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浙台商终字第110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余亨。＼n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燕。＼n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丽芳。＼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洪云。＼n委托代理人：王绍旺、陈峰。＼n上诉人邵余亨、林小燕为与被上诉人鲍洪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商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丽芳、被上诉人鲍洪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绍旺、陈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邵余亨因需向原告购买转子。2013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邵余亨结算，被告邵余亨欠原告货款45万元，并由被告邵余亨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今欠鲍洪云定转子人民币肆拾伍万元”，并写明在2013年8月付10万元，2013年12月付10万元，2014年4月付10万元，2014年6月付15万元。后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n原告鲍洪云于2013年9月25日，以被告邵余亨欠款45万元未归还、该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货款4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认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n被告邵余亨、林小燕在原审中答辩称：一、两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不真实。欠条与被告邵余亨无关，并非被告邵余亨签署。该欠条无法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两被告均未实际收到货物，无支付货款义务。原告未曾发货给两被告，两被告也从未受到过原告发送的货物。原告也无相应证据证明给答辩人送过货物。三、原告起诉其与两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涉案欠条不足以证明原告与两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送货、收货、发票等凭证来证明其与被告邵余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与被告邵余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被告要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鲍洪云与被告邵余亨虽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被告邵余亨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有明确欠款的意思表示并作出了分期付款计划，因此，该欠条是明确的债权凭证，其反映了原告与被告邵余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欠条上还写明“欠鲍洪云转子……”字样，符合本地个人与个人之间在货物买卖领域在结算货款时的惯常手法，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原告与被告邵余亨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而原告没有提交收货凭证或发票，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认定。被告邵余亨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出于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被告邵余亨向原告购买货物并经结算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清货款。逾期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邵余亨赔偿自起诉之日（2013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邵余亨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两被告共同偿付。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月6日作出判决：被告邵余亨、林小燕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鲍洪云货款4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3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被告邵余亨、林小燕负担。＼n上诉人邵余亨、林小燕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应书写的实验样本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的笔迹一致错误。涉案《欠条》并非上诉人邵余亨书写，上诉人邵余亨也从未向被上诉人作出欠款的意思表示及作出分期付款的计划。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上诉人邵余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认定欠款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就涉案买卖合同系个人之间交易的认定错误，已有新证据表明本案并非个人之间交易，并且上诉人在原审审理时已向法院说明，涉案转子买卖系杭州美安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安公司）与鲍洪云之间交易。鲍洪云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逃避开局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恶意起诉上诉人个人。被上诉人的配偶卢春领就涉案转子的买卖与美安公司结算过，并于2012年9月10日向美安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足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并非本案上诉人邵余亨。涉案货款纠纷应该是被上诉人与美安公司之间的纠纷。（三）原审判决以当地人的交易习惯做定案依据的认定错误，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并不等同于当地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买卖合同交易习惯的认定应限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之间，本案中，根据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两上诉人作为个人均不需要涉案转子。而被上诉人仅凭一份并未实际供货过多《欠条》来主张与上诉人邵余亨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合常理的。（四）原审判决就涉案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涉案“转子”系工业用品，只能用于工业生产，无法用于日常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林小燕对此不负支付义务。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应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原审鉴定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后，原审法院仅电话询问鉴定事宜，当事人正出差，原审法院却未重新书面指定日期进行鉴定。且被上诉人在申请鉴定后一直未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不能，而原审法院却错误的推定对上诉人不利。（二）原审法院未依法履行查明事实或向被上诉人释明变更被告的职责。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找到新证据证明涉案交易并非个人之间交易，并向其说明后，未依职权查明事实或向被上诉人释明变更被告，草率下判，系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n被上诉人鲍洪云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具体表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邵余亨的买卖合同合法成立，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一条，本案中上诉人邵余亨出具欠条具有债权确认书的性质，因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邵余亨的买卖成立。上诉人邵余亨出具的欠条能证明欠款事实，先收到货后打欠条也符合买卖习惯，该货已经由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即使交给了美安公司也是邵余亨指定的，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美安公司发生买卖关系。退一步说，如果邵余亨出具欠条时没有以美安公司的负责人和代理人的身份，也可以理解为上诉人为美安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邵余亨出具欠条表明其为美安公司承担付款依据，被上诉人持有该欠条，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同意债务转移。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购买的产品是用于家庭生活所需，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小燕的还款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的配偶并没有与美安公司结算过，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过，所以邵余亨出具欠条。二、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虽分配举证责任欠妥，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已经完成了证明本案合同成立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该欠条并非其所写，应当由其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认为由被上诉人来举证证明，这是有失妥当的。一审时被上诉人要求鉴定，但上诉人不同意配合出具鉴定样本，所以推定欠条系其所写，这个分配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中，上诉人邵余亨、林小燕向本院提供：证据一、《劳动合同》、人事任命书、《杭州市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汇总》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邵余亨系美安公司聘用的渠道总经理，负责销售，涉案买卖合同货款纠纷应是被上诉人和美安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邵余亨无涉。证据二、美安公司员工打卡记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入库单》上的仓管员系美安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将涉案转子送货至美安公司，涉案货款支付主体应系美安公司。证据三、2012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妻子卢春领出具的《收条》及相应的《承兑汇票》以及《入库单》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美安公司发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配偶代表上诉人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送货至美安公司，并确认收款；涉案货款支付主体系美安公司。证据四、2010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儿子鲍程锋确认签收并收款的《承兑汇票》以及《入库单》各一份，拟证明涉案货款发生在美安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儿子代表上诉人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入库单》，涉案货款支付主体系美安公司。＼n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这些都不是新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能在二审中予以采信。二、对证据一《劳动合同》和人事认命书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劳动合同第一句就写明了该协议是根据劳动法所订立的，但是劳动合同法是2008年1月1日生效的，而该协议的签订日期是2007年7月3日，显然可以证明该份合同是虚假的。且原件上盖章以及签字都非常新。其次，上诉人邵余亨担任美安公司的监事，又是美安公司的销售总经理，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即使当时邵余亨是美安公司的销售总经理，但其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委托书及名片，所以不能确认被上诉人与美安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对《杭州市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汇总》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仅仅显示了最后的参保单位是美安公司，但不能说明邵余亨在跟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之时是美安公司的员工；缴费记录里并没有07年与08年的缴费记录，而被上诉人与邵余亨发生的许多交易是在07年和08年；即使上诉人邵余亨在美安公司参保，也不能证明其有代表公司签约的权利，也不能说被上诉人知道他在美安公司的代理权限。对证据二的打卡记录证据三性都有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有怀疑。如果该证据属实，也仅仅是内部管理使用，不能因此证明被上诉人与该公司发生了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并不认识打卡记录里面显示出来的杨欣欣等人。被上诉人仅按照邵余亨的指示交付了有关货物，即使交给了美安公司，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美安公司发生了合同关系。况且，被上诉人交货的地点并不是在美安公司所在地的杭州，而是在温岭。对证据三收条和承兑汇票，卢春玲是被上诉人的妻子所写，收条上其他的所有字都不是被上诉人的妻子所写，卢春玲确实代被上诉人收到过10万元的货款，但是不能证明卢春玲就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能证明这张承兑汇票的交付人是本案的当事人。对证据四鲍程峰的承兑汇票，只能证明邵余亨要求第三方代为签收，不能认为收到汇票的人及表面上是汇票的权利人就是案件的当事人可以代为支付。对入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经交货的事实，但是目前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总额没有超过45万元，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有部分货物按照上诉人的指示交给了所谓的仓库管理员，有部分的货可能交给了美安公司以外的其他单或个人。＼n被上诉人鲍洪云向本院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表一份，并申请本院对该10万元汇款的汇款账号进行调查取证，拟证明2012年10月17日邵余亨使用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证明邵余亨个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n上诉人邵余亨、林小燕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交易明细的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个人借款，用于被上诉人的购房所需，根本不是用于买卖关系。＼n本院认证认为：以上证据均已超出原审举证期限，并无正当理由，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故对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有关调查取证的申请，因上诉人邵余亨、林小燕对于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调取汇款账号并无必要，本院对此不予准许。＼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n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涉案买卖合同交易的主体是上诉人邵余亨与被上诉人鲍洪云，还是案外人美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鲍洪云？第二、如果交易主体是上诉人邵余亨，则上诉人林小燕是否应当负担共同偿还货款的责任？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交易主体的确定。被上诉人为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在原审中提交了由上诉人邵余亨出具的欠条一份，予以证明上诉人邵余亨向被上诉人鲍洪云购买定转子、尚欠款45万元没有支付。上诉人邵余亨以欠款人身份在欠条中确认：“今欠鲍洪云定转子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正”，表明该欠条系双方就定转子买卖账目进行结算后出具，上诉人邵余亨作为欠款人应按照承诺的还款计划承担还款责任。而上诉人邵余亨在一审也仅对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未就职务行为提出抗辩。现其虽在二审提交《劳动合同》、人事任命书、社保记录等一系列证据以证明其提出的与被上诉人鲍洪云之间的买卖系职务行为这一上诉理由，但该证据已超出原审举证期限，且并不足以推翻欠条的证明效力。现上诉人邵余亨对于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这一行为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故上诉人邵余亨、林小燕关于自己并非本案买卖关系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林小燕参与了本案诉争定转子的买卖经营，按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宜将上诉人林小燕认定为债务承担主体。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林小燕对诉争45万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做法不当，予以纠正。至于本案诉争买卖合同货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以及相关规定，在执行过程中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鉴定程序不合法，但上诉人有义务配合提供检验样本以进行司法笔迹鉴定，而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导致鉴定不能，故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商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n二、上诉人邵余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鲍洪云货款4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3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n三、驳回被上诉人鲍洪云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045元，由上诉人邵余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邵余亨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阮丹军＼n代理审判员王晓婷＼n代理审判员李霞＼n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n书记员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