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思，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晗，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余放，职务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宇思、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宇思于2003年5月1日入职安利公司，双方共签订过四份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5月9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19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作部门为生产营运部，工作内容（职位）为采购高级主任。双方对陈宇思的工作年限为14.5年、离职时未休法定年假为0.17天、未休公司额外给予的福利年假为18.09天、2017年9月安利公司已支付陈宇思未休假工资14622.75元、陈宇思离职时其账户内的储蓄金为57560.65元、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9822元、2017年4月起陈宇思的月工资为17260元（基本工资13808元、固定津贴3452元）＋餐费津贴3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因双方对未休公司额外给予的福利年假的工资没有约定，陈宇思及安利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时均同意按17260元（基本工资13808元、固定津贴3452元）为基数计算未休假工资，只是对计算的比例有争议，陈宇思主张应按17260元为基数的200%计算，安利公司则认为应按17260元为基数的100%计算。
2017年8月8日，安利公司向陈宇思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您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纪律处分条例’中严重过错的规定，故意或过失使公司财产遭受严重损失；滥用职权；玩忽职守；违反技术、安全、财务等操作规程或公司相关规定及操作程序，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公司决定于2017年8月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请您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于2017年8月8日前与部门主管办理好工作移交手续并与人力资源部联络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
陈宇思主张其系因举报供应商触犯高层利益，导致遭到不公对待直至公司非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为此，为证明其主张，陈宇思提交了其向上级举报供应商涉嫌造假及公司内部调查的相关邮件、陈宇思2017年3月被调岗的相关邮件、安利公司不给陈宇思配备工作正常所需电脑的邮件等证据。陈宇思确认安利公司2017年8月8日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主张该通知书未告知真实解除理由。安利公司认为系因陈宇思失职导致公司承受巨大损失才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安利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有二，一为“白芍返点”事件，二为“保龄宝”事件。为证明其主张，安利公司提交了《采购高级主任职位描述》、《员工手册》节选及签收单、公司《采购政策》、关于“白芍提取物”事件的电子邮件、关于“保龄宝”事件的电子邮件。
关于安利公司提出的“白芍返点”事件，安利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拟证明陈思宇在负责与白芍供应商接洽时，未积极向供应商索取反点金额，导致公司损失。电子邮件显示，2016年6月7日10:05，发件人ｄｓｙ×××＠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以下简称“戴某”)向收件人EchoChen即陈宇思发送主题为“2016年白芍报价”的邮件，内容为：“陈经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销售白芍16150kg，计销售金额为1938万元，根据合同应该返利71.50万元……。”落款为戴珊媛。当日14:50，EchoChen回复道：“谢谢您提供的返利计算信息。我们有一些问题如下：……返利的计算是否应该按照如下计算，为RMB2826250元……。”当日21:07，戴某回复道：“陈经理：您好！我已经查了我们的信息，还需要查美国的信息后回复您。祝好！”上述邮件均有抄送MayHuang、Silmon_Liu、卢国定等人。2016年6月30日17时22分，陈宇思给戴某发邮件沟通，当日19时40分，戴某在回复邮件中写道“白芍的事项请再等我几天，因为EUL有误要他们确认”、7月26日，陈宇思与戴某仍就白芍返点事宜进行沟通，陈宇思在7月26日的邮件中写道：“戴总，您好。关于白芍的rebate，有进展么？我们需要在7月底前完成2015年所有的成本变化结算，请在周五前给我们答复，谢谢。”2016年12月2日、3日，陈宇思与戴某再次就白芍返点事宜进行沟通，并将其与名为“Sophia”的邮件提供给戴某参考，戴某回复：“不管怎么样，这笔账我们会跟您结算清的。”陈宇思确认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主张自己从2016年6月才接手，已经积极推动，且邮件本身并无证明安利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供应商在沟通过程中承诺给返点。安利公司《采购高级主任职位描述》载明主要职责为：“协助部门经理建立及维护所负责的品类的采购目标、策略及解决方案；配合部门经理不断完善采购流程，以确保符合公司政策并不断提升效率；配合部门经理的安排，协调组内人员工作，整合资源，发展人才；根据采购供应商策略，维护供应基地及建议供应商管理方案，包括分析供应商储备状况、跟进供应商开发、协助采购经理维护战略关系、定期进行供应商绩效及建议调整供应商管理策略，以全面满足公司的采购需求；管理采购申请，监督项目实施、及时处理各类业务问题，包括质量、交期等问题；与业务伙伴建立顺畅的沟通渠道，维护良好的合作关系，提供专业的建议，并协调相关部门与供应商之间的沟通，以提高采购效率；配合部门经理管理团队，培养及发展人才，不断提升绩效，开展团队的建设，提高团队凝聚力，在部门内部推动建立诚信廉洁的氛围”。采购高级主任的决定权为：“根据年度目标及项目目标，自主规划实施策略、计划及行动方案，与各方关系协调沟通，及时解决问题并定期上报重要进展及事项。协助部门经理制定采购策略的实施方案及流程；协助部门经理分析供应商选择及并建议业务分配；协调各方关系，解决采购过程中发生的日常问题”。
关于安利公司提出“保龄宝”事件，安利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拟证明陈宇思未按照公司制度，其他供应商高价商品而未采购保龄宝公司低价商品，导致公司高额损失。电子邮件显示，2015年12月16日陈宇思与名为liyue的人沟通道：“我们计划于1/4-1/6到工厂，对低聚果糖和赤藓糖醇两个产品进行供应商资质确认的审核，请登录网址注册供应商信息……。”当日liyue回复：“陈经理您好！邮件收悉。……关于供应商信息注册，我们将及时注册并上传相关资料；……。”落款为：李跃（战略业务拓展总监），保龄宝生物股份有限公司。随后，安利公司的供应商资质确认小组向李跃发送邮件，内容为：“李总，您好，受安利公司委托，安利公司的供货商资质确认小组将于2016年1月4到2016年1月6对贵公司进行低聚果糖和赤藓糖醇资质确认审核。审核的评分结果，将会直接使用于考核贵公司是否能成为安利公司的合格供应商。……。审核组成员：供应商质量体系管理、研发、技术法规、采购”2016年4月25日，李跃发邮件给陈宇思询问是否有低聚果糖试订单。2016年4月27日陈宇思回复：订单最早安排在第三季度。2016年5月3日，陈宇思发邮件给李跃，请其提供最新两个物料的报价，当日李跃回复低聚果糖含税到货价为每公斤36元。2016年7月11日李跃发邮件给陈宇思询问是否有订单安排。2016年7月18日，陈宇思回复：需求出来的话，会提前告知。2016年9月20日，李跃发邮件给陈宇思询问低聚果糖10月份的到货计划。2016年9月21日，陈宇思回复：10月中还没有新的需求。2016年3月25日、7月11日、8月19日，安利公司与上海格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三份订单，每份订单均约定安利公司以每公斤34元的单价(不含税)向上海格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总价为797472元的低聚果糖，三份订单上除了写明采购部联系人为陈宇思外，还写有买方联系人姓名，安利公司主张陈宇思违反公司采购政策，以较高价格采购格信公司的低聚果糖，在2016年4月保龄宝公司获得供应商资格后，没有货比三家，没有采购保龄宝公司低价格产品导致公司损失。陈宇思主张采购事宜并非其一个人决定，且保龄宝公司作为合格的供应商资质确认是2017年9月。对此，陈宇思当庭补充提交了保龄宝公司作为供应商资质的审核结果。安利公司《采购政策》载明：“三、非固定资产采购：采购部门根据公司的策略、部门计划、业务需求及请购部门的申请，经适当审批及比价或招标后，可进行采购。四、比价：采购部采购前，应根据下列单笔购买金额，进行比价或招标。提交采购订单╱合同时须附上经部门主管╱直属副总裁批准的比价╱招标的结果。若采购部门无法执行下列规定，如单笔购买金额在人民币50000元以上、150000元及以下无法进行比价的，应事先取得直属副总裁的批准，如单笔采购订单在人民币150000元以上、200000元及以下无法进行比价的，应事先取得财务总裁－大中华的批准，如单笔购买金额在人民币200000元以上无法进行比价或招标的，应事先取得营运总裁－大中华的批准。五、签订采购订单╱合同：……与生产或工厂营运相关的采购订单由主管生产的副总裁签署，其他采购订单或合同由或营运总裁一大中华或财务副总裁一大中华签署……”。
安利公司主张陈宇思在上述两事件中违反《员工手册》严重过错的第3点，故意或过失使公司财产遭受严重损失；第13点，滥用职权；玩忽职守；违反技术、安全、财务等操作规程或公司相关规定及操作程序，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者；第21点，其他严重违反公司制定的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工作流程的行为。故此，解除与陈宇思的劳动合同。
2008年9月2日陈宇思在《安利丰盛人生储蓄计划员工申请表》上签名同意加入安利公司提供的丰盛人生储蓄计划方案，同意并遵守公司丰盛人生储蓄计划方案的各项规定。安利公司发给陈宇思的《丰盛人生储蓄计划员工沟通手册》中简介部分载明“本计划是公司在依法为员工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之上，额外为员工建立的一种非国家强制缴纳的补充福利计划……。丰盛人生储蓄计划采用的是信托模式，由公司每月为员工缴纳储蓄金，并通过外部服务商对资金进行管理和投资，该储蓄金(包括本金及其投资收益)只有在员工离职或退休，并符合一定的条件下才可支取”。“计划条款及定义”一项载明：“放弃的权利是指在计划成员离开公司时尚未归属的公司缴费及其投资收益，按照计划的规定予以收回”，“计划目的”一项载明：“本项计划是提供给所有主任级及主任以上级别员工的一项重要补充福利……”，“计划类型”一项载明：“既定缴费型计划：是一种（公司和╱或员工）缴费固定的计划，缴费将被投资，并设立个人账户，投资收益也将归入个人账户，最终基金收入等于支付时所有账户金额的已归属部分”，“参加计划日期”一项载明：“该计划从2008年9月1日起实施”，“计划的终止”一项载明：“公司与计划参加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当月即自动终止此计划”；在“归属的定义”一项载明：“归属是指员工拥有公司固定缴费及其投资收益的所有权”；在“归属规则”一项载明：“本计划采用满5年后逐年归属的方式，即员工参加此计划满5年时，可以对储蓄金（包括本金及其投资收益）进行第一次归属，此后每满一年，归属一次……参与年限满8年归属比例80%，参与年限满9年归属比例90%，参与年限满10年归属比例100%，”；在“账户余额的放弃”一项载明：“若员工自愿从公司离职，其未归属账户余额将完全放弃。若员工因犯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导致离职，其缴费全部余额将完全丧失”，在“计划运作”一项载明：“本计划采用信托模式，所归集的储蓄金将委托第三方(长江养老)进行管理，并由其负责投资运作，公司代表员工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签订《信托管理合同》，储蓄金的运营盈亏均记入员工储蓄计划基金。
因与安利公司发生劳动争议，陈宇思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安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4838元；二、安利公司按照200%标准支付未休福利年假工资差额14355.56元；三、安利公司支付公司补充福利储蓄金57560.65元；四、安利公司停止对陈宇思的不实指控并消除对其造成的不利影响。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穗开劳人仲案字[2017]141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宇思的全部仲裁请求。陈宇思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诸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安利公司和陈宇思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安利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陈宇思的劳动合同。
关于安利公司提出的“白芍返点”事件，首先，安利公司向供应商所购白芍是否能取得“返点”，应由安利公司与供应商约定，安利公司《采购高级主任职位描述》也无规定该职位有向生产商索取“返点”的职责。其次，在与白芍供应商对接的过程中，陈宇思给予回复的邮件时间均未超过一天，因安利公司与供应商在返点计算方式存在较大争议，导致沟通效果不明显。陈宇思在沟通时已详细说明安利公司对返点的计算方式，且陈宇思与供应商之间沟通的邮件均有抄送其他人，可见该事并非陈宇思一人可做决定的。安利公司主张陈宇思在该事件中“怠于履行采购职责”导致公司巨额损失无据。故安利公司认为陈宇思未向生产商索取“返点”造成安利公司严重损失而认定陈宇思的行为属于其公司《员工手册》中的“严重过错”行为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安利公司提出的“保龄宝”事件，首先，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安利公司《采购政策》明确规定了采购应由各级总裁批准，故无论保龄宝公司是否获得供应商资质，陈宇思对供应商的选择并无决定权。其次，《采购政策》明确规定采购订单由各级总裁签署，并无规定陈宇思有签署订单的权力，且从订单载明的内容来看，陈宇思只是采购部联系人，安利公司认为陈宇思向上海格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大量下单无据。故安利公司认为陈宇思选择采购上海格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高价格产品而没有采购保龄宝公司低价格产品以及造成安利公司严重损失而认定陈宇思的行为属于其公司《员工手册》中的“严重过错”行为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安利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陈宇思违反《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故意或过失使公司财产遭受严重损失；滥用职权；玩忽职守；违反技术、安全、财务等操作规程或公司相关规定及操作程序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由解除与陈宇思的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安利公司违法解除与陈宇思之间的劳动合同，现陈宇思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而要求安利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于陈宇思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9822元及对陈宇思的工作年限为14.5年不持异议，安利公司应依法向陈宇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4838元（19822元/月×14.5个月×2倍）。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安利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年假并非法定年假，且双方之间亦无约定未休该福利年假的补偿金额，陈宇思在劳动仲裁时对以17260元为基数计算未休福利年假的补偿金不持异议，现要求按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基数的200%计算补偿金无据。安利公司已按陈宇思离职前的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7260元为基数向陈宇思付清了未休年假补偿金共14622.75元，陈宇思要求安利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659.98元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补充福利储蓄金的问题，安利公司制作的《丰盛人生储蓄计划员工沟通手册》已明确该储蓄金是公司给员工的补充福利，且在计划满5年起每年归属一次，从计划实施的2008年9月起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已满9年，安利公司违法解除与陈宇思的劳动合同，应按《丰盛人生储蓄计划员工沟通手册》规定协助陈宇思将其个人账户内福利储蓄金57560.65元的90%即51804.59元赎回给陈宇思所有，因赎回该福利储蓄金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安利公司负担。
因陈宇思要求安利公司消除对其带来的不利影响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畴，对陈宇思的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宇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4838元；二、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协助陈宇思赎回丰盛人生储蓄计划个人账户内的福利储蓄金51804.59元；因赎回该福利储蓄金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陈宇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陈宇思、安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宇思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安利公司协助陈宇思赎回丰盛人生储蓄计划个人账户内全部余额，因赎回该福利储蓄金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安利公司负担；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安利公司消除因其不实指控而对陈宇思造成的不利影响；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利公司负担。陈宇思同意原审判决第一项。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安利公司向陈宇思支付公司补充福利储蓄金人民币51804．59元(即涉案劳动合同终止时陈宇思储蓄金账户内余额57560．65元*90％)不妥，应当判决安利公司将陈宇思储蓄金账户内全部余额发放给陈宇思。首先，根据“储蓄计划员工沟通手册”，该项储蓄计划属于公司给予员工的养老福利，员工参加此计划满5年时可以对储蓄金进行归属，若员工死亡、退休、自愿离职时，公司将己归属部分的账户余额全部发放给员工(或其受益人)。上诉人自2008年参与该储蓄计划，截至2017年8月8日其劳动合同被终止时其可归属账户余额90％，根据“沟通手册”规定，若员工自愿从公司离职，其未归属账户余额将完全放弃，而本案是安利公司非法解除与陈宇思的劳动合同，并非陈宇思自愿离职，因此不应视为陈宇思放弃未归属的账户余额10％，安利公司应当将安利公司的全部账户余额发放给陈宇思。其次，根据“储蓄计划员工沟通手册”，该项储蓄计划是一种缴费固定的计划，缴费将被投资，并设立个人账户，投资收益也将归入个人账户。可见，员工个人账户的储蓄金余额因投资收益变化而有所变化。陈宇思主张的是其个人储蓄金账户内全部余额，在劳动仲裁阶段账户内余额为57560.65元，一审阶段账户内余额为59260.14元，截至目前账户内余额为59865.14元。原审法院在认定安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基础上，应判决由安利公司消除因其不实指控对陈宇思造成的不利影响。安利公司在未有任何事实和依据的情况下单方非法解除了与陈宇思的劳动合同，并随后召开公司会议指控陈宇思不是一个合格的采购员，陈宇思作为有近15年丰富经验的采购人员，其之后的工作自然也与采购有关，安利公司毫无依据的质疑陈宇思作为采购人员的专业性，指控陈宇思工作失职，这不仅是对陈宇思本人名誉的损害，而且势必影响到陈宇思之后申请有关采购岗位的工作。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安利公司解除与陈宇思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安利公司认定陈宇思违反《员工手册》“严重过错”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应支持陈宇思有关安利公司应当消除因其不实指控对陈宇思的不利影响。
安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安利公司无需向陈宇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4838元并无需协助陈宇思赎回丰盛人生储蓄计划个人账户内的福利储蓄金51804.59元。安利公司同意原审判决第三项。上诉理由：陈宇思于2003年5月1日入职安利公司处，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2013年5月19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宇思在负责处理的“白芍返点”事件中严重失职，怠于履行其作为采购的职责，给安利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在陈宇思负责处理的“保龄宝”事件中，陈宇思对供应商以及安利公司内部员工均作出不实陈述，滥用职权，玩忽职守，违反安利公司的操作规程，同时也给安利公司造成严重损失。陈宇思的行为已经构成《员工手册》中的严重过错，安利公司据此解除与陈宇思的劳动关系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且程序合法，属合法解除，不应当支付解除赔偿金。因陈宇思被违纪解除，故根据安利公司的制度规定，陈宇思不符合丰盛人生储蓄计划的归属条件，且该争议并非劳动合同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的判决显属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认定安利公司解除与陈宇思之间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安利公司应向陈宇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关于补充福利储蓄金的问题。原审法院结合《丰盛人生储蓄计划员工沟通手册》的相关内容及计划开始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的年限，认定安利公司应协助陈宇思赎回劳动合同解除时其个人账户内福利储蓄金的9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宇思主张的安利公司应消除对其带来的不利影响，原审法院认定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畴，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宇思、安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宇思、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凯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刘庆国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冯晓雯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