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虹刑初字第136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乙。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刑诉（2013）13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乙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3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
被告人张乙于2012年8月起，受唐某某（另案处理）指使，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均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黄河营业区电脑内非法获取公民电话、住址等个人信息并通过声讯电话系统帮助唐某某进行筛选整理，共计1，500余条。
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
被告人张乙于2012年11月底，受胡某某（已判处）指使，通过计算机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内部网络中300余条保险代理人姓名、电话等详细信息出售给张甲（另案处理）。被告人张乙还于2012年9月起至2013年3月期间，受胡某某指使，帮助胡某某筛选整理从他人处低价购得的大量保险单号码，再由胡某某利用平安保险公司的业务作业系统根据保险单号码查询客户的姓名、电话、住址等个人信息，后由胡将上述公民个人信息共计2，720余条出售给卢某、陆某、罗某、姚某某（均已判处）等人牟取利益。
2013年3月25日，被告人张乙在本市绿林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公安人员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同案关系人胡某某、唐某某的供述、证人张甲、卢某、陆某、罗某、姚某某的证言、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沟通联系函》、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检验鉴定文书》、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案发经过》、《工作情况》及赃证照片、被告人张乙的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乙与唐某某结伙，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张乙与胡某某结伙，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将本单位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张乙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乙在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张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据此，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张乙定罪处罚。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张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出售公司客户个人信息无异议，但提出其帮助胡某某将300条保险代理人信息转发给张甲时，并不知道胡系向张出售该信息，还提出其确有帮助唐某某下载载有公民姓名、电话等个人信息的电子文档并予以筛选，但对该文档的最初来源并不知悉。
经审理查明：
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被告人张乙受胡某某指使，帮助胡某某筛选整理胡从他人处低价购得的大量保险单号码，再由胡某某利用平安保险公司的业务作业系统根据保险单号码查询客户的姓名、电话、住址等个人信息，后由胡将上述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220余条出售给卢某、陆某、罗某、姚某某等人牟取利益。
另查明，2012年8月起，被告人张乙应公司同事唐某某请求，替唐某某从平安保险公司黄河营业区电脑中下载了包含1，500余条公民电话、住址等个人信息的电子文档，并依该电子文档通过声讯电话平台替唐某某进行筛选整理。
2012年11月底，被告人张乙应公司同事胡某某请求，将胡转发给其的内网上300余条保险代理人姓名、电话等详细信息以电子邮件形式转发给张甲。
2013年3月25日，被告人张乙在本市绿林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公安人员抓获。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从胡某某处购得公民个人信息1，000余条的事实。
2、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从胡某某处购得公民个人信息50余条的事实。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从胡某某处购得公民个人信息100余条的事实。
4、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胡某某处购得公民个人信息70余条的事实。
5、证人张甲的证言，证实胡某某向其出售300余条保险代理人信息，上述信息通过被告人张乙转发给其，但张乙对胡某某与自己之间的买卖信息行为并不知情的事实。
6、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叫张乙帮忙从电脑中下载载有公民个人信息的文档并找声讯平台进行筛选整理，但张乙因到公司时间不长对该文档的最初来源并不清楚。
7、同案犯胡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从他人处购得大量保险单号码，指使张进行初步筛选整理后，由胡利用平安保险公司业务作业系统查询到客户个人信息后出售的事实。
8、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赃证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将从胡某某、唐某某、张乙、卢某处查获的涉案计算机及载有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依法予以扣押的事实。
9、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检验鉴定文书》，证实从胡某某处查获的涉案计算机中提取到名为“2013lb”的Excel文件中有胡某某出售给卢某、陆某、罗某、姚某某的公民个人信息。
10、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沟通联系函》，证实胡某某在该公司从事保险代理人的人事工作，并有权获取保险人详细资料的事实。
11、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张乙的到案经过。
12、被告人张乙的供述，证实其伙同胡某某向卢某、陆某、罗某、姚某某出售1，22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
上列证据，经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张乙与唐某某共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500余条的一节，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乙与唐某某均称，张乙帮唐下载该载有公民个人信息的文档时，并不知道该文档的最初来源，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乙具有与唐某某共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故意，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乙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乙伙同胡某某出售300条保险代理人信息给张甲的一节，本院认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中的“公民个人信息”，是指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且应有法律规定了相关单位或人员对上述信息的保密义务为前提。胡某某、张乙所在单位系保险公司，属提供公共服务的金融机构，且依《保险法》及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及营销人员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的个人隐私或者客户信息有保密义务。但本节中，胡某某给张甲的300余条信息是胡作为人事部门工作人员在招聘员工的过程中收集到的公民个人信息，并非其所在保险公司在向客户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信息，不属于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中的“公民个人信息”；另外，被告人张乙虽帮助胡将300条代理人信息转发给张甲，但胡某某、张甲、张乙均称胡某某、张甲两人未告知张乙该信息是由胡卖给张甲的，故目前尚无证据可证实张乙知晓该买卖行为，其并无共同出售该300条代理人信息的故意。对公诉机关指控张乙该节事实构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乙与胡某某结伙，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将本单位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乙犯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中认为被告人张乙、胡某某结伙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给卢某、陆某、罗某、姚某某等人计2，720余条，与已确认的卢某、陆某、罗某、姚某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案中该四人购买的信息数量总和1，220余条相矛盾，本院予以纠正，对出售信息的数量应确认为1，220余条。本案系共同犯罪。鉴于被告人张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免除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信息自由和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乙犯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缴获的载有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桑家旺
代理审判员 陈春丹
人民陪审员 李梅英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铮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非法提供给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