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9刑终10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兵，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山东省青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27日被临时羁押于山东省青州市看守所，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陶晓冬，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春高，男，1954年2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文盲，个体经营，住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汪志宏，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吉云清，男，1966年4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初中文化，东台市时堰镇供销社主任，住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虞银春，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传扣，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1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练文华，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吕林，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文才，男，1948年11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个体经营，住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经东台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徐飞，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扣龙，男，1952年2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小学文化，东台市五烈镇人大代表，个体经营，住东台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经东台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孙建军，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玉兵、张春高、吉云清、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犯销售伪劣农药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5日作出（2016）苏0981刑初5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玉兵、张春高、吉云清、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人吉云清、蔡传扣在二审期间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1.2015年6月20日，被告人王玉兵明知其销售上海艾科思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标注有效成分含量为75%，每袋净含量50克的“三环唑”为伪劣农药的情况下，仍以60元每箱的价格销售给张春高70箱，合计得款人民币4200元。
被告人张春高在明知向王玉兵购得的“三环唑”为伪劣农药的情况下，仍以110元每箱的价格销售给吉云清和蔡传扣50箱、姜文才15箱、杨扣龙5箱，合计得款人民币7700元。吉云清、蔡传扣、姜文才和杨扣龙再直接或间接销售给东台市溱东镇、时堰镇和五烈镇等地的农户使用，造成411户农户水稻受损，面积为1174.47亩。经鉴定，涉案“三环唑”农药系假农药，与农户的水稻经济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亩损为549.036元。王玉兵和张春高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44826.31元。
2.被告人吉云清、蔡传扣明知从张春高处购得的50箱“三环唑”为伪劣农药的情况下，仍销售给郭来桂、赵凤官、练文华等人，后郭、赵、练再销售给东台市时堰镇、溱东镇农户使用，造成272户农户水稻受损，受损面积为746.47亩。经鉴定，涉案“三环唑”农药系假农药，与农户的水稻经济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亩损为549.036元。造成损失人民币409838.90元。
3.被告人练文华明知从吉云清处购得的22箱“三环唑”为伪劣农药的情况下，仍销售给溱东镇鲍庄村、鲍南村农户使用，造成98户农户水稻受损，受损面积为350.4亩，合计得款人民币5280元。经鉴定，涉案“三环唑”农药系假农药，与农户的水稻经济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亩损为549.036元。造成损失人民币192382.21元。
4.被告人姜文才明知从张春高处购得的15箱“三环唑”为伪劣农药的情况下，仍销售给五烈镇胡家堡村、摹云村和广山村的农户使用，造成128户农户水稻受损，受损面积为361.74亩。经鉴定，涉案“三环唑”农药系假农药，与农户的水稻经济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亩损为549.036元。造成损失人民币198608.28元。
5.被告人杨扣龙明知从张春高处购得的5箱“三环唑”为伪劣农药的情况下，仍销售给五烈镇镇南村、仙河村和祁刘村农户使用，造成11户农户水稻受损，受损面积为66.26亩。经鉴定，涉案“三环唑”农药系假农药，与农户的水稻经济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亩损为549.036元。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6379.13元。
案发后，被告人吉云清主动投案，在首次被讯问时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王玉兵主动投案，被告人张春高、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经东台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吉云清已赔偿受害农户合计人民币192734.8元，受偿农户对相关人员表示谅解；被告人姜文才已赔偿其所涉及的16户农户现金及肥料等，合计人民币7827元，取得52户农户的谅解；被告人杨扣龙已赔偿其所涉及的11户农户现金及肥料等，合计价值人民币24035元，取得所有涉及农户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玉兵、张春高、吉云清、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的供述、证人鲁志远、钟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刘某、徐某等人的陈述、被害人出具的收条及谅解书、有关乡镇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调查表、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东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书、东台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玉兵、张春高、吉云清、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销售伪劣农药，其中被告人王玉兵、张春高销售伪劣农药，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吉云清、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销售伪劣农药，使生产遭受重大损失；杨扣龙销售伪劣农药，使生产遭受较大损失，七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农药罪。被告人吉云清与蔡传扣共同销售伪劣农药，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玉兵、张春高、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被告人王玉兵、张春高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从轻处罚；被告人吉云清当庭认罪，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得到受害人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文才、杨扣龙赔偿了受害人损失，得到受害人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练文华得到受害人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玉兵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被告人张春高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被告人吉云清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被告人蔡传扣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被告人练文华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姜文才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杨扣龙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追缴被告人王玉兵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200元、被告人张春高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700元、被告人练文华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2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玉兵的上诉理由：原判决认定其销售伪劣农药造成的水稻受损面积、亩损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审认定的受损面积无事实依据；2.原判认定的亩损价值无事实依据；3.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受害人损失意见书依据的基础无客观性，结论亦无客观性。
上诉人张春高的上诉理由：1.鉴定机构认定因使用农药受损的农田面积、亩损的鉴定结果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水稻价格并非市场实际交易，价格鉴定结论不科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还提出：张春高并不像王玉兵，并不知道药物的有效成分为零，主动自首在一审量刑时也未予充分体现，请求二审改判张春高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练文华的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的受损户、受损面积有误；2.认定亩损时缺乏法律依据；3.主动投案的自首，应当减轻处罚；4.积极赔偿受损农户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从轻处罚；5.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意见同练文华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姜文才的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其明知三环唑是假农药有误；2.原判认定其造成较大损失用词不当，没有农户上访，没有农户到其店里闹事，受害农户得到补偿，获得农户的理解和谅解。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姜文才没有销售伪劣农药的主观故意，不宜定性为销售伪劣农药罪。
上诉人杨扣龙的上诉理由：1.2015年9月份收稻之前，其发现农药有问题，及时无偿向农户提供了有效的三环唑，损失没有原判认定的这么多；2.及时赔偿并获得农户谅解；3.案发后主动向农业生产服务站说明情况，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配合公安进行调查；4.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定案的损失比例来源于村民自报损失，而非客观统计；2.杨扣龙补喷真药实际减少了损失，一审没有及时审查认定；3.农户的损失系多因一果，一审没有剔除自然灾害造成的减产；4.一审法院按鉴定结论进行损失认定明显不当。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诉人王玉兵、张春高、吉云清、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销售伪劣农药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辩护人就损失面积、亩损等鉴定意见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第一，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根据委托方指定的东台市溱东镇鲍庄村使用涉案三环唑农药的水稻种植田块进行抽样调查、现场勘验。经鉴定，涉案称为“上海艾科思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三环唑农药”系假冒上海沪联生物药业（夏邑）股份有限公司农药登记证、内含物不含三环唑有效成分”的假农药；溱东、时堰、五烈镇农户使用涉案假三环唑农药，不能控制水稻穗颈瘟病害的发生发展，必然导致严重的经济损失，涉案假三环唑农药与农户的经济损失间具有因果关系。第二，原判认定的受损面积系结合受害人询问笔录确认的亩数、当地村干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制作的表格和各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损失亩数，择低确定农户的损失面积。第三，关于亩损问题，原审法院已经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基于当地部分农田种植早籼稻的客观情况，按照早籼稻最低收购价格就低认定亩损。第四，相关鉴定机构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具有科学依据。故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姜文才、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姜文才明知“三环唑”系假农药有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姜文才在侦查阶段即供述其基于涉案“三环唑”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即怀疑该药成分达不到标注的含量75%，在一审庭审中其也明确交代“我怀疑该农药含量有问题”，二审期间上诉人姜文才明确表示侦查人员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其有罪供述内容应当予以采信。故对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辩护人就量刑方面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经综合考虑了诸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和所具有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诸上诉人的量刑均衡，能够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故对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兵、张春高、吉云清、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销售伪劣农药，其行为依法均已构成销售伪劣农药罪。其中，王玉兵、张春高销售伪劣农药，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依法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吉云清、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销售伪劣农药，使生产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杨扣龙销售伪劣农药，使生产遭受较大损失，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上诉人吉云清与蔡传扣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王玉兵、张春高、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吉云清当庭认罪，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得到受害人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姜文才、杨扣龙赔偿了受害人损失，得到受害人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练文华得到受害人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上诉人王玉兵、张春高予以减轻处罚，对上诉人蔡传扣、练文华、姜文才、杨扣龙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上诉人吉云清、蔡传扣经本院释明后自愿息诉服判，主动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其他上诉人、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莉青
审 判 员 陈 斐
代理审判员 王新房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