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保，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阳杰汽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素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宗军，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迎旭，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
代表人钟明华，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邸金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伏加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宗保、河南阳杰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杰公司）与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以下简称福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宗保于2014年5月21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阳杰公司、福田公司为李宗保更换同型号的车辆；2、赔偿李宗保交强险赔付损失122000元和停运损失（按照每天300元的标准，自2012年9月18日期计算至更换车辆之日止）。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7日作出（2014）管民二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宗保、阳杰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宗保，上诉人阳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迎旭，被上诉人福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邸金江、伏加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8月24日，李宗保购买一辆货车，发票显示销售商为阳杰公司，厂牌型号BJ1043V8PEA-S、合格证号WAG1X1001435886、发动机号码B10801926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VBV3PBBXBE471361、价税合计47600元。车身上的车架号显示为LVBV4PBB9BE144895，与所有单证上的车架号均不一致。郑州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为该车办理了行车证及登记证，两者所显示车辆信息一致，车牌号豫A×××××、车辆类型为轻型普通货车，品牌型号福田牌BJ1043V8PEA-S、车辆识别代号LVBV3PBBXBE471361、发动机号码B108019263。2012年8月13日，该豫A×××××牌号福田汽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单主要内容为被保险人李宗保，被保险机动车车牌号豫A×××××，发动机号码B108019263，识别代码（车架号）LVBV3PBBXBE471361；保险期间自2012年8月25日起至2013年8月24日止。
2012年9月18日，李宗保儿子李明伟驾驶豫A×××××车沿S220线由南向北行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案外人许根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许根有当场死亡，电动三轮车乘车人赵长太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尉氏县公安局交警部门调查，认定李明伟负事故主要责任、许根有负次要责任、赵长太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主持下，李明伟与受害人及其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李明伟一次性赔偿许根有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车损等一切费用共计185000元；李明伟一次性赔偿赵长太住院期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11万元。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交警部门出具了赔偿凭证。
事故发生后，因事故车辆车架号与保险单上的车架号不一致（包括车牌号在内的其他信息一致），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事故车辆并非承保车辆，拒绝理赔。李宗保认为其购车后从未对车架进行更改，保险公司应当理赔，双方发生纠纷，李宗保以人寿保险公司、阳杰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保险合同纠纷之诉，要求人寿保险公司、阳杰公司连带赔偿李宗保保险金122000元。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1日做出（2013）牟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以李宗保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故现场车辆与被保险车辆系同一车辆为由，判决驳回李宗保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4年3月21日生效。
在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福田公司曾到庭证明车架号为LVBV3PBBXBE471361的车辆系其生产，在生产过程中因操作人员不慎将该车架号误打为LVBV4PBB9BE144895，该两个车架号系同一辆车，车主为李宗保。
李宗保另提交河南腾达防火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李宗保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务用工合同各一份，以证明其停运损失。
原审判决认为：机动车系特殊货物，需要进行强制登记、购买强制保险，并且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一定危险性。因作为生产者的福田公司将车辆车架号打错，给李宗保带来相应的损失以及车辆使用中的诸多障碍，应当向李宗保承担更换同品牌、同型号新车的责任，如同品牌、同型号车辆已停产，应退还李宗保购车款47600元。虽然阳杰公司否认本案车辆是由其销售给李宗保，但李宗保提交的购车发票明确显示销售商为阳杰公司，故阳杰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当与福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关于李宗保诉请的交强险损失，因交强险系其向保险公司购买，李宗保要求阳杰公司、福田公司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李宗保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关于李宗保诉请的停运损失，李宗保提交的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南阳杰汽贸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为李宗保更换同品牌、同型号新车一辆（如同品牌、同型号车辆已停产，应退还李宗保购车款47600元。同时李宗保将原车辆退还河南阳杰汽贸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二、驳回李宗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7元，由李宗保负担5567元，河南阳杰汽贸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负担990元。
宣判后，李宗保及阳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宗保上诉称：一、李宗保与阳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已实际履行。阳杰公司实际交付李宗保的车辆存在缺陷瑕疵，交付该车的车架号与该车辆所有匹配证书不符，致使该车出现事故后，保险公司不能理赔，又不能再买交强险上路，李宗保的用工合同又不能履行，给李宗保造成了财产损失，阳杰公司和福田公司应在更换车辆或退还车款的同时，赔偿李宗保的损失。1.李宗保在阳杰公司的中牟县一代售点购买一辆北汽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双方口头商议，并实际交付47600元，故阳杰公司才给李宗保出具了购车凭证的发票。该买卖合同是成立且生效的。阳杰公司作为经营者实际交付消费者李宗保的车辆是尾号是144895的车架号，与该车辆所有相关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证书上显示471361结尾的车架号不一致。但是有关该车其它信息均一致，如发动机号均为B10819263。即李宗保从阳杰公司处买了一辆仅实际车架号与所有配套合格证书显示不一致的不合格货车。而车架号又叫车辆识别代码，是制造厂为了识别而给一辆车指定的一组字码。VIN码是由17位字母、数字组成的编码。车辆识别代码经过排列组合，可以使同一车型的车在30年之内不会发生重号现象，具有对车辆的唯一识别性，因此可称为”汽车身份证”。阳杰公司作为经营者，福田公司作为生厂者其提供消费的车辆是应该符合国家有关车架号的规定，对该车架号正确唯一性负责。并且阳杰公司交付给李宗保的车辆一致性证书中，也明确该实际车辆与相应合格证一致。故阳杰公司与福田公司应当对其提供的有缺陷瑕疵的车辆进行更换，并承担造成的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包括交强险赔付损失和停运损失。2.在李宗保购买该车后，李宗保方驾驶该车出一起交通事故，造成许根有当场死亡，赵长太受伤。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出一死一伤事故，因车架号不一致问题，致使该事故李宗保得不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赔付，无奈李宗保才赔偿许根有、赵长太共计29.5万元。且该事实已经得到河南省中牟县法院的认可，作出以该车架号不一致问题致使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不赔付的判决。正因为该起事故，李宗保才知道了该车的车架号与实际车架号不一致问题，故李宗保购买的该车无法再购买交强险，也无法再继续上路营运，也无法履行李宗保与河南腾达防火门有限公司的一日300元的停运损失。3.一审法院已经查证属实，且认定生产者的福田公司将车辆车架号打错，给李宗保交付的车辆存在缺陷，要求阳杰公司、福田公司为李宗保更换车辆或退还购车款，却不认定给李宗保造成的财产损失，违背事实，违背法律，违背公平正义。二、根据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支持李宗保主张的交强险损失及停运损失。涉案车辆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出一死一伤事故，因车架号不一致问题，致使李宗保得不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的交强险保险金122000元。且该事实已经由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3）牟民初字第832号判决予以认定。由于车架号不一致，李宗保不能再购买交强险上路，不能再按约定给河南腾达防火门公司拉货，致使没有收入，造成了停运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中，李宗保因购买车辆存在缺陷瑕疵，可以向生产者福田公司、销售者阳杰公司主张缺陷瑕疵车辆造成的财产损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阳杰公司、福田公司应对李宗保的财产损害予以赔付。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4）管民二初字第1188号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阳杰公司、福田公司赔偿李宗保交强险赔付损失122000元和停运损失（按照每天300元的标准，自2012年9月18日期计算至更换车辆之日止）。
阳杰公司答辩称：李宗保因发生交通事故得不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赔付，要求退车的请求无依据，因该车已开两年，车架号错误可以申请变更。其他理由同阳杰公司的上诉意见。
福田公司答辩称：福田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作为被上诉人；李宗保请求的财产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阳杰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阳杰公司出具销售发票就认定阳杰公司为销售者错误。李宗保不是在阳杰公司处购买的该汽车，而是在中牟县购买的车辆，该销售处不是阳杰公司的场所，阳杰公司仅仅是为其出具了发票而已。2.一审判决阳杰公司为李宗保更换车辆既没有事实上的必要性，也没有法律依据。3.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宗保的车辆质量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实际车架号与车管所登记的车架号不符。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之规定，对李宗保的车辆，仅仅需要进行变更登记即可解决，完全没有必要进行更换或赔偿。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该条款使用的前提是产品不具备使用性能，但该案件所涉及的车辆行驶正常，完全具备运输需要，具备产品的使用性能。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判决阳杰公司承担责任系使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阳杰公司不承担责任。
李宗保答辩称：阳杰公司否认了出卖该车辆，但出具了发票；该车实际价格是74000元，给李宗保开的发票是47000元；该车从2012年9月到现在无法审车，阳杰公司应负责；从出事故后（李宗保用了一年零一个月后）李宗保到保险公司索赔时才知道该车的车架号和登记的长度、宽度不一样，不是同一辆车，另外交强险保险费李宗保都交了。当时事故发生后法院判李宗保赔了30万元，保险公司一分钱还没赔李宗保。
福田公司同意阳杰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宗保在阳杰公司购买的由福田公司生产的北汽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一辆，并由阳杰公司代为办理上牌等相关手续。之后，李宗保的车辆在使用中发生事故导致一死一伤，且该车是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事故，李宗保赔偿事故死亡者和受伤者共计29.5万元。对于李宗保要求依法改判阳杰公司、福田公司赔偿李宗保交强险赔付损失12.2万元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问题。事故发生后，李明伟（李宗保之子）对死者和伤者所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车损等共计29.5万元，该事实已由交警部门出具的赔偿凭证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李明伟所赔付的29.5万元中的12.2万元本应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保的范围内向投保人李宗保进行赔偿。由于，阳杰公司卖给李宗保的车辆车身上的车架号码与所有单证上的车架号不一致，导致李宗保诉请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12.2万元保险金的诉讼中败诉，而车架号不一致的原因系福田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因操作人员不慎将涉案车辆的车架号LVBV3PBBXBE471361误打为LVBV4PBB9BE144895所造成。阳杰公司在出售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未能谨慎核对车辆数据及相关信息的过错，而福田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存在操作不慎的过错。阳杰公司和福田公司的过错导致其向李宗保交付的车辆不符合约定（车架号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阳杰公司、福田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约定，导致李宗保本应获得的交强险保险金12.2万元得不到赔付，此为李宗保的直接损失，应由共同违约方阳杰公司和福田公司共同承担，故阳杰公司、福田公司应当赔偿李宗保12.2万元的交强险损失，一审判决对李宗保该项诉请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李宗保要求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问题。因为，事故被交警部门认定李明伟（李宗保之子）负事故主要责任，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李明伟，而李宗保在买车后也疏于核对车辆的数据和相关信息，对引起纠纷和其自身的停运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和过失，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和原因，对李宗保要求的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阳杰公司称“李宗保不是在阳杰公司处购买的该汽车，而是在中牟县购买的车辆，对李宗保的车辆，仅仅需要进行变更登记即可解决，完全没有必要进行更换或赔偿”的上诉理由。因为，李宗保提交的购车发票明确显示销售商为阳杰公司，且在事故发生后，阳杰公司作为销售者未能对购买人尽到其应尽的义务，致使李宗保所购车辆无法使用，据此，一审判决阳杰公司、福田公司为李宗保更换同品牌、同型号新车一辆或退还李宗保购车款476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4）管民二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南阳杰汽贸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为李宗保更换同品牌、同型号新车一辆（如同品牌、同型号车辆已停产，应退还李宗保购车款47600元。同时李宗保将原车辆退还河南阳杰汽贸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南阳杰汽贸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赔偿李宗保损失122000元；
三、驳回李宗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7元，由李宗保负担2865元，由河南阳杰汽贸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负担3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2元，由李宗保负担1875元，由河南阳杰汽贸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负担41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刘俊斌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