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8刑终206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
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环县锦江花园后门10号
负责人：郑某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永生，男，汉族，1987年8月14日出生，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法务。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1966年8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庆阳市花池县，现住宁夏吴忠市利通区。系被害人缑某某母亲。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张宁，男，汉族，1989年3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庆阳市环县，住环县，无业。系肇事车辆所有人。
原审被告人张添强，男，1987年9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镇原县城关镇，务工人员。2017年2月2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靖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2018年1月5日被靖边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靖边县人民法院审理靖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添强犯交通肇事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陕0824刑初2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靖边县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被告人张添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宁服判，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判决已生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上诉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25日15时许，被告人张添强酒后驾驶甘MZXX**吉利牌小型轿车由靖边县城驶往甘肃省庆阳市途中，行驶至靖边县庙石路10KM+800M处，将车辆驶出路右后侧坠入沟内，事故造成乘车人张宁、张某某受伤、缑某某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张添强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及急救电话后在现场等待直至交警将其抓获。经鉴定：张添强的血醇浓度为41.68mg/100ml。经靖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添强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张某某、张宁、缑某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原审判决列举了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缑某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某、张宁的陈述，被告人张添强的供述，户籍信息、抓捕经过及破案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信息、酒精检测结果、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处理通知书、户籍信息、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血醇检验报告、尸表检验分析意见、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与被告人张添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宁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张添强一次性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1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宁一次性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5万元。被告人张添强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调解笔录、收据、领条、调查笔录、谅解书等证据证实。又查明，被告人张添强驾驶的甘MZXX**吉利帝豪牌越野车在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害人缑某某父亲缑文广于2001年3月去世。该事实有村民委员会证明，保单抄件等证据证明。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添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添强案发后主动报警，在事故现场等待交警将其带回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且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综合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社区矫正机构评估意见，对其可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肇事发生在保险期内，造成经济损失未超出投保的责任限额，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公司在辩称，其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根据报案记录和保险合同，该起肇事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范围为除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因此，本案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涉及对被害人缑某某在交通事故保险合同中属于何种身份地位的界定。首先上述条款中所指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交通事故的被害人缑某某显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其次，缑某某在本次事故中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其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被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也就是说，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下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虽缑某某在事故发生前，系甘MZXX**吉利帝豪牌越野车上的乘客，但根据查明事实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缑某某被甩出车外脱离车辆，虽脱离车辆后是否与车辆相撞尚不能认定，但从尸检结论可以看出，损伤情况在交通事故中的碰撞甩跌均可以形成，不能排除再次与事故车辆碰撞的可能性。死亡后果与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认定缑某某在事故过程中转化为“第三者”较为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最大限度保护第三者获得赔偿”的立法目的。关于被害人缑某某系车外死亡的事实，被告人供述事故发生后缑躺在车外已死亡，尸表检验记载尸体发间沾有大量沙土，证明缑某某死于车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保险凭证签收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已尽到告知义务。经查，该两份证据均属复印件，投保人张宁的签字笔迹明显不一致，张宁当庭质证不是其亲笔签名，故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法确认，故保险公司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不能成立，且提出免除赔偿责任的观点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应以实际发生或者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计算标准为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因缑某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费用为：死亡赔偿金568800元、丧葬费28448元，共计597248元。该赔偿数额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后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87248元，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其他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添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某经济损失597248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上诉认为，1、被害人缑某某死亡时系车上人员，并非第三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被告人张添强酒后驾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规定，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原审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改判其不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添强交通肇事致被害人缑某某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并给予被害人家属一定经济补偿取得谅解的事实清楚正确；认定张添强所驾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肇事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9724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在一审开庭时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添强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均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依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作出的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并无不当。张添强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肇事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造成的经济损失未超出所投保的责任限额，故上诉人依法应当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上诉所持原审被告人被害人缑某某系该肇事车乘员，并非第三者，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之理由，经查，根据被告人供述及尸检笔录证明，被害人缑某某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虽事前为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置身于车下，已转化为第三者，属于第三者理赔人员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又上诉所持原审被告人张添强酒后驾车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宁于一审庭审时否认在《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签字，并不知晓免责事项，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及解释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计算赔偿项目全面、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利
审判员 马晓艳
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钞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