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成民终字第1457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亨权。＼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富顺县富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釜江大道651号。＼n法定代表人龙国祥，经理。＼n委托代理人崔洪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成都青羊工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成飞大道一号2栋。＼n法定代表人杨军，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吕瑞，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郑航，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郑亨权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富顺县富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原审被告成都青羊工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发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亨权、被上诉人富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洪培、原审被告青羊发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亨权与富达公司工作人员余波、刘学刚签订决算方单一张（未载明决算时间，以下简称《方单一》），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劳务工程款总额为580345元。该方单尾部载明“此方单为总工程款，借支和扣款在刘学刚2013年2月4日方单上。”＼n2013年2月4日，郑亨权签署方单一张（以下简称《方单二》），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总金额为580345元，扣除“借支杨工10000元，476440元刘学刚，拍瓦红3000元，帮用工66100元，廖彩军16810元，2013年2月4日借支10000元”之后，郑亨权应进款项为1495元。郑亨权签字进行了确认。＼n原审法院另查明，青羊发展公司于2011年与富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青羊工业发展总部基地五期M8地块3#、5#、15#、18#楼、设备用房发包给富达公司施工。2013年4月23日，双方就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报告》，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经工程部租住验收，其工期及质量均达到合同要求；工程结算价为9398572元，扣除质保金335943元，已支付工程款为5912742元，工程尾款为3149887元。青羊发展公司、富达公司一致确认青羊发展公司已将款项支付完毕。＼n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方单两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报告》、支付凭证、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n郑亨权于2013年8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达公司、青羊发展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78745元。＼n原审法院认为，富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郑亨权个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反分包建设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一律无效，富达公司与郑亨权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是无效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郑亨权与富达公司签署的《方单一》对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即580345元，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故原审法院对郑亨权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额为580345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郑亨权有权要求富达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n（一）关于富达公司是否还欠付郑亨权劳务工程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郑亨权在《方单二》上进行了三次签名确认，其中包含了对最后金额1495元的确认，却否认查看过载明的内容有悖常理，而且《方单二》上载明的内容与富达公司向郑亨权所聘请帮工支付工资的数额、郑亨权借支的数额均相符，故原审法院对郑亨权关于《方单二》不认可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方单二》载明的内容来看，郑亨权与富达公司最后确认的劳务工程款尾款数额为1495元，富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郑亨权支付了该笔尾款，故原审法院对富达公司关于其并不差欠郑亨权劳务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富达公司应当《方单二》约定的内容向郑亨权支付劳务工程尾款1495元，对郑亨权超出该金额部分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n（二）关于青羊发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青羊发展公司作为发包方，已与富达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付清了工程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青羊发展公司并无欠付的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对郑亨权关于要求青羊发展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n综上，原审法院对郑亨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富达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亨权支付劳务工程款1495元；二、驳回郑亨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9元，减半收取885元，由郑亨权、富达公司各负担442.50元。＼n宣判后，原审原告郑亨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郑亨权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方单二》中郑亨权的三次签名仅是针对其中一笔2013年2月4日的10000元借款的确认，而非对整个《方单二》的确认。2、富达公司提交的借支单证据中有数张没有经郑亨权签字确认，《方单二》中关于借支款的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方单二》不应作为认定富达公司欠款数额的依据。3、原审庭审中富达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系富达公司工作人员，而非郑亨权的帮工人员，上述证人的劳务报酬也不应由郑亨权承担。＼n被上诉人富达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原审被告青羊发展公司陈述称，《方单一》、《方单二》系郑亨权与富达公司签订，与青羊发展公司无关。青羊发展公司与富达公司已结清全部工程款，无论郑亨权与富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如何，均与青羊发展公司无关。＼n二审中，郑亨权申请证人朱华军出庭作证，朱华军证实2013年2月4日郑亨权向刘学刚借支了12500元，用于支付朱华军工资。依据该证人证言，郑亨权拟证明其在《方单二》上三次签字仅仅是对上述借款事项的确认。富达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朱华军的陈述反而证明了郑亨权与刘学刚之间对账的事实，郑亨权的签字行为是对《方单二》的整体确认。青羊发展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朱华军的证言仅能证明2013年2月4日郑亨权向刘学刚借支12500元的事实，因该事实与郑亨权的签字是否系对《方单二》整体确认的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各方均未提交其他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n本院另查明，1、2013年2月4日《方单二》载明的借支及扣款情况为：总金额580345元，借支包括：杨工10000元、刘学刚476440元、帮用工66100元，扣款为扣瓦红3000元，借支与扣款品迭后金额为549540元（10000元＋476440元＋66100元-3000元）；总金额580345元-借支款549540元=30805元，该30805元为郑亨权的进项；再扣除应付给廖彩军的16810元，郑亨权的进项为13995元（30805元-廖彩军16810元），该13995元再扣除郑亨权于2013年2月4日借支的12500元，郑亨权最终的应项款项数额为1495元。郑亨权在“2013年2月4日借支10000元整”的项下签名确认，在“应进：3995元-2500元=1495元”的项下两次签名确认。＼n2、原审庭审中，郑亨权申请撤回对青羊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只要求富达公司承担78745元劳务款的支付责任。＼n本院认定上述事实，依法采信了《方单二》及原审庭审笔录。＼n本院认为，郑亨权与富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由于郑亨权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其分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之规定，应属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郑亨权与富达公司亦就郑亨权所完成的劳务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富达公司应向郑亨权支付工程款。＼n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富达公司尚欠郑亨权工程款数额的确认问题。对于该争议焦点，双方对郑亨权所完成的劳务工程款总额为580345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主要的分歧在于富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郑亨权对其在《方单二》中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其在《方单二》上的签名仅是针对“2013年2月4日的12500元借款”的确认，并非对最终金额的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方单一》关于“此方单为总工程款，借支和扣款在刘学刚2013年2月4日方单上”的内容，能够证明郑亨权明确知晓《方单二》系双方针对富达公司已付工程款进行的确认，加之郑亨权不仅在“2013年2月4日借支10000元整”内容项下进行了签名确认，也在“应进：3995元-2500元=1495元”内容项下签名确认，证明郑亨权和富达公司对已付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核对，并最终确认富达公司尚欠郑亨权的工程尾款数额为1495元。原判据此认定富达公司尚欠郑亨权工程款1495元正确s，本院予以维持。＼n关于郑亨权主张数张借支单没有经其签字确认，《方单二》中关于借支款的数额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对《方单二》中载明的刘学刚等人的借支、扣款情况，富达公司已提交了《借支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借支单》中虽有部分单据未经郑亨权签字确认，但根据郑亨权在《方单二》中进行了三次签名确认的事实，应当视为郑亨权对上述全部《借支单》所载的内容予以了追认。郑亨权还主张《方单二》中其签名不是针对最终金额进行确认的意思表示，但对该主张郑亨权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否认在签字前查看过《方单二》载明的内容亦与常理不符，故郑亨权关于《方单二》不应作为认定富达公司欠款数额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n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元，由上诉人郑亨权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唐骥＼n代理审判员曾光勇＼n代理审判员龚耘＼n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n书记员郭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