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市刑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王某甲，住丰宁满族自治县。
诉讼代理人孙小平，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温某某，住丰宁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母亲。
被告人辛桂海，住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2003年12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11月10日犯罪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经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丰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彭明文，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冀承市检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桂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诉讼代理人孙小平、温某某，被告人辛桂海及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彭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辛桂海与被害人王某甲于2012年6月份相识，后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并于2012年9月同居。期间，辛桂海为王某甲购置了冰箱、洗衣机等物品。2013年10月，王某甲的同居男友李某甲回到丰宁，王某甲因此向辛桂海提出分手。辛桂海认为王某甲欺骗其感情，不同意分手，并向王某甲索要冰箱、洗衣机等物品，二人为此发生争吵。2013年11月10日18时许，辛桂海驾驶牌照为冀HP2×××号农用车到王某甲位于丰宁县租房处向王某甲索要冰箱、洗衣机等物品，王某甲不同意其拉走家电，二人再次发生争吵。辛桂海从驾驶室内拿出一根木棒击打王某甲头部，将王某甲打到在地，后又从驾驶室取出一把尖刀刺王某甲背部两刀后驾车离开。2013年11月10日19时许，辛桂海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伤情鉴定、DNA鉴定及被害人陈述，并出示了作案所用刀子及木棍。被告人对所出示的证据未提出异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辛桂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交通费6516元、医疗费107701.03元、鉴定费800元、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期间已支出的护理费3220元及治疗期内护理费9180元、今后20年护理费43800元、误工费7440元、伤残赔偿金145632元、被抚养人抚养费49072元、营养费1380元、扶养费9814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医疗费单据22张、鉴定费单据1张、护理费收条1张、交通费单据和收条10张及北京市积水潭医院住院费用明细单7页及住院病案1册、丰宁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某甲之伤残程度为叁级残。被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对上述单据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辛桂海当庭供述了犯罪事实，未提出辩护意见，其辩护人对指控辛桂海犯故意杀人罪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意见：①此案由感情纠葛引发，被害人欺骗了被告人的感情，是本案发生的诱因。②本案不是有预谋的犯罪，是在被害人决意分手，而又不退给被告人洗衣机、冰箱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时冲动，突发性犯罪，相比预谋犯罪，情节要轻。③被告人具有自首、犯罪未遂等法定从轻情节。④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始终如实供述，其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现本人无能力赔偿，而非有能力不赔偿。庭前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被告人亦表示愿继续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辛桂海与被害人王某甲于2012年9月相识，同年10月租房同居。同居期间，辛桂海出资购买了冰箱、洗衣机等物品。2013年10月，与王某甲同居并生有一女的前男友李某甲回到丰宁，王某甲因此向辛桂海提出分手。辛桂海认为王某甲欺骗其感情，不同意分手，并向王某甲索要冰箱、洗衣机等物品，期间王某甲给了辛桂海1500元作为补偿，但辛桂海不同意，二人为此多次发生争执。2013年11月10日18时许，辛桂海驾驶牌照为冀HP2×××农用车到王某甲位于大阁镇租房处向王某甲索要冰箱、洗衣机等物品。王某甲不同意其拉走家电，二人再次发生争吵，辛桂海从农用车车箱内拿一木棍击打王某甲头部，将王击倒，又从驾驶室内取出尖刀扎王某甲头枕、颈部两刀后驾车逃离。当日19时辛桂海向公安机关投案。王某甲被送医院救治脱险，经鉴定为重伤。
因被告人辛桂海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身体遭到侵害，并造成截瘫，王某甲要求赔偿已支付的医疗费107701.03元、住院期间的误工费7440元、营养费1380元、护理费3220元、治疗期间护理费9180元，被告人应赔偿，考虑原告人系截瘫病人，生活不能自理的实际情况，对原告人诉求的20年护理费438000元，被告人亦应赔偿。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大阁镇兴华巷某号门口。现场有血迹三处。第二现场为大阁镇平顶山林场家属楼广场北侧公路辛桂海所驾驶的农用车上。在该车副驾驶座位后方发现一把木柄单刃刀。在后车厢内发现木棒二根。
2、辨认笔录证实：辛桂海在不同单面刃的7把刀子中辨认出3号刀是他扎王某甲所用的刀，该刀为现场提取；在7根木棒中辨认出1号木棒是他打王某甲所用木棒，该木棒是在农用车箱内提取。刀及木棒均经当庭辨认无异。
3、法医鉴定证实：王某甲头面部损伤致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颈部损伤致颈椎椎板骨折、颈髓损伤，造成胸部以下感觉消失，双下肢瘫痪。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4、经DNA检验，现场提取的血迹及第二现场辛桂海所驾车副驾驶提取的刀子上血为王某甲血。
5、王某甲陈述证实：她和李某甲在一起好几年，但没领结婚证。和辛桂海认识后她们处对象。案发前几天李某甲回来看孩子，就住在家里。李某甲回来之后她和辛桂海说分手的事，辛桂海不同意，还老是威胁她。出事当天她在她妹妹家呆着，辛桂海给她打电话问她到底嫁不嫁，她说根本不可能，后骑电动车回家。快到家时辛桂海开农用车在后面跟着她。辛桂海把车停在她住处外面，在窗外骂她。天黑她去厕所返回，辛桂海拽着她，她推开辛桂海一转身刚上门口台阶，就感觉脑袋懵一下子，她就趴在地上，感觉脸好像都是水似的，喘不过气来，胳膊就动不了了，就失去知觉了。
6、被告人辛桂海供述：他与王某甲去年9月相识后在一起同居。今年10月15日李某甲回来，王某甲提出与他分手。2013年11月10日晚，他开车到王某甲住处，因向王某甲要他买的洗衣机、冰箱等物与王发生口角，他先用木棍打王某甲头，将王打倒，后又从驾驶室内拿刀扎王某甲后背两刀，他开车到外环，看见一辆警车，他拦住警车说要自首。
7、证人李某某（被害人之女）证实：辛桂海是她大爷，经常在她家住，还经常接她上下学。她爸差不多有一年没回来，今年十一放假开学后才回来。那天辛桂海白天就在她家门口了，是开车来的，在她家窗外骂她妈来，她妈也骂辛桂海，后辛桂海就上车了，快天黑的时候，她妈去厕所，挺长时间没回来。她向窗外看，听见辛桂海在大门口那边骂呢，说：“你不还我东西，我今天削死你”。她往出跑到大门口，看见她妈在门口趴着呢，辛桂海左手拿着一根棍子正往车跟前走，走到车前把木棍子扔在大白车后面的厢内，开车走了，是她爸打的120把她妈拉走的，她没看见辛桂海拿刀子。
8、证人王某乙（王某甲妹）证实：去年9月王某甲和辛桂海认识的，辛桂海和王某甲就谈对象了。李某甲出去打工，一直到今年10月份才回来，李某甲回来后辛桂海一直纠缠王某甲，不想和她分手。辛桂海和她姐说要么在一起，要不就赔损失，意思是她姐一年多时间花辛桂海钱了。2013年11月10日王某甲在她家楼下对她说，辛桂海要去住处拉冰箱和洗衣机。说完王某甲骑电动车就回去了，后她打电话，王某甲说辛桂海在这呢，当时电话里挺吵的，王某甲就把电话挂了。天黑以后，她姐夫李某甲给她打电话说辛桂海把王某甲打了，挺厉害的，她到医院问王某甲，王某甲说下身不能动了。
9、证人辛某乙（辛桂海之子）证实：他父亲跟一个叫王某甲的搞对象，王某甲也去过他饭店，两人关系一直挺好。最近家里要张罗他订婚的事，没钱也定不了。前几天在他饭店辛桂海说没钱了，都被那女的骗了，得有十万八万的，要让那女的赔点，那女的不承认，说是没花那些，他还劝他爸。11月10日晚7、8点钟，他爸给他打电话说：“我杀人了”。他问怎么回事？他爸说你别管了，后他又打电话让他爸去自首，他爸说一会儿就去自首。过了几分钟，他爸打电话说见到警车了，去自首，电话就挂了。
10、证人石某某证实：她和辛桂海在一起生活过四年左右，没有结婚证，因辛桂海在和她一起生活期间，又认识了一个叫王某甲的。她和王某甲打了一架，就和辛桂海分手了。
11、证人辛某丙（辛桂海姐）证实：王某甲与辛桂海认识时间不长就同居了。同居期间，辛桂海给王某甲花了不少钱。今年10月份左右，辛桂海要给辛某乙订婚，辛桂海没钱，这时王某甲提出跟辛桂海分手，说丈夫要回来了，辛桂海不同意分手，就向王某甲要钱，王某甲说不给，她找王某甲也没说成。
12、证人王某丙证实：她在兴华巷某号住一年多了，住南房西两间，那女的暑假时才搬来住的，不知叫啥，知道孩子叫李某某，那女的搬家时有一个开农用车的男子给拉东西，不知男的叫啥，李某某管那男子叫大爷。那男的经常送李某某上下学。那天是星期日，下午2点多，听见外面有人骂，她往外一看，是开农用车的男的正在李某某家窗户外骂呢，过了一会儿，看见那男子去胡同里面把农用车开了出来，把车停在了院外南侧的台上了，停车之后，他又下车骂了两句，之后就上车了。没注意农用车是啥时走的。大约一个月以前，这女的家里回来一个男的，李某某管这男的叫爸爸，她才知道这男的和那女的是一家的。
证人于某某、杨某某所证主要情节与王某丙证言相一致。
13、证人王某丁（公安协警）证实：2013年11月10日晚6点多钟，执勤后下班，开车送何某某等人回家，在外环大桥由北向南驶过一辆白色农用车，司机冲他们摆手，司机停车后走到他们车前，上车后司机说叫辛桂海，刚杀人了，随后辛桂海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把车开回去，打完电话后自己就说，有个女的骗他，他去女的家要家电，女的不给，他从车里拿下一根木棒子和一把刀子，先用木棒打那女的脑袋一下，将女的打倒，接着用刀子捅了那女的两刀，捅后背了。他说要自首，并说杀人的工具都在那辆车里。后他们将辛桂海送到派出所。
何某某所证主要情节与王某丁证言相一致。
14、证人刘某某证实：她通过王某甲认识的辛桂海。去年12月份左右，王某甲让她去家里吃饭。当时看着王某甲和老辛关系密切，像是两口子，她以后才知道王某甲与辛桂海已经同居了。2013年9月份左右时，辛桂海还出钱给王某甲买了冰箱和洗衣机。10月份左右，王某甲跟她说丈夫李某甲要回来了，不想跟辛桂海来往了。辛桂海向王某甲要损失费，要买冰箱和洗衣机钱，还常打电话骂王某甲。10月末一天，王某乙、王某甲她们三人去辛桂海儿子的“某某骨头馆”饭店退给了辛桂海1500元买冰箱和洗衣机钱。听说王某甲被打，她到医院去探望，王某甲说是被辛桂海用木棒子打的。
15、证人温某某证实：王某甲是她大女儿，辛桂海和她大女儿是男女朋友关系。去年她家收秋时，辛桂海开农用车和王某甲给她家收过秋。今年春天辛桂海和王某甲开农用车给她卖过玉米，她给的油钱。王某甲老公叫李某甲，二人总生气，李某甲一年多也没回来，今年十月一日以后回来的。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医疗费单据22张，金额为107701.03元；鉴定费单据1张，金额为800元；护理费收据1张，金额为3220元；交通费单据、收据10张，金额为6516元；北京市积水潭医院住院费明细7页及住院病案1册。
17、丰宁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王某甲之伤残程度为叁级残。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了此案发生的确切时间、地点；提取的刀子和木棒经当庭辨认确认为作案凶器无疑；经DNA检验，现场血迹为被害人所留，所提取刀上的血迹系王某甲血；结合被告人辛桂海供述及被害人王某甲陈述和证人李某某、辛某乙、刘某某、王某乙等人证言，能够证实此案系被告人辛桂海所为无疑，亦能反映出被害人提出与被告人分手，被告人不同意并向被害人索要其所购买财物不成而杀人的动机。协警王某丁、何某某证实辛桂海投案过程与辛桂海供述一致，亦间接证实辛桂海杀人的动机及作案经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单据及收条，证实其实际支出等直接损失。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链条，足以证实本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辛桂海因被害人王某甲提出与其终断恋爱关系及未退还其所购买的家电，因而产生杀人之念，其主观上有杀人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抢救及时，属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杀人未遂。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其犯罪后自动投案，能如实供述犯罪，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此案系由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此案发生有一定过错，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观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委托亲属赔偿了被害人43000元，但被害人实际损失较大，并已失去劳动能力，已赔偿数额远不能弥补被害人的实际损失。考虑到被害人的身体状况，在赔偿被害人已支出的损失外，亦应赔偿被害人20年的护理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出伤残赔偿金、抚养费、扶养费、鉴定费，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辛桂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26年11月9日止。）
二、被告人辛桂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107701.03元、护理费450400元、误工费7440元、营养费13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富华
审判员 王永福
审判员 刘玉琴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邵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