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全，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威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芬，女，194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威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潮，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雨，男，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德文，威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凤全、李友芬、徐凤潮因与被上诉人徐凤雨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凤全、李友芬、徐凤潮一审诉称：我家名为“汪水塘”面积1.9亩的承包地，东至水沟，南至徐老毛地界、西以大路为界，北至徐啓富地界，于2000年被被告强行耕种至今，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占原告的承包地。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徐凤全、徐凤潮与李友芬系母子关系，原告与被告所争议的“汪水塘”处土地，在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给原告家经营，经营权人登记为原告的父亲徐家义。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于原告父亲徐家义已去世，经营权证上经营权人变更登记为徐凤全。1984年，经原告徐凤全、徐凤潮的父亲徐家义，被告父亲徐家华协商同意，原告家将“汪水塘”处的承包土地与被告家的大园子、小水塘山、牛津坪子等地调换（徐家义、徐家华系亲弟兄关系）。调换后，由被告徐凤雨之父耕种一段时间后转给徐凤雨耕种至今。原告徐凤全、徐凤潮与李友芬亦耕种管理大园子、小水塘山、牛津坪子等地多年至今。2015年6月，原告以被告强行霸占其承包地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占。
原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可以看出，承包方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土地，只需要到到发包方备案即可，而且即使不经发包方备案，也不影响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效力。在互换的前提条件下，即使没有经过发包方对互换后的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发生了互换的结果。因此，一方只以其持有互换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主张互换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不一定因此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本案原告徐凤全、徐凤潮、李友芬提供的争议之土地的第二轮承包经营权证以及在一审上诉期间提交的徐银友、徐东友、邓兴全三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完全确认原告就享有争议之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原审上诉审理中，被告徐凤雨提交了与争议之地相邻的汪某和赵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证人徐某、管某、汪某、赵某到庭作证，证实双方争议之地于1984年起被告徐凤雨之父就与原告徐凤全之父用自己的大园子、小水塘山、牛津坪子等地与徐凤全之父调换，由徐凤雨之父耕种一段时间后转给徐凤雨耕种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凤全、李友芬、徐凤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原告徐凤全、李友芬、徐凤潮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徐凤全、李友芬、徐凤潮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之父用水水塘、大园子牛津坪子等与上诉人之父换地的事实不存在，且1984年换地而1998年第二轮承包还登记在上诉人承包证上不合情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人作伪证，原判采信不当；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没有换地依据和事实，采信虚假证据定案，帮助被上诉人赖地不当，故请求二审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凤雨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地系其父互换所得，且已耕种多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1、自留山证存根，拟证明被上诉人所称互换的小水塘山是上诉人之父徐家义承包，不属于被上诉人之父徐家华承包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土地承包登记表，拟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用来调换的大园子是登记在上诉人家承包证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与本案无关联性。
3、两小水塘山的现场草图，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互换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达不到证明目的。
以上证据均为书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争议地汪水塘原系徐家义承包，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登记在上诉人徐凤全名下，被上诉人徐凤雨称其父用承包地小松林、大松林、大园子、小水塘、牛津坪子与上诉人家汪水塘、围杆山、石火垄互换，但其提供的承包登记表册不能证实其对提供的互换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小水塘、大园子是登记在上诉人承包证上。
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家是否用争议地汪水塘与被上诉人家小水塘山、大园子、牛津坪子等承包地互换，争议地的权属归谁。经查，涉案争议地汪水塘系上诉人父亲徐家义为户主承包，于1998年变更承包户主为徐凤全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地是否调换问题。经查，1、从被上诉人徐凤雨一二审辩称看，其父徐家华用小松林、大松林、大园子、小水塘洼洼、小水塘山、牛津坪子与上诉人家汪水塘、围杆山、石火垄互换，其中汪水塘、围杆山两家均有承包地，但四至界限不一致，双方已明确本案争议的汪水塘不涉及被上诉人家承包的汪水塘。围杆山因四至登记有重复而在行政诉讼中，从所涉及的多份裁定书看被上诉人均未提及有土地互换一事。本案中被上诉人所称其父徐家华用于互换的多处土地，从其提供的承包登记表看并无记载，其中的小水塘山双方都有登记，而大园子反而是登记在上诉人承包登记表上，石火垄和本案争议的汪水塘至今仍登记在上诉人承包登记表上；小水塘洼洼确实由上诉人耕种，上诉人提出是爷爷分给其种的，被上诉人对此事实认可，但辩称其父徐家华在小水塘洼洼也有土地，即已互换给上诉人家，对此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支持；2、被上诉人所称与上诉人互换之地，从上诉人提供的承包登记表看，汪水塘、围杆山、石火垄现均登记在上诉人家承包证上，虽然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汪水塘确已耕种多年，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互换行为的存在，其不能取得承包经营权；3、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定，上诉人对于争议地属于其家庭承包提供了《农村承包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证实，而被上诉人提出争议地已进行互换，但其不能提供用来互换之地的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证明其享有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被上诉人主张互换的汪水塘、石火垄、围杆山至今仍登记在上诉人户内的承包登记表上，对其所称用来互换之地又不能举证享有权利，而其对争议地汪水塘耕种多年的事实又客观存在，所称的互换事实一没签订书面协议，二没告知村委会，致互换事实是否成立真伪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家庭用其承包地与上诉人家庭互换争议地汪水塘的事实，所提争议地已互换的事实，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40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徐凤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停止对上诉人徐凤全、李友芬、徐凤潮承包地“汪水塘”的耕种。
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90元，由被上诉人徐凤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