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经纬和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元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雅君，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天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奎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延边供电公司。
负责人：张树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杰，吉林吉人卓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文权，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延边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元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延边经纬和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天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原审被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延边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延边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房地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纬和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误，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天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采信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天宇公司主张电表停用的时间与其在最后一次开庭自认完成施工时间相差一年，天宇公司主张其为收尾工程所使用，一审法院在天宇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予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天宇公司主张的电费余额以及涉案两块电表预存电费的起始时间是不真实的。天宇公司提供的电费明细与其主张的电费余额无法对应，天宇公司提供的与经纬房地产公司订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时间与涉案两块电表预存电费的起始时间是矛盾的。天宇公司提供的用电缴费凭证不能证明电费是其实际承担。二、天宇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以2014年时的诉讼时效为3年，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
天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纬和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经纬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供电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供电公司无责是正确的，一审时天宇公司要求供电公司与经纬和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天宇公司与经纬房地产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变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供电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替代《供用电合同》的变更。供电公司在本案中既无过错，也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
经纬房地产公司未进行陈述。
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经纬和信公司、供电公司、经纬房地产公司共同返还电费款668434.25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30日，经纬房地产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天宇公司从经纬房地产公司承包经纬国际部分工程。2011年7月8日，经纬房地产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天宇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七天内与经纬国际项目投资单位经纬和信公司重新签订经纬国际建筑施工合同。2011年8月1日，经纬和信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经纬国际工程4至8号楼及对应的9号楼工程发包给天宇公司。2011年8月15日，经纬和信公司与天宇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内容基本相同，两份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3条均约定施工用水电费由承包人负责按时向相关部门缴纳，发包人另行分包的项目由分包方自接水表、电表，并按实际使用数支付给承包人或双方协商支付。经纬和信公司对于上述工程未经过招投标程序。2015年7月24日，天宇公司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经纬和信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该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判决经纬和信公司支付天宇公司工程款55197359.55元及利息，天宇公司对经纬国际4-9号楼工程在55197359.5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经纬和信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吉民终37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18号案件发回重审。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吉24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判决经纬和信公司支付天宇公司工程款54597359.55元及利息，确认天宇公司对经纬和信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在经纬国际项目4-9号楼工程中具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论述至于天宇公司提出的返还电费余额637202.93元的主张，因经纬和信公司是否使用该剩余电费不明确，且涉及供电部门后续处理等问题，故在该案中不予审理，可以另行解决。经纬和信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现该案在二审审理中。另查，建设经纬国际工程过程中共使用了0310653369号（为1号电表）、0310651826号（为2号电表）、0310651754号（为3号电表）三块电表，其中2、3号电表由天宇公司使用。天宇公司从2010年7月开始施工，于2014年11月10日交付工程。天宇公司从2010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向供电公司为2号电表预存电费1105511.35元，从2011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向供电公司为3号电表预存电费743708元，供电公司向天宇公司出具的预存电费收据中显示缴款单位为延边经纬房地产工地（2）、（3）。2号电表最后发生电费时间为2013年8月，期间天宇公司共使用2号电表电费697999.58元；3号电表最后发生电费的时间为2013年11月，期间天宇公司共使用3号电表电费482785.52元，供电公司向天宇公司出具的电费发票中所记载的客户名称为延边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地。2014年12月11日，经纬和信公司出具证明，其内容为“至：吉林省延边电业有限公司。我公司开发的经纬国际项目，分为南区和北区，南区1,2,3号楼为我公司内部人员施工。北区4,5,6,7,8,9号楼为吉林天宇马骏施工，施工用电分为南区，北区，共计三块表。北区俩块表，北区现以全部施工完毕，现将俩块表拆除退还给你公司，表中所产生预存费用全部有吉林天宇马骏所有”。再查，2010年7月5日，经纬房地产公司与供电公司签订临时供用电合同及客户编号为0310651826、0310651754号IC卡购电协议。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供电公司电费缴费明细单、预存电费收据、电费发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终止协议书、用户信息单、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延吉市进学街道文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纬和信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经纬和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24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介绍信、新装用电业务申请书、供电方案答复单、送电任务现场工作单、用电申请书客户信息、临时供用电合同、IC卡购电协议、电费发票；一审法院依职权从供电公司调取的用户信息单。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经纬和信公司对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4年12月11日由经纬和信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经纬和信公司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18号案件中已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表示没有异议，故对此份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经纬国际工程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故经纬和信公司与天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经纬和信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天宇公司实际对该工程部分项目进行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为2、3号电表预存电费款共1849219.35元（1105511.35元+743708元），使用了部分电费款共1180785.10元（697999.58元+482785.52元），对于剩余电费款668434.25元，经纬和信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开发单位及受益方，应返还给天宇公司，天宇公司要求经纬和信公司返还电费款668434.2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天宇公司提出的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天宇公司要求供电公司、经纬房地产公司共同返还电费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供电公司虽与经纬房地产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及IC卡购电协议，但实际经纬国际工程的开发单位为经纬和信公司，实际受益人为经纬和信公司，故天宇公司要求供电公司、经纬房地产公司共同返还电费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纬和信公司主张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经纬和信公司交付涉案工程，天宇公司应从该时起知道利益受损，应从该时起三年内向经纬和信公司主张权利，天宇公司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10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经纬和信公司主张涉案电费款，故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经纬和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经纬和信公司、供电公司主张天宇公司已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103号案件中主张了涉案电费款，而该案现在二审审理中，故本案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虽在该案件中主张了本案涉案电费款，但该判决中已释明天宇公司另行主张，且对此天宇公司未提起上诉，故天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向经纬和信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经纬和信公司、供电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延边经纬和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吉林天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费款668434.25元；二、驳回吉林天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延边经纬和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4元（吉林天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延边经纬和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对一审认定的除2号电表支出电费的数额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0310651826号电表从2010年8月至2013年8月共支出电费710788.31元。再查明，经纬和信公司二审中撤回天宇公司起诉返还剩余电费为重复诉讼的上诉请求。以上事实有法院调取的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延边供电公司出具的0310651826号电表发型历史数据予以证明。经纬和信置业公司提供的监理日记无法证明天宇公司2013年11月后的用电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天宇公司提供预存电费收据原件，以证明其预存电费数额及时间，经纬和信公司虽对天宇公司预存电费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电费为经纬和信公司或经纬房地产公司所预存，且经纬和信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出具的证明已确认表中预存电费的归属，故一审法院确认天宇公司预存电费的数额及时间并无不当。从2号（0310651826号）、3号（0310651754号）电表的发行历史数据中可以看出2号表从2013年8月、3号表从2013年11月后再未产生过用电量，且经纬和信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号表、3号表为天宇公司施工用电使用电表，故应认定天宇公司2号表用电截止至2013年8月，共产生电费710788.31元，3号表用电截止至2013年11月，共产生电费482785.52元，两块电表共、合计产生电费1193573.83元，其预存电费为1849219.35元，应剩余电费655645.52元（1849219.35元-1193573.83元）。因该工程三块电表为关联账户，各电表中的预存电费均可以用于其他电表的电费缴纳，在天宇公司拆除2号、3号电表后，经纬和信公司用电亦从该关联账户中扣除了相应电费，且现一直使用该关联电表用电，即经纬和信公司无合法依据占有使用该账户中天宇公司剩余的电费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经纬和信公司返还经纬公司预存款项并无不当，但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纬和信公司应返还天宇公司655645.52元。经纬和信公司关于在天宇公司使用的2号、3号电表拆除后仍存在用电情况应承担部分电费的主张，因经纬和信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天宇公司在电表拆除后具体用电情况及用电量，故对经纬和信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天宇公司一审提供的关联电表中主表（0310651826号电表）账户中电费余额的调取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应认定该时间为天宇公司知道其剩余电费被经纬和信公司占有使用的时间，天宇公司在（2017）吉24民初103号案件最后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审提出返还电费的请求，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应适用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虽有瑕疵，但其认定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结果正确，本院对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予以确认。故经纬和信公司关于天宇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纬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经纬和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吉林天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费款655645.5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4元，由经纬和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356元，吉林天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丹
审判员 李照令
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