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5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武，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安徽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东，安徽陈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钮林，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勇，安徽金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海秦，女，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从才，庐江县白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其祥，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芳，女，195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令武、钮林因与被上诉人曹海秦、万其祥、李世芳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令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钮林赔偿孟令武医疗费140958.48元及其他损失，万其祥、李世芳与曹海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孟令武实际收到钮林垫付的医药费57800元，对于钮林在事发当时支付的救护担架费用377元，不应计算到孟令武主张的医疗费之中，故钮林还应支付孟令武医疗费140958.48元。二、万其祥系钮林的雇员，其在维修时着装不合体，也没有系好安全带，也没有确保机器周围无人，存在重大过大，应当与雇主钮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万其祥未尽到提醒孟令武避让的义务，加重了孟令武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孟令武承担10%责任不当。三、钮林、成其祥从事挖掘机维修工作所获取的收入，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曹海秦、李世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钮林辩称，钮林已经支付救助担架费，应当在孟令武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该项认定正确。
钮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医疗费为206217.75元、误工费为24112.6元，孟令武承担30%的责任，万其祥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万其祥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万其祥在同孟令武商量后，在钮林不知情的情况下，没有清理现场人员，在操作时没有安全着装、系安全带，明显违反挖掘机操作规程要求，在操作时连续失误两次，连续碰击孟令武造成其受伤，存在重大过失。二、在万其祥要将挖掘机转向并升起挖斗后，孟令武也没有从挖掘机旁离开，最终导致自己被挖斗碰伤，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30%的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有误，医疗费经核对为206217.75元，误工费应按照建筑业收入标准计算，为24112.6元。
孟令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是正确的。孟令武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曹海秦辩称，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曹海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万其祥与李世芳辩称，万其祥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孟令武作为挖掘机行业从事人员，具有比常人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且私自进入挖掘机维修场地，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夫妻关系期间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仅限于民间借贷的债务，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孟令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钮林、万其祥赔偿孟令武医疗费15629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误工费17524.12元、护理费7213.41元、营养费780元、交通费3334元、合计185925.31元，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等等鉴定后确定，曹海秦、李世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在庭审前要求增加赔偿残疾赔偿金180767.2元等损失239525.25元，合计422703.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上午，孟令武将其所有的山河牌挖掘机运至钮林开办的挖掘机修理厂维修。当天早上钮林通知万其祥来修理厂干活。上午九时半，万其祥为了给孟令武送修的挖掘机转个方向，在孟令武送修的挖掘机操作室里操作时，万其祥的工作服不小心挂到了挖掘机的转向手柄，导致挖掘机转动。挖掘机的挖斗转动碰到孟令武，致孟令武受伤。120救护车先是将孟令武送到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经安医一附院后转往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被诊断为急性外伤性主动脉离断伤，左侧肋骨骨折，胸腔积液，纵隔血肿，多发伤，肺部感染。共用去医疗费205587.75元，其中钮林垫付了58177元，万其祥垫付9000元。孟令武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主动脉离断修补构成八级伤残，六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期总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总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总计以90日为宜。庭审中，孟令武当庭增加2017年1月12日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630元。2017年2月20日-21日安医大一附院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540.73元。钮林开办的挖掘机修理厂未经工商注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孟令武在钮林开办的挖掘机修理厂送修挖掘机过程中，被钮林雇佣的修理工万其祥致伤，应依法由钮林承担民事责任。由于钮林开办的挖掘机修理厂未经工商注册，且万其祥系钮林雇佣的修理工，对于孟令武主张的损害后果应由钮林承担民事责任。由于万其祥在操作时所穿的工作服不小心挂到了挖掘机的转向手柄，导致挖掘机转动，致孟令武受伤。万其祥虽有过失，但并不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依法应该由雇主钮林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孟令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有着多年从事挖掘机经营的经验，在送挖掘机修理过程中，应当注意自身的安全，并提醒他人注意安全。由于其疏于安全防范并疏于避让，以致自身受到伤害，理应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酌情确定为10%。至于孟令武主张要求曹海秦、李世芳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由于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对另一方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以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前提条件。根据法律关于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来看，首先应看夫妻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夫妻是否从该债务中分享了利益。由于本案系侵权之债，明显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应由侵权人直接承担责任。孟令武的损失，应全部参照安徽省城镇或农村的可支配收入、消费性支出等标准进行核算。孟令武主张按照江苏的标准计算损失无法律依据。孟令武主张的医疗费经核算为207758.48元，其中58177元为钮林垫付，9000元为万其祥垫付。故孟令武实际医疗费损失为140581.48元。孟令武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误工费27287.89元、残疾赔偿金180767.2元、鉴定费2400元、定期复查费12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孟令武主张的护理费，其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伤情需要2人护理，依法确认为1人护理，故其主张的护理费为10260元。孟令武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5000元。孟令武主张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200元。综上，孟令武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全部损失为460153.57元，扣除自身负担的10%的金额，还应获得的赔偿为414138.21元，其中58177元为钮林垫付，该费用不在孟令武诉请内。万其祥垫付的9000元在孟令武诉请内，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责任承担，钮林仍应赔偿孟令武355961.21元，其中9000元应由孟令武返还给万其祥。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钮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令武355961.21元；二、孟令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万其祥垫付的9000元；三、驳回孟令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减半收取3740元，由钮林负担3142元，由孟令武负担598元。
钮林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挖掘机操作保养手册一份，证明挖掘机操作者操作机器时应该按照要求，保障现场人员安全，但万其祥违反操作要求造成了重大伤害事故，存在重大过失；2、现场照片6张，证明万其祥存在多处不规范操作行为，存在重大过失；3、证人李某出庭陈述，本案起诉后，万其祥去家里看望孟令武，在其问孟令武如何受伤时，万其祥称当时碰到孟令武时，孟令武就叫，这时万其祥的衣服挂到了转向手柄，又一次碰到了孟令武，后来其去钮林的修理厂时，钮林也讲是两次碰到了孟令武；证人任某出庭陈述，事发时其在现场，挖掘机第一次碰到孟令武后，万其祥惊慌中衣服又碰到手柄致第二次碰到孟令武；两证人证言证明万其祥操作挖掘机没有尽到清理现场人员的一般安全注意义务，且严重违反挖掘机操作流程，导致孟令武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孟令武、曹海秦质证认为：1、对证据1、2、3无异议。万其祥与李世芳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操作手册并无法律约束力，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钮林无权单方还原事发现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3、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证据证明任某事发时在现场，李某是孟令武的爱人，其是听说的，属于传来证据，均不能证明案件相关事实。
本院认定事实：孟令武受伤后共用去医疗费208135.48元（其中孟令武持有的票据金额为207758.48元，钮林持有的票据金额为377元），钮林支付的医疗费为58177元，万其祥支付的医疗费为9000元。万其祥没有挖掘机操作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万其祥作为提供劳务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维修孟令武送修的挖掘机过程中，因维修需要对挖掘机进行驾驶操作，在明知自己不具备操作挖掘机的资质的情况下独自进行操作，同时其在操作过程中也没有按照规范操作，其着装不规范以致衣服挂到挖掘机转向手柄，抬升挖斗前也没有要求旁边人员退至安全距离之外，已经违反了一般人所应知晓的驾驶人应当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以及驾驶前观察旁边有无人员的安全要求，构成重大过失，故对于由此造成孟令武的损害后果，应当与其劳务接受方钮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债务为侵权行为之债，而非民间借贷所形成的合同之债，该债务既不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债务产生的原因也不是基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孟令武要求曹海秦、李世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孟令武作为从事挖掘机行业的专业人员，对于挖掘机操作过程中的安全具有相应的注意义务，其在万其祥操作挖掘机过程中未退到安全位置，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判决据此确定由孟令武自担10%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孟令武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以及钮林主张孟令武应自行承担30%责任，本院不予支采纳。孟令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存在固定收入，但其为挖掘出的所有人，从事挖掘机作业，其误工费可按照其从事的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5347.45元（51399元/年÷365天×180天。孟令武总计损失为458590.13元，钮林与万其祥应赔偿孟令武412731.12元，扣除钮林与万其祥合计已支付的67177元，钮林与万其祥还应获赔孟令武345554.12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
二、钮林与万其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令武345554.12元；
三、驳回孟令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33元，由孟令武负担50元，钮林与万其祥共同负担2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