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刑终29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一尘，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中技文化，原长沙鼎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2015年8月7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柳颖、邓泽华，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俊杰，曾用名徐泽平，外号“阿远”，男，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研究生文化，原长沙蓝盾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2015年8月7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敦龙，湖南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剑锋，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高中文化，长沙鼎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调查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住湖南省长沙县。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2015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12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超，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人，初中文化，长沙鼎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调查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住湖南省长沙市。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2015年8月7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2日被逮捕。2015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23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顾庆松，女，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人，大学本科文化，长沙鼎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调查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2015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12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一尘、徐俊杰、赵剑锋、王超、顾庆松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八月八日作出（2016）湘0408刑初1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一尘、徐俊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同年10月20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琴，上诉人周一尘及其辩护人马柳颖，上诉人徐俊杰及其辩护人廖敦龙，原审被告人赵剑锋、王超、顾庆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2日，被告人徐俊杰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心分局登记注册了长沙蓝盾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蓝盾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俊杰，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商务信息咨询；文化活动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教育信息咨询；经济信息咨询；会议及展览服务；企业形象策划、品牌策划、文化艺术交流、市场调查、企业管理、财务咨询；工商代理登记服务。(涉及行政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名城1802房。2012年6月15日，被告人周一尘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芙蓉分局登记注册了长沙鼎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鼎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一尘，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经济与商务咨询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企业营销策划；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文化活动的组织与策划；市场营销策划服务；市场调研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韭菜园街道燕山街123号商住楼1815房。2013年，被告人徐俊杰在鼎诺公司应聘调查员时认识了被告人周一尘，之后被告人徐俊杰提出将蓝盾公司挂靠到鼎诺公司名下，被告人周一尘表示同意。2014年11月，被告人徐俊杰��蓝盾公司搬到鼎诺公司办公楼，对外以鼎诺公司的名义洽谈业务，被告人周一尘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被告人徐俊杰担任经理，主要负责组织调查及人员培训、管理。二人同时还雇佣了被告人赵剑锋、王超、顾庆松等人担任公司的调查员。2015年3月至同年7月期间，该公司接受他人的委托，通过跟踪、偷拍等手段，查询调查目标的个人信息、日常活动行踪、个人私生活情况等等。鼎诺公司先后接受客户调查委托9起，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26万元。
1、2015年5月至7月，鼎诺公司接受湖南衡东县董某委托，周一尘通过QQ，以200元的价格获取被害人谭某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等相关资料，并将资料提供给被告人徐俊杰，徐俊杰安排被告人赵剑锋和王超携带GPS设备对被害人谭某的小车定位，对谭某进行长期持续跟踪，并用DV机对谭某打牌行为进行偷拍录像。鼎诺公司收取10万元，赵剑锋分得2.5万元，王超分得1.5万元。
2、2015年6月至7月，鼎诺公司接受湖南祁阳县罗海艳委托，徐俊杰安排彭某和被告人顾庆松对被害人伍某、曾某进行跟踪调查。鼎诺公司收取赃款3万元，顾庆松分得赃款3700余元。
3、2015年5月左右，鼎诺公司接受长沙市长盛花园宋某某委托，对其丈夫进行跟踪调查，徐俊杰安排赵剑锋、王超进行跟踪调查。鼎诺公司收取了1.5万元。
4、2015年3月左右，被告人周一尘接受湘潭市雨湖区肖某的委托，调查其丈夫婚外情的证据。鼎诺公司安排员工进行调查跟踪，并偷拍了肖某丈夫与其他女人约会的视频。鼎诺公司收取3万元。
5、2015年5月左右，被告人周一尘接受长沙市邓某的委托，调查其丈夫婚外情情况。鼎诺公司安排员工进行跟踪调查，并偷拍到邓某丈夫与其他女人约会的视频。鼎诺公司收取3万元。
6、2015年3月左右，被告人周一尘接受株洲市何某的委托，调查其丈夫婚外情情况。鼎诺公司安排员工进行调查跟踪，并偷拍到何某丈夫情人与小孩��家的视频。鼎诺公司收取3万元。
7、2015年6月左右，被告人周一尘接受广东中山陈某某的委托，调查其妻子婚外情情况。鼎诺公司安排员工进行了跟踪偷拍，收取1.5万元。
8、2015年7月左右，被告人周一尘接受长沙市秦某的委托，调查其女儿男朋友私生活情况，收取费用1万元。由于被告人周一尘等人被公安机关抓获，调查没有结果。
9、2015年5月左右，被告人周一尘接受湖南湘乡市周某某的委托，调查其丈夫婚外情的情况，收取费用1万元，后周某某取消了调查。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鼎诺公司查获的汽车GPS定位器、DV机、带有摄像头的眼镜、汽车钥匙、打火机、闹钟等设备。经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带有摄像头的眼镜、汽车钥匙、打火机和闹钟等设备均可用于窃听窃照。
上述事实，有鼎诺公司、蓝盾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组织机构代码登记基本信息、营业执照、各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辩认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窃听窃照专用器材鉴定书、鼎诺公司委托基本信息表、目标人资料表、委托项目的公司内部交流群微信截图、照��、被害人曾某的微信截图及相关照片、快递单、被害人谭某被人拍摄其打牌赌博的视听资料及衡阳市纪委出具的关于相关涉案材料移送函等书证、公安机关对董志国办公室的搜查笔录、公安机关扣押的调查委托协议、收据、保密协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鼎诺公司为获取非法利益，窃取或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本案是单位犯罪，因被告人周一尘、徐俊杰是鼎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赵剑锋、王超、顾庆松是鼎诺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依照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五)项、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一尘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二、被告人徐俊杰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三、被告人赵剑锋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四、被告人王超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五、被告人顾庆松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六、公安机关扣押的带有摄像头的汽车钥匙、眼镜、打火机、闹钟等用于窃听窃照的器材，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周一尘、徐俊杰均上诉称，其不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在法庭上，该二位上诉人均表示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周一尘、徐俊杰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不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依法宣告上诉人周一尘、徐俊杰无罪。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长沙鼎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为获取非法利益，采用在他人车上安装GPS定位器、派人跟踪、偷拍等非法手段，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上诉人周一尘、徐俊杰是该公司负责实施上述行为的直接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赵剑锋、王超、顾庆松是该公司实施上述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处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犯罪活动的通知＞》规定，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公民的姓名、年龄、有效证件号码、婚姻状况、工作单位、学历、履历、家庭住址、电话号码等能够识别公民个人身份或者涉及公民个人隐私的信息、数据资料。故上诉人周一尘、徐俊杰及原审被告人赵剑锋、王超、顾庆松等为其公司履行请托人的请托事项，以实现其公司从中获取巨额报酬，采取“私家侦探”的方式，多次跟踪、偷拍他人的行动轨迹和活动地点，并采取其他方法多次获取他人家庭住址、家庭成员等公民个人信息，其行为不但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而且属情节严重。故上诉人周一尘、徐俊杰及原审被告人赵剑锋、王超、顾庆松的���述行为符合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犯罪构成，二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是单位犯罪，刑事责任分散，并鉴于上诉人周一尘、徐俊杰有坦白情节，在二审期间能认罪悔罪，依法可以对其在原判量刑的基础上再酌情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周一尘、徐俊杰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请求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蒸湘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8刑初104号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及第一、二项中对上诉人周一尘、徐俊杰的定罪判决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蒸湘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8刑初10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上诉人周一尘、徐俊杰的量刑判决部分；
三、上诉人周一尘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7年1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徐俊杰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7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自蹊
审 判 员 陶 刚
代理审判员 谢志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晓玲
校对责任人 谢志龙 打印责任人 宋晓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但是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经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非法提供给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款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上述信息，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款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