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皇凯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木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皇格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明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林，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皇凯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皇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皇格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皇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9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皇格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皇凯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75770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27日起计至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8日，皇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木生委托案外人郑建阳向皇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华指定的戴山凤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8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
一、皇格公司是否向皇凯公司提供了讼争的货物
皇格公司提供了22张《送货单》，送货日期在2011年8月22日至2011年12月26日之间，其中的21张《送货单》在“验收人”处有“杨某”的签字，皇凯公司提交的7张《送货单》也可以与皇格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相对应。皇凯公司确认杨某曾于2011年9月份至2012年1、2月份在皇凯公司处任职，该任职时间与《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日期可以相吻合，故原审法院认为，杨某在《送货单》上的签字应当认定为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是代表皇凯公司对送货情况的确认；证人刘某、江某的证言也证实，其有接受委托从皇格公司存货的仓库向皇凯公司存货的仓库送货，部分《送货单》上也有刘某、江某在“送货”处签字；结合皇格公司提交的《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出仓明细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比较完整的证据链条，依据盖然性占优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皇格公司向皇凯公司供货的事实存在。皇凯公司辩称讼争货物是杨某个人购买，但皇凯公司自认其提交的7张《送货单》是在杨某在公司的办公桌，也即皇凯公司的办公场所中找到的，故皇凯公司的抗辩显然违背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皇格公司向皇凯公司提供的货物数量
皇格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2013）厦鹭证内字第04965、04966号二份《公证书》，拟证明皇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木生在2012年8月16日通过邮箱（1545538372@qq.com）向皇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华的邮箱（275969978@qq.com）发送邮件确认进货明细。皇凯公司确认1545538372@qq.com是吴木生的邮箱，也确认275969978@qq.com是黄明华的邮箱，但认为吴木生从未发送过该邮件，是他人盗用其邮箱发送邮件。原审法院认为，吴木生所有的1545538372@qq.com邮箱系其控制之下，皇格公司提交的上述二份《公证书》可以证实皇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木生在2012年8月16日向皇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华发送包含《进货明细单》的邮件确认了收货的数量。该《进货明细单》中载明的进货日期、品名及数量与皇格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总体上可以相互对应，仅有少数不一致的地方如下：《进货明细单》中10月20日、10月31日、11月2日的进货在《送货单》中未体现；9月16日编号为0006121、9月19日的《送货单》在《进货明细单》中未体现，9月29日的《送货单》数量与《进货明细单》中9月30日的品名、数量一致，其余部分在日期、品名及数量均可相互对应。故原审法院认为，该《进货明细单》系经皇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并发送给皇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皇格公司向皇凯公司供货的数量应当以该《进货明细单》为准，即：爵士皇干红5550瓶、爵士皇干白2700瓶、巴洛克干红6672瓶、巴洛克干白3300瓶、格拉帝干红600瓶、格拉帝干白600瓶、美特ＸＸ红2400瓶、琴帝干红300瓶、贝雷文托干红300瓶、贝雷文托干白300瓶、维格诺干红300瓶、维格诺干白300瓶。皇凯公司虽然辩称该邮件系他人盗发，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该《进货明细单》与《送货单》的高度一致性也再次印证了皇格公司向皇凯公司供货的事实。
三、皇格公司向皇凯公司提供的货物价款
皇格公司皇格公司主张，其销售给皇凯公司的葡萄酒产品的价格为：爵士皇干红每瓶35元、爵士皇干白每瓶35元、巴洛克干红每瓶35元、巴洛克干白每瓶35元、格拉帝干红每瓶60元、格拉帝干白每瓶60元、美特ＸＸ红每瓶60元、琴帝干红每瓶380元、贝雷文托干红每瓶90元、贝雷文托干白每瓶90元、维格诺干红每瓶90元、维格诺干白每瓶90元，并提供了《进口货物报关单》、《报价表》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皇格公司提供的《进口货物报关单》有相关报关公司的盖章确认，且皇凯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对皇格公司提供的这些《进口货物报关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报价表》系皇格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皇凯公司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亦未能有效证明双方约定的价格。皇格公司还主张，《进货明细单》中名称为“琴帝干红”、“贝雷文托干红”、“贝雷文托干白”的产品实际上分别就是《进口货物报关单》中的“两只鹅干红”，“索罗帕克庄园干红”、“索罗帕克庄园干白”，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于讼争货物价款的确定问题，经皇格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先后委托厦门乾元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均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厦门乾元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因评估对象现已无实物存在，评估人员无法勘查其规格、品质等，故无法进行评估，退回评估委托。厦门均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葡萄酒产品进货渠道不同，价格相差很大，且酒庄的大小对价格影响很大，2011年葡萄酒市场价格比较混乱，不同公司进口相同类别的酒进行的贴牌叫法也不一致，故无法对讼争葡萄酒产品进行评估，亦退回评估委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能就讼争葡萄酒产品的价格提出充分的证据，双方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也无市场价可供参考，故原审法院综合全案酌情认定讼争葡萄酒产品的单价如下：爵士皇干红每瓶19.2元、爵士皇干白每瓶19.2元、巴洛克干红每瓶14.4元、巴洛克干白每瓶14.4元、格拉帝干红每瓶38.4元、格拉帝干白每瓶38.4元、美特ＸＸ红每瓶39.6元、琴帝干红每瓶32元、贝雷文托干红每瓶32元、贝雷文托干白每瓶32元、维格诺干红每瓶56.4元、维格诺干白每瓶56.4元，货物价款总计为505756.8元。
四、皇凯公司付款情况
2011年9月28日，皇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木生委托案外人郑建阳向皇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华指定的案外人戴山凤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85000元。皇凯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吴木生个人提供给黄明华、戴山凤的借款，并于2013年9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黄明华、戴山凤偿还该借款，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1302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3）思民初字第13026号案件需要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该案诉讼。皇格公司则主张，该款项系皇凯公司用于支付本案的葡萄酒货款。原审法院认为该185000元应当认定为皇凯公司支付给皇格公司的讼争葡萄酒的货款，理由如下：1、皇凯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吴木生借给黄明华、戴山凤的借款，但是并未提供相关的借款协议证据；2、通过前面的分析，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该款项支付的时间系在买卖合同进行期间；3、吴木生、黄明华分别为皇凯公司、皇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木生在（2013）思民初字第13026号案件提交的短信记录中亦体现该款项的收款人戴山凤系皇格公司出纳，故吴木生、黄明华委托他人付款、收款的行为均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皇凯公司已向皇格公司支付货款18500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320756.8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皇格公司向皇凯公司提供了上述葡萄酒货物，皇凯公司已确认并接收该货物，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皇格公司已向皇凯公司提供505756.8元的货物，皇凯公司尚欠货款320756.8元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原审法院认为利息应当自皇格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判决：一、皇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皇格公司货款320756.8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2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二、驳回皇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皇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皇凯公司公司上诉称：1、皇凯公司与皇格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没有书面订立买卖合同及买卖标的的名称、数量、价格等；杨某只是皇凯公司的兼职业务员，无权作为货物验收人签字，皇凯公司一审提交的7份《送货单》与皇格公司提供的单号内容一致，但客户及送货人却不同；江某、刘某的证人证言是被误导下做出，并不符合客观真实；皇凯公司提供《进口货物报告单》、《进出仓明细》并不足以证明存在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讼争货品价格更是没有依据，皇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木生支付给黄明华的18.5万元也并非货款，而是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皇格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皇格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以及皇格公司尚欠货款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皇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皇凯公司确认杨某2011年9月份至2012年2月份期间在公司任职，系公司的销售人员。2、皇格公司一审提交的22张《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均发生于2011年8月22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皇凯公司一审提交的从其公司处找到的7张《送货单》与上述《送货单》中的7张能够相互对应。3、一审中，证人杨某、江某、刘某证言体现江某、刘某接受皇格公司委托从皇格公司仓库送货到皇凯公司仓库，杨某有签收部分送货单。4、皇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木生在2012年8月16日通过邮箱（1545538372@qq.com）向皇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华的邮箱（275969978@qq.com）发送关于《进货明细单》的邮件，该《进货明细单》中载明的进货日期、品名及数量与皇格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总体上可以吻合。《进货明细单》载明所进货物具体如下：爵士皇干红5550瓶、爵士皇干白2700瓶、巴洛克干红6672瓶、巴洛克干白3300瓶、格拉帝干红600瓶、格拉帝干白600瓶、美特ＸＸ红2400瓶、琴帝干红300瓶、贝雷文托干红300瓶、贝雷文托干白300瓶、维格诺干红300瓶、维格诺干白300瓶。对此，皇凯公司辩称该邮件系被他人盗发所致，但未充分举证。5、皇凯公司主张转账185000元系吴木生个人提供给黄明华、戴山凤的借款，并于2013年9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黄明华、戴山凤偿还该借款，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1302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另案应以本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裁定中止另案的诉讼。
本院认为：
一、关于皇凯公司与皇格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其一，皇格公司提供的22张《送货单》载明送货发生于2011年8月22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该22张《送货单》中的21张在“验收人”处有“杨某”的签字，这与杨某曾于2011年9月份至2012年1、2月份在皇凯公司处任职的事实相吻合；且皇凯公司一审提交的从其公司处找到的7张《送货单》与上述《送货单》中的7张能够相互对应。其二，证人刘某、江某的证言体现了江某、刘某接受皇格公司委托从皇格公司仓库送货到皇凯公司仓库、杨某签收部分货物，也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以及杨某签收皇格公司交付的货物。其三，皇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木生在2012年8月16日通过邮箱（1545538372@qq.com）向皇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华的邮箱（275969978@qq.com）发送关于《进货明细单》也佐证了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皇格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皇格公司与皇凯公司存在买卖关系。
二、关于皇凯公司应向皇格公司支付货款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1、皇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木生以电子邮箱形式向皇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华发送《进货明细单》中载明的进货日期、品名及数量与皇格公司提交的上述《送货单》总体上可以相互对应，因此，皇格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类型应以上述《进货明细表》载明的为准。虽皇凯公司辩称该邮件系他人盗发，但未充分举证证明，因此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进货明细单》载明的进货情形具体如下：爵士皇干红5550瓶、爵士皇干白2700瓶、巴洛克干红6672瓶、巴洛克干白3300瓶、格拉帝干红600瓶、格拉帝干白600瓶、美特ＸＸ红2400瓶、琴帝干红300瓶、贝雷文托干红300瓶、贝雷文托干白300瓶、维格诺干红300瓶、维格诺干白300瓶。2、双方均未充分举证证明上述交付货物的价格，且相关司法鉴定部门未能对货物价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形酌情认定讼争的货物价格并无不妥，应予维持。3、皇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木生转账给皇格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华的款项185000元应当认定为皇凯公司支付给皇格公司讼争货款，因为吴木生、黄明华分别为皇凯公司、皇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款项的收款人戴山凤系皇格公司出纳，故吴木生、黄明华委托他人付款、收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同时该款项支付的时间又处于买卖关系发生期间；虽皇凯公司主张上述转账性质为借款，但未充分举证，因此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皇格公司向皇凯公司提供的货物货款为505756.8元，扣除皇凯公司已付的185000元，皇凯公司尚欠皇格公司货款320756.8元，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11元，由上诉人厦门皇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王池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龚妍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