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922刑初24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思龙，男，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初中文化，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大悟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7月10日被大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大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6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亚林，大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夏瑶，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大学本科，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大悟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7月10日被大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大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6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敏君，大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检察院以悟检公诉刑诉［2017］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思龙、夏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刘汉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思龙及其辩护人李亚林、被告人夏瑶及其辩护人陈敏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9日至7月3日，被告人朱思龙、夏瑶负责大悟县瑞信公馆项目工地施工，以宗某1家的菜园、房屋等物品在施工建设规划线以内，先后多次让工程车辆倾倒土方，致使宗某1家的菜园、厕所、银某、房屋墙壁等财物受损。经大悟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宗某1被毁坏物品价值人民币3,628元。分述如下：
2017年6月12日21时许至次日3时许，被告人朱思龙、夏瑶采取上述手段，致宗某1丹家的4棵桃树被填埋。
2017年6月18日23时许至次日3时许，被告人朱思龙、夏瑶采取上述手段，致宗某1丹家的部分菜园被填埋。
2017年7月1日23时许至次日2时许，被告人朱思龙、夏瑶采取上述手段，致宗某1丹家门前的杂物间、部分菜园被填埋。
2017年7月2日23时许至次日4时许，被告人朱思龙、夏瑶采取上述手段，致宗某1丹家门前的2棵白果树、1间厕所被填埋，施工过程中滚落的石头将房屋卧室墙壁砸损2处。
被告人朱思龙、夏瑶于2017年7月10日到大悟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同时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抓获经过、现场照片、收条及刑事谅解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人员基本信息等书证；证刘某1芳陈某1华宗某3学张某风等的证言；被害宗某1丹宗某2强的陈述；大悟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被告人朱思龙、夏瑶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思龙、夏瑶多次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思龙、夏瑶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分别提出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的从轻处罚情节。
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犯罪的主观动机并不是为了故意毁坏被害人的财物，而是为了避免楼盘倒塌的危险不得已而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毁坏财物数额不大，社会危害性小，应当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悔罪、初犯、偶犯、无前科、赔偿并取得谅解量刑情节。并向法庭提交现场照片一张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思龙、夏瑶负责位于大悟县经济开发区西岳社区前宗家城的“瑞信公馆”工地的现场施工、调度等事宜。2017年6月9日至7月3日，被告人朱思龙、夏瑶以被害宗某1丹的菜园、房屋在“瑞信公馆”的施工建设规划线以内为由，先后多次指使工程车向“瑞信公馆”五号楼附近运送、倾倒渣土，致使被害宗某1丹的菜园、厕所银某树、房屋墙壁等财物受损。经大悟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毁坏物品价值人民币3,628元。上述事实分述如下：
2017年6月12日21时许至次日3时许，被告人朱思龙、夏瑶指使工程车向“瑞信公馆”五号楼附近倾倒渣土，致宗某1家的4棵桃树被填埋。
2017年6月18日23时许至次日3时许，被告人朱思龙、夏瑶采取上述手段，致宗某1家的部分菜园被填埋。
2017年7月1日23时许至次日2时许，被告人朱思龙、夏瑶采取上述手段，致使宗某1家门前的杂物间、部分菜园被填埋。
2017年7月2日23时许至次日4时许，被告人朱思龙、夏瑶采取上述手段，致使宗某1家门前的2棵白果树、1间厕所被填埋，宗某1家房屋卧室墙壁被滚落的石头砸损2处。
案发后，被告人朱思龙、夏瑶于2017年7月10日到大悟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共8,628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到案经过、二被告人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7月10日16时许，被告人朱思龙、夏瑶到大悟县公安局双河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手机联系人及通话记录界面截屏照片14张。证实：2017年6月5日至7月8日，汪某与被告人夏瑶的通话记录。
3.现场照片44张。证实：现场概貌及施工过程中造成被害人宗某1的房屋、厕所、菜园、树木被毁损的情况。
4.收条、刑事谅解书。证实：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朱思龙、夏瑶赔偿被害人宗某1各项损失共计8,628元，宗某1出具收条；次日，宗某1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不再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同时申请公安机关撤案。
5.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大悟县城市规划区建设工程行政许可审批表、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瑞信公馆”建设工程获取土地使用权及工程建设许可的情况。
6.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朱思龙、夏瑶的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刘某1与宗某2系同村村民关系。2017年6月12日20时许，刘某1在“瑞信公馆”工地门口，看到有十几个年轻男子对宗某2拳打脚踢，宗某2倒在工地门口，不让工地车辆进出。后来一个高个子男子让其他人把宗某2抬到一边扔在水泥地上，当时宗某2摔在地上起不来。后来宗某2的女儿宗某1来现场并打急救、报警电话，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双方是因土地纠纷，工地强行施工，将渣土填埋到宗某2的土地上。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1与宗某2系同村村民关系。2017年6月份的一天20时许，陈某1听到屋外“瑞信公馆”工地在施工，渣土车正在填土作业，将宗某2的菜园子填埋了一些，宗某2为阻止施工躺在工地门口，工地上来了十几个年轻人将宗某2抬到一边去，后宗某1来了打急救和报警电话，警察来了后，“瑞信公馆”停工。“瑞信公馆”先后有三四次施工，将宗某1家的菜园填埋了、施工滚落的石头将她家墙面砸破。
3.证人宗某3的证言。证实：宗某3与宗某2系同村村民关系。宗某3看到“瑞信公馆”的施工人员与宗某2及其家人发生过三次冲突。第一次是2017年六月初的一天凌晨，“瑞信公馆”施工的工程车在拖土，将宗某2菜园子填埋了一部分，桃树、白果树被填埋了六七米左右的样子；第二次是填土后的一天19时许，宗某3在“瑞信公馆”施工工地门口看到宗某2被五六个年轻人抬到旁边往地上摔了一下，但没有看到宗某2是否被打；第三次是2017年7月5日前后，宗某3看到宗某2的两块菜园子、厕所已被完全填埋，杂物间也被石头砸坏，房屋红砖墙被砸穿。
4.证人宗某4的证言。证实：宗某4与宗某2系同村村民关系。2017年6月12日20时许，宗某4接到大悟县经济开发区魏主任电话得知“瑞信公馆”施工门口有人闹事，宗某4到现场后，看到宗某1的父亲宗某2躺在“瑞信公馆”施工工地门口不让施工车辆进出，施工的十几个年轻人将宗某2抬到一边，后120救护车将宗某2送到医院住院。
5.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汪某主要负责向“瑞信公馆”施工工地运送土方。2017年6月20日左右的一天23时许，夏瑶给汪某打电话后，汪某安排了4辆后八轮和一台挖土机往“瑞信公馆”工地送土方，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大概送了五六十车。同年7月1日23时许，送了五十多车的土方。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初的一天晚上，汪某打电话让其拖土到“瑞信公馆”工地，后张某联系了七八台车，共拖了五十多趟，施工时间从当天23时许到次日凌晨；又过了一段时间的一天晚上，张某又联系车辆往“瑞信公馆”施工工地拖土，此次拖了五六十车左右。两次拖土都有同一农户阻止施工并称将其田地填埋了。
三、被害人宗某1、宗某2的陈述。证实：宗某2与宗某1系父女关系。宗某2发现“瑞信公馆”工地施工时，先后五次强行将建房渣土倒在宗某1家边上，将宗某1家的8块菜园、2棵白果树、1间厕所、1棵桃树、房屋卧室墙壁砸毁了。双方因施工问题多次发生冲突并报警。
四、被告人朱思龙、夏瑶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7月10日，被告人朱思龙、夏瑶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7年6月份以来，被告人夏瑶负责“瑞信公馆”工地车辆进出秩序，朱思龙负责现场施工安全。宗某2及其女儿宗某1的土地在“瑞信公馆”工地的红线范围内，其房屋及附着物的拆迁补偿与开发区政府未达成一致，也未签订补偿协议，但瑞信公馆施工的工地整块土地是通过国家土地拍卖取得，手续、证件齐全，土地使用权属于“瑞信公馆”。因为“瑞信公馆”的五号楼主体、二次结构已成功，夏天雨季将至，房子出现了下沉的趋势，北坡下面是宗某2的房子和园子，之间距离不到十米，下面是陡坡。因工地是池塘填土的地基，比较松软，夏天雨季经雨水浸泡地基将更加不牢靠，整栋楼都有倾斜甚至倒塌的危险，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瑞信公馆急于将北坡填土，加固地基。但是工地施工多次遭到宗某2家的反对，双方多次协商均未果。迫于五号楼的安全压力，选择强行填土护坡。因此，“瑞信公馆”工地施工建设与宗某2的土地产生了冲突达5次，而且开工之后，大悟县经济开发区、安监局、建设局、国土局、双河社区及派出所等部门都介入双方的调解，但因宗某2要求过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五、鉴定意见：大悟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悟价认定（2017）03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及结论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毁损财产价值共计3,628元。该价格认定结论已于2017年7月24日通知二被告人及被害人。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二份。证实：经被害人宗某2对二组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分别辩认出10号照片、7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多次将宗某2堵在家中并指挥施工现场车辆进行填土施工毁坏其财物的“瑞信公馆”工作人员；经核对，10号照片为被告人朱思龙、7号照片为被告人夏瑶。
2.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汪某辨认出7号照片的男子就是联系其送土方的夏某；经核对，7号照片为被告人夏瑶。
3.辨认笔录。证实：张某辨认4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在“瑞信公馆”工地指挥施工的人；经核对4号照片为被告人夏瑶。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2张。证实：被害人宗某1报案录音的情况及讯问被告人朱思龙、夏瑶的经过。
八、大悟县司法局出具的悟社矫（调）字20170168、20170169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朱思龙、夏瑶符合适用非监禁刑的条件。
庭审质证中，两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1.对证人刘某1关于对宗某2使用暴力的证言内容有异议，认为对宗某2没有使用暴力，证人证言是夸大事实。经查，二被告人对该证言有异议的内容不属本案指控事实，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对辨认笔录有异议，认为宗某2的两份辨认笔录明显存在矛盾的意见。经查，辨认笔录系公安机关主持、见证人参与、辨认人指认的过程记录，能够如实反映辨认的结果，宗某2对二被告人的辨认结果符合客观事实且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犯罪的主观动机并不是为了故意毁坏被害人的财物，而是为了避免楼盘倒塌的危险不得已而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毁坏财物数额不大，社会危害性小，应当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紧急避险是指行为人遇到正在发生的某种紧急危险时，为了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个人的合法权益免遭损害，被迫侵犯另一个较小的合法权益，以保护较大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无证据表明“瑞信公馆”的施工项目有正在发生的紧急危险，二被告人采取的渣土倾倒行为，造成了被害人财物损坏，其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二辩护人提出紧急避险的辩护意见不成立，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有自首、赔偿并取得谅解、初犯、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等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思龙、夏瑶多次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思龙、夏瑶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思龙、夏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朱思龙、夏瑶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认罪态度，结合大悟县司法局对二被告人建议适用非监禁刑的调查评估意见，二被告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思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夏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乐启源
审 判 员 田 昕
人民陪审员 殷 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李久玲
书 记 员 李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