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汉中刑一初字第00013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女，生于1965年2月5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死者吴某甲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男，生于1960年3月7日，汉族，小学文化，住陕西省洛南县城关镇孙沟村*组，农民。系死者吴某甲父。
诉讼代理人张学清，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亚超，曾用名王涛，男，1989年11月27日生，汉族，大学文化。2013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南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郑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吴斌，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汉检公刑诉（2014）第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亚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及陕西省法律援助中心省妇联工作部为其指派的诉讼代理人张学清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王亚超及汉中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吴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24日19时许，被告人王亚超到南郑县大河坎镇李家营村溜冰场玩耍，在溜冰场栅栏外遇见同学吴某和正在滑冰的张某某。王亚超与张某某打招呼后，被害人吴某打招呼问及王亚超毕业分配情况，言语中两人发生不和，被告人王亚超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被害人吴某腹部猛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吴某被送往三二0一医院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系锐器致肝破裂、肝固有动脉、胃右动脉、胃左动静脉破裂造成大出血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察笔录；鉴定意见；物证；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亚超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吴某丙诉请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王亚超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依法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诉请依法判令被告人王亚超赔偿经济损失丧葬费22165元；扶养费38160元；死亡赔偿金45716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和医疗费24337.70元；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以上共计601822.70元。
诉讼代理人张学清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王亚超的刑事责任，并建议法院依法判令王亚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吴某丙各项经济损失。
被告人王亚超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其致被害人吴某死亡的行为应当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其在主观上表现为过失，客观上其捅刺吴某的身体部位不是要害部位且系被害人吴某自己扑打被告人时碰在刀上的；被害人吴某首先辱骂、殴打被告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其系一时冲动犯罪，归案后家属积极代赔经济损失三万元。请求法庭从轻判处。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吴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亚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及代理意见：（1）被告人王亚超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伤害；（2）被害人吴某与被告人王亚超曾经发生过矛盾，且案发当日首先辱骂被告人王亚超，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3）被告人王亚超归案后如实交代全部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构成坦白；（4）案发后被告人王亚超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三万元，并支付医院抢救费用三千余元；（5）被告人王亚超面临毕业，就业压力较大，加之父亲年初因病去世对其造成精神打击，其犯罪具有一定社会因素；（6）被告人王亚超一贯表现较好，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建议法院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王亚超在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确定刑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亚超与被害人吴某系同县同乡又均系陕西航空职业技术学院2011级大三学生。2011年1月25日，吴某与王亚超因琐事发生纠纷，吴某用方凳子将王亚超头部打伤住院治疗。后经洛南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吴某一次性赔付王亚超治疗费1700元，二人因此产生矛盾。2013年10月24日19时许，被告人王亚超到南郑县大河坎镇李家营村溜冰场玩耍，在溜冰场栅栏外遇见同学吴某。被害人吴某问及王亚超毕业分配情况，被告人王亚超认为吴某在辱骂自己，遂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被害人吴某腹部猛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吴某被送往三二0一医院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殁年22岁）。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亚超家属支付吴某医疗费三千七百五十元，赔偿被害人吴某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10月24日21时22分，南郑县公安局接张某某电话报警称，其同学吴某被王亚超持刀捅伤，伤势严重，正在医院抢救，请求处警。
证人张某某（与王亚超、吴某均系同乡、同学）证言证明，他和被告人王亚超、被害人吴某均系同县同乡又系陕西航空职业技术学院2011级大三学生。2013年10月24日19时许，他在南郑县大河坎镇李家营一滑冰场滑冰，吴某站在滑冰场围栏边观看。过了一会，王亚超也来到滑冰场，吴某问王亚超报了那家公司，王亚超回答哪个公司也没报。王亚超边说边走到吴某跟前，朝吴某肚子上捅了一下，吴某顿时就蹲了下去，王亚超转身就跑。他换好鞋准备去搀扶吴某，见吴某用手捂着腹部，躺在地上，身下有一滩血。他就和王锐一起将吴某送往三二0一医院救治，同时打电话报警。在医院抢救吴某时，医生把吴某的衣服剪开，他见刀子还挂在吴某的衣服上，刀伤在吴某腹部右下方，只有一处刀伤。刀子是一把单刃折叠刀，木头把子，大约有17cm长。同时证明，在洛南职教中心上高中时，王亚超和吴某打了一架，学校把双方父母叫到一起协调处理。
证人王锐（系吴某所在班级班长）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4日晚19时许，他正在校园里玩，听说他们班上的吴某在校外的一家滑冰场被人捅伤了。他赶到滑冰场外的公路上，看见张某某在拦挡出租车，吴某捂着腹部，有一把刀子扎在吴某腹部。他就和张某某一起将吴某送往三二0一医院抢救，次日凌晨3点多钟，吴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插在吴某肚子上的是一把单刃折叠刀，约有十多公分长。张某某告诉他是王亚超在滑冰场用刀将吴某捅伤了的。
证人刘冬梅（系李家营滑冰场业主）证言证明，她于2007年在南郑县大河坎镇李家营村开办了一家滑冰场，主要消费群体是陕西航空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2013年10月24日19时30分许，她正在营业，看见滑冰场西北角围墙附近有一个20多岁的学生蹲在地上手捂着肚子，另一个学生扶着他。她走到跟前看见蹲在地上学生蹲过的地方有一滩血。她就给丈夫唐洪打电话。
5、证人唐洪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4日17时30分许，他妻子刘冬梅电话告诉他滑冰场有一个小伙子受伤流了一滩血。他赶到滑冰场，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扶着受伤的小伙子。他问咋回事，旁边的小伙子说其同学被人用刀捅伤了。他就帮忙拦了辆出租车将伤者送往医院。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照片及提取物品清单证明，现场位于陕西省南郑县大河坎镇李家营村滑冰场内。现场提取血迹一处。
7、陕西省南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南）鉴（尸）字（2013）0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鉴定意见：吴某系锐器致肝破裂、肝固有动脉、胃右动脉、胃左动静脉破裂造成大出血死亡。
8、陕西省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汉）鉴（法物）字（2014）01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经DNA检测、比对，吴某与吴某某具有亲缘关系的可能性大于99.99%；提取嫌疑作案工具折叠刀上的血迹、现场提取滑冰场北侧水泥地面血迹检出的DNA均来源于吴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9、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王亚超带领侦查人员指认其伤害吴某的现场位于陕西省南郑县大河坎镇李家营村滑冰场内。
10、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从被害人吴某身上提取并扣押折叠刀一把。
11、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王亚超从同类型的8把刀具中辨认出编号为⑧号的折叠刀系其2013年10月24日19时许在南郑县大河坎镇李家营村滑冰场伤害吴某所用的作案工具。
12、物证作案工具折叠弹簧刀（全长21cm，，柄长11.5cm，刃长9.5cm，刃宽2.5cm）一把经被告人王亚超当庭辨认无误并已收集在案。
13、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2011年1月25日，吴某与王亚超因琐事发生纠纷，吴某用方凳子将王亚超头部打伤住院治疗。后经洛南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吴某一次性赔付王亚超治疗费1700元。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亚超1989年11月27日生于陕西省洛南县，住陕西省洛南县景村镇窄巷村奓沟组。
15、吴某某、吴某丙户口簿及其身份证，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明其身份为农民，且与吴某具有亲戚关系的事实。
16、收条证明，案发后王亚超家属支付吴某医疗费三千七百五十元，通过南郑县公安局赔偿吴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元。
17、被告人王亚超供述，他和吴某系同县同乡又均系陕西航空职业技术学院2011级大三学生。2011年在洛南县上高中的时候，吴某因琐事将他打伤，后通过学校处理，吴某给他赔偿了1700元钱，二人因此产生矛盾。2013年10月24日19时许，他到南郑县大河坎镇李家营村一滑冰场玩耍，发现同学张某某正在滑冰，吴某站在滑冰场栏杆边观看。张某某问他是否签了就业协议，他回答还没有。吴某说‘我们学校的毕业生都签到协议了，就是个人渣’。他质问吴某并和吴某对骂。他见吴某准备打他，就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吴某的腹部戳了一下，他感觉刀子拔不出来，就转身跑了。他戳吴某用的刀子是一把单刃折叠刀，有十几公分长。同年10月25日，侦查人员在汉中市汉台区将他抓获。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亚超无视国家法律规定和公民生命健康权利，为泄愤报复，不计后果，竟持刀猛刺被害人吴某腹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不当。被告人王亚超故意杀人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且在庭审中对其主要犯罪情节翻供，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亚超亲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一定经济损失，故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王亚超认为其致被害人吴某死亡的行为应当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其在主观上表现为过失，客观上其捅刺吴某的身体部位不是要害部位且系被害人吴某自己扑打被告人时碰在刀上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亚超在被害人吴某问及其毕业分配情况时，掏出随身携带的具有较强的杀伤力的折叠刀朝吴某腹部猛刺一刀后逃离现场，折叠刀深达腹腔不能拔出，致被害人吴某肝脏、胆囊、胃、十二指肠等脏器严重损伤大出血而死亡，其对吴某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故被告人王亚超的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亚超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吴某首先辱骂、殴打并拿石头准备砸被告人王亚超，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某及滑冰场业主刘冬梅证言证明其没有听见王亚超和吴某发生争吵，且现场勘查并无石块，故被告人王亚超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亚超及其辩护人认为归案后王亚超家属积极代赔辩护人吴某家属经济损失三万元，请求法庭从轻判处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亚超对其犯罪事实已向司法机关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构成坦白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亚超归案后对其持刀伤害吴某致其死亡的主要犯罪情节不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差，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亚超及其辩护人的其余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经查，丧葬费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案发后被告人王亚超母亲李书芳代为赔偿吴某某、吴某丙丧葬费三万元，已经足额赔偿，故被告人王亚超不再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王亚超故意杀人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罪行特别严重，依法应对其判处死刑，但被告人王亚超归案后，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具有一定悔罪表现，故尚不是必须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亚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吴某丙的诉讼请求。
三、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潜泽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于云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