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程正扬，男，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北京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
负责人苏悰。
委托代理人叶机洪、薛鸿红，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正扬与上诉人北京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诚福州分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程正扬与被告金诚福州分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到被告处就职，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聘用协议。原告在被告处实际工作时间为：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2月19日，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4月28日。原告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总共收到被告支付的实发工资为90183元，公积金账户总共收到22800元（每月公积金为2850元）。被告公司财务林雪泓于2013年12月31日与陈建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位于鼓楼区华屏路北江里145号一套房屋，月租金2300元，2014年涨至2400元；实际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4月底。另查，原告程正扬为北京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年薪20万元的标准支付原告拖欠的劳务报酬及交通差旅费等，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被告代垫的房屋租金、水费电费、物业费、广电数字电视费、提起解约额外支付的一个月租金等各项费用。双方均不同意对方主张，由此引发争议。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按月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建立了合法的劳务关系，应予以保护。虽然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但对口头约定的内容存在分歧。原告主张年薪20万元的劳务报酬标准，系依据被告寄送的电子邮件中《聘用协议》的约定和结算单提出。原审法院认为，该《聘用协议》仅为草拟稿，原告提交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仅就该协议进行了协商，没有双方签章，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该《聘用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提交结算单，主张上面的字迹系被告的财务林雪泓所写，并申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该字迹即使为被告财务所写，但没有双方签章，不能证明双方对结算单内容予以确认；故无需对该结算单进行鉴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劳务报酬，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口头或书面约定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告该项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交通费、差旅费的劳务报酬913.5元，但其仅提交票据，不能证明系因维护被告的业务所作支出，故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为原告支出的租金、水电费等应由原告承担，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由原告承担。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为其提供住所等工作条件，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由被告承担工作条件的相关费用，符合劳务合同的履行习惯。综上，原、被告的本诉、反诉请求均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程正扬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北京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21元（原告预交1242元），由原告程正扬承担；反诉受理费442元（反诉原告预交884元），由反诉原告北京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程正扬、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金诚福州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程正扬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聘用协议》和结算单与程正扬的请求是相互印证的，且是查明该案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不需要对结算单进行鉴定并认为结算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聘用协议，但在实际结算过程中，金诚福州分公司是认可程正扬的年薪为20万的。金诚福州分公司财务人员提供的结算单上所列的计算公式中也是以20万元年薪作为计算基础。即使该结算单没有双方的签章，由于该结算单系金诚福州分公司财务人员提供的，并有财务人员的笔迹，且能印证程正扬的主张。在金诚福州分公司否认的情况下，程正扬要求进行鉴定是合理的。二、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违背证据审查规则。程正扬提交了聘用协议、结算单、银行流水、住房公积金清单四份证据，相互印证，可证明程正扬的年薪是20万元。三、一审法院没有运用逻辑推理能力来进行分析判断。一审法院认为无需对结算单进行鉴定的理由是：即使为被告财务所写，但没有双方签章，不能证明双方对结算单内容予以确认。该理由违背逻辑。一审判决对程正扬4月份的交通费、差旅费913.5元不予支持，缺乏依据。程正扬在金诚福州分公司工作至2014年4月28日，承担的工作是跑业务，在公司没有提供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一个月发生913.5元的交通、差旅等费用完全在情理之中。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程正扬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诚福州分公司承担。
上诉人金诚福州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二、程正扬主张其年薪为20万，系依据《聘用协议》及结算单得出。然该《聘用协议》仅为草拟稿，仅能证明双方对该协议进行了协商，《聘用协议》无双方签章，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该《聘用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即使结算单上的字迹系答辩人的财务所写，但没有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签章，不能证明双方对该结算单内容予以确认，因此无需进行笔迹鉴定。综上，程正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年薪20万的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本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
上诉人金诚福州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主张为原告支出的租金、水电费等应由原告承担，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由原告承担。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为其提供住所等工作条件，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由被告承担工作条件的相关费用，符合劳务合同的履行习惯”，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双方存在特别口头约定，即以程正扬辞去北京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南昌分公司）负责人职务为前提，金诚福州分公司提供相关住宿、通讯等费用，程正扬辞去金诚南昌分公司负责人之职前，相关的住宿、通讯等费用金诚福州分公司先代为垫付。据此，程正扬只有辞去金诚南昌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后才能享受金诚福州分公司提供的相关房租、通讯等费用的福利。二、程正扬不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的口头约定：由金诚福州分公司提供住宿、通讯等费用的福利待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由金诚福州分公司提供住所、通讯等费用属于“劳务合同的履行习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由被告承担工作条件的相关费用，符合劳务合同的履行习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金诚福州分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判令程正扬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上诉人程正扬答辩称：一、本案双方曾就程正扬辞去金诚南昌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进行过协商。程正扬当时向金诚福州分公司提出，如果金诚福州分公司要求程正扬辞去金诚南昌分公司职务，程正扬就从金诚福州分公司离职。金诚南昌分公司是程正扬承包的，金诚福州分公司是张拥军承包的，程正扬不是福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仅是劳动者。不存在程正扬同时跟一个主体即北京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聘用协议的问题。二、金诚福州分公司主张诉争房屋是为程正扬承租，并由程正扬居住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清。程正扬在金诚福州分公司工作时间为：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2月19日，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4月28日，共11个月。而金诚福州分公司承租诉争房屋的租赁期限是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4月底，共达17个月。程正扬在金诚福州分公司的工作时间与金诚福州分公司承租诉争房屋的时间不符。诉争房屋面积大，共三室一厅，金诚福州分公司主张是专门为程正扬一人承租的，不合常理。实际上，诉争房屋是金诚福州分公司的司机承租的。三、金诚福州分公司主张“程正扬辞去南昌分公司负责人之职前，相关的住宿、通讯等费用金诚福州分公司先代为垫付”，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和常理。综上，一审法院驳回金诚福州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正扬一审提供的《聘用协议》未经双方签字、盖章，上诉人金诚福州分公司又不予认可，故一审认为《聘用协议》仅能证明双方仅就该协议进行了协商，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该《聘用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程正扬以一审提供的结算单，主张该单上面的字迹系金诚福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林雪泓所写，并申请进行鉴定，因结算单上没有上诉人金诚福州分公司盖章，且金诚福州分公司予以否认，故一审认为该字迹即使为金诚福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所写，也不能证明双方对结算单内容予以确认，对该结算单无需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程正扬提供的银行流水、住房公积金清单不足以证明其年薪是20万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程正扬上诉提出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可证明其年薪是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上诉人程正扬请求金诚福州分公司支付其为维持业务的交通费、差旅费共计913.5元，其虽然提交了票据，但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因维护金诚福州分公司的业务所支出，金诚福州分公司又不予认可，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金诚福州分公司主张程正扬应支付其代为垫付的房屋租金及水费、电费、物业费、广电数字电视费、物业费及因提前解除合同而额外支付一个月的租金、移动话费等合计43364.5元，因金诚福州分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应由程正扬负担，所承租房屋的时间与程正扬在金诚福州分公司工作的时间不尽相同，亦无证据证明所承租的房屋均由程正扬一人使用，故一审驳回该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6元由上诉人程正扬负担1242元，上诉人北京金诚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负担8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集美
代理审判员 陈长灿
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