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04刑初20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43年7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退休职工，住济南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韩鲁伟，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某，男，1951年1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郑红丽、李娜，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以济槐荫检刑诉[2017]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8月15日、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尚丽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韩鲁伟，被告人袁某某及其辩护人郑红丽、李娜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7年8月22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同年9月22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3日14时许，在本市槐荫区槐荫街73号楼门前，被告人袁某某与被害人张某及其妻子席某某因修剪楼前树枝的问题发生争执，袁某某先用巴掌扇张某的脸部，进而双方相互推搡抓扯，在此过程中，袁某某将张某推倒，致其头部撞到墙上受伤。经法医鉴定，张某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要求被告人袁某某赔偿医疗费248222.61元、护理费14778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1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0元、截至2017年8月3日的住宿费4950元，在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营养费3660元，鉴定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并向法庭提交了申请对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的鉴定申请，后鉴定机构以被鉴定人后续多次入院行综合康复治疗与“即往颅脑损伤后遗症”、“本次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作出明确的评定，对被鉴定人本次外伤后的“护理期、营养期”无法作出评定为由退回该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告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权继续申请鉴定，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不再申请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上述诉讼请求分别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费用单据及证明材料。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袁某某辩称其对张某没有伤害的故意。对附带民事部分，袁某某提出愿意依法赔偿。
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袁某某因被害人到其家中理论而双方发生冲突，其对被害人进行推挡时，被害人倒地受伤造成重伤，其并不希望发生重伤的后果，其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重伤罪；袁某某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请求对袁某某从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袁某某与张某系本市槐荫区槐荫街73号楼的上下楼邻居。2015年4月3日13时许，张某因楼前一棵大树的树枝影响家人生活，联系工人修剪树枝，经袁某某阻止，工人离开。14时许，张某及其妻席某某到袁某某家敲开门问其为何不让修剪树枝，双方为此发生争吵，期间，张某骂了袁某某一句，袁某某遂用巴掌扇张某的脸部，进而双方相互推搡抓扯，在此过程中，袁某某将张某向后推时，致张某头部撞到墙上受伤。经法医鉴定，张某外伤致颅内出血，脑挫裂伤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可以认定，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当天，袁某某陪同救护车到医院，后其回家筹措医药费送往医院，在医院得知他人报警后仍继续到病房送其筹措的医药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3日下午一两点钟，其丈夫张某和同单元102室的袁老头（袁某某）打起来，其丈夫被袁某某推了一把，倒下时头碰墙受伤。打架的起因是袁某某小厨房旁边有棵梧桐树，树枝子长到其儿子住的402室卧室窗户边上，一刮风就啦啦的响，影响休息。去年想修剪下大树枝，袁某某不同意，只修剪了伸到窗户下的小树枝，今年又长出来。上午遇到了绿化队修剪树枝，就请绿化队帮忙到楼下修剪大树枝，下午一两点钟，绿化队的人要修剪树枝被袁某某阻止，其和张某上门找袁某某理论。敲开他家门后，他从屋里出来脾气很不好地问敲门干什么，其当时嗓门也提高了，质问他为什么不让砍树枝。他强调砸坏他家厨房怎么办，其给解释人家有经验，他不听。后来张某骂了袁某某一句，袁某某就动手了，和张某推搡，其抓着袁某某的上衣领子推搡他，袁某某力气大，推得其和张某往后退了几步，张某身体往后倒地，头碰在身后的墙根上，当时就破了，呼吸急促，闭着双眼，叫也没有回音。袁某某走到跟前喊了两句，喊得什么忘记了。120车来后，袁某某跟着到了医院，掏了挂号费。
2.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3日，其路过袁某某家门口，看到一个老头躺在袁某某东邻家小厨房的西南角，头挨着过道的南墙，脸朝东，不说话。倒地的老人被120救护人员从地上抬走后，看到他头碰墙的地方有新鲜的血痕。
3.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证明：案发时的现场位置，以及袁某某家门口的南墙处有血迹。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收条等证明：2015年4月3日13时50分许，其接到母亲电话得知父亲张某摔倒，其赶到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看到其父亲躺在急诊室门口走廊的担架床上，左侧头部有擦伤，头后部已经包扎，后医生说病情严重，需要立即手术。手术期间其了解到是袁某某将其父亲推倒，遂打电话报警。2016年1月20日时，袁某某家人共赔偿其244100元，以后关于赔偿的问题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5.济南市第五人民病历、CT检查报告单，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法医出具的（济）公（槐）鉴（伤）字[2015]24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根据病历记载和伤情检验，结合案情调查，张某2015年4月3日有被人推倒摔伤头部，伤后即往医院就诊，医院查体见血压205/105mmHg，昏迷状态，呼之不应，偶有躁动、瞻语，查体不合作，GCS评分8分，右侧颞部可及广泛头皮血肿，头顶部及左侧顶枕部可及头皮擦伤渗血，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2.5mm，对光反射迟钝，颈硬，四肢可活动，双侧巴氏征阳性，脑膜刺激征阳性。影像检查示：左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软化灶、右颞顶骨骨折。遂行硬膜下血肿清除并去骨瓣减压术及气管切开术。术中见：硬膜下紫黑色凝血块，量约80ml，额颞叶挫裂伤严重，多处出血，脑组织搏动不明显。予以清除凝血、挫灭脑组织及脑内血肿。本次法医检验见伤者右颞部有一长约25cm马蹄形缝合瘢痕，其外侧颞枕部有一长约3cm缝合瘢痕，剑突下有一3.5cm缝合瘢痕，颈部喉结下有2×1cm瘢痕（插管切口）。阅CT片（148328号）示：左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软化灶、右颞顶骨骨折。现伤者神志清，生命体征稳定，能简单应答，四肢能轻度活动，不能站立及行走。张某外伤致颅内出血，脑挫裂伤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可以认定。根据《人体损伤鉴定标准》5.1.2g之规定，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6.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营市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袁某某出生于1951年1月30日。
7.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营市街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证明证明：2015年4月3日17时30分许，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营市街派出所接张某某报警称，其父亲张某被袁某某推倒受伤，在五院治疗。民警接警后立即到医院调查，并口头传唤袁某某到所接受询问，袁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违法行为。
8.被告人袁某某供述证明：其住在槐荫区槐荫街73号楼102室，卧室窗户南侧约4米处有棵1977年载上的梧桐树，其一直浇水护理，1980年挨着梧桐树盖了一间小厨房，十几年前在厨房顶搭了一层石棉瓦。这棵梧桐树树冠长得很大，有根大树枝伸到了73号楼302室和402室的南侧窗户边上，去年4月份，302室的宋老太太曾找人要把这根大枝子去掉，被其劝阻，担心弄不好把其家的小厨房顶砸坏。当时和宋老太太商量把伸到她窗户前面的小树枝折了。2015年4月3日14时许，有两个自称是绿化队的人扛着梯子想上树剪掉这根大树枝和一些长树枝，当时其问如果把厨房顶砸了怎么办，对方见有人劝阻就走了。其回屋没几分钟，402的张某和席某某老两口砸其家南门，席某某高声质问为什么不让砍树枝子，这些树枝影响到她家卧室窗户，其解释减掉窗户外面的小树枝就可以了，砍大树枝子可能砸坏其厨房，没法做饭。张某老两口听不进去，嗓门仍然很高，后来其也按捺不住脾气，声音也大起来，吵了几句后，张某骂了其一句，其听后接着火了，用右手背打了张某右侧脸部一耳光，张某被打后，老两口伸出四只手抓打其，其挡不住，脸部右嘴角处被挖了一下，心里一急，伸出两只手，一手推一个人，想把他两个人推开，两人被其推得往后倒退了几步，这时，张某腿一软，身子向后仰了过去，他后面有堵墙，倒地时头正好撞在了墙根上（离地面大约一尺多高的墙体），张某倒地后没有再动，其上前问张某：“大哥怎么样？”他闭着眼没有回答，呼吸有点急促，其当时吓着了，没敢动张某。有个邻居报警并拨打了120，其跟着一起到了医院，并出了挂号费和120出车费。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袁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3724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100元、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1383元、营养费3660元，以上费用共计302188.2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对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的鉴定申请，后鉴定机构以被鉴定人后续多次入院行综合康复治疗与“即往颅脑损伤后遗症”、“本次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作出明确的评定，对被鉴定人本次外伤后的“护理期、营养期”无法作出评定为由退回该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告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权继续申请鉴定，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不再申请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上述诉讼请求分别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费用单据及证明材料。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济南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单据、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单据、济南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单据、山东省荣军医院住院病历、山东省残疾人第一康复医院住院病历、济南市槐荫区营市街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及山东省交通医院出具的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张某受伤后在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122天，医疗费为231911.5元；在山东省残疾人第一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6次，住院天数为463天，医疗费4927.41元；山东省荣军医院治疗16天；山东省立医院及济南市中心医院的门诊治疗医疗费40元；济南市槐荫区营市街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收费票据医疗费166.34元，山东省交通医院出诊费等200元。以上医疗费支出共计237245.25元。
2.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退卷说明及本院调查笔录证明：被鉴定人既往有颅脑损伤病史，并有后遗症状；本次外伤后又致颅脑损伤；后续多次入院行综合康复治疗。根据现有的送鉴材料，对被鉴定人“后续多次入院进行认知、言语、肢体综合康复治疗”与“既往颅脑损伤后遗症”、“本次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作出明确的评定，对被鉴定人本次外伤后的“护理期、营养期”无法作出评定。本院依法告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权继续申请鉴定，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不再申请鉴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在用手推被害人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造成被害人倒地后头部受伤并致颅内出血，脑挫裂伤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损伤程度构成重伤，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袁某某关于没有伤害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袁某某系自首，且本案的发生系因被害人夫妻二人因不满袁某某不让砍树枝，主动到袁某某家中，情绪激动，导致矛盾升级，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袁某某的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袁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综合本案的事发过程、双方的过错情况，由被告人袁某某承担本次犯罪行为给张某造成损失的7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中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的支出系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人张某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请求，张某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其医疗费票据为237245.25元，超出部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请求无证据支持，原告人要求赔偿的住宿费，是其为方便治疗，在医院附近租赁房屋的租赁费，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必要支出。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某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302388.25元，被告人袁某某赔偿上述费用的70%，即211671.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萍
人民陪审员 于明河
人民陪审员 齐展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小川
附：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