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5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辉天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科技工业园3栋3层12号。
法定代表人：文春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女，汉族，1973年1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阑，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辉天同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二路以西流芳园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史云碧，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武汉利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568号南方帝园B单元21层4号。
法定代表人：文波康。
上诉人武汉辉天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天精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梅、武汉辉天同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天同康公司）及原审被告武汉利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辉天精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辉天精密公司无需支付李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8212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483.28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李梅自2009年4月21日至离职之日止一直担任辉天精密公司的行政部主管，负责保管员工劳动合同。在双方发生劳动争议之前，李梅已将其自己的劳动合同拿走，辉天精密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李梅系因其个人原因从辉天精密公司自行离职，辉天精密公司不应当支付李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李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辉天精密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武劳仲东办裁字[2016]第412号仲裁裁决书进行纠正；2、辉天精密公司向李梅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212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共计11个月）；3、辉天精密公司向李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447.5元（6069.5元×7.5年×2倍）；4、辉天精密公司向李梅支付拖欠的2016年1月份工资6069.5元；5、辉天精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6、利丰科技公司、辉天同康公司对上述1-5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李梅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丰科技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5日，登记住所地为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568号南方帝国B单元21层4号（现已下落不明），法定代表人为原为文春辉，2011年11月9日变更为文波康，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孟玉环（5%）、程虹（10%）、文波康（5%）、文春辉（80%）。孟玉环、程虹为监事，文波康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辉天精密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9日，原公司名称为武汉辉天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4月3日变更为现名称，登记住所地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科技工业园3栋3层12号（截止开庭日，该公司已不在此处办公），法定代表人原为吴兴列，2009年4月3日变更为文春辉，股东及持股比例为程虹（50.83%）、吴兴列（1.72%）、文春辉（96.67%），程虹为经理，吴兴列为监事，文春辉为执行董事。辉天同康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8日，住所地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二路合康变频工业园2号楼5楼，法定代表人为史云碧，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史云碧（80%）、文红平（10%）、文春辉（10%），文红平为监事，史云碧为执行董事，文春辉为经理。
2008年10月6日，李梅入职利丰科技公司，双方签订一份薪酬协议及保密协议，对李梅的工作岗位（业务科）、工资标准、保密事项等进行了约定。2009年4月21日，李梅入职辉天精密公司，担任行政部经理等职，双方当时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为2009年4月21日至2014年10月，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因辉天精密公司和辉天同康公司系关联企业，李梅同时以该公司员工的名义处理相关工作事务，该公司同时为李梅发放了名片、就餐卡和工作证。
2015年12月，因李梅与案外人邹威有婚外恋行为，邹威妻子不时到辉天精密公司处找李梅协谈此事并发生争执，为此给辉天精密公司造成了一定不良影响。2016年1月20日，邹威妻子再次在辉天精密公司处找到李梅双方又发生争执，后李梅即离开辉天精密公司处不再上班。2016年1月22日14时51分，辉天精密公司人事负责人王红向李梅发送短信，称听文总说李梅要辞职，要求李梅以短信形式办理一个辞职手续。李梅当即表示“谢谢，现在还用不着，文总安排我休假。”王红表示“好的”后即不再联系李梅。2016年1月22日19时20分，文春辉向李梅发送短信，规劝李梅不要再和邹威纠缠，防止出人命，并建议李梅办理离职手续，好让其向邹威妻子有个交代，让其不再纠缠。后李梅未再回到公司上班，亦未办理离职手续。
2016年3月7日，李梅向武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辉天精密公司向李梅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212元；2、辉天精密公司向李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447.5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723.75元；3、辉天精密公司向李梅支付拖欠的2016年1月份工资6069.5元；4、辉天精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5、利丰科技公司、辉天同康公司对上述1-4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武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日作出武劳仲东办裁字[2016]第4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梅的全部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1、李梅在职期间，辉天精密公司以银行代付方式每月向李梅支付上月工资，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工资总额为58212元，2015年1-11月的平均工资为5741.64元，其中最后一次发放工资是2016年2月1日，金额为10000元。2、利丰科技公司、辉天精密公司、辉天同康公司均未为李梅缴纳社会保险。
庭审中，1、李梅主张2016年2月1日发放的10000元系2016年12月工资和绩效奖金，辉天精密公司主张系2016年12月工资和2017年1月工资一并发放。2、李梅与辉天精密公司均确认2009年4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均不能提供劳动合同文本。李梅主张后续未续签劳动合同，辉天精密公司则主张后续亦续签过劳动合同，但被李梅拿走，无法提供文本。
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4月21日后，李梅与辉天精密公司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2014年10月后，因辉天精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李梅签订过劳动合同，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系李梅本人过错，辉天精密公司应当向李梅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为58212元。2016年1月，李梅仅上班至2016年1月20日（星期三），根据李梅2015年1-11月的平均工资标准（5741.64元），可以认定2016年2月1日的10000元款项系2015年12月工资（5741.64元）和2016年1月的工资（4258.36元），依据5741.64元/月的工资标准核算，辉天精密公司已经足额支付2016年1月的工资，无需另行支付。因邹威妻子与李梅不断发生争执，李梅自2016年1月20日（星期三）后即不再上班，根据李梅与王红、文春辉、王红平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辉天精密公司系知道且允许李梅回家休息，李梅并非无故旷工，辉天精密公司在2016年1月22日建议李梅办理离职手续后，李梅即不再回到公司上班，双方亦不再有工作联系，故可以认定双方系协商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辉天精密公司应当向李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李梅的工作年限，李梅2008年10月6日在利丰科技公司工作，虽然该公司与辉天精密公司有一定的牵连关系，但李梅既未举证证明双方系关联企业，亦未证明李梅系受利丰科技公司安排而进入辉天精密公司工作，故仅应当将李梅在辉天精密公司的工作期间（2014年4月21日至2016年1月22日）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经核算为11483.28元（5741.64元×2个月）。辉天同康公司和辉天精密公司系关联企业，且李梅同时以辉天同康公司员工名义工作，辉天同康公司应当对辉天精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梅主张利丰科技公司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李梅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辉天精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梅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212元；二、辉天精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483.28元；三、辉天同康公司对上述一、二项中辉天精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辉天精密公司、辉天同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辉天精密公司、辉天同康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辉天精密公司确未与李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向李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辉天精密公司提出的有关李梅故意拿走自己劳动合同、不应支付李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因辉天精密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建议李梅办理离职手续，李梅未再到辉天精密公司上班，双方行为实质上构成协商终止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并无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辉天精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汉辉天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兵
审 判 员 蒋劢君
审 判 员 王 勇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臧文颖
书 记 员 孙泽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