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6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海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新区金港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孙顺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延安路528号11、12层。
代表人：涂咸阳。
一审被告：海太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经济开发区滨江大道566号，组织机构代码：71958858-9。
法定代表人：孙顺海，董事长。
一审被告：孙顺海，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一审被告：何爱弟，女，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一审被告：浙ＸＸ联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瑞湖路28号，组织机构代码14561637-5。
法定代表人：袁焕春。
一审被告：温州市鑫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炬光园炬高路2号。
法定代表人：孙顺海。
上诉人江苏海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清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一审被告海太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太阳公司）、孙顺海、何爱弟、浙ＸＸ联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温州市鑫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瓯公司）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商外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起诉称：2012年4月1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瑞安支行）与海太阳公司签订了《开立信用证协议书》（编号为90092012280557），双方约定：浦发银行瑞安支行为海太阳公司开立信用证，开证金额为人民币31306759.58元，如因海太阳公司存入的备付款项不足致使浦发银行瑞安支行对外垫款，海太阳公司应立即予以归还，否则应按年利率18%承担罚息，保证金比例为20.123%（即6299859.23元）。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按约向海太阳公司开立信用证，并于2012年10月22日对外支付了31306759.58元，但海太阳公司未按约定存入备付款，故扣除保证金额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替海太阳公司对外垫款25006900.35元。海太阳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偿还浦发银行瑞安支行本金5811.33元，于2013年3月20日偿还123333.02元，于2013年4月7日偿还0.86元，于2013年3月28日向浦发银行瑞安支行申请贷款偿还垫款16627756元，尚欠本金8249999.14元。
2011年2月16日，海太阳公司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ZD9009201100000030），海太阳公司自愿将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业辉路555弄71号（房地产权证编号为沪房地青字（2011）第001875号）的房地产为其在2011年2月16日到2014年2月16日期间内发生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额为2700万元。同时，双方前往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
2011年2月18日，孙顺海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ZD9009201100000033），孙顺海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风荷苑28幢l单元101室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瑞安市房权证安阳第001034**号）为海太阳公司在2011年2月18日到2014年2月18日期间内发生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额为825万元。同时，双方前往房产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1年4月13日，何爱弟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ZD9009201100000080），何爱弟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中通华庭3幢701室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瑞安市房权证瑞（房）字第××号）为海太阳公司在2011年4月13日到2016年4月13日期间内发生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额为435万元。同时，双方前往房产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2年4月1日，浦发银行瑞安支行与华联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ZB9009201200000139），华联公司自愿为海太阳公司自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3000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
2011年1月31日，海清公司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ZB9009201100000147），海清公司自愿为海太阳公司自2011年1月31日至2013年l月31日期间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壹亿零壹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
2011年2月12日，鑫瓯公司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ZB9009201100000038）。鑫瓯公司自愿为海太阳公司自2011年2月12日至2013年2月12日期间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3700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
2011年2月11日，孙顺海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ZB9009201100000034）。孙顺海自愿为海太阳公司自2011年2月11日至2013年2月11日期间与浦发银行瑞安支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壹亿零壹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
2013年9月10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将其对第90092012280557号合同项下的债权及相关权利、权益、利益、收益转让给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取代浦发银行瑞安支行行使作为债权人的各项权利，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同时转移至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己公告通知各债务人。鉴于上述，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有权承继浦发银行瑞安支行作为债权人、抵押权人及担保权人所享有的权利，取代其在相关诉讼程序中的地位。故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有权取代浦发银行瑞安支行向法院提起诉讼。
现浦发银行瑞安支行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海太阳公司、海清公司、孙顺海、何爱弟、华联公司、鑫瓯公司却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海太阳公司、海清公司、孙顺海、何爱弟、华联公司、鑫瓯公司的行为显属违约。故请求判令：一、海太阳公司偿还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垫付款8249999.1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22日至2012年12月27日以25006900.35元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3月19日以25001089.02元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3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27日以24877756元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4月6日以8250000元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3年4月7日开始以8249999.14元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海太阳公司应向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本案的诉讼费用；三、如海太阳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有权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海太阳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业辉路555弄71号房产的所得价款在27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如海太阳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有权以折价或拍卖、变卖孙顺海名下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风荷苑28幢1单元101室房产的所得价款在825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如海太阳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有权以折价或拍卖、变卖何爱弟名下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中通华庭3幢701室房产的所得价款在435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孙顺海对海太阳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壹亿零壹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华联公司对海太阳公司的上述债务在30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海清公司对海太阳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壹亿零壹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鑫瓯公司对海太阳公司的上述债务在37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海太阳公司答辩称：一、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请求对本案中的垫付款主张18%的年利率不符合客观事实。2012年4月19日，浦发银行瑞安支行与海太阳公司签署了《开立信用证协议书》，该协议书系由浦发银行瑞安支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合同签订时在格式条款中应填写罚息率空格部分，双方以划掉的方式确认该协议书项下的垫款不计罚息率。至于合同“其他事项”中为何会书写罚息率18%，应为浦发银行瑞安支行事后添加。故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对本案垫付款主张18%的年利率无事实依据，应该予以驳回。二、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支出依据，也不是必要费用，不应支持。三、根据浦发银行瑞安支行与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签订的《分户转让债权清单》及债权转让公告中，担保合同与主合同在债权转让时一一对应，以下二处房产均没有为本案的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1、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第三项诉请中的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业辉路555弄71号房产没有为本案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为ZD9009201100000030）；2、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第五项诉请中的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中通华庭3幢701室房产没有为本案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为ZD9009201100000080）；故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第三项、第五项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四、本案所涉担保对应的主合同可能不止本案信用证垫款，其担保的所有主债务总额应以担保合同约定的最高额为限。
孙顺海、何爱弟、华联公司、海清公司、鑫瓯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除对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诉称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涉案《开立信用证协议书》中信用证要素描述中罚息率后用“／”表示，其他事项中手写罚息率18%。担保描述中担保人为：孙顺海、鑫瓯公司、华联公司、海清公司。合同第7条约定：若融资行依据国际惯例进行了对外支付，即构成对客户的垫款，客户应立即予以归还。否则应按照本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罚息。合同第12条约定，对于客户任何到期应付未付的款项，则自该款项到期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客户应以未付款项（包括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日向融资行计付罚息，罚息月结一次，并按月计算复利。合同第23条约定：本协议壹式肆份，其中客户执壹份，融资行执叁份，由双方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自本协议注明的协议日起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开立信用证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海太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浦发银行瑞安支行对外付款日之前将涉案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存入浦发银行瑞安支行，已经构成违约。现信达公司浙江分公司诉请海太阳公司清偿信用证垫付款本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罚息率问题，《开立国际信用证协议书》中信用证要素描述中罚息率后用“／”表示，其他事项中手写罚息率18%，海太阳公司辩称手写的罚息率18%系事后添加，双方未对罚息率进行约定，但海太阳公司未提供其应持有的合同原件，且罚息率18%的利率符合信用证垫款的行业利率，故对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要求海太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年利率18%支付罚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最高额抵押问题，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签订的《分户转让债权清单》及债权转让公告中，担保合同与主合同在债权转让时一一对应，应视为最高额抵押权的分户决算，且该分户决算不影响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抵押的主张，故在分户债权未作对应的担保合同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因此，涉案信用证垫付款不在证据7编号为ZD9009201100000030、编号为ZD9009201100000080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内。编号为ZD9009201100000033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在《分户转让债权清单》及债权转让公告中与编号为90092012280557的《开立信用证协议书》一一对应，且相关抵押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在海太阳公司不履行编号为90092012280557的《开立信用证协议书》项下到期债务时，有权就孙顺海提供的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风荷苑28幢1单元101室的房产在其承诺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优先受偿。
涉案信用证项下债务属于孙顺海、华联公司、海清公司、鑫瓯公司最高额保证的保证担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孙顺海、华联公司、海清公司、鑫瓯公司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海太阳公司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直接明确上述保证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要求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孙顺海、何爱弟、华联公司、海清公司、鑫瓯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按缺席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判决：一、海太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编号为90092012280557《开立国际信用证协议书》项下的信用证垫付款本金8249999.14元及利息（2012年10月22日至2012年12月27日以25006900.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3月19日以25001089.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2013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27日以248777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4月6日以8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2013年4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8249999.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二、孙顺海对海太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ZB9009201100000034《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壹亿零壹万元为限；三、华联公司对海太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ZB9009201200000139《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3000万元为限；四、海清公司对海太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ZB9009201100000147《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壹亿零壹万元为限；五、鑫瓯公司对海太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ZB9009201100000034《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3700万元为限；六、如海太阳公司未在上述判决主文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有权对登记在孙顺海名下的位于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风荷苑28幢1单元101室（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瑞安市房权证安阳第001034**号）房产的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ZD9009201100000033《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优先受偿总额以最高抵押担保金额825万元为限；七、孙顺海、华联公司、海清公司、鑫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海太阳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八、驳回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55元，公告费300元，由海太阳公司负担；、孙顺海、华联公司、海清公司、鑫瓯公司对上述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海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开立信用证协议书》为浦发银行瑞安支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签订时在格式条款中的应填写的罚息空格部分，双方以划掉的方式确认协议书项下的垫款不计罚息。合同“其他事项”中手写罚息率18%，应为浦发银行瑞安支行事后追加。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垫款18%的年利率计收罚息错误，应予纠正。
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孙顺海、何爱弟、华联公司、海清公司、鑫瓯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清公司上诉主张《开立信用证协议书》“其他事项”中手写罚息率18%为浦发银行瑞安支行事后追加。对此，本案主债务人海太阳公司未提供其应持有的合同原件供法庭核对，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中对垫付款项以年利18%计收罚息系双方合意并无不当。海清公司的上诉主张无相应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江苏海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
代理审判员 童 心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