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希贤，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万宇塑料厂，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北城开发区坎头张259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方啸宇，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沁泉，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曦，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希贤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万宇塑料厂（以下简称万宇塑料厂）为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希贤，被上诉人万宇塑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沁泉、蔡俊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希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万宇塑料厂立即停止制造（包括组装）、销售、许诺销售、使用七款被诉侵权产品（含浅灰色、墨绿色单面长方体花盆砖，浅蓝色双面长方体花盆砖，绿色单面两孔中间支撑花盆砖，浅蓝色单面梯形花盆砖，八分之一圆弧形深色、浅色花盆砖）；2.判令万宇塑料厂销毁上述被诉侵权产品、相配套的支撑连接件及相应专用模具、相关纸质广告，删除网站中的被诉侵权产品及相关工程图片；3.判令万宇塑料厂赔偿孙希贤经济损失60万元及调查取证费用15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诉侵权产品中与涉案专利所对应的技术特征均可在孙希贤所提交的（2016）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830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8306号公证书）中得以完整呈现，公证书中被诉侵权产品的相关图片可以作为技术比对的基础。2.本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通过阅读权利要求书和专利说明书，可以毫无疑义地、清楚地、充分地确定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技术特征“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至少有一个或一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所述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是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其中“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至少有一个或一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唯一正确的理解是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有实质上的溢水通孔，而“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是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则应解释为使用者可以随时用最简单的工具将其贯通成为实质上的溢水通孔。无论是被诉侵权产品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或是专利所描述的“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两者的数量、大小、位置均已经设定，无法再次改变，只不过涉案专利将盲孔贯通为溢水通孔的选择权留在制造后。被诉侵权产品的斜面上所设置的通孔与涉案专利所描述的“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在手段、功能、效果上均基本相同，亦无需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的创造性劳动，两者构成等同。被诉侵权产品落入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所确定的保护范围。3.18306号公证书第56页所展示的被诉侵权产品明显呈现其侧面有插销，且插销可以同时连接上下两个花盆；其左右均设置有插槽，并且插销为对称结构，可同时插入左右插槽，故被诉侵权产品插销可以同时连接上下左右四个花盆，该被诉侵权产品落入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0所确定的保护范围。4.万宇塑料厂系明知涉案被诉产品涉及专利侵权，孙希贤提交的18306号公证书显示该厂有两款被诉侵权产品的可售数量巨大，该厂没有购买合同，更没有对应的完税发票可与之相印证，该厂提交的公证书亦与本案缺乏关联，不能证明其所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同时，万宇塑料厂作为一家专业塑料制品生产企业已获得阿里巴巴多年认证，该厂亦自称厂家直销，现有证据能充分证明该厂实施了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5.万宇塑料厂既是生产者又是销售者，侵权能力较强，属于源头侵权，且系明知孙希贤持有专利而恶意侵权，同时考虑到该厂较长的连续侵权时间等因素，其主张的赔偿数额合理合法。
二审庭审中，孙希贤确认按一审确定的四款被诉侵权产品进行技术比对，即“浅灰色单面长方体花盆砖”（以下简称被诉侵权产品1)，以18306号公证书附件中第37、39、123页图片进行比对；“墨绿色单面长方体花盆砖”（以下简称被诉侵权产品2），以18306号公证书附件中第71、72页图片进行比对；“浅蓝色双面长方体花盆砖”(以下简称被诉侵权产品3），以18306号公证书附件中第48、50页图片进行比对；“绿色单面两孔中间支撑花盆砖”（以下简称被诉侵权产品4），以18306号公证书附件中第55、56、57、60页图片进行比对；同时要求对上述四款被诉侵权产品均以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10分别主张权利。
万宇塑料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方案未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10的保护范围正确。（一）孙希贤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仅就四款被诉侵权产品主张权利，且就被诉侵权产品1、2、3系以权利要求1主张权利，就被诉侵权产品4系以权利要求10主张权利，其上诉请求应以该一审变更后的请求范围为准。（二）将18306号公证书所附被诉侵权产品1、2、3的图片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所记载的技术特征相比，至少存在以下区别：1.图片中无法判断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水位高度调节功能；2.因图片所限，无法判断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所述的基体是由塑料或玻璃钢通过模具一次性形成”、“所述的基体的外形轮廓为前后对称或左右对称或前后左右对称”、“所述的拼接插槽为T形槽或燕尾槽，所述的T形槽或燕尾槽为凹槽或凸槽或凹槽和凸槽”等技术特征；3.涉案专利中关于种植展示面、种植空间的描述含义不明，在图片中无法识别，且无法判断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种植空间至少由倾斜顶面和两个竖直支撑壁面构成”的技术特征；4.图片中至少有一个外壁面的结构特征无法展示，无法判断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所述基体左右有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左右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结构相同或结构相互匹配”的技术特征；5.被诉侵权产品仅标注了外形轮廓的大概尺寸，无法判断是否具有“竖直支撑壁面的高度在5到30厘米”及“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上分别有1到30条长度在5到30厘米且相互平行成水平或竖直设置的拼接插槽”的技术特征；6.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对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明确限定为“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其发明目的在于专利产品使用者可以随时随地使用最简单的工具打通溢水孔调节水位，而被诉侵权产品1、2、3的土壤容纳空腔斜面上均为通孔，无法实现上述技术功能和效果。被诉侵权产品未完全包含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未落入其保护范围。（三）将被诉侵权产品4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0相比，至少存在以下区别：1.公证书附图中所示的花盆竖直支撑内壁面上的水平通孔并不具备涉案专利所述的水位高度调节功能；2.图片中未见插销，网站无产品介绍，亦无实物可供比对，无法判断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插销插入或导入拼接插槽将上下左右四个基体同时连接成绿化体”、“所述的插销至少有一对相互平行且相反的拼接槽”、“所述的一对相互平行且相反的拼接槽为凹槽与凹槽或凸槽与凸槽或凹槽与凸槽”等技术特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4落入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0确定的保护范围。（四）其提交的多份公证书可以证实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其不知道相关产品涉嫌侵权，并已于2016年3月主动下架相关产品图片及信息，其依法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五）其未曾开制相关模具，也无实际生产场所，且无任何销售成交记录，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存在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等被诉侵权行为。综上，孙希贤要求其停止侵权及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费用支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希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孙希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诉侵权产品（含浅灰色、墨绿色单面长方体花盆砖，浅蓝色双面长方体花盆砖，绿色单面两孔中间支撑花盆砖，浅蓝色单面梯形花盆砖，八分之一圆弧形深色、浅色花盆砖）及相配套的支撑连接件侵害其ＺＬ20111023××××.4号发明专利权，判令万宇塑料厂立即停止制造（包括组装）、销售、许诺销售、使用上述被诉侵权产品；2.万宇塑料厂销毁上述被诉侵权产品及相应专用模具、相关纸质广告，删除网站中的被诉侵权产品及相关工程图片；3.万宇塑料厂赔偿孙希贤经济损失人民币60万元及调查取证费用1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希贤于2011年8月20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有水位高度调节功能的插槽连接式绿化砖”发明专利，并于2015年3月4日获公告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11023××××.4，目前专利有效。该专利共有10项权利要求，其中权利要求1与权利要求10是并列独立权利要求，其权利要求1为：有水位高度调节功能的插槽连接式绿化砖，包括基体和种植展示面，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基体是塑料或玻璃钢通过模具一次性形成，所述的基体的外形轮廓为前后对称或左右对称或前后左右对称，所述的基体至少有一个侧面是种植展示面，种植展示面为平面或弧形面，所述的种植展示面至少有一个向内凹的种植空间，种植空间至少由倾斜顶面和两个竖直支撑壁面构成，所述的基体至少有一个由顶面向下凹的土壤容纳空腔，土壤容纳空腔至少由一个斜面和两个竖直支撑壁面构成，竖直支撑壁面的高度在5到30厘米，所述的基体左右有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左右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结构相同或结构相互匹配，所述的竖直支撑拼接外壁面上分别有1到30条长度在5到30厘米且相互平行成水平或竖直设置的拼接插槽，所述的拼接插槽为T形槽或燕尾槽，所述的T形槽或燕尾槽为凹槽或凸槽或者凹槽和凸槽，所述的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至少有一个或一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所述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是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其权利要求10为：有水位高度调节功能的插槽连接式绿化砖，其特征在于：插销插入或导入拼接插槽将上下左右四个基体同时连接成绿化体，所述的绿化体有由上层基体的种植空间和下层基体的土壤容纳空腔共同构成绿化体的种植孔，所述的种植孔四周有壁面且成内低外高，所述的插销至少有一对相互平行且相反的拼接槽，所述的一对相互平行且相反的拼接槽为凹槽与凹槽或凸槽与凸槽或凹槽与凸槽。
2016年1月19日，孙希贤的委托代理人庞启芙来到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通过门户网站搜索“台州市黄岩万宇塑料厂”，对含有该厂简介、工商注册信息、电子地图标示的厂址方位、公司黄页、供应产品、企业信用信息等内容的网页进行了公证保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为此出具了18306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的附页中，显示有孙希贤所称的七款被诉侵权产品图片。
2016年3月14日，万宇塑料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方啸宇在浙江省台州市正立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登陆“江西南昌东新和平塑料厂”网页，对其部分网页内容进行了截图保存。同日，公证人员对方啸宇查看其手机微信内容的过程进行了拍摄，将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并对录像中的部分画面进行截图彩色打印。同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方啸宇使用公证处电脑登陆“阿里旺旺”，通过“订单搜索”找到花盆相关的交易记录，对订单详情进行了截图保存。浙江省台州市正立公证处就以上内容分别出具了（2016）浙台正证字第868号、第869号、第938号公证书。
另查明，万宇塑料厂是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11年3月10日，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制造。
一审庭审中，孙希贤明确就前述四款被诉侵权产品主张万宇塑料厂侵权责任。比对后，孙希贤认为被诉侵权产品1、2、3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被诉侵权产品4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0的技术特征分别相同。万宇塑料厂认为，孙希贤要求用以比对的公证书附页标示的图片均系不同的产品，应分别进行比对。孙希贤提供的公证书附图模糊不清，且系单面视图，其未提供被诉侵权产品实物，本案系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上述图片无法显示多项技术特征，因此无法与孙希贤主张的权利要求进行比对。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孙希贤要求保护的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不同，被诉侵权产品均不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发明专利在有效期内，法律状态稳定，并已履行了缴纳专利年费的义务，故该专利为有效专利，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孙希贤作为该专利的专利权人，依法享有诉权。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了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涉案专利系发明专利，在没有涉嫌侵权产品实物作比对对象的情况下，孙希贤的主张能否成立要视其举证的图片是否能够完整并清晰地展示和反映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结构特征，以及这些结构特征是否完全包含了涉案发明专利相应权利要求所包含的技术特征。
一、将18306号公证书附页第37、39、123页展示的被诉侵权产品1，第71、72页展示的被诉侵权产品2，第48、50页展示的被诉侵权产品3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分别比对，可以看出三款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技术特征同时至少存在以下区别：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记载“所述的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至少有一个或一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所述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是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而被诉侵权产品1、2、3通过上述公证书附页的展示，均无法反映在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具有以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形式存在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仅在土壤容纳空腔斜面上部具有通孔。孙希贤认为，涉案专利说明书载明“绿化砖根据不同植物生长需求随时随地可以用最简单的工具打通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即盲孔调节供水水位。”因此，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记载的技术特征“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至少有一个或一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是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实质是执行通水的技术功能，并产生相对独立地限制土壤容纳空间蓄水高度技术效果的“通孔”。被诉侵权产品1、2、3于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均具有一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均是按照涉案专利要求已经贯通的孔，所以孙希贤认为两者的技术特征相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对于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的技术特征明确限定为“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孙希贤主张的被诉侵权产品1、2、3上的孔均为通孔，两者技术特征显然不同。其次，结合涉案专利的说明书和附图，将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的技术特征限定为“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其发明目的在于使专利产品使用者在使用产品时可以随时随地使用最简单工具打通溢水孔调节水位，体现的是对花盆内水位高度可以便捷地进行选择、调节的效果与功能，而被诉侵权产品1、2、3土壤容纳空腔斜面上的通孔无法实现上述技术功能和效果，故被诉侵权产品1、2、3所包含的上述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关于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的技术特征既不相同也不等同，没有完全包含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未落入涉案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二、将18306号公证书附页第55、56、57、60页展示的被诉侵权产品4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0比对，可以看出公证书上述附页均展示为多个花盆叠加后的状态图，但是由于图片展示角度的局限性，上述附页中上下左右四个基体连接部位，插销均不可见，仅56、57页部分展示有插入花盆外侧插槽的插销，故在没有被诉侵权实物可比对的情况下，公证书上述附页未能清晰完整地展示上下左右四个基体的连接方式，至少无法反映“插销插入或导入拼接插槽将上下左右四个基体同时连接成绿化体”的技术特征，无法证明被诉侵权产品4完全包含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0的全部技术特征而落入涉案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1、2、3、4落入孙希贤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故无必要进一步审查万宇塑料厂对上述产品是否存在制造、组装制造、许诺销售、销售、使用等行为及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孙希贤提出要求万宇塑料厂停止侵权、销毁产品及模具、赔偿经济损失等诉讼请求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2月27日判决：驳回孙希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5元，由孙希贤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孙希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万宇塑料厂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根据涉案18306号公证书所展示的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能否判定被诉侵权产品落入了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2.万宇塑料厂有无实施制造、许诺销售、销售及使用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3.万宇塑料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4.若侵权成立，如何合理确定侵权责任的承担。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依据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权利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其主张的权利要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孙希贤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就被诉侵权产品1、2、3系以权利要求1主张权利，就被诉侵权产品4系以权利要求10主张权利。现孙希贤在二审中变更要求就被诉侵权产品1、2、3、4均以独立权利要求1、10确定的保护范围分别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权利要求的记载，结合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阅读说明书及附图后对权利要求的理解，确定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权利要求的内容。将18306号公证书所展示的被诉侵权产品1、2、3分别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比对，双方之间最主要的争议在于被诉侵权产品1、2、3是否具备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所述的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至少有一个或一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所述的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是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这一技术特征。按照被诉侵权产品1、2、3的图片显示，土壤容纳空腔的斜面上均为一组同一水平排列的溢水通孔，相较于涉案专利所限定的“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两者并不相同。同时，按照涉案专利说明书记载，涉案专利的发明目的之一在于，可以根据不同植物生长需求而选择打通相应盲孔以调节供水水位。而被诉侵权产品所具有的水平设置通孔，在售出之时，水位高度即已恒定，并不存在通过选择打通盲孔的位置来便捷选择水位高度的可能，不具备涉案专利所描述的功能和效果。此外，由于涉案专利将水位高度调节溢水孔明确限定为“底部即将贯通的盲孔”，作出了清晰的界定。在专利权人寻求权利救济时，从社会公众的可预见性角度考量，亦不宜将盲孔的覆盖范围扩大到所有通孔，否则会不当扩大了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故上述技术特征之间既不相同，亦不等同。另，由于孙希贤未能提交被诉侵权产品实物以供比对，而公证书上的图片并不能完整且毫无疑义地展示被诉侵权产品的全部技术特征，也尚不足以判定被诉侵权产品1、2、3必然具备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所描述的“所述的基体是由塑料或玻璃钢通过模具一次性形成”及被诉侵权产品2、3必然具备权利要求1所载有关竖直支撑壁面、拼接插槽的高度等技术特征。
将被诉侵权产品4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0相比，权利要求10明确限定“插销插入或导入拼接插槽将上下左右四个基体同时连接成绿化体”，而根据18306号公证书第55、56、57、60页所附图片所示，被诉侵权产品存在通过类插销部件实现上下基体之间连接的情形，但囿于图片的局限性，并不能清晰且充分地展现左右基体之间的连接方式，仅通过图片无法推定被诉侵权产品必然具有权利要求10所描述的上述技术特征。孙希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若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因涉案专利系发明专利，包含有对较多结构细节的限定，而仅根据18306号公证书所附图片所展示的被诉侵权产品1、2、3、4，尚不能判定其完全具备涉案专利的相应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故均不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万宇塑料厂无需为其涉案被诉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其他争议焦点亦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孙希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15元，由孙希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周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宇
代理审判员 李 臻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