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商再字第4号
原审原告柳甲。
委托代理人董×。
原审被告浙江××司（原绍兴三印印染有限公某，于201
1年10月18日变更登记为浙江××司，以下简称三印公某），
住所地绍兴县××联合村，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肖××。
委托代理人：杨甲。
原审原告柳甲诉原审被告三印公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
本院于2009年4月8日作出（2008）绍民二初字第2734号民事判
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印公某不服，向绍兴县人民检察
院申诉。绍兴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7日向本院提出绍县
检民行再建字（2013）第1号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判决在
部分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
再审检察建议理由成立，于2013年6月21日裁定再审，再审期
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
理。原审原告柳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原审被告三印公某的
委托代理人杨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柳甲在原审中诉称，三印公某因需分别于2001年2月
14日、2月26日向其借款150，000元和20，000元，并向其出具了
现金收据各一份。因三印公某未能归还，故起诉要求三印公某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并自2008年11月28日起按银行贷
款利率双倍赔偿经济损失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
三印公某承担。
被告三印公某在原审中辩称，柳甲诉称的二次借款给三
印公某合计170，000元是事实，但在2001年2月20日三印公某已
归还柳甲150，000元。三印公某向柳甲的借款已分四次全部归
还，故要求法院驳回柳甲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原告与被告间曾有过多次借款往来。2001年2
月14日和2月26日，原告分别借给被告150，000元和20，000元，
合计170，000元，由被告出具二份收款收据予以确认。此后因
被告未能及时还款，原告遂起诉来院。
原判认为，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
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被告现尚欠原告借款170，00
0元的事实由其出具的二份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
据充分，依法应予确认。被告未能及时归还借款而致产生本案
纠纷，显属违约，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现起诉
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
息请求，因双方对借款利率和期限均未作约定，故应视为不定
期无息借贷。原告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息，无相
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可以要求被告赔偿经
催告后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被告辩称已全部归还借款，
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
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绍兴三印印染有限公某应归还
原告柳甲借款17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11月28日起至
本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
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柳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
取1，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95元，合计3，245元，由被告
绍兴三印印染有限公某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
院缴纳。文检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绍兴三印印染有限公某
负担，该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应在归还上述借款本息时一并
支付给原告。
原审原告柳甲再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与原审一致
。原审原告再审中补充认为：1、再审的审理范围限编号为绍
县n0.0322070的2万元现金借款收据部分事实。2、原审被告认
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不能成立。原审
被告撤回原审中对双方借款事实的承认（自认），不符合法律
规定的撤回自认条件，不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的自认应予认
定；原审被告所依据的证据，依法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作为
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被告各项证据间无法相互印证，且
相互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
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三印公某在再审中辩称，原审原告提供的二份
借款收据，均为三印公某从开设的小金某挪取资金产生，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原审原告对于2万元款项的陈某
某后矛盾，原审中原审原告明确是拿现金交给出纳，现在又说
拿着票据进行了简易交付，该收据是虚开的票据，地税局查证
属实所涉的票据均是虚开的。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
据链，可以证明这些收据不存在真实借款内容。请求法院驳回
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原审原告的行为涉嫌用诉讼方式涉及
诈骗，要求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原审原告柳甲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收款收据二份，以证明：原审被告分二次向原审原告
共借款170，000元的事实。
原审被告三印公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
取得方式有异议。二份借据均没有真实借款内容，开具原因是
公某从帐外资金处取用款项，开具后收据是放在公某的，这二
份收据均是原审原告私自非法取得。
2、绍兴县××联合村委和绍兴县公安局兰亭派出所联合
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审原告又名柳乙的事实。
原审被告三印公某质证认为：无异议。
3、原审案卷第24页明细账，以证明：涉案二份收据的借
款内容真实记录在账，借款关系真实存在。
原审被告三印公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确是原审被告在原
审中提交的，但原审被告是在误认为财务账是真实的情况下提
交，后经过查证，包括原审的鉴定情况，原审被告发现当时负
责人肖尧根所作的明细帐存在虚假，因此不能依该明细帐来确
定借款关系真实。4、民事上诉状复印件，以证明：在上诉过程中原审被告
承认双方某在借贷关系的事实。
原审被告三印公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
告上诉时误认为财务账是真实的，后调查发现财务账不真实，
基于事实的变化，才撤回对借款收据真实的自认。
原审被告三印公某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原审被告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原审被告2001年2月2
37、238号记账凭证及附件借款收据8张，以证明：原审原告当
时系原审被告的股东；案涉编号为n0.0322070的2万元借款收
据是同日（2001年2月26日）连号借款收据中的其中一张，与
其他收据金额一致，收据涉及公某股东8人，8张借款收据记账
时无区别，性质一致。
原审原告质证认为：对工商变更登记情况真实性无异议
，对关联性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对记账凭证及附
件借款收据8张关联性有异议，虽然编号为n0.0322070的收据
与其他收据有同日连号开具的特征，但原审原告持有的这张收
据为编号最后一份，且是独立的一份。即使其他收据不存在真
实的借贷关系，也不能推断出原审原告持有的这份收据与其他
收据性质一致，也必然不具有真实的借款事实。另外，原审原
告持有的收据从始至终在原审原告手中，并不存在交还给原审
被告或肖尧根后又再次取回的情况，因此不具备可比性。
2、绍兴县人民检察院对潘某某、丁甲、沈国新（兴）、
丁乙四人的调查笔录、绍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商再字第4
号民事判决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绍商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以证明：案涉8个股东除原审原告
外，均由股东本人或法院确认，案涉票据中的股东没有向三印
公某出借过款项，也没有向三印公某拿过钱，该八份借款收据
均无真实的借款关系，只是公某的股东与当时的公某负责人因
经营需要从公某的小金某挪转资金形成。
原审原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质证，未出庭作
证不具有证据效力；二份判决书系另外案件，与本案无关，对
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不具关联性。
3、绍兴县人民检察院对肖尧根的调查笔录、对袁甲的调
查笔录，以证明：肖尧根明确原审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二份收据
，均系原审原告妻子（当时三印公某的会计）私自截留获取，
同时明确三印公某未向原审原告借过任何款项；袁甲表示原告
起诉所依据的二份收据，可能是为公某股东分红所虚开，也可
能是为公某周转资金所开具，不论何种情况，该二份借款收据
均不存在真实的借款情况。
原审原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质证，未出庭作
证不具有证据效力，且肖尧根有多次笔录，多次笔录之间有矛
盾，该笔录不具有证据效力；即使从对袁甲的调查笔录看，也
没有讲到原审原告的二份借款收据是不真实的，只是讲到当时
开具借据的原因有很多，不能排除真实借款的可能性。
4、绍兴县人民检察院对杨乙的调查笔录，以证明：杨乙
明确三印公某没有向个人借款的情况，开设的帐目都是虚假的
。
原审原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质证，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据效力，从笔录内容看，出示的借款借据是不是本
案的借据也没有明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原审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
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浙法司（2009）文某某第14号文某司法
鉴定意见书一份，确认原审被告提交的2001年2月16日、8月9
日和2002年8月15日三份还款清单上的“柳甲”和“袁乙”三
个签名不是原审原告本人所写。
原审原告质证认为：无异议。
原审被告质证认为：无异议。
经原审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向绍兴县地方税务局调取下
列证据：
绍兴县地方税务局绍县地税罚字（2005）第12号税务行
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编号为n0.0322070借款收据的存根联一份
。
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涉案n
0.0322070的借款收据存根联和收据联均在税务行政处罚案卷
中，说明在2005年该处罚实施前，原审原告并不持有涉案n0.0
322070收据的原件，该借款收据也经地税局确认，是系当时公
某负责人及公某股东为挪取公某帐外资金而虚开，原审原告取
得借款收据的来源不合法也不具有真实的借款内容。
原审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审被告的证
明目的有异议，从这些证据上不能得出2005年该处罚实施前，
原审原告不持有本案涉案n0.0322070收据原件的结论，税务行
政处罚决定书上载明须补缴所得税，可以说明不是虚开的，借款收据具有真实内容。
原审原、被告所举上列证据，经对方当事人质证，本院
分别认证如下：
原审原告所举证据1、2、3、4来源合法，原审被告对真
实性未有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符合证据三性
要求，对本案具有证明力。
原审被告所举证据1中的原审被告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
原审原告提出异议，该证据不能直接达到原审被告的证明目的
，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但原审原告当庭认可原审被
告所要证明内容，故对于双方陈述一致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
审被告所举证据1中的原审被告2001年2月237、238号记账凭证
及附件借款收据8张，原审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认
为虽然涉案n0.0322070借款收据与其他没有真实借款存在的借
款收据属连号开具，但并不能直接推断出涉案借款收据与其他
收据性质一致，也必然不具有真实借款内容的事实。原审被告
所举证据2、3、4中对证人的调查笔录，原审原告对笔录的真
实性未有异议，对证明效力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绍兴县人民
检察院对证人所作的调查笔录是其行使法律赋予的监督权力，
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具有合法性，且证人证言与本案有关联
，故对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所举证据2中的
（2010）绍商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2012）浙绍商再终字
第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
虽然谢某某案已经司法确认，但并不能直接推断出涉案借款收
据与谢某某案收据性质一致，也必然不具有真实借款内容的事实。
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
，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调取证据中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双方均无异议
，本院对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调取证据中编号为n0.0322070
借款收据的存根联，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的证明目的持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n0.0322070借款收据的存根联保存在行政处罚案
卷中，并不能直接推断出涉案借款收据不具有真实借款内容的
事实。
根据上列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再审认定以下事
实：
2000年至2002年间，三印公某私设小金某，将废料出售
收入未作销售入账，而放入小金某中。后以给股东开具借款收
据的形式将小金某中款项转入公某正式账目，再开具支付清单
平账。股东分红时，因资金不够，也采取给股东开具借款收据
的形式，兑现后收回借款收据。其中，公某也向部分股东借过
款项。2005年6月，绍兴县地方税务局查明三印公某将账外资
金分红给股东，对三印公某作出了补缴税款的行政处罚。2008
年11月28日，柳甲持三印公某于2001年2月14日开具的编号为n
0.0228398、金额为15万元和2001年2月26日开具的编号为n0.0
322070、金额为2万元的两份借款收据诉讼来院，要求三印公
某归还借款，三印公某在原审中承认涉案借款收据真实，仅抗
辩已全部归还。本院于2009年4月8日作出（2008）绍民二初字
第2734号民事判决书，三印公某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8月17日，三印公某自行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绍兴市中
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09）浙绍商终字第356号民事裁定
书。（2008）绍民二初字第2734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
，已执行完毕。现三印公某以涉案借款收据载明的借款不真实
为由予以抗辩，引起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系绍兴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本
院经审查后认为检察建议理由成立，依职权提起审判监督程序
的再审案件，故案件的审理范围为全案审理，原审原告关于再
审案件的审理范围仅限于检察建议范围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01年2月14日开具的编号为n0.0228398、金额为15
0000元借款收据部分，原审被告要求撤回其在原审中的自认，
因编号为n0.0228398的借款收据不存在连号现象，税务机关调
查处罚时也未收集在卷，且原审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公某也存
有向部分股东借款项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
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
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
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
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第七十四条之规定：
“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
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
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可见撤回承认需要有充分证据，现原审被告未能向本院提
供撤回该部分自认的充分证据，故对其要求撤回该部分自认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交编号为n0.0228398
的借款收据，原审被告在自认了借款收据真实，又未能提供充
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归还该款项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相应的
民事责任。原审原告起诉要求原审被告归还n0.0228398借款收
据所载之借款款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于原审原告主张
的该部分借款的利息请求，因双方对借款利率和期限均未作约
定，故应视为不定期无息借贷。原审原告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
利率的双倍计息，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但可以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经催告后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关于2001年2月26日开具的编号为n0.0322070、金额为20
000元借款收据部分。首先，原审被告在原审时承认涉案n0.03
22070借款收据真实，仅抗辩已全部归还，再审时能否以借款
收据载明内容不真实进行抗辩。再审中，原审被告要求撤回其
在原审中的自认，原审原告不予认可。本案是检察机关经过调
查后提出检察建议，本院依职权启动再审的案件，是对原（20
08）绍民二初字第2734号案件重新开庭审理，认为涉案n0.032
2070的借款收据内容不真实是检察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的理由，
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
第四款、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可见只要有充分证据，当庭都可
以撤回承认，更何况在再审中撤回原审时的承认。因此，原审
被告根据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撤回原审时的承认，以新的理由
进行抗辩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涉案n0.0322070借款收据载明
内容是否真实，即原审原告是否有2万元款项借给三印公某。
原审原告提供了收据联，用途栏载明“借款”，以证明三印公某向其借款2万元。原审被告提供了公某财务记账凭证、公某
其他股东的证言以及谢某某案的裁判文某，以证明涉案n0.032
2070借款收据与其他股东名下的借款收据一样，不具有真实的
借款内容。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三印公某在使用小金某资金时采
用了由公某开具给股东借款收据的方式，分红时也采取同样方
式，有证人证实公某也向股东借过款项。同样形式的借款收据
，在三种不同情况下均可能由公某开具。涉案n0.0322070借款
收据与其他股东名下内容不真实的借款收据，存在着同日开具
，且票据号码连续的特征；税务机关对三印公某调查时，涉案
n0.0322070借款收据作为私分账外资金的证据收集在卷，原审
原告陈述收据记载日期公某分红2万元，同时，原审原告又将
这2万元现金交给肖尧根，由肖尧根入公某帐，由公某开具借
款收据，再由肖尧根将借款收据交给原审原告，但得不到肖尧
根的佐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
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法院应当根据
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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