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54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长科，男，1961年4月8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雪标，广东省汕尾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长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粤15刑初1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长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长科因长期与其妻子戚某1夫妻生活失和，怀疑其妻有外遇。2017年4月9日19时许，陈长科与其妻子在其位于陆丰市南塘镇后西村委会赤姑坑村北一巷5号住宅发生争吵，陈长科用脚踢其妻子上身等处致其倒地，又继续用脚踢其头部致其流血失去知觉。而后戚某1被其亲属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戚某1系胸部外伤导致双某血气胸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长科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长科用脚踢其妻子的头部、背���等要害部位，主观上持放任的态度，具有故意伤害的间接故意。被告人陈长科在陈某1报警后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时被告人陈长科无拒捕行为，且归案后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作出以下判决：被告人陈长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上诉人陈长科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陈长科系失手偶然打伤妻子戚某1。2、陈长科有自首情节，悔罪认罪，且是偶犯、初犯。3、本案系因家庭感情纠纷引起，社会危害小。4、陈长科在案发后双眼近乎失明，生活不便，不适宜长期关押。
上诉人陈长科的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上诉人陈长科与被害人戚某1系夫妻关系，陈长科是无意之中推了一下戚某1，没有多次用脚踢或踩她的头。2、陈长科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没有前科。请求二审法院对陈长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9日19时许，上诉人陈长科因故怀疑妻子戚某1有外遇，在其位于广东省陆丰市南塘镇后西村委会赤姑坑村北一巷5号的住宅内与戚某1发生争吵，后陈长科用脚踢打戚某1胸部、头部等处致其倒地后，继续用脚踢打戚某1头部、上身等处致其流血并失去知觉。尔后戚某1被前来劝阻的亲属送至医院抢救，但因胸部外伤导致双某血气胸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陆丰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一中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4月9日晚，公安机关接陈长科堂侄陈某1报警称堂叔陈长科将堂婶戚某1打成重伤。伤者戚某1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在陈长科家中将其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陆丰市南塘镇赤姑坑村陈长科家中，客厅靠近电视柜的地面上提取到一个右（血）赤足迹和一个左（血）赤足迹，靠客厅大门东面内侧地面上有一滩70cm×50cm血迹，东侧大门上有喷射状血迹（最高为60cm）。
3.广东省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陆公（刑）鉴（痕）字[2017]003号足印鉴定书，证实将现场（血）足印2枚与陈长科足印进行比对为同一人所留。
4.汕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7]0602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1）墙壁血迹2处、地面血泊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戚某1肋软骨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48×1017；（2）戚某1左手指甲检材���STR分型与戚某1肋软骨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48×1017；（3）戚某1右手指甲检材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戚某1肋软骨、陈长科血样检材所属个体和陈某2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5.广东省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陆）公（刑）鉴（法）字[2017]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1.死者戚某1三处头皮裂伤，左侧耳廓碎裂，左乳突创口，左侧耳廓下段至颈部皮某，口唇肿胀，右下颌、左锁骨、胸骨左旁、左肩背部、左右上臂、左前臂、左手被、左大腿等多处皮某。死者全身见多处挫裂伤口及皮某，其形态符合钝器伤的特点。2.尸斑较淡，睑结膜苍白，解剖见双某胸壁皮下气肿，双某胸部软组织广泛出血，双某肋骨多发性骨折，双某胸腔积血，双某肺挫伤，肺组织萎缩，故其死亡原因系双某血气胸���3.据现场情况及损失的特点分析，其死亡的方式为他杀。结论：戚某1系胸部外伤导致双某血气胸死亡。
6.陆丰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陈长科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甲基安非他明检测试剂盒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7.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7年4月9日20时许，我堂叔陈长科的邻居邓某来找我说陈长科和我堂婶在家中吵架、打架，我和大伯陈德林到陈长科家中时，看到我堂婶戚某1头部流了很多血躺在客厅的地上大口喘气，而陈长科则用脚在踢她，我和陈德林上前拉住陈长科。另一个堂叔陈荣端到场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不久，医生和救护车到场，我按医生的要求拨打了110报警。戚某1先后被送南塘镇卫生院、陆丰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邓某的证言：2017年4月9日晚上20时多，我在家里听到前面陈长科家里陈长科和他妻子戚某1大声吵架，就跑去叫同村的陈某1，让他去劝劝他叔叔陈长科。
9.证人李某的证言：陆丰邻居戚某1在我广州家里做保姆，主要是带小孩、煮饭，期间她生活作风纯净。2017年4月2日戚某1从广州回陆丰过清明后向我辞工。4月5日晚，戚某1打我电话说叫他儿子来拿衣物，4月7日或8日，戚某1打我电话问小孩子乖不乖，期间没有讲到她户口的事。4月9日晚上我俩没有通电话。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据我所知我母亲戚某1没有奸情，她在邻居李秀苗（李某）的广州家中当保姆，我也在广州，经常去找她，未发现她与他人有奸情。我母亲的户口原来是在重庆的，后户口不能使用了，没有去办理，故无户口。
证人陈某2指认死者戚某1照片。
11.上诉人陈长科的供述：2017年4月9日下午，我在家里一楼听到妻子戚某1在二楼楼顶上打开手机扬声器与她广���的雇主陈秀苗（李某）通话，我听到一句带“口”字的话，我认为是在谈论戚某1的户口一事（戚某1没有户口），我也听到对方交代戚某1不要给我碰。当晚我回家看到戚某1在一楼客厅用手机通电话，我质问她为什么老是和别人通电话，她就用脚踢我的大腿，我很生气用脚踢她上身几下，她倒地且头部撞到客厅大门的门槛。我又继续用脚踢她的嘴部、头部、背部等部位十几下。我看见她的头部流血了准备走出家去叫人来，这时侄子陈某1等人进来后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送戚某1去医院抢救。我呆在家里坐，一会儿后警察来把我带到南塘派出所了。戚某1可能是头部撞击致死的，我双眼看不清，没有想到她撞得这么重，我以前从没有打过她。
戚某1十几年来经常在外打工，我们夫妻生活不谐，除此之外我俩没有矛盾。我怀疑戚某1与她做保姆的陈秀苗家一80多岁老���存在性关系。我在惠州打工时认识戚某1，听说她是重庆人，在娘家也没有户口，所以我们结婚没有领结婚证，也无法给她上户口。我没有去过戚某1娘家，但她有回娘家。
12.陆丰市公安局南塘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证明，证实上诉人陈长科的身份情况及其没有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13.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一中队出具的说明，证实经调查，戚某1原先户口在重庆，二十多年前嫁到陆丰，目前重庆无戚某1的户口。
对于上诉人陈长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评价如下:1、上诉人陈长科供述其因猜疑妻子戚某1不贞而引发争端，但证人陈某2、李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陈长科的猜疑毫无依据。另结合现场勘查、尸体检验情况、陈长科本人供述分析，陈长科、戚某1二人并无发生肢体冲突迹象，陈长科仅因个人的无端猜疑而多次脚踢无力反抗的���某1胸部、头部等要害部位，直至亲属从他处赶来劝阻才罢休。陈长科的伤害行为导致戚某1全身多处挫裂伤口及皮某、双某肋骨多发性骨折，终因双某血气胸致死亡。陈长科的作案手段残忍，伤害戚某1的主观故意直接且明显，陈长科及其辩护人所称的“失手偶然打伤”或“无意之中推了一下”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陈长科主观持放任态度，系间接故意错误。2、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陈长科有自首情节且没有前科等情节属实，原判已据此对陈长科从轻处罚，陈长科再以此为由上诉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陈长科提出其在案发后双眼近盲，但此节不是可对其从轻处罚的法定事由。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等，原判的量刑偏轻，上诉人陈长科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长科故意伤��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长科多次脚踢被害人戚某1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具有明知危害结果而积极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属直接故意。陈长科自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起，可对陈长科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陈长科仅具有间接故意错误，且量刑偏轻，但囿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仍维持原判的量刑。上诉人陈长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惠莉
审 判 员 向玉生
审 判 员 马建兵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傅惟惟
书 记 员 黄俊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