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少民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女，2005年7月16日生，汉族，某小学学生。
法定代理人程某（王甲母亲），女，1976年11月20日生，汉族，某公司职工，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自然情况同前。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小栋，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2005年7月16日生，汉族，某小学学生。
法定代理人高某（孙某母亲），女，1979年4月15日生，汉族，无业。
法定代理人孙某甲（孙某父亲），男，1976年4月9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实验小学，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柳州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发扬，南京市浦口区实验小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春河，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甲，女，2005年8月16日生，汉族，某小学学生。
法定代理人江某（江甲父亲），男，1977年5月20日生，汉族，某公司仓库专员，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自然情况同前。
上诉人王甲、程某与被上诉人孙某、江甲、江某、南京市浦口区实验小学（以下简称浦口实验小学）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铺少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王甲、程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某及王甲、程某的委托代理人胡小栋、被上诉人孙某法定代理人高某、孙某甲、被上诉人江甲法定代理人江某、被上诉人浦口实验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陈春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9日下午，浦口实验小学老师组织二（5）班约52名学生上体育课，为了迎接体育节的各项比赛，任课老师将全班学生分成四队，男生、女生各2队进行比赛，每队学生约13人，在6人跑道上进行竞跑。在跑步过程中，王甲用手拽江甲的帽子，江甲没站稳摔倒同时将孙某绊倒。孙某被绊倒后，先被送至学校医务室观察，后于当日下午被送至南京市儿童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股骨骨折。给予右下肢皮牵引、止血、外固定支架固定等治疗，住院治疗至2013年1月9日出院。后于2013年3月27日拆除外固定支架。经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某右侧股骨下段骨折需加强营养及护理，营养、护理期限分别为90日和120日。
另查明，孙某父亲孙某甲提供南京扬子公交高新客运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科证明，证明其系南京扬子公交高新客运有限公司员工，因孙某受伤于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1月31日请假护理孙某，其请假前三个月平均收入为4159.81元，因休假其2013年1月工资收入为2196.88元，2月工资收入为300元。孙某母亲高某提供浦口区永兴建材总汇证明，证明其系建材销售人员，月收入3400元。孙某提供了南京淡香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发票证明其因补习语文、数学、英语产生额外补课费6240元，并提供南京萝卜娃教育培训中心及南京九章教育培训中心的发票证明其上培训班产生培训费5350元。
事故发生后，江甲亲属垫付费用1200元、王甲亲属垫付费用3000元、浦口实验小学垫付费用9000元，在本次诉讼中，孙某提供医疗费票据证明其因伤产生医疗费5206.9元、救护车费用160元、购买髋矫形器及特制鞋的费用2652元及其他相关票据。
2013年7月30日，孙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50697.7元。
再查明，孙某因受伤造成以下经济损失：
1、孙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25元，经法院查明，孙某住院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天18元，原审法院确认孙某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8元；
2、孙某主张营养费360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孙某营养期限为90天，考虑到其年龄尚小，伤情较为严重，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标准为每天20元，确认营养费损失为1800元；
3、孙某主张护理费损失26222.7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孙某护理期限为120天，虽然鉴定结论未确认孙某伤情需两人护理，但考虑到其年龄尚小，伤情较为严重，如护理不当有可能影响其日后正常生活，故对孙某主张两人护理的观点，原审法院可酌情考虑，认定其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为一人护理。根据孙某提供的证据，其父亲孙某甲的误工损失有单位证明及收入明细证明，原审法院可以采纳，确认其父亲孙某甲因护理孙某造成误工损失为5822.74元；孙某母亲高某的误工损失仅提供了单位证明，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孙某伤后确需人护理，原审法院参照一般护工人员的护理标准，确定住院期间为每天100元，出院后为每天70元，则高某因护理孙某产生的误工损失为7490元（70元／天＊77天＋100元／天＊21天），认定孙某护理费损失为13312.74元；
4、孙某主张补课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孙某因伤不能正常上课，其父母为其能跟上原班级课程，在其养伤期间为其请家教补习语文、数学、英语文化课产生一定数额的补课费应属合理，故其主张在南京淡香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补习语、数、外产生补课费6240元，原审法院可予采信。其在另两家培训机构产生的培训费，因不能证实确属必须产生的补课费，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5、孙某主张医疗器具费4350元，该费用系其用于购买纸尿裤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其伤后行外固定支架固定、需卧床不起，其主张购买纸尿裤产生的费用4350元，应属合理，原审法院可予支持；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含购买髋矫形器及特制鞋费用2652元，该费用应属医疗器具费，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因伤产生购买医疗器具费7002元；
6、孙某主张交通费1000元，该费用其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根据其提供的病历，出院后其复诊4次，事发当天产生急救车费用160元，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损失760元；
7、孙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其伤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某因伤造成的损失包含医疗费共计34699.6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的本院应予受理。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伤害的，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孙某在体育课期间摔倒受伤，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系王甲拽江甲帽子导致江甲摔倒，后将孙某带倒造成，王甲对造成孙某受伤存在过错，应对孙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浦口实验小学在组织学生短跑比赛中，在6人跑道中同时安排近13名学生并排竞跑，未充分意识到孙某等低龄学生多人拥挤在跑道上竞跑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以致造成学生在奔跑过程中出现拥挤，使得江甲摔倒后将孙某带倒，造成孙某受伤的损害后果，因此浦口实验小学在体育活动安排过程中存在过错，亦应对孙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江甲摔倒系王甲拽帽子导致，其对造成孙某摔倒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对孙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划分，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系王甲拽江甲帽子导致，但考虑到王甲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安全防范意识较弱，故在本起事故中负次要民事责任，应对孙某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浦口实验小学在组织低龄学生体育活动中，未在可预见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确保学生有序安全地进行体育活动，最终造成孙某受伤的损害后果，故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对孙某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
王甲庭审中辩称，其拽江甲帽子发生在孙某摔倒之后，该陈述与孙某摔伤后王甲本人在学校书写的事情经过不符，且与同班同学郭某某书写的事情经过不符，故对王甲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甲辩称郭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证词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认为郭某某系孙某及江甲、王甲的同班同学，其虽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所陈述的事情经过系其亲眼所见，该陈述未超出该年龄阶段儿童之基本认知范围，对其所见事情的发生经过，郭某某具备正确表达之能力，故对其证言，原审法院可予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浦口实验小学应赔偿原告孙某20819.8元，扣除其已垫付9000元，浦口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原告孙某11819.8元；二、被告王甲、程某应赔偿原告孙某13879.8元，扣除其已垫付3000元，王甲、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原告孙某10879.8元；三、驳回原告孙某要求被告江甲、江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甲、程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甲在学校第一次书写的事实经过及同班同学郭某某书写事实经过均是在体育老师诱导、胁迫下写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孙某受伤不是王甲造成的，应由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要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对王甲、程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某法定代理人高某、孙某甲答辩称，孙某受伤学校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至于上诉人应该赔偿多少尊重法庭的判决。
被上诉人江甲法定代理人江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合理，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浦口实验小学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承办人至浦口实验小学在校长的陪同下，向王甲、江甲、郭某某、孙某核实了有关情况，郭某某及江甲均认可系王甲拽江甲帽子，致江甲摔倒，把孙某带倒了，孙某不清楚江甲如何摔倒，王甲认可第一次事实经过系其本人所写，但认为是体育老师让她写的，第一次跑步其没有拽江甲帽子，第二次跑步拽了江甲帽子。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从笔录中可以看出王甲是受老师诱导写的证言，而郭某某也没有看清孙某与江甲的前后位置，王甲是在孙某跌倒后才去拽江甲帽子的。三被上诉人均对该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王甲、江甲及郭某某书写的事情经过、出院小结、诊断证明、医疗费据、救护车、购买矫形器等票据、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南京扬子公交高新客运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科证明、浦口区永兴建材总汇证明、南京淡香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发票、南京萝卜娃教育培训中心及南京九章教育培训中心的发票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认为王甲在学校第一次书写的事实经过及同班同学郭某某书写事实经过均是在体育老师诱导、胁迫下写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此上诉人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王甲或郭某某在书写事实经过时受到了老师的诱导或者胁迫，但上诉人对此仅能提供王甲本人在其后的相反陈述，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亦可证实，除王甲外其他人的陈述均基本稳定，故本院认为，在无其他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王甲事后的第二次陈述不能推翻其本人的自认和其他人的陈述。故对上诉人该条上诉意见，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应由浦口实验小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系在跑步过程中，王甲用手拽江甲的帽子，江甲没站稳摔倒同时将孙某绊倒，致孙某受伤。王甲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浦口实验小学在体育活动安排过程中存在不合理之处，未充分意识到低龄学生多人拥挤在跑道上竞跑存在的安全隐患，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情况，认定上诉人对于损害的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浦口实验小学对损害的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甲、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琼
审 判 员 徐松松
代理审判员 陈晓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