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刑初字第134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马某某，1993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平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04年至今任高林村保安队员。2013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平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6月20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同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6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遥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赵显贵，山西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某故意伤害一案，平遥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5日以平检刑诉(2013)13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3）平刑初字第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被告人马某某均不服，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晋中中法刑终字第0016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平刑初字第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经本院建议，平遥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进行了补充侦查。后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王树栋、梁晓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赵显贵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18日晚上20时左右，被害人郭某在邻居家门口看见被告人马某某的羊群经过其家门口，便上前与羊夫理论，被告人马某某看到后从车上下来并与郭某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被告人马某某用铁棍将郭某头部打伤。经山西省公安厅鉴定，郭某之伤已构成轻伤。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某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要求追究被告人马某某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84496.6元。
被告人马某某对所指控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我听到有人骂羊夫，就出去看，我的羊群在郭某家门口走着，郭某头上都是血，郭某拿着一把圆头铁锹朝我的羊拍，不知道郭某的伤是怎么来的，我没有用铁棍打郭某的头。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马某某致伤郭某，被告人马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8日晚上20时左右，被害人郭某在邻居家门口看见被告人马某某的羊群经过其家门口，便上前与羊夫理论，被告人马某某看到后便来到现场与郭某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被告人马某某用铁棍将郭某头部打伤。经山西省公安厅鉴定，郭某头部皮肤裂创，符合钝器伤特征，且长度大于6厘米，郭某之损伤已构成轻伤。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郭某陈述
证明：当晚7点多，我在（海山）饭店那站着，看见全某（马某某）的羊群又走我家的门口，我就赶过去，喊羊夫“怎么又走我家门口了，说了几次了都不行?”这时全某就从车里下来，问我“道是你家的？”，我和全某就相互吵起，还没有说了几句，全某的弟弟来宝就过来右手拽住我的领口，问道：“你家的？”我妻子武某过来将我俩拉开，这时，我二哥郭某从地里回来了，看见闹架，就拦腰抱住我，怕闹出事来。这时候，全某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根铁棍正面朝我头部打来，我用右胳膊挡了一下，还是将我的头打破了，全某还在那儿骂我，我骂道“你赶快死上走吧”，全某他们就走了，我去村卫生院包扎人家不收，我就来了人民医院。
全某100多只羊了，屎尿太臭了，影响我家门口的卫生，我告了他几次了。当时就全某一个人打我，全某不知道从哪拿铁棍正面朝我头部打了一下。是一米多长的旧铁棍。我头部被缝了九针，右手背被打破缝了四针。当时看的人多，邻居们都在来，不知道有谁。
2、证人武某（被害人郭某之妻）的证言
证明：我在家做饭，听见狗不停地叫，我出去看见全某的羊群又从我家门口经过，羊群路过时又拉又臭，之前已经和马某某交涉过几次，这次又来了，我丈夫郭某就说，“怎么又走我家门口了”，马某某和郭某为此发生争吵，马某某就从地上拿起砖头准备砸郭某，马某某的弟弟来宝用手拽住郭某的领口，我就赶忙将他二人拉开，这时，郭某的二哥郭某正好从地里回来，看见闹架，就赶忙将郭某从后面抱住，怕闹出事情来，这时，马某某不知从哪拿来一根铁棍，朝郭某头部砸去，郭某用胳膊挡了一下，还是被打破头了，郭某骂“你把祖爷都打成这样来，还不走了”，马某某边骂边走了。
当时就马某某一个人打郭某，用的是一根一米左右的旧铁棍，面对面打的。在场人有我、郭某、马某某和他的一个弟弟、一个哥哥、我丈夫的二哥郭某。
3、证人郭某（郭某的二哥）的证言
证明：当晚我下工后路过郭某的门前，发现郭某和全某争吵，好像是因为羊走郭某家门口的事。当时全某三兄弟都在，我怕郭某吃亏，就拦腰抱住郭某，往屋里走，进屋后，郭某又冲出去了，我也还是出去抱住郭某，不知道全某从哪里拿的铁棍将郭某打破了，打的时候我被郭某挡住了，没看清怎么打的，看见郭某抱着头蹲在地上的时候我才看见全某手中的铁棍。看见我弟弟郭某受伤了。我就赶忙将郭某往家里拉，郭某骂全某：“你打成祖爷这样子还不走了？”马某某走了，边走边骂。全某走后，我将郭某带至卫生所，医生说口子大了，让去人民医院。
郭某挣脱我出屋后就是和全某吵。郭某头被打破了，胳膊也被打破了。铁棍被全某拿走了。
4、证人马某某（马某某的弟弟）的证言
证明：（2012年10月1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作证）当晚7点30分，我在村头我二哥马某某家的超市坐着，看见我三哥马某某的羊群由雇佣的两个羊夫赶着进村，我就出来帮着照看。走到林日（郭某）家门口时有十来只羊跑到了那的空地上时，林日跑出来边骂边踢羊，踢了几脚摔倒后站起来时，我看见他头上流血了。我三哥马某某出来接羊群回家，便去问林日为什么踢羊，俩人吵了起来，林日头上流着血被他老婆扶着回家了，我几人就将羊群赶回家。
林日的头上流血，是因为他踢羊的时候摔倒的，站起来时我看见他头上流血。谁也没有打林日。
雇佣的羊夫是外村人，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在我村不敢惹事，所以林日踢打羊群羊夫没有反应。
5、证人王某某（马某某的羊夫）的证言
证明：2012年8月18日晚上8点多，我赶羊群回马某某家，郭某从他家出来就骂，还用棍子在羊群里乱打，羊群被郭某打散了，我把羊群“招呼”好后，马某某也来到现场，了解情况后，马某某就和郭某互相骂，我就赶上羊群往回走。回去后发现有四五只羊的腿折了，有六七只羊流产了，丢了五六只羊。马某某当天没有和我一起放羊，他说是他在郭某家北面那家帮忙，是听到有人骂才过来的。
当时没有看见郭某头上流血，也没有看见马某某动手打郭某。村里没有规定这条路线羊群不准走。
6、证人刘某某（医生）的证言
证明：当天晚上郭某来到我家，头上有未干的血迹，要求给包头，我见口子较大需要缝合，就让他去人民医院治疗，郭某和他二哥就坐车走了。郭某当时没有说头是怎么破的，我也没有问。
7、平遥县岳壁乡高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一份
证明：我村未对养羊户规定专门的通行路线。
8、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三份、郭某头部受伤照片。
平遥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意见（2012.9.17）：伤者郭某受伤后致头皮挫裂伤长度大于6cm，以现有情况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六条之规定评定为轻伤，郭某之伤为轻伤。
晋中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意见（2012.11.19）：伤者郭某头顶部有5.5cm裂伤愈合瘢痕，右肘部有1.8cm裂伤愈合瘢痕，均已构成轻微伤。
山西省公安厅法医鉴定意见（2013.5.21）伤者郭某头顶部可见一不规则条形皮肤裂伤，创缘不齐，缝线在位，符合钝器伤特征，且长度大于6cm，郭某之伤为轻伤。
9、平遥县公安局岳壁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
（1）经平遥县公安局鉴定，郭某之伤构成轻伤。之后马某某提出重新鉴定，经晋中市公安局鉴定，郭某之伤构成轻微伤，后郭某提出重新鉴定，经山西省公安厅鉴定，郭某之伤构成轻伤。
（2）因犯罪嫌疑人马某某不交待其犯罪事实，故作案工具铁棍无法提取。
10、归案情况说明
证明：2012年8月18日平遥公安局岳壁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马某某到派出所接受询问，马某某于2012年8月23日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11、本院（1993）法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
证明：被告人马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3年6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12、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
证明：2012年8月18日晚上，我村的某某家孩子过生日，我在他家帮忙，20时许，我看到我的羊夫赶着羊从东林家门口过去了，刚过去，我听到有人骂羊夫，我就出去看，我的羊群在郭某家门口走着，郭某头上都是血，郭某拿着一把圆头锹朝我的羊拍，我就骂了郭某几句，我问郭某为什么拍我的羊，郭某嫌羊走他家门口，不让走，我看到羊群散了，就去找羊了。
当时东林在场，还有别的人我没有看清。我没有和郭某发生肢体冲突，我没有看到郭某是如何受伤的。没有看到别人和郭某发生肢体冲突。不知道郭某的伤是如何造成的。
我的羊死了一只，拍断了一只羊腿，致使怀孕的羊“流产”，跑的丢了18只。损失大概4万元。
经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又提供了平遥县公安局岳壁派出所情况说明2份
证明：郭某不配合重新鉴定，作案工具铁棍无法提取到案。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证人郭某、武某、郭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打郭某。上述三位证人均证明被害人郭某在被拉架的郭某抱住后，被被告人马某某用铁棍当场打伤头部，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异议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某某供述郭某用圆头铁锹拍羊群；证人马某某证明郭某用脚踢羊群，证人王某某证明郭某用木棍打羊群，三人对同一事件陈述不一致，故本院对其三人的证言予以部分采信。
庭审中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山西省公安厅的轻伤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本院在补充侦查建议中建议公诉机关对郭某之伤情予以重新鉴定，经平遥县公安局岳壁派出所通知郭某、郭某不同意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和《司法部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均规定：“致人损伤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判的案件，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原鉴定标准。但按照《损伤标准》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损伤标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检察院、山西省公安厅、山西省司法厅《关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施行过程中有关适用时间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发生在2013年12月31日前的伤害案件，在2014年1月1日以后进行初次检验鉴定的，如依据新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等级高于原标准规定的，适用原标准进行检验鉴定。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检察院、山西省公安厅、山西省司法厅《关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施行过程中有关适用时间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司法部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并不发生冲突。本案伤害行为发生在2012年8月18日，初次鉴定平遥县公安局已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法医鉴定意见，所以不能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仍应适用原人体轻伤标准。原人体轻伤标准第六条规定头部之伤以创口长度为标准，并非以裂伤愈合瘢痕为标准，被害人郭某经平遥县公安局、山西省公安厅鉴定创口伤均大于6cm,符合轻伤鉴定标准，故本院对以上两份鉴定予以采信。对晋中市公安局以裂伤愈合瘢痕为标准的轻微伤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本院全部予以采纳。
原审中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1、辩护人对王某某的调查笔录
证明：我赶着羊路过郭某家门口，被郭某拦住不让走，说羊群弄脏了他家门口，郭某用棍棒打羊。经清点，羊死亡11只，受伤7只，丢失12只。我就知道马某某和郭某争吵，具体情况不清楚。
2、营业执照一份
证明：马某某为平遥县xx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
3、照片四张
证明：马某某的羊死亡6只、致伤1只。
4、平遥县公安局岳壁派出所、卜宜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平遥县公安局收缴物品收据
证明：2013年6月22日马某某到岳壁派出所反映，其在xx乡xx村尚家庄放羊时在一废弃的老屋内发现大量雷管炸药导火索，并将8发步枪子弹、3枚雷管、1米导火索向民警上缴。派出所将此线索向平遥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反映，并通报所辖地卜宜派出所。xx派出所在马某某的带路指引下到该处查获15枚雷管、20公斤炸药、60米导火索，并将上述物品全部上缴平遥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爆中队。
辩护人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马某某在财产受到损失时，才发生了伤害事件，马某某具有立功表现。经当庭质证，公诉机关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立功情节未经查实。本院认为，辩护人所辩被告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可另行起诉。关于立功表现，经查，2013年7月18日公安机关将马某某故意伤害一案立案，其发现炸药、雷管等物品是2013年6月22日，系发生在立案之前，此时马某某不属于到案后的犯罪分子，且炸药、雷管案件还未侦破和查证属实，故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立功表现的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当日被被告人马某某致伤后住平遥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于2012年8月23日转中医科治疗，同年9月27日出院，住院40天。郭某系农业家庭户口，从事运输业。因本案的发生共造成经济损失16411元。其中：
1、医疗费6982.08元。
2、误工费49792÷36540=5456.7元。
3、护理费25293÷36540=2771.8元。
4、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5+15）40=12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当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出院证、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货物运输驾驶从业资格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全部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与被害人郭某为同村村民，本应和睦相处，但被告人马某某在其羊群通过被害人郭某家门口遭到被害人郭某质问时，不能冷静处理，由互相争吵发展到互殴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所辩被告人无罪之观点与已查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某某具有犯罪前科，依法应予酌情从重处罚。因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被害人郭某阻拦马某某的羊群通过，在本案的起因上具有过错，对被告人马某某依法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按国家规定的标准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今后治疗费之请求，因原告人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2月26日止)。
二、由被告人马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经济损失164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奋
审 判 员 程永春
人民陪审员 赵建忠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