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06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吉林���和龙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4381285-5，单位地址：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土五公路三公里处。
诉讼代表人刘树德，男，1957年9月22日出生于长春市，汉族，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后勤主管，住长春市东环城路新星宇和邑小区。
被告人侯淑华，女，1961年1月22日出生于长春市，身份证号码2201051961********，汉族，初中文化，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住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路宏胜花园别墅新村214栋。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非法经营罪，于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学礼，吉林迈力律师��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延波，吉林高延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学，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于长春市，身份证号码2201051983********，汉族，大专文化，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销售部部长、董事，住长春市二道区岭东路临3777号东方之珠107栋1单元301室。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非法经营罪，于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永安，吉林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葛红，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建新，男，1969年3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身份证号码2203021969********，汉族，大学本科，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总经理、生产部经理，住长中制药有限公司职工宿舍。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宝山，吉林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树军，男，1975年9月6日出生于吉林省延吉市，身份证号码2224031975********，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延吉市进学街。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非法经营罪，于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扈玉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广侠，女，1975年4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辉南县，身份证号码220523197504124061���汉族，小学文化，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综合制剂车间主任，住长春市经济开发区安华美郡小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对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被告人翟连友，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身份证号码2201251961********，汉族，高中文化，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仓库保管员，住长春市双阳区三河街羊圈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5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对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被告人任密林，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于长春市，身份证号码2201051977********，汉族，大专文化，长春市泓健药业有限公司采购部部长，住长春市二道区东环城���东方之珠小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6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对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辩护人陈平平，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苗秀艳，女，1970年5月10日出生于长春市，身份证号码2201031970********，汉族，高中文化，长春市宝华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住长春市宽城区金融街龙泰檀香苑。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6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对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辩护人裴洪钧，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青山，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毫州市，身份证号码3412811966********，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通化市东昌区新站高科技楼*号楼***室。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6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对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辩护人那伟，通化市东昌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张延峰，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伊春市，身份证号码2307061971********，汉族，大专文化，个体，住珲春市靖和街。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对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被告人马学光，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兰西县，身份证号码2323251982********，汉族，大专文化，梅河口市马学光皮肤病专科诊所业主，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御龙湾*号楼*单元***室。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5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对其重新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和龙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12日以和检刑检刑诉［2016］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告人侯淑华、刘学、马学光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告人张建新、李广侠、翟连友犯生产假药罪；被告人崔树军犯生产、销售假药罪、非法经营罪；被告人任密林、苗秀艳、刘青山犯非法经营；被告人张延峰犯销售假药罪、非法经营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6月5日、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和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艳燕、李俊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刘树德，被告人侯淑华及辩护人朱学礼、高延波，被告人刘学及辩护人葛红、周永安，被告人崔树军及辩护人扈玉海，被告人任密林及辩护人陈平平，被告人苗秀艳及辩护人裴洪钧，被告人刘青山及辩护人那伟，被告人张建新、李广侠、翟连友、张延峰、马学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和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中药厂）取得国药准字Z22026240药品批准文号后，按照2005年版《中国药典》规定的处方，使用体外培育牛黄、人工麝香、牛砂、黄连等十一味药村生产安宫牛黄丸，其中体外培育牛黄必须在药监部门监投下使用。2007年时任长中药厂法人的侯淑华与陈永洪洽谈安宫牛黄丸代理业务时，为降低生产成本，按照陈永洪提供的配方，在陈永洪的技术���导下，使用人工牛黄替代体外培育牛黄生产安宫牛黄丸，成品由陈永洪、刘青山负责销售。2008年初，陈永洪、刘青山结束长中制药厂安宫牛黄丸的代理业务后，侯淑华与被告人崔树军约定由崔树军作为长中药厂安宫牛黄丸的全国总代理，负责对外统一销售安宫牛黄丸，因崔树军无经营药品的资质，崔树军对外使用河南省普众康医药有限公司、延边华宝医药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
2010年版《国家药典》颁布实施后，安宫牛黄丸通过检测胆红素含量确定体外培育牛黄，检测猪去氧胆酸确定是否违法使用人工牛黄。因检测标准发生变化，长中药厂不能继续沿用人工牛黄生产安宫牛黄丸的配方，为降低生产安宫牛黄丸的成本，长中药厂法人侯淑华决定采用胆红素、胆酸替代体外培育牛黄的方式生产安宫牛黄丸，原料胆红素、胆酸由崔树军提供，由生产经理张建新负责下达生产指令，固体制剂车间主任李广侠接到生产指令后，自己单独或者安排工人到仓库保管员翟连友处领取胆红素、胆酸投入生产，非正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套用正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的批号，销售经理刘学与崔树军约定以胆红素、胆酸为原料非正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以每丸3元或5元价格销售，以体外培育牛黄为原料正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以每丸15元或20元价格销售，崔树军将部分货款打入刘学或者侯帅的个人账户，部分货款由医药公司打入长中药厂对公账户。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崔树军陆续从银公平、叶乃奎处购买31.1公斤价值787300元制假所需原料胆红素，在刘淑琴处购买价值23200元胆酸，邮寄到长中药厂，该原料由翟连友负责保管，并用于生产安宫牛黄丸。根据从刘学、崔树军邮箱查获的2012年12月21日-2015年3月18日对账单显示，使用胆红素、胆酸替代体外培育牛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销售总值为1864100元，正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销售总值6414000元。另外，2015年度延边州药监部门从崔树军处扣押了批号20150602的安宫牛黄丸共计6750盒，河南普众康销售给四川蜀卫批号20150602的安宫牛黄丸50盒，其中3318盒系假的安宫牛黄丸，按照双方交易假药安宫牛黄丸的价格，该部分可得收入为165900元。经延边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涉案药品认定意见，以胆红素替代体外培育牛黄生产安宫牛黄丸，应当按照假药论处。
长中药厂取得国药准字Z22026230药品批准文号后，按照2010版《中国药典》规定的处方，使用豹骨（油酥）、血竭、体外培育牛黄等四十八味药材生产大活络丸，其中体外培育牛黄、血竭必须在药监部门监投下使用，长中药厂为获取利润，在法人侯淑华的同意下，采���未经监投（不含体外培育牛黄、豹骨等药材）的药粉与监投的药粉批混，或者直接使用未监投的药粉生产假的大活络丸，由生产张建新负责下达生产指令，车间主任李广侠安排工人批混生产，销售经理刘学负责销售。长中药厂于2012-2015年期间，采用上述方式生产、销售的大活络丸共计6724118丸，价值27518566.16元。经延边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涉案药品认定意见，未按照批准处方投料和未按照批准生产工艺生产的大活络丸，按假药论处。
被告人任密林在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借用具有药品经营许可资质的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的名言或者以个人名义销售药品，被告人任密林从崔树军处购进价值1347500元的安宫牛黄丸并用于销售，从长中药厂、苗秀艳、刘青山处购进价值2127882元大活络丸、脾胃舒丸等药品并非法销售，其非法经营数额为3475382元。
被告人苗秀艳在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借用具有药品经营许可资质长春宝华医药有限公司的名义采购、销售药品，被告人苗秀艳从崔树军处购进价值52330元的安宫牛黄丸并非法销售，从长中药厂购进价值780280元大活络丸、脾胃舒丸等并非法销售，其非法经营数额为832510元。
被告人刘青山在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从崔树军处购进价值112500元的安宫牛黄丸并非法销售，从长中药厂购进价值554730元的大活络丸等药品并非法销售，其非法经营数额共计667230元。
被告人张延峰作为崔树军的业务员，在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借用具有药品经营许可资质的延边华宝医药有限公司的名下或者以个人名义销售药���，被告人张延峰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从崔树军处购进价值454420元的安宫牛黄丸并非法销售，其非法经营安宫牛黄丸数额为454420元。
被告人马学光在未取得药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马学光皮肤科诊所内使用甘油、丙二醇、凡士林、氯霉素、尼泊金乙醇等原料自制粉药膏用于治疗皮肤病，并于2013年10月以每瓶4元价格销售给被告人崔树军1300余支，获得4000元利润。
被告人崔树军明知粉药膏系假药的情况下，以每瓶4元的价格从马学光处购进1300余支，伙同被告人张延峰销售到延吉市滋仁堂、延吉市济生堂、敦化市林源药店等药店，其中被告人张延峰以每瓶7.5元的价格销售共计316瓶。案发后，从崔树军处扣押剩余尚未销售的555瓶，从金华处扣押尚未销售的173瓶。经延边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关于涉案药品认定意见，未取得药品批准文号生产的粉药膏，应当按照假药论处。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明知是假药而进行生产、销售，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行为应当以生产、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侯淑华、刘学系该单位生产、销售假药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应当以生产、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建新、李广侠、翟连友系该单位生产假药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应当以生产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树军知道他人生产假药而提供原料，并销售的行为和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药品，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应当以生产、销售假药罪、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告人任密林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药品，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苗秀艳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药品，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青山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药品，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延峰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药品，情节严重的行为和明知是假药而进行销售的行为应当以非法经营罪、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学光明知是假药而进行生产、销售的行为应当以生产、销售假药罪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广侠、刘青山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侯淑华、刘学、张建新、翟连友、任密林、苗秀艳、马学光、张延峰有坦白情节。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刘树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侯淑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侯淑华的辩护人朱学礼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长中药厂的掌控者不是名义上的法人侯淑华，而是实际负责人任传友，因而承担生产、销售假药的责任有限。2.认定假药的依据不足，即用人工牛黄生产安宫牛黄丸的指控缺乏对人工牛黄的检测检验报告的事实根据，没有检验程序，也没有将鉴定文书向被告人送达，仅凭侦查机关的咨询认定，证据不充分，鉴定意见的认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胆红素、胆酸作为原材料生产安宫牛黄丸时，是否取得批准文号，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而且胆红素和胆酸对人体是否造成危害没有明确的检验报告。4.本案中长中药厂使用未监投的药粉生产的大活络丸��不是实质意义上的假药。5.生产和销售安宫牛黄丸、大活络的数量和总价值的计算方法事实不清。6.本案发生在2007至2015年期间，应适用2009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生产销售、劣药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而不能适用2014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生产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故适用的法定刑在“三年以下”，且被告人侯淑华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侯淑华的辩护人高延波未提出辩护意见。
被告人刘学对被指控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自己不是单位的负责人，只是执行者。
被告人刘学的辩护人周永安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学不是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被告人刘学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且揭发同案犯犯罪的事实，具有法定从轻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
被告人刘学的辩护人葛红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学不属于被告单位长中药厂生产、销售假药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按照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量刑。2.被告人刘学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建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张建新的辩护人李宝山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单位长中药厂生产、销售假药的决策者是法人侯淑华，犯意是由侯淑华提出，张建新只是打工者，在本案中没有获利，没有犯罪动机和目的。2.被告人张建新在本案中处于次要、辅助、从属的地位，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且有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
被告人崔树军对被指控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不清楚通过QQ邮箱发的对账数据是否准确以及自己的行为应当一罪评价，不构成非法经营罪。
被告人崔树军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崔树军以长中制药名义和以河南普众康公司名义对外推销药品的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2.本案在没有对所谓的真药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公诉机关认定真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关于“粉药膏”部分，被告人崔树军销售数量很少，情节轻微，不将此部分的行为认定是犯罪。4.被告人崔树军系长中制药厂的代理商、采购原材料是受公司负责人的安排，销售行为也是受公司委托，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广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翟连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任密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任密林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任密林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任密林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偶犯。3.被告人任密林法律意识淡漠、没有犯罪故意，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判处缓刑。
被告人苗秀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苗秀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苗秀艳犯非法经营罪的���用法律不当。2.指控的数量有误。3.被告人苗秀艳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青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刘青山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刘青山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且在本案中销售的利润也很少，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积极交纳罚金，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延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马学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单位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假药牛黄安宫丸；被告人崔树军非法经营事实
长中药厂取得国药准字Z22026240药品批准文号后，按照2005年版《中国药典》规定的处方，使用体外培育牛黄、人工麝香、牛砂、黄连等十一味药村生产安宫牛黄丸，其中体外培育牛黄必须在药监部门监投下使用。2007年时任长中药厂法人的侯淑华与陈永洪洽谈安宫牛黄丸代理业务时，为降低生产成本，按照陈永洪提供的配方，在陈永洪的技术指导下，使用人工牛黄替代体外培育牛黄生产安宫牛黄丸，成品由陈永洪、刘青山负责销售。2008年初，陈永洪、刘青山结束长中制药厂安宫牛黄丸的代理业务后，侯淑华与被告人崔树军约定由崔树军作为长中药厂安宫牛黄丸的全国总代理，负责对外统一销售安宫牛黄丸，因崔树军无经营药品的资质，崔树军对外使用河南省普众康医药有限公司、延边华宝医药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
2010年版《国家药典》颁布实施后，安宫牛黄丸通过检测胆红素含量确定体外培育牛黄，检测猪去氧胆酸确定是否违法使用人工牛黄。因检测标准发生变化，长中药厂不能继续沿用人工牛黄生产安宫牛黄丸的配方，为降低生产安宫牛黄丸的成本，长中药厂法人侯淑华决定采用胆红素、胆酸替代体外培育牛黄的方式生产安宫牛黄丸，原料胆红素、胆酸由崔树军提供，由生产经理张建新负责下达生产指令，固体制剂车间主任李广侠接到生产指令后，自己单独或者安排工人到仓库保管员翟连友处领取胆红素、胆酸投入生产，非正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套用正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的批号，销售经理刘学与崔树军约定以胆红素、胆酸为原料非正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以每丸3元或5元价格销售，以体外培育牛黄为原料正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以每丸15元或20元价格销售��崔树军将部分货款打入刘学或者侯帅的个人账户，部分货款由医药公司打入长中药厂对公账户。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崔树军陆续从银公平、叶乃奎处购买31.1公斤价值787300元制假所需原料胆红素，在刘淑琴处购买价值23200元胆酸，邮寄到长中药厂，该原料由翟连友负责保管，并用于生产安宫牛黄丸。根据从刘学、崔树军邮箱查获的2012年12月21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对账单显示，使用胆红素、胆酸替代体外培育牛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销售总值为1864100元，正规生产的安宫牛黄丸销售总值6414000元。另外，2015年度延边州药监部门从崔树军处扣押了批号20150602的安宫牛黄丸共计6750盒，河南普众康销售给四川蜀卫批号20150602的安宫牛黄丸50盒，其中3318盒系假的安宫牛黄丸，按照双方交易假药安宫牛黄丸的价格，该部分可得收入为165900元。经认定，以胆红素替代体外培育牛黄��产安宫牛黄丸，应当按照假药论处。案发后，被告人李广侠主动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崔树军、侯淑华、刘学、张建新、翟连友、李广侠作案时均系成年人。
2.抓获经过证明：抓获被告人崔树军、刘学、侯淑华、张建新、翟连友的经过和被告人李广侠主动投案自首的经过。
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15年9月22日接到粉药膏案件举报线索后，同和龙市公安局执法人员联合办案，并于次日将此案件移交和龙市公安局依法查处。
4.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查封（扣押）物品移交通知书证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9月23日向和龙市公安局移交案件时，随案移送扣押的各种批号的安宫牛黄丸共计9760盒。
5.吉林省药品稽查总队关于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有关问题核查的文件证明：经调查，从2014年至2015年8月12日止，长中药厂共生产安宫牛黄丸7批次，现已全部销售，无库存。成品放行审核单显示安宫牛黄丸批号20150602数量3482盒。
6.检验情况及相关书证证明：
（1）吉林省药品稽查总队出具的说明、检验胆红素函、涉案物品移交单证明：和龙市公安局将从长中药厂劳保库内扣押的（2016年1月28日）疑似胆红素物质、在五家子村杨秀福家扣押的（2016年2月23日）疑似胆红素物质3900克（含纸箱）移交至吉林省药品稽查总队鉴定，吉林省药品稽查总队委托吉林省药品检验所检验，检验结果为高纯度胆红素；
（2）吉林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关于胆红素检验情况说明证明：吉林省药品稽查总队送检胆红素样品，参照《中国药典》（2015年版一部）人工牛黄项下所附胆红素标准采用紫外法测定含量，结果96.5%，该方法专属性较差。上述样品参照《中国药典》（2015年版一部）安宫牛黄丸项下胆红素含量测定方法，采用HPLC法测定样品中胆红素的含量，结果为93.1%。经过DNA紫外检测器验证，样品色谱峰纯度为999.9，纯度较高，观察三维色谱图，对照品与样品完全一致。
7.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电���渠道来往账信息证明：尾号为3779的银公平的中国农业银行卡里分四次转入526000元；
2012年10月5日、2012年12月13日、2013年4月16日，尾号为9469的崔树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里分三次转出396000元；
2014年2月24日，尾号为3017的崔树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里转出130000元；
2015年5月13日，尾号为3578的叶乃奎的中国农业银行卡里分五次转入261300元；
2011年至2014年期间，崔树军的农业银行卡（尾号分别为3017；2425；0317；9469）转账的明细
8.叶乃奎手机截图、银行卡图片证明：图片显示叶乃奎手机的联系人中有崔树军（号码：1389431****），叶乃奎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为3578。
9.药监部门关于假药的相关认定意见
（1）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涉案安宫牛黄丸认定的意见证明：以“胆红素”替代“体外培育牛黄”生产“安宫牛黄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五）项规定“使用依照本法必须取得批准文号而未取得批准文号的原料药生产的”之情形，涉案“安宫牛黄丸”应当按照假药论处。
（2）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关于和龙市公安局关于长中制药有限公司伙同崔树军等人涉嫌生产、销售假药一案涉驻专业性问题咨询函的复函证明：经认定，吉林长中制药有阴公司使用人工牛黄以及胆红素替代体外培育牛黄生产安宫牛黄丸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五）项规定，按假药论处；经认定，吉林长中制药有限公司未按照批准处方投料和未按照批准生产大活络丸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按假药论处。
（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关于吉林长中制药有限公司伙同崔树军生产销售假药认定意见的复函证明：安宫牛黄丸和大活络丸处方中只有水牛角浓缩粉为国家批准的中药提取物，其余原料为中药材或者中药饮片，药品生产企业使用中药提取物替代中药饮片生产的行为按照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之规定，按照假药论处。
国家有关部门目前还没有制定实施批准号管理的中药材、中药饮片目录，但在药品审批工作中，对人工牛黄、体外培育牛黄等生产需要取得药品批准文号，药品生产企业使用未取得批准文号的原料药生产药品的行为按照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五）项规定，以假药论处。
（4）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使用胆红素危害性评估专家论证意见表证明：使用胆红素替代牛黄生产安宫牛黄丸违反了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系假药，安宫牛黄丸主治与功能是清热解毒、镇惊开窍。用于热病，邪入心包，高热惊厥；中风昏迷及脑炎、脑膜炎、中毒性脑病、脑出血、败血症等症状。安宫牛黄丸属于要药（君药），用胆红素替代牛黄将造成该药品不具备安宫牛黄丸的治疗作用，贻误急重病症的治疗。牛黄可以降低处方中朱砂、雄黄的毒性，而胆红素替代牛黄将增加该药品的毒性，使用胆红素还会因胆红素来源、提取工艺、使用剂量不同而产生不同的后果。
（5）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关于涉案药品货值金额认定意见函证明：从崔树军车库内依法扣押的标示“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安宫牛黄丸”共计9760盒市场价为4045500元。
10.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双阳分局出具的监督投料记录证明：2011至2015年期间，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长中药厂生产牛黄安宫丸的监督投料、生产数量、批准文号等情况。
11.长中制药有限公司出具的批生产记录证明：2013年8月22日至2015年8月1日期间，长中药��生产各种批号的牛黄安宫丸的批生产数量和成品放行数量。
12.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提供的购进体外培育牛黄增值税发票证明：
（1）2011年至2015年期间，长中药厂从武汉健民大鹏药业（国药控股湖北有阴公司）分七次购进27公斤价值148500元的体外培育牛黄，每年价格均为每公斤55000元；
（2）2008至2010年期间，长中药厂从中国药材集分七次购进6.6公斤价值363000元体外培育牛黄丸；
（3）2007年1月25日，长中药厂从华禾药业购进0.5公斤价值45000元的体外培育牛黄丸；
（4）2007年9月17日，长中药厂从吉林济邦洪德堂制药有限公司购进1公斤价值47000元的体外培育牛黄丸。
13.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药品再注册申请批件送签件证明：长中药厂生产的安宫牛黄丸法定处方成分为体外培育牛黄、人工麝香、朱砂、黄连等十一味药材。
14.崔树军与刘学QQ邮箱内对账单证明：
2012年12月21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刘学向崔树军提供的安宫牛黄丸对账单显示：安宫牛黄丸每丸单价在3-5元的，共计销售1864100元；每丸单价在15-20元的，共计销售6414000元。另外，胆红素按照每公斤4.6万元的价格折抵2012年12月24日的23万元货款，2014年折抵23万元货款。
15.中国农业银行的汇款记录证明：
（1）2013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被告人崔树军向侯帅汇款的记录；
（2）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被告人崔树军向刘学汇款的记录。
16.缴税记录、销项记录、进项记录证明：
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于2008至2015年期间进项、销项情况及缴纳税额情况。
17.河南省管城区和福州市鼓楼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河南省普众康医药有限公司从2014年以来的缴税情况的电子数据，福建省源盛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从2008年以来缴税情况明细。
18.吉林市华兴印刷厂出具的收款明细、产品验收单、安宫牛黄丸标签、说明书证明：2011年3月22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给吉林省长中制药厂提供总金额为406322元的安宫牛黄丸的包装，包括大盒、小盒、说明书、盖标、底标，并附该包装的样式每种包装生产的数量。
19.吉林省锦成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安宫牛黄丸印制样本、相关资质证明：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9月26日期间，吉林省锦成印务有限公司给长中药厂印刷安宫牛黄丸的印制模板，双方签订印制数量合同及购买价值275000元包装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包装盒数量及该公司具备印刷经营资质许可相关资质，长中制药有限公司提供的具备相关资质证明。
20.长春市交通物流存根证明：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9月6日止，吉林省长中制药厂通过长春市交通物流向崔树军发货共计281件（货物名称：药）。
21.吉林省工商局企业登记信息资料、营业执照证明：
（1）长中药厂的法定代表人是侯淑华，成立日期为1997年4月25日，营业期限自2009年4月9日至2029年4月9日，经营范围为颗粒剂、片剂、丸剂、煎膏剂、胶剂、酒剂、糖浆剂、混悬剂生产。2008年9月26日，经吉林省长中制药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定，任命侯淑华为长中药厂执行董事，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
（2）2012年10月8日，经长中药厂股东大会决定，同意原股东侯淑华持有本公司900万元股权，其中90万元（10%）转让给新股东刘学。
22.河南普众康医药有限公司提供的首营资质档案、药品检验报告单、劳务合同、授权委托书证明：河南省普众康医药有限公司在与长中制药有限公司建立首营关系时，审核了该公司的基本情况，包括企业基本信息档案、药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药品GMP证书、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质量保证协议书、企业印章备案样稿、增值税发票、产品出��单等样稿、13种中药国药准字批号；侯淑华给刘学的授权委托书；侯淑华给河南普众康的授权委托书；大活络丸、安宫牛黄丸说明书、包装备案样表，安宫牛黄丸药品检验报告单。
23.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书证明：延边华宝医药有限公司具备经营药品资质，以延边华宝名义销售的延边滋仁堂有限公司、吉林省健丽海兰江药业有限公司具备经营药品资质。
24.增值税发票、销售出库单证明：2013年11月5日，河南普众康医药有限公司向延边华宝医药有限公司开具256000元的销售安宫牛黄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延边华宝医药公司向延吉市中联药房、吉林省健丽海兰江医药公司、吉林省邱健安康医药公司、吉林新海发医药公司、延边滋仁堂大药房开具77950元的销售安宫牛黄丸的增值税发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侯帅（长中药厂账务经理）的证言证实：我是2007年来到长中制药有限公司上班，主要负责单位财物，还用我个人账户接受个人打来的安宫牛黄丸的货款，开具过安宫牛黄丸的销项发票、购进制作安宫牛黄丸的辅料发票。我们厂从2009年开始把生产的安宫牛黄丸都销售给崔树军，2012年开始我通过物流给崔树军发安宫牛黄丸，根据崔树军要求直接发给广东省英达辉医药有限公司和福建、福州的两家医药公司、四川蜀卫的一家医药公司，其他的都发给了崔树军。公司正规生产安宫牛黄丸通过对公账户打入货款，公司多生产的没有生产记录的，货款由崔树军打入个人账户。我们用长春市的五家物流公司发货，销售到外省的四家物流公司由我、刘学、姜彦飞发货，都给了商品销售单、药品检验报告单；销售到延吉崔树军那的由我和刘学发货，没有给出库单和检验报告单，因为这部分没有经过检验是公司多生产出来的，但刘学将打印的检验报告单给过崔树军大约150张，我还给崔树军虚开了2次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我给崔树军发货的情况计算，药厂多生产出来1500件左右。公司的账本、法人印章等都在侯淑华处。我不知道崔树军和长中制药有限公司以什么形式对账，我只知道崔树军和刘学以QQ的形式发送文件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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