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饶中刑二终字第176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书生，男，汉族，1963年5月18日生，高中文化，江西省鄱阳县人，系鄱阳县天翔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鄱阳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12月18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5年1月22日被鄱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卢锋，江西湖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康海锋，江西湖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书生犯贷款诈骗罪、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鄱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书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章煊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书生及其辩护人卢锋、康海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上饶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贷款诈骗的事实：2008年，被告人陈书生成立了天翔公司，其自己为公司法人代表，公司成立后因资金短缺陈书生多次向银行贷款维持公司运转。2012年起，天翔公司因资金短缺无力安排资金来收购、加工棉花，于是和安徽省棉麻公司进行合作，为安徽省棉麻公司代收购、加工棉花，收取加工费。2012年11月15日，天翔公司以办公楼、宿舍、仓库及机械设备为抵押物在鄱阳县信用联社贷款700万元后，基本已没有了其他可用作借款抵押物的资产。2012年下旬，天翔公司归还了中国工商银行南昌中山路支行800万元的贷款，之后陈书生代表天翔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南昌中山路支行申请续贷800万元，身为天翔公司法人代表的陈书生明知公司不符合续贷条件且资不抵债，贷款下拨后到期难以归还，但为了能顺利续贷，陈书生将安徽省棉麻公司存放在天翔公司的价值1000多万元的棉花作为借款的质押物，并编造棉花种植面积、与村委会合作协议、向农户购买棉花的发票等相关的虚假资料，经银行审核通过后于2012年12月10日取得800万元贷款。贷款到账当天陈书生即转出520多万元用于归还其民间借贷，另有200多万元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其从中支取40万余元购置了小轿车。期间，安徽省棉麻公司调运被陈书生用作质押的棉花受到质押物监管方和银行方阻拦，陈书生与监管方和银行方的协商并承诺会用新棉补库，监管方和银行方同意运走用于质押的棉花，但陈书生仅在开始以质量较差的棉花补库，后便停止补库。该贷款于2013年底到期后，天翔公司既无棉作押也无力偿还，陈书生遂隐匿于广东。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天翔公司成立后资金短缺，为公司的正常经营，被告人陈书生承诺支付高息方式向民众借款，分别是李某260万元；李某3330万元；邓某2190万元；饶某20万元；刘某30万元；张某223万元；吴某245万元。借款后陈书生归还了李某365万元利息；归还了饶某6万元利息；归还了刘某5.4万元利息；归还了张某28万元利息。后因资金链断裂，陈书生无力还款，为逃避债务逃至广东隐匿。2014年12月15日，陈书生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书生具有非法占有南昌工行800万元贷款的主观故意，理由为：1、2012年12月向南昌工行贷款800万时已刚刚用公司的厂房、设备等作为抵押物向鄱阳信用社贷款700万元，此时天翔公司已经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陈书生也深知公司很难对所贷款项归还，仍然用他人财产质押并使用虚假文件获得贷款，其主观上应是放任不归还贷款的心态。2、获得800万贷款后陈书生当天就用其中的500多万元用于归还其自己的民间借贷，之后本人也用其中的40余万元为自己购置了一台奔驰小轿车，没有证据显示陈书生将本次贷款用于了公司的经营；且在本次贷款期间，安徽省棉麻公司曾多次将用于质押的棉花从天翔公司出库，发生纠纷后经陈书生与南昌工行方面协商，承诺收购棉花补库，但陈书生仅在开始时是补了一点质量较差的棉花，之后就未补库；贷款到期不久后陈书生逃匿至广州。故陈书生的客观行为也佐证了其主观不想归还该贷款的心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陈书生具有非法占有借款的目的，理由如下：1、公诉机关起诉指控陈书生诈骗七人财产共计600多万元，但同一时间陈书生除了向该七人借款外，还向其他人借款，其他的已还款，陈书生对于其他人还款的行为应侧面佐证其对于所借款项是具有还款的意愿的。2、起诉指控陈书生诈骗的七人中，有些是很久就和陈书生相识长期借款给陈书生的，有些是经过他人介绍借款给陈书生的，有些是之前曾借钱给陈书生、陈书生已经将本息全部归还之后再借款的，有些是归还部分利息的，故陈书生借款的对象不特定，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特征。3、无证据证实陈书生借款后用于了自身的享乐和挥霍，且从全案证据来看，陈书生借款应是为了公司的生产经营，因资金链断裂无法还款。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书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欺骗手段骗得银行贷款8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同时违反金融秩序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9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陈书生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陈书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对定性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认定，对其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书生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陈书生退赔中国工商银行南昌中山路支行人民币800万元；三、责令被告人陈书生退赔尚未返还的借款人民币613.6万元；四、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由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理。
陈书生上诉提出，第一、本案向银行贷款主体是天翔棉业有限公司并非陈书生，陈书生在此过程中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第二、陈书生贷款目的系为了维持公司的正常经营，故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贷款的故意；第三、陈书生在客观上未将贷款所得占为己有，贷款到期不能偿还的原因系因公司经营不善；第四、陈书生主客观上不存在有贷款诈骗目的，否则也不存在定期还利息；第五、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认为是正常的融资行为，借款的对象都是单位同事和朋友。
上诉人陈书生的辩护人提出，一、一审判决认定陈书生非法占有南昌工行中山路支行贷款800万元与事实不符，认定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陈书生不管是向个人借款还是向银行贷款都是用于公司经营运转，没有用于挥霍，天翔公司在动用了仓库里的质押物后，又进了300吨棉花进行补库，南昌中山路工行员工陈某的笔录显示在2013年5月份之前，陈书生已经按时交纳了利息，实际上，在2013年11月份之前的贷款利息，天翔公司都还了。陈书生的行为应构成骗取贷款罪；二、上诉人陈书生不具有吸收公众存款的客观行为，一审判决所确定的罪名不能成立，本案中陈书生的行为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向“社会公开宣称”和“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之一，本案中出借资金的人属于特定的人，主要是上诉人的同事及朋友，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向社会公开宣传的行为。
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出庭意见认为，关于贷款诈骗罪，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采用了欺骗手段，根据本案证据和相关情况，天翔公司已经是资不抵债，经营不善还向银行贷款，一审对该起犯罪定性准确，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14日，上诉人陈书生一人出资成立了鄱阳县天翔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棉业），注册资本为人民币900万元，经营范围为棉花收购、加工、销售。2010年9月13日，陈书生将天翔棉业股权的60%转让给王某，股权的14%转让给占某，股权的3%转让给熊某1，其自己拥有公司股权的23%。2011年8月17日，王某将天翔棉业股权的60%、占某将天翔棉业股权的14%有偿转让给陈书生。2012年9月8日，熊某1将其3%的股权转让给陈书生。2012年9月份起，天翔棉业因资金短缺无力安排资金来收购、加工棉花，于是和安徽省棉麻有限公司进行合作，为安徽省棉麻有限公司公司代收购、加工棉花，收取加工费。2012年收取加工费230万余元，2013年收取加工费100多万元。
2010年9月份天翔棉业在鄱阳县农业发展银行贷款600万元，陈书生用该笔贷款支付了王某和占某的退股金及利息，其中王某420万元，占某100万元。2011年陈书生向黄某借款600万元归还上述600万元贷款。2011年11月24日天翔棉业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山路支行（以下简称南昌中山路工行）贷款800万元，该笔800万元贷款主要用于归还黄某借款600万元及利息90万元。2012年11月份，陈书生通过民间融资（向南昌投资公司借过桥资金，其中熊理华400万元、江建文200万元，其他民间借款200万元）等方式将该笔贷款还清，之后向南昌中山路工行申请续贷800万元，2012年12月5日南昌中山路工行、天翔棉业签订商品融资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天翔棉业提供棉花作质押担保。同日，南昌中山路工行、天翔棉业、江西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上饶邮政物流）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动态质押），约定由上饶邮政物流对质押物进行监管，经银行同意，天翔棉业可以使用质押物，但必须补充进等值的质押物。在本次贷款过程中，陈书生向南昌中山路工行提供了伪造的棉花购销协议书、棉花基地合作协议等材料，并向南昌中山路工行和上饶邮政物流隐瞒了用于质押的棉花系安徽省棉麻有限公司所有的事实，经南昌中山路工行审核通过后于2012年12月12日取得800万元贷款，陈书生用该款偿还了熊理华借款400万元及利息22.8万元、归还郑丽（黄某老婆）100万元、转到陈书生账户190万元（其中200050元为支付工行跨行调解资金，转给曹某用于支付棉花款128万元，买车40.6万元）、另外转给曹某棉农款60万元。期间，安徽省棉麻有限公司调运被陈书生用作质押的棉花受到质押物监管方和银行方阻拦，陈书生与监管方和银行方的协商并承诺会用新的棉花补库，监管方和银行方同意运走用于质押的棉花，但陈书生仅在开始以质量较差的棉花补库，后便停止补库。该笔贷款于2013年底到期后，天翔棉业只支付了部分利息，其他本息无力偿还。陈书生为躲避债务外出逃匿，2014年12月15日，陈书生在广州市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天翔棉业于2012年11月15日以其房地产和机械设备作抵押向鄱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鄱阳信用联社)贷款700万元。因到期未偿还贷款，鄱阳信用联社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上饶中院判决鄱阳信用联社胜诉。2015年11月11日，经鉴定天翔棉业的房地产和机械设备的评估价值为997.251万元，原值1330.599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于2014年4月10日受案、4月13日立案。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陈书生于2014年12月15日被广州铁路公安处广州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3、陈书生人口信息表和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陈书生已满18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前科。
4、鄱阳县公安局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短绒绵包1204包，存放于天翔公司仓库内；并将西河公司账户内的人民币1962595.35元予以冻结。
5、上饶邮政物流公司2014年4月1日关于鄱阳天翔棉业公司诈骗贷款的情况汇报，陈述天翔棉业为躲避银行债务突击转移质押物，于2013年12月10日至31日五次强行出货610吨，价值1246万元，也存在用非企业资产向工行骗取800万贷款的行为。
6、上饶邮政物流公司申请公安机关对天翔棉业诈骗贷款立案侦查的报告、上饶邮政物流公司与南昌中山路工行的报案材料、南昌中山路工行的贷款质押情况说明，证明南昌中山路工行和上饶邮政物流公司报案的情况。
7、天翔公司2011年11月份到南昌工行中山路支行以质押方式贷款融资的相关材料，包括申请贷款提交的材料和办理贷款形成的合同等材料，证明天翔公司2011年向中国工行南昌中山路支行借款800万元。
8、天翔公司企业信息、年检时上报的2011-2013年度经营情况表，证明企业负债、损益情况。
9、银海棉业合作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及交易凭证，证明该账户2012年12月12日进账800万元，之后转往南昌熊理华账户422.8万元；转往郑丽账户100万；转往陈书生账户四笔9.5万元+18万元+95万元+95万元=217.5万元；转往曹某账户60万元；计800万元。
10、郑丽、曹某、陈书生、陈爱阳在信用社账户交易记录查询单及部分交易银行凭证，证明陈书生账户中2012年10月9日转出112万和2012年11月30日转出70万元到西河城建公司账户。
11、陈材农行账户的交易记录查询、调取的天翔公司会计账本及凭证、报表的调取清单和已调取的账本凭证和报表的照片、陈书生购买奔驰轿车的发票、注册登记申请表，证明陈书生2012年12月14日购买一辆价值37万余元的奔驰轿车的情况。
12、从中国工行南昌中山路支行其调取的天翔公司2012年12月向中山路支行融资贷款800万元的资料，证明天翔公司以质押担保方式在工行中山路支行贷款800万元，借期一年，质押物为皮棉360吨和籽棉1200吨，由上饶邮政物流公司对质押物进行监管。该笔贷款于2012年12月10日办理借据，银行于2012年12月12日受委托支付到谢滩银海国农棉花专业合作社账户。
13、上饶邮政物流公司提供的商品融资监管协议、质物清单、天翔公司皮棉入库单、仓库移交协议、天翔公司收购进度表、籽棉结算凭证、磅单、产品入库单、农产口收购发票等书证，证明天翔公司到南昌工行中山路支行贷款800元的质押皮棉360吨和籽棉1200吨自2012年12月5日起交由上饶邮政物流公司的情况。
14、从鄱阳县信用社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其调取的天翔公司2012年11月向该社贷款700万元的资料及其本次700万贷款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4年10月由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的判决书，证明天翔公司以其厂里的机械设备和办公楼、宿舍、仓库为抵押物于2012年11月15日向鄱阳县信用社贷款700万元，借期一年。因到期未偿还贷款，鄱阳县信用社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上饶中院判决信用社胜诉。
15、天翔公司企业信息、注册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天翔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为陈书生。
16、2011年8月17日鄱阳县天翔棉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1年8月，天翔棉业股东王某将公司60%的股权、股东占某将公司14%的股权有偿转让给陈书生。
17、天翔公司仓库及门面照片，证明仓库订有监管仓库牌及仓库内皮棉、肥料、仓库内存贮的劣质棉以及门面的情况。
18、上饶和信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鄱阳县天翔棉业有限公司涉诉资产价值司法鉴定意见。证明2015年11月11日，经该鉴定中心鉴定天翔棉业的房屋、土地、构筑物、机器设备的评估价值为997.251万元，原值1330.599万元。
19、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明天翔公司成立时其入了12万元占3%股份，2012年退股，但未到工商局办手续。2012年公司到南昌工行贷款800万的业务是陈书生一手操作的，贷款用的质押物是安徽棉麻公司的棉花，陈书生对银行和安徽棉麻公司隐瞒了此事。贷款下来后监管公司派人监管，2012年底安徽公司棉花要出库，陈书生为了不让监管公司和银行怀疑，答应出库后马上补库，监管公司也同意了，之后到了2013年2、3月陈书生不知从哪调来了棉花把库补齐了只是质量不大好。到了2013年11月份，安徽公司要出库棉花遭到监管公司阻拦，陈书生出面协商后还是出库了120吨。第二次到了12月10日左右出库时发生了纠纷，经陈书生协商出库了40吨，约到了12月下旬，安徽公司出库时，监管公司和银行方面阻拦，闹得很厉害。被监管公司监管的棉花在2012年8月时因为要腾出库容所以进行移库，移库时有一部分被陈书生处理了具体卖到哪里我不清楚。移库是得到监管公司同意的。被监管的棉花还有一部分，具体还有多少没人清楚。附：股份转让协议。证明熊某1与陈书生于2012年9月8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3%股份转让给陈书生。
20、证人唐某(系安徽省棉麻有限责任公司东至县分公司业务主管)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份，其分公司到鄱阳县谢家滩镇与陈书生签订了“代收购加工协议”，由陈书生的天翔棉业公司全权代其分公司收购籽棉，加工成皮棉，然后由其分公司或者总公司统一销售。收购资金由分公司或者省公司直接汇到天翔棉业公司。自2012年9月份至2013年春节前，总共汇到天翔棉业公司代收购加工棉花资金4170万元左右。2012年9月份之前，天翔公司仓库内没有棉花，2012年9月份之后，天翔公司仓库内的棉花及副产品都是其分公司的货物。其公司在2012年内天翔棉业公司收购加工的皮棉是2049吨，在2013年春节前全部销售完毕。关于天翔公司用其公司的棉花作质押物到银行贷款的事，在2012年的时候他们没有发现，陈书生也没有告诉他们，直到2013年12月份他们将放在天翔公司仓库内的货物拉走时，被邮政的人拦住，他们才知道陈书生用他们的货物作了质押物到银行贷款。
21、证人胡某(系安徽省棉麻有限责任公司东至县分公司副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分公司和鄱阳县天翔公司签订了代收购加工协议，2012年9月26日开始收购，他们去天翔公司时只有5包皮棉，仓库是空的，没有籽棉。2012年12月5日南昌工商银行和监管公司来天翔公司点验棉花时他们没发现，天翔公司用其公司的棉花质押他们不知情。他们在2012年底、2013年年初运棉花时没有被人阻拦过，2013年12月监管公司阻拦其公司调运棉花才知道棉花作了质押。2012年收购棉花的钱是4500万元，加工费是230万元左右，2013年收购款是2000多万元，加工费是100多万元。从2012年9月份至今，天翔公司仓库内的棉花都是安徽棉麻公司的，2013年2月份其公司的货全部调运完后，天翔公司进了一批货，开始存在天翔公司的籽棉仓库里，后来转到新做的仓库里，那批货物不是其公司的。附：两份代收购加工协议记银行付款回单，印证安徽棉麻公司与天翔公司合作及收购资金付款情况。
22、证人张某1(天翔棉业会计)的证言，证明其2010年12月至2013年5月在天翔公司做会计，管理公司账目，包括做账、账目处理，还有到税局报账。天翔棉业公司到南昌工行贷款资料中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是陈书生叫会计其做的假表，不能反映公司的真实状况。
23、汪幼群、彭国胜、叶木贵(均系谢家滩镇下属村委会主任)证明东堡村委会、义门村委会、芦林村委会没有与鄱阳县天翔棉业有限公司签订“棉花基地协议”。
24、证人曹某、吴某1、熊某2、李某1、项某、舒某(天翔棉业员工）的证言，证明2012-2013年天翔公司与安徽棉麻公司合作时，天翔公司的盈利来源就是棉花收上来后的加工费。2012年9月份安徽公司过来时，天翔公司有八十五六包短绒重约7-8吨，有6包优质皮棉。2012年是边收购边加工边调走，安徽公司的棉花是2013年春节前全部运走了，2013年上半年陈书生拿现金买了600吨短绒进来放在籽棉仓库，这600吨短绒在2013年收购前陈书生卖了300多吨，剩余的放在包装材料仓库。
25、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陈书生在2012年元月17日协议离婚。陈书生贷款时于2012年10月17日向银行提供其与他是夫妻关系的证明其不知情，也不属实。附：离婚协议书。内容与方某1证言一致。
26、证人施某(谢滩民政所长）的证言，2011年10月出具的证明陈书生与方某1是夫妻关系的证明是陈书生和熊贵林两人去办的，他们说是事实婚姻说结婚证遗失。陈书生夫妻协议离婚的事其所不知道。
2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陈书生借了农发行的贷款无钱归还，找其借了600万元周转，以后他慢慢筹钱来还清了；2013年春节前找其借了220万元过年，这钱还了大部分，还欠其60万元本金，加上利息约80万元。还的钱有汇给其的，也有汇到其老婆郑丽账户上的，2012年11月20日、12月12日陈书生分别转账200万元、100万元到郑丽的账户上，12月20日又转账50万元到其的账户上，都是陈书生还欠其的钱。陈书生找其借钱时还银行贷款。
28、证人查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有一次陈书生叫其带他去县联社办理贷款的事，其带他去见了洪理事长，2012年陈书生是贷了700万元。
29、证人占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5月份陈书生找到其叫其投资天翔棉业公司，开始其想投资500万元，陈书生前期投资核算为一百万元，后来我通过了解，发现轧花厂发展前景不好，其投入80万元以后就停止了继续投资，陈书生后来就找王某来投资，王某投资了300万元左右。2011年8月份天翔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已经出现亏损，股东合作也不协调，他们通过股东协议，其与王某都撤资，由陈书生一个人经营，2011年8月11日他们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投资占公司股份的14%，2011年12月陈书生把钱全部退还给其，陈书生是农发行600万元贷款下来之后给了其80万元，王某的钱是签协议一个月之内就退给他，陈书生还给了他几十万元利息。其是听说陈书生在外面欠了很多高利息的钱才退股的。其退股时，天翔公司实际总投资有1100万元。
3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7、8月份，陈书生找到其说要在谢家滩开个棉花加工厂，叫其一起入股，陈书生说要300万元，过了不久，其给了陈书生300万元入股，签订了入股合同，其占公司60%的股份，到了2011年8月份，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其和占某都想撤资退股，在与陈书生协商后，通过股东协议，其和占某就撤资退股，公司由陈书生一人经营，300万元是先退给其的，占某的钱是后面退的。
31、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上饶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物流部负责人，天翔公司2011年已在南昌工行中山路支行办理贷款800万元，2012年12月也是在该行办理续贷手续，南昌工行安排其公司对天翔公司的棉花进行监管，2012年12月5日，其和公司的副经理及南昌工行的人一起到了天翔公司，还到了天翔公司的仓库清点棉花，最后清点数量是皮棉360吨，籽棉1200吨，清点好后，还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合同，他们公司委托了一个监督人员负责监管，2013年春节后，南昌工行说天翔公司仓库里的棉花质量不合格，他们就问陈书生和熊某1怎么办，陈书生他们讲和南昌工行谈好用以后收购的新棉花来替换掉质量不好的棉花，他们就此事问了南昌工行，对方表示也同意默认这批棉花。2013年的时候，天翔公司想出库，但其公司不同意，因为出库后的库存低于800万元，并将该事汇报给南昌工行，后陈书生补库后，才出库的。2012年年底的时候，其公司同意陈书生将仓库内的棉花全部运走，因为陈书生和南昌工行商量好了，一边出库，一边补库，补库的是70-90公斤的皮棉，质量会差一点的那种。
3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鄱阳天翔棉业在他们支行贷款800万元，2012年12月份是续贷，天翔棉业老板陈书生向其支行提交了申请报告及天翔棉业的基础资料、质押物采购合同、收购发票等资料，其和同事乐伟同监管公司（江西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的人还一同到天翔棉业做贷前审查，对质押的棉花现场进行点验，然后按工作流程向上级进行呈报，支行在2012年12月7日签批同意发放这笔贷款，2012年12月12日其支行将800万元贷款汇到天翔棉业合作方的账户内。他们对天翔棉业的库存籽棉和皮棉进行清点，籽棉为1200吨，皮棉为360吨。籽棉是根据天翔公司的收购发票来确认是天翔公司收购的，皮棉是根据棉包上贴有天翔公司的标签。他们去的时候公司正在加工生产，经营状况良好。陈书生没有告知他们银行在2012年9月份的时候已将天翔棉业的厂房设备租给安徽省棉业总公司使用，也没有告知哪些棉花是天翔公司自己的，哪些是安徽省棉业总公司收购的。在2013年5月份之前，陈书生已按时交纳了利息，到2013年12月该笔贷款到期前，陈书生强行出货，没有还本金。
33、上诉人陈书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谢家滩天翔棉业公司是在2007年成立的，刚开始是其个人独资，当时的注册资本是900万元。2009年邀请了占某、熊某1、王金林三人入股，2011年，占某和王金林就先后退股。公司主要经营棉花收购和加工及国家规定的收储棉。
2012年9月其把公司的场地和设备租给安徽棉麻公司，双方商定每加工一吨皮棉其公司得1050或1100元，但收购加工的棉花其公司不能处置。2010年9月份左右，从鄱阳县农发行贷款600万元，支付了王某420万元和占某100万元的退股金，2011年3月份至5月份之间向黄某借款600万元还了这笔贷款，2011年9月份，从鄱阳县农发行贷款580万元，用于收购棉花和民间资金的偿还，2012年3月份至5月份之间向黄某借款400万元和民间借款100多万元还了这笔贷款。
其在南昌工商银行中山支行贷款了两次800万的业务，第一笔业务是在2011年11月份左右，用天翔公司加工厂内的皮棉和棉纱作为质押物贷款800万元，到了2012年11月23日，其将这笔800万元贷款还清了，是从南昌投资公司江建文、熊理华处分别借款200万元、400万元和民间借款200万元偿还了。
其又和该银行谈续贷的事情，提出拿天翔公司的仓库内的棉花作为质押物，仓库内用于质押的皮棉都是其公司的，籽棉有一部分是安徽棉麻公司收购的，其没有询问安徽棉麻公司，也没有去打招呼。申报材料后，银行就找了邮政物流公司上饶分公司作为第三方监管单位。天翔公司和谢家滩银海国农棉花专业合作社签订的棉花购销协议书是虚假伪造的，目的是为了顺利的得到银行里成功贷款；合同上显示的谢家滩银海国农棉花专业合作社的棉花种植面积有4200亩，没有那么多面积；提供给南昌工商银行中山支行的贷款资料包括义门、东堡、芦林三个村委会的棉花基地合作协议书等不是百分百真实，里面有虚假的数字，120余张农产品收购机打发票，发票显示这些农户每人都卖了9万元价值的棉花是虚假数字，是银行方面要求提供合法的收购凭证。在2012年12月份，这笔800万的贷款就下来了。其用于偿还了熊理华422.8万元；偿还郑丽100万元；转了60万元给出纳曹某用于收购棉花，转了190万元到其自己的信用社账户上，2012年12月14日其在东莞消费了一笔40.6万元买了奔驰车。到期后其没有还钱给南昌工行中山支行，当时资金紧张，没有借到钱去还清贷款。
2012年11月份到其鄱阳信用社贷款700万元，用固定资产抵押贷了款。2012年其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而且还负债不少，到银行贷款和向他人借钱是因为其不想让公司就这样倒闭了，想把公司救起来。之后面对这么多债务知道撑不下去了，只有面对现实，跑到外面躲起来。
另查明，天翔棉业成立后资金短缺，为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陈书生承诺支付高息方式向民众借款，分别是李某260万元；李某3330万元；邓某2190万元；饶某20万元；刘某30万元；张某223万元；吴某245万元。借款后陈书生归还了李某365万元利息；归还了饶某6万元利息；归还了刘某5.4万元利息；归还了张某28万元利息。后因资金链断裂，陈书生无力归还上述借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徐某认识陈书生，徐某对其说陈书生是做棉花生意的，叫其和陈书生一起做棉花生意。2013年3月份，陈书生找其借钱做棉花生意，其出资60万约定每月分红2.4万元，借款时间为2个月，但2个月陈书生未分红说资金周转困难。直到了2013年11月，徐某就给其一张陈书生打的条子，条子上注明借16万元，是算了7个多月的利息。实际上其借给陈书生的本金只有60万元。附：陈书生出具借条两张，2013年3月、11月借到李某260万、16万。
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其和陈书生有几十年的同事关系，2012年6月陈书生称天翔公司资金短缺向其借60万并约定月息4分，三个月结算一次，其汇了60万给他；2012年7月又同样理由同样条件借了130万元；2012年8月又同样条件借了20万；2012年9月又同样条件借了20万元；2013年1月还是同样条件和理由借了40万元；2013年3月同样条件借了30万元；2013年12月以办理贷款事宜向其借了30万元，条件同前。以上七笔共330万元地都打了借条的。其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四次收到了利息共65万元。附：李某3提供的借条六张，金额共330万元。
3、证人臧某（臧金成）的证言，证明其和陈书生是多年的朋友，其的钱是通过方某2借给陈书生的，以投资谢家滩烟花爆竹总经销再后期分红的方式借的，一共借了50万元本金，其投入的50万元占总经销65%的股份，陈书生占35%，2009年3月份，方某2对其说陈书生这边资金紧张，需要资金周转，叫其投资陈书生在谢家滩的烟花爆竹总经销50万元，按照每年营业额进行分红，大概一年25万元，一直拿了三年，合计75万元，2013年3月12日，陈书生打了一张借条给方某2，注明借款金额为75万元，包括一年分红25万元，约定借款时间为一年，2013年拿了30万元分红，其共得了105万元分红。
4、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陈书生是朋友，在2009年3月份的时候，陈书生对其说最近棉花厂资金紧张，需要周转下，说要向其借钱，其当时没有那么多钱，就向其朋友臧金成说了这个情况，说陈书生以天翔棉业资金紧张名义借款，后期可以分红，臧金成就同意了，2009年3月12日，臧金成通过朋友农业银行分别转了二次20万元给其，还取了35万元现金给其，合计75万元，其将75万元给了陈书生，陈书生打了借条给其，注明借款时间一年。
5、证人饶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陈书生都是供销系统的同事，一直认识他，2013年元月其同事李某3说陈书生急需用钱，问其是否有钱借给他，其说有20万。元月18日陈书生向其借钱，约定几个月支付三分息，当天他就打了借条，其随后打了款给他。于是在9月份其账户上收到了8.7万元利息，其中2.7万是叫其付给刘某的。2014年1月陈书生就联系不到了。附：饶某提供的借条一张，内容同其证言。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中旬，饶某说陈书生叫他帮忙借钱，问其是否有钱借，且承诺利息3分，其了解到陈书生的生意情况后将30万元借给了陈书生。借条是打给其女婿童清华的，借期一年，利息每季付一次。后付了2个季度的利息共5.4万元就没有再付了。附：刘某提供的借条一张，内容同其证言。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共借了4笔钱给陈书生，2007年1月15日、2月10日陈说要成立天翔公司要资金为由两次借了其8万元并约定了利息，该两笔钱连本带息已经还了。第三笔是2013年4月借了5万，约定利息2分年底还清；第四笔是2013年5月11日借了10万，约定利息2分。其一共得了12万元的利息，23万元的本金一直没有归还给其。陈书生是谢家滩供销社的主任，又是人大代表，大家比较熟悉友好，而且知道他开了棉花加工厂，所以就借钱给他。附：张某2提供的借条两张；银行账户转账通知书6份、存款业务回单一份，内容同其证言。
8、证人邓某1的证言，其和其妹妹邓某2都不认识陈书生，2013年11月中旬，其公司的“老黄”（黄泉明）说陈书生是做棉花生意的需要资金，需要借190万元，“老黄”和徐某说陈书生的棉花加工厂的经营还可以，2013年12月2日，在鄱阳县致远投资有限公司内，其妹妹邓某2、老黄、徐某和陈书生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时间为一个半月，利息2分，由鄱阳县致远投资有限公司做担保。签字后通过邓某2的农行账户转了180万到陈书生账上，三四天后凑了10万元现金给徐某，徐某说将10万元转交给了陈书生。徐某和老黄的担保费和服务费等利息2.5分。
9、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中旬其哥哥公司员工老黄称陈书生收购棉花缺资金要借款190万，其了解了陈书生有棉花企业、烟花爆竹经营权、房地产开发等固定资产后与陈书生签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一个半月月息2分，当天一次性转账190万给了陈书生。附：邓某2提供的借据一份、借款合同一份。内容同邓证言。
10、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2009年12月13日陈书生找到其叫其投资天翔棉业有限公司，当时叫其投了15万元，并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并承诺每年分4万元红利给其，从2010年至2013年陈书生每年都给其4万元红利，去年开始没有给。2013年4月8日陈书生说天翔棉业因资金周转不好，向其借10万元，利息2分，当时说的是短期借款，后面陈书生一直没还这笔钱。2013年4月30日陈书生又向其借款5万元，利息也是2分，2013年9月20日陈书生再次向其借钱，其找其舅子叶显梅借了30万给陈书生，利息也是2分。陈书生打的借条是写了其自己名字。2013春节开始我就一直联系不上陈书生。附：陈书生的三张借条(10+5+30=45万），证明内容同其证言。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半年，陈书生找其说他棉花加工厂要资金周转，叫其帮忙借钱周转。其当时介绍了李某2借了60万给陈书生。到了2013年11月，陈书生听说其开了投资公司，就跑到投资公司借钱收棉花，其介绍他找提供资金的邓某1直接谈，邓某1就同意借了190万给陈书生。
12、上诉人陈书生的供述，证明其向李某2借了60万本金，欠他16万利息，合计76万元，是通过徐某介绍借来的钱，约定的利息4分；其与李某3是多年的朋友，借过他好几笔钱，具体数字忘了，实际借款以借条为准，李某3说得了65万元利息，估计不会低于这个数字；其向邓某2借了180万本金，当时先扣押了一个月利息打了一张190万元的条子，利息4.5分，借这笔钱本来是用于信用社贷款过桥的，但没操作好就把这钱用于偿还其他民间借贷了；其借了张某223万元，分别是2007年1月、2月我以开办天翔公司理由借了8万，利息1.5分，2010年时张某2要买房子我就打了12万给他，2013年4月以开发房产名义借了5万，2013年5月我说在南昌办理贷款要费用借了10万，后两笔利息2分，其间本金未还；其2013年元月说棉花收购资金紧张借了饶某20万元，利息3分，钱借来后用于偿还了他人利息和支付员工工资等，付了他十个月利息6万元；其借了2013年3月以收购棉花资金紧张为由借了刘某30万元，是饶某介绍的，后付了他九个月利息共5.4万元，没有还本金。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公诉机关对陈书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南昌中山路工行贷款800万元，构成贷款诈骗罪的指控和一审判决认定陈书生向他人借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一、陈书生的行为是否构成贷款诈骗罪。
经查，根据本案在卷的银行交易明细查询：2012年12月12日，天翔棉业在南昌中山路工行的第二笔800万元贷款主要用于：1、转给陈书生账户190万元（其中200050元为支付南昌中山路工行跨行调解资金，转给曹某支付棉农款128万元，买车40.6万元）；2、转给熊理华422.8万元（归还2011年11月南昌中山路工行第一笔800万元贷款过桥资金本息）；3、还黄某老婆郑丽100万元；4、转给曹某棉农款60万元。另据陈书生本人供述，2011年11月24日，天翔棉业在南昌中山路工行的第一笔800万元贷款使用情况为：2010年9月陈书生在鄱阳县农发行贷款600万元，用于支付天翔棉业股东王某、占某的退股金及利息，其中支付王某420万元，占某100多万元，陈书生向黄某借款600万元归还了该笔贷款，该供述与证人黄某、占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陈书生用该笔800万元贷款归还了黄某60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陈书生将南昌中山路工行的第一笔800万元贷款的大部分最终用于归还天翔棉业其他股东（王某、占某）的退股金及利息，应当认为该笔资金主要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公诉机关指控陈书生非法占有南昌中山路工行800万元贷款的证据无法证明陈书生存在肆意挥霍银行贷款，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使用贷款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等情形；本案也不能排除由于陈书生经营不善等原因导致不能归还银行贷款，且陈书生在2012年12月份取得南昌中山路工行800万元贷款后至贷款到期前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另天翔棉业的资产数额在股东王某、占某退股后也存在增加的情形。综上，认定陈书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南昌中山路工行贷款800万元的证据不充分。陈书生在向南昌中山路工行贷款过程中提供了伪造的棉花购销协议书、棉花基地合作协议等材料，并向南昌中山路工行和上饶邮政物流隐瞒了用于质押的棉花系安徽省棉麻有限公司所有的事实，且在同南昌中山路工行协商同意补充等值的质押物后仍未补充足值的质押物，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
2、上诉人陈书生向他人借款是否构成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
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应当同时具备四个条件：（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人在吸收资金过程中是否向社会公开宣传，是判断是否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重要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书生在向李某2、李某3、邓某2、饶某、刘某、张某2、吴某2等人借款时存在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等情形。故陈书生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公开性特征。且陈书生借款的对象多为同事和朋友，不具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特征。故陈书生的辩护人提出的陈书生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书生采用欺骗手段取得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山路支行的贷款800万元，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陈书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保障金融机构财产安全，综合考虑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5)鄱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责令被告人陈书生退赔中国工商银行南昌中山路支行人民币800万元；四、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由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理。
二、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5)鄱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人陈书生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三、责令被告人陈书生退赔尚未返还的借款人民币613.6万元。
三、上诉人陈书生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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