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9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月，女，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哲，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芗，女，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宝鸡市陕二建退休员工，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系沈月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教育厅，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长安南路563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利，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民，男，1992年6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员工，户籍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国际交流与留学服务中心，住所地西安市药王洞***号。
法定代表人：相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少杰，陕西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龙，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中心员工，户籍地陕西省旬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普晓，男，1955年9月1日出生，汉族，曾任陕西省教育厅原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培训中心主任，住西安市碑林区。
上诉人沈月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教育厅（以下简称省教育厅）、陕西省国际交流与留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留学服务中心）、王普晓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6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沈月主张；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沈月在台湾树德科技大学学习结束，被上诉人以种种借口推诿不依合同办理毕业证，又巧立名目，再次收费1万余元，给办理了解放军西安通信学院毕业证。该证是假证，沈月未在此校上过一天学，更无从学习计算机科学课程，竟然花钱买了该毕业证。该毕业证，教育部不能认证，社会不予认可，凭该毕业证在应聘工作中屡屡受挫，方知上当受骗。此后，沈月提出须办理正常的国家认可的大学本科毕业证，被上诉人又提出去天津上研究生，称研究生毕业证可说明本科毕业。事实上，沈月在天津经两年学习，只拿到学位证，并未拿到毕业证。后来沈月才知，该学位证也是弄假所办，在没有国家认可的本科毕业证，更无本科学籍，未经研究生入学考试，竟然取得了研究生学位证，至此沈月方知再次上当受骗。该学位证不能证明沈月本科学历的存在，因没有第一学历证书与学籍档案，沈月又失去应聘资格，且学位证不是毕业证，对沈月没有实际意义。一审将沈月受骗认定为合同变更，把假证合法化，显失公平。
省教育厅辩称，沈月系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签订的海峡两岸教育交流合作项目合约书，而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系独立法人单位，培训中心系该中心下属单位。后根据省编办文件将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并入陕西省留学服务中心，而陕西省留学服务中心也系独立法人单位。沈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省教育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故其要求省教育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留学服务中心辩称，一审认定沈月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内容且双方均已履行完毕，事实清楚。证据显示，王普晓与沈月口头约定由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安排沈月至台湾树德科技大学学习，沈月向王普晓交纳培训费、书费、军训费、体验费、保险费共计23160元。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随即安排沈月进入台湾树德科技大学学习。至此，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的约定义务已履行完毕。因历史原因，沈月在台湾树德科技大学学习期满后未能取得该校毕业证，双方对此均无法预见，也不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但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按沈月要求为其办理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安通信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成教三年制大学本科毕业证，后安排其进入天津商业大学攻读天津商业大学和美国东密歇根大学国际人力资源管理研究生学位并取得学位证书。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不但履行了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同时完成了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后的合同权利义务。至此，沈月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服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无违约行为。留学服务中心虽按陕编办发【2011】59号文件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合并，但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存续期间的业务与资金没有分毫进入留学服务中心管理范围，即留学服务中心从未见过所谓“服务合同”任何资料，也未收到与此相关的金额。沈月对其诉请中数十万元标的无证据支持，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
王普晓辩称，2008年沈月在宝鸡高考落榜后报了海峡两岸教育交流学习班，在西北大学学习了一年半。培训中心受教育部和国台办暗示，成立了赴台就读班。经教育部及台湾当地教育部同意，送沈月到台湾，沈月在台湾树德科技大学就读了三年半。2011年5月，台湾政策变化，经台办和主管这次项目的中国终身教育工作委员会认可，将陕西省生源全部撤回，影响了沈月发毕业证。要求沈月出示毕业证和学位证原件。
沈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教育厅、留学服务中心、王普晓赔偿沈月直接经济损失357460元；2.判令省教育厅、留学服务中心、王普晓赔偿沈月146708元；3.由省教育厅、留学服务中心、王普晓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3日，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发文陕教交字（2008）第001号文件“陕西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关于设立培训中心的决定”。该文件明确，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经研究决定设立“培训中心”，聘用王普晓任培训中心主任，全面负责培训中心的日常工作和业务管理。2008年10月28日,沈月向培训中心缴纳培训费22000元、书费500元、军训费400元、体检费200元、保险费60元，共计23160元。该培训中心向其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公章为“陕西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培训中心”。沈月和该培训中心签订海峡两岸教育交流合作项目合约书，合约书约定由培训中心将沈月选送至台湾树德科技大学金融专业学习四年。从2008年9月至2011年9月止，沈月经该培训中心安排送至台湾树德科技大学学习。2011年4月25日，陕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陕编办发[2011]59号文件《关于将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并入陕西省留学服务中心的批复》，该文件同意将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并入陕西省留学服务中心。2011年9月26日，树德科技大学为沈月出具证书，证明其曾在该校管理学院金融与风险管理系学习。沈月在台湾树德科技大学学习后并未取得毕业证书及学位证书。2012年6月30日，沈月与该培训中心负责人王普晓协商，由该培训中心为沈月办理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安通信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成教三年制大学本科毕业证书。2013年8月9日、9月16日，该培训中心工作人员马莉娜分两次共收取沈月给付的办理毕业证的费用10200元。2012年9月份，沈月经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安排到天津商业大学攻读天津商业大学和美国东密歇根大学联合培养的国际人力资源管理研究生，并于2014年7月毕业取得了在职研究生学位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设立培训中心，聘任王普晓作为该培训中心主任。王普晓与沈月签订海峡两岸教育交流合作项目合约书，约定由培训中心将沈月选送至台湾树德科技大学金融专业学习四年，并收取费用。王普晓签订合约并收取费用的行为应为代表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行使的职务行为。本案沈月虽未提供书面合同，但王普晓作为时任培训中心主任，认可其与沈月签订海峡两岸教育交流合作项目合约书的事实，故沈月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的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2011年4月25日，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并入陕西省留学服务中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受和承担”，故应由陕西省留学服务中心承继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在与沈月所签订服务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沈月与王普晓共同认可曾约定由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收取费用并安排沈月至台湾树德科技大学学习。沈月提交的证据亦证明其缴纳费用及在树德科技大学学习的经过，沈月、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均已按照约定履行了服务合同权利和义务。沈月在树德科技大学学习后，又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协商，由其为沈月办理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安通信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成教三年制大学本科毕业证书，并安排沈月到天津商业大学攻读天津商业大学和美国东密歇根大学联合培养的国际人力资源管理研究生，沈月现在已学习完毕并取得学位证书，应视为沈月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内容且双方均已履行完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按照约定履行……”，沈月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的服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现沈月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及陕西省留学服务中心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其要求陕西省留学服务中心赔偿损失之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王普晓曾为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沈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普晓个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故沈月要求王普晓赔偿损失之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省教育厅作为独立法人主体，沈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省教育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故沈月要求省教育厅赔偿损失之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沈月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1元，由沈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设立培训中心，聘任王普晓为培训中心主任。王普晓代表培训中心与沈月签订海峡两岸教育交流合作项目合约书，约定由培训中心将沈月选送至台湾树德科技大学金融专业学习四年，并收取费用。培训中心系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的下属单位。沈月系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建立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并入陕西省留学服务中心后，该合同权利义务由陕西省留学服务中心承继。根据培训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沈月树德科技大学历年成绩单等证据可以认定，沈月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均已按约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后沈月与王普晓协商，由培训中心为沈月办理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安通信学院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成教三年制大学本科毕业证书，并安排沈月到天津商业大学攻读天津商业大学和美国东密歇根大学联合培养的国际人力资源管理研究生，沈月已毕业并取得学位证书，应视为沈月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内容且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沈月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省教育厅教育交流服务中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沈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省教育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其要求省教育厅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王普晓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沈月要求王普晓赔偿损失，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2元，由沈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莉莉
审判员 马延环
审判员 秦燕燕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