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田夫，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锋，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上海市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孙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田夫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8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田夫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急查胸椎CT提示胸4椎体骨质破坏”错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遗漏了2015年10月27日麻醉术前访视记录。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明知自己是T3T4胸椎病变，但术中只给T4胸椎进行治疗，导致患者之后不得不进行第二次手术，手术方案存在错误。对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故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请。
被上诉人新华医院辩称，“急查胸椎CT提示胸4椎体骨质破坏”的诊断是根据患者的症状、体征得出的。后患者病情加重出现截瘫，主要是胸4椎体骨质破坏，出血多、范围大，一次手术难以完成，术后患者恢复良好，手术方案正确。麻醉术前访视记录确实有记录不规范之处，应以骨科主刀医生的记录为准，医学会已经认定了医方的不足，一审判决医方承担一定责任。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田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赔偿范围为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1,0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25元、误工费25,000元、护理费49,540元、交通费3940元、住宿费25,000元、律师费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要求判令新华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朱田夫因“间歇性胸背疼痛4月，加重1天”前往新华医院急诊。入院当天搬重物突感胸背部疼痛加剧，同时伴有双下肢麻木感，严重时无法站立。急查胸椎CT提示胸4椎体骨质破坏。当晚收入病房。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时专科检查：胸4棘突压痛(+)，叩击痛(+)，双下肢肌张力正常。屈髋肌(髂腰肌)肌力：左侧V级/右侧V级；伸膝肌(股四头肌)肌力：左侧V级/右侧V级；踝背伸肌(胫前肌)肌力：左侧V级/右侧V级；长伸趾肌(踇长伸肌)肌力：左侧V级/右侧V级；踝跖屈肌(腓肠肌，比目鱼肌)肌力：左侧V级/右侧V级。双侧膝反射活跃；双侧踝反射活跃。双侧巴彬斯基征(-)，踝阵挛双侧(-)。入院后诊断：胸4椎体占位。10月26日，行胸椎MR检查提示：多个下颈椎及T1-T5椎体及附件信号异常，考虑肿瘤所致，T4水平脊髓受压。10月27日，晨查房：朱田夫出现下肢肌力下降，感觉减退。查体：乳头水平以下躯体感觉减退，定位尚准确，屈髋肌(髂腰肌)肌力：左侧0级/右侧0级；伸膝肌(股四头肌)肌力：左侧0级/右侧0级；踝背伸肌(胫前肌)肌肉：左侧0级/右侧0级；长伸趾肌(踇长伸肌)肌力：左侧0级/右侧0级；踝跖屈肌(腓肠肌，比目鱼肌)肌力：左侧0级/右侧0级。考虑截瘫。当日下午18：55在全麻下行胸椎后路病灶清除减压融合内固定术。术中见T4水平肿瘤破出椎板深部骨皮质进入椎管，椎管内大块血运丰富的肿瘤组织压迫脊髓。术中出血约1600ml，输红细胞4个单位，血浆400ml。术后予以抗感染、制酸、化痰、营养神经、消肿等治疗。11月2日，康复科会诊检查：朱田夫神清，双侧T5及以上感觉正常，右侧T5-11感觉减退，左侧T5-L3感觉减退，余感觉丧失。四肢肌张力不高，双上肢各关节肌力5级，屈髋肌肌力：左侧2级/右侧1级；伸膝肌肌力：左侧2级/右侧2级；踝背伸肌肌肉：左侧0级/右侧0级；长伸趾肌肌力：左侧0级/右侧0级；踝跖屈肌肌力：左侧2级/右侧2级。建议关节锻炼，生物电刺激和运动疗法。经治疗至2015年11月4日朱田夫出院。出院时检查朱田夫：屈髋肌肌力：左侧III级/右侧III级；伸膝肌肌力：左侧III级/右侧II级；踝背伸肌肌肉：左侧II级/右侧I级；长伸趾肌肌力：左侧II级/右侧II级；踝跖屈肌肌力：左侧I级/右侧I级。双侧膝、踝反射未引出。同日病理报告提示“T4椎体肿瘤”：形态学和酶标可符合上皮样血管内皮细胞瘤。2016年1月3日朱田夫因“胸椎椎体肿瘤术后双下肢麻木无力2月”入住长征医院。入院体查：轮椅推入病室，步态不稳，胸4脊棘突、棘突间隙、棘突旁有压痛，叩击痛，向双侧肋骨放射痛。双下肢髂腰肌、股四头肌、股二头肌、胫前肌、小腿三头肌肌力4级，双足拇趾背伸、跖屈肌肌力4级。右侧膝腱反射活跃，左侧正常；左侧跟腱反射正常，右侧跟腱反射增强。1月5日在全麻下行后路胸椎椎体肿瘤切除内固定术。术后抗感染、激素、营养神经等治疗。经治疗至2016年1月11日朱田夫出院。
原审审理中，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新华医院在对患者朱田夫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4月5日，上海市医学会作出沪医损鉴[2017]03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专家组综合分析后认为：1、诊断方面：患者搬重物后出现胸背疼痛症状就诊，影像检查提示多节段颈、胸椎体及附件信号异常，T4水平脊髓受压，考虑肿瘤占位，医方的诊断正确。2、病情变化：患者入院后第二天出现了乳头平面以下感觉消失，双下肢运动、感觉及排便功能障碍，此系截瘫所致，急诊行胸椎后路病灶部分清除＋减压融合内固定的手术指证明确。3、围手术期：依据现有送鉴病历资料，急诊手术以减压治疗为主，未发现医方的手术操作有违反医疗规范之处，术中因出血量大，仅对病变脊柱施行部分切除，术后患者下肢神经症状有改善，达到了手术目的。4、目前后果：患者目前经后续手术治疗，双下肢运动、感觉功能基本恢复正常，双下肢肌肉无萎缩，不存在严重的下肢功能障碍。5、不足之处：医方对患者在术前准备和评估不够充分，医方就急诊手术目的和效果与患方的沟通不完全，以致引起患者对术后效果的不满意；医方的病历书写不规范，各科体检相互不一致，但此不足与患者目前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新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评估沟通不充分、病历书写等医疗过错，但与患者朱田夫的目前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
朱田夫对该份鉴定意见书存疑，法院遂向上海市医学会申请答疑。2017年6月20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就沪医鉴办函2017年字{037}号鉴定事项的复函。答复如下：1、患者住院后第二天，即2015年10月27日查房已明确双下肢出现截瘫症状，而且T4水平的脊髓受压通常不会出现呼吸困难方面的症状。至于麻醉术前访谈记录，已提示病历书写不规范，各科体检相互不一致的不足之处。2、医方在急诊手术后，患者的下肢症状有所改善，达到了手术目的，并不存在手术导致患者的下肢症状恶化，相关手术操作没有出现违反诊疗规范的问题。3、有关医方是否提供虚假的病历，非本会鉴定范畴。而鉴定书上的原分析记录明确了相关不足之处，鉴定会现场，鉴定专家也询问和证实了患者的整个住院过程。4、手术记录中“术中出血1600ml，输红细胞悬液4U，血浆400ml”已是表明术中出血量大。5、患方提出的其他疑义已经在原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予以阐明，不再赘述。
一审法院认为，鉴定前，双方当事人对送鉴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新华医院虽存在病史书写上的欠规范的问题，也难以就此认定病史系造假。上海市医学会组织双方抽取的骨科专家对现有的病史进行书面审查，听取双方的陈述、答辩，明确争议焦点，并询问医患双方相关诊疗情况，证实了患者的整个住院过程。经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以及复函程序合法，内容公正科学。参照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和复函，新华医院存在对患者在术前准备和评估不够充分，就急诊手术目的和效果与患方的沟通不完全以及病历书写不规范，各科体检相互不一致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应根据新华医院的过错程度、朱田夫自身的病情酌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新华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田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医患纠纷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新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评估沟通不充分、病历书写等医疗过错，但与患者朱田夫的目前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1、诊断方面：患者搬重物后出现胸背疼痛症状就诊，影像检查提示多节段颈、胸椎体及附件信号异常，T4水平脊髓受压，考虑肿瘤占位，医方的诊断正确。2、病情变化：患者入院后第二天出现了乳头平面以下感觉消失，双下肢运动、感觉及排便功能障碍，此系截瘫所致，急诊行胸椎后路病灶部分清除＋减压融合内固定的手术指证明确。3、围手术期：依据现有送鉴病历资料，急诊手术以减压治疗为主，未发现医方的手术操作有违反医疗规范之处，术中因出血量大，仅对病变脊柱施行部分切除，术后患者下肢神经症状有改善，达到了手术目的。4、目前后果：患者目前经后续手术治疗，双下肢运动、感觉功能基本恢复正常，双下肢肌肉无萎缩，不存在严重的下肢功能障碍。5、不足之处：医方对患者在术前准备和评估不够充分，医方就急诊手术目的和效果与患方的沟通不完全，以致引起患者对术后效果的不满意；医方的病历书写不规范，各科体检相互不一致，但此不足与患者目前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朱田夫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上海市医学会对异议复函如下：1、患者住院后第二天，即2015年10月27日查房已明确双下肢出现截瘫症状，而且T4水平的脊髓受压通常不会出现呼吸困难方面的症状。至于麻醉术前访谈记录，已提示病历书写不规范，各科体检相互不一致的不足之处。2、医方在急诊手术后，患者的下肢症状有所改善，达到了手术目的，并不存在手术导致患者的下肢症状恶化，相关手术操作没有出现违反诊疗规范的问题。3、有关医方是否提供虚假的病历，非本会鉴定范畴。而鉴定书上的原分析记录明确了相关不足之处，鉴定会现场，鉴定专家也询问和证实了患者的整个住院过程。4、手术记录中“术中出血1600ml，输红细胞悬液4U，血浆400ml”已是表明术中出血量大。5、患方提出的其他疑义已经在原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予以阐明，不再赘述。原审法院据此以医方医疗行为并不构成侵权但存有不足为由，判决新华医院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认定。现上诉人以医方违反诊疗常规存在医疗过错为由，要求医院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朱田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