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民终字第7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融润涡轮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滨河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李庆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翠华，北京方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勇，北京方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工程热物理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秦伟，所长。
委托代理人刘勇，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迪，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中国科学院工程热物理研究所所务主管。
上诉人青岛融润涡轮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简称青岛融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工程热物理研究所（简称物理所）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的（2012）海民初字第13886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融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翠华、徐勇，被上诉人物理所的委托代理人刘勇、王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融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9年7月期间，青岛融润公司经人介绍认识物理所职工杨金福，在其诱惑下，于2009年7月27日与物理所签订了《技术研发合同书》约定，青岛融润公司投入研发经费300万元人民币，由物理所负责开发用于航空领域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研发期限自2009年7月27日至2011年7月26日止。现合同已经到期，但物理所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研发计划，项目进展及经费使用情况一直未向青岛融润公司报告，更没有向青岛融润公司提供研制样品、实验数据和完整的调试报告，给青岛融润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物理所：1、返还研发经费300万元人民币；2、支付违约金60万元人民币；3、承担本案诉讼费。
物理所针对青岛融润公司的起诉辩称：1、双方在签订合同时，300万是合同研发的相关成本，物理所已经达到合同相关的技术和要求，工作已经进行并已经达标，物理所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及研发计划，且系提前完成计划，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2、青岛融润公司违反合同义务，在合同期内对物理所研发结果不进行现场验收，并为合同规定的验收、结题等环节制造障碍；3、为完成涉案的研发项目，物理所协助青岛融润公司成立了北京融润耦合动力技术研究院（简称北京研究院），该研究院由青岛融润公司出资并实际控制，该研究院负责合作项目的具体工作，故青岛融润公司对物理所已经完成项目的事实是知晓的，但未通知物理所对项目进行验收，对于物理所提交的研发成果采取了拒收工作成果等违反其合同义务的行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青岛融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09年7月27日，青岛融润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物理所作为研究开发方（乙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书》，项目名称：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研究。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起止年限：2009年7月27日至2011年7月26日。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基于航空领域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乙方应当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规定技术的开发，并达到合同规定的技术指标。同时提供相应的研制样品、试验数据和完整的调试报告，并协助甲方完成相应的技术推广和产品市场化。甲方根据合同规定的技术开发与相关产品的研制内容，为乙方提供一定的经费支持。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使用空气作为循环工质；实现70℃～－20℃气源的空气温度；系统能效比达到1.0。研究开发经费是指完成本项研究开发工作所需的成本；报酬是指本项目开发成果的使用费和研究开发人员的科技补贴。本项目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人民币叁佰万元，其中经费叁佰万元。利用研究开发经费购置的设备、器材归乙方所有，所有图纸、资料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点在北京。关于技术成果的归属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具有共同的专利申请权。验收的标准和方式：研究开发所完成的技术成果，达到本合同的技术指标，采用乙方提供产品的技术开发与研制报告及专利等方式验收，由甲方出具技术或产品开发的项目验收证明。双方在合同中还对违约金及损失赔偿进行了约定：除须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外，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一、二、八、九条的约定，应承担合同额30％的违约金；甲方违反合同的第一、八、九条的约定的，亦应承担合同额30％的违约金。
青岛融润公司出具了《中国银行联机转帐传票》和《中国银行境内汇款申请书》，证明青岛融润公司依约在2009年8月7日向物理所支付了300万研发经费。青岛融润公司提交了物理所在2010年5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300万元的技术开发费发票，证明物理所已经收到青岛融润公司支付的300万元研发经费。
物理所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技术开发合同书》。
2、《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研究》项目资料汇编、试验报告，证明物理所于2009年8月－12月完成了系统方案设计论证及原理性样机试验，2010年1月－3月完成了系统结构设计优化试验，2010年3月－6月完成了系统热力性能优化试验。证明物理所按照合同约定，提前完成了合同中规定的各阶段的研发任务。
3、样品照片及视频资料，证明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样机及对样机开展各项试验的事实情况。
物理所称前两张照片显示的样机测试的情况，后一张照片显示的是北京研究院在昌平实验室的设备安装情况。经勘验，前两张照片的电子版创建时间是2010年2月1日，后一张照片的电子版创建时间为2010年4月12日。
视频录像属性中显示的创建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该视频显示样机运行的各项参数已经满足合同要求。
4、《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性能试验报告》，证明黑龙江电力监督检测中心在2010年6月25日对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的各项性能进行了试验，并出具了该系统工作稳定、制冷效果良好的试验报告。
该报告中载明的该系统的各项数据已经达到青岛融润公司和物理所所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的各项指标的要求。
5、会议照片，证明合同双方对项目内容及项目进展进行项目商讨、沟通的事实。
青岛融润公司认可照片中有李宇飞，但是不认可其正参与涉案项目的讨论。此五张照片的电子版的属性显示的创建时间均为2009年11月18日。
6、往来邮件及证人证言，证明：物理所向青岛融润公司汇报、讨论工作及要求青岛融润公司对项目结果进行验收的事实；物理所研究任务完成后已将技术开发完成的事实通知了青岛融润公司，并要求鉴定、验收的事实；为衔接本合同，与物理所技术协调方便及产品将来的市场推广，青岛融润公司专门成立了北京研究院负责合作项目的具体业务；物理所按照合同约定满足青岛融润公司要求，帮助青岛融润公司建立北京研究院，并帮助青岛融润公司进行技术推广及产品市场化；物理所与青岛融润公司下属单位北京研究院共同申请专利的事实。
针对以上往来邮件，物理所提交了由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24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陈×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www.163.com网站，进入“免费邮箱”页面，输入了帐号“×××”及密码，进入上述邮箱，查看了“收件箱”中的相关邮件：第一封邮件为“青岛出差相关——贯宏”，该邮件发件人为spectuam@
126.com，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收件人为陈×师兄，其附件载明：其23日去科院，杨老师针对这次去青岛的汇报及讨论工作谈了几点意见及要求，共有四点，其中第四点提到要求9月组织鉴定的问题。邮件中提到帐目方面其和李荣荣每个记账周期都会汇报，青岛方面对已投入资金使用情况还是很了解的；第二封邮件为“注册股权问题——贯宏―091019”，发件人显示为letmedown1982@163.com，时间为2009年10月19日，收件人为陈×，该邮件的附件为《北京融润耦合动力研究院股东协议书》，载明北京研究院为由青岛融润公司100％出资建立的全资子公司，出于注册“研究院”的注册方面的规定，青岛融润公司占49％的股份，51％的出资借用李庆革个人资金的方式注入北京研究院，北京研究院为青岛融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第三份邮件为“发给青岛的邮件——审——贯宏091016”，时间为2009年10月16日，发件人显示为letmedown1982@163.com，收件人陈×，邮件载明“这是准备发给青岛的邮件，先看一下，没问题我就发了。贯宏091016”，附件为注册北京研究院的进度事宜等，文件最后落款为“贯宏——091016”；
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236号公证书中载明，申请人物理所的代理人登录了物理所的网站，在上述网站中的邮箱登录用户名中输入“yangjinfu”，输入密码后，登录上述邮箱并查看邮件。打开的邮箱显示有学院邮件系统、杨金福〈yangjinfu@iet.cn〉、上午好，杨金福的字样，在收件箱列表中，打开以下邮件及其附件：邮件一附件名为“合同模板”，发件人letmedown1982@163.com，时间为2009年7月6日，打开附件的内容为涉案合同的电子版，略有不同；邮件二附件为“融润专利”、“高速电机转子动力学测量技术”两个文件，发件人为letmedown1982@
163.com，时间为2009年7月6日，打开附件显示有名称为“气体轴承支撑的微型燃气轮机系统”的《实用新型专利请求书》，载明的发明人为杨金福、李庆革，申请人为物理所、北京研究院，后附有详细的说明书、权利要求书等。第二个附件为杨金福和王贯宏合著的一篇文章的电子版；邮件三附件名称为“哈尔滨注册事宜”、“青岛融润公司股东协议”，发件人letmedown1982@163.com，时间为2009年12月10日，打开两个附件，载明的是商谈在哈尔滨成立相关公司的事宜；邮件四名为“会议纪要—20100106—王贯宏”，附件名为“会议纪要”，发件人letmedown1982@163.com，时间为2010年1月6日，打开附件，显示的是一份会议记录，与会人员包括杨金福、陈×、李宇飞、宋世平、王贯宏，主要讨论了研究院及实验室的建设等问题；邮件五名为“20100410会议记录—王贯宏”，附件名为“会议纪要02”、“会议纪要03”，发件人letmedown1982@163.com，时间为2010年4月10日，邮件中写明：杨老师，2010年4月10日会议纪要，落款为王贯宏。打开附件，显示的是两份会议记录。前一份会议纪要与会人员包括杨金福、陈×、李宇飞、李荣荣、王贯宏，杨金福的发言中提到了每月向青岛方面做两次工作情况汇报，汇报由王贯宏编写，由杨金福、陈×、李宇飞三人审核会签确认无误后传真至青岛，对与会人员的分工与责任进行了公布，对财务审批制度进行了建议，还提议督促青岛方面对市场开发和推广尽快拿出方案。王贯宏的发言中主要提到了实验室的建设问题。李宇飞的发言谈及了人才引进、产品市场推广的问题。后一份会议纪要是同一天召开，与会人员杨金福、陈×、李宇飞、王贯宏、黄锴、郭俊、刘玉晗、韩东江，该会议主要由杨金福布置了实验室建设基本完成之后的后续工作的开展的事项及分工。
青岛融润公司不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并提出公证书的编号与时间不符的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否认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
7、企业工商查询信息，证明北京研究院是由青岛融润公司及青岛融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出资成立，是青岛融润公司的关联单位，该研究院的成立过程与青岛融润公司北京现场代表王贯宏邮件内容能够相互印证。
北京研究院的公司档案信息显示，其成立发起人为青岛融润公司和李庆革，分别出资49万、51万，出资比例分别为49％、51％，李庆革任该研究院的法人代表并担任执行董事、经理职务，李荣荣为监事；
8、发明专利申请公布通知书、发明及实用新型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物理所与青岛融润公司下属单位北京研究院共同为合同项目涉及技术进行了专利申请，且该项专利已经通过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初步审查，申请人是北京研究院和物理所，参加人陈×、李宇飞、李庆革、王贯宏等，发明最终有一份通过审查；
9、机票，证明2010年8月22日，物理所派人到青岛融润公司处汇报工作，要求青岛融润公司进行验收的出差凭证，2010年9月9日，物理所再次派人去青岛交涉项目验收及其私自运走设备归还事宜的出差凭证；
10、李宇飞论文，证明：青岛融润公司方人员李宇飞师从杨金福老师，从2007年已经研究涉案合同项目涉及的技术并完成了论文，青岛融润公司在诉状中关于在物理所诱惑下签订了合同的陈述与事实不符；letmedown1982@163.com为李宇飞公布的联系信箱。
该文章题为《气体润滑轴承－转子系统碰摩信号能量特征辨识》作者为李宇飞、李军、杨金福、陈×，李宇飞的作者简介中载有联系的邮箱letmedown1982@163.com，该文发表在《机械科学与技术》2008年第7期；
11、证明及照片，证明2010年8月21日，物理所到青岛要求青岛融润公司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青岛融润公司不仅未予理睬反而在2010年8月23日至30日间将试验厂房内物理所的样机、试验设备以及物理所从其他合作单位租借的用于协助青岛融润公司研究的试验设备私自运走。青岛融润公司恶意毁约，给物理所履行合同制造障碍，阻碍青岛融润公司实施合同内容。照片中设备为被青岛融润公司私自拉走的透平压缩机。
上述证明由新乡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和空军驻新乡地区军事代表室联合向青岛融润公司出具，载明其正与物理所合作进行透平压缩机的联合设计、试验工作，试验期间其单位的三种设备存放在位于北京昌平区宏福镇西沙工业园区的试验厂房内，被你公司运走，望你公司七日内归还，青岛融润公司称未见过该证明。物理所还提供了属于新乡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和空军驻新乡地区军事代表室的透平压缩机在北京研究院实验室内的照片，上述照片显示的创建时间为2010年7月24日。
原审庭审中，物理所申请证人陈×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书面的《证人证言》，根据证人陈×的证言，陈×与李宇飞和涉案课题组负责人杨金福系师生关系，其在2007年至2010年曾参与涉案项目的前期接触、中期部分技术研发和后期协调工作。其书面证人证言证实以下事实：1、2009年7月，青岛融润公司经过长期调研后，认可物理所气体轴承及空气制冷技术的应用前景，与物理所签订了涉案的技术开发协议书；2、李宇飞是青岛融润公司公司法人代表李庆革的侄子，其是涉案项目合作的发起人和牵线人，同时也是青岛融润公司公司的技术代表，其在杨金福指导的硕士论文涉及涉案项目的关键技术；3、涉案的合同书签订后，青岛融润公司在北京成立北京研究院进行项目开发和推广工作，王贯宏是李宇飞的高中同学，由李宇飞介绍受雇于青岛融润公司方，是青岛融润公司在北京的业务代表，李荣荣为李庆革之女，为青岛融润公司派驻北京研究院的财会人员；4、所有研发工作在2010年6月完成，青岛融润公司要求物理所提供研究情况及市场推广资料，杨金福指派陈×和王贯宏去青岛，当月23日王贯宏来物理所与杨金福商谈去青岛汇报事宜，杨金福提出合同规定的研究任务已经完成，青岛方面要在9月组织鉴定；5、2010年6月26日，陈×与王贯宏去青岛汇报了项目研究进展及经费使用情况，以及以北京研究院和物理所名义共同申报的专利材料以及试验的视频资料。同时告诉青岛融润公司，研究任务已经完成，可以验收，但青岛融润公司未表态；6、2010年7月27日，李庆浩（李庆革之兄，李宇飞之父亲）等来京约见，表示青岛融润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市场开发信心不足，不愿继续进行技术合作，决定在合同到期之前停止在北京的合作，杨金福提出对涉案项目进行验收，但未得到回复；7、2010年8月18日，杨金福与陈×去青岛与青岛融润公司公司的宋律师、王总商谈，明确要求青岛公司对项目结题，但青岛融润公司对结题事情未予理睬；8、2010年8月底，课题组去研究院昌平实验室作试验，发现实验室已经退租，试验设备和项目开发的样机都不在了。上述房屋的房东称，青岛公司9月份房租到期后不再续租，提前把房屋内物品搬空，将房屋归还。
原审庭审中，证人陈×证实李宇飞是其师弟，其共同的大学导师为空军工程大学的李军，其和李宇飞都曾在杨金福课题组参与涉案项目的相关工作，其主要参与了研发工作，开发适用于航空的制冷系统；其称认识王贯宏，王贯宏系北京研究院的业务代表并受雇于青岛融润公司；其称2010年6月26日曾到青岛进行汇报并提交试验的视频材料，之前或之后有无交付过不清楚；其证实杨金福提到的2010年9月的鉴定要求是对青岛融润公司与物理所双方合作成果的鉴定。
经物理所申请，原审法院向北京市海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北京研究院工商登记的档案。该证据同物理所提交的证据七。
原审庭审中，青岛融润公司与物理所双方对涉案项目验收地点为北京市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技术研发合同书》、银行转帐传票及汇款申请书、项目资料汇编、试验报告、照片、视频资料、往来邮件公证书、证人证言、通知书、机票、论文、证明、工商档案资料、谈话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原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2009年7月27日青岛融润公司和物理所双方签订了项目名称为“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研究”的《技术开发合同书》，该合同书体现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2009年8月7日，青岛融润公司依约向物理所支付了300万元的研发经费，物理所对于收到上述款项不持异议。
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
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青岛融润公司作为委托方支付相应的研发经费，委托物理所开发基于航空领域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该合同属于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从双方合同的条款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取得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
关于北京研究院及与青岛融润公司的关系
关于物理所对往来邮件所做的公证并结合本案证据来看，（2012）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240号公证书的收件邮箱×××@163.com应为陈×所使用，而发件的邮箱spectuam@163.com、letmedown1982@163.com应为王贯宏在使用；同时，（2012）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236号公证书中的收件邮箱yangjinfu@iet.cn应为杨金福在物理所使用的邮箱，发件邮箱letmedown1982@163.com应为王贯宏在使用。
北京研究院为青岛融润公司及李庆革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青岛融润公司与北京研究院的关系，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首先，成立该研究院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涉案项目的研发及市场推广工作，其主要的工作也是围绕涉案的项目开展的，其主要的工作人员也都是涉案技术项目组的工作人员；其次，从成立北京研究院的工商登记档案来看，北京研究院和青岛融润公司的法人代表为李庆革同一个人，北京研究院的仅有的两个股东为青岛融润公司及李庆革，为该研究院的实际控制者；第三，在物理所提供的公证书中的北京研究院的会议纪要显示，该研究院已经建立了与青岛融润公司较为制度化的汇报、请示制度，尤其是在2010年6月25日王贯宏发给陈×的邮件中其提到帐目方面其和李荣荣每个记账周期都会汇报，青岛方面对已投入资金使用情况还是很了解的；第四，陈×作为项目的参与人亦证实北京研究院的监事李荣荣为李庆革之女，为财务负责人，项目参与人李宇飞为李庆革之侄子，王贯宏作为北京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实际上承担着项目课题组与青岛融润公司的主要沟通工作。对于项目的进展情况，青岛融润公司是完全可以通过北京研究院得知。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青岛融润公司与北京研究院是关联企业，青岛融润公司对于北京研究院具体参与研发的涉案项目的进展情况、资金使用情况应当是掌握并知晓的。后北京研究院提前撤离，青岛融润公司称不知晓显然不符合常理。
三、物理所对涉案项目的完成情况
依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书》的约定及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物理所进行了以下工作：首先，物理所组成以杨金福为负责人的课题组负责涉案项目的研发，从本案证据看，课题组成员应当包括李宇飞、陈×等；其次，物理所协助青岛融润公司成立了北京研究院，北京研究院为涉案项目建立了北京研究院昌平实验室，进行了涉案项目的研究工作，该研究院由青岛融润公司及青岛融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庆革共同出资建立；其三，课题组及北京研究院为完成涉案项目购置了相应的实验设备、租用了场地并建立了实验室；其四，物理所根据实验情况制作了《试验报告》，并将项目的资料予以整理，制作了《项目资料汇编》；其五，根据物理所提交的机票及项目参与者陈×所做的证人证言显示，可以确认课题组曾赴青岛融润公司处商谈课题结项事宜；其六，2010年6月25日，物理所曾邀请第三方技术检测机构对涉案项目样机的各项技术指标进行测试，该机构出具的报告显示，各项指标已经达到《技术开发合同书》的各项要求；其七，课题组通过北京研究院将课题进展及资金使用情况向青岛融润公司报告。
验收标准和验收情况
根据合同的约定，成果的验收标准及方式为：研究开发所完成的技术成果，达到本合同的技术指标，采用乙方提供产品的技术开发与研制报告及专利等方式验收，由甲方出具技术或产品开发的项目验收证明。物理所应当在2011年7月26日前完成上述要求。双方在庭审中，对项目验收的地点为北京市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分别对青岛融润公司和物理所双方的验收行为进行审查。
首先，物理所就涉案项目按照合同要求组成课题组，与北京研究院合作建立实验室并进行了相应的研发工作，后经第三方机构检测各项指标达到合同要求，并制作了较为详细和完整的试验报告等文件，并依约向国家专利机关申请了相关的专利，从现有证据来看，物理所曾多次要求青岛融润公司对项目组织验收。关于验收地点，双方认可在北京市，但是对验收的具体地点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从本案来讲，在课题组及北京研究院为完成涉案项目建立的实验室中进行验收为宜。
其次，青岛融润公司作为项目的委托方，负有监督项目的运营、辅助项目的研发并在项目完成后及时组织项目的验收工作的义务。
原审庭审中，青岛融润公司表示，对于涉案项目，交付研发款项后，其实际上没有采取相应的约束行为，没有派人进行研发，没有派人进行监督项目研发，没有采取监督研发过程的手段。同时，从现有证据来看，在项目开发的合同的有效期间内及合同履行期满后青岛融润公司并未组织项目双方对涉案的项目成果进行验收。青岛融润公司作为委托方，支出300万的研发经费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积极要求对成果进行验收并配合成果的接受，但青岛融润公司既无验收要求亦无验收行为，不符合常理。换言之，根据物理所提交的第三方验收报告、试验报告、专利申请文件等，可以认定物理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研发工作，并达到可以接受青岛融润公司验收的条件，且青岛融润公司通过北京研究院对于涉案项目的进展情况应当是知晓的，但是青岛融润公司一直怠于对项目进行验收。再有，根据证人陈×的证言，其于2010年6月、8月曾经两次专程去过青岛，向青岛融润公司汇报项目的相关进展，提交项目资料、视频资料，并告知青岛融润公司涉案项目已经完成，可以验收结项，但未得到青岛融润公司的回应。2010年8月，北京研究院提前撤离，并将北京研究院昌平实验室内的设备运走，这一点在证人陈×的证言中提及，课题组同年8月底到北京研究院昌平实验室的时候发现实验室已经提前退租，室内的设备被搬走。对于上述行为青岛融润公司在庭审中仍然坚称对此情况不了解，显然不符合常理。另，从往来邮件所做的公证书中的会议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在北京研究院撤离昌平实验室之时，课题组已然将涉案项目的相关设备及样机安装在了昌平的实验室，而北京研究院提前撤离并搬空实验室的行为显然造成物理所提交相关项目的成果的困难。综上，在青岛融润公司对北京研究院的行为具有控制能力的情况下，提前撤离了昌平实验室并搬空设备的情况下，致使物理所的研发成果无法提交青岛融润公司，此不利后果由物理所承担不符合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的要求，背离了当初双方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物理所已经按照合同要求的验收标准形成了技术成果，并按照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制作了研制报告并对研发中形成的技术进行了专利申请，但青岛融润公司怠于验收，并采取了提前撤离北京研究院昌平实验室、搬空实验室设备等一系列不符合常理的行为，致使涉案项目的验收工作无法正常开展。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未能取得青岛融润公司验收的过错不在物理所，物理所无需承担返还研发经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青岛融润公司要求物理所返还300万元研发经费及6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融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青岛融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的认定内容脱离了合同中关于青岛融润公司和物理所基于合同标的的基本要求，将案外第三人的行为视同或推定为物理所的义务履行行为，致使原审判决内容偏离了青岛融润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合同对所涉项目经费的管理依据、管理方式、使用范围作出了严格限定，物理所应当依照约定专款专用并向青岛融润公司报告项目进展和费用的使用情况，但是物理所始终没有将300万元研究开发经费的使用情况向青岛融润公司汇报。原审判决通过认定北京研究院与青岛融润公司是关联企业而认为青岛融润公司了解北京研究院的资金使用情况即是了解物理所掌控的300万元研究开发经费的使用情况，逻辑混乱。在案证据证明李荣荣系北京研究院的财务负责人，北京研究院的出资由青岛融润公司承担，其各项研究设备、日常费用的资金全部由北京研究院支付或由青岛融润公司直接支付，这充分证明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全部研发经费不是物理所从300万研发费用中支付的，物理所收到的300万元研究开发经费到底用于了什么是本案审理需要查明的关键问题。青岛融润公司要求物理所返还研发经费300万元人民币这一诉讼请求的前提是青岛融润公司支付物理所300万元后，又先后支付了200万元（用于设立研究院、购买设备、租用场地、日常开支等），而物理所收取300万元后没有履行其报告经费使用情况的合同义务，却一再要求青岛融润公司追加资金。原审法院纠缠于案外第三方北京研究院的资金使用情况，偏离了青岛融润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原审判决利用毫无证明力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推定，违反证据认定的法律规定。鉴于原审判决所认定陈×、李宇飞、杨金福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陈×的证言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原审判决对于涉案项目的完成情况及项目成果验收情况的认定完全以陈×的证言进行推定，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对青岛融润公司的质疑置之不理，造成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物理所提供的证据《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性能试验报告》的日期记载为2011年7月10日，试验完成一年后方才提供试验报告，且没有黑龙江电力监督检测中心具有检测资质的证明文件，违反常理。青岛融润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上述报告及检测机构的资质提出质疑，原审法院却未予理睬，仍予采纳，令人费解。上述试验报告所依据的标准是作废的，其报告内容存在错误，不能依此认定物理所就合同约定研发项目形成了技术成果。四、“气浮轴承－转子结构的微型燃气轮机系统”和“气浮轴承－转子结构的高速涡轮膨胀制冷装置系统”的专利申请均系物理所和北京研究院共同申请，与青岛融润公司无关。假使上述专利项目与本案合同所涉研发项目有关，也只是一部分，不能证明物理所完成了“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的整个研发项目。五、物理所对于青岛融润公司委托的科研项目、科研经费不行监督管理之责，不免给社会公众和渴求科研项目的企业以利用自身技术优势和名气赚取钱财之嫌。六、物理所没有完成合同规定技术的开发，没有达到合同规定的技术指标，也没有交给青岛融润公司验收，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综上，上诉人青岛融润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青岛融润公司的诉讼要求，并由物理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物理所辩称：一、本案的关键是物理所是否完成了研发计划，而非探讨研发经费的使用情况，青岛融润公司对合同的目的认识错误。物理所与青岛融润公司在合同中仅约定了定期报告项目进展与费用的使用情况，但未约定报告的形式。青岛融润公司不仅通过派驻人员跟踪项目进程了解进展及费用的情况，且其法定代表人也经常到北京查看技术开发情况。二、青岛融润公司所谓的“案外第三方”北京研究院并非无关的第三方，它是为衔接合同项目所成立的，负责合作项目的具体工作，与青岛融润公司是关联企业。物理所与北京研究院之间履行合同等于是与青岛融润公司履行合同。三、青岛融润公司支付的300万元研发经费与投入到北京研究院的200万元的建设费用具有不同的使用用途，是青岛融润公司混淆了两笔费用。300万元研发经费是用于研究开发“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所需的成本，该项研究是在物理所处进行并完成的，物理所提供的证据《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研究》中记载的试验地点均是在物理所处的压气机楼，而非北京研究院。青岛融润公司对北京研究院投入的200万元并非技术研发经费，其由北京研究院自行使用，与物理所无关。物理所将实验设备搬至北京研究院是为了帮助青岛融润公司进行试验和将来对研发项目进行验收，为所研发产品拓展市场提供技术支持。四、陈×的证人证言并非无佐证的单独证据，物理所还提供了其他一系列的证据材料来证明项目的完成情况。五、青岛融润公司不进行验收就是为了恶意诉讼。青岛融润公司系因市场销售渠道出现问题，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其私自撤离北京研究院、不接收物理所的技术开发成果、不履行验收义务，为物理所履行合同及验收设置障碍，其根本目的就是恶意诉讼以达到索回研发经费的目的。青岛融润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六、物理所委托黑龙江电力监督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并非合同约定事项，青岛融润公司无权提出质疑。黑龙江电力监督检测中心是国家正规的省级事业检测机构，其出具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性能试验报告》显示测试结果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和参数。由于青岛融润公司迟迟不对研发结果进行验收，出于对项目结题要求，物理所才在测试一年后合同期满前委托黑龙江电力监督检测中心出具检测报告。七、物理所与青岛融润公司在合同中规定的是对“产品”具有共同的专利申请权，物理所将研发项目过程中所涉及的技术与北京研究院一同作为专利的申请人是超出合同的善意行为。从上述专利申请的发明人组成来看，青岛融润公司所称与其无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八、青岛融润公司在诉讼期间通过舆论对物理所施加压力，歪曲事实，诽谤、毁损物理所的名誉，物理所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综上，物理所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青岛融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青岛融润公司与物理所在《技术开发合同书》第一条作如下约定：“一、标的技术的内容、形式和要求。甲方根据乙方杨金福课题组，在空气循环领域的科研成果与多年的技术积累及相关专利人员的实际情况，合同双方就具体内容、形式和要求如下：1.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基于航空领域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2.乙方应当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规定技术的开发，并达到合同规定的技术指标。同时提供相应的研制样品、试验数据和完整的调试报告，并协助甲方完成相应的技术推广和产品市场化。3.甲方根据合同规定的技术开发与相关产品的研制内容，为乙方提供一定的经费支持，乙方应根据本单位科研项目经费管理的相关规定，建立单独财务帐号，确保甲方投入费用专款专用，用于技术开发与设备研制，并定期向甲方报告项目进展与费用的使用情况”。该合同第十二条第（一）项作如下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一、二、八、九条约定，应当承担以下违约责任：赔偿甲方合同总额的30％的违约金。二、在物理所提交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研究》项目资料汇编、试验报告中所记载的试验地点均在物理所的压气机楼，而非北京研究院。三、物理所提供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性能试验报告》显示：黑龙江电力监督检测中心在2010年6月25日对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的各项性能进行了试验，并出具了该系统工作稳定、制冷效果良好的试验报告。其中存有试验结果表明：空气循环空调系统在额定工况条件下，“出口温度82℃，制冷温度达到－42℃”、“能效比达到1.03”的记载。四、物理所提交的由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240号公证书中载明涉及的邮件“青岛出差相关——贯宏”（邮件发件人为spectuam@126.com，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收件人为陈×师兄），其附件载明：其23日去科院，杨老师针对这次去青岛的汇报及讨论工作谈了几点意见及要求，共有四点，其中第一点为：“重申研究院成立的目的，是以展示和作为对外合作推广的平台为中心目的”。该邮件除上述内容外，还对其另附的两个文档作如下说明：“另附的那两个文档，其中已‘投入资金使用情况.xls’跟节前我发给你的差不多，就增加了新增得两笔黄总那边的付款。而且帐目方面我和李荣荣每个记帐周期都会汇报，青岛那边对已投入资金使用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另一个‘后期投资计划.doc’，你看一下是否有遗漏和超出部分。主要是实验室建设，试验未来规划需要的设备和可能出现的合作研发合同是否需要补充或删减”，落款为“贯宏”。
此外，青岛融润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融润公司支付300万元经费给中国科学院工程热物理研究所明细表”和“融润公司支付给北京研究院的168万元用于合同项目研发的明细表”；2、审计报告；3、公证文件及相应付款申请书；4、GB／T14100－2009燃气轮机验收试验国家标准及购买此标准的发票；5、专家证人证言及专家简介；6、“哈尔滨耦合动力工程技术中心有限公司”在哈尔滨市工商局网站查到的登记信息及其他网上信息。物理所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涡轮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研究”费用支出明细；2、关于黑龙江省电力监督检测中心的《资质认定》；3、GB／T14100－2009燃气轮机验收试验国家标准和GB10490－89轻型燃气轮机验收试验规范。
上述事实有青岛融润公司和物理所向原审法院和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基于青岛融润公司上诉请求的主张及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物理所是否完成了合同规定技术的开发
物理所为了证明其履行了技术研发的合同义务，向法院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其中：物理所提供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研究》试验报告显示：物理所于2009年8月－12月完成了系统方案设计论证及原理性样机试验，2010年1月－3月完成了系统结构设计优化试验，2010年3月－6月完成了系统热力性能优化试验。物理所提供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性能试验报告》显示：黑龙江电力监督检测中心在2010年6月25日对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的各项性能进行了试验，并出具了该系统工作稳定、制冷效果良好的试验报告。其中存有试验结果表明：空气循环空调系统在额定工况条件下，“出口温度82℃，制冷温度达到－42℃”、“能效比达到1.03”的记载。上述证据的记载与物理所提供《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研究》项目资料汇编、样品照片及视频资料以及其要求青岛融润公司验收的公证邮件内容、陈×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物理所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合同规定技术的开发工作，并且，其技术成果已经达到了可以接受青岛融润公司验收的程度。青岛融润公司认为物理所未完成合同规定技术的开发，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根据，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物理所与北京研究院共同就“气浮轴承－转子结构的微型燃气轮机系统”和“气浮轴承－转子结构的高速涡轮膨胀制冷装置系统”申请专利的证据虽然无法单独证明物理所已经完成了合同规定技术的开发，但该证据与上述证明目的并不矛盾，青岛融润公司的相关理由无法支持其认为物理所未完成合同规定技术开发的主张。
二、关于研究开发所完成技术成果的验收
在合同的履行中，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合同债务人具有履行合同债务的义务，债权人则亦具有应当适当受领给付的义务。本案中，物理所提供的经公证的邮件发件人spectuam@126.com于2010年6月25日发送的名为“青岛出差相关——贯宏”的邮件内容，与陈×的《证人证言》内容、物理所提供的机票出差凭证等证据相印证，与合同规定技术的开发进展和完成时间相吻合，可以据此认定物理所在完成合同规定技术研发后，向青岛融润公司提出了将技术成果交付验收的要求。在此情况下，青岛融润公司未组织适当的验收配合工作，怠于履行相应的验收受领义务，致使验收无法实现和完成，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青岛融润公司承担。青岛融润公司认为物理所应当因此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观点不能成立，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研究开发所完成技术成果是否达到了合同规定的技术指标
研究开发所完成技术成果是否达到了合同规定的技术指标是将技术成果所具有的客观效能情况与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相比对方能得出的判断，全面获知和测试该技术成果是判断其是否达到合同规定技术指标的先决条件，青岛融润公司在未对相关技术成果进行全面验收的情况下，即认为其未达到合同规定技术指标的观点缺乏依据。青岛融润公司对物理所提供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性能试验报告》所提出的质疑及其所提供的专家证人证言，并非建立在获知和测试相关技术成果的基础上对技术成果本身客观效能的判断和意见，而仅仅是对物理所相关证据的证据形式和证明作用的质疑和意见，其无法支持青岛融润公司关于物理所研究开发所完成技术成果未达到合同规定技术指标的主张，其据此认为物理所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主张亦缺乏根据，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物理所对青岛融润公司所支付300万元研发经费的使用和汇报。
青岛融润公司与物理所在《技术开发合同书》第一条第三款作如下约定：“甲方根据合同规定的技术开发与相关产品的研制内容，为乙方提供一定的经费支持，乙方应根据本单位科研项目经费管理的相关规定，建立单独财务帐号，确保甲方投入费用专款专用，用于技术开发与设备研制，并定期向甲方报告项目进展与费用的使用情况”。该合同第十二条第（一）项作如下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一、二、八、九条约定，应当承担以下违约责任：赔偿甲方合同总额的30％的违约金”。
青岛融润公司于2009年8月7日向物理所支付了300万元的研发经费。青岛融润公司主张本案合同项目下的研发工作系在其对北京研究院的投资经费下开展完成，物理所并未将300万元研发经费用于合同约定的技术研发。但是，根据物理所提交的《涡轮式空气循环空调系统技术研究》项目资料汇编、试验报告中的记载，相关技术研发的试验地点均在物理所的压气机楼，而非北京研究院。在物理所提交的由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240号公证书中载明涉及的邮件“青岛出差相关——贯宏”（邮件发件人为spectuam@126.com，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收件人为陈×师兄）中亦记载“重申研究院成立的目的，是以展示和作为对外合作推广的平台为中心目的”。可见，北京研究院并非以技术研发为成立目的，主要的研发工作也不是在北京研究院开展和完成的。青岛融润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技术研发系在其对北京研究院的投资经费下开展完成的主张缺乏根据。在物理所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技术研发情况下，青岛融润公司认为物理所未将300万元研发经费用于技术研发并要求物理所予以返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青岛融润公司与物理所在合同中约定了物理所就研发经费使用情况向青岛融润公司定期报告的合同义务。物理所提交的由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240号公证书中载明涉及的邮件“青岛出差相关——贯宏”（邮件发件人为spectuam@126.com，时间为2010年6月25日，收件人为陈×师兄）中落款为“贯宏”的邮件内容提到了“帐目方面我和李荣荣每个记帐周期都会汇报，青岛那边对已投入资金使用情况还是很了解的”，但是王贯宏和李荣荣均为北京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其对北京研究院已投入资金使用情况的汇报并不必然包括青岛融润公司向物理所支付300万元研发经费的使用情况，从上述邮件说明的上下文也不能看出包括上述内容。况且，北京研究院并非以技术研发为成立目的，主要的研发工作也不是在北京研究院开展和完成的，作为研发成本的300万元研发经费如何使用无法通过北京研究院直接获知，物理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物理所就300万元研发经费的使用情况向北京研究院或其工作人员进行过任何形式或任何内容的报告和沟通。因此，原审法院关于青岛融润公司通过北京研究院对物理所300万元研发经费使用情况应当掌握并知晓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根据陈×的证人证言，其与王贯宏于2010年6月26日去青岛汇报了项目研究进展及经费使用情况，但是陈×未就所汇报经费使用情况的内容进行说明，也没有证据佐证其对物理所300万元研发经费的使用情况向青岛融润公司进行了汇报。陈×与物理所涉案课题组负责人杨金福系师生关系，同时是涉案技术研发项目的参与者，其与本案一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物理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就300万元研发经费的使用情况向青岛融润公司进行过报告。物理所应当就其未履行向青岛融润公司报告经费使用情况这一合同义务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青岛融润公司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数额，尽管青岛融润公司与物理所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但该约定系针对违反合同四个条款进行的一揽子约定，并未将违反经费使用情况报告义务的违约金责任进行具体分割和明确规定，考虑到该项合同义务并非本案合同的主要合同义务，该义务的违反并不影响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本院对青岛融润公司要求物理所支付违约金60万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依据本案合同的性质和目的及具体违约情节确定物理所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原审法院认定物理所不存在违约行为，驳回青岛融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13886号民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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