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6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镇，男，汉族，1981年10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大专文化，无业，住淮北市杜集区。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经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清华，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张茹君，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高某，女，汉族，1963年7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文盲，住淮北市杜集区。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经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5日被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女，汉族，1961年12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文盲，无业，住淮北市杜集区。因涉嫌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2日被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镇、高某犯拐卖儿童罪、黄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皖0602刑初字88号刑事判决。余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被告人余镇之妻周某某怀孕，余镇因家庭经济条件差无法养育孩子，不想生下该婴儿，但又害怕妻子流产后无法再次怀孕，未做引产手术。2015年底，余镇遇见被告人高某，称其妻已怀孕，请高某寻找要婴儿的人家，并要求对方给予“营养费”60000元。高某找到被告人黄某某，黄某某因儿媳结婚多年未生育，答应收养。经协商，双方同意以56000元价格将小孩“送”给黄某某。2016年6月21日，余镇以“周小萍”名义为周某某在淮北矿工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同日产下一男婴。次日，在未向医院告知的情况下余镇与周某某私自离开医院回到家中。6月23日，余镇以给小孩洗澡为由，将该男婴通过高某“送”给黄某某，并收取黄某某56000元“营养费”。黄某某将男婴带至淮北市相山区濉河小区的家中抚养。同年6月25日9时许，周某某到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在濉河小区解救出被拐卖的男婴，黄某某未虐待该男婴，未阻止公安人员解救该男婴。案发后，公安机关从余镇处扣押现金3436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余镇、高某、黄某某的身份情况，三被告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抓获经过：公安人员于2015年6月25日将余镇、高某、黄某某抓获。
3.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余镇、高某、黄某某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4.扣押决定书、照片、现金缴款单：公安机关从余镇处扣押现金34360元。
5.淮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淮）公（刑）鉴（DNA）字［2016］322号法庭科学DNA亲缘鉴定书：余镇是“周某某儿子血液样本”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1.5024×105。
6.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照片：对犯罪现场进行勘验和拍照。
7.指认笔录、图、照片：黄某某对拐卖现场进行指认。
8.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2016年6月21日，其在淮北市矿工医院生育一个男孩，次日出院回到家中。6月23日中午，余镇抱孩子去洗澡，之后没有把孩子抱回来，并把一个绿色袋子放在其床前。其发现袋内有50000元，余镇说是从别人处借的，后余镇说把钱拿走还债。其向余镇要孩子，余镇说孩子在亲戚家找不回来了。其就哭闹，余镇说孩子不可能回来，过段时间再生一个，还说自己可能会坐牢，其怀疑余镇把孩子卖了，后报警。在其怀孕期间，余镇未说过要把孩子送人。
9.证人黄某甲的证言：两年前，其为给余镇买房向高某借款30000元。2016年6月24日，在其家中余镇还给高某26000元，其中6000元是利息，20000元是本金，余款10000元由其还。之前，高某说余镇的孩子找好下家了，对方给50000元。其听高某说余镇把孩子抱给高某，高某又把孩子抱给别人，高某是中间人，别人给余镇50000元，余镇把孩子卖给别人。
10.证人禹某某的证言：其和丈夫2007年结婚后一直未生育。2016年初，婆婆黄某某征求其意见是否同意收养小孩，但需给对方营养费，其表示同意。黄某某说给对方准备30000元，并说小孩6月份出生。2016年6月23日下午，黄某某打电话说抱来小孩了，其赶到濉河小区见到小孩。黄某某说给了对方56000元营养费，其问黄某某是否签订收养协议，黄某某说没有，并让其次日到民政局办领养手续。6月24日上午，其到杜集区民政局，因没有协议，手续未办成，一日后小孩就被接走。
11.被告人余镇的供述：2015年九、十月份，妻子周某某怀孕，因为家里比较困难想把孩子打掉，但害怕打掉以后要不上，就决定把孩子生下来。2015年底，其在街上遇见高某时称其妻怀孕了，自己无能力抚养，让高某帮孩子找个好人家，高某同意。小孩快出生时，高某说找到一户人家，对方愿意给一部分钱，其说等小孩出生后再联系。其回去和周某某商量，均同意将孩子送给别人。孩子出生前，其遇见高某，说小孩生下来就赶紧送走，高某问其要多少营养费，其说尽可能多点，高某说大概五六万元。2016年6月21日，其妻在矿工医院产下一男孩，住院时登记的姓名是“周晓萍”，因为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故填写假名，这样医院不会找到本人。6月22日，其遇见高某，说小孩出生了。6月23日中午，其给高某打电话说可以来抱小孩，商定在朱庄矿一村22栋楼东边见面，高某说对方准备了56000元。13时许，高某拿着一个袋子来到约定地点说里面有56000元，其拿出6000元给高某，算作之前欠高某30000元的利息。其上楼后把钱放在其妻床边，就抱着小孩说带小孩洗澡去，临出门时告诉妻子小孩送人了，钱是对方给的营养费。妻子问小孩送给谁，其说熟人，说完抱着小孩下楼交给高某。6月24日上午，周某某给她家人打电话说小孩送人的事情，还说其对她不好，其听后很生气，打了她脸和腿几下。下午高某打电话让其还钱，其还给高某20000元，剩下的钱过段时间再还。
12.被告人高某的供述：2015年底，余镇说他妻子怀孕了，请帮忙问问是否有人愿意收养小孩，其同意。2016年二三月份，其在街上遇见黄某某，问黄某某是否愿意收养小孩，黄某某同意。同年5月，其告诉余镇有人愿意收养小孩，他要60000元，其转告黄某某，黄某某同意给53000元。6月23日中午，余镇打电话说可以抱小孩了，其把钱数告诉他，他说要56000元。其到黄某某家把情况告诉她，她说没有这么多钱，其从家中拿10000元借给黄某某。后其骑着自行车去余镇家，黄某某在后面步行跟着，到一村22栋东边其把钱交给余镇，他拿出6000元给其，说是之前借款的利息。十几分钟后，余镇把小孩抱下来交给其，其把小孩交给黄某某，她坐出租车走了。2015年4月，余镇母亲向其借30000元给余镇买房，余镇拿到56000元后给其的6000元是利息。6月24日，余镇还给其20000元。
13.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2015年底，高某问其是否收养小孩。因儿子结婚多年未生育，其同意了，并问小孩家里情况，高某说小孩家庭条件差，女方怀孕了但不想要。2016年5月，高某说小孩父亲要60000元抚养费，其说能否少点，高某答应回去问问。十几天后，高某说小孩父亲要53000元，其同意。2016年6月23日，高某到其家说生了一个男孩，让星期天去抱，小孩父亲要再加3000元。其只有46000元，高某便借给其10000元。后其和高某一起去小孩家，高某拿着钱骑自行车先走，其步行。高某到一个路口停下，其在旁边躲着，见到一名男子出来把钱拿走，五六分钟后，男子将小孩交给高某，高某将小孩交给其，其将小孩带回家和儿媳妇一起照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镇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被告人高某以出卖为目的，居间介绍买卖儿童，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黄某某对拐卖的儿童予以收买，其行为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三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黄某某未虐待该儿童，未阻止公安人员对该儿童进行解救，可从轻处罚。被拐卖的儿童已被解救，对余镇、高某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余镇关于自己是将孩子送养给他人，不是拐卖儿童的辩解，经查，余镇以非法获利为目的，主动联系高某以明显不属于“营养费”的价格将其亲生子卖与他人，且不考虑对方是否具有抚养目的，其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余镇的辩护人关于余镇所卖系自己的孩子，与职业拐卖行为有本质区别的辩护意见，拐卖儿童罪的犯罪对象是儿童，其侵犯的是儿童的人身权利，儿童作为未成年人，受到法律的特别保护。把人当作“商品”进行贩卖牟利，其本身就严重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不管是贩卖自己的亲生子女还是贩卖他人子女，在法律的评价上并无区别，被贩卖儿童的权利均应受到法律平等的保护，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事发后第三天孩子即被解救，无虐待、阻碍解救行为，未发生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据此建议对余镇减轻处罚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高某的辩护人关于高某系从犯，坦白，无前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余镇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二、被告人高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三、被告人黄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四、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余镇处扣押的现金34360元，依法没收，余镇所得赃款余款21640元，继续追缴。
余镇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其拐卖的是自己的亲生子，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其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求对其在五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余镇、高某犯拐卖儿童罪及黄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二审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镇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子，原审被告人高某以出卖为目的，居间介绍买卖儿童，二人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对拐卖的儿童予以收买，其行为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上诉人余镇具有坦白情节，且事发后第三天孩子即被解救，无虐待、阻碍解救行为，未发生严重后果，依法从轻处罚，对此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上诉人余镇要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海鸥
审判员 赵媛媛
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孙 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