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益良。
委托代理人李泽金，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敏，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黄土岭路230号。
法定代表人尚昱。
委托代理人刘涛，湖南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湘潭市大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继武，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劲松，该院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立军，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益良因与上诉人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阳光）、湘潭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二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潭中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益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泽金、李敏，上诉人新阳光的委托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劲松、郑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益良诉称，原告挂靠被告新阳光，以新阳光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并向被告新阳光交纳房屋租金、仓库租金、招标费等挂靠费用。2010年2月9日，原告再次以被告新阳光的名义与被告二医院签订了《药品统一配送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该合同约定，被告二医院从被告新阳光的药品统一配送平台采购中标药品，在配送药品用完后，向被告新阳光支付药品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新阳光与被告二医院签订的合同及时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被告二医院却一直拖延付款，至原告起诉时止，被告二医院尚欠货款8000000元。被告新阳光也未履行向被告二医院催要拖欠的货款支付给原告的义务。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货款8000000元及违约金500000元，合计8500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8500000元从2012年10月15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新阳光答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原告与被告新阳光不是挂靠关系。二、原告仅仅是答辩人的业务员。三、检察机关认定问题的材料没有反映事实的真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只是一个组织者，是新阳光的代表，真正的履行主体是新阳光。四、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曾益良是合同主体的意见。原告是挂靠关系。新阳光就算没有及时向二医院主张货款，原告要新阳光承担连带责任，也于法无据。请法院驳回起诉。
被告二医院答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他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答辩人从未与原告曾益良有任何往来，也未欠原告曾益良分文药品款。原告曾益良以挂靠为由起诉答辩人在法律上没有任何依据，不能成立。二、根据答辩人与被告新阳光双方核对结果，答辩人只认可现欠被告新阳光药款12170081.72元，不认可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认定的13386387.05元。三、根据答辩人与被告新阳光所签《药品统一配送合同》中约定，新阳光提供700万资金给答辩人使用，该700万在合同期满30天内答辩人一次性还给新阳光，而本合同期满是2015年3月31日，故该700万现不能主张支付。四、答辩人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曾益良主张违约金50万及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曾益良自2006年始即挂靠被告新阳光，以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2008年3月10日，被告新阳光向被告二医院出具了一份法人委托书，委托曾益良代表新阳光与二医院签订合同，行使药品销售事宜的职权，授权权限为一般。2010年2月9日，被告新阳光与被告二医院签订了《药品统一配送合同》，约定二医院必须从统一配送渠道采购中标药品；依据临床用药需求与新阳光约定配送具体事宜；在配送药品用完后，原则上二医院即向新阳光支付药品款项；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若二医院账户有钱而不付款给新阳光则视为违约行为。新阳光提供7000000元资金给二医院使用，并不计利息。合同期满三十天内，二医院必须无条件将新阳光提供给二医院使用的7000000元资金一次性还给新阳光。合同履约保证金为50万元，如一方违约，必须守约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合同时效五年，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该合同签订后，被告新阳光按合同约定将7000000元资金付给了被告二医院。2010年3月，原告曾益良即以被告新阳光的名义与被告二医院搞药品统一配送。2010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王学田等21名业务员挂靠在曾益良名下向被告二医院配送药品，上述7000000元资金系其中13名业务员和被告新阳光以保证金的名义共同筹集。原告曾益良与被告新阳光约定，新阳光按照其公司开出的药品发票总额收取3%的管理费，收取所销药品销售价与进货价的差额8%的税费，其余药品货款由原告曾益良支配并与其他业务员结算。后在履行过程中，王学田等21名业务员均直接与被告新阳光进行了对账结算。2011年3月17日，原告曾益良因涉嫌行贿犯罪被湘乡市人民检察院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原告曾益良自此未再以被告新阳光的名义给二医院进行统一配送药品业务。2011年5月20日，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扣押了曾益良852000元的非法所得。2012年7月5日，湘乡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曾益良移送审查不起诉。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新阳光共向二医院开具药品销售收入的增值税发票为22099256.13元。截止2014年2月28日止，被告二医院共欠被告新阳光的货款和保证金合计为13386387.05元。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新阳光应收取的原告曾益良的管理费为662977.69，应收取的差额税费为：{（所销药品发票22099256.13元＋7000000元资金=29099256.1元）-（2010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已付20名业务员的货款及保证金11918361.06元＋已付周希平的保证金440000元＋尚欠20名业务员的货款及保证金10493678.15元＋尚欠周希平的保证金60000元=22912039.1元）}×8%=494977.36元。根据原告曾益良与被告新阳光的约定及21名业务员与被告新阳光的实际结算，被告新阳光应支付给原告曾益良的款项为：29099256.1元-22912039.1元-662977.69元-494977.36元=5029261.95元。被告新阳光已付给原告曾益良人民币4079000元-100000元=3979000元。故被告新阳光尚应支付给原告曾益良的欠款为5029261.95元-3979000元=1050261.95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阳光与被告二医院签订的《药品统一配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原告曾益良挂靠被告新阳光按《药品统一配送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二医院配送药品，由被告新阳光收取管理费和差额税费的行为，实际上是被告新阳光将该《药品统一配送合同》的部分义务承包给了原告曾益良，原告曾益良与被告新阳光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原告曾益良已按与被告新阳光的约定履行了向被告二医院配送药品的义务，故被告新阳光应按约定与原告曾益良结算后，将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支付完毕。由于挂靠在原告曾益良名下向被告二医院配送药品的21名业务员均已直接与被告新阳光结算，故在被告新阳光支付给原告曾益良的款项中应扣除已实际支付和尚未支付给该21名业务员的款项，在扣除管理费和差额税费后，可确定被告新阳光应支付给原告曾益良的款项为5029261.95元。因原告曾益良不是《药品统一配送合同》的合同主体，与被告二医院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曾益良无权依据该《药品统一配送合同》向被告二医院主张付款义务，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二医院连带偿还原告货款8000000元及违约金500000元，合计850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8500000元从2012年10月15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曾益良与被告新阳光没有约定违约金，且因双方一直未结算清楚，无法确定被告新阳光的付款义务应从何开始，故原告主张被告新阳光应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新阳光答辩提出“原告与被告新阳光不是挂靠关系。原告仅是新阳光的业务员。检察机关认定问题的材料没有反映事实的真相。”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被告二医院答辩提出“未与原告曾益良有任何往来，也未欠原告曾益良分文药品款“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曾益良欠款5029261.95元，已付3979000元，尚应支付1050261.95元；二、驳回原告曾益良对被告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曾益良对被告湘潭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上述判项的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原告曾益良承担21390元，被告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承担49910元。
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曾益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相关事实与客观证据相悖，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予以改判。
（二）被上诉人二医院拖欠的新阳光的贷款和保证金，在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应全部由上诉人支配，一审法院将所谓对账结算的22912039.1元从上诉人的货款中予以扣减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新时光和二医院应连带偿还贷款800万元。
（三）上诉人虽然不是药品配送合同的主体，但上诉人是合同的实际履行者，被上诉人二医院明知且表示认可，依法应连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二医院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新阳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事实和理由以及对曾益良的上诉所进行的答辩是：一审法院未查清新阳光在二医院所付货款及保证金中有案外人李成云的余额703268.67元这一事实。
被上诉人二医院答辩称，对于新阳光的上诉，因其上诉没有针对二医院，不作答辩，对于曾益良的上诉提出答辩意见如下：
上诉人曾益良所称“是合同的实际履行者，答辩人明知且表示认可，依法应连带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药品统一配送合同》是二医院与新阳光所签，曾益良不是合同当事人，二医院与曾益良根本就没签过“约”又何来违约？二医院对曾益良不负有任何合同上的责任和义务，至于曾益良与新阳光之间是挂靠关系或其他关系均与二医院无关，故一审判处驳回上诉人曾益良对二医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上诉人曾益良对二医院的上诉提出答辩意见如下：
（一）新阳光诉称“二医院所欠货款和保证金中有案外人的余额”的事实虚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该事实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不予认定。
（二）上诉人的上诉状遗漏了案件当事人二医院，上诉状不符合法律规定。
曾益良和新阳光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10万元给曾益良，经审查，除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二审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通过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上诉和答辩理由以及征询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本案欠款数额的问题；二、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现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欠款数额问题
上诉人曾益良主张被上诉人二医院拖欠的新阳光的货款和保证金在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应全部由上诉人支配，一审法院将所谓对账结算的22912039.1元从上诉人曾益良的货款中予以扣减是错误的，新阳光和二医院应连带偿还货款800万元。
上诉人新阳光上诉并辩称，一审法院将新阳光与20名业务员对账结算的22912039.1元从曾益良货款中予以扣减正确，但一审法院在案外人李成云参与了本案二医院的药品供货业务，交有保证金交有相应的货款共计703268.67元的情况下，却不从曾益良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益良挂靠在新阳光名下根据新阳光和二医院签订的《药品统一配送合同》向二医院配送药品，曾益良根据合同约定履行配送药品义务后，二医院将货款结算给新阳光，新阳光在收取管理费和差额税费后再将余款结算给曾益良，后来由于曾益良涉嫌行贿被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查处并在2011年3月17日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致使挂靠在曾益良名下的向二医院配送药品的21名业务员均已直接与新阳光进行了结算，结算费用包括已付货款、保证金及尚欠货款和保证金总计22912039.1元（其中经鉴定已付20名业务员货款和保证金11918361.06元，尚欠20名业务员货款及保证金10493678.15元；另已付周希平保证金440000元，尚欠周希平保证金6万元）。21名业务员已与新阳光进行结算后，原审在新阳光支付给曾益良的款项中扣除已实际结算给该21名业务员的款项并无不当。曾益良主张新阳光和二医院应连带偿还其货款800万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至于新阳光提出还有案外人李成云的保证金和货款70余万元应在曾益良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因案外人李成云一直未主张权利，且新阳光无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新阳光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本案庭审中曾益良和新阳光均认可原审在计算给曾益良的货款中重复计算了10万元给曾益良，该款应予扣除，故本案应计算给曾益良的欠款为5029261.95－4079000=950261.95元。
（二）关于责任主体问题
上诉人曾益良上诉称，二医院在本案中应连带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二医院辩称不管曾益良在本案中与新阳光是何关系均与其无关，因曾益良未与新阳光签过任何“约”不存在违约。
本院认为，本案《药品统一配送合同》系新阳光和二医院签订的，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相对方具有法律效力。曾益良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其无权依据该合同向二医院主张权利并追究二医院的违约责任，至于曾益良与新阳光间的何种关系也对二医院没有约束力，原审判处二医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曾益良要求二医院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违约责任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驳回原告曾益良对被告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告曾益良对被告湘潭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曾益良欠款5029261.95元，已付4079000元，尚应支付950261.95元。
上述判项的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上诉人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原告曾益良承担21390元，被告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承担49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上诉人曾益良承担21390元，上诉人湖南新阳光医药有限公司承担499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琳
审 判 员 邓国红
代理审判员 王慧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 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