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72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九妹，农民。系被害人曾某之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应华，农民。系被害人曾某之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陶玉兰，农民。系被害人曾某之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买成，农民。系本案被害人之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正勇，曾用名龚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被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相周，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正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三月九日作出（2016）云09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九妹、曾应华、陶玉兰、何买成及被告人龚正勇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龚正勇，听取李相周律师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15日晚，被告人龚正勇在云县幸福镇掌龙村下帮撒三组张石才家酒后打歌期间吼叫，并与同村村民字路云发生口角。被害人曾某见状劝龚正勇回家，龚正勇不回去而与曾某拉扯期间摔倒，龚正勇头触地面石头致头部流血。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龚正勇从自家厨房拿得一把尖刀返回张石才家路口，又遇到曾某，两人因归还工具的问题发生争吵。期间，龚正勇用随身携带的尖刀连续捅刺曾某胸腹部两刀致曾某倒在地上，致曾某肺脏、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龚正勇又持刀进入张石才家院场，被害人何买成见状，搂住龚正勇，被龚正勇用尖刀刺中胸腹部两刀，造成轻伤二级的后果。在场村民将龚正勇手中的尖刀夺走。后龚正勇穿上其盖在曾某身上的外衣逃离现场。村民发现被害人曾某已死亡，被害人何买成被送往临沧市人民医院救治。当日凌晨6时35分，被告人龚正勇的哥哥龚正伟带民警在同村陶春军家路口将龚正勇抓获。被害人何买成治疗支出医疗费23302.37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龚正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龚正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九妹、曾应华、陶玉兰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由龚正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买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3302.37元（含已支付的6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九妹、曾应华、陶玉兰提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龚正勇有预谋作案动机明显，作案手段残忍，没有认罪悔罪表现，要求改判被上诉人龚正勇死刑，立即执行；并要求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369199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买成提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龚正勇系有预谋作案，随意杀害他人，作案后没有悔罪表现，一审判决量刑过轻，应改判死刑，立即执行；一审判决的民事赔偿数额过低，应判决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
被告人龚正勇提出上诉，认为一审量刑过重，他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案发时他和被害人都是酒醉状态，且被害人对其拳打脚踢，对他冲过来，撞到了他手里的刀；公安民警抓获他时，他是准备自首的，应认定自首情节；他的第一次供述，是还在酒醉的情况下所作，不应采纳。对于民事部分，他愿意以名下的田地来做民事赔偿。
上诉人龚正勇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中，龚正勇在案发后打算前往公安机关自首，村民告知他已代为向公安机关报告了，让他等候，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龚正勇在本案中无犯罪预谋，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晚，上诉人龚正勇在同村村民张石才家喝酒，因同村村民曾某劝其回家发生拉扯而摔倒。后，龚正勇于次日凌晨回家中拿了一把尖刀返回张石才家，在路口遇到曾某，二人又发生争吵，龚正勇用携带的尖刀捅刺曾某胸腹部两刀，致曾某肺脏、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之后，龚正勇持刀进入张石才家院场，遇到何买成来搂他，又持刀刺中何买成胸、腹部各一刀，造成何买成轻伤二级，同年1月16日6时35分，龚正勇在同村陶春军家路口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材料、证人周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本案案发当日凌晨2时48分，云县公安局幸福派出所民警接到掌龙村村民周某关于龚正勇用刀杀人的报警后，及时赶赴现场，发现被害人曾某俯卧于该村村民张石才家路口，已经死亡，被害人何买成身上有伤。民警调查期间，龚正勇的哥哥龚正伟反映，龚正勇在幸福电站附近的陶春军家。后，民警让龚正伟陪同到达陶春军家，当日凌晨6时35分，龚正勇从陶春军家出来被民警抓获。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物证提取登记表、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于2016年1月16日上午9时到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云县幸福镇掌龙村下帮撒三组张石才家。民警将现场的血迹、凶器提取送检。同年3月19日，上诉人龚正勇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同年3月18日，公安民警将龚正勇使用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混入相似的另外5把尖刀中，让龚正勇对作案工具进行混合辨认，龚正勇辨认后，准确指认出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4.法医学尸检检验报告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害人曾某系单刃锐器刺中胸腹部致肺脏、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龚正勇和被害人曾某家属李九妹。
5.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等证据证实，何买成此次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已通知何买成和龚正勇。
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龚正勇归案后，民警对其人身进行检查，检见龚正勇右额部有长2厘米的纵行挫裂伤，头顶部见长1厘米的创口。
7.提取笔录、血迹鉴定（DNA）意见书等证据证实，经提取现场血迹、龚正勇、何买成等人血迹进行检验鉴定，被害人曾某尸体北侧地面的血迹及尸体胸部下的血泊，均来自曾某；龚正勇所穿左鞋面上血迹，包含有龚正勇和被害人何买成的混合基因分型；龚正勇左裤腿中段血迹、现场客厅东墙地面血鞋印、提取的尖刀刀叶擦拭物均来自被害人何买成。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龚正勇。
8.治疗收费单据证实，被害人何买成被刺伤后到临沧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合计人民币23302.37元。
9.被害人何买成的陈述，其陈述了下列事实：2015年1月15日，其姐夫张石才家准备树碑请村民帮忙抬石头，晚上就在张石才家喝酒、打歌。因被告人龚正勇酒后来捣乱，曾某就劝龚正勇回家，并将龚正勇拉出去。后，何买成听见曾某与龚正勇在外面争吵，出去看时二人在互殴，几秒时间曾某就倒在了地上。龚正勇又进到张石才家，走向字路云，何买成以为龚正勇去打字路云，即搂住龚正勇的肩膀让其不要吵，龚正勇用刀捅刺何买成胸部和腹部各一刀，在场村民将何买成拉开，并抢走龚正勇手中的刀子。
10.对字路云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前，字路云在张石才家教何买成打歌，让龚正勇不要吵。后，因龚正勇捣乱，曾某就叫其回家。半小时后，字路云到门口看见何买成蹲在墙根脚处，手拉着龚正勇拿刀子的右手，即上前抢过刀子。因见何买成胸口全是血迹，字路云遂拨打了120救护车。救护车到场后，字路云参与抬何买成出来，看见曾某扑倒在张石才家路口。
11.对字四代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凌晨2时许，龚正勇酒后在张石才家打歌处捣乱，曾某劝龚正勇不要乱并劝其回家，还与龚长本一起领龚正勇到张石才家路口。字四代回家不久后，因听见张石才家方向有哭声，即跑来看，看见曾某已经扑倒在地上，何买成则被杀倒在张石才家院子，在场的村民都说龚正勇用刀杀了曾某、何买成后逃跑了。
12.对龚正龙（龚长本）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前，龚正勇与曾某在张石才家打歌处争吵，龚正龙跟着龚正勇、曾某出来，二人还继续争吵，其劝龚正勇回家，但龚正勇没有理会，龚正龙就回家了。
13.对李老海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前，几个村民在张石才家打歌，龚正勇捣乱。半小时后，李老海看见龚正勇拿着一把尖刀从张石才家路口进来，何买成上去对龚正勇说不要吵，二人就往张石才家猪圈、厨房前走。后，李老海看见何买成肚子部位流着血。民警来到后，李老海才知道曾某死在了张石才家路口。
14.对何偷来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前，龚正勇、曾某、字四代、何买成、字路云等人在何偷来家喝酒打歌。何偷来睡觉期间，听见有人在大门外吵，遂起床看，看见龚正勇拿刀子的右手还搂着何买成腰部，何偷来上前劝龚正勇并抢刀子，后，刀子被字路云扔向何偷来家院场下的坎子。
15.对字小三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龚正勇到字小三家说他杀了人，要借钱跑路。字小三即打龚正伟的电话，龚正伟说民警已来到现场，让字小三稳住龚正勇。后，龚正勇对字小三说本来要杀四人，但只杀了二人，现在他要跑路，谁报警就杀死谁。龚正伟让字小三将龚正勇哄骗出去，但龚正勇不相信字小三的话，后来，龚正伟进来将龚正勇哄出去，民警将龚正勇抓获了。
16.对陶春军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字小三电话告知陶春军，龚正勇用刀杀了人，要带龚正勇到陶春军家。龚正勇到陶春军家喝酒期间告知陶春军，因自己在喝酒时与人发生争吵，即回家拿杀猪刀回喝酒处先捅对方胸部、后捅肚子。陶春军做工作让龚正勇去自首。龚正伟来到后将龚正勇带出去，龚正勇被民警领走了。
17.对龚正伟的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凌晨，有村民电话告知龚正伟，他兄弟龚正勇将曾某杀死、何买成杀伤。龚正伟即到张石才家，看见曾某死在张石才家路口，何买成胸部和肚子均有伤口在流血。后，龚正伟从字小三的来电得知龚正勇在字小三家，即让字小三稳住龚正勇，并将此情况告知到现场的民警。龚正伟进到陶春军家将龚正勇哄出来后，龚正勇被民警抓获了。
18.被告人龚正勇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和辩解了下列事实：2014年1月15日夜晚，龚正勇、曾某、字路云、何买成等村民在同村张石才家喝酒、打歌，字路云与龚正勇发生口角（顶嘴），曾某劝龚正勇“不要跟人吵，回家去”。后，曾某就将龚正勇打倒在地，头被地上的石头撞破了。龚正勇回家后，从厨房灶台拿起一把尖刀返回打歌处，在张石才家路口遇上曾某，曾某让龚正勇归还借用的工具，二人发生争执，曾某动手殴打龚正勇，龚正勇就用尖刀捅刺曾某两刀，致其扑倒在地。打歌的人可能看见龚正勇用刀杀倒曾某，就停止了打歌。龚正勇拿着尖刀进入打歌处，有人来劝龚正勇，龚正勇即用刀捅何买成，后逃离现场。
19.户口证明证实了上诉人龚正勇和被害人何买成的身份情况。注销证明证实了被害人曾某（曾治军）因被他杀死亡，户口已被注销。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正勇无视国法，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龚正勇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给死者家属带来了极大的痛苦。鉴于本案案发突然，且发生于亲戚之间，龚正勇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家属还帮助赔偿了部分医疗费用，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可判定其尚不属于应当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上诉人龚正勇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应判决赔偿原告方全部经济损失的要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龚正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马丽华
审 判 员 林 江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玉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