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83刑初47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金才，男，1951年12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住枣阳市。
辩护人李运保，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安意（曾用名王安义），男，1944年1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住枣阳市。
辩护人胡东明，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枣检刑诉[2016]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金才、王安意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彩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金��、王安意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底，被告人张金才在枣阳市新市镇任岗村公路边发现一名五十多岁的流浪妇女（解救后自书叫“胡某”），便将其带回家居住。三四天后，被告人张金才明知胡某系智障人员，语言表达不清，在不知道胡某真实身份且未取得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委托被告人王安意将胡某出卖。几天后，王安意将胡某以人民币2000元卖给李某（另案处理），李某在支付1000元定金将胡某带回家后，觉得该妇女精神不正常，于第二天将胡某退还给王安意，王安意退还李某人民币600元，余款被王安意占有。两三天后，被告人王安意又联系上熊大丙（另案处理），经多次讨价还价，又将胡某以以人民币1800元卖给熊大丙，该款被张金才、王安意平分。一星期后，因熊大丙的儿子不同意，熊大丙又将胡某退还给王安意，张金才、王安意退还给熊大丙人民币1800元。三天后，被告人王安意又以人民币1900元将胡某卖给邓昔坪（另案处理），该款张金才、王安意二人各分得950元。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列举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金才、王安意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拐卖妇女，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金才不认罪，辩解称其说是给那个女的找个家，不是说买卖，也不是这样做的。其辩护人辩解称张金才主观上没有以出卖妇女为目的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拐骗、贩卖、接送、中转妇女的行为，没有侵犯被害人的身体自由权和人格尊严，不能将其取得的1850元钱草率归罪为拐���妇女的分赃款，故张金才的行为不构成拐卖妇女罪。张金才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其没有对被害人虐待、摧残，未造成严重后果，主观恶性小，且为偶犯，无前科，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王安意对犯罪事实、证据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辩解称王安意在本案中其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从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主观恶性小，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偶犯，且为72岁的老年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底，被告人张金才在枣阳市新市镇任岗村公路边发现一名五十多岁的流浪妇女（解救后自书叫“胡某”），便将其带回家居住。三四天后，被告人张金才明知胡某系智障人员，语言表达不清，在不知道胡某真实身份且未取得其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委托被告人王安意将胡某出卖。几天后，王安意将胡某以约定价人民币2000元卖给新市镇邓棚村的李某，李某在支付王1000元现金后将胡某带回家，觉得该妇女精神不正常，便于次日将胡某退还给王安意，王退还李某现金600元，余款被王占有。两三天后，被告人王安意又联系上熊岗村的熊大丙，经讨价还价，又将胡某以以人民币1800元卖给熊大丙，该款被张金才、王安意平分。一周后，熊大丙的儿子得知此事而不同意，与熊大丙一起又将胡某退还给王安意，张金才、王安意退还给熊大丙现金1800元。三天后，被告人王安意又以人民币1900元将胡某卖给河南省唐河县湖阳镇的邓昔坪，该款张金才、王安意二人各分得950元。
2016年5月13日，枣阳市公安局民警���湖北省京山县郊区响堂湾村附近将胡某解救,经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胡某系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无性自我保护能力。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据以定案的证据有：
1、被害人自书记录证实其自书的名字叫“胡某”。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9日早上，刘启和给他打电话说给他介绍个老婆，说把那个女的送到钱岗街上，让他去接。他到钱岗街后看到王安意骑摩托车把人送到了，刘启和也到了，王安意说那个女的是湖南的，卖5000元钱都卖得到，他说：“那你去卖”。王安意问他到底要不要，他说要，王说要的话给2000元钱，他说先付1000元，如果那个女的好的话��付剩下的钱，王同意了，他们没有问那个女的是否愿意，刘启和就骑车子帮忙把那个女的送到他家里。那个女的在他屋里凳子上坐了一下午，问她是哪里人，她笑笑也不说话，晚上和她睡在一起，她嘴里一直咕噜到夜里12点才肯睡觉。第二天早上，王安意到他家里要剩下的1000元钱，他说那个女的不会说话，是个疯子，他不要了，要王安意退钱，王同意了，他和刘启和一起把人送到王的家里，王总共退给他600元钱。
3、证人刘某（又名刘某）证言证实，大概是2016年4月的一天，徐文杰给他打电话问有没有谁想要个老婆，他说李某想要，徐说第二天早上到钱岗街看人。次日早上，他骑车子到李某家把李送到钱岗街上，徐和“瞎子”（指王安意）一起带着一个女的过去，王安意说那个女的卖2000元钱，李某当时看���了，但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先给王1000元，他就骑车子帮忙把李和那个女的送到李家里。次日上午，李给他打电话说那个女的要不成，是个精神病，闹了一夜，要他过去帮忙把那个女的送回王安意那，他就骑车子到李家将李和那个女的驮着送到王安意家，后李找王退钱，他就先回家了。
4、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他庄子上的李某接了个老婆，第二天早上他到李家看到了那个妇女，李说那个妇女一晚上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也听不懂，后李喊着那个女的要出门，他就走了。
5、证人熊大丙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初，王安意找到他说老张（指张金才）那有个女的，帮忙介绍卖给他当老婆，他答应了，王走的时候说手里缺钱向他借了500元钱。第二天，王骑电动车到他家接他到王家看人，去后他看那个女的有点精神不正常，王说有一点。王让他拿1500元钱，把那个女的卖给他当老婆，他说与王关系好，让王便宜点，王说要1300元钱，他同意了，让王第二天把人送到他家里。次日，王骑摩托车把那个女的送到他家里时，说人是老张领来的，少了1800元钱老张不答应，后他就同意1800元的价，他先付王400元钱。过了两三天王又到他家要剩下的钱，他就把剩下的钱给了王，王说跑腿了，他又给王300元钱的人情费。那个女的在他家住了十天左右，他儿子知道了，到他家问那个女的有没有手续，他说没有，之后他儿子开车带着他一起找到王安意家，又找到老张家，到老张那里他们把1800元钱退给了他儿子，当天他儿子把王安意带到他家里把那个女的接走了。那个女的前两天看上去有点神经，老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姑姑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6、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前段时间其听熊岗庄子上的人说他父亲熊大丙接了一个女的。2016年4月3日的晚上，他和哥哥两人到他父亲家看是怎么回事，去后看到他父亲床上躺了一个妇女，他父亲说新接了个老伴，他就问父亲那个妇女的基本情况，但父亲答不出来，只是说是西湾村的王安意介绍的。大概过了5天，他们兄弟三人带着父亲找到王安意，王将他们领到一个姓张的男子家中，在姓张的门口王直接给他拿了1800元钱，说是他父亲给的钱，现在还给他们，他父亲在旁边说还有300元钱。后来他们开车把王安意带到熊岗一起把那个妇女送到王安意家。
7、证人熊某甲（熊岗村村干部）的证言证实，2016年农历3月底，其听说熊大丙又接了个老伴，是钱岗李湾村王安意介绍的，熊还出了1000多元钱。后来熊的儿子不同意，把那个女人��回去了，为这个事，熊还在钱岗街上吆喝，说他儿子不孝顺。
8、证人刘某、隗某证言证实，其最近听说庄子上的熊大丙接了一个老伴，后熊的儿子又把那妇女弄走了。
9、证人王来香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其到张金才家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的在张家里，衣服比较脏，她问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那个女的也不说，她感觉那人不正常。
10、证人邓昔坪的证言证实，之前通过别人介绍要“老王”（指王安意）帮他找个老婆，后王安意安排一个女的和他见面，他从王家走的时候把他的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留给了王。过了两天（2016年农历2月底），王给他打电话说王那又有个女的，让他带点钱过去看看，他一个人骑摩托车跑到新市王安意家。王让他先给他拿2000元，要还人家的帐，还有1000元好处费晚点时间再给，他说只带了1900元，王同意后把1900元钱收了，然后他把那个女的带回河南湖阳家里，三天后他就带那个女的到京山打工去了。他问那个女的的名字和是什么地方的人，因说话听不懂也没有问出来，王安意说是湖南人。那个女的精神不正常，平时总是自言自语，一般晚上只睡三个小时觉，也不会干活。
11、被告人张金才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清明节前的一天上午，其骑三轮车带着孙女到鹿头看脚回家，走到新市镇任岗村路段看见一个女的在路边，便将其带回家，他问那个女的是哪里人，她也不吭声，坐那嘴里边姑姑叨叨边笑，精神不正常。过了两天，王来香到他家里了，让他把人弄走，他就联系王安意让王帮忙找个家把女的卖掉，他骗王安意说女的是王来香从湖南带来的。王安意第二天就联系了一个枣阳的老头骑摩托车把人带走了，过了一个晚上，那个老头说和那个女的合不来又将人送到王家，把人退了。大概过了二天，王安意到他家说又给那个女的找了个家，把那个女的卖给黄河坝堤下面一个姓熊的老头，卖了1800元钱，王给他分了900元钱。过了一个星期，姓熊的儿子知道后不同意，又把那个女的退了回来，他和王把1800元钱退给姓熊的儿子。又隔了二天，王安意给他打电话说又找了一家，把那个女的卖出去了，让他到王家拿钱，王说卖了1900元钱，给他分了9500元钱。
12、被告人王安意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3月，张金才给他打电话说“他当家的”（指王来香）从湖南带了个女的过来，让他帮忙找个家把那个女的卖了，他说行。过了几天，他到张金才家看到���那个女的，问她叫什么名字，但她说的话听不懂。后他听说“老治功”（指李某）想接个老婆，就和张金才说了这个事，并骑摩托车把那个女的送到钱岗街上，李某自己到钱岗街接的人，李先给他1000元钱，说回家后看女的会不会做饭、做活。次日上午，李某开三轮车把那个女的送到他屋里，说女的什么都不会做，不要了，就把人丢在他家里，他退给李600元钱。两三天后，他在街上碰到熊岗村的熊大丙，说他家有个女的，问熊要不要去看看，后熊到他家看后说要。第二天上午，他骑摩托车把那个女的送到熊大丙家，他向熊要1800元钱，熊先给他付了400元钱，说先试几天，看那个女的会不会干活做饭。三天后，熊大丙给他打电话让他到熊家，又付给他1400元钱，他回去后给张金才说了这事，他们商量这1800元钱一人一半，给张分了900元。一周后，熊大丙的三个儿子与熊大丙一起找到他家说不要那个女的了，让他把钱退回来，他当场把1800元钱退还给熊的儿子，熊的儿子又开车将那个女的送到他家。又过了两天，他给河南湖阳的“老邓”（指邓昔坪）打电话，说他那有一个女的，让邓过来看看。次日，邓昔坪一个人骑摩托车跑到他家看到了那个女的，他要邓拿2000元钱把这个女的带走，邓说便宜点，后来邓在他家给他拿了1900元钱，他同意邓把人带走了。后他把这事给张金才说了，他们两人一人分了950元钱。
13、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胡某系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无性自我保护能力。
14、辨认笔录及被害人照片证实，被告人张金才、王安意是将被拐卖的妇女胡某贩卖给熊��丙、邓昔坪的人。
1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留有电话号码的字条、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受案登记表及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金才、王安意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妇女，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金才、王安意犯拐卖妇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安意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为已满65周岁以上的老年人犯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金才辩解称其说是给那个女的找个家，不是说买卖，也不是这样做的的意见，不符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予支持。其辩护人辩解称张金才主观上没有以出卖妇女为目的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拐骗、贩卖、接送、中转妇女的行为，没有侵犯被害人的身体自由权和人格尊严，不能将其取得的1850元钱草率归罪为拐卖妇女的分赃款，故张金才的行为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经审理查明，张金才将路边流浪的妇女带回家后，明知该妇女精神不正常，在不知其真实身份和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便委托王安意找家出卖，并两次与王安意协商分得金钱，张金才出卖妇女的目的明显，构成拐卖妇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本院对辩护人辩解的张金才行为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辩解的张金才即使构成犯罪，其没有对被害人虐待、摧残，未造成严重后果，主观恶性小，且为偶犯，无前科，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因不符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王安意的辩护人辩解称王安意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从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主观恶性小，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金才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9日起至2021年10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安意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9日起至2021年4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有保
审判员 程四杰
审判员 刘 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