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子昂建设工程有限���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号*幢*层*号。
法定代表人：谢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芝勇，男，汉族，1963年8月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派尼尔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区）。
法定代表人：曾伟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思华，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子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昂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派尼尔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尼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子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芝勇、孟庆婷，被上诉人派尼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子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费用由派尼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⒈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⑴工程实际开工时间并非《单位工程开工报告》（以下简称《开工报告》）载明时间。根据《派尼尔高新技术研发基地孵化科研大楼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工程正式开工前，派尼尔公司预付100万元工程款。而��100万元预付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晚于《开工报告》载明的2011年1月21日。⑵抗浮锚杆工程施工及验收期间不应计算在约定的总工期内。抗浮锚杆工程系增项工程，一开始并未包括在子昂公司工作范围内，该部分工程施工早于《开工报告》载明日期，故该部分工程施工及验收期间不应计入300天总工期内，应顺延工期。⑶一阶段工程[基础至±0.00以下（含±0.00）]完成时间认定错误。根据《补充合同》附件3《派尼尔高新技术研发基地-
孵化科研大楼工程阶段工程施工范围》（以下简称《阶段工程施工范围》）的约定，二阶段[地下室顶板至三层顶板（含三层顶板）]阶段施工完毕才提交±0.00以下（含±0.00）阶段工程资料。可见，一阶段的工程完成时间应当按子昂公司完成《补充合同》附件3一阶段工程范围的时间确定。结合子昂公司提交的关于地下室顶板的《建筑材料见证、送检单》可知，在监理单位见证下，检测单位于2011年5月27日取样之前，子昂公司已完成一阶段的工程。原判根据《补充合同》第十条第㈣款第1项武断认定一阶段工程完成时间是《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载明的2011年10月21日，系事实认定错误。且原判认定二阶段工程完成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比一阶段工程早3天，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二阶段工程完成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⑷派尼尔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不止原判认定的8天。一阶段工程于2011年5月27日完成，派尼尔公司于2011年7月31日支付完一阶段的工程进度款，逾期41天。二阶段工程于2011年8月30日完成，派尼尔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才陆续支付完，逾期61天。⑸派尼尔公司恶意拖延主体结构验收，工期计算理应中止。监理单位于2012年1月27日已对子昂公司三阶段（三层顶板至主体封顶、砌体工程施工完毕及主体结构验收合格）的工程完成情况进行确定，认为符合申请验收条件。派尼尔公司拒绝在《派尼尔高新技术研发基地工程一层至屋顶层主体结构验收监督检查申请表》（以下简称《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上签字盖章，导致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部分至今无法办理验收申报手续。按照成都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成都市质监站）对建筑工程的检测要求，建设工程主体完成后若不进行主体验收就不能继续施工。因派尼尔公司不完善主体结构验收申请手续，从2012年1月27日起之后的期间不是子昂公司能够合理合规开展施工活动的有效期间，工期理应中止。⑹子昂公司的撤场时间应从生效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日起算，派尼尔公司主张的逾期撤场损失不能成立。派尼尔公司于2013年1月单方面发出解除通知后，即将施工现场封锁，不允许子昂公司进入，也不与子昂公司结���已完工程价款。甚至阻止子昂公司进入施工现场清理现场内的工程建设资料。派尼尔公司主张的损失无依据。⑺工程施工因派尼尔公司原因中止，子昂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情形，原判认定工期延误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⒉原判认定工期延误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派尼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派尼尔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开工时间应当以《开工报告》为准，即开工时间为2011年1月21日。1.《开工报告》经子昂公司签字确认。2.子昂公司主张收到100万元预付款的时间晚于《开工报告》载明时间，因此主张开工时间以实际施工时间为准错误，与其自行制作的《开工报告》不符。3.子昂公司在施工现场符合开工条件的情况下主动申请开工，说明实际开工时间就是《开工报告》载明的时间。三、相关工程的验收需要监理方、发包方签字，部分工程需要质检部门验收。子昂公司认为不需要质检部门验收的主张不成立。四、派尼尔公司移交工程资料给子昂公司的时间并未迟延，派尼尔公司支付进度款的时间也未迟延。五、两份鉴定报告均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的主要原因，子昂公司认为派尼尔公司恶意拖延验收不成立。六、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判认定正确，且平衡子昂公司的权益。原判对工期逾期违约金及逾期撤场违约金的认定正确。
派尼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二、子昂公司向其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840万元；三、子昂公司向其支付逾期撤出施工现场违约金（按每天3万元的标准自2013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子昂公司撤出施工现场止）；四、诉讼费由子昂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5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派尼尔公司将派尼尔高新技术研发基地孵化科研大楼工程发包给子昂公司施工。2010年7月20日，派尼尔公司（甲方）与子昂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一、承包范围为派尼尔高新技术研发基地孵化大楼全套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工程施工内容（甲方分包工程及补充合同中约定的乙方不予施工的项目除外）；二、工程工期从开工之日起至工程交付之日止总日历天数300天。开工日期定为2010年8月10日，乙方在本工程开工前，须向甲方提交施工现场交接确认书；三、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各阶段工程施工任务，乙方应根据延误天数向甲方支付每天2万元的违约金；四、当乙方延误工期情况达到合同解除条件时，从甲方向乙方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之时起，甲乙双方合同关系解除。乙方必须从甲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时起10日内，将施工人员、机器设备、施工材料等全面撤出施工现场并将所有工程资料移交给甲方。若乙方未在通知时间内全面撤出现场，每逾期一天，应承担违约金3万元；五、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⑵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
《补充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的具体支付期限、金额为：⑴基础至±0.00（含地下室顶板）阶段工程施工完毕，派尼尔公司应向子昂公司支付该阶段工程进度款1100万元；⑵地下室顶板至三层顶板（含三层顶板）阶段工程施工完毕，派尼尔公司应向子昂公司支付该��段工程进度款8723976元；⑶三层顶板至主体封顶、砌体工程施工完毕及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派尼尔公司应向子昂公司支付该阶段工程进度款10408256元；⑷抹灰、屋面、楼地面工程等子昂公司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施工完毕，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派尼尔公司向子昂公司支付该阶段工程进度款2008188元。另约定阶段工程进度款支付应达到的条件为：子昂公司完成合同附件3约定的该阶段工程内容和工程量，通过甲方、监理验收并符合合同对质量的约定，需质监站验收的还应验收合格。
2010年9月27日，双方办理了施工现场交接确认，子昂公司确认现场具备施工条件、可进场施工。2011年1月21日，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出具《开工报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
2011年5月27日，子昂公司完成了±0.00以下的施工；2011年10月21日，派尼尔公司、监理单位及成都市质监站高新区分站对地基与基础分部验收合格。2011年7月27日，子昂公司完成了±0.00至三层顶板的施工。2011年12月27日，子昂公司在《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上签章，监理单位人员任文俭于2011年12月28日在该表上签字，但派尼尔公司未签章。2012年9月14日，派尼尔公司向子昂公司发出《关于对派尼尔孵化科研大楼工程尽快恢复施工的催告函》，认为子昂公司应在2011年6月5日前竣工完成工程，要求子昂公司尽快恢复施工。
2013年1月4日，派尼尔公司向子昂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子昂公司拖延工期为由通知解除《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
2013年2月4日，子昂公司向派尼尔公司发出《提前拨付工程款的申请》，主要内容为：⒈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应于2011年6月5日前���工；⒉根据目前施工进度，派尼尔公司共应向子昂公司支付21723976元，实际已付33458441.2元；⒊在派尼尔公司已超付11734465.2元的情形下，子昂公司要求派尼尔公司提前拨款246万元；⒋子昂公司愿意按年利率8.316%的标准承担该246万元的资金利息，计算期限自该246万元转出之日至《补充合同》约定的第四阶段工程的工程进度款达到支付条件之日止（具体以子昂公司申请办理该阶段工程验收手续，且该阶段经派尼尔公司、监理验收合格之日为准）。2013年2月5日，子昂公司向派尼尔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派尼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46万元。
另查明，截止2011年12月6日，派尼尔公司共计向子昂公司支付工程款23807500元，具体付款情况如下：⒈2010年9月19日向子昂公司支付100万元；⒉2011年1月28日向子昂公司支付100万元；⒊2011年5月25日向子昂公司支付602000元；⒋2011年7月7日向子昂公司支付1040万元；⒌2011年8月18日向子昂公司支付1205000元；⒍2011年9月29日向子昂公司支付400万元；⒎2011年10月26日向子昂公司支付260万元；⒏2011年12月6日向子昂公司支付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应否解除。派尼尔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子昂公司在答辩中表示同意解除，后亦另案对派尼尔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合同。表明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意思一致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派尼尔公司要求解除《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
二、关于子昂公司应否向派尼尔公司赔偿逾期竣工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的判断：
（一）关于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问题。派尼尔公司主张开工日期应以《开工报告》所载的2011年1月21日为准；子昂公司认为虽然《开工报告》确定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但由于子昂公司在进场前进行了基础抗浮锚杆处理，而该处理直至2011年2月25日才完成并通过质量验收，故实际开工日期应为2011年2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子昂公司已在《开工报告》上盖章确认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且之前子昂公司也与派尼尔公司办理了施工场地交接手续，故应当以《开工报告》作为认定开工���期的依据。子昂公司主张完成基础抗浮锚杆处理后才开始计算开工日期，与《开工报告》不符，且其未能证明基础抗浮锚杆处理应当导致工期顺延的合同依据，故对子昂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应当认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
（二）关于工期延误的天数问题，因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而《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为300天，故子昂公司应在2011年11月18日前完成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天数应当自2011年11月18日起算至双方同意合同解除之日止。虽然派尼尔公司于2013年1月4日向子昂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从子昂公司于2013年2月发出《提前拨付工程款的申请》以及派尼尔公司按该申请向子昂公司拨款的事实来看，双方当时均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以2013年1月4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而应以子昂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之日即2013���7月11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故工期延误天数应为601天（2011年11月18日至2013年7月11日）。
（三）关于是否存在工期顺延的情形，子昂公司在诉讼中就工期顺延提出了四个方面的抗辩理由：
⒈关于派尼尔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问题。⑴合同约定派尼尔公司在基础至±0.00（含地下室顶板）阶段施工完毕时向子昂公司支付进度款1100万元，双方对该阶段施工完成的时间存在争议。派尼尔公司主张应付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1日，证据为《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子昂公司主张基础至±0.00（含地下室顶板）施工完成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证据为地下室顶板的《建筑工程材料见证取样、送检单》，故主张派尼尔公司应于2011年5月27日付清进度款1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合同》“阶段工程进度款支付应达到的条件：按本合同第四条第㈠款约定的阶段工期和附件3《阶段工程施工范围》的约定完成该阶段工程的工程内容及工程量，通过甲方、监理验收并符合合同对质量的约定，需质监站验收的还应验收合格”的约定，阶段工程进度款支付应达到的条件不仅包括完成了附件3所载明的工程内容，还包括通过甲方（派尼尔公司）和监理单位的验收，故派尼尔公司主张的应付款时间符合合同约定，应据此认定该阶段工程的完成时间为2011年10月21日。根据《补充合同》约定，派尼尔公司应在此时支付工程进度款1100万元，而截止2011年10月21日，派尼尔公司已向子昂公司支付18207500元，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故子昂公司认为派尼尔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应顺延工期的理由不成立。⑵合同约定派尼尔公司在地下室顶板至三层顶板（含三层顶板）阶段施工完毕支付进���款8723976元，双方均认可该阶段工程施工完毕无需以验收作为条件，但对地下室顶板至三层顶板施工完成时间存在争议。派尼尔公司主张完成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证据为《派尼尔孵化科研大楼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交接单》（以下简称《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交接单》），显示子昂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向派尼尔公司提交了地下室的有关工程资料。子昂公司主张完成时间为2011年7月27日，证据为三层柱的《建筑工程材料见证取样、送检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附件3对各阶段工程施工范围的约定，地下室顶板至三层顶板（含三层顶板）施工工程包括了“4、按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提交的±0.00以下阶段工程资料”，故派尼尔公司主张的完成时间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阶段工程的完成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派尼尔公司应在此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累计19723976元��1100万元+8723976元）。经查明，截止2011年10月18日，派尼尔公司共计向子昂公司支付18207500元，后派尼尔公司又于2011年10月26日向子昂公司支付260万元，付清了该阶段应付的全部工程进度款。因此，应当认定派尼尔公司付款逾期8天，工期亦应顺延8天。⑶合同约定派尼尔公司在三层顶板至主体封顶、砌体工程施工完毕及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支付进度款10408256元。根据合同对前两个阶段的付款约定，派尼尔公司截止此阶段累计应支付工程进度款30132232元。派尼尔公司主张子昂公司尚未完成该阶段工作，且其现已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35942077.07元，并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关于该阶段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子昂公司认为该阶段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主张于2011年11月21日完成主体封顶，证据为七层柱的《混凝土立方体试件抗压强度检测报告》，并主张于2011��12月28日砌体施工，证据为《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该表由监理人员任文俭于2011年12月28日签字，但无派尼尔公司签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合同》附件3对各阶段工程施工范围的约定，该阶段约定的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是指主体结构通过质监站验收合格，而非指主体结构通过派尼尔公司和监理人验收，现双方均认可主体结构在解除合同时尚未通过质监站验收，故该阶段的付款条件在合同解除时尚未完全成就。关于派尼尔公司在该阶段应付多少进度款的问题，子昂公司提交的《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有监理人员任文俭的签字，可以证明其于2011年12月28日前完成了主体封顶和砌体施工，再根据子昂公司2013年2月4日在《提前拨付工程款的申请》中所作的“根据目前施工进度，派尼尔公司共应向子昂公司支付21723976元”的内容，可以认定派尼尔公司应在2011年12月28日前向子昂公司支付21723976元的进度款。现查明截止2011年12月6日时已累计向子昂公司支付23807500元，已超过子昂公司主张的应付进度款金额，并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因此该阶段工期不应顺延。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工期因派尼尔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而顺延8天。
⒉关于21723976元变更设计是否导致工期顺延问题。子昂公司主张因派尼尔公司设计变更而应发生工期顺延，并提供了技术核定单、施工图纸以及派尼尔公司发出的《工程变更修改通知》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可以顺延工期，但因双方约定《补充合同》优先于《施工合同》，故对设计变更是否导致工期顺延的判断应当首先以《补充合同》为依据，只有在《补充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形下才能考虑适用《施工合同》的约定。而根据《补充合同》第七条工程变更和工程签单的约定，对施工图设计中不符合规范、标准和功能要求等问题，如设计错误、设计缺陷、设计遗漏或标识不清以及功能部分或全部丧失、欠缺和减弱、存在结构安全等问题，子昂公司应当在施工图会审时向派尼尔公司书面提出，如施工图在工程开工后仍存在上述问题，则子昂公司必须按派尼尔公司提出的工程变更修改通知或设计变更立即进行修改施工，工期不予顺延。从子昂公司举示的《工程变更修改通知》及配套的技术核定单来看，除其中一次《工程变更修改通知》（2011PEN-018号和012号技术核定单）外，其余所涉的设计变更均系因施工图设计遗漏、缺陷、设计矛盾、文字标识错误而发生，根据《补充合同》的约定不应当发生工期顺延。2011PEN-018号《工程变更修改通知》和012号技术核定单所涉的修改，属于由于地质情况引起基础工程超出施工图范围以外的施工内容。虽然《补充合同》对此仅约定了相应的费用计算和财务处理方法，而未明确约定工期是否进行调整，但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的约定，该情形应发生工期顺延的效果。但子昂公司未举证证明工期顺延的期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子昂公司关于设计变更导致工期顺延的抗辩，不符合《补充合同》的约定，不能证明顺延期间，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⒊关于材料逾期认价是否导致工期顺延的问题。⑴《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工期顺延情形并不包括发包人逾期认价，从合同约定来看，发包人逾期认价不发生工期顺延的效果；⑵发包人逾期认价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中的任一情形，不符合法定工期顺延的要求。综上，子昂公司主张材料逾期认价导致工期顺延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⒋关于派尼尔公司指定分包单位施工迟延是否导致工期顺延的问题。因双方在《补充合同》附件10《关于甲乙双方对分包工程的约定》第四条约定“乙方保证：因分包工程工期和质量影响了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总包工程的工期和质量，其责任由乙方承担，并承诺乙方不以分包工程的工期延误和质量问题为由推卸乙方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总包工程工期和质量的责任义务”，故子昂公司以分包工程工期延误作为其工期延误抗辩理由与其在合同中的承诺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子昂公司工期逾期601天，派尼尔公司原因导致工期顺延8天，应当认定子昂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共计逾期503天。
（四）关于工期逾期违约金应否调整的问题。根据《补充合同》约定，子昂公司应按2万元/天的标准向派尼尔公司支付违约金，子昂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减。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违约金的本质属于以补偿性为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在适用意思自治原则的前提下应当由公平原则予以规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派尼尔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将工期逾期违约金标准调整为6000元/天，结合子昂公司工期逾期503天的事实，判令子昂公司向派尼尔公司赔偿工期逾期违约金3018000元。
三、关于子昂公司应否向派尼尔公司赔偿逾期撤场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双方在《补充合同》第十三条第（十四）款约定：“乙方必须从甲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时起10日内，将施工人员、机器设备、施工材料等全面撤出施工现场……。若乙方未在通知时间内全面撤出现场，每逾期一天，应承担违约金3万元”。子昂公司负有在合同解除后10日内全面撤���的义务，逾期撤场则应向派尼尔公司赔偿违约金。本案中，子昂公司在同意解除合同后10日内未撤场，其应当向派尼尔公司承担违约金。虽然子昂公司辩称其未撤场的原因系派尼尔公司阻挠所致，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撤场违约金应否调减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对工期逾期违约金的调整原则将其调整为6000元/天。关于逾期撤场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派尼尔公司曾申请对已完工程量等进行鉴定，其在2105年4月17日收到了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应鉴定报告，此时已完工程的工程量、现状等均已固定，派尼尔公司在子昂公司长期未撤场的情况下可以自行撤除以避免损失的扩大，因派尼尔公司没有在收到鉴定报告后的合理期限内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当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将逾期撤场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10月17日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子昂公司向派尼尔公司支付逾期撤场违约金4908000元（自2013年7月22日至2015年10月17日，按6000元/天的标准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成都派尼尔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子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派尼尔高新技术研发基地孵化科研大楼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二、四川省子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成都派尼尔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3018000元；三、四川省子昂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成都派尼尔生物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撤场违约金4908000元；四、驳回成都派尼尔生物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1860元，由派尼尔公司负担4055元，由子昂公司负担67805元。鉴定费由派尼尔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均认为有遗漏。均认可一审判决书第16页倒数第6行的2105年系笔误，应为2015年。对原判已查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调查子昂公司何时撤场问题时，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子昂公司陈述，现场是停工状态，施工中有一天派尼尔公司不准许子昂公司进场。派尼尔公司陈述，目前的确是��工状态。
二审庭审中，子昂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其中证据编号第9、12、16、17号为新的证据材料。具体为：
第一组，⒈《补充合同》及附件3，⒉《地基处理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拟证明：因派尼尔公司原因，抗浮锚杆工程处理及验收前，施工合同约定工期应当中止计算：⑴抗浮锚杆工程处理不在双方《补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在《补充合同》附件3中也未体现该部分工程；⑵2011年1月21日，《开工报告》下达时，涉案工程正在实施抗浮锚杆工程处理，在抗浮锚杆通过验收前，工期计算应当中止。⑶抗浮锚杆工程是由四川建明岩土工程勘察公司完成的，且通过验收是在2011年2月25日。涉案工程应从2011年2月26日开始计算工期。
第二组，⒊《补充合同》附件3，⒋《补充合同》��十条第㈣款第3项，⒌《建筑材料见证、送检单》，⒍《混凝土立方体试件抗压强度检测报告》，⒎《建筑材料见证、送检单》，⒏《混凝土立方体试件抗压强度检测报告》，⒐双方于2011年8月30日签字的《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交接单》（土建第一套），⒑2011年10月18日的《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移交单》。拟证明：确认一、二阶段的工作完成时间应以附件3约定的一、二阶段施工内容完成为准，而非原判认定的以质检验收为条件：⑴双方约定的一、二阶段的工作成果，并无需进行质检验收的内容；⑵二阶段的工程内容包含向甲方提交±0.00以下阶段工程资料；⑶《补充合同》第十条第㈣款第3项约定基础至±0.00阶段工程施工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阶段工程进度款；地下室顶板至三层顶板阶段工程施工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本阶段工程进度款。⑷2011年5月27日在监理单位见��下，检测单位对地下室顶板混凝土进行取样。在此之前，子昂公司已完成了一阶段的工程内容。⑸2011年7月27日在监理单位见证下，检测单位对三层顶板混凝土进行取样，表明在此之前，子昂公司已完成了二阶段工程施工。⑹2011年8月30日，子昂公司按照附件3对二阶段的工程内容要求，将一阶段的工程资料移交给派尼尔公司。⑺2011年8月30日移交的资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1年10月18日移交的资料一致，可见，子昂公司在2011年8月30日已完成移交，二阶段的全部工程内容在2011年8月30日已全部完成。
第三组，⒒《混凝土立方体试件抗压强度检测报告》，⒓《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拟证明：因派尼尔公司拒绝配合办理验收申请，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能通过主体结构验收。从2012年1月25日起，工期应中止：⑴2011年11月21日，在监理单位见证下，检测单位对7层屋面顶板混凝土进行取样，子昂公司已按照附件3完成了三阶段工程中的主体封顶工作；⑵2012年1月25日，涉案工程已具备主体竣工验收条件，子昂公司及监理单位均在《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上签字盖章的情况下，派尼尔公司拒绝配合办理验收申请；⑶直到2012年8月8日，派尼尔公司才在第二份《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上签字盖章，但派尼尔公司在质监部门验收时拒不配合，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主体结构验收。
第四组，⒔《补充合同》，⒕付款凭证。拟证明：派尼尔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逾期竣工责任。⑴《补充合同》第十条第㈠款约定，正式开工前，预付100万元进度款，实际付款时间2011年1月28日；⑵《补充合同》第十条第㈣款第3项约定：一阶段工程完成，派尼尔公司向子昂公司支付1100万元，一阶段工程完成时间是2011年5月27日��实际支付时间是2011年7月7日，逾期41天；⑶《补充合同》第十条第㈣款第3项约定：二阶段工程完成，派尼尔公司向子昂公司支付8723976元；二阶段工程完成时间是2011年8月30日，从2011年9月29日派尼尔公司开始陆续支付二阶段工程款，直到2011年12月6日才支付完毕，逾期98天。
第五组，⒖《补充合同》，⒗五份《价格认定协议书》（JD11R-PNR-002、JD11R-PNR-003、JD11R-PNR-004、JD11R-PNR-005、JD11G-PNR-001）。拟证明：⑴《补充合同》第十条第㈣款第3项虽规定暂定总价为40165200元，但特别约定“本工程待甲、乙双方将所有建筑材料价格确认完毕后，乙方可编制本工程预算，并报甲方审核，经双方审定后金额可将审定金额作为除签证以外的工程结算价款，后续的工程进度款按审定后的工程结算价款相应进行调整”；⑵《补充合同》第三条第㈤款明确约定，“±0.00以上工程材料价格的确定由乙方在施工前提前一个月向甲方申报，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执行”；⑶从2011年6月至12月期间，子昂公司多次向派尼尔公司申报材料价格确认，但派尼尔公司一直拒绝确认；⑷派尼尔公司本应在子昂公司提出申请后30内对工程材料认质认价，但是派尼尔公司一直拖延认质认价，恶意造成工程进度款无法按认价后的价格调整工程款支付比例。
第六组，⒘《设计变更通知》（2012PNE-028号，2012PNE-033号，2012PNE-034号，2012PNE-038号），拟证明涉案工程从2012年1月16日至6月13日期间存在大量设计变更，进而影响工期，应当顺延工期。
第七组，⒙派尼尔公司在子昂公司索要工程款的另案中举证的2013年2月至11月间的施工电费明细。拟证明：派尼尔公司认为在法院尚未判决之前，双方合同未解除，施工现场发生���电费应当由子昂公司承担，派尼尔公司的主张恰恰证明了子昂公司的撤场时间应从生效判决确定双方的合同解除之日起算，在此之前，派尼尔公司主张的逾期撤场损失不成立。
派尼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⒈第1、2号证据材料是一审证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应在2011年2月26日起计算工期”的观点。具体理由如下：⑴第1号《补充合同》第二条对子昂公司的承包范围有明确约定，且甲方分包项目在附件1中没有抗浮锚杆工程。而抗浮锚杆工程就在施工图范围内（详见派尼尔公司提交的施工图）。⑵第2号《地基处理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中的地基处理单位是子昂公司自己找的，与派尼尔公司无关。更何况，该验收报告中也明确显示施工周期是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1月17日，也就是说抗浮锚杆工程早在2011年1月21日开工前就已经完成。地基处理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中的抗浮锚杆验收只是地基工程的一个分项，并不影响整个地基工程的施工。⑶从2011年10月18日派尼尔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移交单》中，子昂公司的施工日志可见，最早的施工日志是从2011年1月12日开始的，也能印证《开工报告》中记载的2011年1月21日为开工日期的合理性。
⒉第二组证据中第3、4、5、6、7、8号证据材料是一审证据，第9号《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移交单》是原件，第10号《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移交单》是派尼尔公司一审提交的。第9号与第10号相比，其内容并不全面。该组证据材料（第3-10号）不能证明其关于“一、二阶段的工程完成时间应以施工内容完成时间作为工程款支付起算时间”的观点。具体理由如下：⑴《补充合同》第十条第㈣款第1项明确了“阶段工程进度款支付应达到的条件”必须具备两个，即：①按约定的阶段工期和附件3的约定完成该阶段工程的工程内容及工程量，通过甲方、监理验收并符合合同对质量的约定，需质监部门验收的还应验收合格；②按附件5的约定向甲方移交完毕上阶段的所有工程资料。⑵《补充合同》第十条第㈣款第3项中明确工程进度款支付的阶段，其中：①一阶段为基础至±0.00以下（含±0.00）、二阶段为地下室顶板至三层顶板（含三层顶板），一阶段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必须要经过质监部门验收，所以该阶段不仅要施工完毕，还必须经过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并经质监部门验收备案方能视为该阶段完成；②二阶段地下室顶板至三层顶板（含三层顶板），虽然不需要经过质监部门验收备案，但该阶段工程完成还包括上一阶段即基础至±0.00以下施工资料的移交，方可视为该阶段工程完成。从子昂公司在二审中提���的第9号《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移交单》来看，子昂公司也认可移交资料是该阶段必须完成的工作。⑶第9号2011年8月30日《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移交单》上，派尼尔公司签订“本阶段提交的资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齐全，有无遗漏、错，需经甲方审核，如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需返回整改后再报送”，与第10号2011年10月18日《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移交单》并不是同一证据，故应当以2011年10月18日的《地下室阶段工程资料移交单》作为判断该阶段工程完成的时间。
⒊第三组证据材料的第11号2012年1月27日《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是一审证据。第12号证据中的2012年8月8日《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是原件。均不能证明其关于“派尼尔公司拒绝配合办理验收申请，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能办理主体结构验收，涉案工程工期应从2012年1月25日起算”的观点���具体理由如下：⑴第11号《混凝土立法体试件抗压强度检测报告》与其待证观点没有直接联系。子昂公司主体无法验收的原因主要在于：第一是合同内约定的主体施工内容没有完成，第二是质量本身存在问题，第三其自身原因导致施工严重拖延。派尼尔公司提交的《建设监理工作月报》（以下简称《监理月报》）、派尼尔公司整改通知和子昂公司整改回复函、一审法院主持下进行司法鉴定（施工现状、质量鉴定）系列证据可以证明。⑵第12号中的2012年1月25日的《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派尼尔公司从没有看到过，子昂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派尼尔公司提交过该份证据。该《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是子昂公司的单方面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该证据与事实不符，派尼尔公司提交的《监理月报》可以证明该时间段子昂公司的该项工程没有完成，而2012年8月《���理月报》记载的内容却能与2012年8月8日《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相一致。⑶需要指出的是原判对子昂公司提出的2011年12月28日《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进行过认定，该申请表与子昂公司提出的2012年1月25日《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具有同样的特征——监理负责人签字、盖章。在诉讼中对主体结构验收的事实，存在三份不同时间的《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这三份申请表互相矛盾，不具有证据效力，应该回到客观状态中来判断主体工程的真实状态，这个真实状态可以从派尼尔公司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的两份重要的鉴定报告进行确定。
⒋第13、14号证据材料是一审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派尼尔公司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观点。除《补充合同》有明确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条件外，派尼尔公司在一审时就提交了大量由子昂公司所写的请款报告、政府主持形成的会议纪要，这些证据均有子昂公司签字、盖章，子昂公司自己都承认派尼尔公司已经多次超额支付工程款，足以说明派尼尔公司没有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
⒌第15号证据材料是一审证据。第16号证据材料虽然是二审新证据，但均不能证明其关于迟延认价导致工程进度款迟延支付的观点。具体理由如下：⑴第16号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派尼尔公司迟延认价。⑵从《补充合同》约定来看，并没有说如果不按时认价，工程进度款就会迟延支付，因为就在该条“工程进度款的具体支付方式”中，就对每一个阶段应支付的费用进行了明确。即便存在子昂公司所谓的迟延认价，也不影响工程进度款的支付。⑶结合派尼尔公司提交的付款金额和子昂公司自认已经超付的事实，可以证明派尼尔公司根本不存在迟延付款的行为。⑷《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工期顺延并不包括发包人逾期认价，也不属于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不符合工期顺延的要求。
⒍第17号证据材料一审已提交，不能证明“因存在设计变更而需要调整工期”的观点。具体理由如下：⑴2012PNE-028号、2012PNE-033号、2012PNE-034号、2012PNE-034号《工程变更修改通知》中涉及的变更事项，是在子昂公司还没有施工前就下发。从《工程变更修改通知》中“本单所述修改事项均未施工”和《技术核定单》监理单位意见中“本单所述修改事项均未施工”中可以证明。在通知修改时，子昂公司本就没有施工到该项需要修改的地方，派尼尔公司提前通知，子昂公司只需要按照确定的修改方案进行施工即可，不会影响到子昂公司的正常工期，这与子昂公司已经施工后重新修改施工完全不同。⑵2012PNE-028号、2012PNE-033号、2012PNE-034号��工程变更修改通知》中涉及的变更事项，本质上属于对施工图纸中错项、漏项、缺项的完善，根据《补充合同》第七条第㈠款的约定，在正式施工前，派尼尔公司需将施工图交付给子昂公司，而子昂公司负有对图纸进行详细审查的义务，对于图纸中可能存在的设计错误、设计缺陷、设计遗漏或标识不清以及功能部分或全部丧失、欠缺和减弱、存在结构安全等问题，子昂公司负有在图纸会审时向派尼尔公司书面提出的义务，如果其不在此时提出，那么在工程开工后，如再就前述内容进行修改，那么由此增加的工程造价和相关费用均应由子昂公司承担，且工期不予顺延。⑶2012PNE-034号《工程变更修改通知》中涉及的修改事项，根据《补充合同》第七条第㈡款第6项约定，并不属于布局修改、功能调整，因此，不应调整总工期。
⒎对第18号证据材料，如果按照子昂公司的观点，那么子昂公司逾期施工的时间就需要从2011年11月18日起算至生效判决做出之日。虽然可以延缓其逾期撤场的责任，但是反而证明子昂公司延误工期的时间更长，其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将会更重。原判将2013年7月22日确定为撤场起算日，已经充分照顾了子昂公司的利益。
二审期间，派尼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第一组，《（抗浮锚杆）地下室地板结构平面图》《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复）审表》。拟证明：施工图中包含了抗浮锚杆项目，属于子昂公司承包范围。
第二组，《建设监理工作周报》（以下简称《监理周报》）（2012年1月2日至8日）（2012年1月9日至15日）（2012年3月1日至31日）（2012年4月1日至30日）（2012年5月1日至31日）（2012年8月1日至31日），《监理月报》（2012年2月1日至29日），《整改通知》（发2012-PNR函010号），《整改回复报告》《质量问题未整改完成的致函》（发2012-PNR函013号）。拟证明：⑴2012年1月《监理周报》和2012年2月《监理月报》证明子昂公司尚未完成主体阶段施工，未进行主体验收；且施工内容无法完成的原因在于子昂公司资金问题、现场施工人员不够；⑵2012年3至8月《监理月报》证明：①截止到2012年8月前，主体工程未完成，不可能验收；②2012年4月还出现过全月停工整顿，进一步证明子昂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工期延误；③2012年8月监理单位才同意通知相关单位进行主体验收，这与2012年8月8日《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中派尼尔公司盖章日期相符，证明子昂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25日《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④在2012年8月8日才开始启动主体结构验收程序，尚未��过验收，未达到三阶段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可见派尼尔公司的超付属实。
第三组：《整改回复报告》《回函》《工程暂停令》（编号：2012-3-30）（编号：2012-4-5），《复工审核表》（K-1-0-101-5），《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编号：2012-5-22、2012-6-1），《工作联系函》（编号：2012-7-11），《整改复审报审表》。拟证明：⑴子昂公司施工期间不断出现返工、整改以及整改无法达标等情况；⑵监理公司也多次向子昂公司发出停工、整改等要求，证明子昂公司确实在2012年11月以前还没有完成主体施工内容，无法完成主体结构验收的原因在于子昂公司。
第四组：派尼尔孵化科研大楼已完工工程现状统计情况说明（摘抄自工程现状鉴定报告）。拟证明：⑴一审诉讼中，经过权威机关司法鉴定，证明截止到诉讼之日，涉案工程确实���在土建部分、安装部分未按照施工图、施工改图及相关技术资料明确的内容完工的事实，也得到了子昂公司的自认，能够印证监理周报、监理月报、系列整改证明的真实性，证明子昂公司尚未达到收取三阶段工程进度款的条件；⑵一审诉讼中，经过司法鉴定，证明截止到诉讼之日，子昂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这些质量问题与《监理月报》、整改通知中涉及的问题相符，证明子昂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无法进行主体验收的原因在于质量不过关。主体结构不能验收的原因在于主体部分施工未完成且存在质量问题，责任在子昂公司。
子昂公司对派尼尔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抗浮锚杆工程需要有设计图纸和施工内容，派尼尔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抗浮锚杆工程的施工图纸和施工���容。不能证明抗浮锚杆工程包含在双方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其施工工期应扣除。
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力均有异议。《监理周报》是监理方单方制作的，只是对其自身工作的描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例如《监理周报》（2012年1月9日至15日），显示工程进度情况为完成五层填充墙混凝土浇筑。按照《监理周报》的表述，在2012年1月9日至15日子昂公司的填充墙混凝土浇筑还没有完成。但是按照施工要求，子昂公司完成五层的填充墙安砌的施工内容就可以申请主体结构验收。子昂公司施工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申请主体结构验收的条件已经成就。《监理月报》（2012年8月1日至31日）表明，子昂公司已经完成了三阶段施工层面的内容，派尼尔公司在2012年8月份才组织验收，系拖延组织验收。2012年1月至8月��尼尔公司一直没有对三阶段的施工进行验收，导致子昂公司一直没有拿到进度款。2012年1月至8月的工期应当中止计算。对派尼尔公司提交的整改报告等整改文件的关联性、证明力不认可，不能证明子昂公司承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工程暂停令》等的关联性、证明力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第三组证据材料，派尼尔孵化科研大楼已完工工程现状统计情况说明，是工程现状的情况，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派尼尔公司主张子昂公司承建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延期的理由不成立。司法鉴定报告第6.2.1项明确主体结构满足设计要求，派尼尔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拖延验收。司法鉴定报告第4-23页经检测均符合质量要求。现场鉴定只有施工通道，踏步工程等需要拆除脚手架后才能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子昂公司均已经完成。提请注意监��工程师通知单，需要监理工程师签证后子昂公司才能继续施工。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除派尼尔公司对子昂公司提交的2012年1月25日的《主体结构验收申请表》以其未收到提出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综合予以评判。
另查明，《补充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建筑规模，派尼尔高新技术研发基地-
孵化科研大楼建设工程；地下室2层，地上7层，总建筑面积44628平方米。二、承包范围，四川贵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派尼尔高新技术研发基地-
孵化科研大楼全套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工程施工内容（甲方分包工程及本补充合同约定的乙方不予施工的项目除外，甲方分包工程详见附件1��。因施工图设计错误、设计缺陷、设计遗漏等产生的工程变更、修改等施工内容，因甲方分包工程施工所产生的洞口缝','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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