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2行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张希田，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岩磊、高洁，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诚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新民。
法定代理人杨春民。
委托代理人杨航、孙斌，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因被上诉人杨帅、杨诚民诉其房屋行政处理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行初1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任岩磊、高洁，被上诉人杨帅、杨诚民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涛，原审第三人杨新民及法定代理人杨春民、委托代理人杨航、孙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原系直管公房，原告杨诚民系该房屋承租人，第三人杨新民系该房屋同住人。2000年1月31日，杨诚民与原青岛市房产管理局签订《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购买了房屋产权，杨诚民领取了青房改售字第ZH107507号《房屋所有权证》，后换发为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23××14号《房地产权证》。2003年8月13日，杨诚民与杨帅签订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载明价款二万元），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杨帅所有。同年8月28日，孙振花作为杨帅的监护人领取了该房屋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2009年9月，杨春民来信反映，杨诚民又在未征得杨新民同意的情况下，违规购买了该房产权，并在2003年将该房转移到杨诚民之子杨帅名下。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杨新民的合法权益，要求查处。被告经审查，于2010年8月17日做出青土资房发（处字）【201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撤销杨春民、杨帅关于上述房屋的房产登记，房地产权证予以收回。原告杨春民、杨帅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的起诉期限问题，因被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做出青土资房发（处字）【201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后已向原告送达，其做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不当。原告主张其系在近期查询房产档案时发现有该处理决定书存在后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原告的主张，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二、被告在做出青土资房发（处字）【2010】8号行政处理决定中认定“第三人杨新民是平原路55号1户房屋的同住人，原告杨诚民申请购买上述房屋应出具经公证的杨新民同意的意见书，在杨新民为智力××人的情况下，应出具经公证的监护人杨春民同意的意见书。原告杨诚民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杨帅时，应征得同住成年人杨新民的书面同意，在杨新民为智力××人的情况下，应征得监护人杨春民的书面同意”。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10年被登记为“肢体、智力××”，并不能证明原告杨诚民、原告杨帅办理上述房屋登记时即2000年至2003年期间，第三人杨新民系智力××人。被告做出具体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0年8月17日做出青土资房发（处字）【201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被告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上诉人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第三人系平原路55号1户房屋同住人，被上诉人杨诚民申请购买涉案房屋应出具经公证的原审第三人同意的意见书，在原审第三人为智力××人的情况下，应出具经公证的监护人杨春民的意见书；被上诉人杨诚民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杨帅时，应征得原审第三人书面同意，在原审第三人为智力××人的情况下，应征得监护人杨春民书面同意。被上诉人杨诚民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未提交经公证的监护人杨春民的意见书，违反了《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青岛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中有关问题的说明>的通知》规定；被上诉人杨诚民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杨帅时，未征得杨春民书面同意，违反了《青岛市已购、可购公有住房上市交易试行意见》、《青岛市房产管理局关于扩大<青岛市已购、可购公有住房上市交易试行意见>和<青岛市公房置换试行意见>试行范围的意见》规定，上述登记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作出青土资房发（处字）【201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材料齐备、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所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不清、主要依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2017）鲁0202行初18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青岛市政务服务热线转办单两份，证明2013年7月12日、2013年7月15日，被上诉人杨诚民通过青岛市政务服务热线12345反映过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房产证事宜，二被上诉人此时已经知道涉案处理决定书的存在，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庭起诉期限。
被上诉人杨帅、杨诚民辩称，被上诉人杨诚民的购买公房行为及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合规，均已提交上诉人要求的全部材料，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撤销，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新民述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剥夺了原审第三人的诉讼权利，杨新民的法定代理人杨春民主体不适格。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人联合会只有申请法院才可以将成年的自然人认定为限制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原审第三人没有被任何法院认定为限制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就不存在监护人，并且监护人应当由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指定，青岛市××人联合会无权指定监护人。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意见中也主张原审第三人杨新民没有监护人，既然杨春民不是法定代理人，就没有代理权限，而一审代理律师是杨春民委托的，所以一审法院剥夺了原审第三人杨新民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明确规定在被上诉人杨诚民购买公房取得房产证的时候，需要同住人公证的同意文书，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承认没有该文书，另外二被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杨新民当时捺印同意，但是不论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都未提交该证据，且原审第三人也不知晓该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明确规定，在被上诉人杨诚民把该房产出售给被上诉人杨帅的时候，需要征得同住人杨新民的书面同意，二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存在杨新民签字并捺印的同意文书，但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还主张原审第三人杨新民是一个不会写字的人，被上诉人是自相矛盾的。四、不论是上诉人的工作疏忽，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的全部文书，错误的办理了房产证；还是二被上诉人以欺骗的方式取得了房产证，均侵犯了本案涉案房产的同住人原审第三人杨新民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书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决定书错误，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对于上诉人在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亦无任何可以证明其效力的证明，且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接纳。本院同意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原审第三人杨新民现持有的中国××人联合会2016年4月签发的××人证（有效期十年）载明，杨新民为多重××人，××列别为肢体（二）、智力（三），××等级贰级，监护人为杨春民。二、被上诉人杨诚民2000年购买涉案公房办理房屋登记的登记档案显示，此次登记中没有涉及杨新民的经过公证的同住人意见书，也没有涉及杨新民签字捺印同意的任何材料。庭审中，被上诉人杨诚民对此次登记情况表述为：当时所有同住人都到场了，杨新民当时只是在书面上捺印了，在什么材料上捺印记不清了。同时，其在原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是否提交公证书这一问题时，其回答没有。
本院认为，一、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杨春民是否为原审第三人杨新民法定代理人的问题，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显示原审第三人杨新民肢体、智力××，监护人为杨春民。原审第三人杨新民的残疾人证为有权机关颁发，现无相反证据推翻其效力及合法性的情况下，对其载明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并且在一审中，杨春民作为原审第三人杨新民的法定代理人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其他方当事人对该审判程序中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以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提出被上诉人2013年已通过青岛市政务服务热线反映过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其房产证的问题，因此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此次举证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本院依法不予接纳，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向两被上诉人送达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相关证据，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关于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认定意见。
三、上诉人作出的青土资房发（处字）【201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正确。《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有租赁关系的公有住房，只售给已建立租赁关系的承租人或与其有直系亲属关系的同住人。购房人申请购房时需出具经过公证的同住人意见书。”青房改办发【1995】5号《青岛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暂行办法”中有关问题的说明>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同住人是指在该房内具有常住户口的年满18周岁以上的同住成年人，……同住人是配偶及子女的，可以不办理公证。其他购房人应办理公证。”《青岛市已购、可购公有住房上市交易试行意见》第七条第三项规定：已购公房上市交易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三）经同住成年人和已购公房共有权人（无共有权人的除外）书面同意。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杨新民是涉案房屋的同住人，被上诉人杨诚民购买该房屋时，未出具经过公证的同住人杨新民意见书，其不属于可以不办理公证的人员，因此该房屋登记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在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杨诚民转移登记至杨帅时，涉案房屋登记档案中的青岛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中显示有杨新民签字捺印，庭审中杨诚民明确表示杨新民不会写字，系由其代签，由杨新民在姓名处捺印，但杨新民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在意见处“同意”亦明显非由杨新民书写，亦无捺印，因此无法表明该记载系杨新民的书面同意意见。同时此次登记系建立在杨诚民购买涉案公房的首次登记基础之上，杨诚民房屋登记依法应予撤销，则转移至杨帅的登记基础亦不存在。综上，上诉人在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决定撤销被上诉人杨诚民、杨帅名下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的结论并无不当，故应依法判决驳回两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行初18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帅、杨诚民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杨帅、杨诚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爱东
审 判 员 林 桦
审 判 员 刘力铭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丽丽
书 记 员 王 崧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