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湖商终字第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某。
委托代理人：曹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开发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县××城镇××路××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某某。
上诉人程某某为与被上诉人章某某、长兴××开发有限
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
民法院（2008）湖长商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于2009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窦
修旺任审判长、审判员何玲玲和代理审判员陈静参加评议的合
议庭审理本案，于200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程某
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某某，章某某和远大××的共同委托代理
人顾某某到庭参加诉讼，书记员陈蓉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
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07年6月8日，程某某与章某某及
另案外二人签订一份协议书，共同进行土地开发，具体事宜由
章某某负责运作。协议生效后，程某某支付给章某某投资款50
万元，另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给章某某作为投资款。后因种
种原因，土地开发未能成功。经协商，章某某同意返还程某某投资款150万元，扣除程某某的借款100万元，尚应返还程某某
50万元。远大××于2007年8月31日出具担保书一份，承诺为
章某某提供连带保证，并将自己开发的6套别墅作为抵押，但
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08年1月24日，章某某向某晓进出具
损失赔偿承诺书，承诺于2008年1月30日前还清程某某所欠款
项。后章某某陆续归还程某某1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
程某某于2009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
章某某、远大××返还投资款150万元，支付违约金130万元，
承担差旅费等损失56000元，合计285.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
费用。
章某某在原审辩称，与程某某签订合伙协议属实。但程
某某未按协议投入150万元，实际只投入了50万元。后程某某
要求章某某帮其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给章某某。章某
某在收到程某某的50万元及100万元的借条后，分二次向某晓
进开具了150万元的投资款收据。协议解除后，章某某已归还
给程某某12万元，实际尚欠38万元。
远大××在原审辩称，本公司担保是在程某某的胁迫下
提供的。担保合同是从合同，章某某与程某某150万元的主合
同不成立，因此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担保期
限的，保证期限为6个月，本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时间是2007
年8月31日，至今已超过担保期限。请求驳回程某某对本公司
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程某某与章某某之间签订的合作开
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某晓进是否投资了150万元以及章某某出具的欠条等是否
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认为，从程某某提交的收款收据及银行
业务回单看，程某某提交的二份银行业务回单时间分别为2007
年6月23日，金额为30万元；2007年7月31日，金额为19万元，
加上程某某陈某另支付了10000元现金，合计为50万元。程某
某述称的另外100万元是现金支付，章某某予以否认，程某某
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再结合章某某开具的收款收据看，2007年
6月22日开具的收据金额为30万元，同时注明收款方式为现金
，2007年7月31日开具的收款收据金额为120万元，未注明收款
方式，而在同日，程某某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给章某某。从
上述事实可看出，银行业务回单和收款收据证实了章某某陈某
的程某某实际只投资了50万元。同时，也印证了章某某陈某的
此后所出具的借条及欠条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该院
认定程某某实际投资金额为50万元。远大××对于担保的辩称
，该院认为，远大××为章某某的债务提供担保，于2007年8
月31日出具的担保书，未对担保时间、期限进行约定，按照法
律的规定，视为约定不明，但在2008年1月24日，章某某向某
晓进出具损失赔偿承诺书，承诺于2008年1月30日前还清所欠
款项，据此，可认定远大××的保证期限为章某某约定还款之
日起的六个月。故程某某于2008年8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已超过保证期间，综上，对程某某要求远大××承担保证责任
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六十四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
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章某某给付程某某400000元（已扣除
支付的1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程某
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
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
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4
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648元，由程某某承担27348
元，章某某承担7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直支付程某某
。
程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
一、本案实际情况与一审法院查某的事实有所不同。200
7年6月8日，章某某以共同进行土地开发为名，与程某某及另
案外二人签订一份协议书，具体事宜由章某某负责运作。根据
协议书的规定，程某某应认购土地105亩，协议书里暂定每亩2
万元，故程某某依约应先出资210万元。但当时程某某资金不
够，且对购地事宜持怀疑态度，故协议生效后迟迟未付款给章
某某。后章某某以虚假的德清县开发区收款收据传真给程某某
和其他合伙人，告知其已将1000万元购地款支付给德清县开发
区政府。鉴于此，程某某于2007年6月22日支付现金30万元，
章某某当时出具了收据30万元并注明现金字样；程某某于2007
年6月23日转帐支付30万元，2007年7月31日支付现金70万元，
但章某某说钱不够，告诉程某某说如再支付20万元，总计交足
150万元的话，他愿意另行帮助借款100万元，总计凑够250万
元即可，里面包含了买地款210万元，再加运作费用40万元。于是，程某某于2007年7月31日和章某某去银行，打算转帐20
万元，但操作未成功（后来得知因超出了atm金额上限），接
着试着转帐1万元，却转帐成功，故当日只转帐1万元。在程某
某答应次日再支付剩余的19万元的情况下，章某某将未开过收
据的金额和程某某答应支付的款项金额计120万元出具了第二
份收据，但未写明收款方式（因为既有现金又有转帐）。至于
章某某答应帮助借款的100万元，也另行出具了借条。程某某
于次日即2007年8月1日向章某某又转帐支付了19万元。这样，
向章某某实际支付的款项150万元和章某某帮助所借款100万元
共计250万元，都算作了程某某的投资款。因章某某根本未向
德清县开发区购买土地，经程某某至开发区政府查证证实后，
于2008年1月24日，程某某和章某某经商讨，章某某出具“损
失赔偿承诺书”一份，承诺赔偿包括违约金在内的一切损失；
同日，因当时章某某声称已将100万元的借条烧了，故同时出
具“具结书”一份，声明该1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出借，借条
作废。2008年2月27日，章某某因出车祸向某晓进求助，另行
向某晓进借款10万元，出具“欠条”一份。2008年4月16日，
章某某书写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08年4月30日前支付120万元
、2008年5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担保人远大××在此承诺书
上盖章确认。
二、原审关于150万投资金额的认定有误。对于某晓进陈
某的另外100万元是现金支付，程某某除提交了2张收款收据佐
证外，还提交了章某某2008年4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佐证。“
承诺书”中章某某自己承诺在2008年4月30日和2008年5月30日前分别向某晓进还款120万元和30万元，共计150万元。此承诺
书为章某某亲手所写，其内容中明确承认其所欠程某某的债务
为150万元，这已经充分证明程某某的投资款金额为150万元。
但原判对程某某提交的诸多证据视而不见，仅凭章某某一句“
予以否认”，即将程某某提交的诸多证据均视为“未提交证据
证实”，而对于非常重要的第三次开庭时程某某提交的证据“
承诺书”，原判却既未在程某某所提交证据里列出，也未在“
本院认为”里阐述采纳或不采纳的理由。章某某在一审庭审时
再三质疑程某某怎么可能将第一次30万元、第二次70万元，总
计100万元的款项用现金支付给章某某，但同样，章某某借给
程某某的100万元借款，也没有银行转帐凭据予以证明，也认
为这100万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借给程某某的。如果章某某认
为大额款项是不可能以现金方式支付，那么章某某借给程某某
的100万元因没有转帐凭据佐证，显然此借款就不能认定；如
果章某某认为自己借款给程某某是可以用现金给付的，那么就
不能以大额款项不可能用现金方式支付来质疑程某某。而章某
某在原审时虽然质疑程某某的投资金额，但除了进行否认，未
提交任何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
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理应对此证
据和事实进行确认，但原判未进行确认。
三、关某某大公司的担保责任。在第三次开庭时程某某
提交的章某某于2008年4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远大×
×在“连带责任担保方”的字样下进行了盖章确认，时间为20
08年4月16日；同时，主债权履行时间也分别某某为2008年4月30日和2008年5月30日，故程某某在2008年8月29日向长兴县人
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远大××应承担连带保证
责任。
四、关于10万元欠条的认定及已还款金额。关于2008年2
月27日章某某出具的10万元的欠条，系章某某因出车祸，向某
晓进求助另行向某晓进借款10万元而来。原判否认欠条是章某
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为什么如此认定，上下文却没有阐述
，推论毫无道理。章某某提交的几张银行回单，原判认定证明
章某某已还款10万元。程某某在一审时也说了，这些还款，其
中8万元系章某某归还其于2008年2月27日出具的10万元欠条所
欠的款项，另外2万元系章某某给程某某的酬谢费用，故10万
元欠款章某某实际只还了8万，还欠2万，故后来程某某还变更
了诉讼请求，追加了2万元。
五、关于100万元的借款。原判在对证据“借条”的认定
中认为100万元借款实际未发生过，但在事实查某中原判又认
为，“经协商，章某某同意返还原告投资款150万元，扣除原
告的借款100万元，尚应返还原告50万元。”，又支持章某某
提出“应扣除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主张，明显前后矛盾。关
于此借款，不仅“具结书”中声明此借款未发生过，且在章某
某2008年4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其自己也未扣除此100
万元，承认所欠程某某的债务为150万元，所以这些证据均可
相互印证，此100万元借款实际的确并未发生过。但章某某并
无相反证据推翻程某某的证据，仅凭章某某“予以否认”就在
总投资款中扣除100万元，原判在认定证据方面显然有失公允。另外，借条之事和本案诉争的合伙协议系不同的法律关系，
且在本案起诉时，借条所载的借期一年半并未到期，如一定要
处理，借条之事也应在借期到期后另案起诉。
六、关于违约金和其他损失。程某某的诉讼请求里，要
求章某某支付违约金130万元和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56000元。
原判驳回程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但对于驳回的理由未进行阐
述。对于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
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
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
定和“损失赔偿责任书”里的约定，合同当事人有权约定并在
一方违约时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章某某也未请求人民法院予
以适当减少违约金，故依法应当支持程某某主张违约金的诉讼
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章某某在二审中辩称：程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程
某某与章某某之间确实签订过合伙协议，但章某某仅仅收到程
某某的真实投资款只有50万元，另100万元是由程某某出具给
章某某100万元的借条所形成的。所以，尽管投资款收据有150
万元，真正的投资款只有50万元。协议解除之后，章某某已经
归还了一部分的款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40万元应该是建立
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远大××在二审中辩称：本案已经超过了相应的保证期
限，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远大××不承担保证责任也是合法有
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程某某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11份房屋买卖合同，有商品房编号的合同分别是：a1-36、a1-37、b-
1、b-2、b-3、b-8、b-
10；无商品房编号有合同号的合同是：0023762、0023783、00
23785、0023786。证明章某某为了把150万元在2008年1月30日
之前给还程某某，把11套房某抵押给程某某。抵押的时间是20
08年1月24日。证据二、电话录音材料，形成时间是2008年2月
左右，通话人为章某某和程某某的妻子徐某某，证明程某某支
付了投资款150万元。证据三、2007年7月1日卖房某的房屋买
卖中介合同的原件，房屋卖得价款49.5万元；程某某2007年7
月6日向信用社贷款30万元的借款借据一份；2007年7月30日、
31日从银行取现，以差旅费的名义从程某某公司账户支取，分
两次共取了25万元；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房屋买卖合同签字的
是程某某妻子徐某某，因为房某是徐某某的名字。第三组证据
一共金额是100多万元，证明支付给章某某的款项来源。
对于上述证据，章某某和远大××质证认为：对于证据
一，11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程某某称将
11份合同作抵押，没有办理相关的手续，不能印证11份合同是
抵押。11套别墅不可能借50万元，但是11套房某也不等同于15
0万元的概念。对于证据二，对证据的形式不符合证据要件，
在一审期间未提交。电话录音是章某某的声音，但当时是程某
某跟其妻子闹矛盾，程某某要求章某某跟程某某妻子这样讲。
对于证据三，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未在一审提
供，是否当时就签订了这份合同不清楚。对30万元的借款借据
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取现凭证没有相关的盖章，也只是打印的文件，名称与本案也不一致，不
能证明与本案有关。
对于某晓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11套房某
的价值远远超出50万元，可以佐证投入投资款150万元的事实
；证据二，章某某认可是其本人声音，对该证据本院结合其他
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三，所有款项取得均在2007年7月份，与
本案款项支付时间相吻合，本院予以认定。
章某某和远大××在二审中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某：2007年6月8日，程某某与章某某及案
外另二人签订一份协议书，共同进行土地开发，具体事宜由章
某某负责运作。协议书中约定，程某某分配到该地块土地105
亩，占总股份的35%，首期各方均按每亩2万元出资，作为土地
预缴款定金。2007年6月22日，程某某交付章某某现金30万元
，章某某于当日出具收据一张。同年6月23日，程某某通过转
帐的方式汇入章某某帐户30万元。同年7月31日，程某某支付
现金70万元和银行转帐1万元给章某某。同年8月1日，程某某
通过转帐的方式汇入章某某帐户19万元。2007年7月31日，章
某某出具给程某某120万的收据一张。同日，程某某出具了100
万元的借条给章某某作为投资款。后因种种原因，土地开发未
能成功。远大××于2007年8月31日出具担保书一份，承诺为
章某某提供连带保证，并将自己开发的6套别墅作为抵押，但
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08年1月24日，章某某向某晓进出具
损失赔偿承诺书，承诺于2008年1月30日前还清程某某所欠款
项，同时出具具结书一份，声明2007年7月31日的借条作废。2008年2月27日，章某某向某晓进出具10万元的欠条一份。2008
年4月16日，章某某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08年4月30日
前付程某某120万元人民币，余欠人民币30万元在2008年5月30
日前付清”。并由远大××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08年1月14
日、5月1日和7月5日章某某向某晓进分别还款2万元、5万元和
3万元。余款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程某某实际投资的款
项金额；2、1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3、10万元欠条的认
定以及还款金额；4、违约金和其他损失的认定问题；5、远大
××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第一，双方对程某某转帐支付的50万元不持异议，仅对
现金交付的100万元说法不一。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首先，2
007年6月22日的收据上收款方式注明是“现金”，其次，2008
年4月16日章某某出具的承诺书上载明欠款金额为150万元，再
次，程某某在二审庭审中提供的11份房屋买卖合同、电话录音
以及款项来源的证据，进一步佐证支付15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
。故本院认定程某某实际投资的款项金额为150万元。
第二，双方都认可100万元借款是作为投资款，因土地开
发未成功，借款实际并未发生过。且章某某在2007年7月31日
出具的具结书中声明借条作废。章某某并无证据证明具结书是
在胁迫的状态下出具。故本院对10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
第三，关于2008年2月27日的10万元欠条，因本案是合伙
协议纠纷，涉及的是投资款项，1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联，至
于已还款项，从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来看，也可推定与本案的投资款项无关联，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第四，关于违约金，在2008年1月24日的损失赔偿承诺书
中，约定违约金以每月10万元计算，并约定从收款之日起按3
‰每天支付损失。章某某抗辩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结合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
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
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按照2008年4月16日的承诺书约
定，120万元从2008年5月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为止，30万元从2
008年5月3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对于其他费用，虽然程某
某提出相关的主张，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
支持。
第五，关某某大公司的担保责任，因在章某某于2008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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