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御碑楼路2号。
代表人朱宁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树勇，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良，男，195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郭隶，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思振，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尚武，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原审被告泰安市成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
法定代表人王庆文，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泰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良、原审被告张尚武、泰安市成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远机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平阴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2日6时40分许，张尚武驾驶的鲁JXB7**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平阴县陶李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平阴县境220国道玫瑰镇牌坊路口右转弯时，与沿220国道由南向北李学良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李学良受伤。2014年10月9日，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平公交认字（2014）第001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尚武负事故全责任，李学良不承担事故责任。李学良受伤当日被送往平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5天，支付住院费用90202.47元。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5日，李学良再次在平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住院费用26105.74元。另，李学良共计支付门诊费用2962.4元。李学良受伤期间其亲属李兵、宫霞对其进行了护理，李兵系济南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165元，宫霞系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548元。2007年1月18日，李学良购买了刘少婷、李传东位于平阴县房屋一处，平阴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李学良自2007年1月起在该村居住至今。张尚武系成远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鲁JXB7**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成远机械公司。该车在大地保险泰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诉讼中，李学良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含后续治疗期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含后续治疗期间）、后续治疗费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济南平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3月1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济平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学良构成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误工期限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18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李学良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400元。另，李学良对其精神伤残等级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11月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496号鉴定意见书，诊断李学良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记忆障碍、情绪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李学良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267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尚武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李学良驾驶的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李学良受伤。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尚武负事故全责任，李学良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鲁JXB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泰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故李学良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大地保险泰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应由大地保险泰安公司按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之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成远机械公司承担，张尚武因履行职务行为致李学良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学良花费医疗费119270.61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主张李学良医疗费支出不合理，并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司法鉴定，不予支持。张尚武已支付李学良医疗费6万元应予扣除，其可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李学良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30元，不违背法律之规定，予以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00元。济南平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足以证实李学良误工时间为171天，李学良提交东方肥牛王平阴店出具证明欲证实其误工减少收入为每月2800元，但其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李学良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李学良误工费应为13690.3元（29222元÷365天×171天）。济南平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学良护理期限18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1人护理，李学良提交护理人员李兵、宫霞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发放明细足以证实两人的因护理李学良实际减少收入情况，综上李学良护理费应为25785元【（3165元÷30天×180天）＋（2548元÷30天×80天）】。经鉴定李学良构成十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大地保险泰安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书，不予支持。李学良主张以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提交的房屋销售合同及平阴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足以证明李学良长期在城镇居住，李学良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57153.6元（29222元×20年×44%）。李学良根据鉴定意见书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为3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学良主张交通费1000元，结合李学良伤情及住院天数，予以支持。李学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李学良构成多处伤残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要求赔偿鉴定费4667元，事实清楚，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学良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学良医疗费10000元。三、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学良医疗费49270.6元（119270.61元－10000元－60000元）。四、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学良后续治疗费30000元。五、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学良残疾赔偿金105000元。六、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学良残疾赔偿金152153.6元（257153.6元－105000元）。七、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学良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八、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学良误工费13690.3元。九、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学良护理费25785元。十、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学良交通费1000元。十一、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学良鉴定费4667元。十二、驳回李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不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6元，李学良承担125元，大地保险泰安公司承担7221元，成远机械公司承担50元。
上诉人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泰安公司支付李学良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李学良构成七级伤残，并没有对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泰安公司支付李学良后续治疗费30000元是错误的。2015年3月12日，济南市平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济平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学良因颅脑挫裂伤等行颅骨修补术，其后续手术治疗费用约需30000元。但从平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号01505291）摘录：入院日期：2015年3月21日，出院日期2015年4月5日，入院情况：因外伤后颅骨缺损半年入院，该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就是行颅骨修补术，已经实际发生，且在一审法院判决中已经支持李学良的该次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又判决支付李学良后续治疗费30000属于重复赔偿，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泰安公司支付李学良交通费1OOO元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李学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交通费的实际支出，因此其交通费1000元应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李学良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李学良误工费是错误的，应按其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误工费。李学良只提交了村民委员会证明、购房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该证明材料并没有负责人签字，且没有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该村民委员会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同时购房协议，大地保险泰安公司不知道该合同的真伪，李学良并没有申请购房协议的对方当事人出庭作证，因此该购房协议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2、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李学良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6年4月3日下发《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李学良并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李学良提交的东方肥牛平阴店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认定，因此李学良不能证明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如前所述也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市，因此李学良的伤残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五、一审法院计算李学良护理费错误。对于护理费用，李学良没有提交两名护理人员与其的亲属关系证明；没有提交两单位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来证实公司是否合法存在；护理人员李兵、宫霞扣发工资只是9.22号至11.30号且护理人员没有提交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因此一审法院计算李学良护理费是错误的。六、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即间接损失由大地保险泰安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一审诉讼费用应由李学良、泰安市成远机械有限公司、张尚武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八、十项，依法改判第五、六、九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学良、成远机械公司、张尚武承担。
被上诉人李学良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尚武陈述意见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成远机械公司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济南平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学良因颅脑挫裂伤，行开颅血肿清除，挫灭脑组织清创，去骨瓣减压术后遗留右侧颞顶骨局部缺如，需日后择机行颅骨修补术，参照山东省住济省（部）属医疗机构服务价格有关规定，其后续手术治疗费用约需30000元。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5日，李学良在平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右侧颞顶部颅骨缺损修补术，原审已经将该次住院的医疗费计入李学良总的医疗费中。
本院认为，济南平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为李学良日后择机行颅骨修补术需后续治疗费30000元。司法鉴定后，李学良已经实际住院进行了“右侧颞顶部颅骨缺损修补术”的治疗，原审已经将李学良因此实际支出的医疗费计入李学良总的医疗费中，李学良后续治疗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主张，不应再予以支持，原审支持李学良该30000元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依据李学良提供的有关证据，结合李学良的伤情，综合认定李学良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费用的数额，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诉讼费的问题，原审判决由大地保险泰安公司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平阴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十一项。
二、撤销济南市平阴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第四、十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96元，由原审被告泰安市成远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656元，由被上诉人李学良负担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5750元，由被上诉人李学良负担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