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48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5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男，1982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张某3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54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女，1980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科华，女，1948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张某5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6，女，1977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50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6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杨某（以下简称张某3等五人），原审原告张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向本院上诉：请求抚恤金按照父母的遗嘱办理。事实和理由：1.认定张志忠的遗嘱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遗嘱无效错误。2.张齐裕、张某3、张某4、张某2拒不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却判决给不履行义务的人。3.一审判决认定张志钟的遗产有120957.82元，该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4.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杨某答辩称：遗嘱无效。
张某2未提出答辩意见。
张某3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志钟的遗产120957.82元。2、依法分割抚恤金133413.6元(不包括丧葬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志钟（男，1925年5月出生，汉族）与妻子杨维厚（女，1929年11月出生，汉族，）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长子张齐昌，次子张某1，三子张齐裕，四女张某3，五女张某4，六女张某2。杨维厚于2013年6月去世，之后张志钟未再婚。长子张齐昌于2016年2月去世，张齐昌有一女张某5。张志钟于2017年1月去世。三子张齐裕于2017年4月去世，张齐裕与其妻杨某生育了一女张某6。张志钟除上述六名子女外无其他子女，张志钟的父母已早于张志钟去世。张志钟系宜宾市翠屏区国税局职工，杨维厚系宜宾县农机局职工。张某1一家长期与张志钟、杨维厚在张志钟所购单位福利房内共同生活居住。
张志钟的工商银行23×33个人活期-
准个人结算账户即张志钟发放工资账户。2017年1月20日，该账户上有存款余额10709.27元；2017年1月25日，转入工资3675元；2017年2月10日，转入工资4234元；2017年3月2日，转入12310.54元；2017年3月23日，转入利息3.66元；2017年3月23日，转入抚恤金133413.60元。合计有存款30957.82元和抚恤金133413.60元。张某1已支取164346元。
张志钟于2016年6月29日在工商银行存定期存款60000元，账号23×13，张某1于2017年6月29日支取；张志钟于2016年8月29日在工商银行存定期存款30000元，账号23×15，张某1于2017年1月18日支取。即张志钟去世后有活期存款30957.82元、定期存款90000元，遗产合计120957.82元。宜宾市翠屏区国税局已发放张志钟抚恤金133413.60元。张某1已支取张志钟遗产和抚恤金254346元。张某1支出了张志钟门诊医疗费282.26元和丧葬费14077元，合计14359.26元。2017年2月19日，张某6从张某1处领取24930元，并出具收条：今收到爷爸处理方案上分配金额24930元。后双方当事人因对张志钟遗产及抚恤金分配未能达成共识，张某3等五人起诉。
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遗嘱：1、2012年4月5日，张志钟、杨维厚手书遗嘱，该遗嘱由张志钟手书并签名，无杨维厚签名或捺印，仅有杨维厚私章。2、2012年4月10日，张志钟、杨维厚遗嘱，该遗嘱系打印件，有张志钟、杨维厚签名和捺印。内容与2012年4月5日基本一致：各项开支之后还剩60000元，用于先走那位老人一切费用开支，有剩余的钱和抚恤金用于后走那位老人一切开支。最后剩余的钱和两位老人的抚恤金用于母亲杨碧章和我们各位老人公墓的管理费及一切费用开支。3、2014年5月24日，张志钟自书遗嘱。内容：我妻子杨维厚（已去世）的抚恤金82630元，按比例6个儿女每家5912.14元，我应分得47217.14元。我应分得的47217.14元加上现有存款及我百年后的抚恤金用于我的一切开支费用、公墓管理费、适当的给我二儿子张某1一家一部分。张某3等五人对三份遗嘱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向死者的亲属发放，既非死者生前财产，也非死者生前获得财产，故并非死者所有，所以死者不能在生前进行分配，张志钟所立生前存款用于公墓管理，不符合实际，且没有说明由谁管理，故该遗嘱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张某1提交的2012年4月5日的遗嘱无杨维厚签名或捺印，不符合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的形式要件，属无效遗嘱。2012年4月10日的遗嘱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的形式要件，又不符合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形式要件，故遗嘱无效。2014年5月24日的遗嘱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表述不明确。抚恤金不是遗产，张志钟无权处分其妻及自己的抚恤金。遗嘱中称存款用于公墓管理，但没有讲明由谁管理使用，且每所公墓每年的管理费不超过200元，三所公墓每年管理费不超过600元，张志钟生前存款及抚恤金如果全部用于交公墓管理费能交数百年，已经远超过所有当事人存活的时间，不切实际。遗嘱中称适当的给张某1一家一部分，但没有说明具体的金额或比例，也无法执行。故对张某3等五人的意见予以采纳，认定遗嘱无效，不予采信。对张某6收条上的24930元，张某3等五人均陈述其中14930元系礼金，双方签订有协议，10000元才系张志钟遗产，但张某3等五人均未提交双方签订的协议。张某1对礼金一说不认可，认为都是遗产。张某3等五人的陈述虽然符合常理，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认定张某6已从张某1处领取了张志钟遗产24930元。三、对张某1提交的丧葬费票据一套，张某3有异议，认为该票据并未经过张某3等五人确认，金额存疑，对张某1的清单也不认可。因办理张志钟丧事确需支出丧葬费用，根据当地办理丧葬事务的习俗，对正式发票和盖有章的收据以及没有盖章的收据予以采信，对没有当事人签名的两张清单和一张白条不予采信。确认张某1支出了张志钟2017年1月17日门诊医疗费282.26元和丧葬费14077元，合计支出14359.26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齐昌、张某1、张齐裕、张某3、张某4、张某2系张志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张志钟的遗产。张齐昌先于张志钟死亡，应由其晚辈直系血亲即其女张某5代位继承；张齐裕在继承开始后实际接受遗产前死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其妻杨某和其女张某6转继承其有权继承的遗产。张志钟生前无有效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继承分割。张志钟的抚恤金不是张志钟的遗产，应由其近亲属即五名子女依法予以分割，其中张齐裕应分割的部分，由其法定继承人杨某、张某6继承。张某1长期与张志钟、杨维厚共同居住生活，对张志钟、杨维厚尽了更多的照顾义务，在遗产分配中应酌情多分。张志钟的遗产为120957.82元（张某1实际支取了120932.4元），张其诚从中支出了张志钟门诊医疗费和丧葬费共14359.26元，还剩106598.56元，由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5各继承12000元，由杨某、张某6共同继承12000元，由张某1继承32000元，另14598.56元作为杨维厚、张志钟、杨碧章的公墓管理费用，由张某1管理使用。张志钟的抚恤金133413.60元，由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1各分割26682.7元，由杨某、张某6共同分割26682.7元。即张某3、张某4、张某2各继承遗产和分割抚恤金共计38682.7元，杨某、张某6共同继承遗产和分割抚恤金共计38682.7元，张某5继承遗产12000元，张某1继承遗产和分割抚恤金共计58682.7元。张某6已领取的24930元从中扣除，即杨某、张某6还要共同继承遗产和分割抚恤金共计13752.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志钟的遗产120957.82元，扣除已支出的门诊医疗费和丧葬费共14359.26元，剩余106598.56元，由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5各继承12000元，由杨某、张某6共同继承12000元，由张某1继承32000元。另14598.56元作为杨维厚、张志钟、杨碧章的公墓管理费用，由张某1管理使用。二、张志钟的抚恤金133413.60元，由张某3、张某4、张某2、张某1各分割26682.7元，由杨某、张某6共同分割26682.7元。三、对以上第一、第二项品迭后，张某3、张某4、张某2各继承遗产和分割抚恤金38682.7元；杨某、张某6共同继承遗产和分割抚恤金38682.7元，张某6已领取的24930元从中扣除，即杨某、张某6还要共同继承遗产和分割抚恤金13752.7元；张某5继承遗产12000元；张某1继承遗产和分割抚恤金58682.7元。四、张某4、张某5、张某6、杨某、张某2应继承和分割的款项，由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杨某、张某2。案件受理费5758元，减半收取计2879元，由张某1负担。
二审期间，张某1提交了一张宜宾绿源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实其办理张志忠的丧事开支了4160元的费用，张某3等五人认为票据过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内容是预付卡销售和充值，该发票只能证明张某1向宜宾绿源食品有限公司购买了购物卡或进行过充值，并不能证明是其办理张志忠丧事支出的费用，此发票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张志钟、杨维厚生前所写遗嘱是否有效？2.张志钟、杨维厚的遗产及抚恤金应当如何分配？
针对焦点一，遗嘱是指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分。而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张某1提供了张志钟、杨维厚于2012年4月5日自书与2012年4月10日打印的两份“遗嘱”，内容一致，该两份所谓的“遗嘱”内容是对自己在生时的财产予以赠予和出售，且已经在生前实施，此不属于遗产。对第二条第（二）项、第（三）项，是对出售房屋后所得收入除去已经开支后所余现金60000元，以及两位死亡后所应得抚恤金的安排。抚恤金是国家按照相关规定对待特殊人员的抚慰。享受抚恤金的人员：一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这些亲属主要依靠死者生前扶养。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张志钟、杨维厚生前无权在“遗嘱”中处分其死亡后国家抚慰直系亲属的抚恤金。张志钟、杨维厚出售房屋最后剩余60000元已经在二人在世时予以安排，自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6月7日杨维厚去世时，张志钟、杨维厚共同所有的60000元是否还存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遗嘱”的内容，张志钟、杨维厚于2012年4月5日自书和2012年4月10日打印的两份“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属于无效遗嘱。
关于张志钟于2014年5月24日自书的遗嘱，虽是张志钟亲笔书写，但对于“一切开支”等内容表述不明确，且遗嘱中称存款用于公墓管理，但没有讲明由谁管理使用。遗嘱中称适当的给张某1一家一部分，也没有说明具体的金额或比例，无法执行。同时，张志钟无权处分自己及杨维厚死亡后的抚恤金，该遗嘱也属于无效遗嘱。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问桃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陈伟林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