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穗中法刑二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户籍地址湖南省安仁县，系被害人何某丁之母。
被告人张某某，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址四川省三台县，案发时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新塘街。因本案于2011年8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丁自勇，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抢劫罪，于2012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相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被告人张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丁自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28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伙同“马某”、“大炮”、“散打”等人（均另案处理）经密谋后，窜至本市天河区岑村北街八巷自编31号107房盗窃三轮摩托车，被发现后，被告人张某某等人即弃车逃跑，被害人何某丁与其同学张某甲祥则在后追捕被告人张某某，当追到岑村北街自编48号对出路面时，被告人张某某为抗拒抓捕，用事先携带的弹簧刀将被害人何某丁的右季肋部捅伤后继续逃跑，后被害人何某丁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丁系右季肋部受单刃锐器暴力作用致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2011年8月31日，被告人张某某在天河区新塘村长庚大街被抓获归案，从其身上缴获作案用的弹簧刀1把。
为证实指控内容，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无视国家法律，盗窃他人财物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诉称：2011年8月28日，张某某在盗窃摩托车时被发现，在抗拒抓捕过程中将被害人何某丁杀伤，后抢救无效死亡。要求张某某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误工、护理、交通、差旅费共计363428.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向本院提交了户口簿、相关结算单据等证据用以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其是在同案人盗窃之后才赶到现场的，其没有参与盗窃，始终在逃跑，是被害人追赶其，其才伤人的。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但没有能力赔偿。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
1、被告人张某某参与盗窃的起因是由于同案犯“马某”的指使，应当认定张某某是盗窃行为中的从犯，并且张某某和同案人并没有完成盗窃行为，属盗窃未遂，在受到被害人追打的过程中，过失伤害致人死亡。综上，可以对被告人张某某酌情从轻处罚。
2、被告人张某某本案中虽然身上带有刀，但其带刀不是为了盗窃，而是由于其是警方的线人，平时有人身危险，所以带刀自卫。
3、被告人张某某归案以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刑事部分
2011年8月28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伙同“马某”、“大炮”、“散打”等人（均另案处理），来到广州市天河区岑村北街八巷自编31号107房门外盗窃三轮摩托车，被发现后，张某某等人弃车逃跑，被害人何某丁与其同学张某乙在后追捕张某某，当追上时，被告人张某某为抗拒抓捕，用事先携带的弹簧刀将被害人何某丁的右季肋部捅伤后继续逃跑，后被害人何某丁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丁系因右季肋部受单刃锐器暴力作用致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2011年8月31日，被告人张某某被抓获归案，从其身上缴获作案用的弹簧刀1把。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后本院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27日其过来找同学何某乙龙玩。到了8月28日凌晨两点二十，其和何志龙回到何志龙位于岑村北街自编31号一楼的住处，大概三点钟，在睡觉的时候听到何某乙龙他妈妈在喊有贼在偷摩托车。其和何某乙龙起床，其看见门栓被人从外面用胶绳绑住了。何某乙龙和他妈把门栓拉开后，其就和何某乙龙冲出屋子，其看见何某乙龙的三轮摩托车离原来放置的位置有十米左右。摩托车旁边有个男子看见其两人出来就往下跑，其与何某乙龙马上追了上去。该男子往岑某北街旱塘尾三巷跑，该男子从旱塘尾三巷跑到岑某部队市场大路口就被其和何某乙龙截住。何某乙龙冲上来往那个男子胸口打了一拳，其也打了该男子手臂一下，该男子就用拿在手上的胶钳用力往何某乙龙身上捅了一下后就由部队市场往部队市场花圈方向逃跑了。何某乙龙流着血对其说他被捅了一下让其不要追叫其快跑。跟着其两人就沿着部队市场往岑村北街一直走回到岑村北街离住处不远的地方，借着路灯其才看见何某乙龙身上有一个洞在拼命的流血。其就扶着何某乙龙往岑某医院方向走，大概走到岑村北街10号左右，其看见有一名女子经过，其就叫该女子报了120。这时何某乙龙妈妈叫的一个老乡谢某乙开着何某乙龙的三轮摩托车过来了，大家把何某乙龙抬上三轮摩托车开到了长兴人民医院。办完住院手术后其就跟警察来到派出所。
何某乙龙的身份证名字叫何某丁，1989年10月出生，一直用的都是何某乙龙的名字。当时何某乙龙就打了那个男子一下胸部，那男子就拿着一把胶钳很用力的捅了何某乙龙一下上身。盗窃摩托车男子年约三十多岁，身材中等稍胖，大概1米6左右，头发很短，类似平头那种，圆脸，上身穿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长裤。其与何某乙龙截住该男子时这名男子说别过来，当时讲的是普通话。
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乙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就是其陈述中捅伤何某丁的人；张某乙对被盗摩托车的照片进行了签认，以证实被盗车辆情况，与其他证据中反映的情况一致。
2、证人谢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28日大约3时45分，其妻子曹某某叫醒其，说是何某丁的母亲叫其，其在大门口看见何某丁的母亲，她告诉其刚才有人偷摩托车，何某丁与他的同学追出去，何某丁被人用老虎钳捅了，叫其赶快去找他们。其开着刚才被剪开保险锁的后三轮摩托车，载着其的4个工人去找何某丁他们。其在岑村东街与岑村北街交界处看见他们，当时有很多岑某治保会的人都已经在那里。何某丁坐在地上，头靠在他同学身体上，两个人都是血。大家将何某丁抬上三轮摩托车，其开车到长兴路长兴医院，推到急救室进行初步抢救，后来120救护车送何某丁去武警医院抢救。
3、证人邓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28日凌晨3时30分至4时左右，在岑某里面发生了一宗伤害案，后来怀疑一名嫌疑人向某行云市场附近经过。在其值班的时候，当时大概是凌晨3时40分左右，有一个男子向行云市场靠着保安亭这边的卷闸门的位置跑了过去。其看到后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赶快过去看那名男子做什么的，其看到他时就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该男子立刻就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说自己喝多了，然后就往华南御景园那边的方向跑了过去。跟着其就继续在市场附近一带值班。
4、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28日凌晨，具体时间忘记，其驾驶出租车路过岑村的花圈转盘时，有一光着上身的男子很慌张的拦其的出租车，上车之后该男子就用普通话说：“直走直走，去新塘。”其就开往五山方向，后进入新塘西约牌坊100米左右的三叉路口。那名男子下车并向右方向走进去，随后去向不明。该男子上车后很慌张，其问该男子：“怎么这么慌张？”该男子就回答说：“打架了。”随后，该男子从裤袋拿出一部手机，并接了个电话说：“我出来了，坐上的士了。”在大观路出口的时候，该男子又接了个电话说：“出来了，到新塘了。”那名男子大概30多岁，身高约160厘米，体型微胖，短发，圆脸，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衣服一直在该男子手里拿着，穿深色裤子，该男子会说普通话，但具体哪里口音不清楚。
经辨认照片，证人彭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就是其陈述中坐其车的人。
5、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28日凌晨0时许，其听到张某某和张某某的同伙“大炮”、“马某”、“散打”联系说出去开工，然后就出去了。到了4时多其见张某某还没有回来就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张某某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其就打电话给张某某，张某某说马上回来。然后就把电话挂了。约5时多其在长庚大街的超市门口等张某某，见到他回来了，在张某某回来之前，“大炮”、“马某”、“散打”已经回来了。张某某回来后他们就聚在一起说话，其在旁边听到他们说刚在去岑某偷三轮摩托车，结果被两名年轻男子发现并追赶，而张某某跑的最慢，被追上，然后张某某就掏出一把刀捅了对方一名男子的右腹部，对方因此才没有再追赶，当时其听了很害怕，还问张某某严不严重，张某某说不是很严重并叫其不要管。
到了2011年9月1日下午16时许其听楼下邻居说张某某被警察抓了，其马上打电话给“散打”说张某某被抓了，问他怎么回事，“散打”说不知道。后来其看了报纸得知8月28日凌晨在岑某一名男子在追偷车贼时被小偷捅伤，这和张某某之前的情况很吻合。张某某当时说对方有两名年轻男子发现他们偷车并追赶他们，张某某跑得慢被对方追上并抓住，张某某就掏出随身携带的刀朝对方一名男子的右腹部捅了一刀。其见过张某某的刀，是一把黑色金属的折叠刀，张某某一般都会带在身上，一般都是别在裤头，其没去看。听张某某他们说当时被发现了，没有偷成。
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就是其陈述中的张某某。
6、证人何某丙（被害人何某丁之兄）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听何某丁的同学张某乙说，2011年8月28日凌晨3时许，有人盗窃其的三轮摩托车，何某丁和张某乙一起去追赶盗窃摩托车的男子，其弟何某丁被盗窃摩托车的男子捅死。
7、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穗天公（刑）勘（2011）188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勘查于2011年8月28日5时20分开始，现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岑村北街八巷自编31号107房门口，在现场一辆三轮摩托车的货厢内有血迹，在油箱盖右侧油箱面有一枚汗潜手印，三轮摩托车下方地面有一把被剪断的U形防盗锁，在现场附近的兴成百货东侧地面有血迹。提取了手印、血迹、U形防盗锁。
8、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尸）字（2011）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何某丁右季肋部软组织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其损伤特征符合受单刃锐器暴力作用所致。综合检验情况可知，被害人何某丁系因右季肋部受单刃锐器暴力作用致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9、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11年8月31日被抓获归案，从其身上缴获弹簧刀一把。
10、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1年8月31日，从被告人张某某处扣押黑色折叠弹簧刀一把。
11、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痕）字（2011）101号《手印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手印（三轮摩托车油箱盖右侧油箱面上提取）与张某某的样本手印为同一人所遗留。
12、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1）71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岑村北街八巷自编21号旁地面的滴落状血迹、门前的血迹来自何某丁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3、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2）9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张某某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刀刃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何某丁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4、何某丁身份证复印件、何某丙、何某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证实：被害人何某丁，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安仁县，何某丙是何某丁之兄。
15、证人杨某的手机短信截图照片，证实：杨球英在张某某被抓后与张某某亲戚的短信联系。
16、《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书》，证实：涉案的三轮摩托车鉴定总值为7410元人民币。
17、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对作案现场、作案工具弹簧刀的辨认，供述的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的一天凌晨2时许，其在小新塘住处，“马某”打电话给其叫其去岑某偷摩托车，于是其打电话叫“散打”与其一起去岑某跟“马某”去偷。其和“散打”在小新塘西约牌坊碰头再去到岑某路边一小超市与“马某”会合。当其与“散打”去到超市时，“马某”、“大炮”还有一名不知姓名男子（以下简称A男子）在喝酒。与同案人在大约四点钟喝完酒后，其与“散打”一伙，“马某”、“大炮”和A男子一伙，分开寻找作案目标。其和“散打”走到一拐弯有斜坡处，见到“马某”在那里。“马某”说“大炮”和A男子在上面，然后“马某”和“散打”就往下走，其则往斜坡上走。其走到斜坡中间时见到“大炮”推了一台三轮摩托车下来。“大炮”见到其就将三轮摩托车交给其，又回去偷其它的车，其准备将车偷走时，就听见“大炮”在叫“人来啦”。其就丢下车往斜坡逃跑，有两名光着上身的男子在后面追其，他们追了一段路后其就将插在右侧皮带上的弹簧刀拿出来晃动了几下，让他们不要追，高个子的男子离其远了一些，其又拿着刀继续逃跑，当其跑到前面的一个路口，另外那个个子矮点的男子抄小路上来，他见到其手上拿着一把刀，冲过来打其一拳，其就用右手抓着的弹簧刀捅了这名男子的右腹部一下，然后将刀拔出来继续逃跑。当时其在路上看见有一个保安亭有保安，其就躲在市场门口的角落里，但那名保安看见了其，过来问“什么事”，其告诉保安“我喝多酒”，说完就跑了。其将上衣脱了拿在手上跑到前面转盘处拦了一台出租车回到小新塘。当其回到小新塘暂住处附近的超市时，见到“大炮”、“马某”、A男子都坐在超市门口喝酒等其，其回到后“散打”也马上回到了。当时其告诉他们自己用刀捅了追其的人一刀，后来大家就散了，其也回到暂住处。其在2011年8月31日下午在小新塘长庚大街被抓获并当场从其身上缴获其捅人的弹簧刀。当晚“马某”打电话叫其去岑某去偷摩托车，为了钱所以其才去偷东西。如果偷到摩托车，其和“散打”可以分到100元人民币，“大炮”和A男子去偷摩托车，“大炮”和“马某”负责销赃。当晚其穿一件白色圆领短袖T恤，黑色长裤，深色耐克运动鞋。
被告人张某某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证实作案现场情况，与其他证据中反映的情况一致。
被告人张某某对归案时从其身上扣押的作案工具弹簧刀的照片进行了签认，证实作案工具的情况，与其他证据中反映的情况一致。
18、被告人张某某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某某，1971年12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身份证号××，文化程度小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址四川省三台县乐安镇黄林断山村九组008号。
对于被告人张某某提出的其在同案人盗窃之后才赶到现场、没有实施盗窃的自辩意见，经查，张某某在侦查阶段供称其是在与同案人约好实施盗窃后才赶去与同案人会面并实施犯罪行为，该供述在证人杨某的陈述中也得到证实，张某某与同案人的这一约定对该案的发生与发展产生必然影响，纵使其没有亲手实施盗窃摩托车的行为，也对该车的被盗负有责任，其所称的“没有参与盗窃”是对法律的误解；而且，在被盗三轮摩托车油箱盖右侧油箱面上提取到张某某的手印，证实其曾接触该车，这也使得其所称的“没有参与盗窃”令人怀疑；综上，相关自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附带民事部分
被害人何某丁，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安仁县牌楼乡井下村长野组17号，农业户口，遇害时21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女，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同上，农业户口，系被害人何某丁之母，案发时49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共有包括被害人何某丁在内的3个子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总计63537.02元。为证实以上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户口簿、相关结算单据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实施盗窃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某实施盗窃后逃跑过程中被被害人何某丁追上后，为抗拒抓捕而持刀伤人，虽然依照法律规定也认定为抢劫罪，但与通常所称的一开始作案就意图以暴力手段强行劫取财物的抢劫有较大不同，在量刑时应予考虑；其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命部位，致被害人死亡，主观恶意明显，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在量刑时亦应予以考虑；综合全案情况，对被告人张某某应判处死刑，但不必立即执行。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张某某是盗窃行为中的从犯、属盗窃未遂、过失伤害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在实施盗窃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对未遂与否的衡量应以抢劫是否未遂为依据，不应以盗窃是否未遂为依据；对其量刑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主要是其在抗拒抓捕、致人死亡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所起的作用，其在盗窃行为中的地位、作用只能作为对其量刑的参考与辅助，鉴于本案在暴力抗拒抓捕中造成的极其严重的犯罪后果和张某某在暴力抗拒中实施的行为，纵使其在盗窃行为中属从犯，也不能因此从轻处罚，而且，其在盗窃中是否属从犯，实际上依据现有证据也难以确定；其致人死亡的行为，并非过失伤害，而是一种直接、故意的伤害行为。综上，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张某某在本案中随身带刀是因为其身为警察线人、有人身危险、所以带刀自卫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张某某在作案过程中携带刀具的行为很难用带刀自卫予以解释，而且当时正值深夜、其外出时作案意图明确，这种情况下的带刀也很难与合法自卫相联系，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张某某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综合全案情况予以考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由于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张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的经济损失应负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提出的关于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误工、护理、交通、差旅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确定相关金额如下：医疗费63537.02元，丧葬费22843.5元，死亡赔偿金157805元，扶养费36770.53元，误工、护理、交通、差旅费等费用酌定为8000元，以上共计288956.0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甲赔偿医疗费63537.02元、丧葬费22843.5元、死亡赔偿金157805元、扶养费36770.53元、误工、护理、交通、差旅费等费用8000元，共计288956.05元。
三、扣押的作案工具黑色折叠弹簧刀1把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 敏
审判员 黄 坚
审判员 边 龙
二〇一二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温晓雅
黄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