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刑初4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曙耀，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中共厦门市公安局委员会委员、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支队长，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2015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利群，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海勇，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二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曙耀犯受贿罪，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边爱军、黄书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曙耀及其辩护人陈利群、张海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6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杨曙耀在担任厦门市公安局高崎国际机场分局局长、厦门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和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支队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为厦门嘉盛建设有限公司负责人黄某1等人在删除车辆违章记录、干部提拔任用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非法收受他人送予的款物共计3927438.42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0年至2015年9月，被告人杨曙耀利用担任厦门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局长、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在机场军警务核准通道通行、删除车辆违章记录以逃避处罚等方面为厦门嘉盛建设有限公司负责人黄某1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黄某1送予的财物共计现金146万元、购物卡折合43.52万元、日元20万元，港币19.4万元、钻戒三枚及支付家属赴港旅游期间住宿费等，并于2013年9月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向黄某1的厦门嘉盛建设有限公司购买嘉盛新村二期F组团3号楼5号梯2层04单元房产1套。经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房产价值2434714元，其中市场差价为1434714元。
二、2010年春节前至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曙耀利用担任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在驾管业务办理方面为厦门禾迅机动车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提供帮助，并在其办公室先后七次收受王某送予的现金共计18万元。
三、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杨曙耀利用担任厦门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局长、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在刑事案件查办、干部提拔任用、工程项目验收及款项拨付等方面为厦门世纪恒深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1提供帮助，并先后收受陈某1送予的现金6万元和美元1万元。
四、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曙耀利用担任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承诺为厦门旺驰汽车驾训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1在驾校业务方面提供帮助，并在其居住的嘉盛豪园小区门口收受李某1送予的现金5万元。
五、2013中秋节前至2015年中秋节前，被告人杨曙耀利用担任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在干部提拔任用方面为陈某3提供帮助，并在其办公室先后四次收受陈某3送予的购物卡共计面值5万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杨曙耀，宣读并出示了证人黄某1、陈某1、王某、李某1、陈某3、司某等人的证言；干部履历表、杨曙耀及其家人的户籍信息、厦门市思明区洪莲西里42号204室的房产证、购房发票、厦门市公安局机场分局机场高清治安卡口和警务楼夜景工程等项目合同、付款手续、中共厦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厅出具的到案经过、强制措施法律手续等书证；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被告人杨曙耀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曙耀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927438.42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曙耀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曙耀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曙耀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在庭审中认罪、悔罪，请求予以从宽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曙耀收受黄某1、王某款项中，部分属于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部门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属于斡旋受贿的范畴，但未为黄某1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受贿罪。2.杨曙耀收受陈某3款项，并未利用担任机场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不属“权钱交易”的性质，不构成受贿罪。3.杨曙耀向黄某1购买房产部分，应当认定其收受黄某1379551元，其余房产合同价与鉴定价格差价部分因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方法不客观，不应计入杨曙耀的受贿数额中。杨曙耀到案后不仅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受贿事实，还主动交代了其他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受贿事实，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同时还具有立功情节，请求予以大幅度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杨曙耀在担任中共厦门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厦门市公安局高崎国际机场分局局长、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支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厦门嘉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负责人黄某1等人在公司经营、干部提拔任用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非法收受黄某1等人送予的款物共计3927438.42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至2015年9月，被告人杨曙耀利用担任中共厦门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厦门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局长、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为嘉盛公司负责人黄某1在公司经营、机场军警务核准通道通行、删除车辆违章记录以逃避处罚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黄某1送予的财物共计现金146万元、购物卡43.52万元、折合人民币20138.18元的日元、港币10万元、价值港币75200元的钻戒三枚及家属赴港旅游期间住宿费港币18800元。2013年9月，杨曙耀以其子名义低价向黄某1购买由嘉盛公司开发经营的嘉盛新村二期F组团3号楼5号梯2层04单元房产1套，支付购房款100万元。经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房产市场价2434714元。杨曙耀收受其中的差额143471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厦门嘉盛集团的董事长，名下有永嘉（厦门）工业有限公司、厦门嘉盛建设有限公司、厦门嘉家置业有限公司、厦门加州百货公司、厦门加州物业管理公司。其于1993年认识杨曙耀后，由于杨曙耀有一定的职权、地位、影响力，且职务一直在升迁，其考虑公司经营需要杨曙耀给予各方面的帮助。从2011年开始送给杨曙耀现金及购物卡，从2012年春节开始后的每年春节和中秋，均有安排司机司某送给杨曙耀10万元现金和几万元购物卡，具体是司某经办的。2011年应某耀要给朋友买房子的要求，给了杨曙耀70万元。2014年杨曙耀说儿子要结婚，让其帮忙购买钻戒，其便送给杨曙耀钻戒三枚。同年，杨曙耀说家人要去香港旅游，让其帮忙安排，其让香港公司的员工送了港币10万元，并代为支付了酒店住宿费用18800元。2015年杨曙耀说要去日本出差，其交代司机送给杨曙耀日元30万元，合计送给杨曙耀现金150万元，港币118800元，日元30万元，价值53.52万元的购物卡，钻戒三枚。2013年，其以总价100万元的价格低价卖给杨曙耀嘉盛公司开发的一套房产。杨曙耀为其提供的帮助主要包括：处理在外地的交通事故、帮助其公司的车辆走机场内部通道接送客人、帮助其获得“9.8”车辆通行证、帮助其消除车辆违章记录、帮助其朋友多携带葡萄酒入关等。
2.证人司某（黄某1的司机）的证言证实：2011年春节、2012年至2015年每年春节和中秋节，其根据黄某1的安排，先后9次经手送给杨曙耀共计现金150万元、购物卡57.52万元。2014年8月左右，杨曙耀的儿子要结婚，黄某1交代其从香港买了三枚钻戒送给杨曙耀；2014年8月下旬的一天，杨曙耀的亲属到香港旅游，其按照黄某1的要求，安排香港公司的人员给杨曙耀的妻子姚某1送了港币10万元并支付了住宿费；2015年9月中旬，杨曙耀打电话给其说要到日本出差，其经手兑换了20万日元并送给杨曙耀。
3.证人黄某2（嘉盛公司的会计）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黄某1让其从卡里取出137万余元，以“杨胜镔购房款”的名义存到嘉盛公司的账户中，同年10月，姚某1向黄某1的账户存进100万元。
4.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的一天，其向杨曙耀表示想到海沧购买一套房子，还差70万元，杨曙耀表示会帮忙解决。过了几天，杨曙耀送给其70万元，其将该款存入银行用于消费。其不认识黄某1。
5.证人洪某（黄某1在香港公司的员工）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6月份左右，黄某1的司机司某让其购买了三枚钻戒送到厦门。2014年8月，其在香港接待了几个客人，支付了酒店费用并从银行支取了10万元港币交给张某1送给客人。
6.证人张某1（黄某1在香港公司的员工）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其按照黄某1意思在香港接待了一位姓姚某2女士一行四人，其还拿给姓姚某2女士港币10万元，并由公司支付了四人在香港期间的住宿费用。2015年10月份左右，其带了多瓶葡萄酒过厦门机场海关，是司某和一名男子带其过关的。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从2009年6月其担任候机楼派出所所长之后，杨曙耀就经常会让其帮忙到机场国际到达厅的行李区接客人。
8.证人陈某2（厦门市公安治安大队民警）的证言证实：在2013年和2014年“9.8”投洽会召开之前，其均根据杨曙耀的要求，通过会展中心办证组给了杨曙耀一些“9.8”通行证。
9.证人张某2（杨曙耀的司机）的证言证实：根据杨曙耀的指示，其把一些“9.8”投洽会的车辆通行证拿给黄某1使用，从2011年起有帮忙联系机场的工作人员，让黄某1的车辆走机场的内部通道去接客人。
10.证人刘某和戚某（均为交警支队民警）的证言均证实：其二人曾应某耀的要求，消除车牌号为闽Ｄ×××××的车辆（黄某1公司所有）违章记录。其中戚某还证实是以国安局的名义消除的违章记录。
11.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房屋权属登记权属证书证实：2013年9月26日，杨胜镔向嘉盛公司购买思明区洪莲西里42号204室商品房一套，面积128.93平方米，10700元/平方米，总价1379551元。
12.卡地亚钻戒发票、谢瑞麟珠宝店钻戒发票证实：2014年6月28日，购买两枚钻戒，价格为港币42700元。2014年6月27日，购买钻戒一枚，价格港币32500元。合计港币75200元。
13.渣打银行现金提款单证实：2014年8月4日，洪清洁提取港币10万元。
14.香港怡东酒店客房住宿发票证实：2014年8月4日至8月8日，2间四晚的住宿费港币18800元。
15.存款凭条、银行流水证实：高某1于2011年5月6日在建设银行存入50万元。
16.记账凭证证实：黄某1经营的厦门嘉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领相关购物卡的情况。
17.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黄某1持有的中国银行储蓄卡于2015年9月11日支出20138.18元用于购买日元。
18.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厦价认鉴（2016）252号鉴定结论书证实：在鉴定基准日2013年9月26日，位于厦门市洪莲西里42号204室的房产价值2434714元。
19.机动车所有人情况及《交警支队2015年道路交通违法信息更改表》证实：杨曙耀为黄某1经营的厦门嘉州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车辆消除违章记录57次。
20.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办公室出具的《9.8通行证分配情况表》证实：杨曙耀领取“9.8”投洽会期间特别通行证33张。
21.厦门国际航空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厦门机场T3航站楼到达层核准车道管理的说明》证实：厦门机场T3航站楼到达层军警务核准车道的管理、使用规则。
22.机场公安分局出具的《使用T3航站楼到达层专用通道的说明》证实：地方车辆需要进入T3航站楼军警专用通道，需由机场分局领导审批同意方可进入。
23.被告人杨曙耀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0年春节前至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曙耀利用担任中共厦门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在驾管业务办理方面为厦门禾迅机动车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迅公司）负责人王某提供帮助，并在其办公室先后七次收受王某送予的现金共计1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为感谢杨曙耀对其在驾管业务方面的关照，从2009年起至2015年春节，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其先后十二次到杨曙耀的办公室送给杨曙耀共计现金33万元。其中，2009年至2013年间，翁某九次陪同其前往；2014年到2015年这三次是其自己单独前往的。
2.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杨曙耀多年，也与王某是好友。2008年间，因王某打算做培训驾驶的体检、照相等业务，其便介绍王某与杨曙耀认识，通过杨曙耀向车管所的负责人打招呼开办了上述业务。2009年至2013年间的每个春节前、中秋节前，其都有带王某去杨曙耀办公室，其每次都看到王某交给杨曙耀一个档案袋。
3.证人张某3（时任厦门市交警支队车管所副所长）的证言证实：其与杨曙耀原来是厦门市公安局机关的同事。2008年间，杨曙耀带王某到车管所，希望其对王某所经营的禾迅公司在开展驾驶员办证、换证体检和照相等驾管业务方面提供帮助，其便交代车管所工作人员多支持禾迅公司的业务。
4.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关于禾迅公司开办照相体检业务的情况说明》、《关于禾迅公司照相体检服务点开通公安网专网端口办理相关业务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某经营的禾迅公司开办的相关驾管业务是时任驾管处处长张某3审批同意的。该公司在经营期间存在涉嫌非法体检行医行为。
5.被告人杨曙耀供称：2009年底，翁某到其办公室介绍王某与其认识，希望通过其帮助协调办理车管业务代办服务站相关事宜。此后，其通过车管所的吴孝国和张某3解决了王某的请托事项。2010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前，王某都到其办公室送给其5万元；2012年国庆前，王某又送给其3万元；2014年春节前和2015年春节前，王某分别到其办公室送给其5万元和2万元。
三、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杨曙耀利用担任中共厦门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厦门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局长、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在刑事案件查办、干部提拔任用、工程项目验收及款项拨付等方面为厦门世纪恒深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恒深公司）、厦门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网公司）负责人陈某1提供帮助，并先后收受陈某1送予的现金6万元和美元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5、6月份的一天其送给杨曙耀15万元；2014年9月、10月的一天，其以无法参加杨曙耀儿子的婚礼为由送给杨曙耀10万元。2015年9月杨曙耀要去日本考察，其了解北京易某公司也有人员通往，为与该公司达成业务，同时需要与杨曙耀搞好关系，便拿了美元1万元送给杨曙耀。其送钱给杨曙耀主要有几个方面原因，一是为了感谢杨曙耀对唯网科技公司在机场公安分局的智能化和网络布线业务方面的关照；二是为了能继续得到杨曙耀的关照与支持；三是感谢杨曙耀对其朋友在茅台酒运输案件上的关照；四是感谢杨曙耀对其朋友吴祖梁在雪豹皮案件上关照。五是为其公司在交警支队的其他项目中继续获得杨曙耀的关照；六是为其公司利益，希望杨曙耀在交警支队人事调整方面提供帮助。
2.证人庄某（交警支队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在2015年7月左右，杨曙耀要求其在车管所办公楼智能化招投标项目上关照世纪恒深公司。
3.证人申某（机场分局民警）的证言证实：在2009年间，杨曙耀要求其关照唯网公司做机场分局大楼弱电工程，2010年，经局领导研究后，以该公司的设计方案为基础进行招标，唯网公司中标。
4.证人郑某（原机场分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6、7月份查处的雪豹皮案件中，杨曙耀有向其打探过案情。
5.进出机场高清治安卡口建设工程合同书、厦门市中实采购招标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发票及财务凭证证实：2012年唯网公司中标承建机场公安分局工程，工程造价495849元。
6.机场公安分局警务大楼夜景工程建设合同、厦门市公物采购招投标公司成交通知书、发票及财务凭证证实：2010年唯网公司中标承建机场公安分局工程，工程造价448800元。
7.政府采购资金集中支付申请书（智能交通科技设备升级改造-
交通诱导系统项目）、发票及财务凭证证实：2015年1月，世纪恒深公司承建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智能交通科技设备升级改造交通诱导系统项目，工程总造价850000元。
8.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2012年-2015年交警支队涉及世纪恒深科公司项目说明表证实：世纪恒深公司共承接28项工程，造价近8795万元。
9.厦门市财政局采购办出具的唯网公司中标机场公安分局项目表证实：从2009年至2012年共中标三个项目，出机场高清治安卡口、警务大楼夜景工程，其中警务楼综合布线系统工程造价37.9万元。
10.交通管理科技设备维护项目合同、厦门市务实采购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政府采购资金集中支付申请书、发票及财务凭证证实：2015年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通管理科技设备维护项目，工程造价773006元。
11.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党委会（干部调配议题）会议记录证实：2015年9月、10月，杨曙耀在交警支队党委会上就廖某、林某、杨某、胡某等人提拔及岗位调整表示推荐和同意的意见。
12.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等涉案刑事案件材料证实：厦门市公安局高某2国际机场分局曾侦办吴祖梁等人涉嫌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案，部分嫌疑人被释放或取保候审。
13.被告人杨曙耀供称：其对前述陈某1的请托事项均予以供认。2014年国庆前的一天，其在家里收到陈某1以给儿子结婚贺礼为由送来的6万元。2015年9月，陈某1以其去日本考察需要用钱为由送给其美元1万元。
四、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曙耀利用担任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承诺为厦门旺驰汽车驾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驰驾校）负责人李某1在驾校业务方面提供帮助，并在其居住的嘉盛豪园小区门口收受李某1送给的现金5万元。同年9月，在获悉李某1被纪委约谈后，杨曙耀遂将上述5万元退还给李某1。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杨曙耀从厦门市公安局机场分局调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当支队长，其向杨曙耀提出对旺驰驾校申请科目三考场的事情上给予关照，杨曙耀表示同意。2015年春节前一天，其到杨曙耀家的小区送给杨曙耀5万元。同年9月，杨曙耀又通过他人退还给其上述5万元。
2.工商登记信息证实：李某1系旺驰驾校的负责人。
3.被告人杨曙耀供称：2015年1月，其经他人介绍认识李某1，李某1曾请其向车管所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支持旺驰驾校培训工作，其表示同意。同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1到其居住的小区送给其5万元。同年春节后，李某1因为与市车管所的部分工作人员有不正当经济往来的事情接受市纪委的约谈。同年9月，其让司机把上述5万元退还给李某1。
五、2013中秋节前至2015年中秋节前，被告人杨曙耀利用担任中共厦门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支队长的职务便利，在干部提拔任用方面为陈某3提供帮助，并在其办公室先后四次收受陈某3送予的购物卡共计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考虑杨曙耀是公安系统的重要领导，为了和他搞好关系，其于2013年春节前到杨曙耀的办公室送了面值1万元的购物卡，2014年春节前、中秋节前、2015年春节前，其分别在杨曙耀的办公室各送给杨曙耀面值为2万元的购物卡。2015年3、4月份，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要提拔一批干部，其请托杨曙耀关照其妻子刘榕和朋友胡某提拔的事情，杨曙耀答应了。
2.被告人杨曙耀供称：在2012年春节前、2012年中秋前、2013年春节前、2014年春节前、2014年中秋节前，陈某3每次到其办公室都送给其面值1万元的购物卡。2015年春节前，陈某3到其办公室送给其面值2万元的购物卡。2013年和2015年中秋节，陈某3组织其参加博饼活动，分别在博饼的过程中送给其面值1万元和面值2万元的购物卡。陈某3送给其财物主要是为了与其搞好关系，在需要的时候其能提供帮助。2015年3、4月，其按照陈某3的要求，在交警支队提拔干部时对陈某3的妻子刘榕和朋友胡某给予了关照。
2015年11月17日，被告人杨曙耀被厦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约谈。期间，被告人杨曙耀如实供述了组织已掌握的其收受李某1、王某财物及黄某1部分财物的事实，并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其收受黄某170万元、收受陈某16万元和美元1万元、收受陈某35万元的事实。同时，杨曙耀向组织举报他人收受陈某1贿赂的线索，经查证属实。
案发后，被告人杨曙耀通过其亲属代为退出受贿所得3777439元；高某1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15万元，以上合计3927439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介入调查通知书、交办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材料证明：本案的来源及对杨曙耀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2.中共厦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厅出具的案发经过说明、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说明证明：本案受贿犯罪的查处经过及杨曙耀归案后供述涉案受贿事实的情况。
3.在职人员信息表、任职文件、厦门市公安局人事处出具的说明、岗位职责分工等书证证明：杨曙耀的任职情况及相关职责范围。2008年7月5日，任厦门市公安局高某2国际机场分局局长，全面主持机场分局工作。2014年12月2日，任中共厦门市公安局委员会委员。2014年12月13日任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支队长，全面主持交通警察支队工作。
4.厦门市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杨曙耀的自然情况及家庭关系；妻子姚某1，儿子杨胜镔。
5.扣押通知书、赃款移交处理清单、收据等书证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杨曙耀亲属代为退出受贿所得3777439元。高某1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15万元。
6.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厦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厅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起诉书证实：杨曙耀检举揭发他人涉嫌受贿犯罪，经查证属实。
关于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房产无权鉴定、鉴定方法有误，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以及房屋鉴定价格超出合同价格的部分不应计入受贿数额、购买房产部分，应认定杨曙耀收受黄某1379551元的辩护意见。经查，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的工作职责包括对司法工作中涉及的价格不明或者价格有争议涉案财物进行价格认定。本案中，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侦查部门的委托，对厦门市洪莲西里42号204室房产进行价格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和结论亦无不当，该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该中心出具的厦价认鉴[2016]252号鉴定结论，涉案房产在鉴定基准日的鉴定价格为2434714元。因被告人杨曙耀系以支付100万元的方式向行贿人黄某1购买该房产，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其中差额1434714元，应认定为受贿数额。辩护人关于重新对涉案房产进行价格鉴定的申请及此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曙耀收受黄某1、王某款项中，部分属于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部门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属于斡旋受贿的范畴，但未为黄某1、王某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曙耀在担任中共厦门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厦门市公安局高崎机场分局长和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长期间，利用其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部门工作人员为黄某1和王某负责的公司在经营方面提供便利，其中，黄某1公司的车辆得以57次被违规消除违章记录逃避处罚、还通过非正式渠道获得车辆通行证，王某的公司存在涉嫌非法体检行医行为，但仍得以继续运营，以上均属请托人所获得的不当利益范畴。综上，杨曙耀利用其职权，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依法应以受贿罪论处。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曙耀收受李某1的款项已退还，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1的证言和被告人杨曙耀的供述，可以互相印证，共同证实杨曙耀于2015年春节期间收受李某15万元的事实。此后，杨曙耀因发现李某1被纪委约谈，遂于2015年9月将上述款项退还给李某1。从杨曙耀收受李某1款项至退还的时间看，其主观上具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未能及时退还或上缴，而后出于掩饰犯罪而退还，故该行为应认定为受贿，上述款项应计入受贿数额。鉴于杨曙耀已将上述受贿赃款退还给行贿人，故应向行贿人李某1追缴。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曙耀收受陈某3款项部分，并未利用担任机场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不属“权钱交易”的性质，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陈某3的证言，其正是考虑到杨曙耀具有一定职权，且在职务上仍有上升的空间，故多次向杨曙耀赠送财物，以期有朝一日能够利用其与杨曙耀的关系实现不正当利益。在杨曙耀调任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担任领导后，其即提出对其妻子、朋友职务升迁事宜给予关照，而杨曙耀多次接受陈某3的财物，在条件成熟时利用其职务便利为陈某3的请托事项提供帮助，属于以职便收受贿赂的行为，依法构成受贿罪。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曙耀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927438.42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起诉指控罪名成立。杨曙耀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受贿事实，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庭审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杨曙耀到案后能积极配合退赃，全部赃款均已退缴在案，可从轻处罚。杨曙耀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决定对杨曙耀减轻处罚。杨曙耀及其辩护人请求对杨曙耀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扣押在案的受贿犯罪所得依法予以没收。根据杨曙耀受贿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曙耀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23年3月25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暂扣于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杨曙耀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35万元及暂扣于本院的被告人杨曙耀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3527438.4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暂扣于本院的人民币50000.58元用于执行罚金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廖惠敏
审判员 黄宏亮
审判员 洪 维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中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该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或者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八十三条(?javascript:SLC(17010,383)?)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八十三条(?javascript:SLC(17010,383)?)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八十三条(?javascript:SLC(17010,383)?)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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