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娣，女，汉族，1958年5月9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恒力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金湾区联港工业区珠海南方华力通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办公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梁锦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奕超，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环宇，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连娣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恒力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9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连娣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402民初91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定“珠海市东部信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信炜公司”）缴纳的涉案土地的地价款11926000元产生于被上诉人取得东部信炜公司60%的股权之前”，存在明显错误。
本案争议的地价款不是被上诉人获得6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时间：2010年12月28日）以前的债务，该债务形成的时间是国土局发出缴纳通知书之时。
（一）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至25000平方米之间的地价款问题。
1、从地价收取的时间也就是地价作为债务形成的时间是2015年2月28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发出《珠海市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入缴款通知书》之时。
2、债务即合同之债，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关于位于华兴围红旗中学运动场侧13320平方米土地情况的复函》中已明确说明：“该宗地已按合同付清地价款人民币2304360元”。涉案土地在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发出《珠海市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入缴款通知书》之前并不存在任何债务。如果该债务在2010年12月28日之前已存在，则根据《珠海市国有土地价格管理规定》的规定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不可能不向东部信炜公司收取违约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未收取违约金的事实从另一角度证明了该债务不是在2010年12月28日之前已存在。被上诉人受让60%股权后，于2012年10月4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东部信炜公司名下。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三十八条规定，未交清土地出让金的房地产不得转让。因此，也可以反证土地变更登记时不存在未付地价款。
3、《关于地价款补交的复函》（珠国土金函【2015】66号）、《珠海市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入缴款通知书》中明确收取的地价款项目是：改变土地用途、容积率等应补缴土地价款。本案所涉土地在用地批准时的容积率即为1.8（见斗门县国土局与珠海市红旗华侨物资总公司于1991年8月1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因此，容积率1.8是合同固有的容积率，不是合同签订之后改变所得。
4、《珠海市征收国有土地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入交款通知书》是国土部门在土地开发过程中单方超越合同约定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是基于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权利义务的行为，不是合同之债。基于行政行为产生的债务，受土地政策影响因素很大，债务形成时间应以行政行为作出之时为准。地价政策是变动的，特别是涉案土地原属于斗门区，土地政策更有区别于珠海市香洲区，从《印发关于斗门区国有土地历史遗留问题（计补地价）若干意见的通知》（珠府【2008】129号）可见。
（二）增容费（每平方米150元）问题。
1、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是：建成商品房出售后。斗门县国土局与珠海市红旗华侨物资总公司于1991年8月1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珠海市红旗华侨物资总公司与东部信炜公司于2002年7月8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完全一致，即：“乙方建成商品房出售后，按建筑面积150元/m2计算向县府缴交城市建设增容费”。根据该约定，增容费的缴交时间为房屋出售时，因此在恒力公司获得60%股权以前不存在该债务。
2、根据政府文件规定已免收增容费。《关于进一步搞活我县房地产业若干措施》（斗府【1997】3号）规定：凡承让县国土局和县土地开发办商住用地兴建商品房（含铺位）的一律免收建设配套费。
二、本案争议的地价款不是东部信炜公司未披露的债务。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并未完全向原告披露涉案土地欠缴建筑面积11680平方米的地价款，而仅仅披露欠交地价款1200000元”，存在严重错误。
(一)原审以“用于华兴花园的款项明细”作为判断是否已披露的依据，存在根本性的错误。
1、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是基于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双方约定的责任划分时间节点是被上诉人获得60%股权之时，不是股权转让之时。“用于华兴花园的款项明细”是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4日制作的，不是反映公司被上诉人获得60%股权之时的资产状况。
2、《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是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4日制作的，此时东部信炜公司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上诉人未参与公司管理，对公司财产状况并不清楚。该明细表中所有的内容都是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被上诉人单方计算的其已用于及将用于东部信炜公司的款项。上诉人只是在明细表上签名确认，不存在“披露”的主动权。其中，付给莱特律师事务所的500万元是被上诉人受让刘声文60%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是被上诉人捏造的办证过户费；120万元是被上诉人称将占用道路1465.625平方米可能产生的地价款。
3、被上诉人获得60%股权之前（即2010年12月20日）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签署材料移交清单，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等。被告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已履行全面的披露义务。
综上，应将该材料移交清单作为被告是否披露的依据。
（二）上诉人已全面履行披露义务。
1、上诉人没有隐瞒任何与东部信炜公司有关的材料。2010年12月20日双方签署的《材料移交清单》可证明，被上诉人已签收了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斗2009-033，含规划设计、条件要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92-5-173）、《施工许可证》【（94）032】等在内与东部信炜公司有关的全部材料、印章、证照。
2、被上诉人完全知悉涉案土地已交土地价款的情况。被上诉人取得60%股权后，将东部信炜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梁锦凤,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控制了东部信炜公司。2011年11月8日在被上诉人的操控下，东部信炜公司向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珠海市红旗华侨物资总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案号：（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2727号）。该案民事调解书显示东部信炜公司诉称：“我公司以被告名义从斗门县国土局受让了位于珠海市××区白藤农场××红旗中学运动场侧13320平方米的土地，成交价为2304360元，我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一次性向被告支付了土地转让款，再由被告转交斗门县国土局…….现被告已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我公司又付清了土地转让款。”
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取得60%股权时已知悉涉案土地已交付土地出让金的数额及全部相关情况。
三、原审判决认定“东部信炜公司就涉案土地补交的地价款应由被告承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
1、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依据为《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判断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涉案地价款的合同依据应是《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而不是《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是调整双方合作经营法律关系的合同依据，不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合同依据。再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时，涉案地价款均未发生，涉案土地不存在任何债务（除被上诉人已代为清偿的债务外）。
2、上诉人作为股权转让方，已在股权转让之前将公司所有的包括涉案土地有关的全部材料交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实际全面掌控标的公司，不存在任何的故意隐瞒或明知而不披露。
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土地已交付的土地转让款为2304360元（见（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2727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从未超出该数额虚报已交的土地出让金数额。对于每平方米150元的增容费，《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约定了在商品房建成后缴纳。原审判决以《用于华兴花园的款项明细》来认定上诉人是否披露的依据，实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拿被上诉人的行为来栽赃惩罚上诉人。
3、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是通过受让东部信炜公司股权的方式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应补交多少地价款，直接影响股权交易的价格”，并以此推理“被告依约应承担该差额部分的地价款”。如果依照该逻辑，相反，若上诉人根据原审判决多承担10726000元地价款，那么上诉人的股权交易价格将不只是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毛坯商铺和115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毛坯商品房。因此，原审的推理逻辑根本不能成立。
恒力公司答辩称：一、交清涉案土地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地价款是合同约定由张连娣承担的义务。
1、恒力公司与张连娣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地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1854.374平方米，容积率为1：2.11，建筑面积为25000米；东部信炜公司原股权所有人张连娣以缴清原土地债务的上述地块入股占40%的股权，恒力公司负责项目全过程投资建设开发占60%的股权。”由此，可以认定交清涉案土地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地价款，是双方合同约定应由张连娣承担的义务，也是恒力公司与张连娣合作开发及受让股份的基础和前提条件。
2、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在获得60%股权（更换印章）以前东部信炜公司若有未披露的债务由乙方承担责任”。但张连娣披露涉案土地仅欠交120万元地价款，最后东部信炜公司却缴纳了1192.6万元地价款，二者之间差额部分，按照该协议约定，也应由张连娣承担。
3、《珠海市土地有偿出让计费单》可以证实，涉案土地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部分增容费系由土地主管部门征收，是地价款的组成部分，属于土地使用权获得必然产生的费用。虽然土地出让合同约定该增容费在建成商品房后缴纳，但如前所述，张连娣披露的涉案土地欠缴的地价款仅为120万元，故超出该120万元部分的地价款依约应由张连娣承担。
二、恒力公司受让东部信炜公司60%股权之前涉案土地已欠交地价款。
1、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的《关于地价款补交的复函》，证明涉案用地只按用地面积13320平方米缴清地价款、土地出让金及土地管理费，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至25000平方米之间的地价款未交，且根据合同约定，已建成商品房增容费未交。
2、根据珠海国土部门关于地价款的相关文件规定，用地规划容积率>1时，按建筑面积计价。这一规定，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2015年2月28日发出《珠海市征收国有土地缴纳土地出让金收入缴款通知书》及《珠海市土地有偿出让计费单》亦可证实。因计费单计费已详细载明：“本宗地已计收建筑面积13320㎡的地价款，建筑面积尚欠13320㎡－25000㎡部分地价款按如下计收……。”据此，可以认定从上述政策法规生效之日起涉案土地即开始欠交地价款，而不是国土局通知交款之日开始欠交。2010年12月28日恒力公司受让东部信炜公司60%股权之前，涉案土地已欠交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至25000平方米之间的地价款。因此，张连娣关于“债务形成的时间是国土局发出缴纳通知书之时或行政行为作出之时”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债务形成时间与通知缴纳时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逻辑上一定是先有债务后有通知，两者不能混淆，更不能等同。
3、张连娣还以“金湾区国土分局未收取违约金”及“按照法律规定未交清土地出让金的房地产不得转让”为由，主张涉案土地未欠交地价款。对此，恒力公司持有异议。首先，是否收取违约金与是否欠交地价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据此推定涉案土地已交清地价款；其次，涉案土地虽已按合同约定交清用地面积13320平方米的地价款，但并未按政策法规交清13320㎡－25000㎡部分地价款。土地使用权更名时土地主管部门仅审查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地价款是否交清，并不必然审查政策法规规定的建筑面积地价款。
三、关于张连娣是否已向恒力公司完全披露涉案土地欠缴地价款的问题。
1、根据2012年12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附件《用于华兴花园的款项明细》注明截止2012年12月24日原由张连娣所欠转由东部信炜公司负责偿还的各款项合计3911万元，其中补缴地价款只有120万元。
2、张连娣将东部信炜公司有关证照和资料及公章移交给恒力公司，是公司控制权的移交，不能视为张连娣已向恒力公司披露了关于东部信炜公司就涉案土地的全部有关债务。
3、恒力公司与张连娣双方对东部信炜公司股权变更之前未披露债务如何承担的约定，其实质是对东部信炜公司隐性债务由谁承担的约定，且该约定与《土地联合开发协议》对此的约定是一致的。张连娣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抑或是否知悉该隐性债务，均不影响其按约承担东部信炜公司隐性债务即欠交涉案土地地价款的义务。
四、恒力公司受让东部信炜公司股权之后没有改变过用地规划。恒力公司2012年12月28日受让股权后，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用地规划变更，建筑面积始终是25000平方米没有变更过。涉案用地容积率由1.8调整到2.11，及建筑面积由23976平方米变更为25000平方米，均发生在恒力公司受让股权之前。
恒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连娣赔偿恒力公司因未如实披露东部信炜公司债务而造成的恒力公司损失人民币12,128,150元（其中地价款11,926,000元、劳务费202,150元）；二、判令张连娣赔偿恒力公司因未如实披露东部信炜公司债务造成恒力公司的利息损失（以11,926,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3日起暂计至2016年10月13日的利息损失为人民币844,344.23元，之后的利息损失按上述标准自2016年10月13日计算至张连娣实际付清之日止，具体详见《利息损失计算清单》）；三、判令张连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7日，恒力公司与张连娣及东部信炜公司、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签订《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由张连娣和恒力公司联合开发位于珠海红旗中学侧“华兴花园建设项目”，该地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1854.374平方米（房地产权证：珠字第××号），容积率为1：2.11，建筑面积为25000米（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斗门]2009－033号）；东部信炜公司原股权所有人张连娣以上述土地与恒力公司合作开发，恒力公司负责该项目全过程投资建设，投资分成比例按恒力公司占60%，张连娣占40%；恒力公司负责借款2700万元给东部信炜公司清偿该土地债务后，张连娣以缴清原土地债务的上述地块入股占40%的股权；张连娣应保证东部信炜公司将60%股权转让给恒力公司时没有其他未了的债务、未了的诉讼，如有则由张连娣承担全部责任。同日，张连娣和恒力公司及东部信炜公司还签订了《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书》。《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书》对各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另作了约定。
2010年12月20日，张连娣将东部信炜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以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9-3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等各种档案资料移交给恒力公司。
2010年12月28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东部信炜公司申请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事项进行了核准登记，恒力公司持有东部信炜公司的股权比例为60%，张连娣持有东部信炜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0%，东部信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锦凤。
2012年12月27日，张连娣和恒力公司及东部信炜公司签订《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约定，张连娣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详见附件）向恒力公司和梁锦凤、梁万培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39,110,000元整，该笔债务现由东部信炜公司负责偿还，张连娣持有东部信炜公司40%的股权也转让给恒力公司，张连娣仅为挂名股东，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华兴花园建设项目具备销售条件时，恒力公司应将1000㎡建筑面积的毛坯商铺和1150㎡建筑面积的毛坯商品房过户给张连娣以抵消张连娣的股权转让款，张连娣和恒力公司双方互不再支付或偿还转让款及借款；恒力公司在获得60%股权（更换印章）以前东部信炜公司若有未披露的债务由张连娣承担责任，恒力公司在获得60%股权（更换印章）后东部信炜公司所有债务包括拆楼和补缴地价款等由恒力公司和东部信炜公司负责，与张连娣无关。《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所附附件《用于华兴花园的款项明细》载明：该款项明细的截止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在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12月22日期间，张连娣所欠各项具体债务的形成时间、形成原因、金额等；还载明了办证过户费3,000,000元、补交地价1,200,000元，该两项费用仅明确了金额而无具体形成时间。
庭审时，张连娣认为，该《用于华兴花园的款项明细》是恒力公司控制公司后恒力公司制作的，而不是张连娣制作，是恒力公司认为恒力公司用于或将用于公司的款项，张连娣只是在该表上签名确认，不存在张连娣是否披露的问题；关于补交地价1,200,000元，恒力公司认为可能需多占用1400多平方米的土地，就是指2009-03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附件用地红线图中所指的扣除道路占用部分的1465.625平方米，这部分土地本来在规划中应予扣除不属于东部信炜公司，但东部信炜公司实际占用了该部分土地进行建设，预计要补缴地价1,200,000元，而不是原建设规模25,000平方米需补缴的地价款。恒力公司认为，《用于华兴花园的款项明细》中补缴地价1,200,000元，是指张连娣向恒力公司披露并且确定由张连娣承担的仅有1,024平方米约1,200,000元的地价款未缴清。
2014年11月24日，东部信炜公司为办理涉案土地上房产项目第二期预售，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提交《地价情况说明及补交申请》，该申请称，我司开发的位于金湾区××××号恒凯华兴豪庭商住项目，现对容积率地价情况说明如下：本宗地块于1991年8月18日通过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取得，用地面积13,320平方米，容积率1.8,总建筑面积23,976平方米。根据1992年2月15日斗规公92-5-173核定,用地容积率为1.877。原用地面积13,320平方米，扣除道路占用1,465.625平方米，剩余面积11,854.374平方米。容积率在1.877基础上增加0.223，即为2.11，总建筑面积为25,000平方米,比原出让合同总建筑面积超出1,024平方米(25,000平方米-23,976平方米)。我司在申报预售B、C栋时，贵局已核过该宗地地价问题，国土出让合同交清地价面积23976平方米，按用地规划许可证容积率2.11，总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规划许可比国土出让合同多出容积率面积1,024平方米。由于我司现进入第二期预售申请，建设局要求我司交清地价才能办理，我司特向贵局申请交清该规划多出部分的地价。
2015年1月27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作出《关于地价款补交的复函》（珠国土金函[2015]66号），该复函称：该用地位于华兴围红旗中学运动场侧，用地面积11,854.37平方米，功能为商业、住宅用地。就贵司对该用地地价款缴交说明及补交申请，我分局已以《关于核实珠海市东部信炜实业有限公司11,854.37平方商业、住宅用地地价款等费用缴纳情况的函》要求斗门国土分局核实该用地地价款缴交情况。根据斗门国土分局的复函，该用地只按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缴清地价款、土地出让金及土地管理费，而非贵司所述已按建筑面积23,976平方米缴交地价款。根据《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评估市场价格确定及使用规定（试行）的通知》（珠府办[2012]47号），用地在取得或实施阶段变更规划设计条件的需按最新评估市场价标准计收地价款。该用地的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至25,000平方米之间的地价款计收标准，需按计收时的评估市场价计收，同时还应按合同约定缴交建成商品房出售部分的增容费。
2015年2月28日，经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最终核定，该局发出《珠海市征收国有土地缴纳土地出让金收入缴款通知书》及《珠海市土地有偿出让计费单》，确定该土地因改变土地用途、容积率等应补缴地价款合计11,926,000元，并限期60天内缴清。计费单计费情况载明：一、用地情况：用地面积11,854.37平方米，功能商住，建筑面积25,000㎡；二、本宗地已计收建筑面积13,320㎡的地价款，建筑面积尚欠13,320㎡－25,000㎡部分地价款按如下计收：商业：1,168㎡×2,200元/㎡＝2,569,600元；住宅：10,512㎡×700元/㎡＝7,358,400元；增容费13,320㎡×150元/㎡＝1,998,000元，三项合计金额为11,926,000元。2015年5月13日，东部信炜公司按上述通知的要求缴纳了该土地出让金11,926,000元。
另查明，1991年8月18日，珠海市红旗华侨物资总公司与原斗门县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原斗门县国土局将位于华兴围红旗中学运动场侧13,32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珠海市红旗华侨物资总公司，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建筑容积率为1:1.8，土地转让金2,304,360元，于1992年4月23日前支付；建成商品房后，需按建筑面积150元/㎡缴交城市建设增容费。
《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珠海市红旗华侨物资总公司于1992年4月23日前支付了土地转让金2,304,360元。现张连娣提交的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于2008年10月7日出具的《关于位于华兴围红旗中学运动场侧13,320平方米土地情况的复函》，认为该宗地已按合同付清地价款2,304,360元。同时，张连娣还依据《印发关于斗门区国有土地历时遗留问题（计补地价）若干意见的通知》（珠府[2008]129号）文件规定，认为涉案土地容积率1.8的建筑面积（即23,976平方米）范围内已经缴清地价款，不须另补地价。恒力公司则认为，根据《珠海市国有土地价格管理规定》（珠府[2003]57号）、《珠海市斗门区国有土地价格管理规定》（珠府[2008]62号）的规定，除别墅用地外，容积率≤1时，按用地面积缴纳；容积率>1时，按建筑面积计价,且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的《关于地价款补交的复函》（珠国土金函[2015]66号），已明确该用地只按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缴清地价款、土地出让金及土地管理费，并非已按建筑面积23,976平方米缴清地价款。
2009年3月2日，珠海市规划局核发上述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斗门]2009-033号）及《用地红线图》，其中《用地红线图》载明：1.本案由1991年8月19日核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斗规公91－1）调整而来；2.根据1992年2月15日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斗规公92－5－173）核定该用地容积率为1.877，原用地面积为13,320㎡，扣除道路占用部分的1,456.625㎡，剩余面积11,854.374㎡，容积率在1.877的基础上增加0.223，即为2.11，但建设规模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斗规公92－5－173）核定的25,000㎡为准。除此之外，恒力公司受让东部信炜公司股权后上述土地未再办理规划变更。
东部信炜公司因与珠海市红旗华侨物资总公司就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于2011年11月8日诉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1年11月15日，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出具（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2727号民事调解书，珠海市红旗华侨物资总公司同意于2011年11月25日前将位于华兴围红旗中学运动场侧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过户至东部信炜公司名下。2012年10月，涉案土地用地单位变更为“珠海市东部信炜实业有限公司”。
再查明，东部信炜公司与袁兴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东部信炜公司向袁兴华支付劳务费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东部信炜公司因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袁兴华遂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扣划东部信炜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202,150元，该案现已执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张连娣和恒力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东部信炜公司按《珠海市征收国有土地缴纳土地出让金收入缴款通知书》的要求于2015年5月13日缴纳的涉案土地的地价款11,926,000元是产生于恒力公司取得东部信炜公司60%的股权之前还是产生于恒力公司取得东部信炜公司60%的股权之后；二、恒力公司受让东部信炜公司60%股权时，张连娣是否已向恒力公司全部披露东部信炜公司所欠缴的地价款；三、东部信炜公司就涉案土地补交的地价款是否应由张连娣承担。
一、东部信炜公司缴纳的涉案土地的地价款11,926,000元产生于恒力公司取得东部信炜公司60%的股权之前
首先，2010年12月17日，张连娣、恒力公司、东部信炜公司及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签订《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书》后，2010年12月20日，张连娣将东部信炜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其他档案资料全部移交给恒力公司，此时，恒力公司取得了东部信炜公司60%的股权，这是区分张连娣和恒力公司争议的地价款的时间节点。
其次，恒力公司受让东部信炜公司60%的股权后未对涉案土地用地规划进行变更。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斗字第（斗门）2009-033号）于2009年3月2日核发，争议的地价款并没有超出该用地规划许可的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张连娣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主张涉案土地的最终工程建设规模是32,598.71平方米，而非25,000平方米，并据此认为恒力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用地规划变更。事实上，建设用地规划与建设工程规划是不同的概念，《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备注：总报建面积32,598.71平方米，计算容积率面积25,000平方米”，可以证实恒力公司并未对用地规划进行变更，涉案用地规划及容积率的变更发生在恒力公司受让东部信炜公司60%的股权之前。
第三，根据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的《关于地价款补交的复函》及该局于2015年2月28日发出《珠海市征收国有土地缴纳土地出让金收入缴款通知书》和《珠海市土地有偿出让计费单》，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只按用地面积13,320平方米缴清地价款、土地出让金及土地管理费，但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至25,000平方米之间即建筑面积11,680平方米的地价款并未交纳。
第四，根据张连娣和恒力公司双方提供的《珠海市国有土地价格管理规定》（珠府[2003]57号）、《珠海市斗门区国有土地价格管理规定》（珠府[2008]62号）、《印发关于斗门区国有土地历时遗留问题（计补地价）若干意见的通知》（珠府[2008]129号）、《珠海市土地有偿出让计费单》等文件规定，容积率≤1时，按用地面积缴纳；容积率>1时，按建筑面积计价。因珠海市规划局2009年3月2日核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斗门]2009-033号）及《用地红线图》已明确载明涉案土地的容积率为2.11，总建筑面积为25,000平方米，故恒力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受让东部信炜公司60%股权之前，涉案土地已欠缴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至25,000平方米之间的地价款。
张连娣以《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评估市场价格确定及使用规定（试行）的通知》于2013年1月1日开始施行为由，主张恒力公司缴纳的涉案土地的地价款是该文件施行之后才产生。上述通知虽提及地价款按计收时的评估市场价计收，但从《珠海市土地有偿出让计费单》可以看出，涉案土地经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最终核定，最终并未按该通知计收地价。况且，该通知只是规定地价款计收标准的问题，并不能因此否定恒力公司在受让东部信炜公司60%股权之前涉案土地已欠缴建筑面积11,680平方米地价款的事实。
二、恒力公司受让东部信炜公司60%股权时，张连娣并未完全向恒力公司披露涉案土地欠缴建筑面积11,680平方米的地价款，而仅仅披露欠缴地价款1,200,000元
首先，根据张连娣和恒力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及附件《用于华兴花园的款项明细》，已明确载明截止2012年12月24日原由张连娣所欠后转由东部信炜公司负责偿还的各种款项合计39,110,000元，其中补缴地价款只有1,200,000元。张连娣并未向恒力公司披露涉案土地欠缴建筑面积11,680平方米地价款的事实。
其次，张连娣虽将东部信炜公司的有关证照、公章和全部档案资料移交给恒力公司，但不能视为张连娣已向恒力公司披露了东部信炜公司就涉案土地的全部债务。
三、东部信炜公司就涉案土地补交的地价款应由张连娣承担
综观本案可以看出，恒力公司是通过受让东部信炜公司股权的方式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应补交多少地价款，直接影响股权交易的价格。张连娣向恒力公司披露的涉案土地欠缴地价款仅为1,200,000元，而东部信炜公司最终交纳了11,926,000元地价款，二者之间的差额10,726,000元，张连娣依约应承担该差额部分的地价款。
首先，张连娣和恒力公司及东部信炜公司、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明确约定，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1,854.374平方米，容积率为1：2.11，建筑面积为25,000米；东部信炜公司原股权所有人张连娣以缴清原土地债务的上述地块入股，占40%的股权，恒力公司则负责项目全过程投资建设开发，占60%的股权。由此可见，张连娣交清涉案土地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的地价款，属张连娣的合同义务。
其次，《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约定，恒力公司在获得60%股权（更换印章）以前东部信炜公司若有未披露的债务由张连娣承担责任。如前所述，张连娣披露涉案土地仅欠缴1,200,000元地价款，对未披露的地价款10,726,000元，按约应由张连娣负担。恒力公司据此主张的该地价款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第三，《珠海市土地有偿出让计费单》可以证实，涉案土地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部分增容费1,998,000元系由土地主管部门征收，是地价款的组成部分，虽然土地出让合同约定该增容费在建成商品房后缴纳，但如前所述，张连娣披露的涉案土地欠缴的地价款仅为1,200,000元，故超出该1,200,000元部分的地价款依约均应由张连娣承担。
此外，恒力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受让东部信炜公司60%股权时，东部信炜公司曾欠袁兴华劳务费200，000元，张连娣对此债务也没有披露，按合同约定，应由张连娣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审诉讼费用2,150元，也应由张连娣负担。
综上所述，《土地联合开发协议书》、《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及其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连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恒力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0,928,150元；二、张连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恒力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本金人民币10,72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13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珠海恒力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张连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635元，恒力公司负担10,000元，张连娣负担89,63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本院依职权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调取2012年核准珠海红旗华侨物总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珠海东部信炜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卷宗。上诉人另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申诉书，主张其已于2017年9月5日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就案涉土地不应增收13,320平方米至25,000平方米之间的建筑面积的地价款一事提交了申诉书以及该申诉书所附材料清单。
上诉人认为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取得标的公司60%的股权后，实际控制了公司的全部经营管理权，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刘铁律师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申请核准转让将土地使用权从珠海市红旗华侨物资总公司过户到东部信炜公司，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经审查办理了核准转让。珠国土字[2012]567号文，第七页明确函复：“本宗地按合同规定可建建筑面积为23,976平方米，已按照合同付清地价款，而最新的规划设计条件建设规模为25,000平方米，故该宗地如转让过户需对增加的1,024平方米建筑面积缴清地价款。”由此可见，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已经认定该宗地已经交清的地价款是对应建筑面积23,976平方米的地价款，而不是13,320平方米。其次，由于核准转让过程是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办理的，对于核准转让过程中所涉及的地价款问题是非常清楚的，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未披露的事实。
对于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理由：1.珠国土字[2012]567号文是内部请示，对外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故应当以行政机关最后发生法律效力的通知为准。2.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为了执行法院生效判决，在当时认为有1,024平方米的地价款没有缴清的情况下，最后也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可见，上诉人所称涉案土地已办理过户手续就不欠地价款的主张是不成立的。3.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核验地价是贯穿土地出让和开发整个过程的。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虽然认为只有1,024平方米的地价款没有交清，但是经过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最终核验涉案土地，并没有按照政策法规交清所有平方米的地价款，而且该请示也只是表示“已按照合同付清地价款”。4.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所发出的通知包括计费单，可以看出涉案土地是从2003年就开始欠缴13,320平方米至25,000平方米之间的建筑面积的地价款。5.被上诉人是否控制东部信炜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不代表上诉人已经如实的向被上诉人披露案涉土地的债务，更不能改变双方对隐性债务的约定。事实上，被上诉人对该土地所欠的地价款是不知情的，否则不可能在2014年11月24日向国土资源局提交的申请中，提出仅仅补交1,024（25000-23976）平方米的地价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张连娣的上诉请求和恒力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应补缴的地价款的形成时间如何确定；该部分应补缴的地价款双方在股权转让中约定由谁承担。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土地应补缴的地价款的形成时间问题。根据上诉人张连娣和被上诉人恒力公司提供的《珠海市国有土地价格管理规定》（珠府[2003]57号）、《珠海市斗门区国有土地价格管理规定》（珠府[2008]62号）、《印发关于斗门区国有土地历时遗留问题（计补地价）若干意见的通知》（珠府[2008]129号）、《珠海市土地有偿出让计费单》等文件规定，容积率≤1时，按用地面积缴纳；容积率>1时，按建筑面积计价。双方均确认，案涉土地的地价款在股权转让前，上诉人已经按照用地面积13,320平方米缴纳了2,304,360元的地价款。根据珠海市规划局2009年3月2日核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斗门]2009-033号）及《用地红线图》，案涉土地的容积率为2.11，总建筑面积为25,000平方米。因此，根据前述珠府[2003]57号、珠府[2008]62号、珠府[2008]129号的文件要求，案涉土地应当按照建筑面积缴纳地价款，除了1992年4月23日以前按照用地面积13,320平方米支付的土地转让金2,304,360元以外，还应当缴纳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至25,000平方米之间的地价款。本案诉争的按照建筑面积应补缴的地价款11,926,000元，自珠海市规划局于2009年3月2日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用地红线图》之时即已产生。该项应补缴的款项并非被上诉人受让东部信炜公司的股权之后产生，也不是被上诉人受让股权之后变更用地规划导致的建筑面积增加所产生的。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诉争的应补缴的地价款产生于被上诉人取得东部信炜公司的股权之前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对案涉土地应补缴的地价款在股权转让交易中约定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在案证据，即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协议》和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双方的约定为：“……张连娣以缴清原土地债务的上述地块入股占40%的股权，恒力公司负责项目全过程投资建设开发占60%的股权”；“甲方（恒力公司）在获得60%股权（更换印章）以前，东部信炜公司若有未披露的债务由乙方（张连娣）承担责任”。据此，按照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交清案涉土地的地价款，是双方在土地联合开发和股权转让交易中，约定由张连娣承担的义务。至于增容费的问题，原审判决已有较详尽的评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原审判决认定张连娣应当承担超出已披露的120万元以外的地价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张连娣的全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7,369元，由上诉人张连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义明
审判员 徐烽娟
审判员 马翠平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