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
负责人蔡瑞津，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高参。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梁忠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逄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
法定代理人逄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兆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学珍。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公国、赵胜男，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桂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逄某、周某、周兆臻、崔学珍、孙华雷、郭桂荣、孙强机��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8509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尤志春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当事人申请调解，经批准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逄某、周某、周兆臻、崔学珍一审诉称：2013年9月9日5时35分许，孙华雷驾驶被告郭桂荣所有的冀E×××××-冀E×××××号重型半挂货车沿G2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黄岛区临港停车场门口处，与孙强驾驶赵甫刚所有的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周瑞学驾驶的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致周瑞学死亡，三车受损。事故发生后，胶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无法查清两次碰撞的先后顺序，故无法查清该事故发生原因。冀E×××××-冀E×××××号重型半挂货车所有人为被告郭桂荣，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赵甫刚，该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如下损失：丧葬费18699.50元（37399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1050720元（32145元／年×20年＋20391元／年×11年÷2人＋20391元／年×18年＋20391元／年×20年）、处理事故误工费3073.89元（37399元／年÷365天×10天×3人）、交通费1000元、清障费1440元、停车费1500元、车辆损失费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14433.39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车辆损失变更为43455元，另增加鉴定费1300元，其它项目不变。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一审��称：承担赔付责任的前提是在保险公司投保的机动车负有事故责任，由于本次事故无事故认定书认定投保车辆的责任，所以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证明中事实部分显示，在人保公司对周瑞学的车辆撞击孙强驾驶的鲁B×××××号车辆所产生的后果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即便要求人保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也只应承担交强险的无责任赔付。另外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
郭桂荣一审辩称：冀E×××××／冀E×××××号主车及挂车分别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50000元，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人保公司赔偿。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一审辩称：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
孙强一审辩称：鲁B×××××号车系被告孙强所有，该车在���告太平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原告的损失应当由太平保险公司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9月9日5时35分许，孙华雷驾驶被告郭桂荣所有的冀E×××××-冀E×××××号重型半挂货车（载货42950kg）沿G2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265KM＋800KM处左转弯，与孙强驾驶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载货11450kg）、周瑞学驾驶的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载货11710kg）沿20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相撞，致孙强受伤，周瑞学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另查明，冀E×××××／冀E×××××号挂车主车核定载重量是34.015吨，挂车核定载重量为34吨；孙强驾驶的鲁B×××××号车核定载重量是1.74吨；周瑞学所驾驶的鲁B×××××号货车核定载重量是1.74吨。该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以及调查取证，因无法查清其两次碰撞的先后顺序，故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原因，随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被告郭桂荣为冀E×××××-冀E×××××号重型半挂货车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二份及商业险二份，其中冀E×××××-冀E×××××号重型半挂货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55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孙华雷持有A2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有效期为10年；冀E×××××-冀E×××××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9月。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赵甫刚，被告孙强为该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险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孙强持有B2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12年9月12日，有效期为10年；鲁B×××××号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3月。此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被告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山东交通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受胶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委托，对在该事故中的车辆制动装置技术状况及事故车辆接触碰撞形态、碰撞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鉴定，三辆车的制动装置均齐全；事故发生时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前部与冀E×××××-冀E×××××号重型半挂货车右侧后部接触，且接触瞬间两车纵轴线呈基本垂直状态；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前部与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后部接触，且接触瞬间两车纵轴线呈基本平行状态，其两次的碰撞先后顺序无法确定。为此，被告郭桂荣支出鉴定费5000元。2013年10月30日，胶南市价格认证中心受胶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周瑞学驾驶的鲁B×××××车进行损失价值鉴定，同年11月22日，该中心出具《鉴定结论书》，损失价值为43455元，四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2013年10月22日，根据原告申请，对冀E×××××-冀E×××××号重型半挂货车裁定予以扣押，保全金额为200000元���原告支出保全费1520元。同年11月11日，被告郭桂荣向法院缴纳保证金200000元，当日解除了对冀E×××××-冀E×××××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扣押。原、被告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对于事故责任，原告认为：孙华雷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原因是因其左转弯将路堵死造成的，导致后面孙强及周瑞学没有采取措施的余地，孙强及周瑞学因为超载，均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人保公司及郭桂荣认为：本案是两次事故，周瑞学驾车追尾赵甫刚的车辆系第二次事故，赵甫刚的车辆撞击孙华雷的车辆系第一次事故，第二次事故的原因系因周瑞学超载驾驶车辆导致刹车不灵，追尾了赵甫刚的车辆，周瑞学在第二次事故中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人保公司承保的孙华雷车辆对第二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太平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事故责任应当由孙华雷及周瑞学承担，孙���驾驶的鲁B×××××号车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受害人周瑞学系青岛市黄岛区灵山卫街道办事处小洼村村民，该村为失地村。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逄某、儿子周某（生于2006年12月5日）、父亲周兆臻（生于1951年9月29日）、母亲崔学珍（生于1956年5月7日）；周兆臻与崔学珍共生育子女一人即周瑞学。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丧葬费18699.50元（37399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1050720元（32145元／年×20年＋20391元／年×11年÷2人＋20391元／年×18年＋20391元／年×20年）、处理事故误工费3073.89元（37399元／年÷365天×10天×3人）、交通费1000元、清障费1440元、停车费1500元、车辆损失费45433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除提交上述证据外，另提交了：死亡注销证明1份、停车费收据（1500元）、清障费发票（1440元）、财产损失价值鉴定书1份（43455元）、价格鉴��费票据1份（1300元）、交通费票据1宗。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各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被告人保公司认为：周瑞学系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请法院依法核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车辆损失原告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及损失均无异议。被告太平保险公司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主张的损失均无异议，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告孙强、郭桂荣请法院依法核实。
原审法院认为：孙华雷、孙强、周瑞学各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周瑞学死亡，三辆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以及调查取证，因无法查清其两次碰撞的先后顺序，随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经开庭调查核实，仍无法确认���辆发生二次碰撞的先后顺序，但三辆车均存在超载，孙华雷观察不周即拐弯、孙强及周瑞学未有效控制车速，三人均存在过错，综上，应以孙华雷、孙强及周瑞学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事故责任为宜。由此给周瑞学亲属造成的损失，应由肇事车冀E×××××／冀E×××××挂号及鲁B×××××号车的承保人被告人保公司、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由侵权人承担。孙华雷系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该事故，其因此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被告郭桂荣承担。因被告郭桂荣与被告人保公司签订了第三者责任险商业保险合同，孙强与被告太平保险公司签订了第三者责任险商业保险合同，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人保公司、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应根据该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如下：1、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18699.5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073.89元、交通费1000元、清障费1440元、停车费1500元、车辆损失费43455元、鉴定费13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死者周瑞学所在的村庄系失地村，故四原告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周瑞学的死亡时间及被扶养人的出生时间，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合理，予以支持；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050720元未超出规定范围，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后果及侵权人情况，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另，被告郭桂荣垫付的5000元鉴定费，系因该事故支出，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损失核定为：丧葬费18699.5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073.89元、交通费1000元、清障费1440元、停车费1500元、车辆损失费43455元、鉴定费1300元、死亡赔偿金1050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31188.39元。关于原告损失的承担：一、交强险部分：冀E×××××／冀E×××××挂号及鲁B×××××号车分别在被告人保公司、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二份交强险内赔偿四原告224000元（死亡赔偿金214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4000元），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四原告112000元（死亡赔偿金106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二、第三者商业险部分：原告的损失扣除交强险336000元，尚余795188.39元，由冀E×××××／冀E×××××挂号的承保单位人保公司及鲁B×××××号车的承保单位太平保险公司分别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承担265062.80元（795188.39元÷3）。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在二份交强险内被赔偿原告逄某、周某、周兆臻、崔学珍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24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赔偿265062.80元，共计489062.80；2、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逄某、周某、周兆臻、崔学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赔偿265062.80元，共计377062.8元。上述一至二项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980元，减半收取7490元，由原告负担175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负担3239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497元。本案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500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郭桂荣承担。因原告已预交诉讼费及保全费，被告郭桂荣已缴纳鉴定费，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付给原告3239元，给付被告郭桂荣2500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付给原告2497元，给付被告郭桂荣2500元；由被告郭桂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1520元。宣判后人保公司及太平保险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冀E×××××／冀E×××××号车辆投保人在商业第三者险第九条中已经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处于超载状态，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扣除10%免赔款。但一审法院没有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称：本案交警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孙强超载行驶且成为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上诉人与孙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发生事故时，违反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判决并未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逄某、周某、周兆臻、崔学珍共同口���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关系，对于事实方面我方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孙华雷、郭桂荣共同口头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孙强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时，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提交署名为“孙强”的投保单一份，予以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孙强质证称投保单上面的“孙强”二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太平保险公司表示可以进行笔迹鉴定，孙强同意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又表示不同意孙强申请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不同意孙强申请鉴定，应视为举证不能，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人保公司及太平保险公司分别作为冀E×××××／冀E×××××号和鲁B×××××号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对于被上诉人逄某、周某、周兆臻、崔学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原审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关于二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投保车辆超载的情况下，上诉人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实行10%绝对免赔认定，因该条款系免除上诉人赔偿义务的免责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与投保人鉴定保险合同时，应当就其免责条款的约定向投保人尽到充分告知和说明的义务，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且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以及调查取证，因无法查清两次碰撞的先后顺序，故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原因，没有证据证��超载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必然原因。因此，上诉人主张免除其10%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支公司负担5276元，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4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尤志春
代理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