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莲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富强路西侧。
负责人卜凡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鼎五，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万金。
委托代理人陶一鸣，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振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济南路329号。
负责人王玉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辛艳茹，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五莲县日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解放路北端。
法定代表人肖光辉，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五莲县光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城沿河80号。
法定代表人肖光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莲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万金、丁振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原审被告五莲县日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东公司）、五莲县光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邹民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熊万金诉称，2014年3月25日10时20分左右，我驾驶的苏L×××××两轮摩托车沿长虹西路南辅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交叉路口在东西方向直行红灯通过交叉路口时，遇丁振良驾驶的鲁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我受伤，车辆损坏，要求丁振良、日东公司、光辉公司、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赔偿我各项损失162622.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丁振良未作答辩。
日东公司书面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我公司鲁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熊万金的损失就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另我公司已向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交纳事故处理押金2万元，熊万金已支取，该支取款项应从我司赔偿给熊万金的款项中直接退还给我司。
光辉公司书面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我公司鲁L×××××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熊万金的损失就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
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事故车辆鲁L×××××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第三者责任险，没有投保不计免赔，请求商业险部分扣除百分之五的免赔率，医疗费应该扣除医保外用药百分之十。对于营养、护理、误工的期限我公司仅认可住院期间，对误工费主张按照农村生活费标准来计算，对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赔付，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另因无法核实有无免赔事由，故请求法院对商业险暂不处理。
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仅仅是挂车在我司投保商业险，要求对于两个商业险减半处理。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肇事车辆的主车已经过年检有效期，依据商业险条款拒赔。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10时20分左右，熊万金持证驾驶号牌为苏L×××××的两轮摩托车沿江苏省常州市长虹西路南辅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与西太湖大道交叉路口，在东西方向直行红灯通过时，遇丁振良驾驶的鲁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熊万金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熊万金当即被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20日出院，期间共用去医疗费61855.36元（其中丁振良垫付1万元）。2014年4月22日，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常武公交认字（2014）第86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上述事故中熊万金承担主要责任、丁振良承担次要责任。2014年6月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同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熊万金脾脏破裂切除构成Ⅷ（八）级伤残，其伤后需设置误工期为九个月、护理期为一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
原审另查明，丁振良驾驶鲁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分别为日东公司、光辉公司，鲁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鲁L×××××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收据、保险损失确认书、鉴定意见书、单位证明、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佐证，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鲁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商业任险，鲁L×××××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丁振良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事故致熊万金受伤、车辆受损，应由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按事故双方的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扣除的医保外用药费用、扣除免赔部分及鉴定费用由丁振良按事故责任予以赔偿。
对于熊万金的损失，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进行逐项认定：（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结合熊万金提交的证据及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法院分别确认为61855.36元、468元、1080元。（2）误工费，根据熊万金提交的证据，结合事故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事实，法院认定误工损失为24403.5元。（3）护理费，结合熊万金提交的证据及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法院确认为1800元。（4）残疾赔偿金，熊万金居民户口簿户别为居民户，发生交通事故残疾赔偿按城市居民标准执行，结合熊万金脾脏破裂切除构成Ⅷ（八）级伤残的情况，法院审核后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95228元（32538元／年×20年×30%）。结合熊万金年龄、伤情及被抚养人户口性质、年龄，法院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055.65元。（5）交通费，结合熊万金伤情及治疗情况，法院酌定为300元。
关于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提出肇事车辆的主车已经过年检有效期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车行驶证注明鲁L×××××有效期至2014年4月），其依据商业险条款拒赔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丁振良机动车驾驶证注明审验有效期至2013年5月20日的情况，涉及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效力，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完全告知并详细解释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的效力不予确认，综合考虑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与丁振良所持机动车驾驶证是否审验有效没有必然联系，相关免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垫付费用，日东公司提出已向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交纳事故处理押金2万元，熊万金已支取，该支取款项应从保险公司赔偿给熊万金的款项中直接退还给其公司，并提交事故预交款收据、委托书复印件各1份，显示付款单位为丁振良。熊万金当庭认可收到垫付款1万元，因日东公司未能提交熊万金支取的证据，且未到庭质证，故法院确认丁振良向熊万金垫付1万元。
综上，熊万金的各项损失合计288191元，由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由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4301元，由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扣除免赔率）赔偿23086元，对扣除百分之十的医保外用药费用6186元、扣除免赔率费用4050元、鉴定费2520元由丁振良按责任承担3827元。因丁振良已支付熊万金1万元，超付的6173元可由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在应给付熊万金的款项中直接向丁振良支付。丁振良、日东公司、光辉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同时其应承担因放弃对熊万金所举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所造成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熊万金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熊万金24301元，合计144301元，其中向熊万金支付138128元，向丁振良支付6173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熊万金赔偿款23086元。三、驳回熊万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元（已减半收取），由熊万金负担1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负担150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负担252元（丁振良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该两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丁振良支付）。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多承担了赔偿金额14万元，本案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在于：一、被上诉人熊万金的工资减少证明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熊万金还应提供工作单位的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当地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表明细，误工证明上应有证明人的签名和联系方式，以便查明真伪，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误工损失。所以原审法院仅凭一张没有证明日期和证明人的收入减少证明判决误工损失是不合理的。二、熊万金是农村户口，没有公安部门备案的租房合同和流动人口暂住证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打工并长期居住一年以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同时熊万金的伤残不影响其劳动能力，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三、原审法院关于免赔5%的计算错误，应当在上诉人公司承担商业险内扣减5%，而原审判决是扣减在了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的商业险部分。四、被上诉人丁振良驾驶执照在发生事故时已经失效，故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和三者险条款，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五、日东公司和丁振良在原审中未提供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无法核实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条款及免赔事项。根据上诉人的记录，保险单中有特别约定条款，发生事故时车辆必须检验合格，而且主、挂车必须同时在上诉人公司承保，否则不负保险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免赔事由，鉴于日东公司未到庭无法核实案件事实，请求对商业险暂不处理。
被上诉人熊万金辩称，熊万金的居民户口簿户别为居民户，且发生事故前在宜兴市金科桶业有限公司就职，故发生交通事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居民标准执行。
被上诉人丁振良、日东公司、光辉公司未进行答辩。
原审被告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误工损失、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免赔部分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上诉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提交出险车辆信息表一份，证明商业险保单有特别约定条文，载明保险期间内保险车辆必须检验合格，否则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主、挂车必须同时在上诉人公司承保，否则保险人不负保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熊万金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提供，没有被保险人签字，故不予认可。
二审庭审中，熊万金陈述，其自2013年7月左右开始在宜兴市金科桶业有限公司工作，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具体工作内容是清洗翻新油桶，工资系计件制以现金形式发放，发生本案事故期间，其常住在公司内，收入减少证明是其老板褚国斌出具的。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主张日东公司在其公司投保的鲁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中存在特别约定条款，即主、挂车必须同时在该保险公司投保，否则其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由于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对此未提交保险单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出险车辆信息表系其公司内部制作，依法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又主张交通事故发生时丁振良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过审验有效期，属于无证驾驶，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审以保险公司所依据的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完全告知及详细解释的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情形的存在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之间并无关联为由，对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经查，日东公司所有的鲁L×××××号牌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光辉公司所有的鲁L×××××号牌挂车在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原审对主、挂车商业三者险部分的不计免赔情况认定错误，导致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出现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为太平洋财险五莲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3086元，人寿财险五莲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4301元。
三、根据熊万金在二审中的陈述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熊万金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长期在宜兴市金科桶业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标准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四、经司法鉴定，熊万金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脾脏破裂切除构成八级伤残，该伤情必然对其未来的劳动能力产生影响，原审据此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邹民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熊万金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熊万金23086元，合计143086元，其中向熊万金支付136913元，向丁振良支付6173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熊万金24301元；
四、驳回熊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已减半），由熊万金负担1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负担148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负担276元（熊万金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两保险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两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熊万金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18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负担31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负担24元（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承担的诉讼费部分，由该公司直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五莲支公司支付，本院不再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