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民终1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少华，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建区人，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传辉，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锦锋，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江西省湖口县。身份证号：3604291966********。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张俊，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神马冶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天门大道南端2888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波，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平，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强，男，1962年08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住江西省都昌县。
上诉人涂少华因与被上诉人涂锦锋、马鞍山神马冶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马公司）、魏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5)湖民一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涂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涂少华提出的诉请，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是涂锦锋起诉时所认定的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涂锦锋在其诉状中，虽然诉请要求涂少华承担付款义务，但是，在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中，并没有认为涂少华与其就是合同关系，而是因为涂少华与涂锦锋有过联系，并代神马公司同意涂锦锋的钢材以神马公司的名义送进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说明，一审原告涂锦锋一直认为其是与神马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涂少华仅是神马公司的业务人员。我国民事案件的审理采取的是不告不理的原则，涂锦锋本人在起诉就认为与其发生废钢买卖关系的人就是神马公司，但是，一审法院却根据主审法官个人的主观意志，非法认定涂少华就是诉争标的的合同相对方，严重背离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且一审法院仅仅只对涂少华一个人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不对神马公司及一审另外的被告魏强采取任何保全措，充分证明，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在案件没有审理时，就已经认定涂少华为诉争标的的合同相对方。本案就是在一审主审法官个人操控下，根据其个人的主观臆断，由其他当事人配合达到一审主审法官目的的庭审并据此作出的判决。本案的客观证据均证明，原告所送货物由魏强发卡，然后以神马公司名义送入九江萍钢钢铁有限公司。魏强的工资是由神马公司指认的安徽芜湖锐强公司支付。一审主审法官抛开客观证据，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芜湖锐强公司的证人证言确认涂少华是涂锦锋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对涂少华提供的银行流水避而不谈，涂少华提供的银行流水虽然没有对方的姓名，但是，对方的账号是与芜湖锐强公司的证人和魏强提供的其自己的账号是完全一致的，充分证明了，涂少华在庭审中的陈述是客观的，无论是神马公司还是魏强为了达到不让自己承担责任的目的，均根据一审主审法官的意图，隐瞒了芜湖锐强公司与涂少华有着大量的经济往来和芜湖锐强公司给魏强发放了工资，并且，魏强接受了涂少华代神马公司转给魏强27万元的客观事实。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没有查清的。2、涂锦锋在起诉时的唯一证据欠款凭据，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因为确实存在瑕疵，也没有完全采信，依法就应当以原告的证据存在瑕疵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涂锦锋当庭出示的欠款凭据是以胁迫手段取得，该证据所载明的金额明显与神马公司提供的货款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也认为金额不能完全一致，因此，该证据是不能采信的证据。
被上诉人涂锦锋答辩：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量部分，没有异议，金额也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在与本案当事人业务往来过程中，发生合同关系的就是本案的几个当事人，后期的法庭调查过程中，一审查明了事实，是四级合同关系，我没有见过神马公司，魏强和涂少华收了我的废钢，以神马公司的名义送入萍钢公司，对账结算。货到了萍钢，然后涂少华打款给我。打条子时候我们都在场一共4人（涂锦峰、涂少华、魏强、余建平），没有胁迫的情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神马公司答辩：1、上诉人自称自己是被上诉人神马公司的业务人员，受神马公司的委托向被上诉人涂锦锋收购废钢，他还受神马公司的委托向被上诉人魏强转付了27万元的款项，这些陈述均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请法庭不予采信。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对上诉人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而没有对被告国有大型企业神马公司和距离最近的被告魏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纯属主审法官先入为主、主观臆断、以及在其他当事人的共同配合下达到主审法官的庭审目的的结论，是歪曲事实。因为本案一审的财产保全，是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而依法采取的，不是法院依职权主动采取的；同时也不存在一审主审法官在其他当事人的配合下达到所谓的什么目的的情况。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魏强的工资确实是由神马公司指定的安徽芜湖锐强公司支付的，这一陈述也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证据，纯属上诉人主观猜想与推测。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涂锦锋凭着“九江钢铁公司”统一印发的《计量固定卡》将货物送往九钢，就表示代神马公司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这一观点既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该行业的交易习惯。5、上诉人否认本案的多层买卖合同关系，其目的就是想张冠李戴、移花接木，达到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阐述的观点和主张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魏强答辩：货款是当时在涂锦锋办公室，四个人在场核算的，每次打款都是涂少华打给涂锦锋，我是拿计量卡和过磅单，打条子是在核算后一个月，涂少华没有给钱，我就去了芜湖公司，涂少华和芜湖公司相互推诿。条子中的数量及款项是我们当场核算，下面备注的字是一个月以后补签的。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涂锦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382321元；2、被告承担货款382321元的利息34408元，按年利率9%自2014年7月3日计算至2015年7月2日；3、被告承担货款382321元的利息，按年利率9%自2015年7月3日计算至生效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上半年，第一被告神马公司（卖方）与九钢公司（买方）建立了废钢购销业务关系，根据九钢公司需求，及时提供废钢供应。为完成废钢供应任务，第一被告神马公司（买方）又与芜湖锐强公司（卖方）签订了废钢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卖方按照买方的要求将废钢送到指定的交货地点—九钢公司；卖方每次送货时，买方事先将九钢公司统一印制的计量固定卡（可重复使用的芯片卡）发给卖方，卖方凭此卡在九钢公司过磅计量，双方凭九钢计量中心出具的过磅单作为数量结算依据；供货价格以九钢公司送给第一被告神马公司的调价通知单为准；货到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货款。芜湖锐强公司（买方）为了履行对神马公司的废钢供货义务，又与第二被告涂少华（卖方）建立了废钢买卖业务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卖方自行采购零散废钢，然后以神马公司名义运送废钢至九钢公司，进厂所需的计量固定卡由买方提供给卖方；供货质量要求及价格以九钢公司规定的标准为准，供货数量以九钢公司计量中心出具的过磅单作为双方数量结算依据；货到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货款。第二被告涂少华为方便采购废钢，雇佣第三被告魏强从事发放计量卡，回收计量单原件，支付运费等事宜。原告涂锦锋是第二被告涂少华的废钢散户供应商之一。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5月1日，原告涂锦锋通过赣Ｇ×××××、赣Ｇ×××××、赣Ｇ×××××、赣Ｇ×××××四辆车以神马公司名义共向九钢公司运送废钢净重380.78吨。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5月28日，第二被告涂少华共分四次向原告涂锦锋支付了货款360000元整，2014年7月3日，第三被告魏强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证明还余欠货款38232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五点：一、原告涂锦锋究竟是和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表面上看，原告涂锦锋是以神马公司名义向九钢公司运送了废钢，但结合庭审来看，本案存在着多重买卖合同关系，九钢公司与第一被告神马公司是第一层级的买卖合同关系，神马公司与芜湖锐强公司是第二层级的买卖合同关系，芜湖锐强公司与第二被告涂少华是第三级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的原告涂锦锋与第二被告涂少华之间是第四级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二被告涂少华在庭审中先是否认与原告涂锦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又在代理词中声称自己是神马公司的员工，是替公司转款给供应商，前后叙述矛盾，且未能举证证明自己是神马公司的员工，是属履行职务行为，再结合原告涂锦锋的自述、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计量单及相关计量凭据、司机石某的证人证言、第一被告提交的两份书面合同、芜湖锐强公司入库单、银行交易流水单、打款明细单、芜湖锐强公司副总姚某、业务经理周某的证人证言、第三被告魏强的自述，一审法院对第二被告涂少华的辩称不予采信，认定原告涂锦锋是与第二被告涂少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第三被告魏强与第二被告涂少华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第三被告魏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因第二被告涂少华自认与第三被告魏强不是合伙关系，原告涂锦锋亦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系合伙关系，结合第三被告魏强的自述及芜湖锐强公司业务经理周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采信第三被告魏强的辩称，即第三被告魏强是受雇于第二被告涂少华，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涂锦锋供应的废钢的吨数是多少？原告提供的计量凭据虽系复印件，但从第三被告魏强的自述可知，计量凭据原件均由其持有，集中收集后再交付给第二被告涂少华。故原告提交计量凭据复印件是符合废钢采购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可其证据效力，结法院调取的九钢公司计量单，认定原告涂锦锋以神马公司名义向九钢公司供应了净重380.78吨的废钢。四、欠条上货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原告涂锦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款凭据共分两部分，上部分记载了原告运送废钢的吨数及相关单价。下部分则由第三被告魏强向原告出具的欠款凭据。庭审已查明，第三被告魏强受雇于第二被告涂少华，其主要工作是负责给承运人派发计量卡，承运人领取计量卡后方可进入九钢公司厂区卸货。九钢公司过磅后在计量单上盖原料验收章确认后将单据交给承运人，承运人再将计量单原件交给第三被告魏强，第三被告魏强收集后批量转交给第二被告涂少华，由第二被告涂少华与散户废钢供应商进行对账。第三被告魏强辩称自己只清楚原告送货的吨数，而不知具体价格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由第三被告出具的欠款证明记载余欠金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原告涂锦锋确以神马公司名义向九钢公司供应了净重380.78吨的废钢，现仍有部分货款未得到清偿，才导致了本案的诉争。现本案应如何认定货款金额呢？本院认为，根据芜湖锐强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可以看出，第二被告涂少华与芜湖锐强公司自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5月1日，双方对废钢采购价格（船甲板，重中型)的约定每吨单价均未低于2100元，而从原告提供的欠款凭据上记载的废钢采购的结算价格是两个批次价格，即每吨2000元和1920元，完全符合了中间商先收后卖，赚取差价的交易习惯。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欠条记载的吨数乘以单价得出货款金额，即（86.7＋154.3）×2000＋128.45×1920=728624元，扣减第二被告涂少华已支付的货款360000元，认定第二被告涂少华尚欠原告涂锦锋货款368624元。五、原告诉请中的利息应当如何理解？原告诉请中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称为利息，但实际应理解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涂少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涂锦锋货款36862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8624元为本金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涂锦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7550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涂锦锋负担800元，被告涂少华负担11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上诉人涂少华与被上诉人涂锦锋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本案被上诉人涂锦锋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是与上诉人涂少华发生了直接的买卖关系，上诉人涂锦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交易单证明涂少华已向其支付了360000元货款，上诉人涂锦峰在二审亦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其次，上诉人涂少华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神马公司业务员。涂少华提供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反映其与芜湖公司及魏强之间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涂少华代神马公司转款给魏强。一审时魏强陈述其是受雇与涂少华，负责收购废钢业务，从事发卡工作。证人司机石某证实是涂少华、魏强叫来拉涂锦锋厂里的钢铁。芜湖公司证人姚某证言不认识涂锦锋，只和涂少华联系，涂少华与其公司是废钢买卖关系，进场牌（即芯片卡）是其公司统一给了涂少华。芜湖公司证人周某证言不认识涂锦锋，打过运费给魏强，是涂少华叫打的，涂少华和其公司是买卖关系。一审判决结合涂锦锋的自述、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计量单及相关计量凭据、司机石某的证人证言，神马公司提交的两份书面合同、芜湖锐强公司入库单、银行交易流水单、打款明细单、芜湖锐强公司副总姚某、业务经理周某的证人证言、魏强的自述，综合分析，认定涂锦锋是与涂少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的观点。同时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是一审法院根据一审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而依法采取的，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先入为主、主观臆断不符合事实。本案焦点问题二，关于欠款数量的认定。对于涂锦锋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欠款凭据，该凭据魏强签字部分，虽然魏强不是自愿的，但魏强在二审时，确认该欠款凭据上反映的数据是涂少华、涂锦锋及其和余建平的4人在一起核定的。与涂锦锋对该欠款凭据的出具过程的陈述一致，且涂少华二审到庭时对此亦不否认。故本院认为该欠款凭据上记载的数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证据可以采信。鉴于涂锦锋服从一审判决，且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小于欠款凭据上记载的欠款数额，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不作调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45元，由上诉人涂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猛
审判员 郑敏红
审判员 晏纯贵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