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徐剑，重庆需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于朝麟，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与上诉人何某同居关系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沙法民初字第04104号民事判决。张某、何某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对本案有关诉讼参与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剑、上诉人何某的委托代理人于朝麟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在一审中诉称，双方原系恋人关系，于2013年7月经人介绍认识恋爱并同居。同居期间，何某所有的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山洞村三重堂X号附X号的房子于2013年11月失火被烧。之后，在该房进行改建装修时，张某在现场进行管理，并为何某垫付了家具款和人工工资。2013年11月13日，房屋改建装修完成后，双方产生矛盾。2014年3月双方分手。之后，张某检查出怀有身孕，于2014年4月作了流产手术。现要求何某支付张某为其垫付的家具款、人工工资，提供现场管理的劳务费、打胎的医疗费、营养费等合计67611.98元。
何某在一审中辩称，张某并未为何某垫付家具款和人工工资。张某要求支付的提供现场管理的劳务费、打胎的医疗费、营养费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同意张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与何某于2013年7月经人介绍认识恋爱并同居。2013年11月，何某所有的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山洞村三重堂X号附X号房屋发生火灾被损坏，其后，该房进行了改建装修。2014年3月30日，张某与何某因感情不合协议分手，并在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的主持下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当事人何某于2014年3月30日先期支付给张某现金5000元，由张某安排自己分手后的初步生活。二、关于当事人张某所提出的赔偿，由张某自行向法院提出诉讼。三、待法院就张某所提出的赔偿作出判决，超出何某先期支付的5000元的部分，由何某一次性补齐给张某。如法院判决金额未达5000元，则由张某将多余的部分返还给何某。四、当事人张某保证在该协议生效之后不再干扰何某的家庭生活。五、该协议经当事双方签字后生效。之后，何某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张某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何某所有的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山洞村三重堂X号附X号房屋厕所有面盆1套，客厅有电视柜1台，次卧有格力空调1台，该房屋顶楼安装有彩钢棚，张某认为该部分财产均是其购买的，亦持有订购、购买上述财产的票据。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4月5日，张某经重庆蓝天医院检查，诊断为宫内早孕（约8w＋）。4月15日，张某在重庆蓝天医院作了无痛人流术。共计产生医疗费用5789.28元。
现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某支付其垫付的人工工资，提供现场管理的劳务费、打胎的医疗费、营养费等，并要求何某返还其购买的家具。一审审理中，何某坚持认为张某并未为自己垫付家具款和人工工资。张某要求支付的提供现场管理的劳务费、打胎的医疗费、营养费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无法证明张某所怀的小孩是何某的。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山洞村三重堂X号附X号房屋内的部分家具与张某提交的部分票据可以相互印证，何某辩解所有家具均由自己购买，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何某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现存放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山洞村三重堂X号附X号房屋厕所内的面盆1套，客厅内的电视柜1台，次卧的格力空调1台及该房屋顶楼安装的彩钢棚，可以确认系由张某出资购买，故对张某要求被告何某返还上述财产原物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认为该房客厅内的饮水机亦是由其出资购买，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要求何某返还饮水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某作无痛人流术产生的经济损失，虽然与张某提出的财产请求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为便于诉讼，本案对此予以一并处理。该损失确定由张某、何某各负担一半，医疗费凭据计算5789.28元，营养费根据张某的就医情况予以主张500元，至于误工费、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某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某要求何某支付其垫付的装修费及人工工资的问题，因张某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房屋的装修费及人工工资系由其支付，故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张某认为其在何某房屋装修期间进行现场管理，为何某提供了劳务，要求何某支付劳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当时处于恋爱同居期间，并不存在何某对张某的雇佣关系，故张某要求何某支付劳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何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将现存放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山洞村三重堂X号附X号房屋厕所内的面盆1套，客厅内的电视柜1台，次卧的格力空调1台及该房屋顶楼安装的彩钢棚返还给张某；
二、张某因作无痛人流术产生的医疗费5789.28元、营养费500元，合计6289.28元，由何某支付张某其中50%即3144.64元，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其余50%由张某自行负担。
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减半交纳745元（张某已预交），由何某负担，限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某。
宣判后，张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何某支付张某为其改建和装修房屋垫付的家具款16385元、装修费12600元、旧楼梯改建人工工资2400元、现场管理劳务费18000元、因打胎住院产生的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5938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某承担。上诉事实及主要理由：双方同居期间，何某的房屋因失火被烧而进行改建和重新装修。在整个改建装修过程中，张某不仅为何某无偿提供现场管理长达三个多月，还为其垫付了家具款、装修费、人工工资等。张某的这一行为已使自己的财产减少，何某的财产增加。依照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条和18条的规定，何某应将取得财产返还张某。同时，张某因打胎住院而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也是张某所遭受的财产损失，何某应当承担。
何某辩称，张某并没有为何某垫付装修费、人工工资，也没有帮何某管理房屋装修事宜，张某无权要求何某支付这些根本不存在的费用。同时，一审判决仅以张某举示的所谓票据就认定何某家中的家具、家电等为张某购买，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而无论是张某在一审时提出的打胎费，还是二审时提出的囊肿手术费，均与同居关系财产分割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中处理。
何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沙法民初字第041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上诉事实及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前往何某家中调查取证，帮助张某完成举证义务。（2）张某所提供的有关家具、家电方面的证据仅为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且有些票据在时间方面很不符合常理，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同时，这些家具、家电存放在何某家中，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当然属于何某所有，无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3）张某因人流手术产生的医药费等，与同居关系财产分割属不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虽也认为此属不同法律关系，但在未给予合理解释和提供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二者合并处理实属不当，损害了何某的合法权益。同时，张某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所怀小孩与何某之间存在血缘关系，由此而产生的费用不应由何某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还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都没有规定可以将财产分割和流产产生的费用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显然错误的理解了法律规定。同时，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一方面又违反规定依职权调查。因此，从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来看，完全不能解释上述疑问，使得该判决缺乏法律准绳，不能使人信服。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张某辩称，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只是除一审判决主张的家具、家电外，张某在一审时诉请的其他家具也是张某购买的，并垫付了装修费、人工工资。同时，张某为帮助何某管理房屋装修事宜辞去工作，何某应当支付由此而产生的劳务费。而上述费用一审判决未予主张是错误的，张某对此有异议并就这部分费用提起了上诉。除此之外，一审判决的其他部分都是正确的。
二审审理中，张某向向本院举示了由重庆市成渝电器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某为帮何某修房屋先请假后辞职，辞职的原因就是为了帮助何某管理房屋装修事宜。何某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张某在一审庭审时自述其职业为无业，现仅以一份证明而无劳动合同、工资表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意欲证明的目的。因此，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明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张某于2014年4月在重庆蓝天医院行无痛人流术，产生医疗费2801元。在此之前，张某于同年2月在该医院还进行过宫颈囊肿术，产生医疗费2988.28元。两次手术的医疗费共计5789.28元。张某对此陈述，行囊肿术是因为之前一直未能怀孕，去医院检查时被告知患有宫颈囊肿，会影响受孕，所以才进行的囊肿术。而在双方分手后，张某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所以又再行的人流术。何某陈述称对此并不知情，张某在一审时只提到了人流手术，并未提及囊肿手术，且囊肿手术所产生的费用与人流手术所产生的费用一样，均与同居关系财产分割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规调取证据的行为；二是何某是否应将张某持有票据的家具、家电归还；三是张某诉请的其为何某垫付的家具款、装修费、人工工资是否应予主张；四是张某诉请的其为何某提供现场管理所产生的劳务费是否应予主张；五是张某因行宫颈囊肿术和无痛人流术所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应予主张。
（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规调取证据的问题。
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前往何某家中核实情况，是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并非故意偏袒或帮助某一方。张某就自己的主张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家具、家电系其购买，何某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为了核实张某所示证据的真实性，前往何某家中实地查看的行为并不是在依申请或职权调查证据，而是为了作出更加公正、合理的判决所采取的必要工作措施，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故何某认为一审法院违规调取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何某是否应将张某持有票据的家具、家电归还的问题。
通过在何某家中实地查看，房屋内的部分家具、家电与张某提交的部分票据可以相互印证。在何某不能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家中家具、家电均由自己购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作出房屋厕所内的面盆1套，客厅内的电视柜1台，次卧的格力空调1台及该房屋顶楼安装的彩钢棚为张某购买，何某应予归还的认定，并无不当。故何某关于不应归还上述家具、家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张某诉请的其为何某垫付的家具款、装修费、人工工资是否应予主张的问题。
张某虽就此提出主张，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没有主张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二审审理时，张某仍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以这部分费用不能得到支持。故张某认为上述费用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张某诉请的其为何某提供现场管理所产生的劳务费是否应予主张的问题。
何某房屋遭受火灾重新装修期间，张某与何某尚处于恋爱同居期间，二人为恋人关系，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未主张该笔费用，理由充分，并无不当，张某要求何某支付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五）关于张某因行宫颈囊肿术和无痛人流术所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应予主张的问题。
宫颈囊肿术与无痛人流术虽系两项手术，但前者是因担心生育影响感情积极而为，后者是因分手后发现怀孕无奈而为，两者之间存有一定的关系，可以合并一同解决。尽管行宫颈囊肿术和无痛人流术所产生的医疗费与财产分割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为便于诉讼，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审判决将二者合并处理并平均分担的方式并无不当。何某关于医疗费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就张某诉请的术后营养费，一审判决根据张某的就医情况和医院出具的术后注意事项酌情主张500元，合情合理。至于张某诉请的因行手术所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某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某、何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1490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1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芳
代理审判员 倪 旻
代理审判员 李 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