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刑终47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男，汉族，1976年1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01年至案发在临泉县牛庄乡农经统计站工作，住临泉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23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被执行拘留，5月7日由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彬，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子英，曾用名“老六”，男，汉族，1962年4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小学文化，经商，住临泉县。因涉嫌犯贪污罪、行贿罪于2015年4月24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被执行拘留，5月7日由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杰，安徽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牛校银，男，汉族，1961年1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高中文化，中共党员，2005年4月至案发任临泉县牛庄乡定庙行政村党支部书记，住临泉县。因犯流氓罪于1985年7月17日被临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4月24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4月27日被执行拘留，5月7日由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冯子彬，男，汉族，1962年3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初中文化，中共党员，2005年4月至案发任临泉县牛庄乡腾庄行政村党支部书记，住临泉县。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被执行拘留，5月7日由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校银、冯子彬、张志、李子英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临刑初字第005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志、李子英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检察员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贪污罪
（一）2012年，被告人李子英、牛校银找到被告人张志，商议利用虚报牛庄乡腾庄行政村的一事一议项目套取国家奖补资金，用来修李子英在牛庄乡腾庄行政村郭桥村开发区的道路，张志答应帮忙，二人许诺事成后给张志拿3万元钱。后李子英找到被告人冯子彬，在冯子彬的安排下，腾庄行政村用当年的一事一议项目申报时虚报了修路项目，李子英交了配套资金。在张志的帮助下，牛校银、李子英顺利套取了国家“一事一议”项目奖补资金190854元。后李子英、牛校银从该款中给张志3万元、冯子彬3.5万元，牛校银分得80394元（包括袁某某退还的2万元）、李子英分得4276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财政奖补试点实施方案，证明临泉县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项目财政奖补试点的实施范围、奖补范围及工作程序。
（2）关于调整牛庄乡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项目招标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张志系该领导小组成员。
（3）关于调整牛庄乡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质量验收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张志系验收工作领导小组成员。
（4）关于腾庄郭桥自然村2012年度“一事一议”道路修建情况说明，证明该村于2012年3月10日召开支委会，根据群众要求研究决定修建郭桥西张某1（应为“张某2”）、张某3那条南北水泥路，3月19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修建三条路，郭桥路与开发新村无关。
（5）永兴建筑有限公司的中标通知书、腾庄村委会与该公司签订的招标合同协议书，该公司委托代理人牛某1（牛校银女儿）。2012年“一事一议”筹集筹劳预算审批表中，郭桥西头张某2、张某3那条水泥路210米×7米=1470㎡，预标147000元、下水道210米×2=420米，每米294元，预标123480元，总计为270480元。
2.证人证言
（1）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李子英、定庙书记牛校银找到其，李子英告诉其牛校银承包修路工程，让其修牛校银承包的路。路长400米，工程款合计12万元，扣除牛校银缴纳税收1万元，其只管修路，其他事情不过问。工程怎样验收的其不知道。
（2）牛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腾庄行政村的“一事一议”项目共包括三条路，郭桥西头那条路的配套资金从村民那筹集不上来，冯子彬说李子英愿意拿配套资金用其村的指标修他们开发项目范围内的路，其说：“也行，李子英平常没有少帮我们村里面的忙，反正这个指标不用就废了，还不如给李子英。”资料由朱某1制作，其在申请表上签了字。李子英交了配套资金76120元。
（3）朱某1证言，证明2012年3月的一天，行政村上报“一事一议”修路项目时，郭桥村中间一条1000米左右的路群众不愿意交配套资金。冯子彬说，指标不能浪费，问问李子英要不要。李子英在凯越王朝请客时，冯子彬对其说，郭桥村路收不上配套资金，没法上报，把这段路的指标上报改为张某2、张某3两户群众中间那条210米长、7米宽的南北路，还包括路两边的下水道。冯子彬让其把会议记录补一下，把项目书做好。其就按照冯子彬的安排做了相关上报资料。
（4）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左右，张志对其说，腾庄那几条路修好了要求验收，其就召集张志、张某4、柳某某到现场进行验收，牛校银也在现场。验收了小庄路和王竹元路，天快黑了，牛校银带着他们到临泉县城吃饭，第三条路没有到现场验收。过了一段时间，牛校银拿着验收合格意见书让他们签字，其就签了字。路修好后的几个月，有一天牛校银到其住室，从包里拿出2万元钱（两沓，面值都是100元，没有包装）放到其桌子上。其不知道牛校银为什么给其送钱。过了一段时间，其在自家楼下把2万元又给了牛校银。
（5）张某4亲笔书写的证言，证明有天下午牛校银到乡里接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质量验收小组人员去腾庄村验路，同去的还有袁某某、张志、柳某某。腾庄村上报的是修三条路，先看的小庄路,又看的王竹元路，当看完王竹元路时，牛校银说：“天快黑了，不用看了，都是一样的，咱去临泉吃饭吧。”第二天，牛校银找到其，让其签字。其看袁某某、张志都签字了，也就跟着签了字，有一条路没有修其确实不知情。
（6）柳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五六月的一天，不是袁某某就是张志要其去腾庄行政村验收他们修的一事一议路，去验收的有袁某某、张志，验收时，定庙行政村书记牛校银在场。他们验收了小庄路和王竹元路，验完这两条路后，张志讲天黑了，郭桥路不用验了，牛校银就开车带他们去县城吃饭。过了没几天，其记不清是谁拿着验收合格意见书让其签字，其看到袁某某和张志都签了，也就在上面签字了。
（7）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五六月份，具体时间记不不清，牛校银到其办公室让其在验收合格意见书上签字。其说其没有去验收，也不知道这条路有没有修，修的合不合格，其不签。牛校银坚持让其签字，其看到袁某某、张志都在验收合格意见书上面签字了，最后其也签了字。其是验收小组成员，其不签字，他修的路验收不掉，就拿不到工程款。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牛校银的供述，证明2012年2月，在临泉县“上岛咖啡”，李子英提出占用腾庄2012年一事一议项目指标中的一条路来修他在郭桥开发的那条路，张志表示同意，并讲即使这样腾庄行政村也必须按照程序上报一事一议资料。李子英表示事后给张志3万元好处费。3月，李子英给其打电话说，腾庄书记冯子彬同意了。他们一起在凯越王朝大酒店商量让其村文书牛某7做资料，做的是修腾庄村小庄路、王竹元路、郭桥路及下水道一事一议的资料。李子英让其找冯子彬和乡党委书记徐某3争取修路项目。中标后，李子英介绍柴某某帮其修路。在两条路即将完工时，李子英给其16000元，讲是他虚报的那条路的税钱，其才知道李子英上报的三条“一事一议”道路，其中两条（小庄路、王竹元路）让其修了，另一条郭桥路及下水道没有修，把该指标用于李子英自己开发小区的道路。李子英讲郭桥路及下水道的配套资金7万元钱是他交的。两条路竣工后，柴某某给其拿1000元，让其联系和招待验收的人员，其找到张志、张某4（办公室主任）、柳某某（财政所人员）下午到路上验收，他们都在验收合格表上签了字。另一条路实际没有修他们也在验收合格表上签字了。竣工验收情况表中“冯子彬”是其签的，公章是腾庄行政村文书朱某1盖的。
2012年11月的一天，其和柴某某到信用社营业部取出25万元，其付给柴某某修两条路的5万元钱。李子英拿走4万元和支取的零钱。然后李子英对其讲：“你明天给张志送3万元，给袁某某2万元。”其在张志楼下路边给张志3万元，在袁某某家把2万元钱交给袁某某。又过了几天，李子英打电话对其讲冯子彬在麦迪堡茶楼打牌输钱了，让其去给冯子彬15000元，冯子彬收下。2013年初，李子英让其到他家茶楼给冯子彬送2万元，冯子彬收下。剩余4万多元，一直在其手里。2013年底牛庄乡纪委调查其的问题。2014年初，张志把3万元钱交给其，讲钱先放其处。没几天，袁某某把2万元也退给其。
（2）被告人冯子彬的供述，证明2009年李子英在腾庄行政村郭桥村开发房地产。2012年3月，李子英讲他在其村开发的新农村建设项目，能否以腾庄行政村的名义上报郭桥路，配套资金由他出，国家批下来钱后，修他开发的还没有修的那条南北路。经村委会研究同意之后，在凯越王朝大酒店，其安排文书朱某1：“李子英安排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资料是朱某1负责上报给张志，朱某1知道哪条路是虚报的。过了几天，牛校银讲他一个亲戚想承包修路，让其跟乡长李某2讲讲，其也讲了。路修好后，牛校银在麦迪堡交给其1.5万元，说：“修路的事你没少帮忙，这是给你的报酬。”2012年11月左右，张志说腾庄村的三条路已经修好，并且验收合格。其讲还有一条路没有修，怎么会验收合格。张志说：“你们都在验收合格表上面签字，并且盖的有你们行政村公章。”验收合格表上“冯子彬”不是其签的。2013年初，其让李子英赶紧修剩下的一条路，牛校银让其别再问这事，再给其2万元，其同意了。第二天，牛校银在李子英的茶楼大厅里给其2万元。报虚假项目就是为了给李子英修应该由他本人出资修的路。
（3）被告人张志的供述，证明其和牛校银、冯子彬一起套取国家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27万余元，其分得3万元。2012年春节过后，李子英在上岛咖啡问其能不能利用国家的一事一议项目给他报点修路款，其讲用郭桥新村内的道路上报，国家不会批，只要不是郭桥新村内的道路，其他的一事一议项目都可以报。其对牛校银说定庙行政村没有指标怎么上报，牛校银讲他找冯子彬商量，看能不能用腾庄行政村的指标。李子英、牛校银让其上报时帮忙，虚报的路的配套资金由他们来交，国家的钱到手之后，给其3万元。其答应帮忙，讲必须按程序上报。2012年4月，其问朱某1三条路中哪一条是虚报的，朱某1讲郭桥西水泥路及下水道是虚报的。为了帮他们把三条路顺利上报掉，其安排朱某1在其办公室写了一个“关于腾庄郭桥自然村2012年度一事一议道路修建情况说明”，目的是应付领导，讲他们行政村上报的三条道路与郭桥新村内的道路无关。2012年10月，牛庄乡一事一议验收小组成员袁某某、张某4、柳某某和其到腾庄验收，只看了王竹元路和小庄路，就坐车回临泉李子英家开的饭店吃饭。第二天牛校银分别找人在验收合格表上签字。项目验收合格后，牛校银在其家楼下路边讲：“上次承诺给你3万元，感谢你的帮忙。”然后把3万元钱（3沓，面值都是100元的，没有包装）交给其。2014年过完春节，其得知有人告牛校银，牛庄乡纪检在查他，就将3万元退给牛校银。如果其制止，他们就办不成这件事，包括后来验收时，验收小组的成员有一个坚持原则，不在验收合格表上签字，钱也套不出来。
（4）被告人李子英的供述，证明按照其与牛庄乡签订的合同，在郭桥村进行旧村庄改造，规划区内五条街道，都应由其个人出资。现在都修建好了，其中四条是其个人出资修建，最东边一条南北街占用了腾庄村2012年“一事一议”项目指标。当时其不想自己掏钱修那条路，想用国家的一事一议奖补资金来修，配套资金其出，就和牛校银、张志在临泉县上岛咖啡见面，把想法和张志讲了，张志讲好，并讲即使这样也必须按程序上报。2012年三四月份，其得知腾庄中心村当年有“一事一议”项目道路工程，就问冯子彬能不能利用“一事一议”项目帮其在规划区内修一条路。几天后，冯子彬告诉其班子成员同意了，配套资金由其出。4月，在凯越王朝酒店，朱某1准备一事一议上报材料。腾庄村上报的另外两条路是小庄、王竹元村东西水泥路，是牛校银找柴某某修建的。其占用的是郭桥西头南北水泥路包括路两边下水道的项目，这条路没有修。工程验收合格，虚报工程款其拿了4万多元，给冯子彬3.5万元，剩下的钱牛校银讲他给张志和袁某某了，给多少其不知道。
（二）2010年至2014年期间，牛校银在协助人民政府收取耕地占用费过程中，将徐某1、徐某2等14人的上交耕地占用费66500元据为己有。
（三）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牛校银收取牛某3家属王某某通过马某某转交的2000元社会抚养费，牛校银将2000元据为己有。
（四）2010年5月份的一天，牛校银以要求牛某4的家属李某1参加妇检为由，收取牛某43000元现金作为押金，牛校银将3000元据为己有。
（五）2008年7月份、2010年4月份，牛某5分两次向牛校银上交社会抚养费15000元，牛校银将15000元据为己有。
（六）2012年，牛校银收取牛某6上缴的社会抚养费10000元，牛校银将10000元据为己有。
（七）2014年，冯子彬收取朱某2、朱某3的耕地占用税15000元，冯子彬将15000元据为己有。
（八）2012年至2014年，在牛庄乡腾庄行政村村室建设过程中，冯子彬采取虚列开支的方式，将村室建设资金32323元据为己有。
（九）2013年9月份，冯子彬收取朱某2上缴的社会抚养费12000元，冯子彬将12000元据为己有。
原判认定上述第二起至第九起贪污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任职证明、前科证明、情况说明、案件移送函、临泉县纪委函、证人徐某1、徐某2、马某某、王某某、牛某6、牛某4、牛某5、朱某2、牛某2、朱某1等人的证言及腾庄村村室建设专用章、发票、收料单等，被告人牛校银、冯子彬在一审当庭亦无异议。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1.2010年1月份，文某某和陈某2为了感谢牛校银在牛庄乡定庙街道房屋开发过程中提供帮助，送给牛校银10万元，牛校银收下。
2.2010年年底，李子英在开发定庙中心村和腾庄中心村郭桥村交界处的房屋时，为了在房屋开发过程中得到牛校银的帮助，送给牛校银5万元，牛校银收下。
原判另查明：2015年4月19日，被告人冯子彬将其非法所得141000元上缴办案单位；2015年4月8日，被告人李子英将其非法所得47000元上缴办案单位；2015年5月15日，被告人牛校银将其非法所得167520元上缴办案单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街道建设协议、收条、账目复印件、借条、中国银行账户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人文某某、陈某2、耿某某、牛某7等人的证言等，被告人牛校银在一审当庭亦无异议。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牛校银身为行政村支部书记，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侵吞公款287354元，多次收受他人钱财150000元，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非国家人员受贿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冯子彬身为行政村支部书记，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过程中，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侵吞公款250177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张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非法侵吞公款190854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子英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骗取公款190854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牛校银的辩护人提出牛校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还部分非法所得，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冯子彬的辩护人提出冯子彬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还非法所得，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信；张志的辩护人提出张志积极退还非法所得及李子英的辩护人提出李子英自愿认罪，积极退还非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牛校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二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二万元；二、被告人冯子彬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被告人张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李子英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五、四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被告人张志上诉称，原判认定其和李子英、牛校银共同商议利用虚报牛庄乡滕庄行政村一事一议项目套取国家资金错误，其第一次讯问笔录是原封不动地复制此前在临泉体育宾馆内制作的笔录内容，侦查人员利用事先打印好的讯问笔录引诱其按照讯问笔录的内容供述，随意添加更改其供述，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只是农经站的一般工作人员，道路验收是副乡长袁某某带队，在袁某某未提出对郭桥西的道路现场验收并已在验收表上签字的情况下，其不敢不签字，原判认定在其帮助下牛、李二人顺利套取奖补资金错误；牛校银给其的30000元，其已在第三天退还，原判未予认定错误；其行为仅违反纪律，不应定罪处罚。请求本院依法宣告其无罪。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李子英上诉称，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郭桥路”位置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与牛校银等人商议上报郭桥路一事一议项目的目的是修路，是公益事业，主观上没有贪污公款的故意；其收取牛校银给的4万多元后不仅修了张某3、张某2门前的南北路，而且按冯子彬的要求又花费20多万元修了东西方向的郭桥路；其无公务人员身份，不构成贪污罪。请求本院改判其无罪。辩护人除同意李子英意见外，另提出郭桥新村小区是牛庄乡政府招商引资项目，由山东一家企业投资建设，该小区违规使用政府资金修路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李子英个人非法占有公款为自己使用，其与牛校银、冯子彬、张志不具有共同贪污的故意，请求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宣告李子英无罪。
检察机关认为，原判定性准确，对上诉人张志、李子英、原审被告人冯子彬及牛校银所犯贪污罪的量刑基本适当，但对牛校银所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适用罚金刑错误，建议本院对此错误部分予以改判，并对原判的其余部分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1.2012年，上诉人李子英、原审被告人牛校银找上诉人张志、原审被告人冯子彬帮忙，利用冯子彬所在的腾庄行政村一事一议修路项目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190854元。其中3.5万元、3万元、2万元被李子英、牛校银分别给了冯子彬、张志、袁某某，李子英取走42760元，余款归牛校银。后张志、袁某某分别将所获钱款退还牛校银。
2.2008年至2014年间，原审被告人牛校银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过程中，将收取的耕地占用费、社会抚养费等共计96500元占为己有。
3.2012年至2014年间，原审被告人冯子彬将收取的耕地占用税、社会抚养费27000元占为己有，并采取虚列开支的方式套取村室建设资金32323元。
4.2011年，牛校银收受文某某、陈某2为感谢其在定庙街道房屋开发过程中提供帮助所送的10万元和李子英所送的5万元。2015年4月，牛校银、冯子彬、李子英分别退缴一定赃款。
上述事实，已为原判所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张志关于其在2015年4月23日供述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其在多次供述中均供认明知牛校银、李子英等欲利用腾庄村一事一议项目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的事实，并认可自己为他们提供了一定的帮助，只是辩解此事有数个关卡，不是他一人作主，最后不一定能弄成，数次笔录均经其本人校对及签字确认，并确认不存在指供、诱供等违法办案行为。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张志关于其未帮助牛、李二人顺利套取奖补资金，只是普通工作人员，在相关领导已签字的情况下不敢不签字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子英为能顺利套取一事一议项目国家奖补资金，曾与牛校银一起在临泉县上岛咖啡与张志进行商议，他们之间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张志同意帮忙；其作为牛庄乡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工程质量验收领导小组的成员，有如实审核并上报相关材料、对工程进行验收的义务，其在明知腾庄村上报的一事一议修路项目中的一条是弄虚作假的情况下，仍照常上报并验收，违反了自己的工作职责，没有尽到应尽的审验义务，其行为客观上为奖补资金的顺利套取提供了相应的便利。不能因其他人的不尽职尽责行为而否定其本人所应承担的职责义务。正如其本人所述，验收小组成员如果有一个坚持原则，不在验收合格表上签字，钱也套不出来。牛校银给其的3万元，其确已退还，但该行为系对其所得赃款的处分，不影响对其先前行为性质的认定。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李子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检方勘查“郭桥路”时牛某2、朱某1在场见证，是腾庄村召开一事一议会议时确定要申报的郭桥西路段，后因村民筹资部分未能收集到位，在正式申报时更换为郭桥西张某2、张某3门前路段。无论上报的“郭桥路”具体位置何在，是否符合一事一议项目申报条件，上报该路段的目的都不是为了服务百姓，建设公益事业，而是为了获取相应的奖补资金，部分用于修应当由李子英担任全权负责人的项目部支付的郭桥新村路段，不影响李子英等人最终获取该笔奖补资金事实的成立。李子英在获取奖补资金后用于修其所开发的小区内道路的行为，正是其对所得赃款的处分。其作为一名开发企业项目部负责人，利用其他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资金，是贪污罪的共犯。李子英套取国家奖补资金的行为以其个人名义实施，且未经所在单位决策机构按照决策程序决定，不能体现单位意志，应系个人犯罪。其后来所修的小区外至定庙鸡蛋行的东西向路段，客观上方便了当地百姓出行，也有利于小区房屋出售，但与上报的一事一议郭桥路并无关联，不影响其前期犯罪事实的成立。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志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公款19085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上诉人李子英伙同国家工作人员、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他人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款19085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亦构成贪污罪，对二人应依法判处。原审被告人牛校银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侵吞、骗取公款28735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判处；其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钱财15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非国家人员受贿罪，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冯子彬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过程中，单独或伙同他人非法侵吞、骗取公款25017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应依法判处。牛校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退出部分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冯子彬有立功情节，退出部分赃款，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张志、李子英退出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对冯子彬、张志、李子英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判对牛校银所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罚金错误，漏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刑初字第0057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冯子彬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张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李子英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刑初字第0057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牛校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二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二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牛校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琦
代理审判员 袁理想
代理审判员 刘钦锋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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