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2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昊烨矿产冶金机械厂。住所地：淄博市博山经济开发区高速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1642895416。
法定代表人：杨长卫，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持功，淄博博山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华岩电热元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磁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344539093U。
法定代表人：毕思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拥军，北京市京师（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国强，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淄博华岩电热元件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方红，女，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光传，男，194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淄博铁路段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欣妍，女，2000年6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增云，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长卫，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淄博市博山昊烨矿产冶金机械厂法定代表人，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原审被告：吴兆春，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淄博市博山昊烨矿产冶金机械厂（以下简称昊烨机械厂）、淄博华岩电热元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原审被告杨长卫、吴兆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杨长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持功，上诉人华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拥军、毕国强，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增云，原审被告杨长卫、吴兆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烨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淄川区人民法院（20l7）鲁030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于本案所涉除尘器谁是实际销售人，死者臧某是为谁安装除尘器的事实。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华岩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向华岩公司的交货义务，除尘器实际是由原审被告吴兆春生产并销售给了华岩公司，一审法院也认定了除尘器的实际销售人是吴兆春。既然上诉人不是涉案除尘器的供货方，没有实际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供货义务，自然也就不会让死者臧某为其安装除尘器，上诉人不是本案除尘器的安装业务的定作方或接受安装劳务一方，臧某也就不是为上诉人提供安装劳务或承揽上诉人的安装业务，上诉人仅仅签订了一个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除此之外，没有参与任何与本案有关的活动或事项。对于以上事实，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得到证实。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涉案除尘器是原审被告吴兆春生产的，一方面认定臧某是为上诉人提供安装除尘器劳务，本身就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既然涉案除尘器不是上诉人生产销售的，自然就谈不上让臧某安装除尘器。一审大量的证据证实是原审被告吴兆春与臧某之间存在安装除尘器业务关系。原审被告吴兆春在此之前也曾经多次与臧某发生安装除尘器业务关系。二、关于本案除尘器的安装是否包括烟囱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涉案烟囱是由被上诉人华岩公司提供的以及臧某是在登上房顶安装烟囱时坠落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与臧某系同事关系，并且也参与安装本案除尘器的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曾经参与本案调解的淄川区昆仑镇大××村的罗书记与证人李某的通话录音，完全可以证实烟囱的安装是被上诉人华岩公司临时决定并单独指派臧某等人安装的。再者，是原审被告吴兆春生产销售除尘器并指派臧某等人安装，至于吴兆春与臧某就安装调试的内容是如何口头约定的，上诉人不清楚，不能拿他们的约定来约束上诉人，而且通过一审庭审，没有证据证实是吴兆春指派臧某代为安装烟囱。退一步讲，即便涉案除尘器是上诉人生产的，也是上诉人指派臧某安装除尘器，那么，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岩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并没有安装调试烟囱的内容，没有约定上诉人应当履行安装调试烟囱的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七页第四行将《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的：安装调试进风口管道12米、软管3米，理解为：“进风口管道”就是“进出风口管道”，进而将“进出风口管道”认定为就是本案所涉及的“烟囱”，完全是错误的，纯属主观臆断。因为“进风口管道”与“进出风口管道”、“进出风口管道”与“烟囱”根本不是同一部件，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合同中约定的“进风口管道”不是“烟囱”不难理解，因为烟囱是连接在除尘器的出风口管路上的，与“进风口管路”没有丝毫的联系。即便是“出风口管路”，与烟囱也是完全独立的部件，这要根据客户的需求是否安装烟囱，安装烟囱是为了提高除尘的效力，可有可无。一审法院一方面确定上诉人要求安装调试的内容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即：进风口管道就是烟囱），一方面在判决书的第8页第8行至第11行推断：烟囱与合同中约定的除尘设备应当是除尘成套系统中不可分割的部分，烟囱是检测整套除尘设备是否正常运行不能缺少的部分，因此，安装、调试除尘设备就应当包含安装烟囱。一个是确定合同的安装调试内容本身就包括烟囱，一个是推断安装除尘设备就应当包括烟囱，本身就自相矛盾，莫衷一是。三、对于本案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劳务合同与承揽合同是有严格明显的区分的。1、从承揽合同和劳务合同的概念比较：按照合同法第251条对承揽合同的定义，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也叫雇佣合同是指提供劳务者按照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利用接受劳务一方提供的条件，依靠自己的技能提供劳务，接受劳务一方向提供劳务者支付劳动报酬；2、从承揽合同和劳务合同的具体内容比较有以下区别：承揽合同是承揽人独立的提供劳务的合同，其标的具有特定性，而劳务合同须以劳务供给为目的。承揽合同的承揽人若已经付出劳动，但是工作未完成，未能交付工作成果，不得请求报酬；而劳务合同，即时未达到接受劳务一方所期望的结果，接受劳务一方仍需向提供劳务一方支付报酬。承揽合同的承揽人自己承担危险独立完成工作，而劳务合同的危险根据双方对损害发生的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的标的不同：承揽合同是以承揽人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该工作成果为标的，劳务合同则是以提供劳务者的劳务为标的。劳务合同强调劳务本身，而承揽合同不注重工作过程，只要完成的成果符合定作人的要求即可。双方当事人的地位关系不同。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从属关系，工作过程中，承揽人与定作人相对独立，承揽人并不受定作人的指挥。在劳务合同中，提供劳务者劳动力的使用权是属于接受劳务一方的，提供劳务者必须听从接受劳务者一方的安排，并接受其指挥、监督、和控制，双方之间具有从属关系。报酬的给付方式不同：在承揽合同中，由于合同的标的是工作成果，一般是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成果并将其交付给定作人，定作人检验后，一次性将报酬支付给承揽人，承揽人与定作人合同关系持续时间较短。而在劳务合同中，接受劳务一方与提供劳务者一般是建立长期的稳定的劳务关系。提供工具与设施的主体不同：承揽合同中，由承揽人自带工具，并且定作人一般不限制工作时间。而劳务合同中，接受劳务一方应当为提供劳务一方提供工作的条件、设施以及工具，并且有固定的劳动时间。综合以上分析，结合本案的实际，臧某只是临时性的、一次性的、依靠自己的安装技能为定作方完成工作成果，然后向定作方交付安装成果，由定作方支付报酬，其在从事安装过程中是独立工作、自备工具、自行自主安排工作时间、并不受定作人的任何制约、定作人也不对其进行指挥、监督和控制。双方之间仅仅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由此发生的危险及责任应由承揽人自行承担。四、关于臧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事实。一审证据证实：臧某是在午饭后登上屋顶，坠落身亡的，午饭时曾经饮过白酒，臧某酒后作业，过错是相当明显。臧某是登上房顶时，没有尽到应当尽到的安全注意义务，第一没有发现已经老化的石棉瓦，第二是脚不小心踩到屋面钢梁的空隙中才发生坠落的。臧某等人不具有相应设备的安装技能承揽安装业务，没有采取防止坠落的安全措施，比如设置安全绳等，本身也存在过错。因此，基于臧某的以上过错，仅仅让其承担5％的责任有失公平，其存在的过错程度与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严重不符。五、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的事实。结合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臧某并非非农人口，也不具备在死亡之前在城镇企业务工一年以上，也不具备在城市规划区内居住满一年以上的条件，其亲属也不符合以上条件。因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岩公司针对昊烨机械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除尘器的安装不包括烟囱是错误的。第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负责安装与调试，也即除尘器的安装与调试都由被答辩人承担。后面约定的“进风口管道12米、软管3条、收尘罩3个”并不是安装范围，而是除尘器附带配件，被答辩人安装调试的范围是整个除尘设备。第二、不论臧某与被答辩人是雇佣关系或者是承揽关系，从本案查清的事实看，臧某是被答辩人安排到答辩人处安装调试设备，答辩人并不认识臧某，答辩人怎么会安排臧某安装烟囱。从交易习惯看，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均是由一方完成，答辩人作为定作方，怎么会安排人参与设备的安装调试，如果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责任算谁的。臧某等人是被答辩人安排到答辩人处安装调试，并负责安装调试合格，答辩人何必再另外支付费用让臧某安装烟囱。第三、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安排臧某安装烟囱。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及大××村的罗书记与李某的通话录音，这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答辩人安排臧某安装烟囱。证人李某在庭审作证明其与另一个20来岁的小青年跟着臧某干，证明臧某是他们安装队的老板，臧某出事时并没有人安装烟囱，臧某出事时，答辩人也没有人在场，被答辩人依据什么说答辩人临时决定安装烟囱，这完全是自说自话，为达到推卸责任目的的不实之词。大××村的罗书记并不在现场，李某是被答辩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当庭作证时也没有证明答辩人安排安装烟囱，这样的证据怎么能证明答辩人安排安装烟囱。第四、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八条对答辩人的工作范围作出了约定，即答辩人负责空压机、设备基础、墙打孔，另装电线电缆。并没有约定答辩人安装烟囱。虽然被答辩人在一审及二审中主张答辩人安排臧某安烟囱，不但没有证据证明，而且该主张也是不合情理的。相反，双方合同约定由被答辩人负责安装调试，该证据是书面证据，被答辩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因此，能够确定负责对除尘器安装调试的是被答辩人，臧某在为被答辩人工作时发生事故，理应由被答辩人依法承担责任。二、被答辩人主张“臧某是在上房顶安装烟囱时坠落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不符合事实。在一审中并没有调查臧某为什么上房顶，上房顶是不是与工作有关系，被答辩人依据什么说“臧某是在上房顶安装烟囱时坠落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答辩人只是对臧某从屋顶掉下死亡无异议，臧某从房顶掉下的时候，答辩人并没有人在场，并不了解臧某为什么上房顶。三、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安装烟囱的内容，以此推断是答辩人安排安装是错误的。烟囱作为除尘器的必备配件，是除尘器不可分割的部分，难道还需要在合同中把需要安装的全部部件都描述一边吗，烟囱既然是除尘器的一部分，在安装时当然包括在内，不需要另外单独说明。被答辩人以合同中含有“进风口管道12米、软管3条、收尘罩3个”没有烟囱，就主张烟囱不在安装范围是错误的，在这句话的前面是“出卖人负责安装与调试”，这是一个完整的意思，即由被答辩人负责除尘器的安装，“进风口管道12米、软管3条、收尘罩3个”是除尘器附带的配件，并不是安装范围，希望被答辩人诚信、善意地理解合同，而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地而故意曲解合同。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其该部分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杨长卫针对昊烨机械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吴兆春针对昊烨机械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在本案中我与臧某之间仅仅是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务合同或者雇佣关系，我与臧某认识已经很久，我曾经多次找臧某给我安装除尘设备，被上诉人对此也非常清楚，每次都是由臧某自备安装工具、设备，然后再召集人员为我安装。二、本案中，通过以前的法庭调查，臧某确定是在安装烟囱过程中坠落死亡的。其一，烟囱不是我的，是华岩公司自备的，其二，我本人没有安排臧某安装烟囱，给我介绍业务的郎志刚也没有告诉我，让我代为安装烟囱，烟囱的安装是华岩公司找臧某单独商谈安装的。我是按照两上诉人所签订合同的约定完成供货，并进行安装调试的，供货及安装调试的内容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非常明确，并不包括烟囱的安装调试。三、臧某酒后作业，没有尽到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华岩公司让臧某安装烟囱，应当是华岩公司与臧某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应当由华岩公司对臧某的死亡事故承担责任，更何况安装烟囱需要登高进行，对老化的石棉瓦没有尽到安全提醒义务，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
华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淄川区人民法院（20l7）鲁030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上诉人对臧某的死亡不承担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事与理由：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与昊烨机械厂、杨长卫、吴兆春、上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25090.65元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条件与臧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并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中，虽然查明臧某是从房顶上掉下摔伤并导致死亡，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臧某是为了安装烟囱上房摔下的，也即臧某上房做什么并没有查清，是否与工作有关系并没有证据支持。2、上诉人的房顶并不是工作场所，臧某上房顶也没征得上诉人的同意，臧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别是从事安装工作的技术人员，其应对房顶能不能上，上房顶后怎么保证安全尽到注意义务。臧某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上房顶，其应对自己的行为自行承担责任。3、上诉人的房顶是否老化，与臧某从房上掉下没有必然的联系。即使房顶不老化，人在上面也有可能掉下，因此房顶老化不必然导致人从上面掉下。而且，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房顶已经老化以及老化到什么程度。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房顶老化，上诉人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条件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从一审庭审调查的情况看，臧某作为设备的安装人员，其自身是安装队的负责人，当时在现场的有三人，臧某是安装队的老板，臧某负责给其他两人开工资并管饭，安装工具是臧某提供的。这些内容可以看出，臧某与原审被告昊烨机械厂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臧某提供劳务，并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事实不符。三、退一步讲，即使是劳务关系，由于臧某酒后上房顶、没有佩带必要的防护设备，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从房顶掉下自身过错明显，一审法院判决只承担5％的责任明显过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臧某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昊烨机械厂针对华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答辩人与臧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因为答辩人没有生产涉案除尘器，也没有指示臧某安装除尘器，更没有指示臧某等人安装涉案的烟囱。
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针对昊烨机械厂、华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两上诉人按过错各自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因为事故发生两上诉人都有责任，进行赔偿是绝对应该的。一、本案的承揽关系是不存在的。尽管上诉人诉状中写很多套话，但问题的实质并非如此。因为在该业务中发生事故，是昊烨机械厂与华岩公司因供货安装业务所引起，最鲜明的证据就是这两家公司订立的供货合同。根据供货合同第11条规定，其中的卖方负责安装条款，说明除尘器的安装是昊烨机械厂合同上的一种附随义务。而安装业务就包含在这种附随义务之中，所以针对这种关系，无论是买方或卖方都不会与实际干活的人形成承揽关系。由此关于承揽关系的说法情理不通。最明显的就是不具有《合同法》第251条关于承揽合同的特征，而且答辩人认为实际情况也不是这样的。二、关于两上诉人的责任问题。昊烨机械厂公司负主要赔偿应当是名正言顺，因为除尘器是该公司销售的，人去安装也是为了其售后业务所进行的，所以应负主要责任。华岩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他自身也有过错所造成的，其根据是：在设备安装中其具有协助的义务，而这种协助须是确保安全，让受害人到厂房顶部进行高空作业，首先要考虑到风险问题，对房面构筑物是否会发生塌陷只有房主最清楚。关于“除尘器”和“烟囱”，有谁来提供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用旧烟囱是否能保障安全的问题，在这个环节上两家公司都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买方忽视了房面的老化，卖方忽视了对危险的排查，正是在这样一种有内在联系的业务中，两上诉人对危险的处理存在共同过错，所以，一审按过错划分是对的。关于一审中吴兆春以证人身份来顶包首先是不可信的，因为供货合同并非是以他的名义签订的，说合同没有履行更是不对的，因为正是履行合同发生了事故。至于谁是供货人只是他们内部的事情。而且购货方也没有说过是与个人发生了业务，相反在华岩公司的上诉状中也体现了是单位之间的业务。如果不是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第11条第2款规定，其应就全额损失负连带的责任。三、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没有错，因为死者生前是城镇国有企业下岗职工，一审法院也调取了死者个人的身份情况，而赔偿金又是按2016年标准计算的，本身也少算了赔偿的数额。关于赔偿比例，对受害人喝酒的说法没有根据，就该事故发生原因和过程，说受害人存在明显过错不对。该事故的发生对被上诉人伤害很大，其父亲今年已快八十，小儿和大儿均已不在人世，孤苦无依生活没有着落。女儿还在上学，现仅靠妻子打工维持生活。所以，两上诉人从道义上也不应该如此不讲道理，请法院主持公道，驳回其上诉。
原审被告杨长卫针对华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昊烨机械厂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吴兆春针对华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对昊烨机械厂的答辩意见。
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昊烨机械厂、杨长卫、吴兆春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16129.16元；要求被告华岩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6日，昊烨机械厂与华岩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华岩公司购买昊烨机械厂HMC96除尘设备一台。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负责安装与调试，进风口管道12米，软管3条”。合同签订后，2017年7月29日下午2时左右，臧某为安装、调试除尘设备到华岩公司，到房顶上准备安装烟囱（即进出风口管道）时踩踏房顶上面的石棉瓦从房顶掉地下摔伤。臧某被送往淄川区医院、淄博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原告张方红原系臧某的妻子，原告臧光传系臧某的父亲，臧某母亲已先于臧某去世。臧某与张方红婚后育有一女，即原告臧欣妍。事故发生后，原告认可收到昊烨机械厂77100元，而昊烨机械厂与吴兆春均主张由吴兆春支付给原告79100元。另华岩公司支付给原告48000元。臧某生前原为淄博柠檬酸厂的职工，系城镇居民。在淄博柠檬酸厂破产后，臧某以其个人名义继续缴纳个人养老保险。张方红与其女臧欣妍系淄川区昆仑镇大××村村民，系农村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二、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1，首先，安装、调试除尘设备是否应包含安装烟囱的问题。《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负责安装与调试，进风口管道12米，软管3条。”由此看出，昊烨机械厂作为出卖人，对除尘设备进行安装与调试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应当由昊烨机械厂履行的附随义务，以使除尘设备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产品性能要求。除尘设备作为其“除尘”的特性，烟囱作为排尘的进出风口管道，烟囱与合同中约定的除尘设备应当是除尘设备成套系统中不可分割的部分，烟囱是检测整套除尘设备是否正常运行不能缺少的部分。因此，安装、调试除尘设备应当包含安装烟囱。至于烟囱是由昊烨机械厂提供还是由华岩公司提供，不影响昊烨机械厂应当承担的安装与调试义务。2，各方当事人对臧某为了安装烟囱从房顶上掉地下摔伤并导致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臧某是在安装、调试除尘设备的过程中从房顶坠落，臧某是在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应当由昊烨机械厂履行的安装与调试义务过程中受到伤亡。臧某为昊烨机械厂提供劳务，并在昊烨机械厂的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因此，臧某与昊烨机械厂之间为劳务关系。昊烨机械厂对臧某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3，因昊烨机械厂的投资人和经营者为被告杨长卫，因此，杨长卫与昊烨机械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4，昊烨机械厂与吴兆春的法律关系问题。昊烨机械厂与吴兆春均陈述吴兆春为除尘设备的实际出售人。一审法院认为，因《工业品买卖合同》是以昊烨机械厂的名义与华岩公司签订的，华岩公司也主张是与昊烨机械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昊烨机械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华岩公司已经认可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出卖方主体的变更，因此，昊烨机械厂仍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出卖方，臧某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应由昊烨机械厂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昊烨机械厂与吴兆春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审理。5，臧某是从华岩公司的房顶上坠落，坠落的原因为华岩公司的房顶老化而引起，华岩公司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条件与臧某的伤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华岩公司对臧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依据本案事实，确定华岩公司承担30%的责任。6，臧某在从事安装调试的过程中，应当预见到其危险性，臧某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本案事实，确定臧某承担5%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1、医疗费，原告主张178782.06元。其中2017年7月31日1140元的收据，因该收据非正式发票，且单据上面未加盖公章，不予支持，其他177642.0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31781元。原告主张依据山东省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562元计算6个月为3178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原告依据山东省2016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20年主张680420元，原告计算错误，应为68024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10747.5元。被抚养人臧欣妍，系农村户口，且现在居住在大××村，因此，应按照山东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519元计算一年为4759.5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原告主张3600元。按照每天每人80元、每天两人护理计算住院18天为288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住院生活补助费，原告主张5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6799元，支持10000元。9、其他费用，原告主张5459.6元。原告主张处理丧事费用5000元，因原告已主张了丧葬费，该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因此，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护理用品费用310元，复印费149.6元，共计459.6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总赔偿费用910302.16元。被告昊烨机械厂、杨长卫负担910302.16元的65%，计591696.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77100元，被告昊烨机械厂、杨长卫应赔偿原告514596.4元。被告华岩公司负担910302.16元的30%，计273090.65元，扣除华岩公司已支付的48000元，被告华岩公司应赔偿原告225090.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市博山昊烨矿产冶金机械厂、杨长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复印费等共计514596.4元；二、被告淄博华岩电热元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复印费等共计225090.65元；三、驳回原告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1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合计16631元，原告负担832元，被告淄博市博山昊烨矿产冶金机械厂、杨长卫负担10810元，被告淄博华岩电热元件有限公司负担4989元。
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理由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昊烨机械厂提交证据一，淄博环宇机械有限公司HMC脉冲单机除尘器使用说明书一份；证据二，昊烨机械厂HMC脉冲单机除尘器使用说明书一份；证据三，照片冲印件14张；证据四，除尘器购销合同三份。拟证实除尘器的安装，如果供货合同买受方没有特别的要求并不包括烟囱。根据买受方的特别要求或者环保部门的特殊规定，才可以在合同中特别约定除逐级安装以外另附设提供烟囱及安装。除尘器没有烟囱及部件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上诉人华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来源及真实性均有异议。该四组证据是昊烨机械厂单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其当庭陈述恰恰说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注明的进风口管道12米、软管3条、收尘罩三个是除尘器附带的配件，并不是安装范围。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该四组证据的来源不清楚，公章是彩印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除尘器是否包括烟囱并不重要，即使烟囱是买受方提供的，在安装中出了安全事故，卖方仍然要承担责任。因为工人是雇佣的，所以有管理的责任。安装烟囱与安装除尘器是有机的组成部分，在安装烟囱时出了问题，不仅卖方承担责任，买方也要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杨长卫、吴兆春质证意见为：对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昊烨机械厂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无法证明本案遭受损害人臧某是在安装案涉除尘器的烟囱过程中遭受损害及烟囱是由上诉人华岩公司自己单方购买进行安装的事实，对于该四份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以该四份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的遭受损害人臧某是在接受上诉人华岩公司安排安装除尘器烟囱过程中发生摔落事故的事实，证据不足，对于昊烨机械厂主张的相应事实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与上诉人华岩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买卖标的为HMC96除尘器，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的生产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和销售HMC96除尘器业务，在该《工业品买卖合同》上代理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签字的人员为郎志刚，郎志刚作为一审证人出庭作证，其并非上诉人昊烨机械厂职工。在一审法院2018年1月23日对本案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华岩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思洲当庭陈述“废气通过除尘器净化，通过排气管排出，所谓的烟囱就是排气管。当时郎志刚让我准备两根铁管作为除尘器的出风管，出风管就是排气管，由第一被告一同安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结婚证、工商企业信息、验资报告、收条、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山东省就业失业登记证书、养老保险缴费清单、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复印费单据、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上诉人华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
第一，关于上诉人昊烨机械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买卖标的HMC96除尘器属于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的生产销售范围，合同的签订是郎志刚作为出卖方即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的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了上诉人昊烨机械厂单位专用印章。从该合同的形式要件及约定的实质内容看，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该合同的性质应属于买卖合同。因此，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与上诉人华岩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主张是加工承揽关系，无证据证实，其此项主张不成立。2，按照上诉人昊烨机械厂、原审被告吴兆春的单方陈述，吴兆春是租赁昊烨机械厂的厂房进行除尘器的生产和对外销售，但双方未提交租赁合同予以证实；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单位生产除尘器的车间、设备及工人与吴兆春在其厂区内生产除尘器的车间、设备及工人相互独立并各自独立对外经营销售除尘器业务；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经通知上诉人华岩公司终止上述买卖合同的履行即不再向上诉人华岩公司出售合同约定的HMC96除尘器；作为代理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代理人郎志刚和原审被告吴兆春在向上诉人华岩公司运送HMC96除尘器及履行安装与调试义务的过程中，均未明确告知过买受方即上诉人华岩公司是吴兆春个人进行的出售行为。综上，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主张，其与上诉人华岩公司的案涉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是吴兆春个人与上诉人华岩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履行的买卖合同的事实和理由，于法无据，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华岩公司自始是在和上诉人昊烨机械厂按照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履行相关事宜，郎志刚、吴兆春均是以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的名义按照合同约定向买受人即上诉人华岩公司履行出卖人义务。3，吴兆春雇佣死者臧某负责案涉HMC96除尘器的安装工作，如上所述，因案涉除尘器的安装与调试，是合同约定的出卖方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的义务，吴兆春也是以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的名义在向上诉人华岩公司履行出卖人义务，因此，吴兆春让死者臧某为案涉除尘器安装提供劳务，对上诉人昊烨机械厂构成了表见代理，即死者臧某是在为上诉人昊烨机械厂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提供劳务。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主张死者臧某是在为吴兆春个人提供劳务或者与吴兆春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也与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事实不符，故对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的此项主张，也不予支持。4、依据上诉人华岩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思洲在一审的陈述即自认，案涉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除尘器“烟囱”即为排气管，而该排气管是由上诉人华岩公司自备的（两根铁管），这与郎志刚在一审时出庭作证所陈述的事实一致。但是，虽然“烟囱”即排气管是由华岩公司自备，而安装即将该排气管接到除尘器风机出口的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由上诉人华岩公司自行负责即没有证据证实该安装费应由华岩公司另行结算并支付，因此，从本案中死者臧某上屋顶去观察安装烟囱需要绳子的走向，以及安装完毕（包括将排气管接到除尘器出风口）才进行除尘器运行调试的事实，能够证实死者臧某准备进行安装烟囱并上屋顶观察绳子走向的行为，属于与完成案涉除尘器安装调试工作有内在联系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死者臧某上屋顶观察安装烟囱需要绳子走向的活动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提供劳务）的行为，由此而遭受的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者（雇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1-4点所述，上诉人昊烨机械厂对于死者臧某在从事安装HMC96除尘器雇佣活动（提供劳务）中自身遭受的损害，应当承担接受劳务者（雇主）责任即赔偿责任。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主张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上诉人华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如上第一问题所述，死者臧某是在为上诉人昊烨机械厂提供案涉除尘器安装调试（包括安装排风管即“烟囱”）的劳务，死者臧某是提供劳务者，上诉人昊烨机械厂是接受劳务者，这是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华岩公司虽然没有与死者臧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但因臧某接受上诉人昊烨机械厂雇佣完成案涉除尘器安装调试工作，其履行地点（工作地点）是在上诉人华岩公司厂区，除尘器安装的地点也需要上诉人华岩公司指示和安排，上诉人华岩公司自备的排风管即“烟囱”的安装，特别是臧某上屋顶去观察除尘器排风管（烟囱）的安装及固定绳索走向，亦需要上诉人华岩公司作出相应的指示意见或提出相应的要求，不管上诉人华岩公司是否作出了相应指示意见或提出相应要求，这是上诉人华岩公司作为买受人即接受除尘器安装调试成果的接收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且对于安装除尘器相应的设备，特别是连接排风管道（烟囱）及固定绳索的走向等工作事宜，上诉人华岩公司均应派出具体负责人到现场进行监督和管理，并提示安装人即死者臧某注意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和为臧某顺利完成安装提供正常管理人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从这一角度考虑，上诉人华岩公司在死者臧某从事上诉人昊烨机械厂指派的雇佣（提供）安装活动过程中，也与雇主（接受劳务人）上诉人昊烨机械厂形成了共同的接受劳务人责任，因此，上诉人华岩公司在臧某从事安装案涉除尘器，特别是排风管道即上屋顶观察固定排风管绳索走向过程中，应当为臧某的安装行为提供正常管理人或善良管理人应尽的必要安全保障，包括提示建议、提供安全设施、劝阻等安全保障有关的行为，否则，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经一、二审查明，上诉人华岩公司并未安排专人对臧某的安装过程行使相应的监督管理职责，也未对臧某上屋顶为准备安装排风管观察固定绳走向采取建议、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即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或者进行提示、劝阻等，因此，其对于臧某从屋顶坠落而遭受损害（死亡）存有共同接受劳务人相应的安全保障过错，故上诉人华岩公司应当对于臧某遭受的损害（死亡）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上诉人华岩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臧某是否为安装排风管（烟囱）事宜从屋顶坠落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成立，对其此项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死者臧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雇员），其在从事劳务过程中特别是在具有高度危险作业的劳务过程中，自己应当对其高度危险性作业（劳务）尽到必要的安全审慎注意义务，以保证其从事劳务的安全。而臧某在中午饭饮酒的情况下，其应当对于上屋顶去观察安装排风管需要固定绳索的走向具有高度危险性更加的谨慎，且应当对于上屋顶去观察绳索走向的必要性、屋顶的安全性以及应采取的措施等及时与接受劳务一方即上诉人昊烨机械厂（雇主）、现场管理人上诉人华岩公司进行征询、获得认可或同意，并在自身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才能进行上屋顶的观察事宜，但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作为主张案涉损害赔偿的权利人，对于死者臧某已尽到了上述审慎义务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即对于上屋顶去观察绳索走向的必要性、上屋顶的安全性、采取必要的防护安全措施等事项未征询过上诉人昊烨机械厂和上诉人华岩公司的意见，也未采取任何防护性的安全保障措施，故臧某对于其在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存有一定的过错，对于该过错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结合其过错造成自己受到损害的程度合理划分。本案中，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作为负有安装调试义务并接受该安装调试劳务的雇主或接受劳务一方，以及上诉人华岩公司作为接受安装调试劳务成果并负有现场管理义务的管理一方，均未在现场对臧某从事案涉劳务的过程行使应有的监督管理职责，放任了臧某从事劳务缺乏的安全性保障，无论是从法律规定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承担原则，还是本案损害责任划分的价值取向及公平原则，上诉人昊烨机械厂和上诉人华岩公司应当承担重要或主要责任。综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所确定的责任归责原则，以及死者臧某的过错程度，臧某应当对其受到的损害承担15%的过错责任为宜。同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认定事实，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作为接受安装调试劳务的一方和雇佣臧某从事安装调试劳务的雇主，对臧某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而上诉人华岩公司只是负有安装调试现场管理责任的管理人，其管理责任只是对上诉人昊烨机械厂管理责任的协助和补充，其具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也是对臧某从事劳务的安全性保障的协助和补充，因此，上诉人华岩公司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仅是对上诉人昊烨机械厂赔偿责任的补充即减轻上诉人昊烨机械厂应有的赔偿责任。据此，依据法律规定的归责原则，并根据上诉人昊烨机械厂和上诉人华岩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确定上诉人昊烨机械厂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华岩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责任比例不当，综合予以调整。即上诉人昊烨机械厂对臧某的损害所遭受的损失应赔偿的数额为：469081.30元（赔偿总费用910302.16元×60%--已支付的费用77100元）；上诉人华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179575.54元（赔偿总费用910302.16元×25%--已支付的费用48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昊烨机械厂、上诉人华岩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比例不当，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淄博市博山昊烨矿产冶金机械厂、原审被告杨长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复印费等共计469081.30元；
三、变更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2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淄博华岩电热元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复印费等共计179575.5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1元，由上诉人淄博市博山昊烨矿产冶金机械厂、原审被告杨长卫负担7176.60元；由上诉人淄博华岩电热元件有限公司负担2990.25元；由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负担1794.15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由上诉人淄博市博山昊烨矿产冶金机械厂、原审被告杨长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上诉人淄博市博山昊烨矿产冶金机械厂负担5367.60元，由上诉人淄博华岩电热元件有限公司负担2236.50元；由被上诉人张方红、臧光传、臧欣妍负担134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杨继生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