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5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海口镇牛宅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海口镇牛宅村。
代表人：林绍强，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海口镇牛宅村第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海口镇牛宅村。
代表人：王秋英，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佑民，男，195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丰夏，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梓燊，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海口镇牛宅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海口镇牛宅村。
负责人：郑文明，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强山庄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元洪投资区（海口元华路塔仔门）。
法定代表人：陈熙，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友，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珍，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清市海口镇牛宅村第十一村民小组、福清市海口镇牛宅村第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因与上诉人福清市海口镇牛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宅村委）、福建华强山庄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福清市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讼争土地的所有、十二村民小组，并对讼争土地的面积进行确认的同时，又以讼争土地部分四至不明为由，驳回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请求返还讼争承包地的诉讼请求，是自相矛盾，明显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错误，损害了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
牛宅村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是土地使用权的流转，而非土地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体现村民小组享有权证上记载的土地的所有权。村民小组（不仅仅包括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作为土地所有权人，将土地发包给村民使用，后经承包土地的村民同意，村民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出让给牛宅村委，并领取了相应款项，牛宅村委在此过程中得到的是村民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土地使用权，而非所有权。牛宅村委通过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同意将部分土地出租给华强公司，该土地流转行为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仅涉及土地使用权，并没有侵害到任何村民小组对土地的所有权，该承包经营权转让的行为也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牛宅村委及福州市元洪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没有权限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征用，即涉案2003年会议记录及会后所签署的表格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及“牛宅村委对涉案土地进行处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错误。二、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以牛宅村委侵害其土地所有权为由提出返还原物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并不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诉权。牛宅村委将土地出租给华强公司的行为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仅涉及土地使用权，并没有侵害村民小组对其土地享有的所有权，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以牛宅村委侵害其土地所有权提出返还原物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村民与村委会之间因村委会实施管理集体财产所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当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村民提起诉讼。三、一审判决以四至不明为由驳回十一、十二村民小组诉讼请求正确。一审认定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所主张的讼争土地，部分已被国家依法征收，其对该部分土地不再享有所有权，该认定正确。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不能举证证明其所有土地四至及界限等明确信息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华强公司辩称，同华强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牛宅村委、华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确认一审判决中认定“牛宅村委及福州市元洪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没有权限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征用，即涉案2003年会议记录及会后所签署的表格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及“牛宅村委对涉案土地进行处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错误，并撤销该部分认定。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牛宅村委及福州市元洪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没有权限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征用，即涉案2003年会议记录及会后所签署的表格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及“牛宅村委会对涉案土地进行处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明显错误。
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宅村委、华强公司及时返还位于牛宅村塔仔门塔七公路旁（即位于元载果场）的土地共计52.972亩；2.判令牛宅村委、华强公司及时排除妨害土地上的围墙，恢复土地原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土地位于福清市洋北山。1999年，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作为发包人，将讼争土地发包给本小组村民，小组村民为此与两原告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并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3年5月3日，牛宅村委召开会议（会议记录中注明出席人员包括牛宅村干部及全村村民小组长），研究决定将包含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村民所有的洋北山（元载果场）土地给福州市元洪投资区征用，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村民于会议后集体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和“赔青款”等款项。2011年9月30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福清市2011年度第十七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将福清市土地1.3831公顷，按规划用途使用。2012年5月9日，牛宅村委与华强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牛宅村委将上述征收土地红线北面共计29.71亩的土地出租给华强公司，租赁期限为30年。2013年11月14日，华强公司作为受让人，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将上述征收的土地55064平方米出让给华强公司，其中包含部分讼争土地。2017年6月21日，牛宅村委召集村民大会，会议议程包括华强公司租赁讼争土地事宜，牛宅村72名村民代表中63名村民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名。
2018年4月3日，一审法院向福清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福清市集体土地所有权相关档案，该部门提供的土地登记卡记载：“本宗地土地所有权为村内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第二十一、第二十二、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村民小组所有，集体土地所有权主体为村内各村民小组农民集体”。一审法院于同日组织当事人对讼争土地进行现场勘查，牛宅村委、华强公司对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所指示的讼争土地四至、界线均有异议，否认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中所涉及土地（华强公司从牛宅村委处租赁的土地）均为牛宅村第十一、第十二村民小组所有；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确认其所有土地与龙山街道先强村所有土地之间现不存在界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以福清市第十一生产小组、福清市第十二生产小组名称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述主体未依法登记，且相关法律法规中亦无相应组织机构，为此，一审法院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本案纠纷作出的（2016）闽0181民初4782号民事裁定书、（2017）闽01民终2532号民事裁定书将原告列明为福清市第十一村民小组、福清市第十二村民小组，当事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此均无异议，故本案原告名称应为福清市第十一村民小组、福清市第十二村民小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规定，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可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
综合耕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登记卡等证据，一审法院对讼争土地中除去已被依法征收的部分，其余土地的所有、十二村民小组的事实予以确认。但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主张牛宅村委、华强公司共同侵犯其上述土地的相关权利，还应当举证证明其享有所有权土地的四至、界线等具体信息，以明确返还的具体范围并据以判断讼争围墙是否建筑在该部分土地之上。本案中，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讼争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其所提交的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承包合同（部分证书及合同已经遗失）仅记载部分土地的四至情况，一审法院向土地管理部门调取的土地登记卡中亦未记载各村民小组所有土地的整体四至等信息，经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牛宅村委、华强公司对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所指示的讼争土地四至、界线均不认可，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亦承认其所有土地与相邻土地之间已不存在界线，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查明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所有土地的具体位置、四至及界线，无法确认讼争围墙是否建立在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享有所有权的土地之上。
综上，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所主张的讼争土地中部分土地已被国家依法征收，两原告对该部分土地不再享有所有权，无权要求返还；对于尚未被征收的土地，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享有所有权，但该部分土地四至不清，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牛宅村委与华强公司所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中涉及两原告所有土地的具体位置、四至等信息，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返还该部分土地及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可待其所有土地四至及界线等信息明确后再行主张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福清市第十一村民小组、福清市第十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清市第十一村民小组、福清市第十二村民小组负担（已预交）。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9年，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作为发包人，将讼争土地发包给本小组村民，并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及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即本案讼争集体土地的所有、十二村民小组，上诉人华强公司及牛宅村委认为原审法院“牛宅村委及福州市元洪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没有权限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征用，即涉案2003年会议记录及会后所签署的表格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及“牛宅村委对涉案土地进行处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认定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上诉人牛宅村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土地四至，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华强山庄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4元、福清市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负担33元、福清市民委员会负担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李 杰
审 判 员 陈 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