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凤阳路3-1号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72896156-8。
法定代表人：王作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友爱北路9号一栋四层，组织机构代码69022335-8。
负责人：王建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喜钧，男，该公司员工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香锦路4号。组织机构代码76590006-X。
法定代表人：黄小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重庆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生云，重庆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上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庆西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庆建筑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上诉人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喜钧，被上诉人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生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从未承建过南涪公路LJ6工程项目，也未授权任何人代表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签订过劳务协作合同。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主体不一样，内容一样的劳务协作合同，委托代理人均是汪皓，汪皓并非是大庆建筑安装公司的工作人员，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及大庆西南分公司均未给汪皓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书。同一工程项目，出现两份主体不一样，内容一样的合同明显是他人为达到个人目的从事的恶意行为。2.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在涉案项目中没有履行严格的招投标手续，在签订合同时也没有按照正规程序进行签订，未审查签订合同的主体及委托代理人。3.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主张垫付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仅凭会议纪要内部文件不能证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代替大庆西南分公司垫付了款项。4.一审法院未审查本案中多枚不一致印章的真实性。大庆西南分公司与汪皓签订的合同是虚假且未实际履行。5.大庆西南分公司系分支机构，在无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书面授权情况下，无独立对外签约权。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也不知道大庆西南分公司承建过该工程项目，本案系汪皓个人私刻印章对外冒用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和大庆西南分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违法行为，应由汪皓个人承担责任。既然大庆西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大庆建筑安装公司自然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签订合同双方是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和大庆西南分公司，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作为大庆西南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大庆西南分公司陈述，同意大庆建筑安装公司的上诉意见。
大庆西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大庆西南分公司及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汪皓。汪皓为了借用有施工资质的单位名义进行施工，找到大庆西南分公司的有关人员在《劳务协作合同》上加盖了大庆西南分公司印章。汪皓应是本案共同被告。2.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实际承包人汪皓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上虽然加盖了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印章，但大庆西南分公司无独立的对外签约权，盖章行为也未得到公司授权或追认。大庆西南分公司并未收取工程款，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而且《劳务协作合同》的甲方是重庆交通建设公司项目部，不具备发包或转包资格，合同无效。3.汪皓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签名显然是两个人笔迹，更能说明合同无效。4.汪皓没有超额收取工程款，垫付款也未实际发生。汪皓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未对原来的辅助工程、移交的设备等都未进行结算，材料也未进行调差，因此诉争工程的结算未完成，汪皓仅仅是对已完主体工程量进行了确认。5.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垫付款项的行为实质应为借款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在本案一并审理垫付款诉讼请求。6.一审中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的事实不是大庆西南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陈述不能作为二审判决依据。
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2.《劳务协作合同》双方是大庆西南分公司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汪皓是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皓签订合同时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本案当事人。3.合同是否出现伪造印章或其它情况，是大庆西南分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能对外免除责任。4.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在一审中已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大庆西南分公司的账户上。5.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办理了结算。6.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垫付款项是基于涉案工程产生的，且是垫付的材料款。大庆西南分公司认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7.一审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接受该公司委托出庭，因此该委托代理人认可或自认的事实，法院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大庆建筑安装公司陈述，同意大庆西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大庆西南分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含领用的材料款项）共计4878369.17元；2.由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大庆西南分公司支付已经垫付的款项共计5928236.6元；3.由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大庆西南分公司支付第2项利息共计215618.4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时止2013年2月8日）；4.请求依法判决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大庆西南分公司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赔偿损失5293653.87元（包括律师费损失293653.87元、其它损失50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大庆西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8日，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所属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南涪高速公路LJ6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大庆西南分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协作合同》。合同就南涪高速公路LJ6标K16+428段的施工作出约定。具体如下：工程施工范围：路基挖、填方、挡护工程、排水工程、涵洞工程、桥梁工程的施工及配套工作。计价方式：按附件《工程量清单》计价。合同金额：根据目前施工图纸计算的暂定合同金额为51905165元，详见附件《工程量清单》。最终的合同总价按工程量清单所列单价和经业主、监理、甲方认可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并扣除应扣款后确定。其中材料金额33738357元，劳务协作费用金额18166808元。施工工期和进度。开工日期：2010年10月20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31日。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现乙方生产能力达不到工期要求或在限期内无力完成任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限期整改，如整改仍达不到要求，则甲方有权减少工程量或终止本合同，并责令乙方限期退场。乙方在接到甲方退场通知15日内必须完成退场所需的一切手续并遣散作业班组，确保甲方能按期进场施工。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乙方的退场费、另选施工队伍的进场费、赶工费、另选施工队伍的施工单价与乙方协作单价的差额部分），均由乙方全部承担。费用结算和支付：合同价格约定：本合同单价详见附件《工程量清单》，本合同约定的单价包括乙方为完成本工程范围内每单位元元工程量及缺陷责任维修所需的一切费用及隐含风险在内的费用总和。结算：以附件《工程量清单》为依据，按甲方、业主、监理确认的实际工程量办理结算，甲方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税金、甲方垫付费用、罚款及其它应扣费用后作为乙方的结算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按计量进度分期支付，业主每期计量款到达甲方账户后15日内，按乙方当期完成的工程量和本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单价计算乙方当期完成金额。甲方以乙方当期完成金额为基础，按照本合同关于结算的条款扣除应扣费用后作为乙方当期工程进度款，甲方支付乙方当期工程进度款的85%，交工验收后支付到95%。材料供应。大宗材料的供应。水泥、钢材、钢绞线可由甲方统一提供，为了便于控制施工成本及现场管理，在甲方监督下由乙方负责收料及保管，甲方根据乙方施工中实际收到的数量所产生的费用，在与乙方的当期结算中直接扣除。其它材料的供应：乙方自购或委托甲方代购，代购材料费用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合同另约定，发生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诉讼费用和胜诉方的律师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大庆西南分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
庭审中，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还举示了2010年10月18日由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所属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南涪高速公路LJ6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乙方）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合同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相同。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在该《劳务协作合同》上所盖公章是“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公章编号为2306030003633。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认为合同上加盖的大庆建筑安装公司的印章是虚假的。再查明，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举示了一份大庆市公安局龙凤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公章编号2306030004050于2012年5月25日在我局刻制备案，原公章编号2306030003735在2009年7月31日到2011年7月8日期间使用，现已收回作废。
2011年12月25日，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大庆西南分公司、监理方三方签署《南涪高速LJ6施工段大庆建安工程量结算汇总表》，结算金额为13278351元。大庆西南分公司授权代表罗明忠签字并写有“工程量属实”字样。
2011年12月27日，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南涪高速LJ6施工段项目部向重庆交通建设（集团）南涪高速总承包管理部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现我LJ6施工段正在与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办理清场结算过程中，资金紧张，鉴于此种情况，我施工段恳请重庆交通建设（集团）南涪高速总承包管理部能够动用南涪高速LJ6施工段扣留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先行垫付50万元农民工工资，以保持施工的和谐、稳定。在此，我施工段承诺动用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在以后计量款中扣回。并附有武隆县涪南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的账号（280………………）和开户银行。
2011年12月28日，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将50万元支付至武隆县涪南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的上述银行账号。
2012年1月12日，大庆西南分公司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出具函和承诺书，主要内容如下：大庆西南分公司同意解除《劳务协作合同》，并保证积极配合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南涪高速公路LJ6项目部进行债权、债务清算，全力支持新队伍进场工作。但由于仍有民工工资未足额支付，为尽快完成退场工作并清退现场民工，我司请求贵司动用我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备注：以上50万元已由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转移支付至武隆县涪南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账号：280………………，并委托武隆县涪南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代为发放。随后，大庆西南分公司没有施工完成就退场。
2012年7月26日，在武隆县南涪高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主持下，召开了关于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至南川LJ6合同段退场清算工作专题协调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大庆西南分公司、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各分包施工人等参加了该协调会议。会议纪要载明：大庆西南分公司与其分包施工人重庆泽恒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重庆市鹏达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等已经结算完毕。并列明了大庆西南分公司与各分包施工人的结算金额、已付款项金额、未付款项金额。大庆西南分公司未付分包施工人的工程款项合计5977863.2元。因大庆西南分公司无力支付本纪要前述款项，为保证南涪高速公路重点工程项目建设的顺利实施，维护社会稳定，各方一致同意：由大庆西南分公司委托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将前述款项代为支付给前述收款人，大庆西南分公司委托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向各收款人支付的所有款项，由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在应支付给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其它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应支付给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工程款、大庆西南分公司缴纳的保证金等）中予以抵扣。如果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受大庆西南分公司委托所支付的款项超过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应支付给大庆西南分公司的款项，大庆西南分公司承诺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全部款项，并以超额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支付利息（前述款项的本息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有权直接在大庆西南分公司已缴纳的保证金中先行扣除）。各方一致同意前述款项的支付方式为：1.大庆西南分公司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各收款人。2.大庆西南分公司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武隆县涪南高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指定账户(具体金额以到达武隆县涪南高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指定账户的金额为准)。3.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到达武隆县涪南高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指定账户后，由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向武隆县涪南高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武隆县涪南高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向各收款人支付款项。4.武隆县涪南高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收到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后，按委托付款函指定的收款人、账户、金额，按时足额将款项支付给各收款人，并将收款凭证原件移交给交建集团。随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按照上述支付方式，陆续代大庆西南分公司将共计5928236.6元款项支付至武隆县涪南高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并由武隆县涪南高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支付给了各收款人。
一审再查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向大庆西南分公司的付款情况。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无争议的已付款金额为6775591.42元。有争议的是以下两笔款项：1.第一笔付款金额1404741.75元。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认为是向大庆西南分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大庆西南分公司将该笔支票背书转让给了重庆大山建设有限公司渝中分公司。大庆西南分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过此笔款。2.2011年12月28日，50万元的民工工资。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认为虽然承诺书上写的是动用民工工资保证金，但实际上没有动用保证金，是由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支付的民工工资。大庆西南分公司不认可，认为没有收到过此笔款。
一审另查明，大庆西南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大庆西南分公司在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处领用材料款为11372707.15元。但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大庆西南分公司领用材料款为11365004元。同时，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向大庆西南分公司扣回材料款1888617元。
一审还查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重庆市渝经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委托重庆市渝经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应向重庆市渝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及差旅费343653元。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实际向重庆市渝经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服务费7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是否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所属南涪高速公路LJ6标段项目部签订《劳务协作合同》的问题。2.关于大庆西南分公司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所属南涪高速公路LJ6标段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3.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4.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是否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所属南涪高速公路LJ6标段项目部签订《劳务协作合同》的问题。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章是虚假的。经审理查明，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在《劳务协作合同》所盖公章是“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公章编号为2306030003633。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提供了公安部门证明，证明在合同签订期间，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所用公章并非合同上的公章。因此大庆建筑安装公司辩称该合同上的公章是虚假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没有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所属南涪高速公路LJ6标段项目部签订《劳务协作合同》。
二、关于大庆西南分公司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所属南涪高速公路LJ6标段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大庆西南分公司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对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大庆西南分公司辩称，合同名为劳务协作，实为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内容以及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大庆西南分公司不仅是提供劳务协作，而是以工程承包的方式承建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由于大庆西南分公司承建的系高速公路的修建，属于主体工程的违法分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大庆西南分公司将所施工完成的工程交付给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双方也进行了结算，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应当按结算金额向大庆西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
三、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1、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请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
首先，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是否已就施工部分进行结算的问题。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认为，其与大庆西南分公司签署了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结算金额为13278351元。大庆西南分公司认为，对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认可其中的工程量，不认可单价，认为只要在做完全部合同内容的情况才能按合同单价计算，另外认为结算的工程量也只有主体工程量，不是全部所做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大庆西南分公司的授权代表罗明忠只签有“工程量属实”的字样，但结算表中的单价是合同约定单价。大庆西南分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在没有完成全部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对结算单价有其它约定，大庆西南分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双方还有其它没有结算的工程量。因此，应当认定工程量结算汇总表是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对所完成工程量的结算，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应向大庆西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3278351元。
其次，已付款金额。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对已付款6775591.42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两笔款项：1.第一笔付款金额1404741.75元。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认为是向大庆西南分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大庆西南分公司将该笔支票背书转让给了重庆大山建设有限公司渝中分公司。大庆西南分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过此笔款。一审法院认为，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提交的转账支票及背书转让记载能够证明，大庆西南分公司将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支付的1404741.75元工程款背书转让给了案外人，应当认定为大庆西南分公司收到了该笔款项。2.2011年12月28日，50万元的民工工资。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认为虽然承诺书上写的是动用民工工资保证金，但实际上没有动用保证金，是由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支付的民工工资。大庆西南分公司不认可，认为没有收到过此笔款。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上明确的是动用民工工资保证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是自行垫付的此笔款项，因此对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50万元民工工资是用大庆西南分公司之前缴纳的保证金支付，不能认定为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综上，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共计向大庆西南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180333.17元（6775591.42元+1404741.75元）。
再次，按照合同约定，要在结算工程款中扣除甲供材料款。经查明，在施工过程中，大庆西南分公司在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处领用材料的款项为11372707.15元。但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大庆西南分公司领用材料的款项为11365004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同时，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向大庆西南分公司扣回领用材料款1888617元。因此，应当从结算工程款中扣除的甲供材料款为9476387元（11365004元-1888617元）。
综上，大庆西南分公司应当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4378369.17元（8180333.17+947687-13278351）。
2.关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诉请的垫付款与本案是否是同一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垫付的款项实质是向大庆西南分公司下面的分包实际施工人支付劳务费、机械租赁费、材料费等，是涉案工程施工产生的必要支出，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
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大庆西南分公司委托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向各收款人支付的所有款项，由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在应支付给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其它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应支付给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工程款、大庆西南分公司缴纳的保证金等）中予以抵扣。如果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受大庆西南分公司委托所支付的款项超过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应支付给大庆西南分公司的款项，大庆西南分公司承诺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全部款项，并以超额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支付利息（前述款项的本息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有权直接在大庆西南分公司已缴纳的保证金中先行扣除）。如前所述，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已经超额向大庆西南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所以大庆西南分公司应当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返还支付的全部垫付款项5928236.6元。关于利息问题。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垫付款项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是从垫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约定垫付款项要超过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应支付给大庆西南分公司的款项才予以返还，而是否超付在本案审理中才能明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3年4月8日起计算垫付款项的利息，算至付清之日止。
3.关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基于违法分包导致合同无效，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过错大小，认定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对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
首先，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重庆渝经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为343653元，但是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仅举示证据证明实际向重庆渝经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74000元。合同无效所赔偿的损失，应当是指实际产生的损失。因此，大庆西南分公司只对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承担50%即37000元。
其次，其它损失500万元。清场垫付款项1414070.7元。由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是大庆西南分公司的责任造成的该项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重庆市通联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路桥建设公司）支付的停工、赶工费用3733766元。一审法院认为，从通联路桥建设公司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可以看出，通联路桥建设公司是在大庆西南分公司退场后才进场的。即使有停工、赶工费用，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是大庆西南分公司造成的该项损失。专案部损失2775992.81元、电费6181元、雷管费46236.8元。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均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是大庆西南分公司的责任造成的该项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对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主张的这500万元的损失不予支持。
四、关于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大庆西南分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也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依法应承担返还工程款、垫付款、损失赔偿的支付责任。但由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债务应认定为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分支机构的债务，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大庆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378369.17元；2.大庆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返还垫付款项5928236.6元，并以垫付款项5928236.6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大庆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支付损失赔偿37000元；4.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就本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驳回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792元，由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承担40930元，大庆西南分公司承担83862元。
二审审理期间，大庆西南分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由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鉴定文书》，鉴定结论载明：大庆西南分公司向工商银行中梁山支行提交的《使用支付密码办理支款业务通知书》、《单位客户结算套餐申请表》、《税务登记证》上的所盖的“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分公司（1）”印文与大庆市公安局在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提取的作为对比样本的印章印文不一致。2.大庆西南分公司在工商银行重庆江北支行龙山路分理处和工商银行重庆中梁山支行的相关开户材料。3.编号为6110-00139668的《开户许可证》，载明大庆西南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友爱支行营业部开立基本存款账户。4.由汪皓于2013年6月29日向大庆西南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大庆西南分公司举示上述证据1、2、3拟证明大庆西南分公司的财务用章应为圆形，而汪皓在重庆开设大庆西南分公司账号时使用的财务章为椭圆形，且印文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分公司（1）”“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分公司（2）”的印章也与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公章不一致，大庆西南分公司在南宁开设的基本账户是该公司唯一的银行账户，汪皓未经大庆西南分公司许可在重庆私自开设银行账户，用于收取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大庆西南分公司举示证据4拟证明，汪皓的签字与《劳务协作合同》上的签字不一致，从而进一步证明劳务协作合同是虚假的。
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鉴定文书》真实性认可。2.对大庆西南分公司在重庆本地银行的开户资料和编号为6110-……的《开户许可证》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能达到大庆西南分公司的证明目的。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合同上加盖了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公章，实际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也是大庆西南分公司，至于财务章的真实性与银行账户是否是汪皓私自开设的，重庆交通建设公司无法得知。3.对于《承诺函》真实性无法核实。
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大庆西南分公司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鉴定文书》、开户资料、《开户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汪皓本人并未到庭，大庆西南分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承诺函》上汪皓签名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1.大庆西南分公司在2012年1月12日给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的函件及承诺书上均盖有印文为“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分公司（1）”的印章，落款处均有汪皓签字。2.大庆西南分公司在一审举示的清场结算资料中，段和平作为桥梁队代表在现场物品清点表与清点遗留问题说明上均有签字，在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举示的领用甲供材料统计表上，段和平也有签字与备注。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对领用甲供材料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是否是真实的。二、大庆西南分公司是否应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及相应金额。三、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诉请的垫付款与本案是否同一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应当返还。四、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关于大庆西南分公司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本院认为，大庆西南分公司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是真实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上加盖有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印章，大庆西南分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汪皓盗用了该印章。《劳务协作合同》外观上具备合同必要的形式要件，应认定该合同真实。2.虽然大庆西南分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鉴定文书》拟证明《劳务协作合同》封面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系伪造的，但《鉴定文书》中的印章对比样本系大庆西南分公司提供，结合大庆西南分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2009年的《公章准刻证》，仅能证明大庆西南分公司提供的作为鉴定对比样本的印章在2009年时由公安局进行了审批，不能证明《劳务协作合同》上加盖的大庆西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系汪皓私刻，更不能否定大庆西南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效力。3.涉案的两份《劳务协作合同》系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大庆西南分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独立的合同，不能由其中一份合同的真实性被否认推导出另一份合同也必然是虚假的。大庆西南分公司是否具有对外独立的签约权仅涉及到合同效力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至于一审判决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签订了《劳务协作合同》，承担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应该是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汪皓作为大庆西南分公司在《劳务协作合同》上签字的委托代理人，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因此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大庆西南分公司是否应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及相应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大庆西南分公司应返还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4378369.17元。事实和理由：1.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就对合同以及相关结算文件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现大庆西南分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则应当就此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不能推翻其一审中自认的事实。大庆西南分公司举示的《开户许可证》、银行开户材料等仅能证明大庆西南分公司在南宁开设了基本账户，不能证明该账户是该公司唯一的银行账户，亦不能证明大庆西南分公司在重庆开设的银行账户系汪皓私刻公司印章冒用公司名义而开设。且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往来函件及结算文件、会议纪要等均表明合同双方有具体履行合同的行为，大庆西南分公司现辩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2.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就已经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首先，大庆西南分公司在结算汇总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该公司的授权代表罗明忠签有“工程量属实”的字样，结算汇总表中的单价亦是合同约定的单价，大庆西南分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还有未纳入结算的工程量，亦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结算单价有其他约定。其次，虽然大庆西南分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罗明忠的《授权书》上所加盖的印文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分公司（1）”的印章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在大庆西南分公司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的部分往来函件中加盖有该印章并有大庆西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汪皓的签字，证明大庆西南分公司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使用了该枚印章，即使该印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大庆西南分公司仍应对加盖印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再次，根据《劳务协作合同》中关于结算的约定“以附件《工程量清单》为依据，按甲方、业主、监理确认的实际工程量办理结算，甲方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税金、甲方垫付费用、罚款及其它应扣费用后作为乙方的结算工程款。”现场办公设备的移交与否与工程款是否结算并无直接联系。最后，关于甲供材料款的问题，大庆西南分公司上诉提出材料未调差故合同双方未完成结算，但大庆西南分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合同双方对材料调差有约定，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没有按约定调差的材料范围。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提出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举示的领用甲供材料统计表系“白条”，经查，统计表上均有现场作业队人员段和平的签字确认，而在大庆西南分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中负责与项目部代表进行物资清点的是段和平，在现场物品清点表中亦有段和平的签字，大庆西南分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侧面印证了大庆西南分公司认可段和平作为施工现场负责物资管理的人员，且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对领用甲供材料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大庆西南分公司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领用甲供材料表是伪造的。因此，大庆西南分公司和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就该部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3.一审判决对于大庆西南分公司应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金额计算并无错误，大庆西南分公司应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为4378369.17元。
三、关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诉请的垫付款与本案是否同一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诉请的垫付款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大庆西南分公司应返还垫付款项。事实和理由：1.2012年7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了大庆西南分公司委托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向分包施工人垫付款项的性质是劳务费、机械租赁费、材料费等，这些属于施工过程中的必要支出。且会议纪要中载明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垫付款项后，可以在应付大庆西南分公司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超付部分由大庆西南分公司予以返还。因此，重庆交通建设公司诉请返还垫付款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大庆西南分公司按照会议纪要载明的付款方式向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函，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也举示了相应的支付凭证，现大庆西南分公司不认可重庆交通建设公司代大庆西南分公司公司垫付了款项，但没有举示充分证据否定会议纪要与委托付款函、付款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在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大庆西南分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大庆西南分公司应返还重庆交通建设公司全部垫付款项5928236.6元，并根据双方的约定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垫付款项的利息。
四、关于大庆建筑安装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大庆西南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也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但因大庆西南分公司只是大庆建筑安装公司的分支机构，在大庆西南分公司不能清偿时，大庆建筑安装公司应当对该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大庆建筑安装公司与大庆西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62元，由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1931元，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南分公司承担419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勇
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
代理审判员 陈青青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