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刑初8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卓平，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大专文化，河南阳光饲料有限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江苏天目粮油有限公司原股东、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溧阳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生东，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莺，女，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高中文化，河南阳光饲料有限公司原股东，江苏天目粮油有限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溧阳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瞿晖宇，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卓平、高莺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卓平、高莺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梁生东、瞿晖宇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8月4日经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2012年，被告人钱卓平、高莺夫妻先后设立河南阳光饲料有限公司、江苏天目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
2012年6月开始，被告人钱卓平、高莺因背负高利贷、银行贷款等巨额债务，先后在浙江杭州等地，以其实际控制的上述两家公司的名义，与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大公司）开展玉米、小麦、粳糯稻、粳稻等粮食收购业务，并签订《合作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由钱卓平、高莺控制的江苏天目公司或河南阳光公司，按照货物质量标准收购约定的粮食并存放至指定的仓库内；货物入库后，钱卓平、高莺以江苏天目公司或河南阳光公司的名义出具《收购清单》或者《货权转移证明》给浙江中大公司，并由仓储公司加盖公章确定货物数量及货物所有权归浙江中大公司；浙江中大公司在收到《收购清单》或者《货权转移证明》后，按照约定支付货物总价值的90%作为货款（剩余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在约定的期限内，双方可协商将货物销售给第三方或由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自行回购；钱卓平、高莺控制的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还需支付资金成本的贴息费用、合作费等费用给浙江中大公司。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钱卓平、高莺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履行能力，采用“后账还前账”、私刻公章、虚构粮食仓储事实等方式诱骗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先后骗取浙江中大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34106.2万余元。钱卓平、高莺先后通过转账等方式将货款用于支付浙江中大公司回款、归还银行贷款和个人高利贷等。至案发前，造成被害单位浙江中大公司实际损失7912万余元。具体如下：
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钱卓平个人及安排李某1（另案处理）以江苏天目公司的名义与浙江中大公司在浙江杭州等地签订九份《合作收购协议》。浙江中大公司先后按约实际支付货款15039万元，实际收回12085.6万元，至案发前造成实际损失2953.4万元。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钱卓平等人伪造“中央储备粮庐江直属库”、“宣城市宣州区天盛粮油销售有限公司”、“宣城鳄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等仓储单位的印章，伪造上述《货权转移证明》给浙江中大公司，并将浙江中大公司相关人员带至《货权转移证明》对应的仓储单位，虚构有储存粮食的事实。
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钱卓平、高莺以河南阳光公司的名义与浙江中大公司在杭州等地签订九份《合作收购协议》。浙江中大公司按约实际支付货款19067.2万元，实际收回14108.5万元，至案发前造成实际损失4958.7万余元。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钱卓平、高莺伪造“中央储备粮庐江直属库”、“宣城市宣州区天盛粮油销售有限公司”、“宣城鳄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等仓储单位的印章，并将浙江中大公司相关人员带至《货权转移证明》对应的仓储单位，虚构有储存粮食的事实。
2015年7月30日，被告人钱卓平、高莺在广东深圳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出具了被害单位浙江中大公司的杜某、范某及李某1、李某2、张某1、吴某2、殷某等人的证言，《合作收购协议》以及银行交易凭证等书证，印文鉴定书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钱卓平、高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钱卓平、高莺之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钱卓平辩解江苏天目公司由李某1负责经营，其只代表江苏天目公司和浙江中大公司签订了最初的合作协议，之后伪造印章、骗取资金的行为其均不知道；其代表河南阳光公司与浙江中大公司签订全部合同，并实施了伪造印章的行为，与公司其他成员没有关系。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所涉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均系具有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并以公司名义与中大公司开展合作，故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实施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与浙江中大公司之间系名为合作实为融资的关系，故两公司实际归还中大公司的款项应当折抵诈骗犯罪金额。3、被告人钱卓平系初犯，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实际经营，不存在个人挥霍的行为。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钱卓平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单位犯罪。2、本案系在被告人钱卓平主导之下开展，被告人高莺听命于钱卓平，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从犯。3、被告人高莺归案后如实坦白，又系初犯。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高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钱卓平、高莺系夫妻。2009年，钱卓平、高莺筹借资金，在河南鹤壁购买土地、建设厂房，同年设立河南阳光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阳光公司），公司经营饲料加工、粮食收购，钱卓平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钱卓平、高莺通过司法拍卖在江苏溧阳购得土地、厂房，又设立江苏天目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目公司），公司经营粮食购销、加工，高莺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钱卓平实际控制两家公司，高莺负责河南阳光公司的经营，钱卓平委托李某1（另案处理）负责江苏天目公司的经营。
因被告人钱卓平、高莺筹资建厂背负巨额债务，急需资金周转。2012年6月，被告人钱卓平经人介绍，代表江苏天目公司和河南阳光公司与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大公司）洽谈合作收购玉米、小麦、粳糯稻、粳稻等粮食的业务，并签订《合作收购协议》。协议约定：浙江中大公司（甲方）与江苏天目公司或河南阳光公司（乙方）合作，由乙方收购约定的粮食品种、数量并存放至指定的仓库内，将收购数量、价格等信息以《收购清单》、《货权转移证明》的方式送达给甲方；甲方确认《收购清单》所示内容后，按照清单上每批货物总金额的90%向乙方支付货款（剩余的10%作为乙方履行该批次项下义务的履约保证金），并获取该批次的100%货权。甲乙双方可协商将货物销售给第三方或由乙方回购；若货物销售给第三方过程中发生货款无法及时回收（以“甲方将每批货款汇入乙方账户之日起超过90日未收回货款”为准）或其他无法继续履行销售合同的情形，在甲方提出要求后，乙方应及时回购相应的货物。货物销售给第三方，甲乙双方利润五五分成，若甲方从销售净损益中所得利润未达甲方所应获取利润额，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回购货物；如乙方回购，回购价格以清单上注明的相应价格为准，甲方不承担所回购货物的盈亏风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回购货款、合作费、利息、逾期利息、违约补偿金等款项。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变卖、拍卖等方式自行销售，产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产生收益乙方无权分享；如仍不能弥补甲方的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钱卓平明知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能力，采用“后账还前账”、私刻仓储单位公章、虚构粮食入库等方式诱骗浙江中大公司继续签订、履行合同，骗取浙江中大公司先后支付合同项下货款共计人民币34106.2万余元（人民币，下同）。上述款项，除部分用于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收购粮食、经营外，大部分通过转账等方式用于支付浙江中大公司回款、归还两公司银行贷款、欠款和钱卓平、高莺以个人名义所欠高利贷等，致资金链断裂。至案发前，造成被害单位浙江中大公司实际损失7912万余元。被告人高莺明知公司不具有履约能力，仍帮助伪造购粮事实，并按钱卓平指使调度资金维持两家公司的资金链。具体如下：
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江苏天目公司与浙江中大公司在浙江杭州等地先后签订9份《合作收购协议》。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江苏天目公司在提供给浙江中大公司的《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伪造的“中央储备粮庐江直属库”、“宣城市宣州区天盛粮油销售有限公司”、“宣城鳄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等仓储单位的印章，虚构在上述单位仓库储存粮食的事实。浙江中大公司先后按约向江苏天目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5039万元，收回12085.6万元，至案发前造成实际损失2953.4313万元。
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河南阳光公司与浙江中大公司在杭州等地先后签订9份《合作收购协议》。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河南阳光公司在提供给浙江中大公司《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伪造的“浚县中鹤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淇县动力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河南国家粮食储备库”等仓储单位的印章，虚构在上述单位仓库储存粮食的事实。浙江中大公司按约先后向河南阳光公司支付货款19067.2万元，收回14108.53933万元，至案发前造成实际损失4958.66067万余元。
2015年7月30日，潜逃至广东深圳的被告人钱卓平、高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单位浙江中大集团公司职员杜某、范某证言，证明被告人钱卓平代表江苏天目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与浙江中大公司签订第一份合作收购协议，最后一份协议时间为2013年5月29日，共计9份协议，其中最后两份协议江苏天目公司逾期未履行，代表江苏天目公司与浙江中大公司开展业务的除了钱卓平还有李某1。2012年10月10日，钱卓平代表河南阳光公司与浙江中大公司签订第一份合作收购协议，最后一份协议时间是2013年7月2日，共计9份，其中2013年4月23日、5月29日、7月2日三份协议河南阳光公司逾期未履行，钱卓平代表河南阳光公司签订所有协议，被告人高莺带领浙江中大公司员工检查库存。浙江中大公司按照合同已经向上述两家公司支付货款，但合同到期后，发现根据货权转移证明应存储在江苏天目公司仓库、宣城鳄湖库、宣城天盛某、湖西库以及河南阳光公司、淇县动力源粮油公司、浚县中鹤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河南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货物与合同严重不符，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钱卓平以各种理由推脱，最终造成浙江中大公司资金受损共计8986.66万元。
在案还有浙江中大公司职员戴晖证言，证明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共逾期5份协议，其于2013年5月至7月间代表浙江中大公司检查库存，江苏天目公司是李某1陪同，河南阳光公司是被告人高莺陪同（钱卓平偶尔在场）。
2、《合作收购协议》、《收购清单》、《货权转移凭证》以及银行汇款凭证、查库记录，证明：
①浙江中大公司与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分别签订合作收购协议。协议约定：浙江中大公司（甲方）与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乙方）合作，由乙方按照货物质量标准收购约定的粮食品种、数量并存放至指定的仓库内，将收购数量、价格等信息以《收购清单》的方式送达给甲方；甲方确认《收购清单》所示内容后，按照清单上每批货物总金额的90%向乙方支付货款（剩余的10%作为乙方履行该批次项下义务的履约保证金），并获取该批次的100%货权；乙方和乙方委托的仓储单位应于甲方付款90%货款当日办理好货权转移手续，提供《货权转移证明》。甲乙双方可协商将货物销售给第三方或由乙方回购；若货物销售给第三方过程中发生货款无法及时回收（以“甲方将每批货款汇入乙方账户之日起超过90日未收回货款”为准）或其他无法继续履行销售合同的情形，在甲方提出要求后，乙方应及时回购相应的货物。货物销售给第三方，甲乙双方利润五五分成，若甲方从销售净损益中所得利润未达甲方所应获取利润额［货物总金额×1%×（1+增值税税率）+代收代付费×（1+增值税税率）+贴息×（1+增值税税率）。其中，贴息按甲方所支付货款金额0.8%/月计息）］，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回购货物；如乙方回购，回购价格以清单上注明的相应价格为准，甲方不承担所回购货物的盈亏风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回购货款、合作费、利息、逾期利息、违约补偿金等款项。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变卖、拍卖等方式自行销售，产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产生收益乙方无权分享；如仍不能弥补甲方的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
②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江苏天目公司与浙江中大公司先后签订9份《合作收购协议》。浙江中大公司按约支付货款共计15039万元，实际收回12085.6万元（因江苏天目公司逾期未支付双方第8份协议款项，浙江中大公司直接销售江苏天目公司库存货物给虞填、中谷米业收回146万余元），浙江中大公司至案发前实际损失2953.4313万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河南阳光公司与浙江中大公司先后签订9份《合作收购协议》。浙江中大公司按约支付货款19067.2万元（因河南阳光公司逾期未支付双方第7份协议款项，浙江中大公司直接销售河南阳光公司库存货物给常州国家粮食储备库收回840余万元），实际收回14108.53933万元，至案发前造成实际损失4958.66067万余元。
③江苏天目公司向浙江中大公司出具的《收购清单》、《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有其收购的货物的存储单位“河南阳光公司”、“中央储备粮庐江直属库”、“宣城市宣州区天盛粮油销售有限公司”、“宣城鳄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印章；河南阳光公司向浙江中大公司出具的《收购清单》、《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有“浚县中鹤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淇县动力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河南国家粮食储备库”等仓储单位印章。浙江中大公司提供的查库日志，证明该公司在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职员陪同下，先后在河南阳光公司、浚县中鹤公司、江苏天目公司、庐江无为库、庐江蜀山库、宣城鳄湖公司、天盛粮油公司、河南国家粮食储备库等仓库检查合同项下库存的情况。
3、印文鉴定书，证明江苏天目公司向浙江中大公司提交的《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的“中央储备粮庐江直属库”、“宣城市宣州区天盛粮油销售有限公司”、“宣城鳄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印某，以及河南阳光公司向浙江中大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的“淇县动力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河南国家粮食储备库”的印某的印章均系伪造。
4、证人吴某1（宣城市宣州区天盛粮油销售有限公司）、杨某（宣城鳄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张某2（中央储备粮庐江直属库）、周某1（河南国家粮食储备库鹤壁分库）以及史某1（中航国际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证言，证明上述公司从没有在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或者移库清单上盖章，也未将仓库出租给江苏天目公司或者河南阳光公司存储货物，公安机关提供的《货权转移证明》等文件上加盖的公司印章均系伪造。其中，宣城天盛公司、宣城鳄湖公司、中央储备粮庐江直属库、中航国际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还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购销合同和公司印章，证明公司均曾与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发生过业务，分受两家公司委托采购粮食。
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左右结识钱卓平、高莺夫妻，当时钱卓平从事钢材生意，出手大方，与其之间也有资金上的往来。2011年12月间，钱卓平已经在河南鹤壁成立河南阳光公司，营建了厂房准备购置设备，邀请其去他公司帮忙管理，据钱卓平介绍河南阳光公司要投入营运约有2000万左右的借款。河南阳光公司投产之前其曾介绍张某3借款给钱卓平购买设备，张某3考察公司情况后出借，月息15%左右；之后张某3担心与钱卓平资金借贷数额太大，由其出面借款；事后张某3称钱卓平还欠1600万元（不包括利息和其出面借用的200万元）。钱卓平还参与溧阳法院的拍卖以400余万元的价格在江苏溧阳拍得一块本身就是粮食公司的场地、仓库，改建后成立了江苏天目公司，其于2012年5月正式到江苏天目公司负责，其妹妹李某2担任公司的主办会计，张某1负责销售。江苏天目公司经营粮食收购、加工；2012年6月钱卓平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中大公司，之后以江苏天目公司与中大公司开展了合作收购的业务，由天目公司以《货权转移证明》的形式将收购的粮食所有权移至中大公司名下，中大公司按照粮食价值的90%支付货款，如果粮食仓储地址改变天目公司出具相应的货权证明；粮食价格的波动与中大公司没有关系，协议时间一般在三个月左右，到期后由天目公司支付回购款项，或者由第三方收购粮食支付货款给中大公司，同时中大公司收取资金的成本、逾期利息、手续费等费用。如正常履约中大公司能保底获取10%的资金收益，相当于月息一分多；而天目公司获取更多的资金开展业务，天目公司除了从中大公司获取的资金，其余就是靠粮食购销赚取少量差价，因此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因为中大公司的资金需要财务成本，从实质上看天目公司已经成为钱卓平的融资平台。其在业务开展过程中，经钱卓平、中大公司杜某同意负责与中大公司签订协议，交付货权证明，中大公司联系其一起检查库存。天目公司提供给中大公司的《货权转移证明》上的仓库所属单位均与天目公司谈过业务，但因资金问题没有成交，因此上述仓库中没有天目公司或者中大公司的库存；只有天目公司自身仓库的库存粮食和《收购清单》所列相差不大。钱卓平认为只要协议到期后能够支付相应回购资金就没有问题，因此在要中大公司提供资金时，由其将打算购买粮食的数量、名称告诉钱卓平，钱卓平制作已经加盖公章的《货权转移证明》，其再交给中大公司。中大公司钱款汇至天目公司对公账户后，其根据钱卓平的安排汇转资金，钱卓平也会回转部分资金用于天目公司的经营；中大公司要检查库存会提前通知，其会引领至指定仓库查看，中大公司也不会向仓库所属公司核实库存的权属；协议届满时，中大公司会传真结算单，其将时间、金额通知钱卓平，如果资金漏洞小由其先借款垫资。其当时也劝过钱卓平，只要好好经营粮食业务，有中大公司这个平台存在，资金还是可以运转起来，其认为河南阳光公司面积很大对钱卓平也很有信心。江苏天目公司于2014年初关停，在工商银行还有700余万元的贷款，公司在财务上使用过以其父亲李某5安的名义开设的账户，专用于划转资金至钱卓平、高莺或者指定账户；此外还曾使用其个人账户（专户），后来才使用李某5安账户。河南阳光公司与中大公司开展的业务模式与天目公司差不多，但其不清楚具体情况。
6、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5-6月间经哥哥李某1介绍进入江苏天目公司担任会计，负责款项的支出和记账，2014年天目公司关停后离开。天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莺从没管理过公司，由钱卓平实际负责，但钱卓平也是偶尔过来，授权副总经理李某1管理，张某1负责粮食的加工、购销，钱东亮（钱卓平叔叔）在其到公司之前任主办会计；公司正常业务往来对公账户转账不需要钱卓平签字，转账到钱卓平的河南阳光公司、钱卓平和高莺个人账户也不需要签字，但根据钱卓平指定转账到其他个人账户均要钱卓平签字同意；此外，公司现金支出收购粮食由李某1签字，报销由钱卓平签字。2012年开始天目公司与中大公司开展业务，由中大公司提供资金、天目公司收购粮食，天目公司支付中大公司10%左右的资金成本。天目公司从中大公司获取的资金主要听从钱卓平的安排使用，钱卓平通过李某1让其转账到指定账户（高莺、阳光公司、钱卓平的账户多），还有转账到其他个人账户，事后均让钱卓平签字入账；天目公司需要资金经营时由钱卓平将资金调回公司；因为有要求向农民收购必须现款付清，所以公司有很大一部分粮食是以现金直接向农民收购，在2013年4月之间通过钱东良账户提取现金购粮，之后转账到员工虞填的账户提现；因为税务局发现公司转账到高莺、钱卓平账户的资金太多涉嫌抽逃出资，所以公司现将资金转账至李某5安账户再根据钱卓平要求转账。天目公司经营所用资金基本来源于中大公司。证人李某2还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江苏天目公司的财务账册。
7、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任江苏天目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粮食的质量、价格，产品的加工、销售等事项，天目公司的厂址是钱卓平通过法院拍卖获得后加以改造，公司仓库最多可以存放小麦7000吨（稻谷5000吨）左右，也有收购粮食后直接存放在上家仓库的情况。2012年5月，钱卓平派李某1过来负责，公司收购粮食的资金大部分由中大公司提供，公司使用资金周期在三个月左右并支付一定的费用给中大公司，高莺不参与公司管理也从没有来过。公司于2012年6月左右与中大公司合作，开始获取的资金用于在河南收购小麦（河南小麦比江苏晚收割），之后双方的协议情况其不清楚。中央储备粮库庐江直属库、宣城天盛公司、宣城鳄湖公司均是天目公司的上家单位，由其联系业务。2014年4月天目公司仓库已经没有存粮，公司也没有应收款，事后其知道钱卓平未将从中大公司获得的资金购粮，导致资金断裂公司停业。
8、付款凭证、银行明细，证明浙江中大公司资金进入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后的资金流向。浙江中大公司被骗资金中：归还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银行贷款、利息合计1044万元；汇给宣城鳄湖、宣州天盛、溧阳永丰饲料厂、中航公司、中央储备粮庐江直属库等单位1079万；取现827万；汇给胡某、张某3、李某5安、奚某、殷某等个人账户资金累计5889余万元。
9、证人张某3、殷某、周某2、史某2、沈某、蒋某、李某3证言及各自提交的借条、承诺书、银行凭证等书证，证明被告人钱卓平于2010年8月开始向上述各证人借款购买厂房、设施及资金周转，至今尚有2300余万元未能清偿。其中：尚欠张某31600万元（借条金额2382万元）；尚欠殷某450万元；尚欠史某2170余万元（还款协议金额450万元）；尚欠沈某约150万元。此外，证人张某3、周某2还证明被告人钱卓平尚欠工行溧阳支行、奚某等借款未还。
10、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证明被告人钱卓平、高莺以及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因借贷纠纷涉及多起民事诉讼（不含本案被害单位浙江中大公司），2014年经法院判令归还胡某等各债权人的债务合计4073万元。
11、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资产负债表等书证，证明：
①河南阳光公司于2009年11月5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钱卓平，股东为钱卓平、高莺夫妻二人，注册资本3000万元。
②江苏天目公司于2012年1月9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高莺，股东为钱卓平、高莺夫妻二人，注册资本500万元。
12、国有土地使用证、溧阳市房屋交易证明书、协助查封通知书，证明：
①河南阳光公司拥有淇国用（2012）第06652号（7652平米）、第06653号（12800平米）两宗工业用地的使用权；于2010年至2011年间，办理淇县朝歌镇第00045480号房产证（4386.47平米）、淇县朝歌镇第00045892号房产证（561.17平米）、淇县朝歌镇第00045893号房产证（2031.3平米）、淇县朝歌镇第00045894号房产证（1290.17平米）、淇县朝歌镇第00047864号房产证（3401.83平米）。
②江苏天目公司拥有溧国用（2012）第12443号土地使用权（仓储用地，10630平米）；于2012年办理所有权证号分别为111296-111306号共11处房产的产权，面积合计5102.05平米（非住宅、厂房）。
③被告人钱卓平、高莺于2009年4月16日在江苏溧阳购置博爱花园14幢1单元401室住宅一套（所有权证号71048-1；71048），建筑面积128.96平米。
上述①②③土地、房产，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已轮候查封；因被告人钱卓平、高莺、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涉多起民事诉讼，上述土地、房产已经被河南鹤壁中院、江苏溧阳法院查封。
13、到案经过及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钱卓平、高莺在广东深圳被动归案以及两被告人的基本身份。
14、被告人钱卓平供述，供认于2009年与妻子高莺到河南鹤壁购地办厂，筹建河南阳光公司；于2011年在江苏购地、购房筹建江苏天目公司，其和妻子高莺系两家公司的股东并分别担任阳光公司、天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阳光公司由其与高莺经营，天目公司由其管理。由于两家公司在筹建中不能获取贷款，又需投入大量资金购地建厂、购置设备，到2012年初其欠有2000余万元的债务，其中部分是高利贷，因此其当时首先要解决资金问题，之后通过经营赚钱填补。2012年6月其通过粮食行业圈内人员介绍认识中大公司的杜某，通过双方洽谈，确定以合作收购的形式开展业务并签订协议，约定由中大公司提供收购粮食的资金，其公司购粮后向中大公司提供《货权转移证明》，协议时间一般为二个月，粮食价格也是锁定，二个月后保证第三方收购或其公司回购，同时中大公司收取资金成本、逾期利息、合作费用，实质上中大公司只赚不赔。从2012年6月15日到2013年5月29日，天目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9份协议，最后2份协议未能履行；阳光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7月2日与中大公司签订9份协议，最后3份未能履行。其知道上述《合作收购协议》成本很高，但面临资金压力，想通过中大公司获取资金循环套用，一方面收购粮食生产加工获取利润，一方面归还高利贷；待企业做大有知名度后获取政府扶持、补助，也可以获得大额的贷款。因此，最初的几份协议获取的资金大部分用于收购、小部分还债；之后有些销售款未能回收、又面临合同逾期，只能再高利借款归还，于是陷入恶性循环；最后没有履行的协议大部分用于履行之前与中大公司协议的还款义务，以维持与中大公司的业务关系，结果导致资金链断裂。提供给中大公司的《货权转移证明》，注明存放在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仓库中的粮食数量真实，注明存贮在其他单位仓库中的粮食，有的根本没有、有的数量不多与清单不符，其提供的《货权转移证明》上的仓储单位公章是让人私刻并加盖。中大公司查库之前会先通知，阳光公司由其或高莺陪同、天目公司由李某1陪同，只要仓库里有粮，中大公司也不会和粮库核对粮食的所有权。事发后，公司的库存粮食因为未能足额支付粮农货款被粮农拿走；阳光公司的工厂也被当地政府处置转租，偿还粮农粮款；天目公司停业后的状况其不清楚。阳光公司的工厂土地质押给浦发银行郑州分行（1200万元贷款）；天目公司的工厂土地质押给工行溧阳支行（700万元贷款）。其造成中大公司损失8000余万元，其中归还阳光公司工行贷款1100万元、支付土地款200-300万元（阳光公司边上，没有产权），其他均用于还本付息。
15、被告人高莺供述，供认其与丈夫钱卓平从2008年开始在河南购买土地筹建阳光公司，2009年正式注册登记，由钱卓平负责公司大方向、其负责具体落实，阳光公司主要生产销售饲料；2012年又成立江苏天目公司，其不参与管理，由钱卓平聘请李某1负责，天目公司经营加工销售大米。阳光公司是其夫妻组建，投入约3000万元；天目公司通过拍卖取得后扩建，投入约1000万元资金。其负责阳光公司财务，需要资金时由钱卓平从外调取，有时调取天目公司的资金。2012年10月，阳光公司与中大公司合作开展业务，最后一份协议时间在2013年7月2日，最后三份协议未履行。其计算过中大公司收取的资金成本在月息一分以上；而阳光公司加工销售饲料的利润在6%-7%左右。中大公司开始提供的资金部分用于收购粮食，余下资金由钱卓平调配还债，到后期资金基本不用于收购而是归还之前的资金缺口，提供给中大公司的《货权转移证明》上的公章，除了阳光公司之外的其他单位的公章均系假章，由其或者钱卓平私刻，中大公司查库时也不会与粮库核对。阳光公司于2014年1月停产，厂房处置偿还当地农户、企业，土地抵押给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天目公司与中大公司的业务类型与阳光公司一样，由于其不参与天目公司的经营，不清楚具体细节。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钱卓平所提其对江苏天目公司骗取浙江中大公司资金不知情的辩解。经查，在案证据证明：1、被告人钱卓平系江苏天目公司实际控制人，委派李某1负责管理公司。2012年6月，钱卓平代表江苏天目公司与浙江中大公司洽谈合作收购粮食的业务框架，并签订了合同。虽然李某1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也曾代表江苏天目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合同，但合同内容系钱卓平与浙江中大公司确定且与钱卓平代表河南阳光公司签订的合同一致，并经浙江中大公司认可，故李某1代表江苏天目公司签订合同系受公司控制人钱卓平授权实施的职务行为。2、江苏天目公司为从浙江中大公司获取合同项下资金，在提供给浙江中大公司的货权转移清单上加盖伪造的仓储单位的印章虚构购粮入库事实，该行为与河南阳光公司骗取中大公司资金的手段、用途一致，足以确认被告人钱卓平对此明知。3、江苏天目公司从浙江中大公司获取合同项下资金并未履约购粮，其中大部分资金流向有钱卓平签字入账，公司财务建有李某5安个人账户的专门科目，该账户中资金基本被转账至钱卓平指定的个人账户。江苏天目公司会计李某2证明该李某5安账户系应钱卓平转移资金的要求、同时为逃避监管而设立，实质上就是公司账户，其证言与该账户中资金去向基本能相印证。此外，经审查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以及高莺、钱卓平、李某5安等所有涉案的银行账户，共有67家单位和个人从两家公司中获取100万元以上的资金，其中并不包括李某5安。因此，江苏天目公司除与天盛公司、鳄湖公司等单位发生业务外，其余资金基本用于偿还钱卓平、高莺以及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的债务；被告人钱卓平所提江苏天目公司从浙江中大公司获取的资金被李某1用李某5安账户侵占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足以确认被告人钱卓平作为江苏天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策划、指挥公司骗取浙江中大公司资金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钱卓平辩护人对被害单位浙江中大公司实际受损数额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充分证明浙江中大公司依照合同向江苏天目公司、河南阳光公司付款、收益的金额，公诉机关根据两者差额确认浙江中大公司实际受损数额经核查属实。对钱卓平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私刻仓储单位印章伪造购粮入库的事实，骗取浙江中大公司资金用于归还前债，致资金链断裂、巨额资金无法归还；被告人钱卓平身为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骗取浙江中大公司巨额资金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高莺身为股东，系直接责任人员，二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钱卓平、高莺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均系依法登记设立，拥有供生产经营所用的土地、厂房及设施；公司成立后开展粮食、饲料加工业务，并均获取当地政府的粮食收购许可，具有一定规模；被告人钱卓平身为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决策骗取被害单位浙江中大公司合同项下资金，将到手资金大部分用于归还前期因投资建厂及负债运营产生的债务，在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股东钱卓平、高莺个人具有非法占有故意。因此，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由于公诉机关并未对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提起公诉，无法对其定罪处罚；而被告人钱卓平、高莺身为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均应依法承担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对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钱卓平系主犯，被告人高莺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高莺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造成被害单位浙江中大公司近8000万元的巨额财产损失，而河南阳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资产与被告人钱卓平、高莺夫妻财产混同，钱卓平、高莺将大部分赃款用于偿还前债，故对本案赃款，除以两家公司的资产退赔外，不足部分，被告人钱卓平、高莺亦负退赔之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卓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30年7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22年7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钱卓平、高莺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7912.09197万元［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轮候查封河南阳光饲料有限公司、江苏天目粮油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钱卓平、高莺所有的房、地产，在清偿顺位在先的债权后的剩余部分。具体如下：河南阳光饲料有限公司拥有的土地证号分别为淇国用（2012）第06652号、第066**号两宗土地使用权，以及产权证号分别为淇县朝歌镇第00045480号、第00045892号、第00045893号、第00045894号、第00047864号的5处房产；江苏天目粮油有限公司拥有的土地证号为溧国用（2012）第124**号土地使用权，以及所有权证号分别为111296号、111297号、111298号、111299号、111300号、111301号、111302号、111303号、111304号、111305号和111306号共11处房产；被告人钱卓平、高莺共有的所有权证号为71048-1，71048号的江苏溧阳博爱花园14幢1-401室住宅一套］，发还被害单位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一鹏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