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豫行再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郑州顶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
法定代表人黎振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平、蔡紫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正军，男，汉族，1973年9月13日出生，现住郑州市。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原郑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二七分局），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政通路29号院。
法定代表人孟文建，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严伟、侯向东，该局工作人员。
郑州顶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顶津公司）因赵正军诉郑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二七分局（二七质监分局）质量监督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行终字第1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2016）豫行申778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诉讼中，郑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二七分局变更为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再审申请人郑州顶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小平、蔡紫康，被申请人赵正军，一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的委托代理人苏严伟、侯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二七质监分局于2015年1月7日作出质量技术监督（二七）质监不罚字（2015）6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认定：郑州顶津公司生产、销售的康师傅绿茶调味茶饮品食品标签标识不规范，违反《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因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决定对郑州顶津公司不予行政处罚。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街分局于2013年7月24日收到赵正军的举报，请求处罚、奖励。涉及“康师傅”绿茶产品的举报内容为：“被举报人销售的康师傅绿茶，根据河南省产品质量检验院检测（检测报告编号SY2013020073），含有甜蜜素、山梨酸等6种添加剂未如实标注；标签强调含两叶一心，未标注茶叶的含量；未按照GB/T21733要求标注茶浓缩液的稀释倍数；该商品名称绿茶调味茶饮品的标注未使用同一字号、同一颜色，不符合GB7718；被举报人销售的哈尔滨啤酒、雪花啤酒、燕京啤酒（听装）外文未同时标注汉字，以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和国家标准应当处罚（并要求对供货人一并处罚）；该系列食品涉嫌未有批次食品质量检验证明、销售凭证并验明标识以及未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两年内）等内容。”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街分局于2014年2月18日将其在调查中发现该举报中关于“康师傅绿茶”的供货商郑州顶津公司作为生产企业的投诉问题移送郑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2014年2月20日，郑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将上述举报转至二七质监分局办理。二七质监分局于2015年1月7日作出质量技术监督（二七）质监不罚字（2015）6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郑州顶津公司生产、销售的康师傅绿茶调味茶饮品食品标签标识不规范，违反《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因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质量技术监督行政处罚案件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三项和《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决定对郑州顶津公司不予行政处罚。二七质监分局于2015年1月7日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郑州顶津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情况回复邮寄送达赵正军。赵正军认为不予处罚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二七质监分局对郑州顶津公司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重新依法处理。
一审另查明：（一）2014年12月25日，二七质监分局向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街分局发出关于郑州顶津公司生产的“康师傅”绿茶标识违法案的协查函，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街分局向其提供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郑州站出具的编号为GQSZ-
JB-2013-193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显示：样品名称：绿茶（调味茶饮品）；标注商标：康师傅；型号规格（等级）：600mL/瓶；样品的状态：淡绿色透明液态瓶装完好；生产日期：2013年6月3日；保质期：12个月；生产单位：郑州顶津公司；生产单位地址：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光明路6号；委托单位名称：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街分局；检测项目：标签标示；标准要求：必须符合GB7718-2011标准要求；实测结果：“緑”字书写不正确，未标注茶浓缩液的稀释倍数，净含量字符的最小高度实测为3.74mm，未达到4mm；单项判定：不合格；检测结论为：标签标示不符合GB7718-2011标准要求，检测结论为标签标示不合格。郑州顶津公司对该检测报告未申请过复检。（二）2015年1月4日，二七质监分局对该案的案件审理记录中载明：“经调查核实我们认为，对于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监测郑州站的检测报告（GQSZ-
JB-2013-193）出具的结果，“绿”字书写不正确我局予以确认，对于未标注茶浓缩液的稀释倍数及净含量字符的最小高度未达到4mm我局不予采信，具体原因如下：①未标注茶浓缩液稀释倍数，在GB/T21733-2008中有明确规定，该标准第8.1第三款中规定茶浓缩液应在标签上标明稀释倍数，而该公司生产的绿茶产品属于调味茶饮品，不属于茶浓缩液，故不需标注稀释倍数；②净含量字符的最小高度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问答中第四十二项，关于净含量标注中所有字符高度（以字母L、K、G等计）应符合本标准4.1.5.4的要求，而从该公司提供的老版包装标签，实际测量以L计达到5mm以上。依据《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责令限期改正，逾期未改处10000元以下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行政处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鉴于我局在立案时该公司已于2013年7月改正，故对该公司不予行政处罚。”（三）郑州顶津公司举证其已于二七质监分局立案调查前将本公司生产的“康师傅”绿茶产品的标签标示版本已经更新，新版本标签标示显示的绿字为“绿”。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二七质监分局接到转办的赵正军举报后，在延期期限内于2015年1月7日作出质量技术监督（二七）质监不罚字（2015）6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并无不当。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郑州站对郑州顶津公司2013年6月3日生产的“康师傅”绿茶（调味茶饮品）检测报告的实测结果显示为“緑”字书写不正确；未标注茶浓缩液的稀释倍数；净含量字符的最小高度实测为3.74mm，未达到4mm。检测结论为标签标示不符合GB7718-2011标准要求，标签标示不合格。二七质监分局对上述检测结论中认定的郑州顶津公司生产的“康师傅”绿茶产品“绿”字书写不正确予以确认；对于未标注茶浓缩液的稀释倍数及净含量字符的最小高度未达到4mm不予采信，并据此作出质量技术监督（二七）质监不罚字（2015）6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关于二七质监分局认定郑州顶津公司生产的“康师傅”绿茶产品属于调味茶饮品，不属于茶浓缩液，不需要标注稀释倍数的结论，与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郑州站的检测结论中绿茶（调味茶饮品）的实测结果“未标注茶浓缩液的稀释倍数”相矛盾，且二七质监分局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认定结论。关于对净含量字符最小高度的测量问题，二七质监分局认定以郑州顶津公司提供的老版包装标签，实际测量以L计达到5mm以上，但二七质监分局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结论。综上所述，二七质监分局作出的质量技术监督（二七）质监不罚字（2015）6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判决：一、撤销二七质监分局作出的质量技术监督（二七）质监不罚字（2015）6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二、二七质监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其于2014年2月20日接到转办的赵正军的举报依法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七质监分局负担。
二七质监分局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二七质监分局认定郑州顶津公司生产的“康师傅”绿茶产品属于调味茶饮品，不属于茶浓缩液，不需要标注稀释倍数及净含量字符最小高度问题，与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街分局向其提供的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郑州站的检测报告中绿茶（调味茶饮品）的标签不合格结论相矛盾，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认定结论。因此作出的质量技术监督（二七）质监不罚字（2015）6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给予撤销，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七质监分局负担。
郑州顶津公司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产品“康师傅”绿茶系调味茶饮品，不属于茶浓缩液，根据我国GB/T21733第3条的有关规定，不需要标明“稀释倍数”。一二审法院未对申请人产品原料、生产工艺、实际产品进行调查的情况下，武断认定“康师傅”绿茶属于茶浓缩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核心证据《检测报告》依据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是关于食品标签标注的标准，不是有关调味茶饮品的标准（茶饮料标准为GB/T21733）。《检测报告》检材产品来源不明，没有受检单位，申请人未参与，亦未对送检产品进行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存在严重问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二七质检分局行政行为证据充分，《检测报告》不是质检部门执法的必经程序，更不对质检部门有强制约束力。二七质检分局有权依据自身专业、业务技能对《检测报告》作出是否采信的判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赵正军的诉讼请求。
赵正军辩称：（一）赵正军作为商品购买人，购买的产品没有明确标注稀释倍数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使其财产权受到损害。同时二七区工商质监局对违法行为袒护拖延，先是不予立案，后又不予处罚，影响了其举报奖励权利。（二）申请人生产的食品经国家检测中心送检，两次都不合格，司法机关已有明确结论。本案应该按照食品安全法处理，申请人的产品有三项检测不合格，不是轻微违法，二七质监局认为没有造成伤害不予处罚错误。
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没有提出新的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赵正军就涉案“康师傅”绿茶的商标标示问题向工商管理部门检举，后该事项根据管辖移交由二七质监分局办理。赵正军行使的是公民投诉的政治权利。作为具有法定受理和处理职责的行政机关，应当就其反映的事项履行法定职责。但二七质监分局对投诉和检举事项的履职行为，属于履行公共管理职权，并不直接针对投诉人作出行政行为，也不对其新设或减损权利和义务，故投诉人与该履行公共管理职权行为没有利害关系，赵正军对二七质监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提起撤销之诉没有法律依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赵正军主张的消费者权益保护问题，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有专项的法律法规，有明确的特别规定和救济途径，赵正军可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应规定另行解决。（三）关于赵正军主张的公民投诉和检举权问题，法律法规设定有行政机关的层级执法监督和内部监督程序，投诉检举人如对受理机构的履行公共管理职权的行为不服，可启动层级执法监督和内部监督程序，但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行终字第186号行政判决；
三、驳回赵正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赵正军。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秦德平
审 判 员 杨 巍
审 判 员 段励刚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范书伟
书 记 员 关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