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刑终175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吉忠孝，男，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退休工人，住长治市。2016年7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蒲霞，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吉忠孝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三月一日作出（2016）晋04刑初75号刑事判决，以吉忠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宣判后，吉忠孝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查阅案件材料，提讯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吉忠孝与其子被害人吉某因吉某婚姻等家庭琐事经常发生矛盾，二人之间有过吵架、打架等冲突。2016年7月13日，吉某与其妻子离婚。当日21时许，吉某酒后回家，与喝完酒的吉忠孝发生冲突，二人相互殴打，吉忠孝跑至大门口持铁棍朝吉某头部击打两三下，致吉某当场死亡。后吉忠孝拨打了110和120报警并求救，在现场被侦查人员带回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吉某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采纳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照片、铁棍等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证人王某12、韩某、王某12等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视听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吉忠孝因家庭琐事与其子吉某发生冲突，在相互殴打中吉忠孝持铁管打击吉某头部，致吉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被告人吉忠孝及辩护人所提吉忠孝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吉忠孝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吉某没有敬老孝道，反而因自己的家事迁怒父亲对其大打出手、拳打脚踢，在父亲逃离时仍穷追不舍持续追打，故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吉某没有敬老孝道，亦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吉某穷追不舍追打其父亲。山西省煤炭地质114地质勘查院出具的”吉忠孝爱岗敬业乐于助人、人品端正德行优良”证明材料，及被告人妻子王某12所作的”吉忠孝在外面是个好人，经常帮邻居的忙”证言等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人吉忠孝在家庭外的品行；但本案的发生，是被告人和被害人平时没有正确处理好家庭内父子关系，二人之间缺乏交流沟通、相互理解，因家庭琐事经常发生冲突、进而发生了吉忠孝故意伤害并致死其子吉某的家庭悲剧，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吉忠孝犯罪后主动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和其辩护人其余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中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犯罪原因、犯罪行为及被告人吉忠孝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等，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前述判决。
上诉人吉忠孝的上诉理由：1、是典型的义愤伤害案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害人吉某经常对父亲吉忠孝打骂威胁，案发日是被害人酒后动手打上诉人，上诉人忍无可忍才予以还手。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重大过错。2、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虽已认定，但并未在量刑上明显体现。案发后拨打120求救，悔罪明显。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量刑过重，没有体现过罚相当原则。4、一审判决后出现了新的影响量刑的情节，上诉人已经获得被害人母亲的谅解；同时《山西省高院量刑指导意见》规定：没有赔偿但取得谅解的，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故对上诉人应当依法减轻量刑。5、上诉人向来德行优良，对待邻居热情，受人好评。
辩护人辩护意见除与上诉人上述理由相同部分之外，另提出：本案属于家庭内部纠纷，社会危害性极小。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在2016年7月13日21时许，被害人吉某酒后回家，与喝完酒的上诉人吉忠孝发生冲突、厮打，吉忠孝跑至大门口持铁管朝吉某头部击打两三下，致吉某当场死亡，后吉忠孝拨打了110和120报警并求救，在现场被侦查人员带回公安机关的事实清楚，由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1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于2016年7月13日21时15分发生于案发地，民警在现场协助救护人员将伤者送医并勘查，并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侦查。
2.长治市紧急救援指挥中心调度单证明：2016年7月13日21时15分32秒，手机139XXXX****求救，17分56秒派车，地点审计局家属院4排5户，患者吉某，外伤，21时18分1秒出车。救治情况：救前死亡，送和济医院。
3.长治市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吉某于2016年7月13日死亡。
4.长治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处警经过、侦破经过证明材料证明：2016年7月13日21时许，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有人在长治市××区户打架。被害人吉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犯罪嫌疑人吉忠孝被依法传唤。
民警赶到现场时，救护人员及伤者母亲、邻居已将受伤者抬出院子，协助救护人员将伤者抬上车。
经初步勘查，案发现场郊区审计局家属院4排5户院子中央部位有一滩血迹，有两只散落的蓝色拖鞋，及一副金色金属框眼镜。吉忠孝承认使用铁管将吉某打伤，工作人员遂将铁管提取。
5.山西省煤炭地质114地质勘查院证明材料证明：其单位退休职工吉忠孝在单位工作期间，工作上认真，乐于助人，为人正直、谦虚，德行优良。对其家中发生的惨案，实属偶然，希望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6.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2016年7月13日被害人吉某离婚情况。
二、物证
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铁管一根，经原审在第二次开庭中出示，吉忠孝当庭辨认后确认是其作案用的工具。
三、鉴定意见
1.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01）公鉴（物证）字[2016]0227号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标识为1号、2号的红色斑迹均检出人类DNA基因型，均为吉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16×1018；送检的铁棍上检出人类DNA基因型，非吉某、吉忠孝所留。
2.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01）公（法）鉴（尸检）字[2016]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证明：
①尸表检验:死者左颈部可见一长9cm的长条形皮肤挫伤，左某1发际内可见一长4cm的条形挫裂伤，左某2可见一3.5cm+2cm的星芒状挫裂创，右枕部可见一长3.8cm的条形挫裂创，以上三处创口创缘不整，创壁不光滑，创腔有组织间桥，并伴有皮肤挫伤带及皮下血肿，腹部右侧可见一1.2cm×2cm不规则形挫伤，右手腕关节内侧可见一月牙形挫伤。余体表未见异常。
②解剖检验:左某1发际内、左某2及右枕部创口对应处均有片状头皮下血肿，广泛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脑室出血伴有凝血块，小脑出血。
③死因分析：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吉某损伤主要集中于头部，外轻内重。左某1、左某2、右枕部三处创口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腔有组织间桥，脑组织广泛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脑室、小脑出血，颅骨及颅底未见骨折。结合尸体解剖检验综合分析，死者吉某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④成伤机制：死者左某1、左某2、右枕部三处创口长度3.5cm-4cm，均创缘不整，创壁不光滑，创腔有组织间桥，并伴有挫伤带及皮下出血，分析系被易挥动、质地较硬的长条状钝器打击形成，现场提取的空心铁棍可形成此类损伤。
鉴定意见：吉某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山西省长治市××区户，为二层砖混结构住宅，东侧院门内侧靠墙放有一些木头和钢管。中心现场位于该院内南侧小屋北侧处，南侧地面处有一个眼镜一只蓝色拖鞋，眼镜旁边地面有红色可疑斑迹。该院子西侧一辆自行车北侧后轮胎旁边地面有一只蓝色拖鞋。
现场提取红色可疑斑迹2处，银白色铁管一根，该铁管长约1m。
2.指认（作案工具）笔录证明：2016年7月13日22时15分至36分，在长治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刑警队办公室内，在见证人侯光耀的见证下，吉忠孝指认案发现场提取的钢管就是其打伤吉某所使用的工具。
五、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2证言证明：我见吉某和吉忠孝互相撕扯，也没来得及听他们吵什么，便去拦架，将吉忠孝往外推，吉忠孝在一楼阳台边换鞋边骂吉某”妈的，你离了婚美了？”吉某听后用拳头要打吉忠孝，我见此又一次将吉忠孝推出去，后将阳台推拉门关上，吉忠孝出了院子里，从外将胳膊伸进大门上小门准备插大门，这时吉某又出院子，我没来得及拦他，吉忠孝又打开大门顺手从后面拿一铁管子朝吉某走进去，我赶紧拦在他们二人中间，对吉忠孝说：”你给我打着这孩子试试你？”，在我说的过程中，吉忠孝绕过我双手抡起铁管打在吉某头部，吉某抱住后脑往下蹲，在蹲过程中，吉忠孝又朝吉某头部打了两三棍，打完后，吉某就躺倒在地上了。我见状就从吉忠孝的手里将铁管夺了过来，扔在了院子里。然后就蹲下抱着吉某，见他头部流了好多血，就向吉忠孝吼叫让他赶紧打电话。吉忠孝在院子里喊了两声”建明、建明”，我说你叫什么建明，你快打电话吧，之后他就拿出了电话拨打了120和110。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撕扯吵架，当时我在二楼，当天吉某在法院办理离婚的事情，然后他在他舅舅家吃饭，20时许回家，回了家后，也没有来得及和我说话，我就带着孩子上楼睡觉了。我不知道他俩是谁先动手，吉忠孝在家喝酒，具体喝了多少我不清楚，应该没有多喝，而且他每天都喝，事后，我听吉某的舅舅说，吉某在他家只喝了一小杯，因为吉某有糖尿病。
在阳台的时候，我很确定吉某没有打吉忠孝，而且吉某手里也没有拿东西，因为当时我在中间拦着，所以就没有拦住。吉忠孝是被我推到院子里的，不是自己往外跑。吉忠孝是听见吉某拉开了阳台的推拉门，他才返回来的，吉某没有去追上殴打吉忠孝。吉忠孝用铁管打吉某的时候，吉某连话都没有说，也没有还手。吉忠孝当时拿着一根镀锌的钢管，有一米左右长，挺粗的。
吉忠孝在外面是个好人，经常帮邻居的忙。吉某在结婚前，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就不太好，偶尔发生争吵，但是不频繁，吵的不厉害，但是2012年吉某结婚后，因为吉某婚姻关系不好，就和他父亲关系闹僵了。有时候喝酒后两人就动手打起来了，吉某只要听说吉忠孝带着孩子和李倩来往，回家后就和吉忠孝生气，并动手摔东西。
2.证人王某113证言证明：2016年7月13日，下午6点多，吉某和我联系说他开完庭，离婚了，要我出去贺贺，我说就去我家。7点多的时候，吉某来了我家，我俩一起吃饭，他自己喝了两小杯酒，在吃饭的时候，他和我提起了一些家里的事情，晚上9点多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就回家了。
吉某要离婚，他父亲吉忠孝不同意，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吉某和其父亲产生了矛盾。吉某和他父亲的关系一般，因为我知道吉忠孝天天喝酒，喝多了就打吉某的母亲。吉某和他父亲平时发生过争吵，都是吉忠孝酒后引起的，我听吉某的母亲说过，吉忠孝喝多了打她时，吉某和吉忠孝推搡过。吉某的酒量很好，但是后来得了糖尿病就不怎么喝了，当天吉某喝的还不到一两酒。
3.证人韩某证言证明：2016年7月13日晚21时许，听见我家邻居王某12在喊”打架了、打架了。”我就赶紧过去了，进吉忠孝家后，看到吉忠孝正在给120打电话。他儿子吉某仰躺在院子里，头上还流着血，王某12双手抱着吉某的头，拿着一块毛巾捂着头部。我就和后来的建明，还有一个女邻居一起帮忙将吉某抬到一辆平车上，将他推至巷子口时，120救护车就来了。王某12就和吉某一起上了救护车，我和建明、我儿子韩伟一起开车去了医院。医生说吉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吉忠孝和吉某父子关系很不好，吉某经常和吉忠孝生气，吉某结婚生子后更为严重。我和他家是邻居，他们家在院子里吵架、打架，我就能听到，而且吉忠孝还和我们说过好多次吉某生气打他的事情，有时候他脸上还有伤，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摇头叹气说”没办法、没办法。”
4.证人王某12证言证明：吉忠孝是个热心肠的人，对待周围邻居热情，谁家有点需要他总会主动去帮忙，口碑很好。他的独生子吉某2011年结婚，婚后生了一对龙凤胎，可以说大家都很羡慕这一家子。吉某小夫妻俩经常吵嘴，吉某和他媳妇闹矛盾分开后，吉忠孝和吉某父子俩就吵架更严重了，甚至两个人打架，儿子打老子。经常见到吉忠孝身上、脸上有伤和黑青，他来我家诉苦，经常痛哭，老泪纵横，吉忠孝说单单今年吉某已经打了他七八回了，经常听到吉某喊”，今天我非弄死你”。他们父子俩打架应该是吉某离婚闹的，这两年吉某一直闹离婚，龙凤胎两个孩子一直跟着吉忠孝生活，女方那边老人经常想看孩子，吉某不让看，但吉忠孝很希望吉某两口子和好，吉忠孝就让女方那边老人看孩子，这样矛盾就来了，只要吉某知道了就开打了。我过去的时候，看见吉某已经躺在一个三轮车上了，吉忠孝在呼喊周边的邻居赶紧救他孩子，用车往外推他孩子，等120呢。
六、上诉人吉忠孝供述
2016年7月13日我儿子吉某在法院和我儿媳李倩离婚了，晚上没有回来吃饭。21时许，他喝了酒回到我家后，将判决书给我扔了过来，在一楼的客厅指着我的鼻子瞪着眼说：”我离婚了，这是判决书，你看吧。”我说：”你长大成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他生气的问我”为什么让李倩（我儿媳）见孩子（我的孙子、孙女）？”他说完就动手打我。当时我在沙发上坐着，他站着用拳头打我的头部，具体打了几下我记不清了，应该有七八下。我挣脱开，站起来就往院子外跑。我跑到阳台时，想换了脚上穿的拖鞋，方便往外跑。但是我刚换了左脚的时候，他就追了上来，左手按着我的后背，右手打我的头部。他右手里好像还拿着个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双手护着头部就往院子里跑。我在院子里边跑边喊邻居的名字”建明、建明”，但是没有人答应我。我赶紧打开大门准备往外跑，但是我刚打开门，他就又把我拽了回来，继续打我。他把我打急了，我就退了一步，顺手从大门后拿了一根铁管从上往下朝他挥了过去，好像是打在他的肩部或者头部，然后他继续向我扑过来打我，打了我左胸部两下，我就又朝他打了两下，之后，他就倒在了院子里。我看到他头部流血了，就赶紧打了120，同事准备往小推车上抬他，往外走等120，邻居们也帮我抬了。邻居帮忙把小车推出了大门外，我就赶紧打110。120来后，我妻子陪着吉某去了医院，同时还给了宋志景1000元钱，让她去医院。我想把两个四岁的孙子、孙女安顿一下就去医院。邻居帮我把院子里的血用水冲洗了一下，具体为何冲洗，我记不清了，我弟弟吉忠堂在场，问他就可以了。吉某是我的独生子，我对他很呵护，他从小就当我是仇人一样，经常和我生气。吉某结婚前和结婚后一共打过我七八次，我妻子知道打我的事情，邻居也有所知。
以上当庭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有内在联系，且经当庭质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吉忠孝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存在。
证据综合分析如下：
1.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所述死者吉某左某1、左某2、右枕部三处创口长度3.5cm-4cm，均创缘不整，创壁不光滑，创腔有组织间桥，并伴有挫伤带及皮下出血，分析系被易挥动、质地较硬的长条状钝器打击形成，现场提取的空心铁棍可形成此类损伤，得出鉴定意见为吉某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与吉忠孝供述其从门后面拿起一根铁管打击吉某头部的情形相吻合，能够证实其伤害吉某的犯罪事实。现场提取到的物证铁管，经吉忠孝辩认是其打击被害人的工具，同时有目击证人王某12的证言相佐证。
2.案发后，证人韩某、王某12的证言证实现场看到上诉人吉忠孝打120急救电话、叫人抢救其子吉某的情形。
3.上诉人吉忠孝系现场报案，当时接处警到达现场的侦查人员在案发地当场将吉忠孝带走，吉对其作案供认不讳。
综上客观证据和主观证据均能互相印证上诉人吉忠孝实施了伤害被害人吉某行为的事实清楚。
对上诉人吉忠孝所提：是典型的义愤伤害案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害人吉某经常对父亲吉忠孝打骂威胁，案发日是被害人酒后动手打上诉人，上诉人忍无可忍才予以还手；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重大过错等上诉意见，经查，结合案中相关证人的证言，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上述理由属实；一审根据书证、物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等证据，查明和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故对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吉忠孝所提：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已认定；拨打120求救，悔罪明显等上诉理由，经查，上述情节基本属实，原审法院已经考虑了上诉人所具有的这些从轻情节，并在量刑中予以体现。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与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吉忠孝所提：一审判决后出现了新的影响量刑的情节，上诉人已经获得被害人母亲王某12的谅解以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家庭内部纠纷、社会危害性极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此节的合理部分可酌情予以采纳。
对上诉人吉忠孝所提：本案应按《山西省高院量刑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对其减轻量刑的上诉理由与意见，经查，本案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的后果的情形，在此规定已明确不能适用，故对上诉人上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吉忠孝所提其向来德行优良，对待邻居热情，受人好评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此节已经由原审法院在量刑中作了评价和体现，故不予以重复考量。
本院认为，上诉人吉忠孝持铁管打击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吉忠孝主动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考虑本案起因、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因素，又鉴于在原审判决宣判后，被害人母亲王某12出具了对上诉人吉忠孝的谅解书，因此对上诉人吉忠孝可依法在法定量刑幅度以内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吉忠孝及其辩护人所提符合客观事实的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他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4刑初第7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吉忠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28年7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霞
审判员 范丽娜
审判员 张忻如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薛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