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中民一终字第00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光茂。
委托代理人刘光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光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
法定代表人曾佳成，该煤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汪华。
原审被告孙昌祥。
原审被告范群海。
上诉人郝光茂、郝光军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镇巴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光茂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光强、上诉人郝光军、被上诉人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的委托代理人汪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16日被告郝光茂、郝光军、孙昌祥三人以每人占三分之一股权的形式合伙出资承包经营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风井并挂靠于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进行煤炭的生产、经营，就挂靠一事双方仅有口头上的约定未签订书面协议，并约定由原告给被告提供风井采区所需炸材及煤炭运单等，以便于被告对煤炭进行开采、运输及销售。2010年3月25日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收该煤矿风井交纳的保证金50000元，交款人为郝光军。2010年5月18日被告孙昌祥将自己持有的33.3%的股权作价666667元转让给范群海，之后孙昌祥便退出该煤矿风井的经营与管理。自2012年8月份开始，原告从被告所卖煤款里每一吨煤抽取65元上缴给煤炭局、地税局和国税局三个部门，所收取的65元里面包括给该煤矿风井的工人购买的工伤保险费6元（其中包括工人王小勇）、煤炭价格基金8元、协会会费5元、水土流失防治费1元、水资源费0.8元、工会经费0.3元、增值税34.8元、资源税3.2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75元、教育费附加1.05元、地方教育费附如0.7元、水利基金0.2元、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及工本费2.2元。原告没向被告收取管理费。2010年10月王小勇经其表哥介绍前往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风井坑口作运输工，其工资由被告郝光茂、郝光军、范群海三合伙人发给。2010年11月3日，王小勇在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风井轨道上推罐车时受伤，后王小勇起诉到法院，要求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郝光茂、郝光军、孙昌祥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37779.20元。该纠纷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了（2013）镇民初字第005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一、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先行一次性赔偿王小勇因公受伤损失55万元；二、王小勇终止与用人单位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的劳动关系并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三、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对王小勇承担赔偿义务后，保留对郝光茂、郝光军、孙昌祥的追偿权。2013年12月9日，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向王小勇交清了55万元，其中300720元是从镇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赔偿的工伤保险基金，下剩249280元由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垫支。因追偿问题原告多次找到四被告协商解决均达不成一致意见，故起诉法院要求四被告支付原告先行支付给王小勇的赔偿款55万元。但在开庭过程中原告称，2010年5月18日被告孙昌祥已经把他持有的33.3%的股权作价666667元转让给被告范群海，并已在开庭前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所以当庭表示把追偿的对象变更为被告郝光茂、郝光军、范群海三人，另外原告方已通过工伤保险赔付的方式从镇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领取300720元工伤保险金，现仅要求对下余款项249280元予以追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挂靠合同，但从原告向被告提供炸材、煤炭运单和被告向原告交纳保证金及其他费用等相关事实可以推定被告因无相应资质而借用原告具有的采矿、经营等资质采煤进而销售、获利，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被告至今未能提供自己具有合法开采、经营资质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三被告提出与原告非挂靠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三被告称王小勇受伤时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是周显山，采矿许可证上的法定代表人是郭作家，应向周显山、郭作家追偿，四被告只是给原告煤矿打工的劳动者的辩解意见，是混淆企业与个人之间关系的错误认识。王小勇受伤时，洞沟湾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早已变更为曾佳成，采矿许可证登记的虽然是郭作家的名字，但这与企业作为用人单位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并不矛盾。本案中被告挂靠于原告进行煤炭的生产、经营，因不具备为其雇员购买工伤保险的条件，故以原告出面被告出钱的方式为王小勇购买了工伤保险，王小勇受伤后洞沟湾煤矿作为名义上的用人单位先行垫支赔偿款的行为即维护了伤者的利益，同时也符合法律规定，但实质上王小勇是受雇于郝光茂、郝光军、范群海三人，其劳动所创造的价值及利益均由三被告享有，他们之间才是事实上的劳务用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郝光茂、郝光军、范群海本应承担雇主责任，但当时三被告只支付了王小勇部分赔偿款，就其余赔偿事宜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为及时解决纠纷，平息事态，稳控伤者家属情绪，在多方参与协调、座谈的基础上最终达成了由洞沟湾煤矿先行一次性支付王小勇55万元赔偿款的调解协议并保留对被告追偿的权利，同时法院审理查明了洞沟湾煤矿并没有向被告郝光茂等人收取管理费的事实，故洞沟湾煤矿向王小勇赔偿后享有向实际雇主郝光茂、郝光军、范群海追偿的权利，对被告称自己只是给原告煤矿打工的劳动者且与王小勇没有形成劳务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孙昌祥在2010年5月18日（王小勇受伤前）已将自己在煤矿风井持有的33.3%的股权转让给范群海，故被告孙昌祥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原告向被告追偿的数额问题，原告当庭表示已从镇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领取了300720元保险金，只追偿实际垫支的249280元赔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郝光茂、郝光军、范群海各自偿还原告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先行垫支给王小勇的赔偿款83093元，共计249280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孙昌祥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告郝光茂、郝光军、范群海各承担3100元。
上诉人郝光茂、郝光军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郝光茂、郝光军、孙昌祥合伙出资承包经营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风井并挂靠于该矿进行经营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2、追偿主体资格要有法律明确的规定，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追偿权的主体资格错误。3、原审认定二上诉人与王小勇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郝光茂、郝光军、孙昌祥是否合伙承包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风井并挂靠于该矿进行经营的问题。经查，2009年12月16日郝光茂、郝光军、孙昌祥三人签订协议，合伙出资经营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风井，总股金额80万元，三人各占33.3%。合伙经营中，通过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向政府管理部门履行相关开采手续、缴纳相关费用（每吨65元），未向被上诉人单独缴纳承包费。2010年5月18日，孙昌祥将其上述股份转让给了范群海。因此，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上诉人与王小勇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的问题。经查，王小勇2010年11月3日在郝光茂、郝光军、范群海合伙经营的风井干活时受伤，王小勇的工资也由三合伙支付。根据上述事实，同时考虑到三合伙人经营的煤矿挂靠在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的情况，原审认定王小勇和三合伙人是雇佣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妥。三、关于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王小勇受伤后因赔偿问题得不到解决，诉至镇巴县人民法院。2013年12月9日，该院在对上述案件调解并达成协议时，上诉人郝光茂、郝光军参加了此次调解，并在笔录上签字，后又签收了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三条约定，镇巴县仁村乡洞沟湾煤矿对王小勇承担赔偿义务后，保留对三合伙人的追偿权。因王小勇实际上是在上诉人的煤矿上为上诉人工作，并未给被上诉人干活。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用工情况及上述调解协议，被上诉人在承担了王小勇的赔偿费用后，有权向三合伙人追偿。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原审依据本案的实际用工情况及上述调解书，适用侵权法等法律规定，确定三合伙人为赔偿义务主体，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郝光茂、郝光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卫平
代理审判员 曹建祥
代理审判员 李俊霞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