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6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航星北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甲12号大成国际中心B1座8B01、8B02。
法定代表人：胡景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纪芳，黑龙江长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金山，男，汉族，1961年9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付杰，女，汉族，1962年1月1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系原告李金山之妻。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显峰，黑龙江商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婷婷，黑龙江商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航星北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山、付杰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8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斗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纪芳，被上诉人李金山、付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显峰、接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斗科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北斗科技公司返还李金山、付杰50万元属于认定承担民事责任主体错误。北斗科技公司取得“中航星”注册商标之后即授权中航星北斗黑龙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黑龙江公司）可以使用“中航星”注册商标+在黑龙江省内开展业务，北斗黑龙江公司在黑龙江省交通运输厅备案后，先后与哈尔滨、齐齐哈尔、讷河市加盟商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并对加盟商开展了培训。北斗科技公司与李金山、付杰商谈的车辆监控平台业务及达成的口头协议以及对其进行的培训也是北斗黑龙江公司操作和进行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北斗科技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由判令北斗科技公司返还50万元错误。2014年，双方经于晓宏介绍口头商定，加盟费保证金为100万元，李金山、付杰在两年内安装业务少于8000台北斗定位仪设定终端平台，则加盟费保证金不予退还，另约定李金山、付杰先交纳50万元，注册成功再另交50万元，之后签订书面合同。李金山、付杰注册公司后，迟迟不交纳另50万元加盟费，至今不与北斗科技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并且在诉讼前主动注销了公司，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侵犯了北斗科技公司的利益。
李金山、付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一、北斗科技公司为李金山提供委托书，允许在佳木斯成立公司。且李金山、付杰将特许经营约定的费用50万元支付给北斗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士观，足以证明北斗科技公司系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北斗科技公司并未对李金山、付杰成立的公司进行任何培训指导和技术支持，违反法律及双方约定的目的，继续占用李金山、付杰的50万元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
李金山、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返还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到款项返还完毕之日）；2、判令由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北斗科技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7日，系从事技术开发、软件辅助设备、电子产品、汽车配件等业务的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郭士观，现变更为胡景文。2014年李金山、付杰经人介绍与郭士观达成口头协议，欲采取加盟的形式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开展汽车行驶记录仪终端平台业务。2014年10月13日，付杰通过中国银行给郭士观个人汇款50万元。2014年10月29，日经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授权委托，李金山、付杰成立佳木斯中航星北斗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开展经营业务，后于2016年9月27日申请注销。现李金山、付杰认为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未按约定提供相应设备及帮助开展经营业务，要求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返还收取的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口头达成加盟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案涉协议的具体内容约定不明，但依据李金山、付杰向被告郭士观帐户内汇款50万元以及在得到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授权委托后在佳木斯市工商机关登记成立佳木斯中航星北斗科技有限公司行为判断，双方协议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基本特征，郭士观收取李金山、付杰交纳的50万元应为特许经营加盟费，双方的讼争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双方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特许人要求被特许人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前支付费用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说明该部分费用的用途及退还条件、方式。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作为合同关系的优势一方，违反前述规定，既未依规同李金山、付杰签订书面合同，又无证据证明其已为李金山、付杰持续提供了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既允许李金山、付杰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前支付费用50万元，又未以书面形式向李金山、付杰说明该笔费用的用途及退还条件、方式。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未按规范操作使李金山、付杰在两年时间里无法继续履行口头协议，现已注销了佳木斯中航星北斗科技有限公司，表明双方口头协议已无履行可能和必要，李金山、付杰要求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返还50万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因双方协商时，郭士观系北斗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谈的“中航星”商标注册人是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收取李金山、付杰50万元的行为应当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当由法人单位承担，故郭士观不是适格被诉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北斗科技公司承担向李金山、付杰返还50万元的民事责任。李金山、付杰的利息诉请，因双方并非借贷关系亦无利息约定，该院不予支持。
“中航星”商标权所有人和授权委托人是北斗科技公司，与李金山、付杰有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是郭士观及其所代表的公司，而郭士观同时是北斗科技公司和北斗黑龙江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李金山、付杰诉北斗科技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关于李金山、付杰加盟的对象是北斗黑龙江公司、北斗黑龙江公司应当成为本案被告、李金山、付杰提起诉讼的被诉主体错误的抗辩理由，因没有证据证明李金山、付杰加盟的对象是北斗黑龙江公司，且李金山、付杰并未起诉北斗黑龙江公司，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此项抗辩理由违背“不告不理”民事裁判原则而不能成立。北斗科技公司、郭士观关于李金山、付杰车载终端安装量未达到8000台、加盟费不予退还的理由，因双方无书面合同，该理由缺少事实根据而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北斗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金山、付杰人民币50万元。二、驳回李金山、付杰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北斗科技公司应否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否返还李金山、付杰50万元的问题。
关于北斗科技公司应否为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问题。北斗科技公司主张李金山、付杰加盟的对象应是北斗黑龙江公司，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是北斗黑龙江公司。北斗科技公司举示北斗黑龙江公司先后在哈尔滨、齐齐哈尔、讷河签定加盟合同开展业务的证据，并未举示北斗黑龙江公司与李金山、付杰协商加盟事宜的证据。北斗黑龙江公司在哈尔滨、齐齐哈尔、讷河签订加盟协议的事实，并不能得出其与李金山、付杰亦形成加盟关系的结论。李金山、付杰洽谈加盟事宜时，郭士观任北斗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北斗科技公司与郭士观共同为李金山、付杰出具办理营业执照的委托书，可据此认定北斗科技公司与李金山、付杰双方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事实。北斗科技公司辩称其出具委托书是作为商标权利人的授权，不是加盟商的委托书。根据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特性，加盟时无须商标权人另行出具授权，北斗科技公司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故北斗科技公司应为本案承担民事责任主体。北斗科技公司主张北斗黑龙江公司为民事责任主体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斗科技公司是否应返还李金山、付杰50万元的问题。根据《商品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特许人要求被特许人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前支付费用的，应当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说明该部分费用的用途及退还条件、方式。双方对于李金山、付杰已支付50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北斗科技公司主张50万元属于加盟保险金，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行为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基本特征，均应按照《商品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从事经营活动，履行权利义务。北斗科技公司在不能证明李金山、付杰已交付50万元是加盟保险金，未约定退还条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情况下，应承担返还50万元的责任。
综上所述，北斗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航星北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晔
审 判 员 李 锐
审 判 员 付兴驰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单萌萌
书 记 员 叶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