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3刑初140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凤美，女，1969年2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竺旦颖，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凤珍，女，1963年9月22日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文盲，农民，家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泽玮，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6]1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凤美、徐凤珍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小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凤美、徐凤珍及辩护人竺旦颖、陈泽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7日傍晚，原绍兴市柯桥公安局民警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白洋村，对被告人徐凤珍涉嫌卖淫的房屋进行检查时，遭到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的阻拦和辱骂，后民警孙禹对被告人徐凤珍等人进行口头传唤，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采用拉扯、踢打等方式，阻碍民警执行公务，后将协警杨国锋咬伤。经鉴定，杨国锋右手皮肤破损，评定为轻微伤。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凤美、徐凤珍结伙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徐凤美、徐凤珍对被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其二人均当庭辩称民警未出示证件。均自愿认罪。
辩护人竺旦颖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徐凤美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小，能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泽玮的辩护意见是：1、民警在没有搜查证、未出示证件的情况下搜查被告人徐凤珍的住所，系违法行为；2、民警孙禹在遭到被告人徐凤珍辱骂即对被告人徐凤珍进行传唤，系滥用职权；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凤美咬伤杨国锋的证据不足；4、被告人徐凤珍主观上是为了保护自己住宅不被可能冒充警察的违法人员进行违法搜查，且没有与被告人徐凤美达成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客观上仅实施了被动的推人行为，情节轻微。综上，被告人徐凤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7日傍晚，原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民警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白洋村，对被告人徐凤珍涉嫌卖淫的房屋进行检查时，遭到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的阻拦和辱骂，后民警孙禹对被告人徐凤珍等人进行口头传唤，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采用拉扯、踢打等方式，阻碍民警执行公务，被告人徐凤美将协警杨国锋咬伤。经鉴定，杨国锋右手皮肤破损，其伤势被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涉案主要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已向杨国锋作出了道歉，杨国锋对其二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辩护人当庭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杨国锋的陈述并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原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安昌派出所的协警。2016年3月27日傍晚6时左右，其带领施华强、王小秋、徐国良、王学智四名夜巡队员前往白洋村西塘自然村巡逻时，发现一对男女形迹可疑，遂上前询问，该男子突然喊叫，该女子跑进了出租房并关闭大门，其表明身份并推门进去未能查找到该女子，遂联系了民警孙禹，孙禹要求其守住门口。十分钟左右后，孙禹着警服并驾驶警车赶到现场，欲进屋检查时，房东（朱丙炎）、房东妻子（徐凤珍）以及房东妻子的妹妹（徐凤美）进行阻拦，孙禹出示警察证、检查证并称要检查涉嫌卖淫的女子。进屋检查未果后，徐凤珍、徐凤美遂辱骂其一方为流氓、“贼胚”、小偷。孙禹遂口头传唤徐凤珍，徐凤美，徐凤珍，徐凤美不予配合。孙禹向领导汇报后进行强制传唤，徐凤珍用手打了队员施华强的脸几拳，徐凤美亦上前帮助徐凤珍推打其一方，并用嘴咬住其右手直至出血。后徐凤珍躺在地上，其一方呼叫了120，并将徐凤美传唤至派出所。杨国锋的陈述与施华强、陈勇江、王学智、王小秋的证言基本一致；
2、病历资料、伤势照片证实，杨国锋因右手被咬伤于2016年3月27日在医院治疗的情况；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杨国锋因右手背虎口被人咬伤致皮肤破损，其伤势被评定为轻微伤；
4、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7日傍晚7点左右，一个驾驶三轮车的人将其带到安昌镇白洋村西塘下路边的一间房间，有个穿红色衣服的外地女子站在门口，后其以60元的价格与该女子发生了性交易。在走出房间时即被自称警察的几个穿便衣的人抓住了，其因为紧张和害怕遂叫喊起来（意思是民警来抓人了），该女子立即将铁门关上并跑了。随后，其看到一辆警车过来并来了四五个穿制服的民警，其被带到车上。过了一会，其看到一个男的和两个女的和民警发生了争执、拉扯，这两个女的在推打警察和很凶的大声骂警察。后其中一个女的和其一起被传唤到了派出所；
受案登记表证实，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派出所于2016年3月27日19时接到报案，该所在安昌镇白洋村西塘下巡逻过程中发现有人在朱丙炎家租房卖淫嫖娼；
孙禹的陈述并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原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安昌派出所的民警。2016年3月27日19时15分左右，其在值班时接到队员杨国锋的电话，称在安昌镇白洋村西塘下巡逻时发现一对男女涉嫌卖淫嫖娼，该卖淫女跑进了屋内，要求增援。其向副所长汇报后，着警服并带领钱勇刚等队员驾驶警车赶到现场。杨国锋简要向其说明现场情况后，其走到租房大门前面，发现一个男的和两个女的（即徐凤美和徐凤珍）堵在门口，其出示证件并要求对房屋进行检查，对方予以阻止，并对其一方进行拉扯、推搡，徐凤美和徐凤珍辱骂其一方为强盗、“贼胚”等，其对徐凤美和徐凤珍进行口头传唤，但徐凤美和徐凤珍拒绝接受传唤。其向王国平汇报并经得同意后，遂对徐凤珍等人强制传唤，其被徐凤珍用拳头推打，队员施华强被徐凤珍在脸上打了几拳，徐凤美见状上前帮徐凤珍，对其一方进行拉扯推搡，并用嘴将杨国锋的右手咬住，杨国锋马上流血了。其看情况不对，遂向领导汇报要求增援，王国平副所长又带了一批人赶到，才将徐凤美和徐凤珍控制住，徐凤珍躺在地上自称有病，其一方叫了120救护车，并将徐凤美和涉嫌嫖娼的男子传唤至派出所。王国平的证言与孙禹的陈述基本一致；
7、《证明》证实，孙禹系原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安昌派出所民警，杨国锋、施华强、王小秋、王学智、陈勇江系该所协警；
8、朱丙炎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7日19时左右，其和徐凤珍、徐凤美在家中吃饭，一个男的（其认识该男的是派出所的）进来问是否有外地人进屋了，该男子看了一会就出去了。到了大门口，徐凤珍和对方吵了起来，徐凤美也出去了。其吃完饭出去看到徐凤珍摔倒在地上，刚才进来检查房子的男的称被咬了。后派出所的增援队员赶到并将徐凤美带走了；
9、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7日晚上，其在家中看到四五个人站在朱丙炎家门口争吵，其走到现场看到安昌派出所的民警和杨队长还有几个协警在拉朱丙炎的妻子徐凤珍和另外一个女的，徐凤珍和另外一个女的不肯上警车，并用手推民警和协警。后徐凤珍倒在地上，另一个女子还在和派出所的人拉扯。后来警车来了，又过来几个民警和协警。过了一会，120过来将徐凤珍接走了，另外那个女子被民警带走了。其看到杨队长的手流血了；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徐凤美和徐凤珍系被动归案；
11、徐凤珍的审前供述证实，其家中的一间房间出租给了一个单身女子，后其获知该女子在做卖淫生意。2016年3月27日19时左右，徐凤美和其在家中吃饭时，一个自称是派出所的穿便服的男子说有卖淫女跑进了其家中，要进屋看一下，其同意后对方进屋简单看了一下就出去了。过了一会，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带了一些人过来，称是派出所的民警，并向其出示了证件称要检查其住所，其心有不悦，遂拦住不让警察进门，并称对方是强盗，要到其家中偷东西。警察称其辱骂，要传唤其去派出所，其怕被处理，遂用手挥来挥去并用手推警察，徐凤美见状也过来帮其，民警将徐凤美拉开了。其因为身体不好倒在地上，并用脚乱蹬以阻止民警拉其。后民警叫了120，徐凤美被传唤去了派出所；
12、徐凤美的审前供述证实，2016年3月27日19时左右，其在徐凤珍家中吃饭，听到有人按门铃，其姐夫开门后进来派出所的警察，称有卖淫女跑进来了家中，其姐姐徐凤珍下楼去了，其仍在吃饭。过了一会，其听到徐凤珍和警察在吵架，意思是不让民警进屋检查，其赶过去站在旁边看，徐凤珍开始大声骂警察，并和警察互相拉扯，其上去帮徐凤珍拉一个穿白色球服的警察，在拉扯过程中其咬了该警察的手。其回头看到徐凤珍躺在地上。后其被带到了派出所；
13、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对杨国锋作出了道歉，杨国锋对其二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对于被告人徐凤美、徐凤珍提出的民警未向其出示证件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徐凤珍的多次一致的审前供述均证实民警向其出示了证件，该事实与孙禹的陈述相一致，且与杨国锋的陈述和施华强、陈勇江、王学智、王小秋的证言相互印证。被告人徐凤美、徐凤珍的当庭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陈泽玮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凤美咬伤杨国锋的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徐凤美自认咬了杨国锋，杨国锋亦指认系被被告人徐凤美咬伤。辩护人陈泽玮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结伙采用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于辩护人陈泽玮提出的被告人徐凤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公然侮辱他人均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在本案当中，民警孙禹在发现被告人徐凤珍租房存在涉嫌卖淫嫖娼活动并欲进行检查时，遭到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的阻碍，同时遭到其二人的公然辱骂，民警孙禹口头告知被告人徐凤珍传唤理由并对其依法传唤时，被告人徐凤珍遂以拉扯等方法无正当理由抗拒传唤，被告人徐凤美亦上前阻止民警传唤被告人徐凤珍。民警孙禹在向负责人口头汇报并经批准后遂对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依法强制传唤。至此，民警孙禹对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的传唤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继续以推搡、拉扯、踢打等方式抗拒传唤，其中被告人徐凤美将协警杨国锋咬致轻微伤。综上，被告人徐凤珍在人民警察对其依法传唤的执法过程中，以暴力手段予以阻碍，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不采纳辩护人陈泽玮的相关辩护意见。
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徐凤珍、徐凤美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能当庭自愿认罪，并获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竺旦颖建议对被告人徐凤美从轻处罚的意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凤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起至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止）；
二、被告人徐凤珍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十五天（刑期从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四月十二日起至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伟良
代理审判员 陈 立
人民陪审员 俞祖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五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