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27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住所地：温泉县昆得仑牧场。
法定代表人：阿特尔别克·木拉提汗，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建国，新疆全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新荣，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水厂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枫，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卜新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温泉县人民法院（2017）新272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阿特尔别克·木拉提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建国、被上诉人卜新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卜新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卜新荣于1995年6月到昆得仑牧场水管站、水厂务工至今22年多，并非在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工作。卜新荣具体工作是收水费，其收入是水管站、水厂按照平等自愿、意思自治、等价有偿等原则以协议的方式确定，从其所收取回来的水费中予以支付。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与卜新荣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证据证实卜新荣系水厂副厂长。卜新荣不需要按时上下班，不需要考勤与考核，故双方都提供不了考勤表、考核记录。二、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定性不当。本案中，卜新荣从1995年6月到昆场水管站、水厂务工至今，都未被确立过昆得仑牧场的场聘用干部或者国家干部的人事身份关系，也没有领取过任何级别的国家干部或者企业聘用干部的级别工资以及与此相对应的其他社会保险等福利。卜新荣的收入报酬，是经协商议定确定，卜新荣与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卜新荣不具备该通知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情形。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应当定性为劳务关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劳务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的提供与报酬的给付所达成的协议，遵循意思自治、合同自由和等价有偿的原则，雇主与雇员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劳务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所以，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应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的规定。
卜新荣辩称，卜新荣与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卜新荣在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工作完全符合该通知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自1995年6月起，卜新荣先后在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自来水厂、台布力哈提开发区、林管站、种子队等部门工作，上述部门均隶属于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和卜新荣均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和劳动主体资格，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卜新荣，且卜新荣受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的劳动管理，并从事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卜新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卜新荣与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卜新荣从1995年6月起，在温泉县昆得仑牧场工作，先后担任水厂副厂长、台布力哈提开发区扶贫组副组长等职务；2010年9月，卜新荣又回到管委会水厂工作至今；卜新荣在水厂主要从事水费的收缴及维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2016年8月15日早晨，因温泉县昆得仑牧场派出所后面的自来水减压阀发生故障，造成场区停水，卜新荣前往排除故障，在下井时因井壁湿滑，致使原告坠落井底，造成卜新荣受伤的后果。经温泉县人民医院、博州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医疗费已由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支付18756.70元。后卜新荣于2017年6月14日向温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与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9月21日，温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温劳人仲字（201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卜新荣与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卜新荣不服此裁决，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列举了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三项标准，包括（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虽未与原告卜新荣签订劳动合同，但通过原、被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安排原告在其管委会职能部门从事工作，原告卜新荣从事的劳动也属于其管委会的组成部分，且是有报酬的劳动；被告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出具的聘任书及各类任命文件、会议记录等，证实了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各种身份和岗位，双方存在组织上的从属关系，且被告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与原告卜新荣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故对被告辩称的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的原告没有接受过被告方的考勤、考核以及未对原告进行过劳动纪律和单位规章制度等企业管理方面的管理约束，该意见与其在庭审中提交的“昆场党发【2003】20号”通知中要求“各包户干部要密切配合队领导开展工作，场党委将把包户工作纳入年底干部考核内容”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与卜新荣的劳动关系的建立应从用工之日起建立。原告卜新荣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卜新荣告与被告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卜新荣自1995年6月起，先后在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自来水厂、台布力哈提开发区扶贫组、林管站、种子队等部门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仅就卜新荣与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存有争议。
卜新荣与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之间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否充分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方面作出判断。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劳动合同而存在劳动关系的一种客观状态。事实劳动关系具备三个特征：一是劳动行为已经发生。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成果归用人单位所有。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从属关系已经形成，包括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三是欠缺形式要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劳动关系的确立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以及该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出具的聘任书及各类任命文件、会议记录等，能够证实卜新荣在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各职能部门工作的事实，卜新荣从事的劳动系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工作的组成部分，且是有报酬的劳动。工作中，卜新荣受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的管理约束，双方存在组织上的从属关系，且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与卜新荣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和劳动主体资格，卜新荣与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依法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温泉县昆得仑牧场管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卓 娅
审判员 宇斯呼林
审判员 陈 建 荣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尼·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