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海菊商厦住户联谊会，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菊池商贸大厦A幢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50902MJY106084U。
法定代表人：王新中，会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雯,女,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恒修,男,195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审被告：林赞望，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海菊商厦住户联谊会（以下简称海菊联谊会）因与被上诉人陈康雯及原审被告陈恒修、林赞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菊联谊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新中，被上诉人陈康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陈璐，原审被告陈恒修、林赞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菊联谊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康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康雯负担。事实与理由：1、陈康雯未就实际交付30万元借款的借款事实完成举证责任，且对借贷事实经过的描述不仅不合理，不能自圆其说，相反自相矛盾，漏洞百出。2、即使诚如陈康雯所述，案涉借款30万元系由陈某2、陈某3的债权转让而来，但陈康雯没有提供债权转让的相应证据或者申请陈某2、陈某3出庭作证，其主张，依据不足，不应当得到支持。3、2013年11月4日及2013年11月18日借条明确载明经联谊会会长办公室会议决定向陈康雯借贷，故本案借贷发生的前提要件必须要有联谊会会议决定书，但陈康雯未提供联谊会会议决议借贷决定书，本案的借款前提条件未成就，海菊联谊会无需承担还款责任。4、陈康雯提供的领款证明单系复印件，不具备法律效力，领款证明单上载明现金付讫与陈康雯主张的借款事实系债权转让而来的不一致，领款证明单上无会计、出纳的签字，不符合财务制度的规定，领款证明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5、即使本案借贷成立，按借款的约定利息当月支付，但按陈康雯所述从出具借条至今均未支付过利息，故陈康雯关于利息的诉请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
陈康雯辩称，1、本案借款事实清楚，系由多次借款及多次变更借条转化而来，款项已实际支付，具体借款过程如下：2009年1月5日、2009年4月10日，陈康雯以侄女陈某1的名义分别向海菊联谊会出借现金15万元、10万元，并由海菊联谊会向陈某1分别出具收款收据各一张。2009年5月5日，陈康雯欲将上述借款转至儿子陈某2名下，同时又向海菊联谊会出借了5万元，用于偿还海菊联谊会欠案外人巫英花的债务，故以陈某1的名义领出25万元，以巫英花的名义领出5万元，合计30万元，2009年5月6日，海菊联谊会向陈某2出具了一张30万元收款收据。2010年1月26日，陈康雯以陈某2的名义向海菊联谊会出借10万元，海菊联谊会向陈某2出具10万元收款收据。至此海菊联谊会共向陈康雯借款40万元。2011年7月31日，海菊联谊会还款13万元，至此，海菊联谊会共向陈康雯借款27万元。2012年1月18日，海菊联谊会尚欠陈康雯利息1.22万元，经协商，为凑成整数，陈康雯又从银行取出1.78万元出借给海菊联谊会，并同时在当天以陈某2名义领出7万元，海菊联谊会向陈康雯（以陈康雯哥哥陈某3名义）出具了1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至此，海菊联谊会向陈康雯共借款30万元。2013年6月4日、2013年6月18日，陈康雯怕诉讼时效过期，要求海菊联谊会重新出具借条，为此，陈康雯以陈某2与陈某3的名义领出20万元、10万元，同时，海菊联谊会向陈康雯（陈某3、陈某2的名义）重新出具20万元、10万元的收款收据各一张。2013年11月4日、2013年11月18日，陈康雯考虑到儿子陈某2要到外地念书，决定将该30万元转至自己名下，为此，陈康雯以陈某2、陈某3的名义领出该20万元、10万元，同时，海菊联谊会又向陈康雯出具了20万元、10万元收款收据各一张。2、本案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是否需要经过会长办公会议决定属于海菊联谊会内部规定，与陈康雯无关。3、本案利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借贷案件中，本金是主债权，利息是从债权，从债权依附于主债权，作为本金的主债权没有过期，从债权亦不会过期。
陈恒修、林赞望同意一审判决。
陈康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菊联谊会立即返还陈康雯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4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18000元；2、陈恒修、林赞望对以上债务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4日、同年11月18日，海菊联谊会分别向陈康雯出具两份借条，借条上主要载明“因后续工程需要，经联谊会会长办公会议决定向陈康雯借人民币现金20万元（注：2013年11月4日一笔）和10万元（注：2013年11月18日一笔），款项以现金支付，月息为2.2%，当月支付。”并由陈恒修和林赞望两人在借条的“担保人”一栏上签字担保。同时，海菊联谊会还向陈康雯出具了两份收款收据，收据上既盖有前届海菊联谊会的法人章和时任法人代表“刘淑贝”私人章，还有收款人出纳“江爱婵”签字。前届联谊会撤销后，2017年10月17日，经宁德市蕉城区民政局批准，本届联谊会又重新登记设立。另查，陈恒修和林赞望均系宁德市蕉城区政府派驻海菊联谊会的工作人员，陈恒修任联谊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林赞望任协调小组组长。
一审法院认为，陈恒修、林赞望承认陈康雯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康雯主张海菊联谊会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法律角度分析，本案系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陈康雯与海菊联谊会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海菊联谊会出具借条之日起即已生效，陈康雯提供的海菊联谊会出具的收据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其依法有权主张海菊联谊会履行还款义务；其次，从证据角度分析，本案陈康雯庭审上对借贷的事实经过亦做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即由于自己身为供销社主任，对外放高利贷不合适，出借款时为避嫌，先是以其子陈某2，其兄陈某3的名义出借，之后因孩子到外地读书，便又将两笔借款转移至自己名下，并由海菊联谊会重新出具借条和收款收据予以确认，此事实不仅得到联谊会工作人员即陈恒修和林赞望的证实，而且还有联谊会出具给陈某2和陈某3的收款收据及联谊会的记账凭证、领款证明单等予以印证，应该说，陈康雯对借款事实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海菊联谊会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否认本案款项已实际交付，却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海菊联谊会以陈康雯未提供“联谊会会议决议借贷决定书”为由提出抗辩，亦与本案事实不符。因为联谊会借款是否经过会长办公会议决定，系联谊会章程内部议定事项，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除非其能够证明前届的联谊会与陈康雯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最后，因本案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规定，陈康雯现起诉还款，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既然本案主债权未超过时效，利息属于从债权，依“利随本清”的还款规则，就不存在丧失利息保护权的问题，海菊联谊会此节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海菊联谊会向陈康雯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海菊联谊会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借款虽发生在前届联谊会任职期间，但本届仍有义务承担继续履行责任，其不予履行的行为，显然有悖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陈恒修、林赞望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应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偿还后，依法有权向海菊联谊会追偿。据此，陈康雯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海菊联谊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陈康雯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2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4日起算，借款1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18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陈恒修、林赞望对前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偿还后，有权向海菊联谊会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减半收取计4990元，由海菊联谊会、陈恒修、林赞望连带负担。
陈康雯、海菊联谊会、陈恒修、林赞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陈康雯向本院提供从2009年至2013年期间的收款收据、海菊联谊会记账凭证、账户交易明细、领款证明单等补充说明材料用以证明本案的借贷过程，海菊联谊会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陈康雯申请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出庭作证，证明以陈某2、陈某1、陈某3名义出借给海菊联谊会的款项实际上都是陈康雯出借的，与此三人无关，陈某2、陈某1、陈某3出庭作证证明以其名义出借的款项均系陈康雯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可以证明待证目的，予以采信。陈康雯关于本案借款经过的陈述，合情合理，并有相应的补充说明材料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庭审质证、认证，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1月5日、2009年4月10日，陈康雯以侄女陈某1的名义分别向海菊联谊会出借现金15万元、10万元，并由海菊联谊会向陈某1分别出具15万元、10万元收款收据各一张。2009年5月5日，陈康雯向海菊联谊会出借5万元用于偿还海菊联谊会欠案外人巫英花的债务，并以陈某1、巫英花的名义领出30万元，2009年5月6日，海菊联谊会向陈某2出具30万元收款收据。2010年1月26日，陈康雯以陈某2的名义向海菊联谊会出借10万元，海菊联谊会向陈某2出具10万元收款收据，至此海菊联谊会共向陈康雯借款40万元。2011年7月31日，海菊联谊会还款13万元，至此，海菊联谊会共向陈康雯借款27万元。2012年1月18日，海菊联谊会尚欠陈康雯利息1.22万元，陈康雯又出借1.78万元给海菊联谊会，同日陈康雯以陈某2名义领出7万元，海菊联谊会向陈某3出具10万元收款收据，至此，海菊联谊会共向陈康雯共借款30万元。2013年6月4日、2013年6月18日，陈康雯以陈某2与陈某3的名义领出20万元、10万元，同日海菊联谊会向陈某3、陈某2出具20万元、10万元的收款收据各一张。2013年11月4日、2013年11月18日，陈康雯以陈某2、陈某3的名义领出20万元、10万元，同日，海菊联谊会又向陈康雯出具了20万元、10万元收款收据各一张。陈某1、陈某3、陈某2均认可上述款项均系陈康雯的，与三人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可以证实本案的借款系由2009年陈康雯出借给海菊联谊会的借款经过多次款项转换及借条、领条的变更而形成的。在此过程中，陈康雯已经通过现金、受让巫英花的债权、利息计入本金计算等方式完成了款项的交付过程，上述款项的结转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或损害了国家、集体、第三人权益的问题，因此，陈康雯与海菊联谊会之间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因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陈康雯可以随时要求海菊联谊会还款，现陈康雯诉请海菊联谊会偿还借款本金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利息作为借款本金产生的孳息，属于同一借款债权内容，不存在分开计算本金和利息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的借款本金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海菊联谊会认为陈康雯诉请的部分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菊联谊会应当依约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至于本案借款是否经过海菊联谊会会长办公会议决定属于海菊联谊会内部的规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海菊联谊会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菊联谊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宁德市蕉城区海菊商厦住户联谊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关 萍
审判员 陈潇婷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巧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