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3民终2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1，女，1989年10月3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女，1960年2月15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明，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2，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3，女，1956年12月24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娣，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1、杨×因与被上诉人吴×2、吴×3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8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1、杨×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明、彭鹏，被上诉人吴×2、吴×3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1、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吴×2、吴×3承担。事实与理由：吴×2、吴×3主张吴×1侵犯其财产权，要求吴×1赔偿其财产损失的主张没有依据，吴×1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侵权责任，吴×1没有过错，吴×1获得吴凤强给付的相关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凤强转给吴×1的款项就是吴凤强已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倒置有误，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内容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和返还财产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有误。尹秀琴在生前签订过书面声明，声明房屋归吴凤强所有，吴×1和杨×对被拆迁房屋何时拆迁均不知晓。
吴×2、吴×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1、杨×的上诉请求。
吴×2、吴×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吴×1返还我们二人各1 763 767.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二人的利息损失均以 1 763
76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4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杨×就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秀琴有子女三人，分别为吴凤强、吴凤鸣、吴×3。吴×2系吴凤鸣之女，吴凤鸣于1998年1月22日离婚，于2006年2月28日去世。吴凤强与杨×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吴×1。2004年7月18日，尹秀琴去世。2012年4月7日，吴凤强去世。
北京市西城区地藏庵2号楼4号房屋（以下简称4号房屋）系尹秀琴之私产。2004年9月8日，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经有关单位批准，对西城区南礼士路19号地区进行危旧房改造项目建设拆迁。
针对4号房屋的继承纠纷，吴×2、吴×3与吴×1、杨×及吴凤强多次进行诉讼，过程如下：
2008年，吴凤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法院于同年11月判决驳回吴凤强的诉讼请求。后吴凤强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09年2月16日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2010年，吴凤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于2009年2月17日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经查，2009年2月17日，吴凤强分别与建工集团签订两份《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被拆迁人处均写有“乙方吴凤强（尹秀琴已故）”字样。其中一份拆迁补偿协议写明，一次性困难补助
5 660 868元（已领取）。另一份拆迁补偿协议写明，被拆迁房屋补偿款737 356元、拆迁补助费1776元，共计739
132元，该款至今未发放，现在建工集团处”。现被拆迁房屋已被拆除。法院于2010年11月25日判决驳回吴凤强的诉讼请求。后吴凤强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1年2月18日做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2010年，吴×2、吴×3以继承纠纷为由，将吴凤强及建工集团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吴×2、吴×3与吴凤强为4号房屋的合法继承人，并按照法定继承平分上述房屋所得拆迁补偿款
6 400 000元，其中吴×2、吴×3各分得2 133
333.3元，建工集团对吴凤强的返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于2011年6月20日做出（2010）西民初字第7543号判决，判决4号房屋拆迁款6
400 000元，由吴×3、吴×2各继承2 133 333.3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吴凤强给付吴×3、吴×2各1 763
767.3元，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吴×3、吴×2各369 566元），吴凤强继承2 133
333.4元。后吴凤强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1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0）西民初字第754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吴×3、吴×2多次申请执行，过程如下：
2012年1月21日及2012年2月15日，西城法院分别出具执行裁定书，查明吴凤强去向不明，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有关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之后，西城法院出具（2012）西执字第153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吴凤强于2012年4月7日死亡，需等待继承人承担义务。故裁定中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754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2012年11月8日，西城法院做出（2012）西执异字第054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杨×、吴×1为被执行人，在继承吴凤强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该裁定书查明吴×3申请将被执行人变更为杨×、吴×1。杨×经通知未到庭答辩，吴×1表示不放弃继承权利。杨×、吴×1不服裁定申请复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做出（2013）一中执复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执行法官在未查明被执行人吴凤强的遗产的情况下变更杨×、吴×1为被执行人，不符合变更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故裁定撤销（2012）西执字第05451号案件。
庭审中，吴×2、吴×3提交西城法院查询存款函及明细单，载明：吴凤强名下账号为×××的账户于2009年2月23日支取5 000
000元、于2009年3月12日支取660
868元；吴凤强名下账号为×××的账户为定期账户，客户未到期支取，支取后存入另一客户杨×账号为×××的账户内。杨×名下账号为×××的账户于2009年2月23日存入5
000 000元。
审理中，吴×1、杨×提交北京恒利基泰平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吴×1在其公司工作，吴凤强与吴×1之间的款项流转属于正常往来。
另查，2009年4月24日及4月27日，吴凤强分别向吴×1汇款4 300 000元及1 361 745.23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已生效判决的裁判结果，4号房屋拆迁款由吴×3、吴×2、吴凤强继承，吴凤强应于（2010）西民初字第754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给付吴×3、吴×2各1
763 767.3元。吴凤强应当按照判决履行给付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凤强去世后，杨×、吴×1是否应向吴×3、吴×2承担支付义务。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杨×、吴×1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原因如下：首先，吴凤强于2009年2月17日与建工集团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并领取部分拆迁款项，之后于2009年2月23日及3月12日支取500余万元，存入杨×账户内，并于2009年4月24日及4月27日向吴×1汇款566万余元。杨×、吴×1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鉴于吴凤强、杨×、吴×1之间的亲属关系，三人之间的家庭财产此时处于混同状态。其次，吴凤强在取得拆迁款之后，迅速将其名下财产转移，致使生效判决不能得以执行，侵犯了吴×2、吴×3的财产权益。最后，考虑到房屋拆迁及大额款项的转账均为家庭重大事项，杨×、吴×1作为吴凤强的妻女，对相应纠纷应当知晓，二人协助转移财产的行为亦构成对吴×2、吴×3财产权益的侵犯。综上，鉴于吴凤强已经去世，杨×、吴×1应对吴凤强未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负有偿还责任。故对于吴×2、吴×3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吴×2、吴×3所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时间有误，法院结合判决书实际生效之日予以调整。杨×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判决如下：一、吴×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吴×2、吴×3各一百七十六万三千七百六十七元三角及相应利息，利息均以一百七十六万三千七百六十七元三角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为标准计算自二○一一年十月二十五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杨×对吴×1基于判决第一条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吴×2、吴×3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
326元，由吴×2、吴×3负担7366元（已交纳），由吴×1、杨×负担34 96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0）西民初字第7543号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4号房屋拆迁款由尹秀琴的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判决生效后，吴凤强应当按照该判决内容执行。但根据吴凤强与其配偶杨×、其女吴×1之间银行账户往来情况来看，较为清晰的反映出三人在2009年即把吴凤强名下大额资金转移至吴×1名下，致使生效判决不能执行，侵害了吴×3、吴×2的合法财产权益。现吴凤强已经死亡，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吴凤强名下大额资金转移过程、与吴×1、杨×之间的亲属关系，认定杨×、吴×1协助转移财产的行为构成对吴×3、吴×2财产权益的侵犯，并无不当，吴×1、杨×应当对吴凤强履行相关给付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吴×1、杨×虽主张对拆迁相关事实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等抗辩意见，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吴×1、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 326元，由吴×1、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夏
审 判 员 万丽丽
审 判 员 孙 妍
二○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延昭
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