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商终字第0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江苏信得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兴荡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兆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为标，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云南省昆明市茨坝路23号。
法定代表人王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启明，该公司法律顾问（2013年11月8日撤销授权）。
委托代理人谢宏，该公司职员（2013年11月8日授权委托）。
委托代理人高敏，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信得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得公司）因与上诉人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机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盐民二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兆阳及委托代理人袁为标，上诉人昆明机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启明、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信得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得公司）一审诉称：信得公司原为盐城市信得石油机械厂（以下简称信得厂）。2002年6月21日，信得厂与交大昆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机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关附本，向昆机公司购买4台TH611**型卧式加工中心，价值1192万元，并对供货期、质量要求、交货方式、安装调试及费用的承担、验收标准及方法、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技术标准、人员培训等进行约定。2002年9月6日，信得厂支付250万元预付款（合同约定为货款总额的20%即238.40万元）。昆机公司依约应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8个月内交付2台机床，10个月内交付完毕。2003年4月20日及4月22日，信得厂又分4次支付货款821万元，但昆机公司直至2003年10月才交付机床，迟延近4个月。为此，昆机公司的总经理及总工程师多次向信得公司表示歉意。设备运至信得厂后，昆机公司依约应在45天内调试完毕，再由信得厂委托第三方按《产品合格证明书》和国家相关机床最新标准以及附本一、附本二、附本三的内容进行终验收，由信得厂签字认可。但4台机床虽经昆机公司多次整改，至今不能调试合格，双方亦形成多次整改纪要。由于设备可能在设计等方面存在缺陷，整改始终解决不了问题。2007年1月11日，双方形成最后一份整改纪要，昆机公司承诺于2007年4月30日前整改到位，然后由信得厂按照原协议约定委托第三方在2007年5月30日前对机床进行终验收。但昆机公司无法从实质上解决问题，导致机床的大部分功能不能使用，无法完成终验收。昆机公司主动承诺每台机床降价5万元，合计20万元。2007年9月，昆机公司名称变更为昆明机床公司。请求判令：1.信得公司向昆明机床公司退回已购的四台TH611**型卧式加工中心，昆明机床公司返还信得公司已付货款1071万元；2.昆明机床公司向信得公司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32.13万元；3.昆明机床公司向信得公司支付已付货款的银行利息365.48万元（以5.94%年利率为标准，从付款之日计算至2009年5月底）；4.诉讼费用由昆明机床公司承担。
昆明机床公司一审辩称：一、信得厂于2009年主动清算解散，于2009年12月30日办理注销登记，信得公司因无需再使用案涉机床而主张解除合同；二、信得公司无权主张退货。信得厂自2004年年初安装调试后的5年多时间内，一直高强度使用案涉机床，甚至没有停机整改的时间。案涉机床存在或出现过一些问题，但大型精密机床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不可避免。根据2007年1月11日《整改纪要》所列质量问题，有的属于信得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新增或改动，有的属于在长时间使用过程中因各种原因造成的损坏。但是，上述问题基本都能解决，不影响机床的加工精度及使用，不属于根本性瑕疵，达不到退货标准；三、根据国家标准，机床包退的期限为自用户收货之日起1年内，并且还要在符合机床的运输、保管、安装、调试、维修和遵守使用规程的条件下。机床正常使用寿命一般为10年，信得公司从收货至起诉已近6年，在此期间，信得公司从未提出过退货，其退货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信得公司仅能要求昆明机床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四、信得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信得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不足货款总额的20%，剩余80%货款亦分两次（间隔近两个月）支付，故昆明机床公司有一台机床未能按时发货。信得公司目前已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0579000元，而非1071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信得公司的诉讼请求。
昆明机床公司反诉称：2002年6月21日，昆机公司与信得厂签订了总价1192万元的4台TH611**型卧式加工中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产品的质量、结算方式等予以约定。合同签订后，在信得厂延期支付预付款且交款不足的情况下，昆机公司仍将机床运抵信得厂进行安装调试，并交付信得厂使用。昆机公司亦基本履行了售后服务义务，对即使因信得厂使用不当造成的机床损害，也予以免费维修和更换。在信得厂高强度使用近4年后，昆机公司仍按信得厂要求进行了大规模整改，但信得厂仍以种种借口拒绝终验收，拒付剩余货款1341000元。2004年7月，信得厂强行扣下了合同约定之外的刀具、刀柄及各种铣刀、刀片等价值10万元的元器件。昆明机床公司多次催要货款无果，请求判令：1.信得公司立即支付所购机床尾款1341000元；2.信得公司支付其多得的刀具等元器件价款10万元；3.诉讼费用由信得公司承担。
信得公司反诉辩称：一、案涉机床未履行验收手续，信得厂亦未正常使用过机床，机床仅是为了调试整改而使用；二、质保金依约应在机床调试安装合格后1年内给付，而案涉机床并未完成终验收，故信得公司无需支付尾款121万元；三、信得公司现有的刀具系随机配备；四、2010年1月，信得厂根据上市要求注销合并到信得公司，信得厂的债权债务由信得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昆明机床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21日，昆机公司与信得厂签订《卧式加工中心购销合同》（附本一），约定：一、昆机公司向信得厂供应4台TH611**型卧式加工中心，商标为KJ，厂家为昆机公司，每台单价为298万元，总价为1192万元，供货期为自收到预付款之日起8个月交2台、10个月交2台；二、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按《技术协议书》执行。昆机公司在质保期内，数控部分2年，其他部分1年，对质量实行三包，即免费“包修、包换、包退”；三、交货地点为昆机公司，供货方式为昆机公司代办运输；四、运输方式、安装调试和费用承担：1.运输方式、费用承担：昆明汽、铁运至南京西站费用含总金额内（单独开票结算）。2.安装调试及费用承担：昆机公司负责安装调试，费用含在总金额内（单独开票结算）；…六、验收标准及方法：按照附本一、附本二、附本三有关条款进行预验收和终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按照技术协议与合格证验收，对货物如有异议，在货到安装调试前提出；七、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按照《技术协议书》中规定的名称及数量配全，不得另外收费；八、结算方式及期限：信得厂需预付昆机公司货款总额20%的预付款，信得厂到昆机公司预验收合格时再付货款总额的70%，款到发货。货到信得厂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全部余款；九、违约责任：1.昆机公司有任何一项达不到协议书或合同中规定和要求的，则信得厂有权要求昆机公司退货退款，且昆机公司支付信得厂合同已付款额的3%的违约金，并承担信得厂已付货款的银行利息；2.信得厂不按合同要求按期付款，同样支付昆机公司合同已付款额的3%的违约金，并承担未付货款的银行利息，昆机公司交货期可按信得厂违约时间顺延；3.昆机公司必须保证，交付后的机床应在质保期内正常运转，如因质量问题或达不到规定的精度，则昆机公司在收到信得厂通知后，即来人维护，如不能维护，从而影响信得厂不能正常生产20天的，则信得厂有权要求昆机公司对机床退货退款，按本项第1条款执行。信得厂人为操作失误不当，而引起设备的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与昆机公司无关，费用由信得厂自行承担；…十一、其他约定事项：…2.昆机公司必须保证按期交货，如延期5天后，则按第九项第1条款执行；3.机床价格不得因物价变化或其他不可抗力等任何原因而下降或上浮。双方更不得以任何理由中途要求终止合同。否则支付对方合同总额15%的违约金，并承担连带经济责任。…5.本合同包括《技术协议书》及《售后服务及培训协议书》、《安装调试协议书》，四个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视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同日，信得厂与昆机公司签订《卧式加工中心技术协议》（附本二），约定了技术参数，机床精度及工作精度，数控系统的硬件配置、特点及功能，机床结构，附件及其他要求。其中附件部分，对特殊附件作了如下约定：特殊附件（四台机床配一套）（1）刀杆（由信得厂选择厂家，费用不含在特附总价中）1套，（2）刀柄40个等。
同日，信得厂与昆机公司签订《卧式加工中心售后服务及培训协议书》（附本三），约定：一、信得厂购置昆机公司TH61160型加工中心4台，昆机公司实行三包，质保期为数控部分2年，其余部分1年。自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算起，质保期内免费包修、包换、包退；二、为确保本条款的执行，在安装完第4台机床1年内，昆机公司派1名服务人员住在信得厂进行售后服务。所派人员必须会维护保养、编程及操作机床；三、质保期内，信得厂购置的机床，如出现故障问题或机床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异常情况，如昆机公司在信得厂服务人员解决不了应立即通知昆机公司，昆机公司接到通知后，必须服从信得厂的生产需要，72小时内到达信得厂，及时解决问题，96小时内，昆机公司售后服务人员仍不能到达，则每延期1天，昆机公司承担信得厂生产损失费用1000元，超过10天，每天承担1万元，在昆机公司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售后服务人员及更换的零配件均出自原厂；四、在一年后发现质量有异常情况，昆机公司接到信得厂的通知后，必须服从信得厂的生产需要，72小时内到达信得厂，及时解决问题，96小时内，昆机公司售后服务人员仍不能到达，则每延期1天，昆机公司承担信得厂生产损失，超过10天，昆机公司每天承担1万元的赔偿；五、在质保期内，昆机公司因质量问题而造成机床损坏的，一切费用由昆机公司自行承担，信得厂人为损坏的，由信得厂承担。…九、质保期的延伸：从机床调试验收合格的第二天算起，向后推算，数控部分2年，其余部分1年，如在此期间内，机床无严重质量问题，则这段时间为质保期；如在此期间内，机床出现两次以上严重影响信得厂生产的质量问题（包括两次），则质保期按停台时间向后顺延。
同日，信得厂与昆机公司签订《TH61160式加工中心安装调试协议》，约定：…三、昆机公司在调试后，按照GB5289－85进行几何精度和工作精度检验；按照购销合同（附本二）第二章对机床的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进行检验；按照JBGQ1140－89对直线插补和圆弧插补等工作精度进行检验验收及昆机公司《产品合格证明书》以及国家最新卧式加工中心机床相关技术质量标准验收及交昆机公司机床合格证明书中可检项目复检机床；四、信得厂委托第三方按昆机公司《产品合格证明书》、国家机床相关标准卧式加工中心最新标准以及双方签订合同中的附本一、附本二、附本三验收并准备切削试件、刀、夹、量、检器具，且负责切削后的试件检验。委托第三方按合格证明书有关规定执行验收，准备切削试件，且负责切削后的试件检验；五、上述工作完成后，由信得厂签字认可，机床验收合格；六、昆机公司在信得厂现场调试时间约45天。
上述协议签订后，信得厂于2002年9月6日向昆机公司支付236.90万元预付款，又于2003年4月22日及4月30日分4次向昆机公司支付货款821万元。昆机公司于2003年7月11日、7月17日、10月15日分别向信得厂发出了TH61160型卧式加工中心三台（另一台从北京展览会上直接送至信得厂，无发货单）。2003年9月9日，昆机公司向信得厂发出一箱补缺件，其中包括TH61160机床的特殊附件。
4台TH611**型卧式加工中心交付后，信得厂与昆机公司之间发生多次信函往来，昆机公司亦多次至信得厂进行售后服务。
2004年4月12日，昆机公司总经理和总工程师共同致函信得厂陈兆阳，信函内容为：首先感谢贵厂选择了我公司的新产品TH61160，并且一次惠购了4台。对其中的几台产品延期交货，贵厂给予理解，我公司深表感激。尽管该机床在整体结构、刚性和精度上达到预期要求，但还存在一些问题，从而使机床不能满负荷运行。同时，由于我公司在安调服务人员的安排上出现失误，从而导致这些问题延续至今尚未彻底解决，我公司深表歉意。根据陈总提出的要求，经认真研究后提出如下处理意见：1.我公司确保该机床在整体上不存在大问题，如果某壹台机床存在严重问题且在质保期内不可修复，我公司承诺给予退货。2.在2004年4月30日前我公司将机床的外冷却问题彻底解决。3.在2004年4月30日前我公司力争将机床的内冷却问题解决好。若再解决不了，我公司承诺免去该机床5%的质保金。4.对有问题的平旋盘，我公司承诺在一个月内彻底解决好。5.对拉伤的镗杆，我公司承诺在一个半月内重新更换并安装好一根新的镗杆。为保证以上措施能够得到实施，我公司将由总工程师带队于2004年4月17日前到贵厂解决上述问题。同时，为了体现我公司的诚意，弥补因我公司前期工作的失误给贵厂带来的损失，我公司主动承担每台机床下降5万元，共计20万元。另注：需扣一套刀具附件的款项。
2004年6月28日，信得厂（代表：孙环华）与昆机公司代表王少雄达成《盐城信得4台TH611**整改纪要》，载明：一、将水箱上的进水泵更换成进口水泵（韩国制造），于2004年11月30日前安装调试完成，重新安装抽水泵；二、增加油水分离器（进口或合资厂制造），于2004年8月30日前完成；三、在床身周围增加防护罩，确保油水分离正常使用，于2004年8月30日前完成；四、增加吊挂站防旋转装置，便于操作使用，于2004年11月30日前完成；五、对出现问题的电柜空调更换名牌厂家制造，现质量无问题；六、完善其它上次未完善的整改事项。
2005年3月26日，信得厂（代表：孙环华）与昆机公司代表张晓毅达成《盐城信得4台TH611**加工中心整改纪要》，载明：1.孙：所有4台机床Y轴向护罩板需要更换，采用不锈钢折叠式，将原前面护板调换到后面。张：先搞1台采用钢带结构在4月底完成，看使用结果，如果可行4台在5月底全部完成。如果不行，立即重新设计，整改完成。2.孙：030003号机床回转台下面少护板，平旋盘噪声过大。张：整理3号机人员来时整理、检查。3.孙：030001－030003号机床需要重新安装护罩，整理电路、油路。张：待信得厂电话通知，随时来机电工。4.孙：所有机床冷却喷水口要更换。张：由昆机公司邮寄过来，作为易损件。5.孙：030004号机Y轴有间隙，X轴向移动时噪声过大，需调整。张：整理3号机人员来时调整、检查。6.孙：所有机床油水分离器要重新调整安装。张：更换节油盘，由来人处理。7.孙：PCIN软件未提供（4台机床）。张：昆机公司提供4套软件（一周时间寄过来）。8.孙：主轴伸长支撑架要改短（定400mm长）。张：昆机公司重新加工2个月交货。9.孙：所有吊挂站要整改，便于操作，上下采用拖链结构。张：在5月10日前全部完成。10.孙：主轴后端盖板箱开口处，传输线油管线拉伤要整改。张：重新设计，采用固定电线，油管，滑块移动，4月底完成。
2006年6月4日，信得厂就4台TH611**机床存在问题向昆机公司提出。其中，新的问题：一号机：1.两液压油箱串油，每6－7班油箱小油箱向大油箱内放油（已反馈整改）。2.工作台负方向转有异常响声，正向没有（已反馈未整改）。3.机床有三个润滑泵，其中有一个工作不正常（导轨润滑油箱）。4.工作台不能承载10吨，8吨左右B轴报警（已反馈）。5.油水分离器循环分离带需要更换（已反馈）。二号机：1.主轴划伤（已发传真）。2.液压油箱串油，每6－7班油箱小油箱向大油箱内放油（已反馈未整改）。3.液压站噪音过大，接头油管经常破裂（已反馈未整改）。4.Z轴两侧导轨面有拉痕。5.B轴夹紧时，有时会报警。三号机：1.主轴运转声音大，高速运转更明显。2.主轴刀具夹紧系统有问题，四个粒刀卡爪少一个。3.水箱浮油无法清出。4.机床工作时，不按程序指令运行（有时）。5.卷帘门损坏，Y轴无法下降。6.X轴润滑正方向不到位。7.冷却液反应慢，且温度高（45度）。8.手轮各运动方向与实际方向相反。四号机：1.X，B，Y，Z松开反应特别慢，尤其是早上刚开床子。2.主轴高低速换档很慢，而且会超时报警。3.Z轴两侧导轨面有拉痕。4.Z轴有时在运动中停下来，会有异常响声。遗留问题：1.主轴后端盖板箱开口处，传输线油管线拉伤。已整好030001号、030004号机床，还有030002号、030003号机床未整改。2.所有吊挂站要整改，便于操作，上下采用拖链结构（还未整改）。3.主轴伸长支撑架要改短（400mm长），未整改。4.所有4台机床Y轴向护罩板需要更换，采用不锈钢折叠式，经整改，一台试用结果不行，方案还未出来。5.油水分离器要重新调整安装，以前的没有整改到位。6.六、第3台机床回转台下面少护板，平旋盘噪声过大，经整改护板已装上来，但平旋盘未整改。共同问题：4台机床普遍存在承重7－8吨时B轴报警，达不到技术协议所规定的承重10吨的要求。昆机公司张晓毅在信得厂的函件上答复：上述所反映问题，我公司机电服务人员于2006年6月6日前到贵厂进行检修，需进一步整改的，方案在6月9日前交贵厂确认，具体实施时间双方再行商定。
2007年1月11日，信得厂（甲方）与昆机公司（乙方）再次达成《交大昆机四台TH611**加工中心整改纪要》，内容为：信得厂于2002年一次向昆机公司购了4台TH611**机床，但自机床运至信得厂后，问题不断，一直不能调试验收合格，为此，昆机公司总经理张汉荣及总工程师张晓毅多次向信得厂表达了歉意，并多次表示尽快把问题处理掉，以完成与信得厂的终验收。然而，昆机公司虽然也一直在努力整改，但问题始终不能得到彻底解决，这样一来，不但使双方的终验收进行不了，也严重影响信得厂生产，现将双方技术人员一致认可的问题列出：TH61160（1）卧式加工中心：1.吊挂站的整改，悬臂不加长，在原悬臂上改用拖链结构，上下行程1m，操作站可转动，便于操作；2.机床Y向护罩为伸缩式护板，采用2.5－3mm的全不锈钢板，现机床护板于2006年12月份到厂，还没有安装；3.机床没有达到技术协议中规定的承重10吨的要求；4.根据技术协议规定，该卧式加工中心必须具有主轴高压冷却装置（通过刀具冷却），虽然有此功能，但是在用此内冷却时，冷却液会进入主轴箱，与主轴箱中的油混合；5.机床导轨油（X轴、Z轴）无法回收，与冷却液一起混合到水箱中，油水分离器无法将油与水分离；6.主轴箱后主轴前后移动部位无挡板，主轴高速运转时甩油严重，机床后面地面一直都有油，需重新设计；7.水箱中的水泵经常坏，已多次影响生产，水泵坏的原因可能还是与油水无法分离有关；8.控制面板上Z轴键，有时会失灵。TH61160（2）卧式加工中心：1.吊挂站的整改，悬臂不加长，在原悬臂上改用拖链结构，上下行程1m，操作站可转动，便于操作；2.机床Y向护罩为伸缩式护板，采用2.5－3mm的全不锈钢板，现机床护板于2006年12月到厂，还没有安装；3.机床没有达到技术协议中规定的承重10吨的要求；4.根据技术协议规定，该卧式加工中心必须具有主轴高压冷却装置（通过刀具冷却），虽然有此功能，但是在用此内冷却时，冷却液会进入主轴箱，与主轴箱中的油混合；5.机床导轨油（X轴、Z轴）无法回收，与冷却液一起混合到水箱中，油水分离器无法将油与水分离；6.主轴箱后主轴前后移动部位无挡板，主轴高速运转时甩油严重，机床后面地面一直都有油，需重新设计；7.镗床主轴问题，主轴于2006年12月到厂，但直到现在也没有落实人员来安装；8.工作台回转（即B轴）不起来，B轴经常打不开；9.两液压油箱经常串油，每隔6－7个班次，小油箱就没油，就要从大油箱中向小油箱放油，2006年7月整改过一次，但没整改好；10.主轴升到1m左右时，主轴异常，主轴慢速转动且抖动厉害；11.主轴有时会出现滑档；12.拉爪松开后指示灯不亮，10秒时间左右出现1019报警；13.水泵已坏，不能使用。TH61160（3）卧式加工中心：1.吊挂站的整改，悬臂不加长，在原悬臂上改用拖链结构，上下行程1m，操作站可转动，便于操作；2.机床Y向护罩为伸缩式护板，采用2.5－3mm的全不锈钢板，现机床护板于2006年12月到厂，还没有安装；3.机床没有达到技术协议中规定的承重10吨的要求；4.根据技术协议规定，该卧式加工中心必须具有主轴高压冷却装置（通过刀具冷却），虽然有此功能，但是在用此内冷却时，冷却液会进入主轴箱，与主轴箱中的油混合；5.机床导轨油（X轴、Z轴）无法回收，与冷却液一起混合到水箱中，油水分离器无法将油与水分离；6.主轴箱后主轴前后移动部位无挡板，主轴高速运转时甩油严重，机床后面地面一直都有油，需重新设计；7.X轴、Y轴、Z轴其中任何一轴移动时，机床抖动厉害，已多次修理，一直没有根除；8.Z轴自2006年7月昆机公司工作人员修理后，Z向惯性比其它几台机床大，此惯性手动时操作明显，但在执行程序时，所移动距离没有影响；9.该机床主轴运转时声音大（相对其它几台机床而言），高速运转时更明显；10.B轴压力继电器已坏；11.有时该机床不按程序执行（贵厂维修人员已知道）。TH61160（4）卧式加工中心：1.吊挂站的整改，悬臂不加长，在原悬臂上改用拖链结构，上下行程1m，操作站可转动，便于操作；2.机床Y向护罩为伸缩式护板，采用2.5－3mm的全不锈钢板，现机床护板于2006年12月到厂，还没有安装；3.机床没有达到技术协议中规定的承重10吨的要求；4.根据技术协议规定，该卧式加工中心必须具有主轴高压冷却装置（通过刀具冷却），虽然有此功能，但是在用此内冷却时，冷却液会进入主轴箱，与主轴箱中的油混合；5.机床导轨油（X轴、Z轴）无法回收，与冷却液一起混合到水箱中，油水分离器无法将油与水分离；6.主轴箱后主轴前后移动部位无挡板，主轴高速运转时甩油严重，机床后面地面一直都有油，需重新设计；7.该机床Z轴向移动时，机床响声大；8.在继续切削时，该机床立柱抖动厉害；9.该机床控制面板，有英文字母、数字的一个电子面板中有水，无法清出，不知为何有水？10.水泵失去功能；11.X轴和Z轴并联，因Z轴有个部件已坏。除对每台机床的第4个问题昆机公司认为暂时实现不了外，以上问题，昆机公司承诺在2007年4月30日前整改到位，然后由信得厂按照原协议约定委托第三方在2007年5月30日前对机床进行验收。此纪要作为原合同协议的附件，与其具同等法律效力，其他事宜仍按原合同及技术协议执行。
2007年3月31日，昆机公司售后服务部通过传真方式致函信得厂，内容为：陈总您好！传真收悉！前期由于零件加工原因导致没能按整改纪要的时间对机床进行整改，对此向您表示道歉!我部已将整改零件备齐并已运至贵厂，现有我部2名服务人员正在贵厂进行TX6111C／2机床的安装调试，待余下2台TX611**／2机床安调完就立即对四台TH611**加工中心进行整改，在整改过程中还需贵厂的支持和配合。按期完成机床整改，交付贵厂使用，创造效益是我们双方的愿望和目标。对于机床故障，我部已联系工程师对此进行分析解决：1.吊挂操作站问题，在此之前双方对技术协议中的吊挂操作站达成谅解，我司吊挂操作站的设计上不成熟，达不到贵司要求。通过协商，贵司同意改为固定式操作站，对此我司表示感谢，同时，为了便于贵司操作上的方便，我司免费为贵司提供一根手持单元的连接电缆作为备件。2.B轴齿圈与进给箱齿轮，X轴进给箱齿轮与床身齿条接触不好问题：因零件加工和安装有一定的公差带，致使齿轮的啮合接触不在理想状态，我方对此进行了确认，因该机X轴齿轮齿条的啮合及B轴齿轮的啮合在结构上是可调整消除间隙的，齿轮啮合一段时间后接触情况会改善，我司在安调3个月后会对该机床进行复检部分几何精度，并对其进行调整，恢复其精度。3.两工作台润滑可通过改动控制程序来分别进行控制。4.机床沿X轴快速移动时，滑枕平衡重锤有摆动现象：我方对此进行了确认，并在厂内进行了实验，不影响机床的定位精度及重复定位精度，在切削加工状态下，滑枕平衡重锤并不会产生摆动，不会对加工质量产生影响。5.X、Y、Z夹紧松开键能否分别控制：该机床配置了两个转台，控制按钮增加，致使机床操作面板上的键用完，不够分开控制用，该机床在加工过程中（AutoMDI方式下）可以通过指令分别控制夹紧松开。6.Z、W轴线交叉0.05mm：该项精度在我司制造产品的允差范围内。由于在加工过程中极少同时移动Z、W轴进行加工，因此不影响加工精度。7.定位精度的检测方法评定方法：在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我公司的《产品合同证明书》中均对定位精度及重复定位精度检测评定方法作了明确描述，请按此执行。
2008年2月18日，信得公司通过传真方式致函昆机公司：贵公司提供的四台TH611**加工中心，其中有一台（编号030003）主轴有问题不能使用，经贵公司春节前来人确认是主轴轴承坏了。我公司及时将该情况告知贵公司，贵公司承诺等轴承购回后安排人员来维修更换。现贵公司售后服务部和采购部要求我公司汇款才将轴承发过来，不知是否就是贵公司的处理意见？就此事我们认为：由于贵公司的设备还没有最终验收交付，在此期间发生的问题，贵公司有义务无偿予以排除，故请速派人来解决为感！张晓毅当日在该函上注明：请高志强阅处。
昆明机床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服务单顾客单位意见栏中有信得厂工作人员的反馈意见和签字，部分产品服务单顾客单位意见栏中无信得厂工作人员的反馈意见和签字。昆明机床公司自认从2004年2月29日至2008年3月19日，其公司对信得厂购买的四台TH611**加工中心共进行过46次维修服务。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7月4日，信得厂职工孙环华在昆机公司出具的《昆机刀具明细》中注明：昆机公司移交机床刀具数量符合清单。
2004年7月27日，昆机公司装配厂职工肖乐向昆机公司出具一份《有关工具的说明》，内容为：本人在信得厂安装TH61160（030001－030004号）机床时，有两批工具说明如下：1.随030003－030004号机运到信得厂的TX6113机床附件一套（3个木箱和1套万能镗头），本是信得厂订购附件，但开箱后信得厂以不能自动换刀为由拒收附件，并要求提供可自动换刀的附件，经王少雄同信得厂协商，由信得厂自选价值相当的机床附件，并提供了样本。原附件应运回昆机公司。2.随030001号机运到的一批北京机床博览会参展时用作TH61160机床演示的刀具、刀柄有30多把及各种铣刀和镗刀头、刀片等（见明细），属装配厂工具。以上所述刀具、附件等本应全部运回昆机公司，但就在已装箱上车运到厂门时，被信得厂强行扣下并撬开箱板。经清点后开出的所有工具清单一份（附后），并已签字认可。同日，昆机公司张晓毅在此份说明上注：情况属实，有关上述刀具的费用后期还要与用户协调。同日，张晓毅在《昆机刀具明细》上注：请采购部核定下述刀具等的费用，并报我和机服中心。经昆明机床公司采购部核定，上述刀具价值100167.51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昆机公司于2007年9月10日名称变更为昆明机床公司。信得厂原为陈兆阳个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因于2009年与信得公司吸收合并，并向盐城市建湖工商局建阳分局申请注销，该局于2009年12月30日核准注销。此后在盐城市建湖工商局审查中，认为原核销过程存在瑕疵，便没有在档案中进行登记，并最终于2011年3月31日在完善了相关手续后，因同一事由正式核准注销。
原审审理过程中，鉴于本案争议标的较大、专业性极强，虽然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本案争议标的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同意就“涉案机床是否存在信得公司提出的设计缺陷、是否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昆明机床公司提出：法院必须委托国家级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要求信得公司垫付相关费用。经原审法院联系省内外多家鉴定机构，部分鉴定机构表示不受理鉴定。国家机床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回复为：“是否存在设计上的缺陷、是否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不能作出鉴定，只有明确具体的问题才能鉴定，设计上的缺陷太笼统，能否改为信得公司提出的“关于昆明机床公司生产的四台TH611**机床质量问题的说明”中的事项进行鉴定。同时该中心相关负责人表示该中心不是司法鉴定机构，如果委托其鉴定需要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上述问题，信得公司的意见为：“关于昆明机床公司生产的四台TH611**机床质量问题的说明”是双方一致认可的机床缺陷和故障，再进行鉴定是多此一举。鉴于上述原因，涉案机床未能进行质量鉴定。
原审审理过程中，信得公司提出，如果昆明机床公司不能退货，则现有机床只能当废铁处理，对方应相应减价，退还950万元，同时还应支付违约金和已付货款的银行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信得公司的上述诉求，昆明机床公司的意见为，其原则上不同意减价，至多不要尾款。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信得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昆明机床公司所供的机床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退货条件，如不能退货是否能够减价，减价的数额如何确定；三、信得厂是否应当向昆明机床公司支付其多得的刀具等元器件价款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信得厂与昆机公司于2002年6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信得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信得厂于2009年被信得公司吸收合并，并向盐城市建湖工商局建阳分局申请注销，该局于2009年12月30日核准注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信得厂被信得公司吸收合并后，其权利义务应由信得公司享有和承担，故信得公司应认定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信得公司能否要求退货的问题。第一，在本案中，对案涉机床是否存在设计缺陷或制造上的根本缺陷的问题，虽经原审法院多方联系，但没有鉴定机构同意对案涉机床进行鉴定，因此，昆明机床公司所供机床是否存在设计或制造上的根本性缺陷目前无法确认。但从双方达成的整改纪要和昆机公司提供的46次服务单均可看出，昆机公司所供机床确实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质量问题，主要表现在机床承重吨位和油水分离等问题，应当说上述问题必然影响信得厂的生产和使用，存在某种程度的制造缺陷。第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昆机公司有任何一项达不到协议书或合同中规定和要求的，则信得厂有权要求昆机公司退货退款，且昆机公司支付信得厂合同已付款额的百分之三的违约金，并承担信得厂已付货款的银行利息；昆机公司必须保证，交付后的机床应在质保期内正常运转，如因质量问题或达不到规定的精度，则昆机公司在收到信得厂通知后，即来人维护，如不能维护，从而影响信得厂不能正常生产20天的，则信得厂有权要求昆机公司对机床退货退款”。另，昆机公司在对机床进行维修过程中曾于2004年4月12日书面承诺“我公司确保该机床在整体上不存在大问题，如果某壹台机床存在严重问题且在质保期内不可修复，我公司承诺给予退货”。本案中，昆机公司交付机床后，因使用中存在问题，昆机公司多次对案涉机床进行维修，信得厂在此过程中并未向昆机公司提出过退货要求。诉讼中，信得厂主张从未正常使用案涉机床，但从维修记录和整改纪要的内容来看，信得厂应当是基于生产需要对机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使用。如果信得厂不经常使用机床的话，机床就不会暴露出整改纪要中提到的问题。虽然根据合同约定，昆机公司所供应的机床的任何一项指标达不到协议书或合同中的规定或要求，信得厂即可要求退货。但从公平原则出发，信得厂应当在退货事由发生即昆机公司不能维护且影响信得厂正常生产20天时，及时向昆机公司主张退货，以避免损失的扩大。根据相关国家标准，机床的一般使用期限为十年，而信得厂自接收机床近6年后方起诉主张退货，对昆机公司显然有失公平。综上两点，在目前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案涉机床是否存在根本性缺陷的情况下，考虑到信得厂长期使用案涉机床，且未及时主张退货以及机床的使用寿命等因素，信得厂主张退货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债权人拥有的完全履行请求权在行使上还应当受诚信原则的限制，在违约责任方式的选择上须具有合理性。在债务人可以通过修理、更换、重作等措施消除瑕疵的前提下，债权人应优先选择该类责任方式。合同法的基本功能是鼓励交易、增进社会财富。因此对于违约责任的选择，法律也应鼓励向交易完成的方向发展。法律规定对于减少价款或者报酬，债权人可以将此责任与退货择一行使。信得公司主张在退货不成的情况下，要求减少价款，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减少价款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结合国家标准规定的机床的使用年限和信得厂实际使用情况以及机床使用过程中维修情况综合认定，减少四台机床总价款的30%为宜。因2004年4月12日，昆机公司致函信得厂，愿意每台机床降价5万元，合计20万元，故四台机床总货款应为1172万元，信得厂应付款总额为820.40万元。因信得厂已付货款1057.90万元，昆明机床公司应当返还江苏信得公司四台机床的价款为237.50万元。三、关于信得厂是否应当向昆明机床公司支付其多得的刀具等元器件价款10万元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了“特殊附件（四台机床配一套）（1）刀杆（由信得厂选择厂家，费用不含在特附总价中）1套，（2）刀柄40个…”，从昆明机床公司提供的2003年9月9日的发货单可以看出，昆明机床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刀具提供给了信得厂，因此，对2004年7月昆机公司多发的价值10万余元的刀具等元器件，因信得公司已使用，故应按照昆明机床公司主张的10万元支付价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昆明机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信得公司四台机床的价款237.50万元；二、信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昆明机床公司刀具等元器件价款10万元；三、驳回信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昆明机床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9916元，由信得公司负担92141元，昆明机床公司负担177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85元，由昆明机床公司负担8268元，信得公司负担617元。
信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机床并未完成终验收，信得公司并未长期使用案涉机床。根据合同约定，终验收须由昆明机床公司在信得公司处将机床安装调试结束后，先由昆明机床公司按照国家标准、双方约定的技术协议以及其他相关标准对机床进行检验合格后，由信得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按上述标准进行验收并负责切削后的试件检验，由信得公司签字认可，之后方存在交付信得公司使用、完成验收交付的问题。昆明机床公司亦认可案涉设备并未终验收。2.信得公司从未正常使用过案涉机床。原审判决认定如果信得厂不经常使用机床，则机床不会暴露出整改纪要中的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案涉机床一直处于昆明机床公司自行进行的安调过程中，而非由信得公司进行生产。事实上，昆明机床公司始终未能将机床调试到合格状态，而在不停的整改。3.不存在信得公司未及时主张退货的问题。尽管合同约定：“信得厂应当在退货事由发生即昆机公司不能维护且影响信得厂正常生产20天时及时向昆机公司主张退货”，但由于案涉机床根本没有验收交付，故质保期还未开始计算。4.司法鉴定不是解决本案的前提条件。无法司法鉴定不是信得公司的责任，而事实已说明涉案机床存在根本性缺陷。5.没有相关国家标准规定机床使用期限为10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退货。但原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平原则、滥用自由裁量权，导致作出错误认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信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昆明机床公司辩称：一、信得公司自2004年起一直在使用案涉机床，其称没有长期使用涉案机床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下述证据，可以证明昆明机床公司进行的是维修而非调试工作：1.2005年7月22日针对030002号机床的服务单，昆明机床公司维修人员注明“检修结束，设备正常，交付使用”，信得公司验收人孙环华签字认可；2.2005年1月10日针对030004号机床的服务单，昆明机床公司维修人员明确注明“检修完毕，交付用户”，信得公司验收人孙环华签字认可；3.2005年3月26日整改纪要第三条约定：“待信得公司电话通知，随时来机电工”，证明信得公司一直使用机床，出现问题通知昆明机床公司派人维修；4.信得公司原审提交的2006年6月4日的机床存在问题中一号机、二号机“每6-7班油箱小油箱向大油箱内放油”，亦证明机床一直在高强度、分班连续运转，2007年1月11日整改纪要亦对此予以确认；5.在产品服务单及双方往来传真件中，多次出现“检修结束”，“设备正常”，“交付使用”等字样。综上，案涉机床已经交付信得公司使用。二、案涉机床仅是没有完成形式上的终验收，但实质上已经验收完毕。案涉机床由信得公司实际控制，根据合同约定需信得公司委托第三方检验合格方能完成终验收，但是否验收及何时验收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信得公司手中，故未能完成终验收的责任在于信得公司。根据信得公司罗列的机床质量问题，其中没有任何关于机床精度的质量问题，进一步证明机床已达到验收标准。三、案涉机床未达到退货条件，即使达到信得公司亦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1.退货的前提应当是标的物存有根本性瑕疵，致使对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信得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即使达到退货条件，也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退货请求，超出合理期间而提出的不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9061-2006中明确规定：“在符合机床的运输、保管、安装、调试、维修和遵守使用过程的条件下，用户自收货之日起一年内，因设计、制造或包装质量不良等原因造成机床损坏或其不能正常使用时，制造厂应负责包修、包退、包换”。信得公司在使用了六年之久后方提出退货要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信得公司的上诉请求。
昆明机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超出信得公司诉讼请求。信得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退货退款，而原审判决减少30%价款，显然超出信得公司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但信得公司直到案件受理后两年方根据原审法院的要求请求变更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才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并不存在此种法定情形。另外，信得公司并未就变更诉讼请求提出过正式申请。故在信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机床达到退货条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判决驳回信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信得公司高强度使用机床的事实，亦未考虑使用过程中造成的质量问题。对整改纪要等证据中所列明的双方认可的机床质量问题，大多数均因信得公司使用不当（高强度开机却不注重维护保养）所造成。在国家机床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表示可以就前述问题进行鉴定时，原审法院却仅根据维修服务的次数而直接认定机床本身存在问题显然违背基本事实。三、原审判决酌定降价3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机床价格远低于市场同类机床价格，信得公司已连续高负荷使用了六年之久，且一直享受免费的售后维修服务，尚有130余万元尾款未付，免费更换的零部件价值超过百万元。信得公司由于转产不再需要使用案涉机床遂提起本案诉讼，却给昆明机床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原审法院在并未查明机床存在的具体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判决“减少四台机床总价款的30%为宜”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信得公司的诉讼请求。
信得公司辩称：一、信得公司本质上没有改变诉讼请求。原审中双方均表示愿意调解，原审法院称昆明机床公司同意在不退货的情况下补偿信得公司损失，信得公司称如果降价则同意降价950万元，这在本质上没有改变信得公司的退货退款主张。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信得公司长期使用案涉机床与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酌定降价3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酌定降价30%没有事实依据。案涉机床价格并非远低于市场价，信得公司也不存在产品转型而不需要使用案涉机床的情况。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及昆明机床公司技术人员、高管均到信得公司现场，昆明机床公司却不敢开机，进一步证明案涉机器无法生产的事实。2.原审法院酌定降价30%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首先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附本一在违约责任条款中明确约定信得公司可以主张退货退款。综上，请求驳回昆明机床公司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1年7月15日，信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关于昆机公司生产的四台TH611**加工中心质量问题的说明》，载明：法院要求我公司提供关于该机床质量不合格的具体问题，由于机床没有终验收交付，虽然机床放在我公司，但一直是昆明机床公司的人员进行加工调试（我公司也有参与），所以我公司现在能够提供的都是根据现场情况和双方确认（见提交给法院的双方签字认可的多份整改纪要）的问题作如下说明：一、四台机床的共性问题：1.《技术协议》第二条第3款规定“带悬挂及固定按钮板”，但现场昆机公司认为设计不合理，使用不方便，后整改为拖链结构，上下行程为1米，但只试改造一台（2#机），其余未进行；2.Y轴上下护板经常坏，后整改为伸缩式护板，采用2.5-3mm全不锈钢板，但后来只试改造一台（2#机）的上部，其余未进行；3.《技术协议》中第一条技术参数及第四条机床结构中注明机床的工作台承重10T，且能保证加工精度，实际在加工使用过程中发现机床在承重不到9吨重时B轴就会报警，且不可以旋转，Z轴有抖动现象，无法进行精密加工，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的标准；4.《技术协议》第五条附件中规定机床配外部冷却装置和主轴高压冷却装置（通过刀具冷却）。但在使用主轴内冷时冷却液会进入主轴箱，漏水现象严重，与主轴箱中的油混合，无法进行高速加工。因无法使用内冷装置，高速加工的内冷刀具无法使用，外冷压力低，排屑不好，钻、镗孔刀具损坏较大；5.机床导轨油（X轴、Z轴）无法回收，与冷却液一起混合到水箱中，油水分离器无法将油和水分离；6.主轴箱后部主轴前后移动部位无挡板，主轴高速运转时甩油严重，机床后面地面上一直都有油，后昆机公司认为此结构需重新设计整改，但一直未实施；7.水箱中的水泵压力不够还经常坏，无法满足使用要求，且外冷压力低，排屑不好，钻、镗孔刀具损坏较大；8.机床在工作时，大油箱的液压油经常回流到小油箱，正常6-7个工作日左右需将小油箱的油抽到大油箱。2006年7月曾整改过一次，但未有成效；9.刀库无法使用，不能实现自动换刀。只能用手工换刀，失去加工中心快速的效能。二、各台机床另外存在的问题：（一）TH61160（1#机）：l.Y轴护板未改装；2.控制面板上Z轴键经常会失灵。（二）TH61160（2#机）：1.操作显示屏幕经常会黑屏，已经更换一次，但还是有黑屏现象；2.Z轴滚动体损坏更换后，Z轴滚珠丝杠噪声太大；3.Y轴护板在改装时没有安装到位，只安装上部，下部没有安装；4.主轴上升到1米左右时，主轴异常，主轴慢速转动且抖动严重；5.主轴有时会出现滑档。（三）TH61160（3#机）：1.Y轴护板未改装；2.主轴运转时声音大，高速运转时更明显；3.Z轴滚珠丝杠由于Z轴抖动厉害损坏后，2006年7月昆机修复后便再也不能承载大的工件，只能加工小件。且惯性比其它机床大，手动操作时比较明显；4.有时该机床不按程序执行；5.X、Y、Z轴中任何一轴移动时，机床抖动严重，昆机公司整改多次，一直未能根治。（四）TH61160（4#机）：1.Y轴护板未改装；2.主轴高速时噪声大，轴承部位有发热现象；3.该机床Z轴向移动时，机床响声大；4.在断续切削工作时，机床立柱抖动严重；5.X轴和Z轴并联。由于昆机公司无法整改，最终其人员全部撤场，导致机床一直放在那里，距现在未开机有三年多，期间昆机公司的技术人员也到过现场，但其也不敢开机。
2013年5月14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载明：江苏信得石油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信得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
2013年9月16日，本院对南京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原总工程师孙某某（机制工艺及设备专业高级工程师，研究员级）及江苏省机械研究设计院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傅某某进行咨询。上述专家在审阅本案原审正卷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书面材料后称：1.根据卷宗中整改纪要等材料，机床存在的质量问题须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如冷却液进入主轴箱、与主轴箱内的油混合，油水不分离，B轴回转抖动，B轴承重9吨报警等。2.依据双方的往来函、整改纪要等文件，以及《关于昆机公司生产的四台TH611**加工中心质量问题的','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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