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柏世军，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易吉祥，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登雄，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涛，男，198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仲河（又名刘江平），男，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江，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重庆市大足区。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国，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柏世军与被上诉人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长宋丹丹，审判员郭玉梅、项江陵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世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被上诉人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柏世军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原审判决未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分析运用证据，且其分析局限于证据的局部和表面，最终产生部分事实错误认定。本案核心事实是2015年9月9日晚，我同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一起开会，在该会议上，我要求作废2015年7月31日6人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以及不再作为公司股东和总经理的问题。我的提议得到了五位被上诉人的同意。我离开丰都，是与五位被上诉人办了交接手续的，五位被上诉人是同意的。如果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在2015年9月9日之后依然一直把我视为公司股东的话，无论是对于公司资产“蚯蚓养殖基地”的转让，还是目前正在进行的对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算解散，以及对员工陈光荣的工伤赔偿等等，都应当依法要求我参与，5位被上诉人均未通知过我。这足以说明，他们早已未将我视为股东。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协商解除。现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有限公司已经由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决议清算解散，且正在办理清算解散。股权已无意义，却让我支付20万元来履行，显然不公平和不对等。而且公司资产是按协商的180万元，而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卖空资产只有60万元，这本身就不诚信。同时，刘江平、王涛、黄江不是登记股东，其也没有股权转让予我。另外，如我支付的10万元不作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也应当作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易吉祥收到了，还应当退出62700元。
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柏世军的上诉请求。对柏世军确认其支付给易吉祥的10万元，属于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其借支，用于朱朝秀的赔偿款，符合客观事实，我们也认可。但柏世军陈述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柏世军将借款偷换为股权转让协议的支付价款逃避股权转让支付义务。同时，8500元是增资的出资款，既不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也不是赔偿款。柏世军离开丰都，我们是不知情的，也没有办理交接手续。对朱朝秀等赔偿款的分摊是基于股东份额的自愿承担，事后是可以向公司追偿的。公司存在隐名股东，股东名册不齐备的情形，但不影响各自承担股东义务。而且易吉祥是公司出纳，柏世军转给他的10万元，是对朱朝秀的赔偿款，这是公司收款，易吉祥是职务行为，不存在退还的情形。
原审原告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柏世军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清偿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由柏世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反诉原告柏世军提出反诉请求：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返还其人民币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江平（即刘仲河）、黄江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经营（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业务；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对于盈余分配以货币和技术合计占比为依据，即毛登雄占总额的30%、易吉祥占总额的15%、王涛占总额的25%、刘仲河占总额的15%、黄江占总额的15%……同日，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其登记股东为毛登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涛（2015年7月1日变更登记为张仕棋）、易吉祥。2015年6月22日，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张仕棋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鉴于王涛由于特殊原因，不便于在公司的成立注册及经营过程中以本名出现，同意由张仕棋以股权受让���形式代王涛持有本公司的股份，张仕棋是名义股东，王涛是张仕棋所持本公司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股人，相关的股东权利义务仍由王涛享有和承担。
2015年7月31日，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会由毛登雄主持，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江平、黄江和新股东柏世军共同参加，经全体与会股东讨论通过，达成如下协议：一、股份比例：同意增加柏世军为公司新股东；同意毛登雄、王涛、易吉祥、刘江平、黄江分别以6.22万元、4.56万元、3.73万元、3.11万元、2.38万元向柏世军转让个人所持公司5.29%、3.88%、3.17%、2.64%、2.02%的股份，柏世军以20万元现金通过购买方式获得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17%的股份，共同承担公司资产180万元和负债3万元。柏世军应于8月31日之前将转让资金转入公司��定账户；同意增加投资20万元用于公司流动资金，由股东毛登雄、王涛、柏世军、易吉祥、刘江平、黄江分别出资5.16万元、3.79万元、3.4万元、3.1万元、2.58万元、1.97万元；股份转让和增资后的最终股份比例为：毛登雄25.81%、王涛18.93%、柏世军17%、易吉祥15.49%、刘江平12.91%、黄江9.86%；二、股东约束：每位股东入股后原则上不得退股……三、经营管理：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实行总经理责任制，总经理债权负责日常经营管理……此次会议确定聘任柏世军为公司总经理，聘任期为2015年8月1日到2018年8月1日止……七、财务管控：提议确定由张小琼暂任会计……提议确定由易吉祥暂任出纳，负责付款；由张仕棋兼职监督出货情况，负责签字确认出货单……等内容。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江平、黄江、柏世军均在决议上签名并加盖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决议形成后，柏世军开始管理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并于8月1日按其股权比例投入了增资款8500元，但其未在8月31日前支付转让费20万元。
2015年9月8日，朱朝秀及其夫陈光荣在为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修建发酵池过程中，因围墙倒塌而被砸伤，朱朝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江平、黄江、柏世军于同年9月9日晚开会协商，同意目前按各自在公司的股权份额共同筹资60万元处理此次事故。柏世军按照自己所占17%公司股权的份额自愿出资10万元用于处理事故。9月10日，柏世军分数次向易吉祥的账户转账支付共计10万元，随后柏世军离开丰都。同年9月12日，经丰都县社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死者朱朝秀的家属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分期支付死者朱朝秀的家属工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抚恤金）等全部工亡保险赔偿金共计65万元。2016年5月7日，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又与陈光荣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陈光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等所有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19247元及自愿补偿经济困难帮助金30753元，共计15万元。2015年11月16日，丰都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就此次安全事故对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处以22万元的罚款。
原审另查明，2016年5月17日，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重庆科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坐落于丰都县社坛镇五福村2组“蚯蚓养殖基地”的全部资产转让处置给重庆科吉生态农业发��有限公司，转让总价款60万元。现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江平、黄江与柏世军以《恒邦农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该股东会的决议，柏世军作为总经理，对公司进行了经营管理，且履行股东义务，在2015年8月1日交纳增资款8500元。协议已履行，柏世军亦应依约于同年8月31日前支付转让款，但其未依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构成违约，故其应当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柏世军辩称双方已经协商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易吉祥、毛登雄等认为双方并未达成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合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柏世军认为其已经表示了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意思，易吉祥、毛登雄等同意，但从其举示的录音资料反映的内容来看并不明确。该录音资料中柏世军陈述：前面所有的协议……就划个句号……这个事情了结了……包括前面股份协议，都了结了……，但其又表示：从今以后产生的费用就按17%的比例摊。该继续分摊今后费用的意思与柏世军所辩称的支付10万元便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相悖，且易吉祥、黄江也插话表示对于协议问题暂时不谈。该录音资料中柏世军还陈述：这个事情了结了，以前的协议收回来，还是重新写个东西；易吉祥表示：明天到账就写个东西；柏世军亦同意。表明柏世军同意另行签订书面协议，然而在其支付了10万元后，便离开丰都，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关于解除股权转让的书面协议。综上，从录音资料的内容看，主要是柏世军单方的意思表达，双方当事人同意签订书面协议后又未另行签订书面协议，易吉祥、毛登雄等在录音中表示的同意的具体意思未明确和以书面形式固定。柏世军举示的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不能认定双方已经明确表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了柏世军不再支付股权转让款，亦不再享有公司股东资格的合意。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柏世军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应当予以支付，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江平、黄江请求柏世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但易吉祥、毛登雄等系分别转让各自的部分股权，不存在共有关系，故柏世军应分别向各原告支付其应得的转让款。
柏世军辩称其已支付易吉祥10万元，不存在再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对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柏世军2015年9月10日支付的10万元系双方协商用于处理事故的款项，并非柏世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款不应部分抵销股权���让款。柏世军还辩称，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只有张仕棋、易吉祥、毛登雄三人，并不是原告五人，其也没有把股权转让给柏世军。对此，虽然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只是三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系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江平、黄江五个股东出资设立，且双方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柏世军对此应当是明知的，故柏世军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
对于柏世军反诉请求判决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江平、黄江返还10万元的事项。经庭审查明，在朱朝秀、陈光荣修建发酵池过程中发生事故后，为解决事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按各自股权份额筹资共计60万元来解决此次事故，柏世军自愿出资10万元用于解决事故的赔偿问题，系单方承诺，且已经实际履行，柏世军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由于该款系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用于处理工伤事故，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江平、黄江只是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柏世军请求易吉祥等股东返还该款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柏世军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该10万元款项并非柏世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又以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江平、黄江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王涛、刘江平、黄江转让的是并不存在的股权，致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柏世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分别支付毛登��、王涛、易吉祥、刘江平、黄江股权转让款62200元、45600元、37300元、31100元、23800元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毛登雄、王涛、易吉祥、刘江平、黄江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柏世军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反诉受理费1150元，共计5450元，由柏世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柏世军提交了2015年9月9日晚双方会商的录音材料，其内容摘要如下“柏世军：江平、王涛两个人按照60万元集资到不了位，各位同意分别相应承担责任。（所有在场人员同意。）易吉祥：该坐牢坐牢，该出钱出钱。柏世军：应该形���一个书面的东西。易吉祥：没有形成书面东西，也没关系，五六个人一起，谁还横起说走了吗？……柏世军：集资的这个事情，我这个事情的背景情况比较特殊，就是说是这样的以前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管是什么过程，什么原因，什么理由都不讲了。今天就是做一个了断。这个17%这边，××以前都不谈了，反正我认10万块钱我明天到账，拉××倒，所有一切，从今以后的事情我们在谈，还是按照17%的比例摊？黄江：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柏世军：10万块钱，我明天就到账，就这么简单，然后前面的所有这些协议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些。黄江：后面再说。柏世军：就画个句号，不是后面再说，就画个句号，没得了。这个事情了结了，从今以后所产生的这些费用就是按照17%的比例摊，我也认了。这就简单了，大家同不同意。易吉祥：同意。黄江：��意。柏世军：毛哥没得意见嘛？毛登雄：认账。柏世军：易哥？易吉祥：没得意见。……柏世军：以前的这个协议是不是要收回来了？还是要重新写一个东西？易吉祥：你明天账个到了我就写个东西。柏世军：账个到了就写个东西，行嘛。行，这个事情就了结了。……”拟证明双方协商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质证后认为，双方未达成一致，一审判决也对其意思进行了分析，其同意一审的裁决。因双方对真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在事实上是否已被双方解除，柏世军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
从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发生事故后，双方在2015年9月9日晚协商处理事故过程中，曾协商解除股份转让的协��。第二天，柏世军转账10万元后，离开了丰都。作为当时执行公司业务的经理柏世军退出现场，该公司其他股东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陈述称不知情，显然与常理不符。事后，也未主张相应的权利。到2016年5月17日，在柏世军未参与的情形下，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重庆科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转让了公司重大资产。由此看出柏世军接收案涉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相关资产后，在发生工伤事故后，又重新将案涉公司及相关资产移交给了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截至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丰都县恒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相关资产仍由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实际处置。
案涉股权转让款系丰都县恒邦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的对价，作为股权的出让方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主张柏世军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应以主张继续履行股权转让为前提。从情理上看，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和柏世军之间的合作是建立在双方之间相互信任、相互配合的基础上的。但从现实情况看，根据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已将养殖基地等重大资产转让给重庆科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及自愿清算的情形，客观上导致股权转让已无法实际履行。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最终酿成本案讼争，虽经多方反复调停，争执至今仍无法妥善解决，双方合作的信任基础已经不复存在，股权转让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形下，解除合同无疑是使双方摆脱困局、减少损失、重寻商机的最佳选择。因此，2015年9月9日晚，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虽未形成书面协议，但事实上双方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有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之规定，对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有关柏世军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柏世军提交了新证据，其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驳回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易吉祥、毛登雄、王涛、刘仲河、黄江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150元，由柏世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丹丹
审 判 员 郭玉梅
审 判 员 项江陵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邬昌杰
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