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萍。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酒泉市盘旋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付，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年，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建筑规划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酒泉市肃州区世纪大道麒麟商业街A栋B座三层。
法定代表人：姚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东，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迎宾西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超，该公司项目总监兼副经理。
上诉人王秀萍与上诉人酒泉市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佛寺公司）、酒泉建筑规划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酒泉设计公司）、嘉峪关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峪关监理公司）建设工程质量纠纷一案，嘉峪关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同年7月11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3月23日立案受理的金佛寺公司诉王秀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纠纷一案移送嘉峪关市人民法院审理。嘉峪关市人民法院审查后，根据两案的立案受理时间，依法将金佛寺公司列为原告，将酒泉市南苑红太阳幼儿园（系涉案建设工程发包方，其负责人为王秀萍，以下简称红太阳幼儿园）列为被告，对两案合并进行审理，于2006年6月29日作出（2005）嘉法民一初字第371-1、635-1号民事判决，2007年2月1日作出（2005）嘉法民一初字第635-2号、371-2号民事判决。金佛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8日作出（2007）甘民一终字第1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嘉峪关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1月11日作出（2009）嘉法民一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红太阳幼儿园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8日作出（2011）甘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在此次重审期间，嘉峪关市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依法对两案分别予以立案审理，期间王秀萍就其诉请的工程质量纠纷一案申请追加酒泉设计公司及嘉峪关监理公司为共同被告,嘉峪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嘉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王秀萍，金佛寺公司、酒泉设计公司及嘉峪关监理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甘民一终字第24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再次发回重审。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6）甘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王秀萍、金佛寺公司、酒泉设计公司、嘉峪关监理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秀萍，金佛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付、张海年，酒泉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东，嘉峪关监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萍上诉请求：1.撤销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之判决；2.判决金佛寺公司、酒泉设计公司、嘉峪关监理公司共同赔偿王秀萍延误工期时间，2004年6月15日至2006年7月19日共765天，合同约定每天按工程造价万分之五，合计459000.00元；王秀萍维修工程费用900837.79元(有详细费用清单)；门店停止损失3575858.40元；幼儿园停止损失1461600.00元，宿舍楼工程质量加固维修费用395925.94元（按照2009年加固预算)，商誉损失600000.00元，各项损失合计：16655167.13元；3.本案诉讼费52240.00元，鉴定费224010.00元，代理费258000.00元，差旅费52866.00元、合计：587116.00元，由金佛寺公司、酒泉设计公司、嘉峪关监理公司承担。二审中，王秀萍明确其上诉请求，只针对一审判决一、三、六项，对二、四、五项无异议。事实及理由：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办公教学楼，宿舍综合楼，于2003年9开工建设。承建单位如下：建设单位红太阳幼儿园，施工单位金佛寺公司，设计单位酒泉设计公司，监理单位嘉峪关监理公司。参建单位按照嘉峪关市建设局颁发的开工许可证，及双方签定合同(时间为2003年9月16日开工，2004年6月15日竣工)。因施工单位不履行合同中条款，延误工期，不按设计图纸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质监站下发不同安全事故通报单6次；达50多项问题。该工程经一审法院委托，甘肃省建设工程质量鉴定权威部门2005年作出结论，该工程总体为不合格工程。后经嘉峪关市质量监督站对该工程多次现场检查，查处了诸多的工程质量问题50多项；下发了该工程主体存在结构性安全隐患质量问题，现状为不合格工程通知。2009年6月甘肃众联建设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中明确了该工程“总体为不合格工程”结论。2013年7月法院又委托国家工业建构筑物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鉴定，鉴定报告对涉案工程做出了明确的整体施工不合格的结论；其中，办公教学构造柱14个没做、宿舍楼构造柱14个没做，导致涉案工程显著影响整体承载能力和安全使用功能；至今无法正常投入使用，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案金佛寺公司、酒泉设计公司、嘉峪关监理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建筑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依法应当赔偿王秀萍幼儿园及门店停止使用可得利益损失达16655167.13元，不包括审理案件费(587116.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金佛寺公司向王秀萍支付的违约金远不能弥补损失。
金佛寺公司辩称，1.鉴定结论认为没有构造柱的地方，金佛寺公司自己已经勘察出了构造柱。2.女儿墙是在王秀萍的变更下取消了女儿墙的设计。3.温度伸缩缝设计单位没有设计，是设计单位的责任。金佛寺公司作为施工方不做陈述。4.窗户工程是王秀萍外包给第三方，非金佛寺公司施工，窗户工程也未进入双方结算。
酒泉设计公司辩称，对于温度伸缩缝，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具有客观性，鉴定报告所作责任划分与后面所附证据相互矛盾。设计变更通知书是否送达施工单位是关键所在，本案中建设方并没有将涉及变更图纸送达给施工方，并且该温度伸缩缝的规定是可以做可以不做，并非必须做的。
嘉峪关监理公司辩称，作为监理单位承担的责任应当以与幼儿园签订的正式合同为依据。
金佛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重新做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工程因质量不合格而将工程拆除，没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1.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在诉讼期间，经两级法院多次委托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涉案工程个别存在有一些质量问题，但这些质量问题不足以使工程不能使用，达到工程必须拆除的程度。经甘肃众联建设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及国家建构筑物质量检测中心两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的鉴定，对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经过维修加固是可以解决的，且经维修加固，不会影响正常使用。国家建构筑物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书也明示：“考虑了结构的缺陷，构件承载力满足要求，结构具有正常的承载功能，安全性符合要求。”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经金佛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也传唤国家建构筑物质量检测中心的专家到庭接受了法庭的质询，专家明确表态，存在的质量问题不足以使工程不能使用，也达不到工程必须拆除的程度。鉴定还针对质量问题提出了处理意见“结合检查、检测结果及分析，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教学办公结构安全性满足要求，但为保证正常使用，应对抗震措施不足和存在缺陷的部位进行原状恢复或相应加固处理”。而一审法院判决由金佛寺公司承担拆除工程的全部后果错误。2.即使涉案工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也不完全是金佛寺公司的责任。依据鉴定结论，涉案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主要有两方面，一是上部结构墙体、梁、板裂缝为温度作用或收缩产生的非受力裂缝，引起裂缝的主要原因是未设置温度伸缩缝。而未设置温度伸缩缝的原因，是由于设计公司提供的图纸上就未设计温度伸缩缝。鉴定结论显示涉案工程的第二个质量问题是未按图纸要求，缺失构造柱14根，建筑结构施工质量不满足施工验收规范，施工质量不合格。对于构造柱是否存在的问题，金佛寺公司认为是鉴定部门没有严格认真鉴定，金佛寺公司严格按图纸要求设置了构造柱，只不过是鉴定部门的鉴定方法有问题没有鉴定出来而己。3.关于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是否按设计要求设置构造柱的问题。鉴定结论显示，金佛寺公司未按施工图纸要求在施工过程中设置构造柱，导致涉案工程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功能和使用功能。而事实上，在施工过程中，严格依图纸施工，设置了构造柱。鉴定部门没有严格认真打眼，或者未在合适的地方打眼，导致实际上存在的构造柱未被发现。鉴定结论出来后，金佛寺公司及时提出了异议，要求就是否有构造柱重新打眼确认，但法院在收到书面异议后，也试图重新组织打眼确认，但由于王秀萍的不配合，拒绝开门让鉴定人员及相关人员进入，致使此工作无法正常进行，故重新鉴定的工作未能如愿进行。因此，金佛寺公司坚决要求二审法院就涉案工程是否设置构造柱问题再次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鉴定确认。如果确实是没有设置构造柱，金佛寺公司愿意承担任何不利后果。4.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关于涉案工程具有适修性的举证不能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本院据此决定对涉案工程的适修性进行鉴定，但双方经多次释明，均不配合后续鉴定，致使本案后续鉴定程序无法启动，故该工程是否具有适修性客观上难以确定。然而就本案实际情况而言，王秀萍对其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事实已经穷尽了举证责任……主张拆除办公教学楼，此种情形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金佛寺公司如不同意拆除，其依法应就该工程具有适修性的事实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当。一是该工程具有适修性，是经鉴定部门鉴定后下的结论。鉴定报告显示，涉案工程存在结构缺陷，构件承载力满足要求，结构具有正常的承载功能，安全性符合要求。但为保证正常使用，应对抗震措施不足和存在缺陷的部位进行原状恢复或相应加固处理。从这一鉴定结论来看，该工程存在的部分质量问题和缺陷，通过原状恢复或相应加固处理，可以解决。也就明确了涉案工程是具有适修性的。二是如何维修，众联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方案，甚至维修的费用也鉴定了出来，无需再重复鉴定。而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是金佛寺公司举证不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当。5.该工程系2004年承建的工程，而一审法院却一再强调以2008年“5.12地震”后国家出台的工程质量标准来衡量涉案工程，是适用对象及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工程建设时间是2004年度，建设时国家对工程领域的质量要求仍按原来标准执行。即使国家在2008年“5.12地震”后对用于教学等特殊工程提出了更高的质量要求，或者提出以更高质量标准进行加固，那么此加固的责任和费用应由王秀萍承担，而非金佛寺公司。一审法院将本应由涉案工程业主来承担的责任，判由金佛寺公司承担不当。二、一审判决就产生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划分不明确。经过鉴定，结论很明确，导致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是多种原因造成。既有作为施工方的金佛寺公司的责任，也有作为设计方的设计单位的原因，还有监理方的原因。比如，温度伸缩缝的未设置导致墙体裂缝，是因为设计部门未设计温度伸缩缝的原因导致，而非施工方的责任。女儿墙压顶圈梁未做，是因为设计部门在施工过程中向金佛寺公司下达了变更通知，不做女儿墙压顶圈梁。在诉讼过程中，金佛寺公司已向法庭提供了此证据，一再强调出现此问题的真正责任方，但一审法院仍无视此证据，将本属于他人的责任，也归于金佛寺公司，显然不合理，也不公平。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王秀萍向金佛寺公司己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错误。依据金佛寺公司提供的证据，王秀萍在施工过程中给付及原嘉峪关法院部分裁决支付的200000元，合计向金佛寺公司支付了540000元的工程款。而一审法院在其判决中认定王秀萍向金佛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11118.5元无事实依据。况且幼儿园自供材料核价应为128099元，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49860.5元，况且甲供材料费已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了。四、一审法院判决金佛寺公司退还部分工程款及向王秀萍赔偿损失，均无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之所以如此判决，前提是认定教学楼工程因质量问题而达到了拆除重建的程度。而通过金佛寺公司前述陈述，涉案工程可以通过维修、加固而非必须拆除。在错误的前提下，一审判决结果错误。
酒泉设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秀萍要求酒泉设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国家建构筑物质量检测中心的鉴定意见，酒泉设计公司作为该工程的设计单位，其在温度伸缩缝的图纸变更设计，楼梯间位置布置及抗震缝设置方面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酒泉设计公司在温度伸缩缝的图纸变更设计，楼梯间位置布置及抗震缝设置方面不存在过错。根据设计规范，酒泉设计公司出具了图纸变更设计，根据标准图集就有规范的做法。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清“设计变更通知书”是谁提交法庭的情况下，就以酒泉设计公司“没有进一步做法”为由存在过错，判令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至于楼梯间位置布置，根据设计规范，并无强制性规定，故根据具体情况布置楼梯并无过错。在鉴定意见中，也未说明存在过错。抗震缝设置在整个鉴定意见中均未提到，同样不存在过错。2.国家建构筑物质量检测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应该作为定案的依据，理由是：该报告在认定《设计变更通知书》的时间和提供者之间存在矛盾。该报告在资料不全的情况下，做出错误的鉴定报告，显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这是其一；其二，该报告属“以鉴代审”，已经超出了鉴定的目的和范围，改变了鉴定的属性。
嘉峪关监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02民初25号判决书中第五项赔偿王秀萍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所产生的维修费、预期利益损失等费用五万元，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秀萍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工程建设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嘉峪关监理公司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0年2月共同制定的GF-2000-0202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规定：监理人在责任期内如果失职，同意按以下办法承担责任，赔偿损失累计赔偿额不超过监理报酬总数(扣税)。当时我公司对此工程的监理取费为壹万元整，因此我公司只承担的赔偿额为玖仟贰佰肆拾元整[扣除税款：10000×（1-7.6％)=9240]。
王秀萍针对金佛寺公司、酒泉设计公司、嘉峪关监理公司的上诉一并辩称，本案鉴定前后做了三次，第三次的鉴定结论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及责任承担都做了明确陈述。且在竣工验收备案表及之后质检站的检查中都发现存在诸多问题。金佛寺公司、酒泉设计公司、嘉峪关监理公司对工程不合格应当连带承担责任。
王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工程为不合格工程，由金佛寺公司拆除并恢复原状；2.金佛寺公司退还王秀萍已付工程款及垫付的材料款、税金等总计873480.6元；3.金佛寺公司赔偿王秀萍使用工程期间支付的各项工程维修费、暖气费、公证费、广告费等各项支出900837.79元；4.金佛寺公司赔偿王秀萍涉案工程（宿舍楼、幼儿园、门店房）因延期交付及停止使用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12369370元；5.金佛寺公司赔偿新建工程差价180万元；6.金佛寺公司支付王秀萍拆除费40万元；7.金佛寺公司赔偿王秀萍商誉损失60万元；8.金佛寺公司承担工程鉴定费304010.4元；9.金佛寺公司承担王秀萍诉讼差旅费52866.2元；10.金佛寺公司支付王秀萍律师代理费258000元。酒泉设计院与嘉峪关监理公司应对上述第3至10项的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亦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4日，酒泉市金佛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更名为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嘉峪关市建设局申领开工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嘉峪关市朝阳小区红太阳幼儿园教学、宿舍楼概算总投资为120万元。9月16日，酒泉市南苑红太阳幼儿园（发包人）与酒泉市金佛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金佛寺公司承建嘉峪关市朝阳小区红太阳幼儿园教学、宿舍楼。工程为砖混结构，教学楼两层、宿舍楼五层，建筑面积2500㎡。开工日期为2003年9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6月15日。
工程施工期间，嘉峪关市质监站于2004年5月17日向金佛寺公司下达《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指出施工单位对混凝土楼面施工时，部分厨房及卫生间的采暖、给排水管道、地漏未按设计要求预留洞口，在现浇板上强行凿洞施工，进户门上部过梁厚度及搁置长度不符合设计要求，擅自将住宅楼中户楼梯间铝合金窗改为已淘汰的钢窗，要求施工单位对上述存在质量隐患的问题进行整改，待整改完毕后，经建设、监理单位检查合格后书面上报复查。7月26日，红太阳幼儿园组织各参建单位进行了竣工验收，各方均签字盖章确认同意验收。9月14日，嘉峪关市质监站向金佛寺公司再次下达《建设工程质量事故通知书》，指出该工程教学楼楼梯施工不符合原设计要求，施工中未经原设计单位同意擅自将办公教学楼的楼梯梯段跑向进行了变更，责令施工单位对此进行整改。9月21日，该工程设计单位答复质监站，称楼梯问题可以整改，但不影响结构安全。9月23日，嘉峪关市质监站向红太阳幼儿园和金佛寺公司下达了《重新组织竣工验收通知书》，指出该工程在施工建设以及建设单位组织的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参建单位均没有对工程实体情况进行认真检查和确认，致使工程实体结构多处与设计不相符，存在较多问题。施工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对教学楼工程的楼梯进行了结构变动。该工程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暂不予竣工验收。要求施工单位对相关问题按照设计单位出具的处理意见及变更通知限期进行整改，整改完后由建设单位重新组织竣工验收。11月25日，施工单位整改完毕，同年12月22日，红太阳幼儿园组织相关参建单位进行二次感官验收，其认为该工程已基本达到交工使用要求，在不影响使用的情况下还存在墙面裂缝、地砖破碎、管道接口断裂、门窗锁坏、灯不亮等20多处问题。验收完毕后参加单位签署了《红太阳幼儿园工程第二次感官验收情况》，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负责人在《验收情况》上签字盖章，但施工单位未盖章，金佛寺公司称第二次感观验收时红太阳幼儿园未通知其参与。
2005年3月，金佛寺公司与红太阳幼儿园因工程款给付、工程延期交付及工程质量问题纠纷，双方相互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于2006年6月29日先行作出部分判决，判令红太阳幼儿园支付金佛寺工程款20万元，同时金佛寺公司将工程交付红太阳幼儿园使用。同年7月19日金佛寺公司通过法院将该工程交付红太阳幼儿园使用，同年8月4日，红太阳幼儿园亦通过法院支付金佛寺公司工程款20万元。2007年2月1日，一审法院就双方诉争的其他剩余问题作出判决，金佛寺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
2007年，在案件上诉期间，因红太阳幼儿园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甘肃省建设行政管理部门提出投诉，2007年7月，甘肃省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管理局向嘉峪关市质监站发出《关于请调查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工程质量投诉的函》，嘉峪关市质监站接到该函件后，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再次进行调查，并于同年7月20日向红太阳幼儿园发出《关于要求对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工程重新组织竣工验收的通知》，其在该《通知》中指出：1、办公教学楼未按施工图审查答复意见要求在C/19轴线处设置温度伸缩缝；2、原设计楼板受力主筋为φ6@150和φ6@160，在施工图审核答复意见中均改为φ8@200，但在施工过程中未进行变更；3、一层会议室井字梁未按施工图审查意见增加加密箍筋。宿舍楼，A/2轴线处未按施工图纸审查答复意见增加构造柱。水暖部分，采暖管道上未安装调节阀、压力表、温度计；地沟及地下室采暖管道保温未做；办公教学楼暖气回水管未按设计图纸施工。质监站认为，红太阳幼儿园在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单位对工程地基、基础、主体阶段验收及竣工验收的过程中，以及由参建各方签字的质量验收记录和竣工验收报告中，对上述问题均未发现并采取改正措施，将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工程实体按合格工程进行了验收，致使工程留下了严重质量隐患，遂依法责令红太阳幼儿园立即停止对该工程的使用，重新组织验收，并提交与现场实际质量情况相符的质量验收文件。10月19日，质监站组织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前往工程现场就该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复查验收，施工单位经通知未到场，检查后各方就该工程存在的窗户洞口尺寸变动、墙体裂缝、温度伸缩缝、构造柱、电器及水、暖安装等问题原因进行了分析，并形成会议纪要。11月1日，设计单位向质监站提交了《关于对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复查后的整改意见》，就工程设计中的问题作出说明，其称该工程图纸于2003年8月设计完后，应审图机构要求，其对设置温度伸缩缝等问题作出了《审核答复意见》，同时出具了《设计变更通知》，并将相关资料于开工前交付给了建设单位，在2003年9月16日有监理公司组织的图纸会审及技术交底会议上，就审核答复及设计变更问题向各参建单位进行了说明，该工程中出现的未设置温度伸缩缝及构造柱等质量问题系施工单位未按设计要求施工所致。
2008年3月10日，嘉峪关市质监站出具《关于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工程质量现状情况说明》，称该工程实体存在结构性问题和安全隐患，工程质量现状为不合格工程，待工程实体质量问题整改处理完毕后，对工程须组织各参建单位及有关专家重新进行鉴定验收。2011年11月，一审法院基于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安全隐患问题，为防止该工程使用期间发生不测，遂依法向嘉峪关市质监站及教育局等部门发出司法建议函，质检站及教育局根据司法建议责令红太阳幼儿园停止使用该工程，此后该工程除宿舍楼外，其余部分停止使用。
本案审理期间，因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工程质量、维修加固费用等问题争议较大，且各执一词，经当事人申请和同意，一、二审法院先后多次委托不同鉴定机构就双方诉争的工程造价、质量、维修加固费用等问题进行鉴定，相关鉴定情况分别如下：
2005年5月，本案第一次审理期间，针对红太阳幼儿园诉争的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甘肃省建筑科学院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以下简称省建筑科学院检测中心）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检测，2005年6月，该检测中心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报告及其补充意见，其在鉴定结论中指出：抽检办公教学楼和宿舍楼主体结构的现浇梁钢筋保护层厚度有6处不符合设计要求；宿舍楼地下室砂浆强度不满足设计等级要求；办公教学楼女儿墙压顶圈梁未按图纸布置钢筋；抽检的办公楼门窗洞口25%不符合设计要求；屋面保温层厚度不够；抽检屋面防水卷材厚度有4处不符合设计要求；部分座便器安装位置前后不一致，明显影响使用；办公教学楼温度伸缩缝未设置，不满足设计规范的规定，结果会由于温度变化而产生集中裂缝，对建筑物的使用有一定影响；教学楼二层楼梯口构造柱未设置，不满足《建筑抗震设计规范》的规定；宿舍楼卫生间部分预留的洞口位置前后不一致，窗台板未按设计要求的水磨石台板做，不符合设计要求。
2006年5月，针对双方争议的工程造价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建设银行甘肃省分行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行造价咨询公司）就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06年10月17日，省建行造价咨询公司作出了红太阳幼儿园办公教学楼、宿舍楼及门房工程预算书，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总计1954463.42元。
2007年2月，金佛寺公司上诉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双方争议的工程造价问题，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于2008年3月27日委托甘肃博昱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昱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同年7月24日，博昱公司作出《对嘉峪关市朝阳小区红太阳幼儿园办公教学楼及宿舍楼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经审核，办公教学楼造价为895054元，宿舍楼造价为591805元，计入甲方外包门窗及电气材料项目116370元、同时扣除甲供材料款128099元及甲方超供材料款53797元后，鉴定机构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421333元。
2009年6月，本案第一次发回重审期间，针对双方争议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法院委托甘肃众联建设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检测鉴定，并对后续维修加固方案一并进行设计。同年6月20日，众联公司作出《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办公教学楼、宿舍楼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该报告指出：红太阳幼儿园办公教学楼、宿舍楼整体安全性应评Bsu级，即其安全性略低于《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Asu级的要求，尚不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可能有极少数构建应采取措施”,按5.12地震后的标准，该幼儿园办公教学楼安全性应评为Csu级，即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应采取措施，且可能有少数构件必须立即采取措施，该工程总体评为不合格。同时，众联公司根据原设计对需要采取措施的部分进行了恢复性加固设计，内容包括：1、在办公教学楼加设两道伸缩缝；2、对部分墙体进行加固；3、屋面保温、防水、找平层及女儿墙按原设计重新施工；4、对建筑物重新粉刷，消除墙体裂缝。上述维修加固项目经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鉴定，加固维修预算费用为395925.94元。
2012年,本案第二次发回重审期间，经红太阳幼儿园申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依法委托国家工业建构筑物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国家建构筑物质量检测中心）对涉案工程质量、工程质量问题的后续处理建议以及造成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责任主体等事项进行鉴定。2013年7月，国家建构筑物质量检测中心就鉴定事项出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其鉴定结论为：
1.关于办公教学楼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根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1999）的评级要求，红太阳幼儿园办公教学楼可靠性鉴定评级为Ⅲ级，即可靠性不符合鉴定标准对Ⅰ级的要求，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功能和使用功能，构建应在安全性和使用性方面采取措施。其可靠性等级不满足Ⅰ级的要求主要原因是：上部结构墙体、梁、板出现不同程度的温度作用或收缩产生的非受力裂缝、部分构建存在施工缺陷。经现场检查、检测，确认施工方在以下方面未按设计图纸施工：缺失构造柱14根、女儿墙压顶圈梁未按设计图纸施工、门窗洞口大小尺寸不符合设计要求、窗台板未按设计要求做水磨石、屋面保温等不满足设计要求、建筑结构施工质量不满足施工验收规范，施工质量不合格。现场检测墙、梁、板存在较多裂缝，现场共检测到裂缝110条，裂缝宽度0.5mm-1.5mm之间，引起裂缝的主要原因是未设置温度伸缩缝。裂缝宽度较小，未超出规范关于不适于继续承载的非受力裂缝的宽度限值，不影响继续承载，但裂缝存在墙体贯穿的通缝，对结构的使用构成一定影响。按房屋现状建模计算分析后，墙体抗震承载力计算结果满足要求，但抗震构造措施不满足7度乙类设防要求，原因是关键部位未按设计设置构造柱、房屋未设置抗震缝划分成规则独立单元，该房屋整体存在抗震缺陷。部分建筑水暖电气等检测结果与设计不符，不会对结构安全性产生影响，但影响正常使用。鉴定机构对办公教学楼鉴定出的相关质量问题给出的整体处理意见为：办公教学楼结构安全性满足要求，但为保证正常使用，应对抗震措施不足和存在缺陷的部位进行原状恢复或相应加固处理。其针对办公教学楼出现的不同类别的质量问题建议采取包括裂缝表面封闭修复、外加构造柱、增设压顶圈梁、按图纸补做恢复及拆除重做等在内的具体处理措施；
2.关于宿舍楼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根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经现场检查、检测及计算分析，该宿舍楼上部结构构建考虑按原设计恢复施工缺失的构造柱后承载力满足要求，地基基础承载力满足要求，其可靠性鉴定评级为Ⅱ级，即可靠性略低于鉴定标准对Ⅰ级的要求，尚不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功能和使用功能，但这是在按设计恢复部分施工缺失的构造柱条件下的结论。按没有恢复构造柱缺失的状态计算，则有部分抗震承载能力不满足要求，影响结构安全。抗震构造措施不满足7度丙类设防要求，构造柱设置不满足规范要求。鉴定机构对宿舍楼鉴定出的相关质量问题给出的整体处理意见为：上部结构构建考虑按原设计恢复施工缺失的构造柱后承载力满足要求，地基基础承载力满足要求，但为保证正常使用，应对存在缺陷的部位进行相应处理。其针对宿舍楼出现的不同类别的质量问题建议采取包括外加构造柱、按图纸补做恢复及根据工程造价进行作价补偿等在内的具体处理措施；
3.关于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及责任划分问题，该鉴定报告指出：办公教学楼出现的楼内墙体大量温度裂缝问题与未设置温度伸缩缝有很大关系，规划设计院设计的施工图纸中未见温度伸缩缝设置，其仅在一张设计变更通知书中提到C、19轴线处设置温度伸缩缝，并未有后续详细设置温度伸缩缝的施工图纸，故规划设计院对该问题负主要责任，温度裂缝与屋面保温厚度施工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施工单位对该问题负次要责任。办公教学楼抗震构造措施不满足相关规范要求，其中规划设计院应负主要责任的问题在于楼梯间位置布置不符合设计规范要求、未设置抗震缝。施工单位负主要责任的问题在于未按设计要求设置构造柱、高度为0.9m的女儿墙压顶圈梁不符合设计要求。办公教学楼出现的其他质量问题系施工单位未按设计图纸要求施工所致，施工单位对此负主要责任。宿舍楼出现的相关质量问题均系施工单位未按照设计图纸施工所致，由施工单位负主要责任。
关于当事人名称变更和案件审理方式变化的情况
经查，酒泉市红太阳幼儿园创办于2000年（办学许可证颁发时间为2003年2月20），负责人为王秀萍。王秀萍庭审陈述称，该幼儿园成立后，因幼儿园位于酒泉市南苑小区，故其刻制公章时在幼儿园名称中加入“南苑”二字，对外以酒泉市南苑红太阳幼儿园名义从事活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03年，合同主体为酒泉市南苑红太阳幼儿园与酒泉市金佛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故本案2005年合并受理后，确定的诉讼主体即为酒泉市南苑红太阳幼儿园和酒泉市金佛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成立并对外经营，负责人为王秀萍，此后的案件审理中，王秀萍便以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的名义参加诉讼，包括提交反诉状、委托代理人、申请鉴定、递交相关诉讼材料等。在多次的重审期间,经合议庭询问，王秀萍称其已于2004年8月将“酒泉市南苑红太阳幼儿园”转让给案外人王海荣，其本人已不再是“酒泉市南苑红太阳幼儿园”负责人，而是“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的负责人，涉案工程系为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所建，之前的反诉也是其以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提起的，故本案的诉讼主体应是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经法庭释明后，金佛寺公司当庭表示无异议，此后案件审理过程中均以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为诉讼当事人。但2014年7月17日，王秀萍的诉讼代理人在给一审法院递交的书面意见中称，酒泉市南苑红太阳幼儿园系王秀萍个人出资举办个体民办非企业组织，其性质系个体形式的民办学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参加诉讼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本案列王秀萍为诉讼当事人更为妥当。基于上述情况，为进一步核实清楚“红太阳幼儿园”的相关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合议庭前往酒泉市民政局进行查询，经调查，“酒泉市红太阳幼儿园”及“酒泉市南苑红太阳幼儿园”在民政局均无相关登记，目前有登记的只有“酒泉市肃州区红太阳幼儿园”，但其法定代表人为王海荣，并非王秀萍，调查过程中酒泉市民政局拒绝出具有关“酒泉市肃州区红太阳幼儿园”的登记资料。经一审法院向当事人王秀萍释明上述情况后，王秀萍表示诉讼主体由法院依法决定。对此，合议庭认为，目前与王秀萍有关且经登记的幼儿园为“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及工程质量纠纷也是与该幼儿园直接相关，从该角度看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在本案审理期间，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已于2013年5月31日被教育局注销，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办学许可证被吊销的，学校应当终止，故“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作为诉讼主体亦存在一定问题。考虑到红太阳幼儿园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性质，作为以个体经营形式存在的非法人单位组织，其相关法律责任最终还是由其实际经营者承担，故本案应直接列王秀萍为诉讼当事人更为妥当，该诉讼主体的变更对案件审理及最终责任承担均无任何实质影响。在本次重审庭审中，金佛寺公司、酒泉设计公司、嘉峪关监理公司对王秀萍诉讼主体的身份不持异议。此外，金佛寺公司也已于2009年将原酒泉市金佛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2016年本案第三次发回重审期间，王秀萍向法庭提交鉴定机构在为红太阳幼儿园教学、办公、宿舍楼检测工程质量现场图片，以此证实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金佛寺公司、酒泉设计公司、嘉峪关监理公司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目的性均不予认可。王秀萍提交其与第三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费收据，以此证实涉案工程停止使用后，其在它处另租场地开办幼儿园的事实，金佛寺公司、酒泉设计公司、嘉峪关监理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另在本次重审庭审中，金佛寺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构造柱进行重新鉴定，王秀萍不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点：1、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2、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缺陷如何处理，是应采取维修加固措施还是予以拆除；3、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及相关责任主体；4、工程造价如何确定。5、王秀萍诉请的各项损失赔偿是否合法有据。
1、关于工程质量问题
2004年5月，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嘉峪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就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发出过整改通知，2004年9月，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市质监站就工程验收存在的质量问题发出了质量事故通知及重新组织竣工验收通知，认为工程实体结构多处与设计不符，存在较多问题，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要求施工单位限期整改，并责令建设单位在质量问题整改完后重新组织竣工验收。2005年，省建筑科学院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指出，涉案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施工不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影响正常使用。该工程交付使用后，经建设方红太阳幼儿园投诉，市质监站于2007年7月20日作出《关于要求对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工程重新组织竣工验收的通知》，要求停止使用，重新组织验收，并提交与现场质量相符的质量验收文件。2008年3月10日，市质监站又作出《关于嘉峪关市红太阳幼儿园工程质量现状情况说明》，认定工程质量为不合格工程，并要求整改完毕后重新组织鉴定验收。2009年与2013年，法院又先后委托众联公司与国家建构筑物质量检测中心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均认定该工程施工中存多处质量问题，相关问题影响工程的安全性与使用性。鉴于市质监站已经多次确认涉案工程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且庭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的多家鉴定机构均鉴定出涉案工程存在诸多施工质量问题，故对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客观事实应予以确认。
2、关于涉案工程是应采取维修加固措施还是进行拆除的问题。
2013年，国家建构筑物质量检测中心对涉案工程所作的鉴定报告中指出，依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1999）的评级要求，办公教学楼可靠性鉴定评级为Ⅲ级，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功能和使用功能，构建应在安全性和使用性方面采取措施。部分施工质量不合格，裂缝存在墙体贯穿的通缝，对结构的使用构成一定影响，抗震构造措施不满足7度乙类设防要求，房屋整体存在抗震缺陷。部分建筑水暖电气等检测结果与设计不符，影响正常使用。宿舍楼按没有恢复构造柱缺失的状态计算，有部分抗震承载能力不满足要求，影响结构安全。抗震构造措施不满足7度丙类设防要求，构造柱设置不满足规范要求。在该鉴定报告中，鉴定机构就如何处理工程存在的质量缺陷问题给出了相应的处理意见，并在鉴定报告中建议：“可根据鉴定报告做加固设计后，明确加固费用，确定房屋加固造价与拆除重建造价比值，若加固修复后尚能恢复或接近恢复原功能，尚可达到现行设计标准要求，所需费用不到新造价的70%，则适修性尚好，适予修复或改造，若加固修复后需降低使用功能或限制使用条件，或所需总费用为新建造价的70%以上，则适修性差，宜予拆除重建”。鉴定报告送达双方后，金佛寺公司与红太阳幼儿园均提出了异议，红太阳幼儿园称，涉案工程存在根本性的质量缺陷，属于无法使用的报废工程，应该予以拆除，但鉴定机构在最终结论中对此没有给出明确意见，故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金佛寺公司则辩称其在施工中设置了构造柱，鉴定机构未能检测到构造柱系因现场剔凿的深度不够。针对双方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就各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说明。针对鉴定结论中提及的涉案工程适修性问题，红太阳幼儿园虽然同意由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后续鉴定，但同时又明确表示自己经济困难，已无力再承担后续的鉴定费用，主张后续鉴定费由金佛寺公司预交，并要求法院先行判决其部分损失赔偿。而此后庭审中，红太阳幼儿园又称涉案工程即便采取加固措施也无法修复缺陷，无法保证工程的安全性，该工程已没有加固维修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主张拆除工程。金佛寺公司则称，维修加固费用此前已经鉴定过一次，双方诉讼纠纷已经长达11年，如果按现行取费标准进行鉴定，该工程的维修加固费可能已经超过当初工程修建的费用，故不同意后续鉴定，也不同意垫付鉴定费。鉴于涉案工程内容包含两部分，即幼儿园办公教学楼和宿舍楼，对于王秀萍主张的拆除工程的诉请，经一审法院进一步核实，王秀萍明确表示其只主张拆除幼儿园办公教学楼，对于宿舍楼存在的问题，可通过加固维修进行解决。因双方对有关涉案工程的适修性及维修加固等后续鉴定事宜存有争议，且双方均不愿意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后续鉴定程序无法启动，有关办公教学楼的适修性及宿舍楼的维修加固费用等均无法确定。
3、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及相关责任主体
根据国家建构筑物质量检测中心对涉案工程所作的鉴定报告，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影响工程主体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即建筑物的抗震缺陷，二是影响正常使用功能的一般性质量问题，主要是指水、电、暖、门窗等部分施工不符合要求。鉴定报告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及相关责任主体进行了分析，其中关于办公教学楼未设置温度伸缩缝的问题，鉴定机构认定规划设计院仅出具了简单的变更通知，未出具后续详细设置伸缩缝的施工图纸，应对办公楼墙体裂缝问题负主要责任。对于办公教学楼存在的抗震构造措施质量缺陷，鉴定机构认定规划设计院对其中的楼梯间位置布置不符合规范要求以及未设置抗震缝两项问题应负主要责任，除此之外，鉴定机构认定工程其余所有质量问题均系施工单位未按设计要求施工所致，由金佛寺公司负主要责任。庭审中，金佛寺公司与规划设计院、监理公司对鉴定报告中的责任划分内容均表示不认可，但都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内容的证据，故对该鉴定内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4、关于工程造价问题
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金佛寺公司主张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可调价，红太阳幼儿园则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固定价120万元，对此，双方庭审中分别提供了各自持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查，两份合同均系建设方红太阳幼儿园与施工方金佛寺公司所签，但合同中关于工程计价方式的内容却有不同，其中：金佛寺公司持有的合同显示为“预算加签证四类乙取费，材差按实调整”，即该份合同有关工程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其对于工程价款调整方法约定为“预算加签证，按四类乙取费，材料价格按实调整，执行结算前地方或造价部门颁的有关文件精神，经有资质的审计部门审定为准”。红太阳幼儿园持有的合同则显示为“所有签证按四类乙取费，工程总造价壹佰贰拾万元（120万）”，即该份合同有关工程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基于此，在合同的专用条款部分，有关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约定亦有区别，其中金佛寺公司所持合同载明“现金支付，开工后付工程总造价10%的工程款，主体完工后再付工程总造价30%的工程款，工程交付使用前付款达到70%，其余除扣留3%的保修金外在交工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否则甲方应付乙方（拖欠部分工程款）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红太阳幼儿园所持合同则载明“现金支付，开工后主体起一层付工程款10万元，主体完工验收后再付工程款30万元，工程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付款达到70%，其余除扣留3%的保修金外在交工后一年内全部付清。（若双方不按合同履行、付款），违约责任按工程款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庭审中经与建设局备案的合同对比，红太阳幼儿园所持合同虽与建设局备案的合同中大部分内容一致，但签字盖章部分与备案合同并不完全一致，双方均指责对方合同不属实，但都无充分证据否定对方所持合同的真实性。此外，涉案工程的开工许可证上记载工程概算为120万元，而双方2004年8月3日签字盖章且备案的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工程造价为130万元。综上，因双方所持的合同与建设局备案的合同均不完全一致，且双方签字备案的竣工验收报告中对工程造价的记载也与备案合同约定不一致，故王秀萍关于涉案工程造价为固定价120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
本案第一次审理期间，金佛寺公司依据甘肃琪生会计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嘉峪关分公司（以下简称琪生会计公司）所做的《结算审核报告》主张工程价款。红太阳幼儿园不认可，称该审核报告系工程完工后，其为了向嘉峪关市统计局报送固定资产投资统计表，单方委托琪生会计公司所做的造价报告，不应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此后一审法院委托省建行造价咨询中心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1954463.42元，红太阳幼儿园对该鉴定结论亦不认可。2006年12月28日，其在向法院提交的《工程预算书异议》中称“望法院依照甘肃琪生会计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嘉峪关分公司的《工程决算报告书》作为工程价款的依据”，原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2007年案件第一次上诉后，因双方对琪生公司造价报告中是否已扣除甲供材料存有争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未采用琪生公司的鉴定结论，同时，因鉴定程序存在瑕疵，省建行造价咨询中心所做的鉴定结论亦未被采信，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博昱公司重新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08年7月24日，博昱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因博昱公司做出的造价鉴定解决了双方对甲供材料款是否扣减的争议，并在正式出具审核报告之前，向双方发送了报告草稿，对双方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双方均未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对博昱公司审核的相关工程造价数额应予采信。
5、关于王秀萍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能得到赔偿问题
在前几次的重审期间，王秀萍变更并补充了其诉讼请求，其要求金佛寺公司拆除涉案不合格工程，退还其已付的工程款、垫付的材料款及代缴的税金，并请求赔偿包括工程使用期间的维修费、工程延期交付及停用期间的损失、新建工程的差价、拆除费、商誉损失、鉴定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在内的多项损失，数额总计17610805.19元，同时主张规划设计院及监理公司对相关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金佛寺公司、规划设计院及监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及案件实际情况，对王秀萍主张的退还款项以及各项损失赔偿数额核实如下：
（1）关于已付工程款、垫付材料款及税金的数额。王秀萍主张873480.6元，其向法庭提交了支付工程款的收条、垫付材料款的清单收据及缴税票据。金佛寺公司只认可其累计收到工程款54万元，对王秀萍主张的2003年9月13日的11304元付款以及垫付材料款、税金、水电费等均不予认可。经审查：2003年9月13日的11304元付款有金佛寺公司工作人员马守明出具的收条为证，该笔付款应予确认。关于垫付材料款数额，王秀萍提交了2004年11月3日其与金佛寺公司负责人李付明签署的《甲方供料清单》，该清单载明甲方给乙方提供','2019-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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