊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制作的潍经公（刑）勘（2017）05001号现场勘验笔录（附照片）证实，2017年5月1日18时20分至2日11时10分，该局侦查人员对王某被害案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北城街道东庄家村,东庄家村位于民主街与长松路交叉路口西北角位置。在村中南北中心大街北首,村北最后一排农宅南侧正对村南北中心大街有一摞红砖,村南北中心大街是水泥硬化路面,红砖与水泥硬化路面连接处地面是砂石路,在红砖南侧2米向东6米处砂石路面上,有两堆生活垃圾覆盖。其中南侧的一堆是30×30厘米不规则形状的灶灰,向北紧邻是一堆50×50厘米不规则形状的尘土、烟盒、烟头等生活垃圾堆。在该两生活垃圾堆下地面上是血泊,提取带血的石子一枚。在生活垃圾堆南侧3米处的沙石路上,有十余滴滴落血迹。红砖向南10米处的水泥硬化路面西侧,地面上有二十滴落血迹。
（2）潍坊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8日，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苏某辨认出王某即是案发当天在东庄家村被杀的男子，并且其将该男子送往医院；5月9日，阿古尔吉辨认出王某即是案发当天用衣服殴打其后其持捅刀捅死的男子；10月16日，胡子坡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其亲属王某；10月21日，吉某2辨认出阿某3即为2017年5月1日在东庄家村其见到的持刀捅人的男子。
（3）潍坊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制作的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阿古尔吉归案后，对其租住的院落及持刀捅刺王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相一致。
3、鉴定意见
（1）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尸）字（201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左颞部头皮创口长0.8cm,创口边缘不整齐；左面颊部皮肤创口长3.5cm，边缘整齐；右侧鼻翼处皮肤挫裂创口长3cm；左肩部皮肤创口长2.5cm，左肩背部皮肤挫伤范围为5×5cm；左某臂前侧见1.5×1.5cm创口，右上臂内侧见1.5×1.5cm创口，伴周围软组织挫伤，左前臂见散在多处挫伤。意见：王某系被他人刺伤左某臂致左肱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7）364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石子上可疑褐色斑迹中、阿古尔吉上衣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支持为王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7）689号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曲某是王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角度已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4）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化）字（2017）20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王某胃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乐某、对硫磷、水胺硫磷等常见毒物成分。
（5）潍坊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检测报告书二份，证实2017年5月3日经对阿古尔吉、吉某1尿液检测，甲基苯丙胺（冰毒）结果均呈阴性。
4、书证
（1）潍坊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5月1日16时2分，该局北城派出所接苏某电话报警称：在东庄家村北面路上有人打架受伤。后出警人员发现被害人死亡，经工作查明：阿古尔吉因琐事用刀将王某捅伤致死。5月2日，侦查人员根据在工作中获取的线索，在临沂汽车总站将作案后外逃的犯罪嫌疑人阿古尔吉抓获归案。
（2）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等，分别证实被告人阿古尔吉及被害人王某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3）潍坊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单、诊疗记录证实案发后王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经过。
（4）潍坊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拍摄的照片证实吉某1头部受伤已包扎处理的情况。
（5）潍坊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7年5月2日该局民警抓获阿古尔吉时，发现其上衣和裤子上均有血迹，遂提取其带血迹的上衣并送检。
（6）公安机关调取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村委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王某的关系。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阿古尔吉在公安机关供述：以前有一次吉某1买了毒品以后,我跟他接着注射了两针,我答应他以后给他150块钱,吉某1要200元，我一直没有给他,之后他离开东庄家村这边了。2017年5月1日上午他带着同伴到我租住的房屋里面,跟我要钱,我说给我两三个小时给他凑凑,他同伴说让我拿15000元钱，不然就拉我到潍坊绑架我,还说他们来了十几个人在路口等着,他说他很有钱,有三部车子，是黑社会。我们一起到西边上的个小卖部附近买了几瓶啤酒喝了,没有吃东西,喝酒喝了大约两三个小时。我们从西边往家走的时候,我们又吵起来。他们非让我拿钱,我希望他们给我点时间,他们不听,把我拽到我租房的门前附近的一堆砖头附近的时候,我坐在一块石板上,吉某1拿砖头拍我的肩膀、后背,他的同伴用衣服抽打我的脸和身体,我躲闪的时候衣服打在后面的砖头上,里面掉出了石子,我才知道吉某1的同伴用装着石子的衣服抽打我,我当时气坏了,我跑回家两次，第一次回去的时候我想躲起来，但他们拿着砖头往我家走我又出来了。第二次的时候我回家拿了一把切菜刀出来，也是想吓唬他们，因为我有刀，他们再打我我就用刀砍了他们再说。我把刀藏在胳膊和身体中间，我回去坐在石板上，吉某1和他的那个同伴还是吓唬我威胁我，他们他们可能看到我拿刀了，还掀起衣服说让我捅，我说我不敢我害怕他们，他俩又打我，吉某1的同伴用衣服抽我，我气坏了就抽出刀来往他头上砍了一刀,当时就流血了，我当时很生气，拿刀往他们身上乱砍，具体捅在哪里我也不管了，反正我捅砍了好几刀后吉某1的同伴就倒下了,然后我就用刀砍、捅吉某1,他就往西面跑,我没有追上就回来了,吉某1的同伴还在原来的位置,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想到他吓唬我威胁我,我还是很生气就又往他胳膊上捅了一刀，然后我就从东边一条小道往北面跑了,跑的时候把刀扔在了打架现场附近的一颗树的附近。我的腿上、后背疼痛,是被他们俩个打的。我杀人用的刀有十厘米多长,两、三个指头宽,黑色的刀把,是我切菜用的。我鼻子被他们打破了,我身上的血迹应该是我的,不知道有没有他们两人的。我当时穿着格格纹的毛衣上衣,牛仔裤。
根据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阿古尔吉提出“没有再次返回现场用刀捅刺受伤倒地的王某左某臂”的辩解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吉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目击证人刘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阿古尔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阿古尔吉返回现场时用刀捅刺受伤倒地的王某左某臂的事实，另外，证人韩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了王某左某臂有刀刺创口且该创口致王某左肱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因此，被告人阿古尔吉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阿古尔吉提出“自己没有杀害王某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阿古尔吉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明知持刀砍、捅他人头部、躯干部位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仍不计后果地实施上述行为，且在被害人被砍后倒地浑身是血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又持刀捅刺被害人左某臂后逃离现场，放任了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阿古尔吉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阿古尔吉的辩护人提出“阿古尔吉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庭审前，被告人阿古尔吉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庭审中，其拒不供认再次返回现场用刀捅刺受伤倒地的王某左某臂的事实，且该事实对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依法不能认定有坦白情节，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阿古尔吉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关于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追讨债务引发，应属于民间矛盾，被害人王某与被告人阿古尔吉素不相识，案发当日，其在吉某1的带领下到阿古尔吉租住处采用言语威胁、殴打等方式讨要非法债务从而引发本案，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阿古尔吉目无国法，因不能冷静处理他人的讨债行为而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阿古尔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阿古尔吉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但鉴于其系初犯、偶犯，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阿古尔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耀顺
审 判 员 何大勇
人民陪审员 徐 桂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