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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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苏0623刑初5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江海西路2号。
诉讼代表人陈某某，男，汉族，1967年1月15日生，如东县人民医院副院长。
被告人张弛，男，1961年10月2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主任，住如东县。被告人张弛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6年5月10日经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并由如东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童本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被告人张弛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建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陈某某、被告人张弛及其辩护人童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系如东县人民医院内设机构，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为上海群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骨科耗材销售上谋取利益；在此期间内，被告人张弛作为单位负责人，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多次收受上述公司经理何某所送钱财共计113.357万元。上述所收回扣款被被告人张弛用于发放给科室人员及作为该科室活动经费等。![](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64fa7249-c13c-438b-9ded-a8320117a3d6&imgId=NjRmYTcyNDktYzEzYy00MzhiLTlkZWQtYTgzMjAxMTdhM2Q2MC5qcGVn01lydyh01)
被告人张弛于2016年5月7日在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对其调查了解情况时，主动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弛已退出赃款，其中55.1万元暂存于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东县人民医院文件、会计凭证等书证，证人何某、季某、葛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弛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作为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张弛身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受贿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张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单位、被告人张弛及其辩护人对受贿事实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提出异议。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为争取一个好的态度，在侦查前期供述收受何某的钱财是按照医药耗材总额的20%收受的，但事实是人工关节类耗材按照价格的20%收取，接骨板、髓内钉等耗材按照价格的10%收取，故被告单位收受的回扣款应为68.1131万元。2.被告人张弛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已全部退赃，且其为单位业务骨干，故建议对被告人张弛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系如东县人民医院内设机构，被告人张弛自2006年左右开始负责如东县人民医院的骨科工作。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弛作为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负责人，为上海群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骨科耗材销售上谋取利益，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多次将人工关节类耗材按照销售额的20%，接骨板、髓内钉等耗材按照销售额的10%的标准，收受上海群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何某所送的回扣款共计68.1131万元。上述所收回扣款被被告人张弛用于发放给科室人员及作为该科室活动经费等。![](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64fa7249-c13c-438b-9ded-a8320117a3d6&imgId=NjRmYTcyNDktYzEzYy00MzhiLTlkZWQtYTgzMjAxMTdhM2Q2MS5qcGVn01lydyh01)
另查明，被告人张弛于2016年4月27日、28日在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对其询问单位受贿情况时，即主动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在自查期间，于2016年4月20日至29日，向中共如东县人民医院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55.1万元，已被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现暂存于该院；审理中，被告单位又退出赃款13.0131万元，暂存于本院。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9日对被告单位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及被告人张弛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
证明：被告人张弛的自然人情况。
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
证明：涉案的如东县人民医院系如东县卫生局举办的全民事业单位。
3.干部任免审批表、如东县人民医院关于中层干部任职的通知
证明：2010年2月4日，如东县人民医院下发文件，任命张弛为外科副主任、十病区主任；2013年1月26日，如东县人民医院下发文件，任命张弛为大外科副主任、十病区主任、骨科主任。
4.临床医生岗位职责
证明：医院科室主任的相关工作职责。
5.关于骨科退赃的相关书证
证明：张弛医疗组自查自纠退款情况：张弛医疗组于2016年4月20日至29日向如东县人民医院纪检部门退出赃款共计55.1万元，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上述退出的55.1万元。
6．如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希望对张弛从轻处罚的建议
证明：如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鉴于被告人张弛的自查自纠的态度及精诚行医的表现，希望对张弛从轻处罚。
7.如东县人民医院提供的关于何某于2010年8月份至2013年6月份供货给张弛所在小组的骨科耗材统计表及附件清单
证明：被告人张弛代表单位为何某谋取利益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季某（如东县人民医院院长）与王某（如东县人民医院党委书记）的证言
证明：如东县人民医院开始的时候仅有外科，到了2007年的时候，骨科（二级专科）开始独占十病区，有了其自身的独立性，但在2013年之前，如东县人院没有任命二级专科的主任，更多的以病区为单元任命负责人，从2013年初，该院开始以正式文件任命各二级专科的主任；2013年之前，张弛虽然也是作为骨科的主任履行职务的，但没有经过专门的讨论，也没有相关的会议记录，这仅是院领导班子的一个共识；该院从2010年开始任命了一批主诊医师，并让主诊医师作为诊疗组负责人，后该院在具体医疗业务的开展上以诊疗组为单位，在具体的业绩考核上医院也是以诊疗组为单位，主诊医师对科室主任负责，主诊医师负责诊疗组的具体医疗业务的开展，科室主任承担领导责任，是科室各项工作的第一责任人；骨科分医疗组比较早，最初是张弛一个组，施某某一个组，施某某退休后，缪某某接替负责一个组。
2.证人施某（如东县人民医院院长助理）的证言
证明：其分管医院的骨科耗材采购；骨科耗材的采购有其特殊性，经过医院领导同意，骨科耗材的采购均是由骨科医生自行决定耗材供应商。
3.证人葛某、陈某、陆某（均为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医生）的证言
综合证明：张弛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将科室收受的何某所送的好处费分给其三人，后2016年4月份的时候，张弛又召集大家自查自纠，并将所收的钱退出来，期间葛某退出25万元、陈某退出10.5万元、陆某退出10.5万元；何某之所以送钱，是希望骨科多使用其提供的耗材；骨科在收了这些钱后，部分分给了医生，部分用于科室聚餐，还有部分用于给科室里的护士购买礼物，还有部分用于医疗纠纷的处理。
4.证人朱某（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护士长）的证言
证明：其在骨科担任护士长，在护士节期间，多次参加骨科的聚餐，并收到骨科发放的护士节礼物。
5.证人何某（上海群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骨科耗材销售人员）2016年6月7日、7月15日的证言
证明：其于2010年的时候，可以向如东县人民医院供应骨科耗材；当年下半年，其分别找到张弛和缪某某，希望这两个医疗小组的负责人多用点其提供的骨科耗材，其可以给予20%的回扣；后来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其基本上都是一、两个月或两、三个月分别和张弛结算一次回扣；其给回扣是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的，持续到2013年的下半年；经核对如东县人民医院提供的耗材清单，其算出一共给了张弛耗材回扣113.357万元。
2017年2月15日的证言及2017年2月6日的情况说明
证明：其因给如皋市人民医院骨科的回扣比例最低是20%，甚至更多，害怕自己所说的回扣比例与如皋的相差太大而不会放过他，同时其也存有私心，认为其送出去的回扣多了，自己的收益就少了，对其进行罚没处理时数额相应就会少，故在原来的陈述中将回扣比例说大了。事实是回扣比例有两个，一是人工关节类耗材回扣比例是销售额的20%，创伤、脊柱类耗材回扣比例是10%，照此计算，其送给张弛的回扣为人工关节类耗材22.8692万元，创伤、脊柱类耗材45.2439万元，两者加起来共计68.11312万元。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弛在初查及侦查阶段一共有二次询问笔录、一次调查笔录、四次讯问笔录、一次自书材料
2016年5月7日的调查笔录及四次讯问笔录
证明：其在担任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主任期间，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为上海群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骨科耗材销售上谋取利益，其还个人决定以骨科名义，于2010年至2013年间先后多次收受骨科耗材经销商上海群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何某所送的骨科耗材贿赂款共计113.357万元。上述所收回扣款被其用于发放给科室人员及作为该科室活动经费等。
2016年4月27日、28日的两份询问笔录
证明：其所在的骨科，收受上海群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何某所送的回扣数额，是根据不同的耗材按照销售额的10%、15%、20%等不同的比例来计算的。
2017年2月5日的讯问笔录
证明：其原来所说的收受回扣款的时间、经过、回扣款的用途都是实事求是的，但收受回扣款的比例是错误的。其是为了争取一个好的态度，想尽快解决问题，加之一时回忆不清，说少了怕认为自己态度不好，就按照高的比例说的。但后经回忆，其收受回扣的比例为人工关节类耗材按照销售额的20%，接骨板、髓内钉耗材按照销售额的10%，其收受人工关节类耗材回扣22.8692万元，接骨板、髓内钉耗材回扣45.2439万元，共计68.1131万元。
四，其他证据材料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
证明：被告人张弛在侦查机关向其了解自查自纠情况时即主动交代了其收受回扣的犯罪事实。
上述证据均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且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的问题。被告人张弛在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初查阶段就陈述其收受回扣的比例按照不同的耗材回扣比例也不同，虽然在后来的调查及讯问过程中陈述收受回扣的比例均为20%，但其最后一次的供述收受回扣的比例为人工关节类耗材按销售额的20%，接骨板、髓内钉耗材按销售额的10%，其收受人工关节类耗材回扣22.8692万元，接骨板、髓内钉耗材回扣45.2439万元，共计68.1131万元，该供述得到行贿人最后一次证言的印证；且被告人对自己供述、行贿人对自己证言的更正都作出了能让人相信的合理解释，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认定被告单位的受贿数额为68.1131万元，故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数额应为68.1131万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弛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已全部退赃，且其为单位业务骨干的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作为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张弛身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被告人张弛犯单位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弛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且被告人张弛带领科室人员自查自纠，主动做工作动员全体人员退出全部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弛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免除刑事处罚。对被告单位已退出的赃款应当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
被告人张弛犯单位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对被告单位如东县人民医院骨科退出的赃款68.1131万元予以没收，其中55.1万元由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13.0131万元由本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政红
代理审判员 朱天晔
人民陪审员 曹新云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艺路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三百八十七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