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2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风枝，女。
委托代理人张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
委托代理人王岳峰，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中原中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程志明，市长。
委托代理人赵明昊，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风枝因与被上诉人王莉、原审被告郑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莉的委托代理人王岳峰，张风枝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锋，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明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莉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风枝、市政府返还购房款31.5万元及利息5.6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风枝、市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张风枝原工作单位郑州市政府办公厅组织团购住宅，购买啟福尚都A区房产。因张风枝夫妇年事已高，经济能力有限，故由王莉以张风枝的名义向郑州市政府办公厅分两次交纳共计31.5万元购房款，由王莉取得所购房产的所有权。后王莉、张风枝双方于2013年2月22日签订协议一份，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2016年4月张风枝领取房产钥匙后并未交付王莉。
张风枝辩称：王莉与张风枝系母女关系，所诉争房屋系张风枝及其爱人出资购买，并非王莉出资，由于王莉持有张风枝房屋钥匙，所以趁张风枝不在家王莉将房屋购房款收条拿走，请求驳回王莉的诉请。
市政府辩称：本案争议核心系王莉与张风枝个人私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与市政府无任何法律关系，王莉将市政府列为诉讼对象系诉讼主体错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风枝原为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工作人员，具有该单位团购房屋的资格。2012年1月3日，张风枝丈夫王云祥向团购房屋指定账户存款20万元，1月6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记载“今收到张风枝交来认购房保证金（公务员小区）人民币二十万元”；2012年9月26日张风枝向团购房屋指定账户存款115000元，9月28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记载“今收到张风枝人民币壹拾壹万五千元整，系付公务员小区第二次认购房款”。
王莉系张风枝女儿，王献系张风枝儿子。2013年2月22日，王莉与张风枝、王献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张风枝，乙方王献，丙方王莉。2011年12月市政府办公厅分给甲方公务员小区约90平方米住房一套，当时因甲方夫妇年事已高，经济能力有限所以放弃购买这套房屋。经过甲方夫妻商量后决定，还是以甲方的名义购买，但是不论乙方、丙方两个人谁出资购买此房，谁都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支配权等一切权利。乙方经济能力有限，自愿放弃购买此房屋，并放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等其他权利。丙方付全款来购买此房屋，并于2012年分两次交房款共计31.5万元。后因房屋交付问题，王莉、张风枝产生纠纷，王莉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风枝之夫王云祥于2012年8月17日死亡。涉案房屋已交付给张风枝。2016年上半年，王莉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王莉所有，并交付房产。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豫0102民初287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莉提供不出涉案房屋的商品房购买合同，本案诉争房屋也没有在房管部门备案，鉴于涉案房屋尚未完成初始登记，王莉的诉求不明确，也不符合人民法院的受案条件，遂依法裁定驳回王莉的起诉。
一审法原院。涉案房屋已交付给被告张风枝个人私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与被告院认为：王莉、张风枝、王献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对王莉及张风枝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王莉出资31.5万元，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虽然两份银行汇款凭证汇款人分别为王云祥和张风枝，但张风枝未提供证据证明购房款的资金来源，相反根据《协议》及王莉提供的证据能购证明购买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王莉，张风枝辩称涉案房屋系张风枝及其丈夫王云祥出资购买，并非王莉出资，不予采信。现张风枝拒绝向王莉交付房屋，张风枝应返还王莉购房款31.5万元，并支付王莉利息。王莉请求的利息56700元不高于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市政府与王莉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王莉要求市政府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风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莉返还购房款315000元及利息56700元；二、驳回王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张风枝负担。
张风枝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采信王莉提供的《协议书》是错误的。张风枝在一审时已经提出其在没有看《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出于对自己女儿的信任签名的。而王献在看到自己的母亲已经签名的情况下，认为自己母亲已经对两套房屋进行了分配，出于对母亲的尊重才签名认可的。《协议书》并非张风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银行存款凭条显示存款人为王云祥和张风枝，该银行存条真实有效，充分证明了购房款的交纳情况，该存款凭条足以推翻《协议书》的真实性。二、张风枝否认《协议书》的理由符合情理。王莉与张风枝系母女关系，此前关系一直很好，张风枝对王莉非常信任。在张风枝的丈夫王云祥去世不久，张风枝尚未从痛苦和无助中走出。张风枝文化程度较低、年纪较大、对社会事务处理能力低，此前均是依赖王云祥，王云祥去世后对王莉更加依赖，相信王莉不可能坑骗自己，故对其让签名的东西看都不看就签了，符合常情。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明显不公。一审判决在认可银行存款凭条的情况下，又认为张风枝没有提供资金的来源，是错误的。王云祥与张风枝二人退休金每月6000元左右，生活节俭，几十年存了30多万元是正常的。而王莉也没有提供资金的来源，并声称是向别人所借。四、王莉当庭陈述与事实不符。王莉称自己去银行存的款，但银行存条显示是张风枝夫妇。对此重要的事实王莉不可能记错，这足以说明王莉在说谎。五、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情况未进行阐述，不符合规定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莉的诉讼请求。
王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市政府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张风枝提供以下证据，欲证明其具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1、2017年2月3日，显示由张建社、赵欣等人出具的书面证言。2、张风枝、王云祥的郑州银行存款折各一份。3、银行交易凭条一份。
张风枝还提供了2016年8月4日的接处警登记表一份，显示张风枝报警，称家中被盗，后经出警的民警询问张风枝的孙子，系家庭纠纷。欲证明王莉在本案中提供的两份交款收据包含在丢失物品之中。
对于上述证据，王莉认为：1、证言与本案无关；2、登记表显示是家庭纠纷，与本案无关；3、存折不能证明购房款是张风枝所出资的；4、2008年的银行交易凭条不能证明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
本院认为：2013年2月22日，王莉与张风枝、王献签订的《协议》，其上有三方的签字，该协议中对房屋的出资情况、所有权归属、各方的经济能力均明确予以了表述。张风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况，因此，该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认定。该协议对已经交纳的两次房款的交纳人明确表述为王莉。因此，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王莉所交纳已经由张风枝、王献、王莉三方书面确认。
在购房款已经由三方确认系王莉所交纳的基础上，王莉还陈述了资金的来源情况。一审法院对李爱枝、冯广玲、王瑞芳等进行了询问，她们向法庭陈述了王莉出借款项用于购房的情况。
张风枝虽然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欲证明款项是由其支付的，但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对交款的情况陈述为：第一笔款项是其自己交纳的；第二笔款项委托王云祥交纳，不记得什么时间了；王云祥自己去交通银行交款的；张风枝在庭后第一次接受法庭询问时称第一笔款项是王云祥去银行交纳的，第二笔款项因张风枝和王云祥都有事，具体是王献还是王莉交的记不清楚了；张风枝在庭后第二次接受法庭询问时称第二笔款项是其本人交纳的，因为年龄大了，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由此可见，张风枝对款项的交纳情况陈述不一，认定系王云祥或张风枝所交存在可疑之处。相反，张风枝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银行2012年1月3日的个人存款凭条，显示20万元的付款人的代理人为王云祥，也能佐证王莉陈述的“该20万元是由王莉于交款前一天在10号院张风枝的家中交给王云祥，2012年1月3日王云祥自行去交通银行交钱。”是真实的。综上，张风枝关于协议书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风枝关于款项是由其支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张风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