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商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晋中同仁康复医院（以下简
称晋中同仁医院），地址晋中市榆次区龙湖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胡建成，该院院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建成，男，1978年8月10日生，汉族，晋中同仁康复医院院长，住晋中市榆次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彦明，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秉义，男，1943年5月26日生，汉族，晋中秉义医院院长，住晋中市榆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晋中秉义医院，地址晋中市榆次区思凤西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秉义，该院院长。
原审第三人王洪青，女，1972年3月5日生，汉族，住晋中。
原审第三人郝龙飞，男，1988年2月11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田俊杰，男，1984年9月3日生，汉族。
上诉人晋中同仁医院、胡建成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3)榆商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秉义、胡建成分别为晋中秉义医院，晋中同仁
医院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2月1日，以晋中秉义医院为甲方，晋中同仁医院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医疗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王秉义继续担任晋中秉义医院院长，负责提供甲方现有的医疗场所、设施和医疗技术成果。协议生效后，甲方继续对甲方医院原有资产有监管权。胡建成在协议生效后同时为晋中秉义医院主要负责人、医务及业务院长，乙方负责医院的内部装潢和改善，有权对招聘人员的初试、考核、培训和设备引进工作，有权召开各种会议商讨分析工作。所有一切收入、支出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协议暂定5年，从2012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医疗设施和医技成果使用费80万元，交付时间为协议生效后乙方对甲方医院的装潢改造施工前，首付人民币20万元，在施工完毕后或当年3月1日前交付甲方30万元。剩余30万元在当年7月30日前付清。协议生效后甲方需添置任何设备和人员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医院的一切装潢改造和修缮保养工作均由乙方负责，所有改造项目开工前均要双方商定，并由乙方作出施工报告，甲方签字后才能开工。如甲方违约，甲方必须把当年已向乙方所收的使用金金额退还外，另给乙方违约金30万元。如乙方违约，除已向甲方当年交付的使用金外，须另外支付违约金30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晋中同仁医院于2012年2月10日将晋中乘义医院的医疗场所、××科、医疗器械及药品正式接管，并对医院进行重新装修。但双方在合作经营中出现分歧。庭审中，晋中同仁医院陈述，已经分四次支付晋中秉义医院66万元。却在对医院装修过程中，遭晋中秉义医院多方阻拦，导致装修至今未完工。2012年3月20日，晋中秉义医院将移交给晋中同仁医院的××科及全部药品收回。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为此晋中同仁医院于2012年3月25日口头通知晋中秉义医院解除合同，又于2012年3月31日，书面通知晋中秉义医院解除“医疗合作协议”，晋中秉义医院却拒收。晋中同仁医院提交的主要证据为：1、医疗合作协议书，证明双方签订协议的情况；2、晋中秉义医院于2012年1月31日、2月15日、2月25日、2月28日为晋中同仁医院出具的共收取晋中同仁医院66万元的收据；3、晋中秉义医院工作人员刘红梅收取药款33262.885元的收据，以证明晋中秉义医院收回××科及药品的事实；4、2012年4月1日，晋中同仁医院给晋中秉义医院寄送特快专递被拒收退回的回单，证明晋中同仁医院书面通知晋中秉义医院解除协议的事实；5、晋中同仁医院出具的物品名细，以证明为晋中秉义医院投入药品21933.3元，医疗器械及其他物品价值39733元；6、装修名细表及有关票据，以证明医院装潢费用计233150.5元的事实。晋中秉义医院针对晋中同仁医院的陈述及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在双方签订《医疗合作协议》后，晋中秉义医院按照合同全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没有任何违约之处。晋中同仁医院违约在先，合同应继续履行，晋中秉义医院没有阻拦晋中同仁医院装潢，是晋中同仁医院违反合同约定，在没有经晋中秉义医院同意并签字的情况下，野蛮装修，晋中秉义医院对比提出意见，而晋中同仁医院也进行了整改。晋中秉义医院共计收到晋中同仁医院交付的人民币36万元，而非晋中同仁医院陈述的66万元。2012年1月31日，晋中同仁医院支付20万元，却让晋中秉义医院给其出具50万元的收据，为此晋中同仁医院又为晋中秉义医院出具了欠晋中秉义医院30万元的欠据一强。晋中同仁医院曾于2012年3月19日开会时提出让晋中秉义医院接管××科，但晋中秉义医院不同意，并没有接到晋中同仁医院有关解除合同的专递，而且专递并没有写明寄送物品的名称，张红梅签名的收据并不能证明晋中同仁医院主张的事实。关于晋中同仁医院提交的物品清单、装潢名细及票据均为晋中同仁医院单方提交，不予认可。晋中秉义医院陈述，2012年1月30日，胡建成与第三人张永福、王洪青、郝龙飞、田俊杰签订《合作经营（医院）合同书》，约定四人合伙整体承接晋中秉义医院。后依约定共同承接了晋中秉义医院。现王洪青、郝龙飞、田俊杰三人仍在晋中秉义医院、说明晋中同仁医院、晋中秉义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仍在继续履行中。晋中同仁医院未与原审第三人协商，单方起诉晋中秉义医院，不具备起诉的法定条件。晋中秉义医院提交的证据除《医疗合作协议》外，还有1、《合作经营（医院）合同书》，证明胡建成等人合伙承接晋中秉义医院：2、2012年1月31日，晋中同仁医院为晋中秉义医院出具的由胡建成签字，加盖晋中同仁医院公章的欠晋中秉义医院30万元的欠据；3、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自己原是晋中秉义医院职工，晋中同仁医院接手后，胡建成任命其为××科的副院长，工资由2000元提升到2200元。晋中同仁医院针对晋中秉义医院的陈述及证据质证认为，晋中秉义医院、晋中同仁医院为两个法人单位进行合作经营，与本案第三人无关。胡建成陈述自己与王秉义之间有其他业务，所以出具的欠条与本案无关。王某并不是自己任命的。王洪青等原审第三人针对晋中同仁医院、晋中秉义医院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没有参与晋中同仁医院与晋中秉义医院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书》，但事后胡建成让其看过，原审第三人经脑瘫医院张永福介绍认识胡建成，四人协议签订《合作经营（医院）合同书》，约定胡建成、张永福、王洪青、郝龙飞、田俊杰分别投资76万、15万、5万、2万、2万，共同承接晋中秉义医院。按份共有。后张永福中途退出，王洪青等原审第三人则一直在晋中秉义医陡工作。自己作为共同出资人，有权利参加本案诉讼。晋中同仁医院、晋中秉义医院的协议仍在履行中，晋中秉义医院并无违约行为。原审第三人出具了自己合伙交款单据，晋中同仁医院则坚持认为原审第三人与本案无关。各方当事人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医疗合作协议书、合作经营（医院）合同书、收据、欠据、物品名细、专递回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认定，晋中同仁医院、晋中秉义医院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遵守合同之义务。本案的焦点主要是原、晋中秉义医院有无违约、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等。根据晋中同仁医院、晋中秉义医院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所有的改造项目开工前均要双方商定，并由晋中同仁医院作出施工报告，晋中秉义医院签字后才能施工。故在施工报告未经晋中秉义医院签字的情况下，晋中秉义医院对装潢中的一些情况进行干预，不能称为恶意阻挠。晋中同仁医院所举证据也无法证明存在晋中秉义医院将移交给晋中同仁医院的××科及全部药品强行收回的事实，尽管有晋中秉义医院工作人员出具的收取药品的收据，但难以确认是晋中同仁医院主动交给晋中秉义医院，还是晋中秉义医院强行收回。因为晋中秉义医院主张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应通知对方，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晋中同仁医院主张寄送了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因邮递回单没有显示其邮件内容，晋中秉义医院也否认见到过该邮件，故晋中同仁医院主张的要求确认“医疗合作协议”予以解除的诉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无法支持。与此相关的赔偿损失等请求亦难以支持。综合整个案件分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无根本违约之处。双方互谅互让、友好协商的原则，妥善处理出对晋中同仁医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2002年元月31日，晋中秉义医院为晋中同仁医院出具30万元的欠据，即晋中同仁医院欠晋中秉义医院30万元的事实，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故对晋中同仁医院要求晋中秉义医院支付其30万元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晋中同仁医院有关违约金的主张，因其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虽与胡建成签订了《合作经营（医院）合同书》，但只能约束其与胡建成之间的合作关系。而无法制约晋中同仁医院与晋中秉义医院两个法人单位之间的医疗合作关系。与本案诉争的晋中同仁医院、晋中秉义医院的合作关系无直接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晋中同仁医院与晋中秉义医院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应继续履行。二、驳回晋中同仁医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晋中秉义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专递费480元，合计5540元，由晋中同仁医院负担。反诉费9800元，由晋中秉义医院负担。
宣判后，晋中同仁康复医院、胡建成不服，上诉称，一审判
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1日签订“医疗合作协议”由上诉人承接被上诉人之医疗场所、脉管科、医疗器械及全部药品由上诉人经营管理。2012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安排其员工刘红梅强行将脉管科及全部药品收回，构成违约并导致合作无法继续履行。同年3月25日上诉人在无奈之下，口头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双方于2012年2月1日所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3月31日上诉人又依法给被上诉人寄发了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遭到了被上诉人的拒收。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被上诉人收回药品的事实，另一方面却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来推定合同未解除，而事实上双方的合作协议已无履行的可能。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给被上诉人寄送的“特快专递”的内容不进行审查，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的否认见过该邮件，就以上诉人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为由，对上诉人之证据不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偏听偏信，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合作关系予以解除并赔偿上诉人之各项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答辩均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二上诉人称与对方签订的合作
协议无效，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将医院发包给了上诉人，这种行为是违法的，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改变主要负责人必须登记，不登记是违法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23条、24条，卫生部卫政法发（2004）224号批复有规定，协议不是公益目的，而是牟利性质。无效合同也不存在违约。被上诉人晋中秉义医院、王秉义则称，当时依上诉人要求增加了中西科、儿科，我们也取得了卫生局同意，不是非法行医，当时订立协议，我方收的是管理费和成果费，我是法人，上诉人是业务负责人、主要负责人，不是我方租赁给对方，一个是遗留医疗器械，一个是医疗成果，只有这两个收费，双方只是业务合作，不是出租、出借、发包。原审第三人王洪青、田俊杰也认为协议有效，医院法人和业务负责可以分开，只是业务合作。
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经全面审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不存在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违法情形，应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二审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在装潢改造甲方医院时不得影响到甲方整体建筑的安全结构，所有改造项目开工前均要双方商定，并由乙方负责添置，并由乙方作出施工报告甲方签字后才能开工”，故王秉义在施工报告上并未签字的情况下，王秉义对装潢中的一些情况进行干预，一审认定并非恶意阻挠正确。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晋中秉义医院工作人员出具的收取药品的收据，被上诉人虽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强行收回的主张，被上诉人并不认同。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和当事人各方的陈述，也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将移交给其的××科及全部药品强行收回的事实，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依法确实有权单方主张解除协议，该也主张曾向被上诉人寄送了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但邮递回单并未显示邮件内容，被上诉人也否认见到过该邮件，故原审对上诉人主张的确认“医疗合作协议”予以解除的诉求不予支持无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存在根本违约，双方应在互谅互让、友好协商的原则，处理好中产生的矛盾和分歧，原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上诉人晋中同仁医院、胡建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明
代审判员 胡 睿
代审判员 申子西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