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82刑初5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曾任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临汾分公司综合部部长，现就职于山西锦兴能源有限公司。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2月28日被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被吕梁市离石区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3日被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白某，山西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汾检公诉刑诉（2016）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依法受理本案。因缺少部分材料，本院分别于2017年2月9日、2017年3月10日两次退回公诉机关补充材料，公诉机关补充材料后分别于2017年2月22日、2017年3月21日重新移送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峰云、王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白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杜某任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临汾分公司综合部部长，职责之一是单位报销费用签字。2011年2月28日，杜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制作虚假的会议文件等，虚假的临汾市唐尧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发票，套取公款32000元，据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杜某退赃款32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某身为国有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利用其职务之便，非法套取占有公款320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杜某辩称，1、违法制作会议通知、制作假发票，是通过公司开会决定，领导安排的，我具体操作的这件事。2、我承认我花了32000元，但剩余部分款项是购买衬衣了，不是我自己花的。
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不能排除是杜某按公司领导的安排，为公司在2011年2月28日的会议上购买了衬衣这一不能正常财务处理的开支的合理怀疑。华晋焦煤临汾分公司2010年到2011年7月间，处理公司不合理开支时，大部分是通过虚假会议形式交由公司综合部进行处理。华晋焦煤临汾分公司在2011年2月28日发放过衬衣的事实应予认定，也就证明了这笔款项是处理了衬衣。2、即使认定杜某构成贪污罪，也只应当按其承认的32000元进行认定，该数额刚达贪污罪的数额标准，且杜某已全部退赃，其犯罪情节轻微，故建议对其做免予刑事处罚的处理。
经审理查明，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是由山西焦煤、中煤集团共同出资成立的国有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下属临汾分公司属于国有控股企业。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杜某担任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临汾分公司综合部部长，职责之一是负责单位开支费用报销工作。
2011年2月22日被告人杜某向临汾市唐尧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借款89000元，用于为公司2011年2月28日所开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资源整合工作推进会暨临汾公司2011年度工作会议购买发放衬衣，并于2011年3月10日会议费用报销时，被告人杜某从临汾市唐尧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此次会议消费为由开具金额为53580元和54197元合计为107777元的两张发票，与本次会议实际在临汾市金都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开支的30492元，一并填单联签报销。2011年3月11日从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临汾分公司转账唐尧花园酒店107777元（其中包括税款18777元），用于归还被告人杜某之前向该酒店借款89000元。被告人杜某购买衬衣开支57000元，其余32000元个人非法占有，用于个人开支。案发后，被告人杜某在提起公诉前退赃款3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杜某刑事责任年龄及身份等自然情况。
2、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清单、票据证实：2016年8月11日被告人杜某退赃款32000元。
3、银行付款凭证、工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山西省服务业发票、华晋焦煤临汾分公司单据粘贴单、消费结算单等证实：2011年3月11日支华晋焦煤临汾分公司会议费107777元，收款人唐尧花园酒店；2011年3月22日时华晋焦煤临汾分公司会议费30492元，收款人金都花园酒店。经手人杜某。
4、华晋焦煤函（2011）17号通知书证实：2011年2月28日上午10时召开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资源整合工作推进会暨临汾分公司2011年工作会议。
5、华晋公司临汾分公司2011年工作会费用预算的请示及明细单清单证实：定于2011年2月25日在临汾公司召开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资源整合工作推进会议和临汾分公司2011年度工作会议，参会人员食宿定于临汾唐尧大酒店，预计共需会议费用17.41万元，有公司领导签字。资料准备100本，午餐12桌。
6、临汾市唐尧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借条、转账支票存根、现金付出凭证、收据、大额汇总凭证、信用社进账单等证实：2011年2月22日纪某从公司借款89000元。2011年3月11日华晋焦煤公司临汾分公司汇给唐尧花园酒店107777元，同时纪某取现归还公司之前借款89000元。
7、临汾市唐尧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证明证实：2011年华晋临汾公司未在唐尧酒店开过任何会议，2011年3月11日收到华晋公司107777元，不是会议消费款，该款未在我酒店发生任何消费。
8、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临汾分公司证明、企业档案信息卡、营业执照等证实：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是由山西焦煤（隶属于山西省国资委下属单位），中煤集团（隶属于国务院国资委）共同出资成立的国有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下属临汾分公司属国有控股企业。
9、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职务任免通知文件证实：2010年1月23日聘任杜某为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临汾分公司综合部部长。2012年2月15日免去杜某临汾分公司综合部部长职务。
10、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临汾分公司证明证实：杜某2010年1月27日任命为综合部部长，2011年12月20日调离。同时也证实2010年-2011年临汾分公司没有会议纪要、会议记录等资料。
11、华晋焦煤干部介绍信、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干部简历表等证实：2011年12月20日杜某调华电煤业集团有限公司。
12、太原市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实：北京瀚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旗下品牌“韦斯高尼”于2011年10月11日入驻太原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同时证实因无相关介质凭证，我公司未查到与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临汾分公司的业务往来记录证明，没有2010年7月至2011年5月一笔购买衬衣的费用款89000元的凭证。
13、郭某提供的华晋公司所发衬衣照片证实：郭某所领华晋公司临汾分公司所发衬衣的特征、颜色、品牌等情况。
14、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2016年12月16日杜某贪污一案，指定汾阳市人民法院管辖。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纪某证言证实：2011年正月十五以后，杜某打电话借89000元，并让加上税开好发票，我加上税做虚假明细，开两张计107777元的发票，盖印章，交给杜某，十天后，杜某汇过款，我让张喜连转出，拿89000元还之前我的借款。2011年3月11日华晋焦煤临汾分公司以会议费报付的107777元，不是会议费，是用于归还2月22日借的那笔89000元。
2、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1年2月28日开过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资源整合推进会暨2011年临汾分公司年度工作会，开会一天，参会80多人，会前综合部做过预算是17万元，食宿安排在临汾金都花园酒店，这个会议没有发过任何礼品，会议结算报销了13万余元，是杜某找我报销的。这次会议实际开支就是发生在临汾金都酒店的30492元，临汾唐尧酒店开支的107777元是虚开的。当时我没有注意看报销单，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过要通过这次会议虚报数额处理不能开支的费用。如处理这些不合理的或者不能入账的费用，承办人向分管汇报，然后分管向我汇报，然后我召集开会研究一下，综合部、财务部负责处理，走报销程序，联签报销。2010年5月中旬至2011年我担任总经理期间就发过一次衬衣，在公司组织的大型会议上，具体什么会议记不清了，发过一次衬衣，两、三档次发放，当时我让杨某参与过购买衬衣的市场调研，由综合部负责购买，在太原购买的。
3、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初大型会议召开过一次，叫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资源整合推进会暨2011年临汾公司年度工作会。财务记载报了138269元，当时没有在唐尧花园酒店安排过食宿，没有发放过赠品或者礼品。杜某拿过来让我签字，我就签了，当时也没细看。就杜某虚开唐尧酒店的发票套取现金的事情，公司当时没有开过会，公司领导也没有协商过，我也不知道杜某这107777元干什么用了。
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1年2月28日召开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资源整合推进会暨2011年临汾分公司年度工作会，综合部杜某负责办理，此次会议没有在唐尧花园酒店就餐过，没有发放过礼品。是杜某找我签字，我就签了。就杜某虚开唐尧花园酒店的发票套取现金的事情，公司没有开过会，我是没有协商过。我记得在2011年5、6月份，我们公司组织开会，给开会的人员发放过一次衬衣作为纪念品，大概70-80件，费用是杜某承办的，陈某总经理安排我协助杜某挑选衬衣的款式。在太原市王府井百货，不是当天购买的，因为货不够，后来就是杜某负责的，我就没有参与。
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1年开过大一点的会议，叫华晋焦煤有限公司资源推进会暨2011年度工作会，在金都花园酒店召开，杜某管接待，预算做了十几万，报销了十几万，我不清楚报销凭证中有唐尧大酒店的发票。我看到金额大也认为是结一段时间的费用，但公司绝对没有开会商量过让杜某加大支出。处理不合理的开支就需要经我、张某甲、尹某、陈某开会研究同意，报销联签时都知道用途。我没有见过处理衬衣的发票，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
6、证人尹某证言证实：2011年2月28日开过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资源整合推进会暨2011年临汾分公司年度工作会，在临汾金都花园大酒店吃住，报销是综合部的杜某办理的，报销了138269元，实际开支多少钱我不清楚，当时就没看出有唐尧大酒店的发票来。
7、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3月银行付款凭证第0006号单据粘贴单是我填写的，上面有我签字，发票也是我粘贴的，按照发票金额算好后填的单子，是杜某安排的，发票都是杜某给的。
8、证人苗某证言证实：我记得在2011年的时候，公司召开一次会议，给职工和参会人员发过白色格子长袖衬衣，不清楚是怎么买的。
9、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1年我记得发放过一次衬衣，当时公司派车让我跟杨某、杜某去太原，他们说临汾公司召开一个会议发放纪念品。又过2、3天，杜某叫上我去拉的衬衣，我把衬衣放到车上，就和杜某会临汾公司，我也发了一件“韦斯高尼”衬衣，因为衬衣号码不合适，我又去到王府井商场调换过衬衣。
10、证人胡某证言证实：北京瀚恒商贸有限公司负责太原市王府井购物中心4楼“韦斯高尼”专卖店，2005年就在太原市燕莎商场有”韦斯高尼“专卖店，在王府井还经营“WV”品牌，我记得2011年有人在我公司专卖店团购过一批100多件衬衣，具体多少件我记不清了。
11、证人曹某甲证言证实：当时是纪某找我说，杜某部长有急事要从酒店借89000元钱，过几天还，我同意了，并在纪某的借条上签了字。付款凭证是纪某说要用华晋临汾公司打入我酒店的107777元还以前拿的89000元借款，于是我签了字。但这107777元两张发票，没有实际消费，是还我公司的89000元借款，不是会议费用。
12、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纪某借89000元，曹某甲经理签字，我给开转账支票。后华晋临汾分公司给我公司转107777元，我把打款到账回单给了纪某，纪某就拿着回单找冯某开现金付款凭条，后就去信用社取钱，后来纪某拿着89000元现金回到公司还了借款，其他钱不知做什么了。
13、证人曹某乙证言证实：我记得107777元的两张发票是纪某找我开的，是他要求我不填写单位、日期这两项内容。
14、证人冯某证言证实：纪某拿进账单来找我，说要还借款，我就给他开了现金付款凭证。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杜某供述证实：2011年2月28日华晋焦煤有限责任公司资源整合工作推进会暨临汾分公司2011工作会议，食宿在临汾市金都花园大饭店，大概80个人左右。我作为综合部部长，主要负责会议具体事项的组织安排，会议开支报销由我报销，会议召开了一上午，会议实际开支了30492元，报销了138269元会议开支。报销单据是我安排张某乙填写，我找领导们签字。工作会议费用预算的请示，上面都是领导本人签字，我找领导签的。会议没有在临汾市唐尧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召开，该酒店107777元两张发票是我找唐尧酒店经理纪某要的，开支明细也是纪某提供的，是为处理公司的一笔不能正常财务处理的费用，是虚报的，不是召开会议的实际开支。2011年2月13日临汾公司准备召开会议，经公司领导决定纪念品为衬衣，我和杨某去太原市王府井百货商场购买的“韦斯高尼”和“WV”牌衬衣，总价约57000元，后我找纪某处理的衬衣款，我就想多报32000元。我先向纪某借89000元，所开发票107777元中有酒店加的税钱18777元，我们给临汾公司通过虚假会议的手续材料将107777元转给唐尧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我多报了32000元，我个人开支了。
被告人杜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2016年1月8日汾阳市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清单；
2、2011年度杜某笔记本一本，有2011年公司两次会议安排发放衬衣的相关记载；
3、太原王府井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在报销公司费用过程中，借机增加数额，非法套取占有公款32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变更指控意见认为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按照贪污32000元量刑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杜某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法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犯罪性质轻微、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杜某违法所得财物3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梁志全
人民陪审员 路敦鹏
人民陪审员 王大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玲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