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高刑初字第20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曾用名高某某），男，1994年6月30日出生于内蒙古鄂伦春自治旗，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捕前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2015年3月7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4月2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德泉，黑龙江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高检公刑诉（2015）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犯盗窃罪，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王萍、助理检察员王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李德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被告人高某采用取款机取款、刷卡消费等方式，分七次盗窃周某甲父亲周某丙银行卡内现金共计人民币9580.98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多次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高某辩称，他确实是在周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其父周某丙的银行卡内取款三千六、七百元；银行卡密码是周某甲告知的，取款2100元用于购买共同生活的冰箱；后又在周某甲要求取款时，取款3600元，谎称没有取款；在超市消费90.98元，为周某甲手机充值90元，但取出的款项也是用于其与周某甲同居生活期间共同花费的，故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第一，被告人高某虽曾做过有罪供述，但系其对法律规定及其行为性质认识不足所致，应以其在庭审中的无罪供述为准；第二，被告人高某在侦查阶段的七次供述，前五次所做有罪供述，在事实情节和数额上有诸多矛盾，其在前五次供述中对从周某丙工资卡内支取款项的事实全部供认，但在第六次讯问开始推翻供述，只承认偷支取了一部分款项用于自己消费。而事实是，周某甲在与被告人恋爱同居期间，将其父亲的工资卡交给被告人，并告知其密码，可以认定被告人从该卡中支取款项的行为均是经过周某甲同意的行为。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无法合理排除，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三，从周某甲的陈述来看，周某甲先陈述被告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其个人银行卡内取款10余万元，后又全部否定其指控，其自述原因是在双方恋爱关系破裂后遭受打击精神状态不稳定情况下做出，其父亲银行卡内款项支取情况也是周某甲在此种不冷静状态下做出的，不足以采信。周某丙的银行卡系周某丙授权周某甲持有、管理，周某甲在其与高某同居期间将该卡交给被告人高某并告知密码，让其取款，上述事项应是周某甲将其代理事项在未经委托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委托给高某的行为，不属于刑事法律规范的范畴；第四，从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周某丙工资卡交易明细来看，公诉机关的指控完全是基于周某甲的指证，周某甲认为其不知情的，公诉机关即将其指控为高某盗窃，而事实是，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中，周某甲在2015年3月6日陈述中明确称因高某没钱过年，周某甲才将周某丙的工资卡交给高某，并告知其密码，让其取款买冰箱，被告人高某也从该卡上取款并实际购买了冰箱，余款用于双方春节消费，可以确认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数额是存疑的，按照疑罪从无的刑事司法原则，公诉机关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所载数额不能作为指控被告人高某有罪的定案证据；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犯有盗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按疑罪从无原则判决被告人高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某与被害人周某丙之女周某甲原系恋人关系，双方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同居生活。双方同居生活期间，被告人高某通过支付宝、百付宝转账等方式从周某甲个人卡号为3210984650002621481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内支取款项100562.18元。自2015年1月4日起，被告人高某从周某甲之父周某丙卡号6221884530014007267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工资卡内分八次取现或消费支出9580.98元，具体包括2015年1月4日取现2100元；2015年1月24日分两次取现3000元和700元；2015年1月31日消费90.98元；2015年2月13日分两次取现3000元和600元；2015年2月15日分两次消费各40元和50元。被告人高某在侦查阶段前期供述其在周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将周某甲个人银行卡内的款项共计
100562.18元分多次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转入其卡号为6217002230003638173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内，后通过取现、刷卡消费等方式将上述款项用于日常消费、购买地下彩票和动漫游戏赌博等，挥霍一空。关于周某丙银行卡内款项，被告人高某侦查阶段前期供述其第一次从周某丙卡内取款是周某甲将该卡交给其并告知密码，取完钱后将卡交还给周某甲。此后因缺钱，就从周某甲处偷走该卡并分几次在自动取款机内将卡内款项全部支取，用于玩电子游戏输了。在侦查阶段后期，被告人高某开始称是周某甲将其卡内款项中5万元借给他，余款则是其在周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盗取的。关于周某丙卡内款项部分，被告人高某供述其就偷取了其中的3600元，其余取款都是在周某甲的授权或者知情情况下支取的，所取款项用于双方同居生活消费。周某甲则称其个人卡内款项均是其曾同意二人的钱共同支配，故追认被告人高某支取、消费其个人银行卡内款项的行为，不认为该部分款项系被告人高某盗窃，至于其父亲卡内的款项，除2015年1月4日支取的2100元却系其本人授权高某支取用于购买冰箱外，其余款项均是高某盗取的。庭审过程中，周某甲又称高某支取或者消费其父亲卡内款项其本人均知情，本院遂依法通知其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接受质询。在庭审质询中，周某甲称其共让高某从其父亲卡内取款三次，第一次是两千元左右，用于购买冰箱，第二次让高某取4000元，但高某告知其未取钱，其遂又让高某去取钱，此次未说取多少。被告人高某则当庭承认其是在周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支取大约是三千六、七百元；周某甲曾两次让他用周某丙的工资卡取4000元，其中第一次他取了3600元以后告诉周某甲未取，故周某甲又再次让他去取。至于周某丙银行卡内2015年1月31日消费90.98元，高某当庭供认系其本人在超市消费，周某甲不知情；2015年2月15日分两次消费各40元和50元是给周某甲的手机充值，周某甲知情。周某甲则予以否认。
另查明，2015年3月6日，周某甲到公安机关报案，称高某冒用其名下支付宝账户将绑定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内十余万元盗走。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并于次日14时许在威海市环翠区南竹岛小区路上将被告人高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被告人高某卡号为6217002230003638173的中国建设银行卡照片及交易明细、周某甲卡号为3210984650002621481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照片及其交易明细、被告人高某账号为15×××51的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周某甲账号为187××××1573的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综合证实被告人高某利用支付宝转账方式将周某甲卡内款项100562.18元转入其个人建设银行卡，后采用取现、刷卡消费等方式挥霍一空。
2、环翠区星际动漫会员卡资料及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某盗取周某甲银行卡内款项后用于玩动漫游戏、日常消费等的事实。
3、周某丙卡号为6221884530014007267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工资卡照片及其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高某采用取现、刷卡消费等方式从周某丙卡内盗取款项的事实。
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甲证言
2014年12月初，高某说他的支付宝被冻结，需要用周某甲的身份证开通一个支付宝供他使用。周某甲就将身份证、储蓄卡及手机交给高某，但高某告知其支付宝未申请成功。但直到2015年3月5日才发现自己储蓄卡内款项全部被提光才想起高某用她的证件、储蓄卡和手机申请支付宝的事情。经查询，周某甲卡号为6210984650002621481的储蓄卡自2014年12月1日至案发，共被转走100562.18元，都是高某背着周某甲偷走的。
2015年元旦期间，周某甲的父亲周某丙让周某甲替他从工资卡内取钱，周某甲就将周某丙的工资卡交给高某并告知其密码，让高某到银行替她取钱。高某在2015年1月4日取了2100元，这笔钱虽然未交给周某甲，但用于购买冰箱，周某甲予以认可。此后，周某甲将该卡收回，未同意高某再使用该卡。2015年3月4日，高某告知周某甲其从周某丙卡内取款5000，双方遂分手。周某甲查询周某丙银行卡内余额，发现全部被高某取走。后来就报案了。
侦查阶段后期，周某甲称2014年12月7日前，高某拿出几千块钱放在家里，说以后两人的钱共用，即周某甲和高某的钱作为二人的共同财产，二人均可以使用。周某甲同意了。周某甲认为其同意二人钱共用后，高某就有权支配其卡号为6210984650002621481的储蓄卡内的钱，高某转走其卡内的钱都是在周某甲同意高某使用其钱之后，因此周某甲认为高某不是盗窃。
2、证人周某乙（周某甲之姐）证言
周某甲怀上高某的孩子后，需要钱到医院检查，高某一直推脱，不让周某甲去，周某乙就让周某甲自己取钱去医院。周某甲想去取钱，高某不让，二人还吵了一架。高某离开后，周某甲就自己去取钱，发现钱没了，就很慌张地给周某乙打电话，周某乙就让其丈夫到银行查询，发现钱真的都没了。周某甲刚开始怀疑银行的问题，后来联系高某，高某就不露面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高某在侦查阶段前期供述，2014年12月2日下午，高某在住处玩周某甲的手机，发现她的邮政储蓄银行卡有十万余元，就想从周某甲卡上偷钱去玩游戏。高某趁周某甲看电视不注意之机，偷偷用周某甲的手机注册了个支付宝，将她银行卡内五千元钱转到周某甲的支付宝上，再转到高某自己的建设银行卡。第二天到建行将该五千元取出到星际动漫城玩游戏输了。之后，又用这种方式分十几次将周某甲卡内十万余元全部取走，其中大约七万二千元用于玩游戏输了，其他的吃喝玩乐花费了。他都是偷偷转走周某甲的钱，周某甲不知情。
2015年快过年的时候，高某和周某甲想买一台冰箱。因高某没钱，周某甲就拿她爸爸周某丙的工资卡并告诉高某密码，让高某去取钱买冰箱。高某取了2100元花了1299元买冰箱。后来将卡还给周某甲，但没钱的时候就从周某甲那将卡偷出来去银行取钱玩游戏了，分五六次取的，具体卡内有多少钱记不清了，大约有七千四、五百元。
周某甲在2015年3月4日发现高某偷周某丙储蓄卡内的钱后与之分手。高某在2015年3月5日电话告知周某甲其利用她的支付宝偷光了她银行卡内十万余元，用于赌博地下彩输光了。
侦查阶段后期，被告人高某改变供述，称周某甲邮政储蓄银行卡内十万余元中，有五万多元是周某甲借给他的，他仅盗取了周某甲五万元。周某丙卡内的款项，只有一次三千六百元是他偷取的，其他款项支出周某甲都是知情并且同意的。
庭审中，被告人高某在第一次庭审中全部推翻其侦查阶段供述，称其支取、消费周某丙卡内款项周某甲均知情并同意，在经过与周某甲对质后，被告人高某供述，其在周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周某丙卡内取款三千六、七百元。至于周某甲两次让他取钱四千元，第一次他取了三千六百元，但是告诉周某甲没取，也没将钱交给周某甲，所以周某甲又让他去取一次。
（四）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周某丙陈述，他将自己的工资卡交给二女儿周某甲保管，需要用钱时就让周某甲取。他从未同意高某从其卡内取款，与高某也无经济纠纷。他不知道高某从他的卡上取钱的事情，是听周某甲说高某偷着从她包里把自己的银行卡拿走到银行取钱的。高某偷走他的钱，要求追究高某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高某在第一次庭审中全部推翻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但未作出合理解释，而其在第二次庭审中经与证人周某甲对质后供述其在与周某甲的同居生活中知悉周某丙银行卡密码后，未经周某甲同意即从被害人周某丙银行卡内支取的三千六、七百元，而周某丙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银行卡在2015年1月24日被分两次支取了3700元，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高某在2015年1月24日从周某丙银行卡内窃取3700元的事实。此后周某甲虽然两次让其代为支取4000元，但其在2015年2月13日分两次取款3600元后将该笔款项据为己有，告知周某甲其未支取该笔款项，由此导致周某甲让其再次取款的情况发生。故该笔款项也应认定为系被告人高某盗窃。被告人高某在庭审中明确供述其持周某丙银行卡于2015年1月31日在超市消费90.98元，周某甲不知情，该笔消费，亦应计入高某盗窃数额。高某虽称其在2015年2月15日用周某丙银行卡分两次给周某甲手机充值，但周某甲予以否认，且被告人高某在前期供述中均认可其用周某丙银行卡消费周某甲不知情，故应采信其前期供述，将该90元计入高某盗窃数额。至于被告人高某于2015年1月4日从被害人周某丙银行卡内支取款项2100元，周某甲认可该次取款发生系其本人将银行卡交给高某并告知其密码，高某支取该款项后虽未交给周某甲，但其同意高某支配该笔款项，故不应计入高某盗窃数额。
综上，被告人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取现、刷卡消费的方式，分七次秘密从周某丙银行卡内窃取款项7480.9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犯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盗窃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告人高某到案后，对其盗窃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供述一再反复，且在与周某甲同居生活期间，三个月内采用支付宝转账方式从周某甲银行卡内转走100562.18元，公诉机关虽未指控其构成盗窃罪，但确给他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现又盗取周某丙款项7480.98元，拒不返还，主观恶性较大，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高某认罪态度恶劣，拒不退赃，应从重处罚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关于其盗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以疑罪从无原则宣告被告人高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零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7日起至2015年12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本院缴纳）；
继续追缴被告人高某盗窃所得赃款人民币7480.98元，发还被害人周振习。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谢颖虹
人民陪审员 郭金田
人民陪审员 王建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