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81年9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县（现盘州市）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盘县，现住贵州省盘州市。系本案被害人余某2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男，2006年10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县人，小学文化，五年级学生，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余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唐某，系余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46年7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文盲，火铺矿退休工人，住贵州省盘县。系本案被害人余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54年3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文盲，农民，住贵州省盘县。系本案被害人余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盘县红果镇胜境大道粮油批发市场综合楼4楼。
法定代表人刘佳，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再轮，男，1992年1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本科文化，住贵州省盘县。
原审被告人侯聪，男，1998年5月4日生，彝族，贵州省盘州市（原盘县）人，中专文化，无业，住贵州省盘县。因本案于2017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盘州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男，1969年12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初中文化，系火铺矿医院职工，住贵州省盘县，系被告人侯聪之父。
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聪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黔0222刑初582号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9日，被告人侯聪酒后驾驶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盘州市火铺镇沿上瑞线往盘州市红果镇城区方向行驶，凌晨2时38分行驶至盘州市红果镇上瑞线2468km+500m处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和文明行驶，致使该车驾驶室左前侧门与对向由余某2驾驶的电动车前端相撞，造成余某2死亡，唐某、余某1身体多处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侯聪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余某2、唐某、余某1无责任。经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余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曲靖恒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侯聪血样中定性检出乙醇，含量为73.748mg/100ml。
另查明，死者余某2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赵某之子，是唐某之夫，是余某1之父。侯立国是贵Ｂ×××××号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12万元，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为30万元，事故发生时尚在承保期限内，侯立国将该车交给其子侯聪使用。事故发生后，被害人余某2被送到盘县中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人民币710元。2017年4月29日至2017年5月18日，唐某、余某1受伤后在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19天，分别花去医疗费8687.12元和11820.5元，在住院期间，侯聪支付唐某医疗费6000元，支付余某1医疗费8100元；余某2死亡后，侯聪支付余某2亲属丧葬费53476元。
2016年贵州省非私营单位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9678元，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2015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7339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以被告人侯聪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物质损失人民币42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人侯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物质损失人民币147038元，已付53476元，余款人民币935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人侯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物质损失人民币13075元，已付6000元，余款人民币70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人侯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物质损失人民币14264元，已付8100元，余款人民币61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的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侯立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唐某、余某1各自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合理，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余某1、陈某、赵某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42万元，只应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辩称，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死者余某2是否属于城镇居民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除了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6项赔偿，其他赔偿项目不属于刑附民赔偿范围。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侯聪酒后驾驶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公共道路上行驶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和文明行驶，致使该车驾驶室左前侧门与对向由余某2驾驶的电动车前端相撞，造成余某2死亡，唐某、余某1身体多处受伤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时，合同约定驾驶员有饮酒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2、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事项。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所提“被上诉人侯立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所提“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侯聪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是父子关系，侯立国将其所有的贵Ｂ×××××号客车交给侯聪使用，侯聪酒后驾驶贵Ｂ×××××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侯立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所提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所提“唐某、余某1各自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合理，应当得到支持；余某1、陈某、赵某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侯立国所提“本案除了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6项赔偿，其他赔偿项目不属于刑附民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已对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唐某、余某1所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余某1、陈某、赵某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所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42万元，只应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原审被告人侯聪驾驶的贵Ｂ×××××号客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依法应先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上诉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承担赔偿责任12万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时，合同约定驾驶员有饮酒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侯聪酒后驾驶侯立国所有的贵Ｂ×××××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不应当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30万元。故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所提“一审法院对死者余某2是否属于城镇居民的事实认定不清”的辩解意见。经查，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属于城镇居民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侯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酒后驾驶普通客车在公共道路上行驶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和文明行驶，致驾驶的普通客车与电动车相撞，造成余某2死亡，唐某、余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且侯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侯聪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侯聪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是父子关系，侯立国将其所有的贵Ｂ×××××号客车交给侯聪使用，侯聪酒后驾驶贵Ｂ×××××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侯立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侯聪驾驶的贵Ｂ×××××号客车在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依法应先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上诉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承担赔偿责任12万元，侯聪酒后驾驶侯立国所有的贵Ｂ×××××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不应当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30万元。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刑初5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七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刑初5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物质损失人民币42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人侯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物质损失人民币147038元，已付53476元，余款人民币935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人侯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物质损失人民币13075元，已付6000元，余款人民币70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人侯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物质损失人民币14264元，已付8100元，余款人民币61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赔偿上诉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物质损失人民币12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由原审被告人侯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负连带责任赔偿上诉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物质损失人民币30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由原审被告人侯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负连带责任赔偿上诉人唐某、余某1、陈某、赵某物质损失人民币147038元，已付53476元，余款人民币9356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六、由原审被告人侯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负连带责任赔偿上诉人唐某物质损失人民币13075元，已付6000元，余款人民币707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七、由原审被告人侯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立国负连带责任赔偿上诉人余某1物质损失人民币14264元，已付8100元，余款人民币6164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含勇
审 判 员 魏 炜
审 判 员 罗远进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武晓华
书 记 员 吴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