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刑一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加追(曾用名陈然黑),男,1969年4月18日生,哈尼族,文盲,农民,住绿春县。2015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绿春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学旺,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尼语翻译王丽红,绿春县人民法院干警。
被告人陈加追故意杀人一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5)108号起诉书,于2015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元某、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加追及辩护人张学旺,哈尼语翻译王丽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13日10时许,因李某2不听陈加追劝说执意上山砍柴。之后,被告人陈加追出去找李某2,当寻至绿春县牛孔乡牛巩村委会牛巩村陈某1家杉木、桉树套种地里时,被告人陈加追与执意要砍柴的李某2发生争执。被告人陈加追一怒之下就用左手掐住李某2的颈部把李某2拖倒在地,并用双手使劲掐住被害人李某2的颈部。后被告人陈加追发现李某2已经死亡,遂用石块敲击自己的头部企图自杀,自杀未遂后于次日返回其家中并拨打110电话报警。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加追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陈加追的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处予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陈加追辩称:案发后主动打电话给公安机关投案,是自首;其本人眼睛不好,是残疾人,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张学旺辩护认为:1、被告人陈加追案发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2、经鉴定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行为能力人;3、本案发生是因家庭琐事引起;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综上,被告人陈加追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处予八至十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加追与被害人李某2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13日10时许,因李某2不听陈加追劝说执意上山砍柴。之后,被告人陈加追出去找李某2,当寻至绿春县牛孔乡牛巩村委会牛巩村陈某1家杉木、桉树套种地里时,被告人陈加追与执意要砍柴的李某2发生争执。被告人陈加追就用左手掐住李某2的颈部把李某2拖倒在地,并用双手使劲掐住被害人李某2的颈部。后被告人陈加追发现李某2已经死亡,遂用石块敲击自己的头部企图自杀,自杀未遂后于次日返回其家中并拨打110电话报警。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以上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加追生于1969年4月18日,犯罪时系成年人。
2、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14日16时54分,绿春县公安局牛孔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你辖区三号桥往三猛乡公路8公里处的村子里有人报案称:他打死了一人,请求前往处理“。接到指令后,公安干警于当日19时许赶到牛某民小组,经了解,死者叫李某2,尸体已被村民在其家房子后的桉树林里找到。经分析,李某2可能是被其丈夫陈加追杀害。公安干警于19时17分来到陈加追家,见陈加追额头部有血迹流出。经对陈加追进行盘问,陈加追对其将妻子李某2杀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绿春县牛孔乡牛巩村委会牛巩村民小组陈某1家杉木树、桉树套种地里。由生产路尽头往西走进套种地里2600cm处地面上见一具女性尸体(该死者名叫李某2,53岁),呈仰卧状,头北脚南,尸体头面部至胸口盖有一块淡红色横条纹头巾,右手捏有一根黑白色民族式样头带。尸体东南侧地面上见一堆130cm×25cm的杉木树树枝,右脚西侧见一棵杉木树树桩。尸体右手西侧,距尸体右手42cm、距杉木树树桩11cm处地面上见40cm×30cm的血迹疑似物(已提取,编为1号);距1号血迹疑似物西南侧14cm、距杉木树树桩11cm地面上见一块石头,呈圆形,直径为8.3cm,石头上见4.7cm×2.8cm的血迹疑似物,呈沾染状(已提取,分别编为2、3号);尸体头部西北侧,距尸体头部240cm地面上见一只黄色左脚拖鞋,拖鞋内跟部前侧见“43”字样(已提取,编为4号);至生产路与牛巩村公路交岔口,往东北走5000cm处是牛某委会牛某陈加追家房屋,房屋厨房内距东南墙200cm、距东北墙250cm处地面上见一只黄色右脚拖鞋,拖鞋内跟部前侧见“43”字样(已提取,编为5号)。被告人陈加追于2015年3月22日引领公安干警对该现场进行了指认,指认情况与现场勘查情况一致。
4、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加追目前无精神障碍,患有酒精依赖综合证,作案时处于精神活动正常状态;被鉴定人陈加追在2015年2月13日14时许实施危害行为时,对其行为存在完整的实质性辨认与控制能力。鉴于被鉴定人属于盲人(残疾人),综合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李某2头颅后枕部有5cm×8cm范围淤血斑,左眼内眦部球结膜下点状出血右眼球结膜下部有点状出血斑,口腔前侧牙龈破损出血。右侧颈上部有0.5cm×1cm皮肤淤血斑,伴表皮剥脱;左侧颈上部有2cm×1cm淤血斑,伴有1cm×0.4cm表皮剥脱。左侧锁骨中部下方皮肤有3.2cm×1cm淤血斑,胸骨中下段处皮肤有2cm×1cm淤血斑。双手十指指甲紫紺,左上臂下段内侧有3.7cm×1.5cm淤血斑。根据尸体检验见死者李某2颈部有淤血斑伴表皮剥脱,解剖见心、肺浆膜下点状出血,十指指甲发绀,口腔牙龈破损,结合检验中未发现中毒征及其他致命性损伤情况,李某2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6、生物/物证检验鉴定证实:1、现场死者李某2尸体西侧地面上的血迹、西侧地面石头上的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陈加追的基因型相同;2、死者李某2左手指甲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李某2基因型相同,右手指甲未扩增出DNA产物。
7、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将被告人陈加追带到绿春公安局办案中心后,经检查发现陈加追头部额顶部有一条呈纵形长6cm的创口,头部额部处有一0.5cm×0.5cm的创口,颈前部有3.4cm-5cm的表皮剥脱。
8、绿春县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加追系视力残疾人(视力残疾三级);被害人李某2系多重残疾人(听力残疾一级、语言残疾一级)。
9、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陈加追和李某2是他的养父母,最后一次看见养父母是2015年2月13日10时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吃完饭后李某2就出去干活,陈加追在家里,他到附近瑶族村子过年,到晚上19时许,他接到妹妹陈某3的电话说陈加追和李某2已离家一天。他就回家找着亲戚一起找都没有找到。到14号16时许,他接到孃孃陈某5的电话,说陈加追已经回家,李某2被陈加追打死了,尸体已被村民小组副组长何某1等人找到了。同时证实,陈加追与李某2平时感情还是好的,陈加追经常喝酒,每次能喝半斤,喝酒后就去睡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陈加追眼睛残疾,只看得见一点光线,李某2是聋哑人。
10、证人陈某6证言证实:2015年2月14日17时许,陈某2电话里告诉他陈加追把李某2打死了,叫他去陈加追家看下。他和他表叔何某2一起到了陈加追家后,看见陈加追坐在桌子旁,表情有点难过,额头上有伤还流着血。当时在场的人只记得有何某1、何某2、陈加追的妹妹(不知名),他们说还没有找到李某2。他就问陈加追,陈加追说在陈某4家的桉树林里,接着他和何某2、何某1等人就去找,在桉树林里找到李某2的尸体。同时证实陈加追和李某2是夫妻,平时关系都很好,没有发现不正常的情况。陈某2是陈加追的侄儿子,因二人无子女,陈某2就来和二人一起住并照顾二人。证人何某2、何某1、何某3也证实去到陈加追家,看到陈加追头上有伤以及参与一起寻找李某2尸体的情况。
11、证人陈某3(15岁,监护人马波者)证言证实:她妈妈是2015年2月13日上午9时许出门去后山剪茶树,大概下午14时许她爸爸陈加追也出门,不知去哪里。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她爸爸妈妈都没有回来,去山上找也没找到,她就打电话给她大哥陈某2。第二天又去找也没有找到。到下午16时,陈加追自己回到家里,她就问陈加追她妈妈去哪里,陈加追说被他打死在后山上了,说了后就自己打电话给警察。后村里的人就去山上找到了她妈妈李某2的尸体。同时证实陈加追和李某2是他和大哥陈某2的养父母,平时一家人关系很好,陈加追生活不能自理,李某2生活能自理,是聋哑人。
12、证人陈某4证言证实:他和陈加追是堂兄弟。2015年2月14日16时许,他和陈某2和几个亲属在山上找失踪一天的陈加追和李某2,陈某2接了一个电话后告诉他陈加追已回到家里。他们就一起来到陈加追家,看到陈加追垂头丧气的坐在家门后面,后陈某3就跟他讲陈加追将李某2打死在山上了。同时证实陈加追每顿饭都要喝酒,以前都很正常,近两年喝酒后会自言自语,然后就去睡觉,没有其他异常行为。
13、被告人陈加追供述:2015年2月13日早上吃过早饭,李某2用手比划告诉他要去砍柴,当时他想李某2年纪大了,不想让李某2太辛苦,就用手比划叫李某2不要去了,但李某2不同意还是出去,后他就顺着李某2出去的方向,听着李某2砍柴的声音去找,找了一个多小时找到李某2,再次用手比划叫李某2跟他回家,李某2不同意,他一气之下就用手打了李某2的头一拳,又用手掐住李某2的脖子,掐了十多分钟左右,在此过程中李某2反抗、挣扎,并抓伤了他的脖子。李某2死了后他用头巾盖住头,用树枝盖住身体。后用石头砸自己的头,流了很多血,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回家。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他妹妹陈某5等人来找他,他回家后,打电话给“110”,然后将李某2尸体所在的具体位置告诉了他的家人,后就一直在家里等着派出所的人来。
以上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取证程序合法,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人陈加追及辩护人张学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加追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被告人陈加追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坦白认罪,系自首;加之被告人陈加追系残疾人,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加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处予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符合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加追关于其有自首情节,系残疾人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要求免予刑事处罚与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犯罪后果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是因家庭琐事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残疾人和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请求对被告人处予八至十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加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27年2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陈建锐
审判员 王 鹏
二O二O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