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仿宋黑体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知民终字第0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飞跃双星成衣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机场中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邱继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向东，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湘艳，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圣瑞思服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奉化市萧王庙街道弥勒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袁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静，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丰，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华音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汾湖经济开发区浦北路463号。
法定代表人郑敦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静，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丰，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飞跃双星成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跃公司）、上诉人宁波圣瑞思服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瑞思公司）因与原审被告苏州华音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音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知民初字第0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飞跃公司一审诉称，2004年12月21日，季丹丹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成衣吊挂系统的衣夹移送装置”实用新型专利，并于2006年2月22日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专利权，专利号为：ZL200420054932.6。2011年1月18日，季丹丹将该专利转让给飞跃公司，飞跃公司已缴纳本专利年费至2014年12月21日。现飞跃公司发现华音公司使用的智能服装悬挂系统中的衣夹移送装置与本专利几乎一样，且被控侵权产品的同类产品已在他案中被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全部落入本专利的保护范围，构成对飞跃公司专利权的侵害。而该被控侵权产品由圣瑞思公司制造、销售和许诺销售，因此华音公司和圣瑞思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飞跃公司的专利权。故依法请求法院判令：1、华音公司立即停止使用被控侵权产品，销毁侵权产品，并赔偿飞跃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2、圣瑞思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销毁半成品、库存品、制造该被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图纸等，并赔偿飞跃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3、华音公司和圣瑞思公司共同承担飞跃公司支出的维权费用3万元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华音公司、圣瑞思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1、被控侵权产品支板与拨杆之间系螺钉连接，而非轴连。螺钉与轴系完全不同的机械零件，具有不同的技术特征，故被控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不构成专利侵权；2、华音公司所使用的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在接到飞跃公司律师函后，及时征询了生产厂商的意见，而是否侵权应由法院判断，故不能证明系明知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的要求，华音公司、圣瑞思公司已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宣告专利无效申请，故请求法院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查明：
季丹丹于2004年12月21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成衣吊挂系统的衣夹移送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2006年2月22日，获得专利授权公告。2011年2月16日，该专利权人变更为飞跃公司，该专利年费缴纳至2014年12月21日。该实用新型权利要求书记载如下：1、一种成衣吊挂系统的衣夹移送装置，其特征在于链条（4）上间隔固定有滚轮支板（3），支板（3）两面分别轴连滚轮（1）和拨杆（6），在支板（3）与滚轮（1）之间的轴身上套有扭簧（2），该扭簧别住拨杆（6），滚轮（1）与轨道（8）滚动配合。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衣夹移送装置，其特征在于支板（3）下端位于轨道（8）下方轴连滚轮（7）。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衣夹移送装置，其特征在于呈“Ｌ”形的拨杆（6）只有上端与支板（3）轴连。专利说明书技术方案部分明确“拨杆呈‘L’形，其只有上端与支板（3）轴连，构成可转动结构”，具体实施方式中明确“支板（3）通过螺钉连接L形拨杆（6）并通过连接片（5）与链条（4）连接，从而使链条的转动带动拨杆（6）前进”。
诉讼中，根据飞跃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华音公司使用的被控侵权产品通过拍照方式进行了证据保全。庭审中，飞跃公司明确其专利的保护范围为权利要求1、2、3。经比对，被控侵权的衣夹移送装置具备如下技术特征：1、一种智能吊挂系统的衣夹移送装置，包括有链条、导轨、上下滚轮、支板、拨杆、扭簧。2、链条上间隔固定有支板，支板两面分别通过连接件连接滚轮和拨杆，滚轮围绕连接件作周式转动、拨杆围绕连接件作圆弧式转动。3、支板下端位于轨道下方轴连下滚轮。4、呈“L”形的拨杆只有上端与支板轴连。飞跃公司认为上述技术特征全面覆盖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2、3中的全部技术特征，落入本专利的保护范围。华音公司和圣瑞思公司提供《机械设计与理论》一书，内容有“通用零部件主要包括：连接零件（螺纹连接、普通导键连接、花键连接……）；传动零件；轴系零件（轴、滑动轴、滚动轴承、联轴器、离合器等）……”，认为被控侵权产品支板与拨杆靠螺钉连接，并非轴连接，不能将轴连扩张到转动连接领域，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说明书附图或说明书中记载的技术方案，但未在权利要求保护范围内，不能通过等同原则要求保护。故被控侵权产品不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
庭审中，各方确认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圣瑞思公司生产、销售，产品名为“圣瑞思智能家纺吊挂系统”，华音公司实际购买的吊挂系统共12条线，合同总价款为293.76万元。涉及被控侵权的部位为吊挂系统缝制站中的衣夹移送装置，每条线上使用了140余个衣夹移送装置。
另查明，2013年3月1日，飞跃公司委托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向华音公司发函，告知华音公司所使用的智能服装吊挂系统的全部技术特征均落入了飞跃公司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要求华音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销毁侵权产品。华音公司接到律师函后，即向圣瑞思公司询问。3月11日，圣瑞思公司回复华音公司称：该专利技术方案与现有技术相比，并不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因此我司将适时提起相关法律程序宣告该专利无效，且我司产品与该专利技术方案具有显著差别，并郑重承诺由于该专利侵权引起的一切官司及损失均由我司承担。3月21日，华音公司回复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称：1、我司所用智能服装系统，系向圣瑞思公司合法购买；2、圣瑞思公司申明拥有该套设备的专利权，并承诺任何专利纠纷，均由其承担责任，飞跃公司可直接向圣瑞思公司主张权利。嗣后，飞跃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明，飞跃公司起诉时提交本专利的检索报告，证明本专利符合专利法有关新颖性和创造性的规定，华音公司、圣瑞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其已向国家专利复审委员会申请宣告本专利无效，请求法院中止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决定不予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
飞跃公司系专利号ZL200420054932.6名称为“成衣吊挂系统的衣夹移送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权人，且专利处于有效期内，其专利权依法应予保护。
庭审中，飞跃公司主张本专利的保护范围是权利要求1、2、3。经比对，被控侵权的衣夹移送装置与专利技术特征全部一一对应。华音公司和圣瑞思公司抗辩提出支板是通过螺钉连接拨杆，螺钉连接与轴连接系机械领域不同的连接方式，两者具有不同的技术特征，故被控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支板与拨杆间通过螺钉、螺母连接，工作时支板固定，拨杆绕螺钉在一定角度范围内作弧式转动，该机械构造中螺钉起到支承拨杆（转动零件）并使之转动以传递运动的作用，故相对于拨杆，螺钉起到了轴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对照本专利说明书，明确了支板与拨杆通过螺钉连接，形成可转动结构。可见专利说明书中具体解释了轴连的实施方式，即通过螺钉形成可转动的轴式结构。故被控侵权产品拨杆与支板的连接方式，已完全符合轴连这一特征，落入了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华音公司和圣瑞思公司的抗辩割裂了连接部件与连接方式、实际作用之间的联系，于理不合，不予采信。经比对，被控侵权的衣夹移送装置所具有的技术特征已全部覆盖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2、3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落入本专利的保护范围，构成对专利权的侵害。故圣瑞思公司作为侵权衣夹移送装置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是否销毁侵权产品和模具，因判决停止生产、销售和使用被控侵权产品，已足以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故对飞跃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飞跃公司虽在发现华音公司使用侵权产品后，向其发出律师函，但华音公司系服装生产企业，而非服装机械制造企业，并不具备对该机械产品是否落入专利保护范围作出判断的能力，华音公司及时向生产厂家作了咨询，因此其主观上使用被控侵权产品不具恶意，故其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经本案生效判决虽应立即停止使用侵权产品，但依法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鉴于本案飞跃公司仅主张涉案由圣瑞思公司生产并销售给华音公司使用的侵权衣夹移送装置给专利权人带来的损害赔偿责任，并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故将依照专利法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专利权的类型、12条服装吊挂系统生产线中被控侵权的衣夹移动装置的作用、数量、价值以及飞跃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音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侵犯飞跃公司ZL200420054932.6号实用新型专利的衣夹移送装置；二、圣瑞思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犯飞跃公司ZL200420054932.6号实用新型专利的衣夹移送装置，并赔偿飞跃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2万元；三、驳回飞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0元，由圣瑞思公司负担。
飞跃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增加判决华音公司销毁被控侵权产品，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及维权费用。
圣瑞思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飞跃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寄送了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华音公司请求宣告涉案专利权无效一案作出的第2247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
本院查明：
2014年3月2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华音公司请求宣告涉案专利权无效一案作出第2247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涉案专利权全部无效。
本院认为：
民事诉讼制度的目的是保护当事人的民事实体权利，故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前提是其享有所主张的民事权利。就本案而言，飞跃公司基于其拥有涉案专利权对华音公司、圣瑞思公司提起诉讼，但其专利权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无效，即使该无效宣告决定尚未生效，也意味着飞跃公司要求保护的专利权处于不稳定状态。在此情况下，飞跃公司是否享有本案的诉权，难以确定，故应驳回其起诉。如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被依法撤销，飞跃公司可再行起诉。
综上，因涉案专利权被宣告全部无效，飞跃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知民初字第01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台州飞跃双星成衣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成龙
代理审判员 宋 峰
代理审判员 曹美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顾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