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089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笑玲，女。＼n委托代理人冉华才，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锡佳，男。＼n委托代理人罗鑫嘉，北京市尚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吴丹红，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衬芬，女。＼n上诉人蔡笑玲为与被上诉人文锡佳、文衬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9日，文衬芬和蔡笑玲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以文衬芬（身份证号码××）为借款人，蔡笑玲（身份证号码××）为贷款人，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仅限于投资，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贷款用途。贷款金额为120万元，贷款利率为月利率千分之八，逾期利息则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2年3月29日始至2012年6月1日止。贷款人将借款以汇款方式汇入借款人指定的账户（开户行：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工商银行，开户名：文衬芬，账号：62×××45）。”原审庭审中，蔡笑玲为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提交了存款账户回单、借款凭证和交易明细。借款凭证显示，2012年3月29日，文衬芬向蔡笑玲借款120万元欲用于投资，借款时间为2012年3月29日至2012年6月1日，双方均在借款凭证上签名确认，文衬芬还加捺手印。存款账户回单和交易明细显示，蔡笑玲分别于2012年3月28日和3月29日分别向文衬芬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宝安支行账户汇去20万元和100万元。文锡佳对《借款合同》不认可，对存款账户回单、借款凭证和交易明细认可，但辩称其未享受到此借款的任何利益，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n诉讼中，文锡佳提交三份《公证书》、银行明细单及报警回执。编号分别为：（2012）深罗证字第7131、7132和7133号《公证书》，公证书内容为文衬芬在2012年7月16日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证处申请网页保全证据公证。网页保全证据涉及文衬芬在搜索名为“瑞丰国际”的网站上进行操作的登录信息、用户资料修改、资金管理、存款、用户消息、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的存、取款提示消息等内容；银行明细单显示文衬芬确实收到了蔡笑玲120万元。银行明细单显示的存取款项与“7133号”《公证书》用户信息中显示的存取款项的金额和日期基本吻合，涉案借款的具体资金流向为：1、文衬芬向另一赌博账户或其他人（麦琼福、蔡笑敬等人）账户转（汇）款及相关手费合计773239.5元（1，20万元-33763元-392997.5元），其中案外人文衬妖在此期间汇入的2000元已和文衬芬向文衬妖账户汇出的3004.5元抵销；2、取现金或atm取款或直接消费33763元；3、向网站赌博账户汇款及相关手续费合计392997.5元。上述计算时间段为2012年3月28日至4月5日止，并以蔡笑玲出借款转账时间计至有他笔资金入账或借款和支出为止。从银行明细账单中可以看出文衬芬所借的全部借款，绝大部分都是用于转至其在瑞丰国际的账户或偿还他人借款。报警回执显示文锡佳于2012年6月19日向深圳市公安局东方派出所报案，但报案情况未写明。＼n文锡佳与文衬芬于1995年3月16日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镇人民政府（现为松岗街道办）登记结婚，于2012年5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除了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外，在协议书中列明的财产均归文锡佳所有，婚生子女由文锡佳抚养。2012年11月8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作出深公宝决字（2012）第1591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文衬芬从2009年12月开始在境外一网站瑞丰国际参与百家乐赌博，至2012年5月，文衬芬在该网站赌博长达两年半之久，通过借贷1，000多万元人民币用于赌博，并全部输光。2012年11月7日，文衬芬由于资不抵债，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对文衬芬的赌博行为处以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n本案诉讼期间，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文锡佳与文衬芬名下的房产登记信息、车辆登记信息及历史遗留违法私房登记资料，相关登记资料和信息显示，2012年期间，文衬芬与文锡佳家庭并未有购置大宗财产或进行过大额投资。＼n截止至2013年3月18日，以文衬芬、文锡佳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合计10宗，案号分别为（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698、3794、3807、3948、4361、4397、4398号，（2012）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79、181、210号案，涉案标的合计9202125元（含本案）。＼n蔡笑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文衬芬与文锡佳连带返还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n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蔡笑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文衬芬向其借款的事实，蔡笑玲和文衬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文衬芬在还款期届满之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蔡笑玲要求文衬芬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认定。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的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记载借款本金是120万元，蔡笑玲提交的存款账户回单和交易明细显示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交付了借款120万元给文衬芬，蔡笑玲作为出借人交付借款的举证义务已完成。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20万元。＼n关于借款利息。文衬芬拖欠蔡笑玲借款，理应承担蔡笑玲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包括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经审查，蔡笑玲和文衬芬在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未超过部分予以支持。因此，蔡笑玲借款的利息损失以1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3月29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n关于文锡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发生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28日和3月29日，为文锡佳与文衬芬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夫或妻一方的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两方面考虑：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文衬芬以个人名义向蔡笑玲借款，120万元借款除其通过atm现金取款和直接消费的33763元外，其余资金均由文衬芬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45）流向海外赌博网站账户及“蔡笑敬”、“麦琼福”等人汇款支付相关手续费和“还款”之用，文衬芬对外筹借巨额资金赌博的事实已经公安机关查实并施以治安处罚，文锡佳对文衬芬借款赌博一事并不知晓，文锡佳和文衬芬确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在此期间文衬芬和文锡佳的家庭也未购置大宗财产，对蔡笑玲要求文锡佳对文衬芬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全部支持。对于文衬芬通过atm现金取款和直接消费的33763元，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文锡佳未能举证证明。因此，文锡佳应就文衬芬向蔡笑玲借款120万元中的33763元债务及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利息部分以3376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3月29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n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文衬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蔡笑玲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从2012年3月29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文锡佳对上述借款中的33763元及利息（利息以3376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从2012年3月29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蔡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5860元，由文衬芬承担15414元，文锡佳承担446元。＼n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蔡笑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是：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具体到本案，l、根据上诉人与文衬芬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仅限于投资，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贷款用途。文衬芬在第14.3条中还特别约定“甲方文衬芬在借此款期间，如发生任何经济问题，此债务由本人丈夫文锡佳及本人丈夫的姐姐文风英代其偿还给乙方蔡笑玲。”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善意地相信文衬芬的借款是用于家庭投资，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的文字约定也明确该债务不是文衬芬的个人债务。2、根据前述法律条文的规定，上述债务均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文锡佳仅称不知情和未享受借款的利益，其并未证明本案存在《婚姻法》第19条规定的情形。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无论其是否知情，借款是否用于家庭生活，以及是否享受借款利益，都不影响该债务相对于债权人是夫妻共同债务。在离婚时以及离婚后，处理二人内部关系时，文锡佳可以根据上述观点主张该债务由文衬芬一人承担，但在对外偿还债务时，文锡佳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文衬芬的借款与支出并不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原审仅计算了文衬芬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4月5日期间的支出，事实上，文衬芬借款的用途是难于明确的，货币属于种类物，其向上诉人的借款，既可用于弥补2012年3月28日之前投资、生活的亏空，也可用于2012年4月5日之后的投资、消费。除非文锡佳证明上诉人按指示将借款直接转入赌博网站帐户，否则均应认定文衬芬将上诉人的借款用于投资、生活。无论文衬芬是否将借款用于何处，均不影响其共同债务的性质。据此，上诉人蔡笑玲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由文衬芬和文锡佳共同负担。＼n被上诉人文锡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被上诉人文衬芬未作答辩。＼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文衬芬与蔡笑玲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蔡笑玲向文衬芬出借款项120万元。蔡笑玲的存款账户回单、交易明细能够证实其已向文衬芬实际支付了该款项。因此，蔡笑玲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完成了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文衬芬作为债务人，有义务向蔡笑玲返还涉案款项。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亦予确认。＼n对于文锡佳是否对文衬芬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该司法解释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未以款项的实际用途作为认定标准。如文锡佳欲实现涉案债务属于文衬芬的个人债务的诉讼目的，应当举证证实该债务在成立时已由蔡笑玲与文衬芬明确约定为文衬芬的个人债务，或者证实文衬芬与文锡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约定了夫妻财产分别所有制且蔡笑玲对此明确知晓。但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内容，蔡笑玲与文衬芬并未约定该债务为文衬芬的个人债务。文锡佳也没有证据证实两人曾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蔡笑玲对此明确知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文锡佳与文衬芬的夫妻共同债务。文锡佳主张该债务用于文衬芬的赌博，但根据其提供的三份《公证书》，文衬芬是在收取蔡笑玲支付的款项后，再将收款账户的部分款项支付到境外赌博账户或他人账户，并非是蔡笑玲直接向文衬芬的赌博账户转账。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蔡笑玲在向文衬芬支付借款时已明确知晓该债务用于赌博，蔡笑玲和文衬芬反而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债务性质为投资，且文衬芬不能改变款项用途。现文衬芬亦未到庭对于其在向蔡笑玲借款时是否向其披露款项的真实用途进行说明。文衬芬对该款项如何使用，只能作为文锡佳在其与文衬芬的内部夫妻关系中向其追偿的对抗条件，而不能作为免除其对夫妻关系之外的债权人蔡笑玲还款责任的对抗条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n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9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n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9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文锡佳对于文衬芬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n四、驳回上诉人蔡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6元，均由被上诉人文衬芬和被上诉人文锡佳共同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王雅媛＼n审判员刘付伟贤＼n代理审判员ＸＸ峰＼n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n书记员杨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