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12刑终144号
原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庆贵，男，1957年3月31日生，汉族，江苏省兴化市人，大专文化，兴化市方兴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兴化市顺意棉花购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兴化市。被告人周庆贵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宝明，男，1955年5月10日生，汉族，江苏省兴化市人，高中文化，兴星纺织有限公司负责人，住兴化市。被告人徐宝明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2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华山，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沐清华，男，1958年4月1日生，汉族，江苏省兴化市人，高中文化，江苏珍鹿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住兴化市。被告人沐清华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6月26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2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322513-2，法定代表人周建强，住兴化市安丰镇九丰村。
诉讼代表人胡莲，女，1972年1月22日生，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
被告单位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1868332-2，法定代表人许国兰，住兴化市戴南镇新泽路董北段。
诉讼代表人许国兰，女，1963年4月30日生，住兴化市。
兴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庆贵、徐宝明、沐清华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苏1281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庆贵、徐宝明、沐清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至4月间，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发展部原总经理花某（另案处理）先后指使嵇某、李某（均另案处理）虚构贷款目的和用途、伪造购销合同，在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金桥支行办理贷款。被告人周庆贵联系被告人徐宝明参与其中3笔合计人民币4000万元贷款的发放，被告人沐清华参与其中人民币2500万元贷款的发放。2014年6月，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周庆贵虚构贷款目的和用途、伪造购销合同，在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金桥支行办理贷款合计人民币1200万元。被告人周庆贵参与骗取贷款合计人民币5200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1月至2月，花某要求嵇某以兴化市宏鑫棉业有限公司（另案处理）收购棉花需要资金为由，向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金桥支行申请办理2笔合计人民币1500万元的贷款，贷款资金由花某使用。同时，花某要求被告人周庆贵帮助制作虚假购销合同用于贷款发放，被告人周庆贵即联系了被告单位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负责人即被告人徐宝明，制作了2份兴化市宏鑫棉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单位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的虚假购销合同用于贷款发放。2014年1月24日和2月11日，上述两笔贷款合计人民币1500万元发放，其中人民币300万元由周庆贵使用，其余资金由花某支配使用，逾期未还。
2.2014年3月至4月，花某在担任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发展部总经理期间，要求李某以到新疆收购棉花需要资金和帮助处理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不良资产为由，向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办理人民币5000万元的贷款，贷款资金用于处理兴化市楚龙面粉厂债务。2014年4月30日李某安排其所在的兴化市华丰棉业有限公司股东马某、生产厂长朱某贤以到新疆收购棉花需要资金为由，向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发展部申请合计人民币5000万元贷款，李某承诺处理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不良资产，由花某审核后报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总行审批。期间，花某联系江苏珍鹿纺织有限公司股东即被告人沐清华，由被告人沐清华私自制作了朱某贤与江苏珍鹿有限公司的虚假购销合同，用于贷款发放；同时，被告人周庆贵应花某的要求联系了被告人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负责人即被告人徐宝明，制作了马某与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的虚假购销合同用于贷款发放，期间，被告人徐宝明和被告人沐清华均提出要临时借用其中人民币500万元。
上述2笔合计人民币5000万元贷款经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总行审批发放后，其中人民币11477199.62元归还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用于购买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不良资产债权，被告人徐宝明临时借用50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被告人沐清华临时借用500万元借给福祥棉业有限公司周转，其余资金部分用于兴化市楚龙面粉厂经营，部分由被告人花某支配、使用。上述2笔贷款逾期后，担保人江苏新蕾麦芽有限公司代朱某贤偿还人民币3613784.07元，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34909016.31元。
3.2014年6月，被告单位兴化振安棉业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周庆贵以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向兴化市顺意棉花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周庆贵）购买皮棉的虚假理由，向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申请人民币1200万元贷款，贷款发放后，资金被被告人周庆贵挪用于兴化市楚龙面粉厂经营，逾期后，担保人兴化市通裕纺织有限公司代偿人民币10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110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庆贵、徐宝明、沐清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嵇某、戴某等人证言；书证企业注册信息、营业执照、借款合同、合作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周庆贵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周庆贵、沐清华帮助他人以欺骗取得银行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亦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帮助他人以欺骗取得银行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徐宝明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庆贵、徐宝明、沐清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庆贵、徐宝明、沐清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亦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周庆贵、徐宝明、沐清华减轻处罚。被告人徐宝明、沐清华均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且所在社区愿意承担帮教责任，故给予其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骗取贷款罪对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对被告人周庆贵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对被告单位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对被告人徐宝明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二千元；对被告人沐清华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一千一百万元向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予以追缴；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四千万元向被告人周庆贵、被告单位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及其相关共犯予以追缴；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九百九十万九千零一十六元三角一分向被告人沐清华及其相关共犯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
上诉人周庆贵提出如下上诉理由：振安棉业贷款1200万元，用于江苏楚龙面粉厂，已向兴化农商行作出书面承诺，计划三年内还清，得到银行的认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二审审理过程中，周庆贵申请撤回上诉。
上诉人徐宝明、沐清华均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其没有与他人共同欺骗银行，借款人马某、朱某贤没有认定骗取贷款罪，银行对整个贷款过程是清楚的，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即便认定为犯罪，也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徐宝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徐宝明构成共同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宝明只是在马某给其的合同上加盖了单位印章，马某将合同转送给别人骗取贷款，已超出徐宝明的主观故意。一审认定徐宝明与他人共同故意犯罪，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未退出的赃款向兴星纺织有限公司追缴是错误的，贷款所得资金直接被金融机构获得。3.徐宝明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1）徐宝明没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2）涉案合同没有达到使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产生错误认识从而同意发放贷款的程度；（3）金融机构并非基于假合同而发放贷款，假合同是在金融机构安排下进行的；（4）本案是由银行工作人员自编自导的，款项部分用于归还银行。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原审被告人周庆贵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单位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帮助他人以欺骗取得银行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原审被告人徐宝明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周庆贵（个人）、徐宝明、沐清华帮助他人以欺骗取得银行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亦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周庆贵（个人）、被告单位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徐宝明、沐清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周庆贵、徐宝明、沐清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被告人及原审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对原审被告单位兴化市振安棉业有限公司、兴化市兴星纺织有限公司从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周庆贵、徐宝明、沐清华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徐宝明、沐清华均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且所在社区愿意承担帮教责任，给予其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周庆贵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上诉，依法应予准许。
关于上诉人徐宝明、沐清华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没有与他人共同欺骗银行，不具有骗取贷款主观故意，银行清楚贷款过程，应免予刑事处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徐宝明、沐清华分别基于周庆贵、花某的指使，明知用于骗取贷款目的，仍参与配合制作虚假合同，具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徐宝明、沐清华是配合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发展部原总经理花某共同实施骗取贷款行为，花某亦已因涉嫌骗取贷款、违法发放贷款犯罪被查处，有权作出贷款决定的银行决策机构并不知晓上诉人等人的意图，虚假合同的制作亦是贷款得以发放的重要因素；共同犯罪参与人均对赃款追缴负有连带责任。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相关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徐宝明、沐清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已在量刑时充分考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周庆贵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徐宝明、沐清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晓蓉
审 判 员 曲 怡
审 判 员 祝年玺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丽丽
书 记 员 朱瑞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