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双杰。委托代理人彭俊川，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施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辉。委托代理人姚惟佳，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双杰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杰与案外人谢某于2008年10月10日结婚。2009年8月25日，蔡辉、施双杰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蔡辉将上海市宝山区泗东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给施双杰，转让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万元。签订合同当日，双方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过户，2009年9月8日，施双杰经核准登记成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合同签订后，施双杰陆续支付了27万元房款。此外，蔡辉、施双杰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蔡辉将系争房屋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给施双杰结婚用，面积40.2平方米，总价27万元整；五年后施双杰必须仍按27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返售给蔡辉，不论届时房价高低；五年内施双杰对系争房屋享有使用权，不得转租、转售他人，若有违约，施双杰须按目前市场差价(4500元×40.2)支付蔡辉；五年使用期内蔡辉不收取房屋使用��，五年后返还时施双杰亦不收取27万元的使用利息。上述协议落款处，蔡辉签字日期显示为2009年8月25日，施双杰签字日期显示为2010年1月29日。2014年10月，蔡辉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于2009年出于朋友之情，帮助施双杰暂时解决结婚住房问题，与施双杰签订《协议书》，约定以27万元将系争房屋暂时转让给施双杰做结婚过渡使用，五年之后蔡辉仍以27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购回。蔡辉于2009年8月将系争房屋过户到施双杰名下，现五年期限已届满，蔡辉欲按约定回购系争房屋，但施双杰拒绝履行协议，故请求判令施双杰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蔡辉名下。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是否是蔡辉、施双杰的真实意思表示。施双杰表示《协议书》只是为了让蔡辉拿去安慰一下蔡辉的爱人，并非施双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说法，而且，施双杰的说法有悖常理，施双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协议书》上签字的后果，即便只是为了让蔡辉拿去安慰一下蔡辉的爱人，亦应当在此协议之外另签协议对双方的真实意思予以明确。根据现有证据，施双杰无法推翻《协议书》的内容，原审法院可以认定蔡辉、施双杰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施双杰认为系争房屋是施双杰夫妻共同财产，协议未经施双杰妻子同意应属无效。法院认为，《协议书》与《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都属于整个房屋买卖交易的一部分。既然施双杰购买房屋是代表夫妻两人，且《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也是施双杰一人签字，那么蔡辉有理由相信施双杰在交易中的行为都是夫妻两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施双杰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原审中施双杰曾当庭提出测谎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测谎仅仅是一种现代科技手段，并不能百分之百的还原案件事实，更不具有否定其他有效证据的能力，在依靠传统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或能够达到民事诉讼举证所需的高度盖然性要求时，不需再借助科技手段来帮助判断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蔡辉的举证及相关解释较施双杰的解释更有合理性，能够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故对于施双杰提出的测谎请求，未予采纳。综上，施双杰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系争房屋返售给蔡辉，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蔡辉名下并返还房屋。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施双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宝山区泗东新村XXX号XXX室房屋过户至蔡辉名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蔡辉；二、蔡辉于上述房屋办理过户当日，向施双杰支付房款27万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施双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蔡辉就为何会签订《协议书》的解释无法令人信服，理由如下：1、2008年时施双杰已结婚，婚后居住于父母在泗东新村附近租赁的房屋内，与蔡辉居住的地方相隔不到200米，施双杰夫妇在系争房屋内并未共同居住过，故施双杰无需购买蔡辉的房屋做为临时婚房；2、即便施双杰需要购买婚房，其也是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进行购买，从常理来说，施双杰不可能再另行约定五年后返售；3、施双杰在《协议书》上签署的日期为2009年1月29日，距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逾5个多月，这证明《协议书》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有机组成部分，与蔡辉关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谈妥《协议书》内容的陈述相矛盾；4、整个房屋交易过程中，蔡辉都是与施双杰的父亲进行商谈，唯独签订《协议书》时，蔡辉在每天晚上都能碰到施双杰且经常与施双杰父亲喝酒吃饭的情况下，没有在施双杰租赁的房屋内签署，反而是赶到施双杰在十六铺的工作单位楼下签订。第二，当时蔡辉再三表示是其爱人对27万元售房款不满意，蔡辉无奈之下让施双杰配合签订《协议书》以敷衍其爱人，过几天就撕毁。施双杰碍于蔡辉与自己父亲的关系，出于对蔡辉的信任，才在《协议书》上签字。虽然施双杰对此没有实质证据来证明，但鉴于上述种种不合理之处，施双杰向原审法院申请就双方关于《协议书》真实意思表述进行测谎，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理睬，原审法院没有尽到审慎审理的义务。第三，原审法院关于施双杰的行为能代表夫妻共同意思的推定，与事实不符。购买系争房屋时，施双杰的妻子是知晓且共同出资了部分房款，但在签订《协议书》时，除施双杰外，蔡辉并未告知过其他人，故蔡辉并非善意，施双杰妻子对此��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施双杰无须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蔡辉名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蔡辉，蔡辉也无需支付施双杰房款27万元。被上诉人蔡辉答辩称：系争房屋的交易发生在2009年，当时施双杰已25岁，作为心智正常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签署《协议书》的效力。施双杰对于协议的内容是知情的，且在之后五年内，施双杰也没有否认过协议的效力。蔡辉对于施双杰何时登记结婚并不知晓，施双杰结婚后在上海并没有房子。施双杰的工作单位、联系方式均是施双杰父亲告诉蔡辉的，如按施双杰所称蔡辉是为了避开施双杰的父亲，那么蔡辉是无法得到施双杰的单位地址及电话的。2009年1月29日《协议书》有两份，只是施双杰不愿意拿出其持有的那一份。购买系争房屋是施双杰一人与蔡辉协商，产证也写了施双杰一人名字，蔡辉认为施双杰可以代办买房，也可以代办卖房，施双杰婚后夫妻感情较好，故其妻子不可能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09年8月25日蔡辉、施双杰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就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未作约定；2、2009年8月25日，本市宝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受理了将系争房屋权利人变更为施双杰的申请；3、施双杰直至2013年7月才付清27万元房屋转让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施双杰主张其与蔡辉签订《协议书》的真实目的是为让蔡辉拿去敷衍一下蔡辉的妻子，对此，蔡辉予以否认，二���中施双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仅凭施双杰的陈述而没有相应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同时，根据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内容及之后双方履约情况分析，双方在签约当日即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合同仅约定了房屋转让价格而未约定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以及施双杰直至2013年7月才向蔡辉付清了27万元房屋转让款，上述情形均有悖于正常的房地产交易过程。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判决施双杰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蔡辉名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蔡辉，蔡辉于房屋过户当日支付施双杰房款27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审理中施双杰仍提出测谎动议，但就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的法律事实，蔡辉所主张的事由已经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优势。综上，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施双杰的��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5元，由上诉人施双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代理审判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汝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