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孝感中民一终字第00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新福，务工。
诉讼代理人王志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祥，货运司机。
诉讼代理人曾少少，务工。代理权限为：代为起诉，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签法律文书。
诉讼代理人刘俊淼，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起诉，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签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春娣，系鄂A×××××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
诉讼代理人黄志。代理权限为：代为起诉，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签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登记住所地：武汉市建设大道***号新光大厦*层。现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云彩路198号范海城市广场A区写字楼**楼。
代表人彭江山，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韩伟，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代为应诉、质证，调解，签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程新福因与被上诉人曾国祥、阮春娣、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5）鄂云梦民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新福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志刚，被上诉人曾国祥的诉讼代理人曾少少、刘俊淼，被上诉人阮春娣的诉讼代理人黄志，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4日14时40分许，程新福驾驶阮春娣所有的AD1F69号小型普通客车沿107省道自东向西行驶至云梦县下辛店镇熊门村路段时，将行人曾国祥撞倒，造成曾国祥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曾国祥随即被送往云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5227.70元。当日，曾国祥因伤情严重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出转院费3050元（交通费），医疗费97559.48元；2014年1月27日，购买轮椅支出900元。2014年2月14日，在该院再次住院治疗28天，支出医疗费34855.19元，在该院门诊治疗五次累计支出费用35951.31元。曾国祥两次住院累计支出住宿费3442元。2014年5月26日至6月18日，曾国祥分四次在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治疗，累计支出医疗费1549.49元。2014年8月26日，在云梦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800元。2014年1月16日，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云公交认字（2014）第14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新福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曾国祥无责任。2014年7月9日，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依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护镇中队的委托对曾国祥的伤情作出了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曾国祥因交通事故损伤分别构成八级、十级、十级伤残，综合评定赔偿指数为34%；其误工损失日365天；需壹人陪护120天；后期治疗费18000元；建议给予营养费1500元。2014年12月26日，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依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护镇中队的委托，对曾国祥的精神状况及智力水平作出的鄂人医精鉴所字第4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认为：脑外伤所致智力障碍。曾国祥为鉴定精神状况及智力水平支出检查费200元，鉴定费2100元。2014年12月28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依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护镇中队的委托对曾国祥的伤情作出鄂中司鉴（2014）同鉴字第1060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曾国祥的伤残程度为7级伤残，赔偿指数为44%；后期康复治疗费用12000元；康复及休息时间为伤后365日，护理时间为120日。曾国祥为鉴定伤情支出鉴定费1500元。程新福向曾国祥垫付医疗费168900元。双方未能就下余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引起诉讼。
另认定，曾国祥户籍性质系农业居民，户籍地为云梦县下辛店镇××村××组。曾国祥妻子李桃桃于1963年10月1日出生。
再认定，程新福与阮春娣系亲戚关系，阮春娣系AD1F69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本案交通事故是在程新福无偿向阮春娣借用该车辆期间发生的，该车已在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保额为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1、曾国祥是否居住在城镇以及收入状况；2、曾国祥的损害结果如何确定；3、曾国祥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是否合法。
原审判决认为，关于争议的焦点一，从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曾国祥进行的鉴定过程中的调查材料所反映的内容，可以证实曾国祥受伤前从事货车运输业，并结合曾国祥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定其受伤前在武汉市十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办公地点位于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3号1栋1楼1号房屋）工作和居住，且月平均收入4800元的事实；虽武汉市硚口区公安分局古田派出所古一社区警卫室的证明缺乏真实性，但不能否定曾国祥提交的其他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曾国祥与程新福均在超过举证期限后向法院提交了各自的证据，但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密切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法院应当采纳，故法院认定曾国祥受伤前在武汉市十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并居住在该公司宿舍，月平均收入4800元。
关于焦点二，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护镇中队于2014年7月7日委托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曾国祥进行伤情鉴定，该所于2014年7月9号作出了鉴定意见，结合其鉴定意见的检验过程和分析说明，曾国祥系重型颅脑损伤，但该鉴定意见系在曾国祥的精神状况及智力水平鉴定前作出的鉴定意见，且该所无精神状况及智力水平的鉴定资格，因此，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缺乏全面性、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曾国祥损害结果的依据。后，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护镇中队于2014年12月10日委托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曾国祥的精神状况及智力水平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了相关鉴定意见，2014年12月28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结合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对曾国祥的伤情作出了鉴定意见，从鉴定程序上和鉴定意见的客观性上，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和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以及鉴定人分别具有相关的鉴定资格，两份鉴定意见真实、客观，能够证实曾国祥的损害结果，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焦点三，曾国祥在法院第三次庭审时提出变更赔偿标准，请求参照2015年度的标准计算损失。程新福、阮春娣、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均持异议，且该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故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当参照其诉请的标准计算赔偿金。因此，曾国祥诉请的赔偿项目金额确定为：医疗费17614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52天结合曾国祥诉请的30元／天，计算为156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结合2014年1月28日的出院记录“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的医嘱并综合曾国祥的伤情，酌情确定为2000元；伤残赔偿金201572.8元；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8550.57元（26008元／年÷365天／年×120天）；误工费按照曾国祥的月平均收入480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1个月为52800元；残疾器具费900元（轮椅）；被扶养人李桃桃因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的事实，故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3600元；关于护理人员的住宿费3442元已包含在护理费中，故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依据曾国祥的住院天数以及次数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为4050元（含转院费3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曾国祥的伤情程度结合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483176.54元。
综上所述，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程新福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因此，程新福应向曾国祥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阮春娣将其所有的AD1F69号小型普通客车无偿借给程新福使用，阮春娣的借用行为无法定的过错行为，因此，对程新福在借用车辆过程中对曾国祥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AD1F69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保额为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首先由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的损失由程新福承担。
据此，法院依法确定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曾国祥损失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59576.54元（483176.54元-120000元-36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国祥损失200000元；程新福赔偿曾国祥余下损失163176.54元，基于程新福已向曾国祥赔偿168900元，对于超出赔偿部分的金额5723.46元，在双方结算时据实予以扣减，因此，程新福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国祥损失120000元；二、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国祥损失200000元；三、驳回曾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均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逾期支付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0元，由程新福负担1500元，曾国祥负担500元，均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程新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曾国祥无客观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城市居住，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曾国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武汉市十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的事实，其误工费计算无依据；3、程新福只是垫付曾国祥的医疗费，并不是赔偿其损失，故应由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返还程新福垫付给曾国祥的款项168900元。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返还程新福垫付给曾国祥的款项1689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按胜诉比例承担。
曾国祥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曾国祥一审诉讼中提交多份证据证明其在武汉市硚口区居住生活，应按城市标准计算损失；2、曾国祥有合法驾驶资质，在物流公司工作，有务工表、驾驶证、社区证明等，一审法院到其公司和社区的调查结论可以证明曾国祥是在物流公司工作和在武汉市居住；3、原审判决正确，各项判决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阮春娣答辩称：社区证明的民警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出的，曾国祥的居住环境不适合居住，派出所无权出具户籍证明，该证明无效。
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答辩称：1、各项费用要求太高，曾国祥的伤残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曾国祥只出具在外打工的证据，并非在城镇，居住证明的证人证言前后不一；3、租房合同不应采纳；4、工资证明无银行流水；5、交通费高于曾国祥的诉求；6、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程新福向本院提交证明二份：
证据一：武汉市公安局古田派出所采集居住登记表，拟证明曾国祥并非在城镇居住，无居住证；
证据二：武汉市硚口区地方税务局古田税务所对武汉市硚口区信访局的回复，拟证明曾国祥与武汉市十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
被上诉人曾国祥向本院提交证明二份：
证据一：曾国祥于2003年4月4日在武汉市办理的暂住证及于2003年2月19日办理的武汉市自行车行驶证，拟证明曾国祥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
证据二：武汉市十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回复武汉市硚口区古田地税所关于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曾国祥于2012年10月8日至2014年1月4日一直在武汉市十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运输工作，且在华露物流、华港物流两公司兼职。
经庭审质证，曾国祥对程新福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此证据不是真实的，不能反映曾国祥的真实居住情况，曾国祥虽未登记，但不能说明其未在城市居住和工作，对此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认可。曾国祥对程新福提交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武汉市十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为曾国祥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与曾国祥具体的误工损失无直接联系，此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主体上陈先生具体指代不明。
程新福对曾国祥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此证据只能证明曾国祥曾经在武汉市居住过。对曾国祥提交的证据二有异议，认为此证据内容不真实。
对程新福提交的证据一，本院认为，此证据无法充分证明曾国祥因未在公安机关登记就不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对程新福提交的证据二，本院认为，此证据未明确曾国祥与武汉市十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故本院不予采纳。对曾国祥提交的证据一，本院认为，此证据只能证明曾国祥曾经于在武汉市居住过，不能达到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对曾国祥提交的证据二，本院认为，此证据结合一审诉讼中曾国祥提交的证据十能够证明曾国祥于2012年10月8日至2014年1月4日在武汉市十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运输工作，故本院予以采纳。
阮春娣、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曾国祥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明能够充分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工作的事实，故程新福关于“曾国祥无客观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城市居住，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及“曾国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武汉市十襄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的事实，其误工费计算无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国祥损失12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国祥损失200000元，程新福赔偿曾国祥余下损失163176.54元并无不当。但原判决只在判决理由部分叙述了程新福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未将其写入判决主文不妥，本院予以补正。综上，上诉人程新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程新福赔偿曾国祥损失163176.54元。扣减程新福已支付的168900元后，曾国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程新福多支付的5723.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上诉人程新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汛
审判员 彭 娟
审判员 蒋家鹏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雅娜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