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浩宇，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钟凌志，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彤，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若飞，男，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莫美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艳芳，女，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原审被告陈天南之妻。
被上诉人：梁财娣，女，194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陈天南之母。
被上诉人：陈晓倩，女，199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陈天南之女。
上述两被上诉人梁财娣、陈晓倩的委托代理人：何艳芳，即本案被上诉人何艳芳。
被上诉人：陈冠亨，男，200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陈天南之子。
法定代理人：何艳芳，即本案被上诉人何艳芳，系陈冠亨之母。
上诉人冯浩宇因与被上诉人陈天南、陈若飞、何艳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天南于2014年4月15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梁财娣、陈晓倩、陈冠亨经本院通知同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5日，冯浩宇和欧韶作为甲方分别与FutureBillionLimited（翻译中文名称为前程亿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各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ChinaInteractiveEducation，Inc.［中国协同教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协同公司］的二万股的股份及实际权益（该代持股份），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中国协同公司现股份为6500万股，如日后有分拆或并股，甲方股份按比例进行调整；2.委托期间。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该代持股份为本协议生效之日的两年后。或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该代持股份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名下；3.委托权限。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乙方以其名义，在中国协同公司登记册上具名，以中国协同公司股东参与中国协同公司相关股东事宜，代收取红利及股息，出席股东会以及行使中国协同公司的章程授予股东的其它权利；4.甲方的权利与义务。4.1甲方作为上述投资的实际出资者，对中国协同公司享有实益性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所有收益。乙方仅得以自身名义代甲方持有该代持股份，而对该代持股份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权的转让或质押）；4.2在委托持股期限内，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该代持股份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的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乙方须无条件同意及无条件接受，在乙方代为持股期间，因该代持股份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在乙方将该代持股份转为以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方持有时，所产生的变更登记费用也应由甲方承担；4.3甲方作为该代持股份的实益持有人，有权依据本协议对乙方的不适当受托行为进行监督与纠正，并有权根据本协议约定要求乙方赔偿因受托不善而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性损失；4.4甲方于签订协议后的三（欧韶所签协议约定为三个工作日）或五（冯浩宇所签协议约定为五个工作日）个工作日内将该笔股份以每股三点三美元（USD3.30）的股价相等金额转入香港恒生银行内账户：账户名智目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号＊＊＊＊，经乙方核实后并由乙方开出收据，该协议方为有效；4.5本协议期满或因其他原因终止，如甲方无法得到本协议约定中国协同公司的股份权益，乙方应退还甲方4.4条款所付款项，并自付款当日按银行同期利率计付利息；5.乙方的权利与义务。5.1作为受托人，乙方有权以名义股东身份，参与中国协同公司的经营管理或对中国协同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监督，但不得以名义股东身份牟取任何私利；5.2未经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委托第三方持有该代持股份及其股东利益；5.3乙方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该代持股份所产生的任何全部投资收益（包括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均全部转交给甲方，并承诺将获得该等收益后三天内将该等收益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如果乙方不能及时交付，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等同于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作为违约金；5.4在甲方拟向中国协同公司之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该代持股份时，乙方应对此提供必要的协助；6.保密条款。协议双方对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所接触或获知的对方的任何商业信息均负有保密义务，除非有明显的证据证明该等信息属于公知信息或事先得到对方的书面授权。该等保密义务在协议终止后仍然继续有效。任何因违反该等义务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应当赔偿另一方的相应损失。7.其它。7.1本协议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香港法律及美国法律所制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所有条文；7.2凡因履行本协议时所引起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并按照该会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对双方具有最终的法律约束力；7.3本协议将取代先前甲乙双方以口头或书面方式拟订的任何共识、协议及或法律文件，任何有关本协议中该代持股份的权利义务，皆以本协议为准；8.其它事项。8.1本协议一式两份，协议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8.2本协议自甲、乙方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冯浩宇和欧韶在协议落款处甲方处签署姓名及时间，陈天南和陈若飞在协议落款处乙方处签署姓名及时间，同时加盖FutureBillionLimited的印鉴。此外，冯浩宇和欧韶分别与前程亿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上述两份代持股协议经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予以见证，见证书记载：兹证明冯浩宇和欧韶、陈天南、陈若飞，在本律师面前，在前面的《代持股协议》上签名、盖章属实。同时，见证书后附有前程亿发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证书及登记资料（此项内容均为英文材料）。上述两份代持股协议签订后，冯浩宇和欧韶均于2010年1月19日支付了6.6万美元，前程亿发有限公司给冯浩宇和欧韶均分别出具收据各一份，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冯浩宇和欧韶先生美元6.6万元，折合ChinaInteractiveEducation，Inc.股份贰万股，FutureBillionLimited在收据上加盖公司印鉴，并有陈天南签署姓名。
之后，2010年至2011年期间，由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对赴美上市的中国企业整顿严格，以及中国协同公司在此期间的销售业绩低于预期，中国协同公司决定推迟集团在美国主板上市的时间。2012年6月14日，冯浩宇和欧韶作为甲方，FutureBillionLimited作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根据代持股协议中第2条及第4.5款所述，在代持股协议生效日的两年后，甲方未得到该协议约定的股份权益，乙方同意退还甲方2010年1月19日所付的购买股份权益。并经甲乙双方协商，依付款当日人民币与美金汇率1：6.8270，乙方将于2012年9月30日前分数次支付给甲方人民币901164元。并自付款日2010年1月19日当天起支付每月8‰的利息，利息计算=人民币（901164元-已还款金额）乘以8‰／月。依甲方要求，乙方应将款项打入甲方下列账号：冯浩宇，开户行交通银行南区支行，账号＊＊＊＊。此份协议冯浩宇代欧韶签字在甲方处签名，乙方处则由FutureBillionLimited加盖公司印鉴，并有陈天南和陈若飞签署姓名。同时，陈若飞在协议的背面书写一段文字，内容“说明：FutureBillionLimited共有四个拥有人，分别是陈天南、陈若飞、吴子健、周毅。从公司运营开始本人不负责资金管理。2010年9月始本人不负责公司营运管理。特此说明。陈若飞，2012年6月14日。”此份协议签订后，冯浩宇和欧韶并未收到协议约定的901164元款项。
2012年11月15日，冯浩宇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陈天南和陈若飞连带退还901164元款项及相应利息（自2010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月8‰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12年11月19日的利息为245116.60元），何艳芳对前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2013年4月23日，欧韶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声明书，称其本人同意冯浩宇以其个人名义代欧韶向陈天南、陈若飞主张合同权利，享有合同利益。声明书自2012年11月12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陈若飞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由美国律师黄燕［此人的身份已经纽约郡和纽约州高等法院（属记录法庭）的职员NormanGoodman证实并经纽约州州务院和中国驻纽约总领馆逐一认证］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该份法律意见及所附相关材料体现：
1.法律意见书内容为：ChinaInteractiveEducation，Inc.是一家注册于美国内华达州的上市公司。目前该公司在内华达州的注册处于“被注销”状态（见附件一：美国内华达州州务卿办公室网页的公司查询报告）。陈若飞任职该公司的董事、总裁、总执行长（总经理）。按照美国证券法的要求，所有上市公司都必须维持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报备。该公司最新的报备是2010年9月底截止的季报。之后再没有新的报备。依照2009年12月15日上报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材料，注册于维京群岛的MenQTechnologyGroupLimited于2009年12月11日反向并购中国协同公司以达到借壳上市的目的（见附件二：股票置换协议书）。完成反向并购之后，中国协同公司100%完全拥有MenQTechnologyGroupLimited的股权。中国协同公司一共授权可发行200000000普通股和10000000优先股。在反向并购之后，中国协同公司共计发行有65000000普通股，未发行优先股。其中，4600000股为中国协同公司原股东持有，占7.08%。HaiqiLiu成为中国协同公司的主要股东，拥有51027000股，占公司发行股份总数的78.5%。当时的公司负责人，TiannanChen，RuofeiChen，ZijianWu，TingPongCheung，WeiDongHe，YiZhou各拥有数目不详的但不超过1%的股份。由于中国协同公司是上市公司，股票可以在交易市场流通，前面所述仅为2009年12月11日的股东构成。FutureBillionLimited是一家注册于维京群岛的公司，并不是中国协同公司的子公司。但是在该项反向并购发生的时候，FutureBillionLimited的股东包括TiannanChen，RuofeiChen，YiZhou，ZjianWu等人。FutureBillionLimited和HaiqiLiu之间于2009年9月21日签有协议，FutureBillionLimited于反向收购90天后的5年内有权选择以每股一美元的价钱购买HaiqiLiu在中国协同公司的所有股份。FutureBillionLimited目前在维京群岛的注册处于注销状态（见附件五：维京群岛公司注册查询报告）。
2.英属维尔京群岛领土《英属维尔京群岛商业公司法》2004年公司注册证书记载：FutureBillionLimited，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编号：1544609。该公司于2009年8月19日以英属维尔京群岛商业公司的形式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成立。
3.2013年5月16日，通过英属维尔京群岛金融服务委员会公司注册处查询FutureBillionLimited的概况，显示该公司成立注册日期：2009年8月19日，公司状态：停业-
公司年度维护费未缴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与冯浩宇和欧韶签订代持股协议的相对方系FutureBillionLimited公司还是陈天南和陈若飞个人。首先，依冯浩宇提交的代持股协议内容来看，协议所列乙方系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而非陈天南和陈若飞，且代持股协议落款处亦加盖了FutureBillionLimited印鉴。同时，涉案代持股协议亦经律师见证，而见证书中亦明确记载代持股协议上签名和盖章属实，且见证书所附材料亦为FutureBillionLimited的公司注册证书及登记资料；其次，2012年6月14日退款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亦体现出乙方为FutureBillionLimited，且该公司亦在协议书落款处加盖了FutureBillionLimited印鉴；再次，依黄燕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及所附相关材料来看，陈天南和陈若飞为前程亿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二人在代持股协议和2012年6月14日退款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综上所述，法院认定与冯浩宇和欧韶签订代持股协议和2012年6月14日退款协议书的相对方均系前程亿发有限公司，而非陈天南和陈若飞本人。据此，冯浩宇诉讼主张其系与陈天南和陈若飞个人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和2012年6月14日退款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陈天南和陈若飞二人是否对涉案股票款负有返还责任。鉴于法院前文已认定涉案的代持股协议和2012年6月14日的退款协议的相对方均为前程亿发有限公司，因此，涉案股票款的返还责任主体应为前程亿发有限公司。但依陈若飞所提交的有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查询结果来看，该公司因年度维护费未缴纳而处于停业状态，至于此种“停业状态”是否为黄燕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中所述的“注销状态”，尚无前程亿发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佐证。即使查询结果“停业状态”即为“注销状态”，那么，前程亿发有限公司注销后，是否应由陈天南和陈若飞两名股东承担公司债务，冯浩宇对此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涉案责任主体为前程亿发有限公司的事实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向冯浩宇释明后，冯浩宇亦未提出变更诉讼主张的要求。综上，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冯浩宇要求陈天南和陈若飞返还涉案股票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陈天南对涉案股票款不负有返还义务，因此，冯浩宇要求其妻子何艳芳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另外，冯浩宇庭后提出其以陈天南和陈若飞二人涉嫌非法集资为由已向中山市公安局报案，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冯浩宇提出中止审理缺乏事实依据，故法院对冯浩宇提出的此项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浩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17元，诉讼保全费4768元，两项合计19885元，由冯浩宇自行负担。
上诉人冯浩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㈠代持股协议内容中涉及外国公司在中国境内募股违反了中国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陈天南、陈若飞作为外国公司前程亿发公司的代理人（股东），隐瞒合同关键内容效力的真实情况以达到签约目的并取得股票款，涉嫌合同诈骗。其一，陈天南、陈若飞隐瞒协议关键条款真实情况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其二，被上诉人陈天南、陈若飞因欺诈导致《代持股协议》无效，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㈡被上诉人陈天南、陈若飞作为外国公司前程亿发公司的代理（股东），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欺诈行为，以该公司名义对包括上诉人冯浩宇在内的不特定多数人承诺股票利润作为回报，吸收资金，涉嫌非法集资，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天南、陈若飞连带清偿购买股票款901164元及相应利息245116.60元（按每月8‰利率计息，从2010年1月19日暂计至2012年11月19日），共计1146280.60元；改判何艳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冯浩宇补充上诉称：㈠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本案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本案应认定为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但原审判决未对案件的法律适用依法进行阐明，致使原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㈡关于本案《代持股协议》涉及的法律关系，代持股协议涉及两种法律关系，一是股票的买卖关系，二是委托持股关系，前程亿发公司并非中国协同公司的股东，而是由股东个人即被上诉人持有中国协同公司的股份，故本案的股票买卖关系实际上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个人购买中国协同公司的股票，因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应义务，应履行返还义务。㈢关于前程亿发公司的注销和股东应承担公司债务的问题，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债权人可主张由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若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且陈若飞亦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被上诉人何艳芳、梁财娣、陈晓倩、陈冠亨二审期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上诉人冯浩宇二审期间提交了雷某某的书面证言及编号为粤A13089554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以证明上诉人的股票购买款项系委托案外人雷某某支付到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被上诉人陈若飞认为上述材料反映的金额与涉案金额不符，且转入陈天南个人账户，不排除转账人与陈天南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陈天南于2014年4月15日死亡，何艳芳向本院提交了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和中山市东升镇益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显示陈天南的近亲属为母亲梁财娣、妻子何艳芳、女儿陈晓倩、儿子陈冠亨。经本院通知，梁财娣、陈晓倩、陈冠亨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同意参加本案诉讼。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主张本案属于涉外案件，且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此外，陈若飞原审期间提交黄燕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附件一记载ChinaInteractiveEducation，Inc.即中国协同公司的注册日期为2009年12月3日，年度缴费截止日期和企业执照到期日均为2011年12月31日；附件五记载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9日注册成立，2013年5月1日因公司年度维护费未缴纳停业。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的《代持股协议》中涉及外国公司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㈠》第一条第㈢项的规定，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属于涉外委托合同纠纷。其次，本案上诉人冯浩宇及其起诉的原审被告陈天南、陈若飞均系我国公民，且陈天南居住在原审法院辖区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故原审法院根据该规定对本案拥有管辖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委托代理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陈若飞以及陈天南的法定继承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冯浩宇提交的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两份《代持股协议》以及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退款《协议书》均列明乙方为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落款处均加盖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印鉴，甲方分别为冯浩宇、欧韶，故应认定与冯浩宇、欧韶签订《代持股协议》、退款《协议书》的相对方为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其次，冯浩宇提交的2010年1月19日收款收据亦加盖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印鉴，表明收款方为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第三，黄燕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显示陈天南、陈若飞系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股东，其在《代持股协议》、退款《协议书》以及收款收据上的签名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第四，黄燕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及其附件五显示，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9日注册成立，2013年5月1日因公司年度维护费未缴纳停业，即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与冯浩宇、欧韶签订《代持股协议》、退款《协议书》以及向冯浩宇、欧韶收取款项时均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第五，黄燕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及其附件一显示，ChinaInteractiveEducation，Inc.即中国协同公司年度缴费截止日期和企业执照到期日均为2011年12月31日，说明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与冯浩宇、欧韶签订《代持股协议》时，ChinaInteractiveEducation，Inc.即中国协同公司出于正常经营状态。第六，黄燕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显示，2009年9月21日，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与ChinaInteractiveEducation，Inc.即中国协同公司的主要股东HaiqiLiu（拥有中国协同公司78.5%的股份）签订协议，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于反向收购90天后的5年内有权选择以每股一美元购买HaiqiLiu的所有股份，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在与冯浩宇、欧韶签订《代持股协议》之前，已与中国协同公司主要股东签订有权收购其股份的协议，为《代持股协议》的实际履行创造了条件。以上情况说明，是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与冯浩宇、欧韶签订《代持股协议》，而非陈天南、陈若飞个人与冯浩宇、欧韶签订该协议，且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处在正常经营状态，并具备履行《代持股协议》的条件，冯浩宇虽称陈天南、陈若飞存在欺诈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冯浩宇亦未举证证明陈天南、陈若飞作为FutureBillionLimited即前程亿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其他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冯浩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此外，冯浩宇虽主张《代持股协议》无效，但未提供该协议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以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浩宇的上诉理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㈠》第一条第㈢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7元，由冯浩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