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01刑初19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传榕，男，1981年8月28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中专文化，原众易君诚（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大团经理，住天津市河西区，户籍地天津市和平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22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9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恺，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8〕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传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颉、代理检察员王江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传榕及辩护人宋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曹传榕在其先后担任众易君诚（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小团经理、大团经理期间，通过本人及管理其团队人员，以派发传单、电话联系等方式，以高额投资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揽资金共计649万元。
经集资参与人报案，被告人曹传榕于2017年3月22日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曹传榕退缴违法所得7万余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传榕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退缴违法所得，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曹传榕对被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曹传榕的辩护人对本案事实及定性均不表异议，提出1.曹传榕没有占有和使用吸揽资金，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2.具有自首情节；3.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小，系初犯；4.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并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损失，有悔罪表现。建议对曹传榕适用缓刑。
公诉机关当庭答辩，1.曹传榕担任小团经理、大团经理期间，管理手下团队、业务员吸揽资金，不是从犯；2.是否适用缓刑应结���其退缴及退赔情况，由法院综合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曹传榕在其先后担任众易君诚（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易君诚公司）小团经理、大团经理期间，受公司指派，通过管理其团队人员，以派发传单、电话联系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吸揽资金，且以投资回报年息收益为10%至15%为诱饵，通过与集资参与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向集资参与人出具虚假《资金出借情况报告》等方式，拉取集资参与人向该公司支付投资款，并获取相应点位提成。曹传榕在职期间通过上述手段，共向胡某等65名集资参与人吸揽资金共计6340000元，造成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6100600元，获取非法所得71051.63元。经集资参与人报案，曹传榕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于2017年3月22日自行到案。
在侦查阶段及本案审���期间，曹传榕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并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损失共计11755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因为欠齐某、李某1等人钱，在和平区注册成立众易君诚公司，并面向社会公开吸揽老百姓资金，承诺给客户10%至15%的高息，吸揽的钱都用于还债和返本付息，其余自己拿走了。齐某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1是公司运营实际负责人，市场部孙某、刘某2是经理，下设大团经理、小团经理、业务员。刘某2名下的大团经理有曹传榕、刘某3等人。2015年6月公司不能返本付息，后其被抓。
2.证人孙某、刘某2的证言证明：众易君诚公司注册地在和平区环球金融中心2501，实际经营地在28层，采用发传单宣传做理财，吸揽群众投资，承诺给客户10%至15%高息且无风险，与客户签订投资合同、收款确认书、债��列表等，但投资合同中的乙方也就是借款方，从来没有见过，是真是假不知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股东有齐某，刘某1不在公司时由李某1总负责，李某1于2015年2月底3月初离开公司后由蔡某负责，众易君诚公司在天津市各区有分公司。2015年6月，公司停止给客户返本付息，直到2015年7月刘某1被抓，分公司相继关门。众易君诚公司没有具体项目，刘某1把揽存的钱都还了外债，其中大部分还给了齐某，还有李某1、马某2等人也是刘某1的债主。刘某2另证实，其于2014年9月入职，任大团经理，其入职时将曹传榕、曹传榕等人也带了过来，其管理的小团经理有曹传榕、高某1。后其升职，这三人就升为大团经理了。曹传榕团队的业务员有王某某、覃某、高某2、李某2、马某3、肖某、杜某等人。
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为了催刘某1还钱于2015年3月到刘某1的众易君诚公司上班，知道众易君诚公司通过广告宣传高息理财吸揽群众投资，公司的事情由李某1负责，李某1走后其接替李某1的工作，孙某和刘某2负责业务，还有刘某4、刘某5、曹传榕等人是大团经理。
4.证人陈某、张某1、马某1、王某2、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众易君诚公司注册地在和平区环球金融中心2501，实际经营地在28层，法定代表人刘某1，股东齐某，公司主要经营P2P理财，就是业务员到马路上发传单，吸揽群众来公司投资，宣传理财收益10%-15%，并跟客户签订三方协议。三方协议中乙方也就是用钱方是虚构的，乙方的章是众易君诚公司刻的，真正用钱的是众易君诚公司。业务员的上级是小团经理，小团经理的职责就是负责上传下达，根据上级安排领导业务员吸揽投资。业务员底薪是2500元，提成是揽存额的5%，小团经理底薪是5000元，提成��团队揽存额的1%。工资和提成都是打在中信银行卡中。公司从2015年6月发不出工资。曹传榕是公司大团经理，下属的小团经理有王某某、李某2、杜某、徐某、马某1。其中王某某下属业务员有吕某、闫某、胡某等，李某2下属业务员有肖某等，杜某下属业务员有王某3等，徐某下属业务员有史某、宋某等，还有业务员张某3也属于曹传榕团队。证人陈某、张某1、马某1、王某2均辨认出被告人曹传榕就是众易君诚公司大团经理。
5.胡某、吴某、白某等65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调查笔录及《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资金出借情况报告》、POS签购单、账户交易流水、往来收据、辞职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辞呈等书证证明：证实集资参与人投资的时间、地点、数额、期限、返息数额、损失数额、吸揽投资的业务员及曹传榕在职时间情���。集资参与人通过接收传单、参加讲座等途径知道众易君诚公司经营P2P理财，投资三个月年息10%，投资六个月年息12%，投资一年年息15%，按月付息。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某1，经营地点在和平区环球金融中心28层。到公司投资后签订三方协议，集资参与人是出借方，乙方是用钱方，丙方是众易君诚公司，没有见过乙方，都是业务员填上乙方的名字，在签字的地方盖上乙方的人名章。签订协议后众易君诚公司按月返息，2015年6月开始不再返息。曹传榕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在职期间，其管理的团队业务员共吸揽集资参与人65人，吸揽金额6340000元，造成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6100600元。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曹传榕银行账户明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凭证等书证证明：曹传榕在职期间非法所得共计71051.63元，其在侦查阶段退缴77552元，在��案审理期间，另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经济损失40000元。
7.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经集资参与人报案，公安机关对众易君诚公司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并依法传唤涉案人员刘某1、刘某2、蔡某。经民警电话通知，曹传榕于2017年3月22日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8.众易君诚公司工商注册材料、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相关涉案人员的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明：众易君诚公司2014年8月5日注册，地址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501（环球金融中心），实际经营地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8层，法定代表人刘某1，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吸收公众存款资质。众易君诚公司办理POS机并关联刘某1名下银行账户，刘某1通过多部POS机收取集资参与人投资款后分别转至齐某、李某1、蔡某、霍某等相关人员账户，相关人员的银行账户已被公安���关冻结，刘某1、齐某、李某1名下车辆及房产已被查封。
9.常住人口信息、CCIC查询记录、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曹传榕身份信息，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不是上网列逃人员。
10.被告人曹传榕的供述证明：其于2014年9月到众易君诚公司任小团经理，2015年4月开始在河西分公司任大团经理，2015年6月辞职。公司总部在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801，实际注册地址在2501，法定代表人刘某1，业务部负责人刘某2。公司主要经营P2P理财，就是由业务员到马路上发传单，吸揽客户到公司投资，宣传的理财收益是10%到15%，客户投资后签订三方协议，按月给客户返息。但是三方协议中的乙方也就是借款方是公司虚构的，乙方的章也是公司刻的，真正用钱的是众易君诚公司。其做业务员负责宣传吸揽资金，做团队经理负责上传下达，管理团队内业务员吸揽资金，��按照团队吸揽业绩拿提成。其自己吸揽的只有高某2一个人，其团队吸揽的有600多万。其担任小团经理期间手下的业务员，等其升到大团经理时，也相应的升为小团经理。其手下的业务员和小团经理有张某3、魏某、郭某2、鲁某、杜某、王某某、李某2、陈某、徐某、高某、刘某、李某4、王某3、马某、肖某、覃某、胡应亮、黄某等人，其他人记不清了。其在众易君诚公司工资和佣金一共是7万余元，直接打在其中信银行的银行卡。佣金的计算方式是业务员按吸揽存款的5%提成，小团经理按团队吸揽数额的1%提成，大团经理按整个团队吸揽数额的0.3%提成。
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传榕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参与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并许以高额回报，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曹传榕积极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与他人构成共同犯罪，不分主从。鉴于其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组织者、策划者，未实际占有、处置吸收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并按照其职责范围承担与其吸揽人数、吸揽数额、造成损失数额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曹传榕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其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并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损失，确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客观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曹传榕系从犯的意见，与曹传榕的实际地位、作用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较为客观，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传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曹传榕退缴在案的款项117552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人民陪审员 费云武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向茹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二款非法吸收或者���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