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万泽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骏，上海市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易泓，上海市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叶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怡婷，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海万泽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泽公司）因与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骏，普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叶君、李怡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万泽公司（买方）与普天公司（卖方）在万泽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某某与时为普天公司销售代表林某某协商后，先后于2011年12月23日和2011年12月28日签订销售合同两份。前份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销售合同附件的货物，合同优惠总价为人民币（下同）1,448,916元；收货事项：1、买方指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收货单位（人）全称为上海万泽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2、买方变更收货人的方式：在卖方交货过程中，买方提出变更收货人的，应提前3日书面通知卖方变更后的收货人姓名、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码、通讯地址、固定联系电话和邮政编码等），卖方在收到前述买方书面通知之前有权向本合同所约定的收货人交货；交货的时间、方式和运输方式及费用：1、交货时间为总代协调备货，等原厂发货时间确认，2、交货方式为快递，3、运输方式及运费由卖方承担；付款条款：1、买方以延期支票方式支付货款，对于买、卖双方交接发票、结算票据事宜，双方一致认同：买方取得发票并不代表买方货款已付清，2、付款方式：付款按照合同内每批货物全部到齐后40天延期支票，共有二批货物；违约条款：1、卖方违约责任（1）卖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2‰向买方支付违约金，但卖方所支付的违约金不超过逾期交货金额的5%，2、买方违约责任（1）买方逾期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5日（含5日）内，每日须按逾期支付的款项金额的2‰的标准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30天内仍未付清货款的，买方需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同时卖方保留解除本合同的权利，（2）由于此批货物是卖方专为买方而准备的，买方无故拒绝接受符合合同约定货物的（包括买方中途退货），视为买方单方违约，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其拒绝接受部分（或中途退货部分）货款的10%作为违约金（买方认为产品质量不合格拒收除外），（3）买方在交货日期届满后10个工作日之后未能安排接货的，卖方有权选择停止发货或解除本合同。后份合同约定优惠总价为928,526元，其余约定同前份合同一致。之后，普天公司向万泽公司开具了两份销售合同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送交给了吴某某。万泽公司未向普天公司提出发货的要求。普天公司方销售合同的业务接洽人林某某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于2013年6月30日离开普天公司单位。嗣后，万泽公司（甲方）与普天公司（乙方）就两份销售合同项下货物的供货事宜经协商后签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与乙方于2011年12月23日签订销售合同，甲方向乙方采购一批AYAYA产品，合同金额1,448,916元；甲方与乙方于2011年12月27日签订《销售合同》，甲方向乙方采购一批AYAYA产品，合同金额928,526元；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前述两个销售合同履行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交货期限：甲方应于2014年1月10日前接受两个销售合同项下全部AYAYA产品，合计金额为2,377,442元；二、交货条件及方式：以E-
mail的形式向乙方提交要货明细清单，需要列明产品具体型号、规格、金额、要货时间，待乙方确认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在收到甲方货款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发货，甲方联系人为吴某某，联系电话：……，E-mail：……，甲方交货地址：漕宝路***弄七区9号101室，乙方联系人为严芳芳，联系电话：……，E-mail：……；三、如甲方未在2014年1月10日前接受《销售合同》项下全部AYAYA产品，并支付全额货款的，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四、因履行本补充协议引发争议，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补充协议与原销售合同约定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约定之处仍按照原销售合同约定执行。补充协议签订后，万泽公司仍未按约履行义务，普天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向万泽公司发律师公函，要求万泽公司履行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义务。万泽公司接函后未履行义务也未回复，普天公司遂于2014年7月底向原审法院起诉万泽公司要求履行合同。万泽公司遂以两份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均系普天公司通过捏造虚假事实等欺诈手段骗取万泽公司签订，不是万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履行缺乏基础等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撤销万泽公司与普天公司之间的两份销售合同；二、撤销万泽公司与普天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原审中，万泽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司与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上海高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关于AVAYA采购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的洽谈、签订及合同履行等事宜均由我司员工吴某某全权处理，特此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万泽公司在与普天公司签订两份销售合同前，双方之间洽谈协商者均是吴某某、林某某。万泽公司主张当时林某某明确是过单（万泽公司称过单是普天公司有项目，但尚未到与客户签约时间点，先与万泽公司签约，到时间点直接向客户发货），并不需要其提货，现在要求万泽公司付款和提货，那么万泽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是受到欺诈，使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万泽公司为此出示作废的支票原件、会议记录（付款时间安排）复印件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但按照吴某某的陈述，万泽公司早已知道支票等是虚假的，却没有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该两份销售合同。在林某某离开普天公司后，双方当事人又为履行两份销售合同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在没有证据证明在协商补充协议过程中普天公司有故意告知万泽公司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下，万泽公司与普天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而该补充协议恰恰是为履行前两份销售合同而签订。据此，万泽公司主张普天公司欺诈，请求法院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及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万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19.53元，由万泽公司负担。万泽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普天公司员工林某某发给万泽公司的电子邮件都属欺骗，万泽公司受到欺诈后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且此后在收到无法兑现的支票时，又基于诚信与普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非如原判所称早就知晓被欺诈的事实；普天公司与案外人的采购协议许多是在系争合同之前签订的，在与万泽公司签订系争合同之前就已经备货，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符，侧面证明了普天公司为了清除库存冲高业绩，用“过单”的说辞诈骗万泽公司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合同。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万泽公司原全部诉讼请求。普天公司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系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普天公司从签订合同、发出提货通知、签订补充协议、发出律师函等，均是要求万泽公司付款提货，不存在万泽公司所称的虚假内容；万泽公司提出撤销合同也已经超过了合同签订之后的除斥期间。故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万泽公司主张普天公司及其员工以欺诈手段，使万泽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并损害其合法利益，故请求予以撤销。但万泽公司并未提供普天公司在与其订立系争的两份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的相应证据。所谓“过单”及先订合同再备货的交易惯例亦无事实依据。并且，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争的两份销售合同均订立于2011年11月，而至2013年7、8月间，双方当事人又再经多次协商后，就上述两份销售合同的履行及后续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故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万泽公司要求撤销系争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万泽公司的上诉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19.53元，由上诉人上海万泽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