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2刑初6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杜某3，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彝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县。系被害人之父。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甘某1，女，1972年9月6日出生，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母。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杜某1，男，2013年8月28日出生，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长子。
监护人杜某3，男，系杜某1爷爷。
监护人甘某1，女，系杜某1奶奶。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杜某2，女，2015年4月19日出生，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次女。
监护人杜某3，男，系杜某2爷爷。
监护人甘某1，女，系杜某2奶奶。
被告人苏全红，男，1980年9月1日出生，彝族，贵州省盘州市人，文盲，农民，户籍地贵州省盘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0年11月30日被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4月22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6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盘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宏波，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市公诉刑诉[2017]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全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甘某1、杜某1、杜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贤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甘某1、杜某1、杜某2，被告人苏全红及其辩护人蒋宏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4年3月4日晚上，被告人苏全红酒后在其盘县普古乡云山村四组家门口，因与被害人苏某1发生口角纠纷，便用钢管打击苏某1左大腿等部位，苏某1被打伤后到盘县圣光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苏某1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十级伤残。
二、2016年10月5日晚上，被告人苏全红酒后到盘县普古乡云山村四组杜财富家门前时，看到被害人杜某4和苏某2、杜应乖等人站在杜财富家门口，想起三年前其被杜某4殴打一事，苏全红便将杜某4叫到路边并发生口角，其间，苏全红持刀往杜某4腹部杀了一刀，杜某4被杀伤后死亡。经法医鉴定：杜某4系被他人持锐器刺杀左胸骨旁线肋缘下致下腔静脉损伤致死。2016年10月7日，苏全红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全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甘某1、杜某1、杜某2要求被告人苏全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682718.16元。
被告人苏全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其自首情节，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家属已赔偿部分损失；在故意伤害苏某1的案件中，苏某1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3月4日晚，被告人苏全红酒后在其盘县普古乡云山村四组家门口与被害人苏某1发生口角纠纷，苏全红持钢管打击苏某1左大腿等部位，致苏某1头皮裂伤、左侧髌骨裂纹骨折。经鉴定：苏某1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十级伤残。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
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转刑事案件审批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苏全红故意伤害苏某1案立案、受案情况。
2.盘县圣光医院病历证明，被害人苏某1受伤入院及治疗的情况。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苏某1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苏某1被伤害的现场原始状况，苏某1头部及耳朵流血、左腿大腿有被棍棒殴打的痕迹。
5.被害人苏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4日晚上，我和杜某8、甘某2、甘生光四个人在杜某8家门前坐着喝啤酒，后我送苏全红回家，到他家后，我在门口喊他兄弟苏代全的名字，想找苏代全坐一下，才喊了两声苏全红就问我：你现在喊我兄弟是什么意思？我回答他：你们是我侄儿子，我喊他名字也不奇怪。然后苏全红就扬起根钢管开始打我，当时就把我打昏了，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苏全红打到我的头部和左侧大腿。苏全红打我的钢管是银白色钢管，大约1米左右，粗细我不清楚。我头部在干沟桥医院检查没有事，左腿在淤泥河卫生院检查骨折两处，现在还不能自己站起来走路，生活很不方便。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5日凌晨1时许，我听到我家后面有响动声，就和我女儿杜某5出去看，发现苏某1睡在我家后面苏全红家院坝里面，我们看到他头部出血，就把他扶回家。苏全红手里拿有什么东西我没注意看。
7.证人杜某5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4日晚上，我和我母亲在家，我们打算去睡觉的时候，听到我家房子后面有响动，我就和我母亲一起去看是怎么回事，我们到我家房后的时候，看到苏某1躺在苏全红家门口的地上，苏全红就站在旁边，但由于当时天太黑，没看清楚苏全红手里到底拿着什么东西没有。我们看到苏某1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我就和我母亲把他扶回家了。
8.被告人苏全红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4年3月4日，在我家门前的院坝里是用钢管打苏某1的，因为苏某1跑到我家门口七喊八喊的，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动手打他了。打苏某1的钢管是银白色钢管，长约1米左右，直径大约3公分左右。
二、2016年10月5日晚，被告人苏全红酒后到盘县普古乡云山村四组杜财富家门前时，看到被害人杜某4和苏某2、杜应乖等人，其想起三年前被杜某4殴打过，便将杜某4叫到路边并发生口角，其间，苏全红持刀向杜某4腹部杀了一刀后逃离现场。杜某4被杀伤后死亡。经法医鉴定：杜某4系被他人持锐器刺杀左胸骨旁线肋缘下致下腔静脉损伤致死。
另查明，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苏全红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苏全红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甘某1、杜某1、杜某2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
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苏全红故意伤害杜某4案立案、受案情况。
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依法扣押被告人苏全红使用的凶器木柄刀一把。
3.户籍注销、安葬证明，被害人杜某4的户籍于2016年11月11日被注销，尸体于2016年10月8日安葬于盘县普古乡云山村老枯洞（小地名）。
4.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7日，盘县普古派出所民警在路上接到投案自首的苏全红，并将苏全红送往普古派出所。
5.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苏全红曾因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0年11月30日被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11年4月22日刑满释放。
6.（盘）公（司）鉴（法病）字【2016】48号鉴定意见证明，死者杜某4系被他人持锐器刺杀左胸骨旁线肋缘下致下腔静脉损伤死亡。
7.（六）公（司）鉴（法物）字【2016】707号鉴定意见证
明,(1)送检的标记为“水果刀”刀刃处的物证上检出人血，经19个STR分型未排除杜某4，支持该人血为杜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甘某1、杜某3是杜某4的生物学父母亲。
8.云鼎【2017】精鉴字第261号鉴定意见证明,(1)被鉴定人苏全红无精神病。(2)被鉴定人苏全红作案时处于普通醉酒状态，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明，案发现场的原始状况，提取水果刀一把，该水果刀全长26.5cm，刀柄为木柄，木柄长10cm，水果刀为“立木作”牌，刀尖上有擦拭状红色痕迹物证。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杜某6辨认躺在杜财富家门口路上的尸体就是杜某4的尸体；证人苏某2、苏应乖辨认出苏全红；被告人苏全红辨认后指出其拿刀的地点、杀伤杜某4的地点、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11.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苏全红处提取黑白格子衬衣一件、灰白色休闲裤一条；提取杜某3、甘某1、苏某2的右食指血样样本各一份；提取苏全红血样样本二份。
12.证人苏应乖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5日晚上11点过，我外侄杜某4被我们寨上的苏全红杀死了，是在我们云山村四组杜财富家门口被杀的。当晚苏全红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和杜某4争吵起来，我看见苏某2在抢苏全红的刀，刀被苏某2抢了丢在旁边的厕所上去了，苏某2说了一声：着了的，接着杜某4就瘫了坐在地上，然后苏某2就抱住杜某4，苏全红已经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跑了。后来苏全红打电话报警，杜某4的家属还没有到现场杜某4就已经死了。苏全红是用一把大约30公分的带柄的刀杀的，刀是用来剥牛皮的，刀长有30厘米左右，刀宽有五六厘米，刀是单刃的，刀柄是木质的。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5日晚上十点过，苏某2带起他儿子来我的烧烤摊子吃烧烤，没过几分钟，杜某4和苏应乖就骑摩托车到我的烧烤摊子边，杜某4和苏应乖看见苏某2在吃烧烤，他们两个就来跟苏某2打招呼，打招呼的时候苏全红就从他家门口的路上走起下来，苏全红看见杜某4以后，开始讲了几句话，后面他们就吵了起来，他们吵了几分钟，苏全红就往家走回去了，苏全红几分钟以后又回来了，这个时候我就听见杜某4喊他肚子着了，我转过身的时候我就看见杜某4捂着他的肚子，我就看见苏全红往寨子下面跑了，苏全红杀杜某4的过程我没有注意看，我转身看见的时候，杜某4已经被杀着了。
14.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5日晚上我走到杜财富家门口，看到杜某4躺在地上，苏应乖和苏某2也在那里，我听他们说杜某4是被苏全红杀着，我就跑去喊杜某4的妈妈，想办法先送杜某4到医院抢救，后来杜某4就死了。苏全红是我大儿子，前两年苏全红和杜某4打过架，但大家是一个寨上的人，他们平时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闹过，苏全红喝酒醉后就会乱来。苏全红平时在家闲着，经常喝酒，什么工作也不做，性格非常暴躁，有家庭暴力，曾娶过三个媳妇，一直没有小孩，三个媳妇都被他打跑了。
15.证人甘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5日晚上十一点左右，毛某到我家门口喊我，说：你家儿子杜某4与我家儿子苏全红吵架、打架，两家快带去医院医。接着我就起床与我老公杜某3跟着毛某一起走路到杜财富家门口的马路上，我们到后见到杜某4是半坐了睡在路上，苏应乖、苏某2一个在一边扶着我儿子杜某4，苏应乖和苏某2都说杜某4是被苏全红用刀杀着的。苏某2用一只手堵着杜某4的胸部的伤口，接着我们就看到杜某4的眼睛已经白了，我们看到杜某4送医院也没有救了，后来就打电话报警了。在杜某4被杀死后，经派出所及政府协调，苏全红家一共支付了我家31600元的安葬费。
16.证人杜某7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7日早上七点过，苏某3打电话喊我去他家，我就去后苏某3就喊苏全红从家里面出来，我就跟苏全红去派出所投案，后我就去喊我们主任杜某5，杜某5就开起他的面包车就拉起我、苏某3、苏全红、苏某2去派出所投案。
17.证人苏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5日23时许，苏全红在云山村用刀杀伤杜某4，后杜某4死亡，苏全红潜逃，等到2016年10月7日这天早上，苏全红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来，我发觉他回来了，我就跟他说你自己去自首吧，苏全红也同意去自首，我就让苏某2打电话给我们支书杜某7和派出所的代所长，打完电话以后，杜支书就来我家，然后我和苏某2、杜支书等人就把苏全红送到派出所去自首了。
18.被告人苏全红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6年10月5日晚上九点左右，因为我肚子疼，我就在家里面喝了四两左右的药酒，从我家放碗的柜子里面拿了一把切菜的小刀，这把刀长约20公分，宽有3公分左右，刀柄是木质的，是一把割牛皮的刀。从我家出来，到杜财富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杜某4也在，我就想起杜某4以前打我的事情，我越想越寒心，我心里面就不舒服，我就跟杜某4说：松平，你过来一会。杜某4就走到我面前了，杜某4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用我左手拉着杜某4的同时，我用我右手拿的小刀往杜某4肚子杀去，杜某4被我杀着以后，杜某4就说：我肚子疼很，我着了。这个时候，我兄弟苏某2就过来抱着我抢我手里面的刀，我右手拿的刀就被我兄弟苏某2抢了丢了，刀被抢了丢了以后，我就往寨子下面跑了，我跑了十几米左右，我就停下来转身去看，我就看见我兄弟苏某2在扶杜某4，后面我就往山上跑，我跑到我们寨子旁边的山上一个岩洞里面躲了起来。10月6日晚上九点到十点左右，我就听见我们寨子里面有人放炮仗，我想着是不是杜某4被我杀死了。10月7日早上八点左右，我从躲的山上往家里面跑，到家以后，我就跟我父亲说让他们打电话给派出所，我父亲不知道派出所的电话，就打电话给我们村的杜支书，后面杜支书就来我家了，杜支书到我家以后，杜支书就跟我父亲还有我兄弟送我去派出所，我们走到半路的时候，就遇见派出所的来了，后面我就被带到普古派出所。
另有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关于被告人苏全红的辩护人所提“其自首情节，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家属已赔偿部分损失”的辩护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苏全红的辩护人所提“在故意伤害苏某1的案件中，苏某1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苏全红酒后与苏某1发生口角，遂持钢管打击苏某1左大腿等部位，致苏某1头皮裂伤、左侧髌骨裂纹骨折，且无证据证实苏某1有过错，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全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苏全红曾因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故意伤害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苏全红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庭审中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苏全红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甘某1、杜某1、杜某9娅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由苏全红赔偿，案发后苏全红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的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人民币31600元。但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甘某1、杜某1、杜某9娅针对其所提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其经济损失酌情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甘某1、杜某1、杜某9娅所提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全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苏全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甘某1、杜某1、杜微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0元（已支付人民币316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甘某1、杜某1、杜微娅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凶器木柄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远进
审判员 徐 园
审判员 石瑞勇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严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