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刑终488号
原公诉机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姜华，男，汉族，1985年6月26日出生，大学文化，无职业，住昆明市西山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洋、张万华，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焕然，男，汉族，1962年3月31日出生，大学文化，系昆明信达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昆明市盘龙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景平、孙继竑，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苑，女，汉族，1980年8月28日出生，大学文化，系昆明信达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住昆明市官渡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车配良、樊玉，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林，男，汉族，1979年11月1日出生，中专文化，原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昆明市分行珥季路支行行长，住昆明市官渡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二看守所。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林、陈姜华、陈焕然、王苑犯挪用资金罪，原审被告人李林、陈姜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陈焕然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云0103刑初6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姜华、陈焕然、王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陈姜华、陈焕然、王苑，听取上诉人陈姜华、陈焕然、王苑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李林原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珥季路支行行长。2015年2月至3月，被告人李林受被告人陈姜华、陈焕然、王苑邀约，利用被告人李林担任支行行长的职务便利，冒名储户挂失该行储户存款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后将其中的500万元转存至被告人陈焕然名下，又将剩余1500万元分别存入三个账户后以存单质押的方式从该行贷款人民币1350万元，后被被告人陈焕然挪作他用。
2015年2月12日，被告人陈焕然在挪用款项后贿送被告人陈姜华人民币30万元，并表示其中包含给被告人李林的好处费。后由被告人陈姜华支付给被告人李林人民币8万元。
2015年11月23日，被告人李林跟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昆明分行保卫人员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5年11月23日，被告人陈姜华在昆明市西山区南亚风情园麦当劳餐厅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2015年11月30日，被告人王苑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后到案接受调查；2015年12月8日，被告人陈焕然主动到昆明市公安局经济文化保卫分局投案接受调查。
2015年6月18日，由被告人陈焕然的账户转账偿还储户人民币500万元，至今尚有人民币1350万元未追回。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林利用担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珥季路支行行长的便利，伙同被告人陈姜华、陈焕然、王苑挪用客户资金且数额巨大，四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李林在金融业务活动中非法收受被告人陈焕然的财物，并为其谋取利益，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陈姜华明知利用了被告人李林的职务优势，仍参与非法挪用活动，事后收受被告人陈焕然的财物，亦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陈焕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被告人李林、陈姜华财物，数额较大，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李林、王苑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姜华没有主动投案的主观意图，系被公安人员带回调查，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陈焕然在案发前偿还储户500万元，相应减少了储户及银行的损失，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焕然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八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陈姜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四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为七年零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三、被告人李林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七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总和刑期为六年零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四、被告人王苑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七个月；五、继续追缴赃款人民币1350万发还被害单位；六、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林受贿款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陈姜华受贿款人民币22万元共计人民币30万元后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焕然、陈姜华、王苑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陈焕然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与事实不符，其没有参与商议提出犯罪方法及手段以及对犯罪行为的实施和犯罪结果持默认接受的主观心理，其没有起到主要作用；2、其没有否认拿了30万元好处费给陈姜华以及向他暗示其中包括给同案李林的款项，庭审中没有听清楚具体问题，所以没有进行明确，其对二人行贿的事实自始至终均承认，依法应构成自首。希望二审减轻处罚。
陈姜华提出上诉称：1、其主动联系公安机关其具体位置，应属于主动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应构成自首；2、其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应属于从犯；3、其不具有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没有与李林共同受贿的犯罪故意，也未占有请托人财物的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希望二审减轻处罚。
王苑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应扣减案发前留在银行的150万元以及支付给被害人鲁某的利息220万元，挪用资金数额应为1650万元；2、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4、其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希望二审对其适用缓刑。
三上诉人的辩护人亦提出了与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另上诉人陈焕然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焕然主动退还被害人500万元，并另向被害人支付220万元，挽回了部分经济损失。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户口证明、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昆明市分行任免的通知的文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交易明细、整存整取定期储蓄特种存单、利息清单、定期存单质押业务证明书、存单质押借款及质押合同、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印证。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林利用担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珥季路支行行长的便利，与上诉人陈姜华、陈焕然、王苑挪用银行客户资金且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与三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上诉人陈姜华利用原审被告人李林作为商业银行的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二人实施了非法的金融活动，为上诉人陈焕然谋取利益，事后收受上诉人陈焕然的财物，且数额较大，上诉人陈姜华与原审被告人李林的行为均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陈焕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原审被告人李林及上诉人陈姜华送予财物，且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李林、上诉人王苑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陈姜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焕然在案发前偿还被害人500万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王苑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指控挪用资金的数额应扣减案发前留在银行的150万元以及支付给被害人鲁某的利息220万元，挪用资金数额应为1650万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三名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共同挪用了银行客户的资金2000万元，并将款项挪作自己名下，其四人挪用2000万资金的行为已经完成，案发前支付给鲁某220万元高额利息应作为退还款项的事实无相应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认定的挪用资金的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陈焕然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焕然主动退赔500万元给被害人以及支付被害人220万元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考虑其主动退赔500万元的事实，但其支付220万元给被害人的事实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陈姜华以及其辩护人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在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证实上诉人陈姜华不属于自动投案，其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焕然、陈姜华、王苑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三人在共同犯罪中不起主要作用，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三上诉人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均积极主动参与，相互配合，作用及地位相当，原审法院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苑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积极退赃，希望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案的证据并无其立功以及退赃的相应证据，且根据其犯罪行为、情节、危害后果亦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情形，对于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已确认，并在量刑时已体现，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姜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已对此充分说理，且说理准确，本院对此不再赘述，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陈焕然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应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并对其讯问后，认为上诉人陈焕然在案发后能够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整个犯罪事实，其在原审庭审中对于行贿同案原审被告人李林的犯罪事实与之前供述不一致，但是其对行贿的数额及对象均未做否认，不属于对犯罪事实的否认，故上诉人陈焕然依法应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焕然不构成自首，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致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刑初61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二、被告人陈姜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四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为七年零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三、被告人李林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七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总和刑期为六年零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四、被告人王苑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七个月；五、继续追缴赃款人民币1350万发还被害单位；六、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林受贿款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陈姜华受贿款人民币22万元共计人民币30万元后予以没收；
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刑初6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陈焕然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八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焕然犯挪用资金罪，判决有期徒刑六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六年零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22年6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顺斌
审 判 员 李石友
审 判 员 张发海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 侃
书 记 员 李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