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2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含元路22号A3206。
法定代表人陈祥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化绒，女，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兴庆南路沙坡学府首座1号楼3109室。
负责人李建华，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广玉，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亚东，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南市街道南溪村。
法定代表人陈岑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魏广玉，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亚东，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福泽南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景龙池88号3幢12层11201号。
法定代表人：马福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广玉,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亚东，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成公司）、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驰成分公司）、陕西福泽南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日，祥云公司与驰成分公司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祥云公司为驰成分公司所承建的灞桥林河春天工程提供钢材，双方对合同期限、质量要求、供货数量、运输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之后祥云公司便开始为驰成分公司供货。该份合同第七条约定：“月供货单价：以我的钢铁网西安当日价为依据，以收款收据结算。供货方承诺最多供货达500吨为一批次，达到吨需方应及时办理付款。如需方每月达不到Ｘ吨，则按月结算。资金占用费按每月每吨120元计算（注：按收货日到付款日，具体按天结算），加在所欠款项之内结算，所欠货款如不能按约定归还，按每月每吨210元计算，所结款项均为不含发票价，如需发票再另协商。供货方有权终止供货。”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和期限：以转账、现金方式进行结算。以供方到账日期为准进行结算。首次付款先冲减货款本金。”2014年4月28日，祥云公司向驰成分公司打收条显示，确认收到驰成林河春天项目祥云公司钢材款150000元。驰成分公司及驰成公司对共欠祥云公司钢筋431.41吨、本金1535384.19元及已付150000元均无异议。在祥云公司送货给驰成分公司的过程中，祥云公司递交给对方的送货单均由驰成分公司的员工金钦茂予以签名确认。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应认定上述150000元的款项为偿还的钢材款。祥云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祥云公司举证2014年10月24日《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林河春天项目第二期钢筋对账单》一份，其中详细列明了“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对账单，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林河春天项目部欠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钢筋本金1535384.19元，垫资费244304.55+595345.8＝839650.35元，共欠2375034.54－150000（2014年4月30日回款）＝2225034.54，至2014年12月31日林和春天共欠陕西祥云实业2225034.54元”。该份对账单中无驰成分公司及驰成公司印章，末尾处显示：“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后由南峰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双方合同中约定资金占用费按每月每吨120元计算，驰成分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
原审法院认为：祥云公司与驰成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祥云公司向驰成分公司供应钢材，履行了向驰成分公司供货的义务，驰成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钢材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驰成分公司共欠祥云公司钢筋本金1535384.19元，应予支付；对驰成分公司已经支付的150000元应予以扣减。双方合同中约定资金占用费按每月每吨120元计算，驰成分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低。结合本案祥云公司损失实际，关于祥云公司要求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依法予以调整，至于具体数额，应从祥云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的第二日即2013年11月2日始，以1535384.1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4年4月27日止；从2014年4月28日始，应以1385384.1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中南峰公司在《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林河春天项目第二期钢筋对账单》上盖章，应视为对该笔账务的认可及自愿承担行为，故在本案中，祥云公司要求南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驰成公司作为驰成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法律行为承担共同的法律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385384.19元；二、被告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以1535384.19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日始，至2014年4月27日止，以年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1385384.19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8日始，以年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陕西福泽南峰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由被告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3987.25元，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承担13595元，由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和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20392.2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祥云公司；陕西福泽南峰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由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和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上诉人祥云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认定驰成分公司已付15万元钢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从欠付1535384.19元中扣除，应予改判。2.原审法院将祥云公司主张的资占用费认定为违约金范畴错误，并错误计算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无故调整祥云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明显不妥，应予改判。首先，合同约定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及时间应为：从收货日起按照每月每吨120元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未按约付款，按照每月每吨210元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月每吨120元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是基于钢材行业的特殊性、资金占用大、垫资的风险及损失等因素而约定，不具有惩罚性。而每月每吨210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才具有惩罚性。祥云公司并未按照每月每吨210元计算，即并未要求驰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惩罚性责任。其次，2014年10月24日对账单已载明垫资费截止201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375034.54元（钢筋本金1535384.19元+垫资费839650.35元），能够证明双方就2014年12月31日之前的钢材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不存在争议，且对账单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当按照对账单确认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第三，祥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在未调查祥云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将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明显偏袒对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祥云公司未主张惩罚性违约金情形下，对资金占用费进行调整，违反法律规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驰城公司、驰成分公司一次性支付祥云公司钢材款1535384.19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驰成公司、驰成分公司一次性支付祥云公司2013年8月1日至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资金占用费1526585.75元，并以1535384.19元为基数，按120元/吨/月标准支付2016年4月30日至全款付清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驰成公司、驰成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峰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没有异议。一审本金认定清楚，确认违约金正确。南峰公司不是适合主体，应驳回对南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林河春天项目第二期钢筋对账单》形成于2014年10月24日，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驰成公司林河春天项目部欠祥云公司钢筋本金1535384.19元、垫资费839650.35元。该对账单中对驰成分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向祥和公司支付的15万元，并未在货款本金中扣减。还查明，马福梁系南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驰成公司下设的林河春天项目部实际是由马福梁负责，2014年10月24日的对账单既加盖有南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由马福梁所指定的林河春天项目部财务人员签名。
本院认为，祥云公司与驰成分公司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合同签订后，祥云公司按约供货，驰成分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形成于2014年10月24日的《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林河春天项目第二期钢筋对账单》上虽未加盖驰成分公司印章，但该对账单由驰成公司下设的林河春天项目部相关财务人员签名，并加盖南峰公司财务专用章，况且该对账单系按照合同约定的最低加价数额（即每日每吨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在收货方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并未采用合同中约定的具有加罚性质的每日每吨7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故上述对账单所计算的款项数额应属公平合理，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钢材款本金数额问题，祥云公司向驰成分公司实际供货价值为1535384.19元，驰成分公司虽于2014年4月28日支付祥云公司15万元，但该款项支付时已经产生了远大于15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其次，当事人在2014年10月24日的对账单中，并未将之前所支付的15万元从货款本金中扣减。鉴于以上事实情况，驰成分公司所支付的15万元应冲减资金占用费，驰成分公司所欠祥云公司的货款本金应为1535384.19元。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首先，双方交易时是以“我的钢铁网”西安当日网价确定单价，供货人祥云公司的经营利润系通过收取资金占用费体现；其次，对账单所载明的截止2014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839650.35元系按每日每吨钢材加价4元计算，并未采用合同约定的加罚性条款。由于资金占用费其实质应为违约金，本案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并结合钢材交易的特殊性，通过综合分析及利益衡量，对于截止2014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应认定为839650.35元，扣除驰成分公司支付祥云公司的15万元后，驰成分公司应支付祥云公司2014年12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689650.35元。本案对于2015年1月1日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应以1535384.19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2%计付，对于祥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货款本金认定不当，所认定的资金占用费数额尚不能弥补祥云公司因本案交易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亦不符合钢材买卖案件的处理原则，依法予以纠正。此外，原审判决主文部分对驰成分公司的名称表述错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535384.19元；
四、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689650.35元及2015年1月1日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前述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以1535384.19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2%计算）；
五、驳回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3877.25元（祥云公司均已预交），由陕西祥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877.25元，由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共同负担50000元，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浙江驰成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所负担部分与本判决应付款一并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莉
审判员 裴继荣
审判员 宋 亮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