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梅香,女,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柏，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常兴路国兴大厦8E、8D、8F。
法定代表人尚小琴,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新华村。
法定代表人申文武，总经理
上诉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士水，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梅香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初，余梅香受雇于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从事道路清洁工作，2015年10月5日凌晨5时00分左右，余梅香在杭州市萧山区建设四路新街新农都地方推行人力三轮车清扫路面时，被车辆碰撞，造成损伤。经医院诊断头部外伤，左额顶叶挫裂伤、右侧第2—6肋骨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等身体伤害，住院21天。经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衙前执勤中队出具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肇事车逃逸，逃逸方负事故全责，余梅香无责。余梅香于2016年4月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日(鉴定费800元由余梅香垫付)。余梅香于2016年6月曾起诉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在审理中，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对余梅香的伤势进行鉴定，余梅香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鉴定费2400元由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垫付)，后余梅香因故撤回起诉，现再次起诉要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赔偿医疗费440.80元、残疾赔偿金188948元、误工费18537.6元、护理费9268.8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233045.2元。
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系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总公司，余梅香在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处从事清洁工作，因交通事故(肇事车已逃逸)造成其损害(余梅香无责)。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余梅香依法要求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提出无需担责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余梅香受伤时已超55周岁，在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处从事清洁工作不到3个月，且为农村户口，暂住证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新华村，故余梅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适用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余梅香因伤导致的合理损失：医疗费440．80元、残疾赔偿金91464元(22866元／年*20年*20％)、误工费12048元(100.40元／天*120天)、护理费9268.8元(154.48元／天*6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800元，合计118371.6元。余梅香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余梅香过高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梅香各项物质损失共计118371.6元；二、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梅香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三、驳回余梅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6元，减半收取2398元，由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共同负担1201元，由余梅香负担1197元。余梅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余梅香、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余梅香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余梅香应当获赔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即47237元每年的标准计算。首先，余梅香自2017年1月1日起户口性质转为居民户口，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其次，余梅香自2009年从衢州来萧山务工，并自2014年起一直在萧山区办理暂住登记，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暂住时间已经达到20个月。余梅香暂住的，基本无第一产业，且杭州市也已于2017年1月1日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杭州市居民户口。再次，统一适用赔偿标准，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体现。二、误工费应当按照2016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余梅香系外来务工人员，且文化低、年龄大，其所从事的职业无法准确提供收入证明，原审法院以余梅香未提供收入证明而适用较低的误工费计算标准，系适用法律错误。余梅香误工费应按2016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385元的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支持余梅香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余梅香的上诉，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辩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针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的理解与适用》明确规定城乡户籍制度的改革与身份变化不能简单等同，城乡的发展水平、收入水平、消费水平的差异并不因户籍统一登记而当然消除，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生活可消费支出不会仅仅因为户籍登记为居民提升或增加，且最高院尚未有一元化赔偿标准的意见，如径行抛开现行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元化赔偿模式，则意味着就高适用的城市居民标准，这样既缺乏上位法的依据，也有损司法公信力，而本案余梅香受伤时间在2015年，在2017年1月1日户口才转为居民户口。综上所述，余梅香应当以农业户口作为赔偿的依据和标准。二、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由余梅香所提供的证据牡丹灵通卡帐户明细清单和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交的雇佣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余梅香是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劳务人员，在受伤前有固定的收入，所以其误工费的标准应当以其实际收入为依据，而不能以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余梅香的上诉请求。
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真正的赔偿义务人非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造成余梅香损失的根本原因是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人已逃逸，逃逸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案真正赔偿义务人应该是逃逸人。二、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排除。根据《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产生的前提条件为：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本案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对余梅香的受伤不具备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不赔偿余梅香各项损失。
针对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上诉，余梅香辩称：一、一审关于余梅香人身伤害的事实认定以及责任的分配完全正确。余梅香系受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雇佣在雇佣期间因从事雇佣活动遭受人身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再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余梅香无过错，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系民事侵权赔偿，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该法第18条规定，余梅香因伤造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余梅香系受雇于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余梅香选择向其雇主主张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侵权之诉，受害人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认为其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余梅香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可以反映，余梅香于2014年3月到杭州市萧山区租住房屋生活，虽然余梅香在事故发生时系农村户口，但结合受雇于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事实，可以确定余梅香的生活来源于非农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188948元（47237元/年×20年×20%）。余梅香上诉就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余梅香自己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反映，余梅香在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工作时有固定收入，原审法院根据该证据确定余梅香的误工费标准，并无不当之处，故余梅香上诉对误工费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2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20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梅香各项物质损失215855.6元。
四、驳回余梅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6元，减半收取2398元，由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2326元，由余梅香负担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4652元，由余梅香负担44元（本院准予免交）。余梅香、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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