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1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艳丽，女，1975年9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佑（卢艳丽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莹，女，1990年2月8日出生。
上诉人卢艳丽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莹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7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艳丽上诉请求：1.一审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2.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7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卢艳丽仅负担合理医疗费用的50%计707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艳丽与张雪莹各承担50%。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随意酌情处理，损害卢艳丽的合法权益。一、关于本案程序问题：1.一审法庭审限严重超期。本案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限三个月。法庭于2017年11月1日上午开庭审理，而后于2018年7月16日再次开庭审理，历时九个月，期间无任何裁定通知。2.一审法庭于2017年10月17日签发小额诉讼须知，明确该案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审理，2017年11月1日庭审中途因调取笔录休庭。2018年7月16日再次开庭。2018年7月26日一审法院签署的民事判决书中却提到“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过程中没有裁定、没有通知，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63条规定，致使卢艳丽合法权益不能实现，严重损害了卢艳丽的诉讼权利和现实利益。3.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张雪莹未支付诉讼费用，按法律规定应该按撤诉处理，而法官无视，由此增加了卢艳丽的经济支出。二、关于本案的事实：1.两只狗均未栓绳，撕咬过程中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清楚这是非常危险的，而张雪莹不顾危险去分开猛烈撕咬的犬只，导致被咬，应当属于明知危险而为之的重大过错，如果张雪莹不去分开狗就不会发生伤害，两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与未栓狗绳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对有重大过错的，卢艳丽不应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本案中，一审法庭只认定未栓狗绳间接因素，而没有认定张雪莹分开撕咬中狗的事实是事情的直接原因，认定事实错误，从而认定责任有误，无视张雪莹所犯的重大过错。2.一审法庭认为张雪莹的各项费用是实际发生费用，而无视张雪莹所提供医疗依据存在不合理性。法庭调查事实经过可以以派所笔录为参考，对伤口的描述应以医疗机构为准。即张雪莹提供的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记录（右臀部可见包扎后伤口，敷料完整，无溢出物），没有任何有关伤口本身的描述，没有任何血浆成分溢出。事实是卢艳丽及张雪莹也均未见到伤口和流血，一审法庭不采信医疗机构的证明，而采信派出所描述，这是不合理的。3.一审法院认为张雪莹的误工费是合理请求，却没有任何正规医院的医嘱休息证明、单位休息证明、合法工资单等，法官居然无视却拿处方当证据。4.关于交通费用。法律只支持公共交通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小型出租车不是共用交通工具。这是法律上的证明，法官也无视。
张雪莹未参加二审庭审，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卢艳丽的上诉请求。一、针对卢艳丽主张的程序问题：1.张雪莹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张雪莹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如期参加开庭，且发表了辩论意见。反倒卢艳丽以“怀孕身体不便”为由拒绝参加第二次开庭。2.张雪莹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支付了诉讼费，且不存在未及时缴纳诉费的情形。针对卢艳丽主张的事实问题：张雪莹与卢艳丽因饲养宠物被咬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宠物的饲养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双方在派出所内所做的笔录，可以充分证明张雪莹被卢艳丽所饲养的宠物咬伤的事实，且后续进行相关的医务治疗也有相关的凭证。而卢艳丽却各种狡辩，不承担自身应承担的责任。
张雪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艳丽赔偿张雪莹医疗费1847.24元、误工费600元、营养费200元、交通费100元、律师费5000元；2、卢艳丽向张雪莹赔礼道歉，口头或者书面都可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22时许，张雪莹遛狗（棕色泰迪，未拴狗链）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大黄庄妇联小区广场，遇遛狗（黑色土狗，未拴狗链）至此的卢艳丽，两狗追闹过程中，张雪莹将其小狗抱起，黑色土狗跃起将张雪莹右侧臀部咬伤。
2017年7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治疗记录》，主要内容为：张雪莹于2017年7月19日21时在广场被狗咬伤右臀部，就诊于控制中心，伤口已处理，并注射狂犬疫苗及免疫球蛋白，今日特我院复诊注射破伤风疫苗；张雪莹右臀部可见包扎后伤口，敷料完整，无溢出物；诊断为动物咬伤或造成损伤。张雪莹共支付医疗费1847.24元。卢艳丽表示事发时间是晚上，灯光昏暗，其并未看清张雪莹臀部被咬伤后是否流血，该治疗记录中也没有说明张雪莹有伤口，因此张雪莹没有必要注射破伤风疫苗。就此，张雪莹申请该院向高碑店派出所调取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所做询问笔录。张雪莹在笔录中称，其右侧臀部破皮，有血痕；卢艳丽在笔录中称，张雪莹的臀部破皮，有血痕。
张雪莹主张误工费，表示其在北京市糖业烟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京糖美丽华公司任采购一职，每月工资3800元，因其需要接种疫苗，导致误工三天，就此张雪莹提交《北京市朝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人用狂犬病疫苗处方》加以证明，该处方载明张雪莹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2017年7月23日、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17日接种了疫苗。
张雪莹主张营养费，表示其为促进恢复皮肤购买了猪蹄等营养品，就此未提交证据。
张雪莹表示其往返就医、接种疫苗产生交通费，并向该院提交部分交通费票据。
张雪莹主张律师费，表示其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产生律师费；张雪莹主张卢艳丽饲养动物对其造成伤害，故要求卢艳丽对其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该案中，张雪莹、卢艳丽均认可张雪莹是在将双方所饲养犬只分开时被卢艳丽饲养犬只咬伤，卢艳丽对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双方均未拴狗链，张雪莹对其受伤亦存在过错，该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卢艳丽对张雪莹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关于张雪莹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系实际发生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属合理请求，该院根据张雪莹就医次数并结合张雪莹收入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关于营养费，张雪莹未提交任何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该院根据张雪莹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该院不予支持。
卢艳丽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最后一次庭审，该院依法缺席审理。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艳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雪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一千八百元；二、驳回张雪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卢艳丽表示张雪莹注射狂犬疫苗的费用1180.16元属不合理的医疗费，对张雪莹支付的其他医疗费均同意赔付。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张雪莹系在分开两狗，抱起自己饲养的狗转身后被卢艳丽饲养的狗咬伤臀部，卢艳丽饲养的狗造成他人损害，卢艳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双方的陈述，两狗均未栓狗链，张雪莹对此亦存在一定过失，故应减轻卢艳丽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的双方各自承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卢艳丽有关双方应各自负担5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雪莹当日被卢艳丽的狗咬伤，张雪莹亦于当日就诊，经诊断为动物咬伤，并对伤口进行包扎，结合卢艳丽在事发次日公安机关询问其时认可张雪莹的臀部破皮有血痕的情形，张雪莹注射狂犬疫苗应属必要，故本院对卢艳丽有关未见伤口和流血，注射狂犬疫苗属不合理费用，不应由卢艳丽负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张雪莹就医必然导致其产生误工和交通费用，根据就医次数、就医地点、张雪莹的收入情况，酌定误工费、交通费的数额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卢艳丽有关其一审法院不应判误工费、交通费由卢艳丽负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一审卷宗记载的情况，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卢艳丽有关本案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卢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艳丽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张 慧
审 判 员 贾 旭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思齐
法官助理 黄晓宇
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