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2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亚周。
委托代理人沈平，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公园北路1063号。
负责人盛伟，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鑫辉，该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帅龙。
上诉人孟亚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启东支公司）、黄帅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0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一、案涉事故概况：2013年7月4日，黄帅龙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与孟亚周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后载王力）发生交通事故，致孟亚周以及王力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黄帅龙承担主要责任、孟亚周承担次要责任、王力无责任。
二、肇事车辆投保情况：黄帅龙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启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三、孟亚周受伤治疗的概况：事发当日，孟亚周被送至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日接受脾切除术、左肘部皮肤清创缝合术，于7月18日出院，共计支出医疗费25278.41元。2013年10月19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孟亚周的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孟亚周脾切除评定为交通事故八级伤残；2、其休息时间以5个月为宜，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1个月，营养时间为3个月。为此，孟亚周支出鉴定费1620元。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孟亚周主张252元（14天×18元／天）、营养费，孟亚周主张900元（90天×10元／天）。
五、误工费，孟亚周主张15000元（100元／天×150天）；
六、护理费，孟亚周主张4088元（70元／天×58天）。
七、残疾赔偿金，孟亚周主张195228元（32538元／年×20年×30%）。
八、被扶养人生活费，孟亚周主张100836.45元（20371元／年×16年×30%÷2＋20371元／年×17年×30%÷2）
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孟亚周主张15000元。
十、交通费，孟亚周主张1661元。
十一、当事人垫付情况：事发后，黄帅龙已实际支付孟亚周6000元。
双方对第三项、第五至第十项存在争议，对其他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孟亚周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人保启东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但仅列明相关药物扣除的比例，无证据证实扣除比例的合理性，对于孟亚周的用药，依据孟亚周的伤情其用药基本合理，故对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25278.41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营养费900元；4、误工费，孟亚周主张其就职于启东市雄盛拆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盛公司），但孟亚周提供的劳动合同上无其签名，对于其提供的工资表，按照常理应为复印自公司账册的复印件并加盖公司公章，但其提供的为原件也无账册装订痕迹，且工资表上无审核人或制表人签字，其也未提供因事故而导致的收入减少的相关工资发放证据，故对孟亚周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酌情依据农业收入标准支持孟亚周误工费10422元（69.48元／天×150天）；5、残疾赔偿金，根据对孟亚周误工证据的认定情况，以农村标准支持孟亚周残疾赔偿金81588元（13598元／年×20年×30%）；6、护理费，依据69.48元／天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支持孟亚周4029.8元（（14天×2＋＋30天）×69.48元／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孟亚周主张的被抚（扶）养人的身份信息予以认定，故以农村标准支持孟亚周被抚（扶）养人生活费47554.65元（9607元／年×16年×30%÷2＋9607元／年×17年×30%÷2）；8、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孟亚周的伤残等级、事故责任以及以农村标准支持孟亚周残疾赔偿金等因素酌情支持12000元；9、交通费，依据孟亚周的住院时间、医院地址、鉴定等情况酌情支持其500元。
综上，孟亚周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82524.86元，因王力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亦受伤并造成损失为71020.91元（医疗费项目为40275.03元、伤残赔偿金项目为30745.88元），故在人保启东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项目中，孟亚周可按比例获赔3962.26元，孟亚周的其余损失可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项目中按比例获赔91898.73元。孟亚周的其余损失86663.87元，由人保启东支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依据黄帅龙的责任比例以及合同约定直接向孟亚周赔付70%的损失合计61664.71元，其余损失由孟亚周自行承担。黄帅龙在事发后为孟亚周垫付的6000元，扣除其应在本案中承担的鉴定费与诉讼费合计1820元，过付部分4180元由人保启东支公司从支付孟亚周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返还黄帅龙。
为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启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孟亚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57525.7元；二、孟亚周返还黄帅龙垫付款4180元；综合上述一、二项，由人保启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孟亚周153345.7元、返还黄帅龙4180元。三、驳回孟亚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元、鉴定费1620元，两项共计3100元（孟亚周已预交），由孟亚周负担780元，由黄帅龙负担1820元（黄帅龙负担部分已由从其垫付款中扣除支付孟亚周）、人保启东支公司负担500元（待执行时由人保启东支公司一并支付给孟亚周）。
宣判后，孟亚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在雄盛公司工作一年以上事实存在，对方也清楚这一事实，其在事故中受伤后根本不能从事原来的工作，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在一审中其对劳动合同上未签名等相关情况作了合理的解释，而一审未经核实就草草判决，完全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其判决不公正、不公平，请求改判由对方按城镇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加赔129245.56元。
人保启东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驳回。
黄帅龙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孟亚周夫妇生有一子一女，子孟雨轩，××××年××月××日出生，女孟心怡，××××年××月××日出生。
还查明，王力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亦受伤，其起诉至原审法院。2014年10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启开民初字第00482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力损失为：医疗费31661.03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5841.44元、12020.04元、交通费800元，合计68936.51元。因孟亚周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亦受伤，故在人保启东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项目中，王力可按比例获赔6037.74元，王力的其余损失可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项目中按比例获赔18101.27元。并判决：一、人保启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已经赔偿王力5000元的基础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再赔偿王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0497.26元；二、孟亚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439.25元；三、驳回王力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中，孟亚周补充提供了其代理人对雄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平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雄盛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与孟亚周签订的用工合同书原件，证明孟亚周在雄盛公司工作一年以上，且人保启东支公司一审时也调查知道该情况。人保启东支公司认为，孟亚周一审中已经提供用工劳动合同复印件，但其没有签字，对于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公司也去找过雄盛公司，当时吴平讲的情况确实与上述调查的说法一样，但是吴平说没有合同，也没有工资表，吴平所说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之后，本院向雄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平就孟亚周在该公司的工作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制作了调查笔录。孟亚周认为，对吴平反映的情况基本没有异议，虽然到该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有点差距，有可能是时间长了记不清楚了，是正常的。人保启东支公司认为，吴平的陈述并没有相关的其他证据佐证，且吴平明确工资表是拆房的时候随便做的，所以其公司有理由认为是为了保险赔偿后期制作的工资表，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孟亚周长期从事非农业的相关工作，所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孟亚周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孟亚周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其与雄盛公司签订的用工合同书以及该公司4-6月份工资表，二审中孟亚周补充提供了其代理人对雄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平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雄盛公司提供的该公司与孟亚周签订的用工合同书原件。本院也向吴平进行了调查核实。以上证据基本可以证明孟亚周事故前在雄盛公司从事工作一年以上。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根据孟亚周上述工作情况，参照上述复函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孟亚周主张残疾赔偿金195228元（32538元／年×20年×30%）应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还明确应以受害人的身份标准而不是以被扶养人的身份标准作为计算依据。根据上述认定，受害人孟亚周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受害人孟亚周的身份标准即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孟亚周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00836.45元（20371元／年×16年×30%÷2＋20371元／年×17年×30%÷2），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他损失按照一审认定的数额计算。因此，孟亚周的损失为：医疗费2527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0422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护理费402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83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49446.66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的项目费用合计为26430.41元（医药费2527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营养费9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费用合计为323016.25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护理费4029.8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836.45元、误工费104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按照原审法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0482号民事判决，王力的损失由承保的人保启东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4139.01元（医疗费部分赔款6037.74元＋死亡伤残费用赔款18101.27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剩余部分可由孟亚周受偿，孟亚周与人保启东支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孟亚周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获得赔偿数额为95860.99元（12万-24139.01）。孟亚周其余损失253585.67元（349446.66-95860.99）由黄帅龙根据其事故责任赔偿70%，其余损失由孟亚周自负。黄帅龙的该赔偿责任由人保启东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直接向孟亚周进行赔偿，数额为177509.97元（253585.67×70%）。以上人保启东支公司共计应赔偿孟亚周273370.96元（95860.99＋177509.97）。黄帅龙事发后支付给孟亚周的6000元，从人保启东支公司应支付给孟亚周273370.96元中扣取后，由人保启东支公司支付给黄帅龙。
综上，孟亚周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改判。其余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093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孟亚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67370.96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给付黄帅龙6000元；
四、驳回孟亚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鉴定费1620元，共计3100元（孟亚周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孟亚周已预交），合计37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负担3512元，其余由孟亚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