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126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伯军（外号：老板），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址湖南省宁乡县老粮仓镇唐市村唐市西路**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2年1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毕志标、张君邦，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世国（别名：建国、阿国），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贵定县，布依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址贵州省贵定县岩下乡马踏屯村小学寨13号。2010年3月24日因犯抢劫罪被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七个月，2012年9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2年1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天富，（曾用名：吕小毛；外号：阿海、阿果），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布依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白石岩乡群联村那龙组。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2年11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思海（外号：耳朵、大耳朵），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关索镇龙潭村小兴哨组17号附1号。2008年8月14日因犯抢夺罪被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09年12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2年1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伯军、郭世国、李思海、任天富犯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穗花法刑初字第8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伯军、郭世国、任天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伯军、郭世国、任天富、原审被告人李思海及李伯军的辩护人张君邦、毕志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一）2012年10月下旬，被告人李伯军掌握被害人林某乙携带大量现金及黄金的情况后，便向被告人郭世国提出抢劫被害人林某乙，随后将该被害人的穿着特征、行踪告知被告人郭世国、任天富，一起密谋对上述被害人实施抢劫。2012年11月2日下午，在得到被告人李伯军提供的消息后，被告人郭世国、任天富纠集了被告人李思海，由任天富驾驶其租来的车辆搭载被告人郭世国、李思海去到花都区狮岭镇振兴路，后被告人郭世国、李思海下车将被害人林某乙强行拉至上述车内，劫走该被害人随身携带的现金11150元、手机一台及金饰品一批（其中千足金金饰185.89克、足金金饰94.94克、黄金戒指8.84、千足金翡翠吊坠2条、铂金耳环0.9克、钯金戒指5.25克）。后被告人郭世国、任天富、李思海在花都区山前大道花山镇布岗村3队路段放下被害人林某乙。破案后，起获被抢的上述金饰品及现金3700元，并已发还给被害人林某乙。经鉴定，上述金饰品共价值135848元。
原判决以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抓获经过，被害人林某乙提供的买卖收据，花都区公安分局搜查证、搜查笔录、起赃笔录、扣押清单，被告人李伯军、李思海、任天富、郭世国的户籍证明材料，被告人李伯军使用的电话号码136××××6776的通话记录，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0）凯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08）城法刑初字第243号刑事判决书，勘验检查笔录，广东省金银珠宝检测中心611274339号检验报告、穗花价鉴（赃）（2012）987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被害人林某乙的报案陈述，被害人林某乙对买卖黄金收据、被抢金饰品照片进行的指认，证人林某甲、刘某、阳某的证言，被告人李伯军的供述，被告人郭世国的供述及对同案人的辨认笔录、对藏匿赃物的地点、起获的金饰、赃款进行的指认，被告人任天富的供述、亲笔供词及对同案人的辨认笔录、对拉被害人上车的地点、放被害人下车的地点进行的指认，被告人李思海的供述、亲笔供词及对同案人的辨认笔录、对拉被害人上车地点、放被害人下车地点进行的指认。
（二）2012年8、9月期间，被告人李思海伙同同案人王庭德、张雄（均另案起诉）先后去到贵州省紫云县白石岩乡八角洞被害人康某的木料加工厂、贵州省关岭县花江镇文山村陈某的砖厂、贵州省贞丰县北盘江镇家鼻岭村孟某砖厂，拆卸上述地点的变压器各一台，将上述变压器内的铜丝拆卸盗走并卖掉，赃款均已花光。上述变压器购买时间分别为2011年8月、2012年7月、2012年6月，购买价格分别为28000元、11000元、12333元，根据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说明，上述物品扣除残值和折旧金额，被害人康某、陈某、孟某被盗物品的损失分别为25268元、10363元、11618.7元。
原判决以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被害人康某的陈述，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被害人孟某的报案陈述，紫公（刑）勘（2012）K520425050000201208000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关公（刑）勘（2012）K52042050000201209000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贞公（刑）勘（2012）32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紫价鉴字（2013）第0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说明、州价认刑字（2012）30号价格鉴定意见书及被害人提供的发票、购买证明，同案人王庭德的供述及对2012年8月份盗窃的紫云县白石乡八角洞富霖木材加工厂现场照片的指认，同案人张雄的供述及对2012年8月份盗窃的紫云县白石乡八角洞富霖木材加工厂现场照片进行的指认、对2012年9月初盗窃陈某、孟某变压器地点照片进行的指认，同案人张雄、王庭德对被告人李思海的辨认笔录，被告人李思海的供述。
对于被告人李伯军及其辩护人在庭上提出的辩护、辩解意见，一审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李伯军庭上辩解称自己没有和被告人郭世国、任天富密谋抢劫，也不认识本案的被告人任天富、李思海，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经查：被告人郭世国、任天富的供述及对被告人李伯军的辨认笔录能一致证实李伯军向他们提供被害人的行踪、特征并提议抢劫、打算收购抢劫的金饰品并分赃等情况，被告人任天富庭上对被告人李伯军进行了指认，证实李伯军在案发前向其指认了被害人的情况，被告人郭世国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被告人李伯军电话告知其可以实施抢劫，联系用的该手机卡在案发后的几天被丢弃，郭世国并证实李伯军当天下午告知他已去韶关、被害人已报警等情况，这一系列的细节内容与被告人李伯军在案发前主动联系被害人林某乙、庭上辩解自己当天去了韶关等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推翻被告人李伯军提出自己不认识本案被告人任天富、没有提议抢劫等辩解内容的成立，因此，被告人李伯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伯军、郭世国、李思海、任天富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使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劫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李思海另伙同同案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了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惟认定四被告人抢劫被害人现金达31000元及被告人李思海盗窃数额为50001元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李伯军、郭世国、李思海、任天富的抢劫行为，依法应当对其适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被告人李思海的盗窃行为，依法应当对其适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本案查明的量刑情节包括：一、被告人郭世国、李思海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重新犯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二、抢劫罪中，被告人李思海、任天富是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郭世国、李思海、任天富对起诉指控抢劫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均可从轻处罚；四、抢劫的财物大部分已起回并发还给被害人，可对各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五、被告人李思海以破坏性的手段盗窃，被盗物品均未能起回，可酌情增加刑罚量；六、被告人李思海庭上对起诉指控其盗窃被害人孟某财物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可对其参与的该部分犯罪行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世国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二、被告人李思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六千元。
三、被告人李伯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八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四、被告人任天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
五、扣押在案的赃款3700元发还给被害人林某乙，继续追缴四被告人的其他违法所得并发还给上述被害人（由公安机关执行）。
宣判后，李伯军上诉提出：其没有与郭世国进行过密谋；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抢劫罪，全是靠郭世国与任天富的口供，并没有直接证据；案发后郭世国三人瓜分了赃款，郭世国私藏了黄金，其没有拿到黄金；郭世国在其的金店里曾几次见过林某乙，知道林某乙是做黄金收购生意，身上随时带有大量黄金或现金；郭世国供述案发当天由其（李伯军）确定被害人行踪并告诉郭世国，还告诉郭世国被害人的体貌特征、穿着打扮甚至背包颜色，一审判决也对此予以认定，该认定明显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其知道被害人已经报案，在这种情况下，其怎能告知郭世国；任天富与郭世国的供述存在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其犯抢劫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无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任天富与郭世国的供述在若干细节上有差异，两人的供述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伯军向他们提供了被害人行踪、特征并提议抢劫。应对李伯军作出无罪判决。
郭世国上诉提出：其受李伯军指使实施本案，不应认定其是主犯，归案后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带警察拿回了抢得的金子，分得的现金也主动退回，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任天富上诉提出：案发前郭世国两次向其提起敲诈被害人的事，其均予以拒绝；案发当天郭世国让其开车过去接郭世国，其把车停到郭世国、李思海身边时他们已抓住了被害人，其来不及问是怎么回事，郭世国、李思海已将被害人拉到其车上，其很为难，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才把他们带离现场，途中其两次停车让郭世国放人；整个过程中其不是故意犯罪，还有阻止同案人犯罪的行为，希望能得到从轻处罚。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李伯军、郭世国、李思海、任天富于2012年11月2日在广州市花都区实施抢劫及李思海伙同他人于2012年8、9月间在贵州省紫云县、关岭县、贞丰县实施盗窃的事实，认定该事实的依据，除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外，还有二审中当庭质证的被害人林某乙在二审阶段向审判人员所作陈述。
对于上诉人李伯军提出的其没有参与本案、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意见，经查，李伯军在一审过程中已提出该意见，一审判决已在进行充分论述后认定该辩解不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论述予以认同，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任天富与郭世国的供述在细节上存在差异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任天富与郭世国的供述虽在细节上存有差异，但在主体事实上一致，且不存在重大矛盾，并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证实李伯军参与抢劫的事实，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任天富提出的其是在不知情、不情愿的情况下参与抢劫的上诉意见，经查，该意见不但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符、与同案人的供述不符，也与其在作案过程中的表现不符，无法成立，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伯军、郭世国、任天富、原审被告人李思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使用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李思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李思海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郭世国、李思海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思海、任天富在抢劫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所犯该罪可以减轻处罚。郭世国、李思海、任天富如实供述抢劫罪行，对所犯该罪可以从轻处罚。抢劫的财物大部分已起回并发还被害人，可对李伯军、郭世国、李思海、任天富所犯该罪酌情从轻处罚。李思海以破坏性手段盗窃，被盗物品均未能起回，对所犯该罪可酌情增加刑罚量。对于郭世国提出的不应认定其为主犯、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郭世国与李伯军共同密谋实施抢劫，作案前与任天富纠集李思海参与作案，作案中亲自动手强掳被害人上车并殴打被害人、搜掠被害人财物，一审判决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量刑时亦已对其犯罪后果、量刑情节、认罪态度予以综合考虑，量刑适当，对其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 坚
审 判 员 边 龙
代理审判员 庞美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田东民
罗丽君
黄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