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升街**号蜀源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周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鹏，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四川冠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星河路**号**栋*单元*楼*号。
法定代表人：徐书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乐山市沙湾区建铭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太平镇双星村*组。
法定代表人：杨成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荣，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建明，男，汉族，1966年12月19日出生，住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荣，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乐山海虹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齐安村*组。
法定代表人：廖坤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男，公司工作人员，住贵州省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梦琴，女，公司工作人员，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冠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鑫煤业公司”）、乐山市沙湾区建铭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铭煤业公司”）、原审第三人罗建明、乐山海虹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发电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1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宇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向鹏，被上诉人冠鑫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被上诉人建铭煤业公司和原审第三人罗建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海虹发电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宇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冠鑫煤业公司申请对海虹发电公司的强制执行；2.改判上诉人对建铭煤业公司提供的对海虹发电公司应收账款本金4776120.50元及利息享有质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5条规定为由认定《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无效属于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错误。龙宇贸易公司与建铭煤业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属于建铭煤业公司为其股东罗建明提供担保的行为，与抽逃出资无任何关系。龙宇贸易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已经退出了建铭煤业公司，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抽逃出资的主体地位。建铭煤业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14日分别出具了关于同意股权转让、同意应收账款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杨成元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上签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建铭煤业公司为股东罗建明、杨成元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依法取得相应的追偿权，该追偿权在公司财务上体现为应收账款，在公司整体资产上，建铭煤业公司的资产并未流失，不存在资本流失和被抽逃的事实。上诉人与罗建明、杨成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前全部支付。由于罗建明、杨成元拖延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向其催要款项并通知担保人建铭煤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同时通知海虹发电公司将应付建铭煤业公司的欠款按约支付到上诉人与建铭煤业公司共同指定的监管账号，海虹发电公司向监管账号分批付款共计222387905.00元，冲抵了罗建明、杨成元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建铭煤业公司作为担保人依法履行担保义务并取得了向罗建明、杨成元的追偿权，故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未向罗建明、杨成元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和海虹发电公司对质押款项不知情的情况。《股权转让协议》后，罗建明、杨成元即做出股东会决议，免去周斌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并决定由杨成元担任建铭煤业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该决议于2015年5月13日签署后生效，应当为建铭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杨成元于2015年5月14日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上签名是作为建铭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违反《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资金监管协议》上盖有建铭煤业公司公章并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口头辩称没有罗建明签名不知情为由不采信错误。上诉人按规定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海虹发电公司应付建铭煤业公司的款项具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单纯采信被上诉人口头陈述，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法院不采信龙宇贸易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错误，上诉人依法对建铭煤业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冠鑫煤业公司申请执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停止执行。
被上诉人冠鑫煤业公司辩称，龙宇贸易公司和建铭煤业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质押的标的为建铭煤业公司应收乐山市海虹发电有限公司的账款，而非冠鑫煤业公司申请执行的建铭煤业公司应收海虹发电公司的应收账款，龙宇贸易公司对建铭煤业公司的合法执行权益无权提出异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系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为股东的债务提供担保并不存在有表决权的股东。龙宇贸易公司作为建铭煤业公司的前控股股东，对建铭煤业公司的股东结构知情，其绝非善意第三人，在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时，建铭煤业公司的印章、账册等均在龙宇贸易公司的控制之下，龙宇贸易公司是以实际控制人的优势地位妄图实现其非法利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龙宇贸易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未向罗建明、杨成元催要股权转让款，也没有通知海虹发电公司应收账款质押一事，其在本案中的质押行为虽然并非直接抽逃出资，但实际上造成公司资本的不当减少，建铭煤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获得的仅是理论上的求偿权及财务上的应收账款，公司资产并非一致，这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的基本要求，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不符，损害了公司及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确认无效。
被上诉人建铭煤业公司和原审第三人罗建明辩称，建铭煤业公司最初是龙宇贸易公司和罗建明共同投资设立，但实际上都是由龙宇贸易公司实际控制，建铭煤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已经负债累累，龙宇贸易公司将80%的股权转让给罗建明和杨成元后并没有移交公司的印章及财务资料，还通过公司总经理罗辑实际控制着建铭煤业公司。罗建明和杨成元没有支付过一分钱的股权转让款，《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的6400000.00元的股权对价实际上是建铭煤业公司的财产，是龙宇公司转移公司财产的一种手段，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合同应属无效。
原审第三人海虹发电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龙宇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冠鑫煤业公司申请的对海虹发电公司的强制执行；2、判令原告对建铭煤业公司提供的对海虹发电公司应收账款本金4776120.50元及利息享有质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宇贸易公司与罗建明、杨成元于2015年5月13日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龙宇贸易公司将其持有的建铭煤业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罗建明79%、转让给杨成元1%，股权转让款共计6400000.00元，由罗建明在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龙宇贸易公司股权转让款6336000.00元、杨成元在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龙宇贸易公司股权转让款64000.00元。2015年5月14日，龙宇贸易公司与建铭煤业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载明：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罗建明、杨成元因与龙宇贸易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罗建明、杨成元应向龙宇贸易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400000.00元。质押的标的为建铭煤业公司应收海虹发电公司的账款7000000.00元。质押存续期间，质权的效力及于质物所生的孳息。2015年5月21日，龙宇贸易公司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2015年8月31日，龙宇贸易公司、建铭煤业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签订了《资金监管协议》，约定建铭煤业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开立资金监管账户，并接受龙宇贸易公司的监督。截止2014年10月31日，海虹发电公司欠建铭煤业公司总货款13609591.92元，双方就还款达成了还款协议。2016年4月6日，该院依法受理了冠鑫煤业公司诉建铭煤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了（2016）川1111民初34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建铭煤业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前支付冠鑫煤业公司货款1929582.00元及违约金260000.00元。后因建铭煤业公司未按期履行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还款义务，冠鑫煤业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建铭煤业公司当时无财产可供执行，依冠鑫煤业公司的申请，该院于2016年4月20日依法向第三人海虹发电公司送达了（2016）川1111执9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海虹发电公司在收到通知后15日内直接向冠鑫煤业公司履行到期债务2213878.00元，海虹发电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也未履行支付义务。2016年5月10日，案外人龙宇贸易公司向该院提出请求解除（2016）川1111执9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解除该案的执行程序的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了（2016）川1111执异4号的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龙宇贸易公司的申请。龙宇贸易公司不服，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了（2016）川11执复5号裁定书，撤销了该裁定，发回该院重新作出执行裁定书。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了（2016）川1111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龙宇贸易公司的执行异议。另查明，2015年5月15日，建铭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斌变更为杨成元。2015年5月11日，龙宇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胡潜生变更为周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龙宇贸易公司与建铭煤业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第一，该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不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龙宇贸易公司、罗建明原均为建铭煤业公司股东，龙宇贸易公司将其在建铭煤业的股份转让给罗建明、杨成元，双方之间发生股权转让由公司提供担保，即意味着在受让方（罗建明、杨成元）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建铭煤业公司应向转让股东（龙宇贸易公司）支付转让款，从而导致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后果。公司资产为公司所有债权人债权的一般担保，公司法规定，股东必须向公司缴纳其认缴的注册资本金数额，公司必须在公司登记机关将公司注册资本金及股东认缴情况公示，在未经公司注册资本金变动及公示程序的情形下，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用公司资产清偿其债务构成实质上的返还其投资。因此，《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系关于建铭煤业公司为罗建明、杨成元承担担保责任的规定，因不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龙宇贸易公司与建铭煤业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即属于龙宇贸易公司与建铭煤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无效。2015年5月13日，龙宇贸易公司与罗建明、杨成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建铭煤业公司的股份79%转让给罗建明，1%转让给杨成元，2015年5月15日建铭煤业公司的股东由龙宇贸易公司、罗建明变更为罗建明，杨成元，法定代表人由周斌变更为杨成元。2015年5月11日龙宇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胡潜生变更为周斌。2015年5月14日龙宇贸易公司与建铭煤业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的出质人法定代表人或有权人（签章）一栏为杨成元签名，杨成元尚未成为建铭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在法定代表人签章一栏签名与事实不符。且据建铭煤业公司庭审陈述，此时建铭煤业公司所有的印章、公章、账册等均在龙宇贸易公司的控制之下。而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后，龙宇贸易公司、建铭煤业公司均未通知海虹发电公司及龙宇贸易公司未向罗建明、杨成元主张股权转让款。《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实质是龙宇贸易公司与建铭煤业公司串通，龙宇贸易公司非法转移公司资产，损害建铭煤业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因原告龙宇贸易公司与建铭煤业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无效，故原告龙宇贸易公司要求对建铭煤业公司对海虹发电公司应收账款本金4776120.50元及利息享有质权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龙宇贸易公司既然对海虹发电公司应收账款本金4776120.50元及利息不享有质权，即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也就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要求判令不得执行冠鑫煤业公司申请的对海虹发电公司的强制执行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宇贸易公司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一为建铭煤业公司2015年5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拟证明建铭煤业公司股东一致同意龙宇贸易公司将其持有的公司80%股权转让给罗建明和杨成元，修改并通过章程修正案。证据二为建铭煤业公司2015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建铭煤业公司股东罗建明、杨成元一致同意免去周斌原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杨成元为新的董事。证据三为建铭煤业公司2015年5月13日董事会决议，拟证明建铭煤业公司董事杨成元、罗建明、罗辑一致同意选举杨成元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证据四为建铭煤业公司2015年5月14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建铭煤业公司股东罗建明、杨成元一致同意公司为股东罗建明、杨成元应向龙宇贸易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证据五为《债权债务确认书》、（2016）川01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三份及一份电汇凭证，拟证明截止2015年5月18日，建铭煤业公司尚欠龙宇贸易公司借款本金34174485.13元，《债权债务确认书》签订后，建铭煤业公司未归还过借款本金和利息，该事实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海虹发电公司向监管账号分批付款共计2223879.5元，建铭煤业公司又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龙宇贸易公司，冲抵了罗建明、杨成元的部分股权转让款。证据六为建铭煤业公司2014年度的审计报告，拟证明本案股权转让所依据的建铭煤业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建铭煤业公司与龙宇贸易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冠鑫煤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有异议，龙宇贸易公司是建铭煤业公司的控股股东，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都是在龙宇贸易公司的控制下完成，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判决书所确认的是建铭煤业公司与龙宇贸易公司的借款债权，付款凭证上明确载明款项用途是归还借款，龙宇贸易公司也认可其与建铭煤业公司还存在借款关系，故建铭煤业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后支付给龙宇贸易公司的三笔款项不能认定为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建铭煤业公司2014年的资产状况，龙宇贸易公司要退出公司，应当有真实的财务结算报告。建铭煤业公司和罗建明对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建铭煤业公司被龙宇贸易公司控制，罗建明的签名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建设银行电汇凭证说明建铭煤业公司向龙宇贸易公司的三笔转账是基于双方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没有关系。对《债权债务确认书》的三性不予认可，建铭煤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都是龙宇贸易公司控股，股权转让后龙宇贸易公司将建铭煤业公司的印章和财务资料全部带走了，建铭煤业公司对差欠的债务均不清楚，《债权债务确认书》上面的公章不清楚是谁加盖的。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建铭煤业公司没有参加庭审，都是龙宇贸易公司自己操作的。
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三、四均系原件，且罗建明也认可决议上“罗建明”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虽然罗建明主张决议的内容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五的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和电汇凭证上明确载明款项用途为归还借款，建铭煤业公司也并未认可该款项系代罗建明和杨成元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2016）川01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并未对上述款项的用途作出明确认定，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系原件，冠鑫煤业公司、建铭煤业公司和罗建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龙宇贸易公司申请龙宇贸易公司工作人员魏某到庭作证，魏某陈述：《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前我与建铭煤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一起到海虹发电公司催款，之后我一个人到海虹发电公司催款。冠鑫煤业公司、建铭煤业公司和罗建明认为魏某是龙宇贸易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本院认为，龙宇贸易公司主张其向海虹发电公司催款的事实仅有其员工的个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下列事实外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5年5月13日，建铭煤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龙宇贸易公司、罗建明到会，一致同意龙宇贸易公司将其持有的建铭煤业公司79%的股权转让给罗建明，1%的股权转让给杨成元。之后，建铭煤业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内容对公司章程进行了相应的修正。2.2015年5月13日，建铭煤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罗建明、杨成元到会，一致同意免去周斌原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杨成元为公司新的董事。3.2015年5月13日，建铭煤业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杨成元、罗建明、罗辑到会，一致同意选举杨成元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4.2015年5月14日，建铭煤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杨成元、罗建明到会，一致同意公司为罗建明应向龙宇贸易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33.6万元、杨成元应向龙宇贸易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4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以应收海虹发电公司的债权7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5.2015年5月15日，建铭煤业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周斌变更为杨成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龙宇贸易公司是否对海虹发电公司应收账款本金4776120.50元及利息享有质权。本院认为，公司资产是公司人格独立的前提和基础，也是公司偿债能力的保障。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龙宇贸易公司原系建铭煤业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将所持有的公司80%股权转让给罗建明和杨成元后，又与建铭煤业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由建铭煤业公司为龙宇贸易公司与罗建明、杨成元之间的股权转让提供担保，这实际上是以公司资产担保股权转让款的实现。从表面上看，建铭煤业公司为其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交易提供担保并非直接抽逃出资，但建铭煤业公司一旦承担担保责任，实质上就产生了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后果，将造成公司资本的不当减少。同时，龙宇贸易公司转让股权后，罗建明的持股比例为99%，杨成元的持股比例为1%，现行法律虽然不禁止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罗建明和杨成元对该担保事项没有表决权，故罗建明和杨成元于2015年5月14日召开股东会并就担保事项作出决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后，杨成元作为建铭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龙宇贸易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由建铭煤业公司为罗建明和杨成元应付的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实质上是以公司资产为股权转让交易买单，属于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确认无效。龙宇贸易公司虽然于2015年5月21日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但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仅是担保物权登记公示系统，不是动产所有权确权登记系统，因此，在《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形下，龙宇贸易公司主张其对海虹发电公司应收账款本金4776120.50元及利息享有质权的请求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判令不得执行冠鑫煤业公司申请的对海虹发电公司的强制执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宇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四川龙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海珍
审判员 张开运
审判员 王亚丽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