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大民一终字第546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杰。＼n委托代理人：刘晖，系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尹立群。＼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振明。＼n上诉人刘兆杰与被上诉人孙振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上诉人刘兆杰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晖、尹立群和被上诉人孙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告孙振明向一审法院诉称：2007年，被告自原告处拿走450000元现金为自己购买BFV085号现代汽车，该车款至今未还。同年，被告从原告处拿走票面金额为2000000元的转账支票，事后被告仅返还给原告900000元，余款1100000元至今未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5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n被告刘兆杰在一审诉讼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被告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事实并非如原告所述。真实情况为：1、2006年4月，被告父亲的房屋动迁，开发商支付补偿款超过1000000元。2007年，原告以其亲属孩子结婚为由向被告借款1000000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100000元。同时原告将案外人阎善军的海域使用权证及身份证作为抵押交付被告。2007年9月，原告与证人林松做生意，取得顺海房地产公司（原、被告庭审中陈述的名称）出具的票面金额为20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原告即将该支票交付被告用来偿还借款及利息。被告取得款项后，将剩余900000元通过汇款的形式支付给原告的妻子，并将用于抵押的海域使用权证及身份证返还，且将原告书写的借条撕毁。2、原告称给被告450000元购买车辆也不属实，被告所购车辆的款项是自己的，且所购车辆仅为295000元。其次，原告诉请所依据的证据来源不合法。该欠条是原告通过暴力手段，打伤被告头部，并用刀相威胁，逼迫被告出具的。后被告的家人报警，公安部门也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予以行政拘留处罚。故原告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应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最后，因原告依据的欠条不合法，现原告诉争的款项发生在2007年间，因此原告的诉请也超过诉讼时效。＼n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1、2012年5月26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两年前，我在孙振明手里拿转账支票一张数额贰佰万元正（2000000.00）。过了几天我给牟晓静90万元，计欠孙振明110万正（1100000.00）。另外，我从孙振明手里拿45万元现金买车，车号辽B×××××现代。总计欠孙振明人民币155万元整（壹佰伍拾伍万元正）。另，被告在欠条中签署的身份证号码并非其真实的身份证号码。关于该欠条的形成过程，被告称系原告及其儿子孙雪峰使用暴力殴打并拿刀逼迫其出具。后被告于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拥政派出所报警处理，在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卷宗中记载被告的报警时间为：2012年5月26日12时45分。被告在询问笔录中称：“我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孙雪峰站在那，看我要走，就随手拿出一把大约20厘米长的刀，拿出来时，刀是打开的，他拿刀逼我回到了开始打我的那个屋里……不一会儿，他父子俩就进来了，叫我写欠条，我写完后，他们拿出去不知道给谁看，看完拿回来说不行，叫我重写，我又写了一遍，还是不行，后来他们拿了两张欠条进来叫我抄，我抄完了，他们让我签字按手印，接着又叫我回家拿钱还他们。”而在公安机关对原告及其子孙雪峰、案外人王德胜的询问笔录中均未涉及到上述欠条的出具过程。庭审中，原告否认欠条有胁迫情形存在，其称被告书写案涉欠条时双方并没有发生争吵，后因被告否认欠其子孙雪峰车款，才与被告发生撕扯。2013年1月15日，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对原告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而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为：2012年5月26日10时许，孙振明在大连市金州区古城甲区安琪儿咖啡店包间内，与刘兆杰因债务纠纷琐事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后孙振明用茶杯、茶壶、烟灰缸将刘兆杰殴打致伤。＼n2、关于欠条中所载明的转账支票及车款，原、被告在庭审中作出分歧较大的陈述。首先，关于转账支票。原、被告均认可转账支票确实存在，由原告于2007年取得，票面金额为2000000元。但对于原告向被告交付该转账支票的原因，原告称因着急用钱所以让被告将支票存入银行兑出款项后再全额返还，但被告却仅返还900000元。被告则称原告曾于2007年向其借款1000000元，故用该转账支票偿还借款及利息，因此被告取得款项后扣除了借款本息1100000元，并将余款900000元汇至原告妻子牟晓静的账户中。而关于被告所称的借款一节，被告称原借条因原告已用转账支票偿还借款故将借条撕毁，且因借款支付时全部用现金所以也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而借款本金源自于被告父亲房屋的动迁款。经核实，被告父亲的房屋确于2006年动迁，并有动迁款存在。其次，关于购车款450000元。原告称该款项来源于顺海房地产公司（原、被告庭审中陈述的名称）给付的现金并直接以现金形式给付了被告，故无法提供相应的取款、付款记录。而被告确于2007年9月份购买现代牌越野车一辆，车款价税合计295000元。被告称购车款是由其自行支付并不是由原告给付，而通过被告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确有该笔购车款项的流转记录。＼n3、原告于2006年11月2日向被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刘兆杰车款伍万元整。原告另于2009年1月20日向被告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n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无论对欠条的形成过程或欠条中载明的款项有无给付及给付的原因均作出了截然相反的陈述，故本院无法以推定的方式去认定，究竟哪一方的陈述更可能为真或更可能发生。因此，本案将严格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原、被告对其各自的诉辩称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n对于原告而言，其为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提交的证据为被告亲笔书写的欠条，已能证明原、被告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及被告欠款的事实。而据欠条中所载，案涉款项由转账支票款与车款组成。对于转账支票款1100000元，被告自认已收到转账支票所载款项2000000元，且仅返还900000元，剩余1100000未返还；而对于购车款450000元，原告称款项通过现金方式获取并以现金形式支付，与欠条记载的给付方式也相符。因此，原告对于其要求被告给付欠款1550000元的诉请已完成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关于被告辩称欠条中记载的相关内容与事实不符，如欠条所载的时间为“两年前”，然转账支票的实际给付时间为2007年一节，本院认为，欠条中的部分记载确与实际不符，但因原、被告均认可转账支票的给付时间为2007年，故并不影响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n对于被告而言，其答辩理由主要有：一、欠条的出具存在胁迫情形；二、原告给付转账支票系为了偿还借款；三、车款450000元不属实，购车款仅为295000元且由被告自己支付。关于第一点，被告提交的公安机关卷宗、病历等证据只能证明原、被告因为债务纠纷发生撕扯且原告将被告打伤的事实，无法证明案涉欠条的出具是否存在胁迫的情况。本院也无法因为被告在撕扯中受伤即推定原告胁迫其出具了欠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被告如认为原告存在胁迫的情形致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欠条，其应在知道之日起1年内提起撤销合同之诉，但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起过相关诉讼。被告虽辩称原告的胁迫行为已涉嫌犯罪故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在案涉纠纷发生之时，被告已及时报警处理并在公安机关进行过同样的陈述，而公安机关对原告予以行政处罚，即公安机关已对原、被告的纠纷进行了处理。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欠条存在胁迫的情形，对于被告所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点，被告未提供借条等证据证明其与原告曾存在标的为1000000元的借贷关系，也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来证明其曾实际支付过原告款项，虽然其已证明自己确有支付借款的能力，但本院不能以有支付能力即推定其与原告存在1000000元的借贷关系。故对被告此节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点，本院认为，因为欠条中载明款项以现金形式支付，故被告取得款项后是否用于实际购买车辆是原告无法控制的。故被告提交证据虽能证明车辆价款仅为295000元及购车款是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但无法否定欠条的证据效力。故对被告此节辩称，本院不予采纳。＼n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主张，而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辩，现原告诉请被告给付欠款15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利息，因欠条中并未约定给付款项的时间，故原告此节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欠条于2012年5月26日书写，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交原告出具的欠条及借条，特别是其中20000元的借条系2009年出具，来证明原告对其尚有借款未还一节，本院认为，此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必然联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兆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孙振明欠款人民币15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孙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5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人民币188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刘兆杰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n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兆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述2000000元转账支票是别人欠他的工程款，庭审已经查明了该支票是顺海房地产购买土地交付的定金，被上诉人将该2000000元的转账支票挪用了，用其中的1100000元偿还上诉人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2、被上诉人陈述将支票给付上诉人是为了提现金，而2007年上诉人将剩余的900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妻子后，长达5年之久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其余的1100000万元，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并且在支票提现后，2009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0000元并出具借条，更违背常理。3、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唯一的书证是欠条一份，上诉人认为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该份欠条形成是被上诉人及其儿子等人用刀逼上诉人书写的，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报案笔录中明确陈述当日所谓的与被上诉人对账过程中书写了两份欠条，一份是本案涉及到的，被上诉人和他儿子等相关人员在公安调查笔录中详细陈述了当日在咖啡屋与上诉人所谓的对账的全部过程；事实上支票提现发生在2007年与欠条上记载时间相矛盾，显然是错误的，欠条中的小写数额和身份证号码都是错误的，说明上诉人在受胁迫情况下故意写出的这些错误。＼n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关于购车款450000元一节事，我是给的现金，当时未确定买什么车，让其按照这些钱买，对方买车之后，我没有开，一年多后，通过交付养路费发现车没有登记在我名下。关于转账支票款另一节事实，钱是我作为中间人收取的定金，当时急用现金，我让他提现给我，他给我妻子转款900000元，第二天就跑了，我一直找他，几个月后在金州找到他，他给我打了欠1550000元的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2009年1月20日，我因赌球输了，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万元并出具借条，应该为收条。＼n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查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录音资料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被上诉人之子与上诉人之间所发生的车辆转移的谈话录音。＼n本院所确认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诉讼卷宗庭审笔录，经本院审查和开庭质证，可以采信。＼n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提供的证据有：2012年5月26日上诉人书写的1550000元“欠条”一份、（2013）第12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录音资料。关于案涉“欠条”的证明能力问题。上诉人在2012年5月26日出具欠条后就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并陈述了被上诉人以及他人共同强迫出具欠条的事实，公案机关卷宗中对此有详细的记载，结合证人王慧文的证言及被上诉人在公案机关所作的陈述笔录，充分证明了案涉“欠条”是在遭受殴打、胁迫情况下作出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被上诉人取得“欠条”的方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人身伤害，而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印证了“欠条”是上诉人在遭受殴打、胁迫情况下作出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关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录音资料的证明力问题，该证据的内容为其子与上诉人之间所发生的车辆转让事宜，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用来证明其事实主张。＼n其次，被上诉人所述事实不符合常理，不具有客观性。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长期不当占有其1550000元，但被上诉人没有进行诉讼等相关维权行为，反而在2009年1月20日向上诉人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2009年1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进一步说明此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结算完毕。故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不予采信。＼n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3558号民事判决；＼n二、驳回被上诉人孙振明的诉讼请求。＼n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7550元，（被上诉人孙振明预交一审诉讼费18800元，上诉人刘兆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被上诉人孙振明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王彬＼n代理审判员杨东辉＼n代理审判员王鹏程＼n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n书记员李彩＼n附相关法律条＼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