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7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伍斌，男。
委托代理人：杜天荣，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革，女。
委托代理人：王晋，男，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文家梁西晶大楼。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治芳，女。
委托代理人：黄承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城南镇大佛寺。
法定代表人：唐治国，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廷坤，男。
委托代理人：魏乾勇，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治国，男。
申请再审人伍斌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简称广达公司）、唐治国、李革、唐治芳、熊廷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5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伍斌的委托代理人杜天荣，被申请人李革的委托代理人王晋，唐治芳的委托代理人黄承志，熊廷坤的委托代理人魏乾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广达公司、唐治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12日，一审原告伍斌起诉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9月27日，广达公司经过公证向伍斌借款200万元，同时堂聚德酒楼、唐治国、李革为此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多次催收无果，借款人以及担保人均应承担偿还责任。堂聚德酒楼系唐治芳和熊廷坤的合伙企业，也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请求：1．广达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唐治芳、唐治国、熊廷坤、李革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广达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万元，唐治芳、唐治国、熊廷坤、李革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广达公司承担违约金40万元，唐治芳、唐治国、熊廷坤、李革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广达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唐治芳、唐治国、熊廷坤、李革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唐治芳、唐治国、熊廷坤、李革共同承担伍斌追索债权所用差旅费5万元以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广达公司和唐治国共同辩称，广达公司向伍斌借款200万元属实，但本案所涉借款伍斌已向成都铁路运输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又基于同一事实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借款是唐治国代表广达公司的行为，而李革是在唐治国和伍斌的要求下，携带堂聚德酒楼的资料和印鉴而进行公证的，唐治芳并不知情，也未签字。该《借款担保协议书》的内容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伍斌主张的20%迟延履行利息已超出了民间借贷借款利息的规定，其超出部分不应支持。对于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不符合规定，也不应支持。广达公司已归还了伍斌10万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伍斌未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6个月内向唐治国主张担保责任，唐治国应免除保证责任。
被告唐治芳辩称，唐治芳未参加借款及担保的协商和签订，也未参与公证，唐治芳对广达公司的借款以及为借款担保并不知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伍斌与广达公司协商借款时，在唐治芳不知情况下，恶意串通损害唐治芳的利益，应为无效。本案所涉的公证书，因违法已被公证机关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唐治芳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承担保证责任也超过了向保证人唐治芳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6个月的期限，唐治芳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熊廷坤辩称，本人只是堂聚德酒楼经营场地的房屋业主，与堂聚德酒楼系房屋租赁关系，与唐治芳不是合伙人，本人不是适格的被告。堂聚德酒楼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唐治芳个人承担。
被告李革辩称，借款是唐治国代表广达公司进行协商的，李革是在唐治国和伍斌的要求下，携带堂聚德酒楼的资料和印鉴而进行公证的，唐治芳并不知情，也未签字。伍斌未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6个月内向李革主张担保责任，李革应免除保证责任。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唐治国系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李革系广达公司的监事、唐治国的前妻。唐治芳系个体工商户堂聚德酒楼的登记业主、唐治国的妹妹。2009年10月15日，唐治芳和唐治国签订一份《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2009年10月16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唐治芳将堂聚德酒楼委托给唐治国经营，唐治芳移交营业执照和印鉴等资料给唐治国，同时约定唐治国不能利用证照、印鉴、酒楼资产对外担保。2010年9月17日，堂聚德酒楼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李革前往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简称蜀都公证处）办理“与澳浜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协议书》的相关公证事宜”，该委托书上加盖了堂聚德酒楼的公章和唐治芳的私章。2010年9月18日，伍斌（出借方），广达公司（借款方），堂聚德酒楼、唐治国和李革（担保方）共同签订了一份《担保借款协议书》约定，广达公司向伍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间为2010年9月19日至2010年10月18日，堂聚德酒楼、唐治国和李革为此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广达公司的借款本息和全部违约责任、伍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及执行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此担保不因主合同无效而被撤销的不可撤销保证。伍斌作为甲方，唐治国和李革作为丙方，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唐治国代表广达公司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广达公司公章，并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李革代表堂聚德酒楼作为丙方，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堂聚德酒楼公章和唐治芳私章。同日，伍斌、唐治国和李革一同前往蜀都公证处办理公证，蜀都公证处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赋予担保借款协议书强制执行效力。2010年9月19日，伍斌通过“成都汇鸿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广达公司转账支付了借款200万元，同日，广达公司给伍斌出具相应的借条。2012年7月20日，蜀都公证处依唐治芳的申请，针对上述公证书作出复查决定书认为，“李革代表堂聚德酒楼所作出的担保行为系无权代理”，故决定撤销上述公证书。2012年11月7日，蜀都公证处再次针对复查决定书作出更正，认为复查决定书中无权代理的表述不准确，应更正为“代理内容与其签署的《担保借款协议书》不相符”。
另查明，2002年11月7日，唐治芳向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堂聚德酒楼”，登记的经营者姓名为唐治芳，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堂聚德酒楼的工商登记备案信息中有2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08年3月1日和2011年4月1日的《联营合同》，其内容为熊廷坤作为甲方、唐治芳作为乙方就联合经营堂聚德酒楼达成的协议，但两份协议的“甲方：熊廷坤”签字处字体不一致。2011年4月25日，唐治芳申请变更堂聚德酒楼的部分登记信息，但未对经营者和组成形式作变更。
另查明，堂聚德酒楼每三年更换一次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直至2011年4月1日，其执照载明的经营者姓名一直为唐治芳，组成形式一直为个人经营。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广达公司与伍斌自愿签订借款合同，伍斌按照合同约定向广达公司支付借款，广达公司亦出具了收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庭审中，广达公司也认可签订借款协议的过程和借款的事实，应予确认。
关于保证责任问题。唐治国和李革均认可签订担保协议的过程，但唐治国、李革和唐治芳认为只有唐治国担保系自愿，李革没有参加借款的磋商，其虽然在担保协议上签字但对具体事项不知情，堂聚德酒楼的业主唐治芳和其营业地的房东熊廷坤对借款磋商、协议签订均不知情，其也没有出席办理公证的现场，故李革、唐治芳和熊廷坤均不应承担保证担保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唐治国在签订《担保借款协议书》的前一年就已经与唐治芳签订了堂聚德酒楼的《委托经营协议书》，并据此取得了堂聚德酒楼的执照和印章等；《担保借款协议书》签订时，唐治国与李革尚未离婚，李革应唐治国的要求在《担保借款协议书》上加盖堂聚德酒楼的公章和唐治芳的私章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虽然赋予《担保借款协议书》强制执行力的公证书已被撤销，但该撤销行为没有也不能否定《担保借款协议书》本身的效力。唐治国、李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成年人，对其代表自己或他人在担保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后果应当是明知的，故唐治国、李革对借款的保证担保成立且生效。唐治芳委托唐治国经营堂聚德酒楼，并将证照等相关资料交予了唐治国；唐治国将合法持有的证照对外使用，伍斌有理由相信唐治国代表唐治芳作出的保证担保行为是有权的；唐治芳与唐治国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书》虽然约定了不能利用证照、印鉴、酒楼资产对外担保，但该协议仅可以作为其二人内部的权责约定，不能对抗协议以外的第三人。故唐治芳对借款的保证担保成立且生效。因为堂聚德酒楼系依法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其登记业主为唐治芳一人，故伍斌主张熊廷坤应就堂聚德酒楼的担保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予支持。因协议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具体时间，但其中担保范围明确包括了全部借款本息、违约责任和诉讼费用等，可以理解为有“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的类似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本案中借款期间为2010年9月19日至2010年10月18日，故连带保证之保证期间的最后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债权人伍斌于2012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唐治国、李革、唐治芳作为保证人，不能免除保证责任。
关于归还借款本金的问题。广达公司认可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但主张其已经归还了10万元，并提交了2张收条用以证明其主张。伍斌认为，这2笔款项并非还款，而是广达公司支付的“差旅费”，但不能就此向法院举证。经查广达公司提交的收条，2011年8月2日的收条上明确记载为“收到广达淀粉厂还款伍万元”；2010年11月25日的收条上记载为“收到唐治国现金五万元”。对此，两张收条的内容可以证明广达公司的主张，伍斌关于已支付款项系差旅费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伍斌的此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广达公司应向伍斌归还190万元借款本金，唐治国、李革、唐治芳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逾期还款利率的问题。《担保借款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三）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即年利率24%），第三条第（二）项约定若广达公司不按时还款则应按照约定利率的200%（即年利率48%）支付延迟还款的利息。另据调查，2010年10月20日前，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31%。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虽伍斌与广达公司自愿签署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中关于逾期还款利率的约定经折算后为年利率48%，该利率远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21.24%，故对伍斌要求按照年利率48%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唐治国请求人民法院对此逾期付款的利率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调低，应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故对伍斌的此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将利率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广达公司应向伍斌支付190万元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自逾期时起计息至实际还清本金时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唐治国、李革、唐治芳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2010年9月18日，伍斌、广达公司、堂聚德酒楼、唐治国和李革共同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二）项约定，若广达公司不按时还款则除了支付逾期利息，还应按迟延还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伍斌主张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应当同时得到支持，广达公司则不认可违约金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违约金可以约定，且该条的第二款规定，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或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时，当事人可以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对违约金数额进行增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是为了惩罚违约行为，敦促当事人完全适当履行合同，立法精神认可只要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不是过高就可以得到支持。借款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的民事合同之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部分规定了借款人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方式即支付逾期利息，但是该规定并未排斥违约金等其他形式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根据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即可以同时约定逾期利息条款和违约金条款。但是，法律既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又要维护社会公共利益，防止当事人滥用权利造成事实上的不公。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借款利息进行了限制，原因就在于民间借贷比银行贷款更容易借贷，其风险性更高。为了规范金融市场，防止高利贷现象，需要对盲目的逐利行为进行约束。因此，当事人既约定逾期利息（或利息损失），又约定违约金的可以同时支持，但两者之和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人民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因已支持了伍斌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故对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案涉《担保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伍斌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按讼争金额的10%计算），第四条约定若伍斌提起诉讼，律师费按借款金额的15%由广达公司支付。伍斌主张应由广达公司支付30万元的律师费，并向法院提交了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用代收条拟证明其主张。广达公司不认可律师费的主张，认为即使收费也没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经查证，伍斌提交的合同和收条中，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约定“如将任何费用交给律师，本合同不生效”，合同上加盖有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的公章；代收条中“重要提示”第一条载明“委托人确因特殊原因不能在当时向事务所交费的，可自愿交办案律师临时代收”，代收条上没有加盖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因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与代收条的提示内容相互矛盾，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伍斌也未能提交相应的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故伍斌的这一主张暂不予支持。伍斌可在取得相应的支付凭证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差旅费的问题。案涉《担保借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伍斌实现债权的差旅费。伍斌在诉状中主张应由广达公司支付5万元的差旅费，但庭审中又认为广达公司和唐治国已支付的10万元不是借款本金而是差旅费，故伍斌放弃对追索债权所花费差旅费的主张；广达公司不认可差旅费的主张。因伍斌未能就此费用的实际发生举证，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3日作出（2012）锦江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伍斌支付190万元借款本金，被告唐治国、李革、唐治芳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伍斌支付逾期利息（自逾期时起计息至实际还清本金时止，本金按照190万元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唐治国、李革、唐治芳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伍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公费减半收取15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达公司唐治国、李革、唐治芳共同承担。
判决后，伍斌、唐治芳、李革均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伍斌上诉称，熊廷坤与唐治芳系合伙经营堂聚德酒楼，熊廷坤作为堂聚德酒楼的合伙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其系房屋租赁关系有误。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00万元，利息起算基数也应为200万元，一审判决按19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错误。律师费用和违约金也应得到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伍斌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伍斌的上诉，唐治芳答辩称，唐治芳与熊廷坤之间系租赁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双方为合伙是为了避税；伍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过高，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借款本金、违约金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伍斌的诉讼请求。
针对伍斌的上诉，李革答辩称，堂聚德酒楼是否系合伙与李革无关。伍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广达公司已偿还10万元，现借款本金为190万元正确。
针对伍斌的上诉，熊廷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熊廷坤与唐治芳之间系租赁关系正确，堂聚德酒楼是个体工商户，该酒楼的对外债务应由唐治芳个人承担。
唐治芳、李革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担保借款协议》上加盖堂聚德酒楼的印章和唐治芳私章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唐治芳根本不知道借款及担保事宜，该协议上的印鉴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协议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按照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由于伍斌并未在担保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即使认定担保成立，保证人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伍斌对唐治芳和李革的诉讼请求。
针对唐治芳、李革的上诉，伍斌答辩称，唐治国与李革原系夫妻关系，广达公司是唐治国等人的家族企业，李革知晓借款事宜。从借款期限届满开始，伍斌就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也申请了执行。
针对唐治芳、李革的上诉，熊廷坤答辩称，唐治芳、李革上诉理由与熊廷坤无关，不发表意见。
伍斌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律师代理费发票3份，证明伍斌已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99700元，该律师费应由广达公司、唐治国等人负担；2.房产登记材料一组，证明堂聚德酒楼是熊廷坤和唐治芳的合伙企业，进而证明熊廷坤应承担本案保证责任。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唐治芳、李革、熊廷坤不认可其发票的真实性，其认为从2013年8月1日后,律师事务所收费应出具机打发票，而本案伍斌提交的发票系手工填写，不具有真实性；李革对房产登记材料不发表质证意见。唐治芳、熊廷坤认可房产登记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二审认为，对于伍斌在二审提交的发票，具有真实性，应予采信。对于伍斌提交的房产登记材料，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主张，应不予采信。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0年9月18日，伍斌作为甲方（出借方）、广达公司作为乙方（借款方）、堂聚德酒楼、唐治国、李革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担保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从2012年9月19日至2010年10月18日，利率2%，息随本清。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责任、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代理费按讼争金额的10%计算。甲方不按时给付借款，应按本协议约定利率的200%向乙方承担迟延支付的资金利息，并按迟延还款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提起诉讼，律师费按借款金额的15%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协议经三方签章生效。该协议由伍斌、唐治国、李革签字，加盖广达公司、堂聚德酒楼印章及唐治芳私章。
2010年11月25日、2011年8月2日，伍斌出具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唐治国现金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今收到广达淀粉还款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一审庭审中，唐治国和广达公司均主张上述10万元系广达公司归还伍斌的借款。
2012年2月8日，伍斌与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伍斌委托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其与本案所涉的借款担保纠纷进行代理。委托代理费为30万元，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指派杜天荣律师为伍斌的一审代理人。2013年9月3日，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载明收到伍斌律师代理费299700元。二审庭审中，伍斌当庭变更其主张的律师费金额应为299700元，唐治芳、李革、熊廷坤对伍斌变更该项诉讼请求无异议。
另查明，2012年1月18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向广达公司送达（2012）成铁非执保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伍斌申请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对广达公司、堂聚德酒楼、唐治国、李革价值24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2012年6月8日，唐治芳向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撤销（2010）川成蜀证内经字第253330号《担保借款协议》公证书。2012年7月20日，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以（2012）川成蜀证复字第7号《复查决定书》撤销了（2010）川成蜀证内经字第253330号公证书、（2010）川成蜀证执字第726号《执行证书》。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伍斌向广达公司提供的借款为200万元，广达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25日、2011年8月2日向伍斌各归还5万元，虽伍斌认为系支付的其他费用，但缺乏证据证明，故尚余借款本金应为19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支持。伍斌要求广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担保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0年9月19日至2010年10月18日，故广达公司应于2010年10月19日归还借款。此日未还，则为逾期。广达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25日、2011年8月2日向伍斌各归还5万元，故逾期还款本金应分段计算，分别为自2010年10月19日至2010年11月24日期间逾期还款本金应为200万元；2010年11月25日至2011年8月1日期间逾期还款本金应为195万元；2011年8月2日起逾期还款本金应为190万元，逾期利息以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一审判决统一以190万元为逾期还款本金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广达公司是否应向伍斌支付违约金40万元、律师代理费299700元、差旅费5万元。该院认为，案涉《担保借款协议》虽约定逾期还款应支付违约金，但因同时又约定了高额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已判决广达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足以弥补伍斌的损失，故一审判决驳回伍斌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正确。案涉《担保借款协议》约定，若伍斌提起诉讼，律师费按借款金额的15%由广达公司向伍斌支付。现因广达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导致伍斌提起诉讼并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99700元，结合本案诉讼标的、相关收费标准规定以及《委托代理合同》来看，广达公司向伍斌支付133000元律师代理费较为适宜，对伍斌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对伍斌主张的差旅费5万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予以支持。
三、关于唐治国、唐治芳、李革、熊廷坤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因案涉《担保借款协议》约定，案涉担保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案涉借款期间为2010年9月19日至2010年10月18日，故主债务履行期应为2010年10月19日，而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伍斌也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唐治国、唐治芳、李革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依法免除。原判将案涉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息、违约责任和诉讼费用，理解为有“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的类似内容”，进而认定唐治芳、李革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据此判决唐治国、唐治芳、李革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唐治芳、李革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唐治国对原审法院判决其对广达公司的借款本金19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提出上诉，表明唐治国愿意就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伍斌上诉要求熊廷坤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447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2）锦江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伍斌归还借款本金190万元；三、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伍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010年10月19日至2010年11月24日期间以200万元为基数，2010年11月25日至2011年8月1日期间以195万元为基数，2011年8月2日起以1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以伍斌诉请的200万元为限）。四、唐治国对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治国承担上述债务的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追偿。五、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伍斌支付律师代理费133000元。六、驳回伍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00元，由广达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伍斌负担27400元，广达公司负担3000元。
伍斌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工商局的档案登记材料证明唐治芳与熊廷坤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熊廷坤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判决否认熊廷坤为合伙人不当；2.原审判决认定唐治国与唐治芳兄妹之间存在委托经营法律关系的证据《委托经营协议书》是在律师参与下伪造的；3.原审判决认定支付律师费用133000元缺乏依据；4.原审判决认定归还本金19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5.原审判决认定伍斌没有在法定的时间内主张权利，故保证责任免除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伍斌曾多次向唐治芳等人催收借款，并向成都市铁路运输法院申请执行；6.原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和金额缺乏证据证明，对违约金没有支持错误。
被申请人李革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伍斌未在约定的债权到期6个月内要求李革承担担保责任，李革依法应当免除担保责任；因原审判决已判令其支付高额利息，不应再支付违约金正确；广达公司已分别归还了10万元，其借款本金应为190万元。
被申请人唐治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堂聚德酒楼的工商资料中虽存有与熊廷坤的合伙材料，但是为了规避税收而形成的，该酒楼不是合伙企业。原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用133000元合理。广达公司已归还借款10万元，其本金应为19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人未在保证期限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唐治芳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被申请人熊廷坤答辩称，堂聚德酒楼在工商部门设立的是个体工商户，熊廷坤与唐治芳不是合伙关系，而是房屋租赁关系，熊廷坤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堂聚德酒楼在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两次变更登记时间分别为2008年3月17日和2011年4月28日，在其工商档案登记资料中，对堂聚德酒楼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两次变更资料里均包括有“联营协议”、“联营合同”及熊廷坤签字盖印的房产证和身份证复印件。其中联营协议记载：1.堂聚德酒楼由唐治芳、熊廷坤二人共同投资、均享盈利；2.合伙组织的合伙人为唐治芳、熊廷坤；3.合伙人唐治芳对合伙组织的投资为：500平方米酒楼的装修费用，500平方米酒店的所有设施费用及设备，餐饮用具等一切费用。唐治芳并负责管理（人员工资、水电费、原材料成本费用、税费、设备装修等折旧费用）和日常劳务费用等；4.合伙人熊廷坤以自有的500平方米门面房的全部产权作为对合伙组织堂聚德酒楼的投入；5.双方各自承担50%风险。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熊廷坤与唐治芳是否是堂聚德酒楼的合伙人；二、唐治国、李革、唐治芳、熊廷坤是否应为广达公司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广达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四、伍斌主张的律师费和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熊廷坤与唐治芳是否是堂聚德酒楼的合伙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堂聚德酒楼虽在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业主为唐治芳的“个体工商户”,但存于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堂聚德酒楼的工商档案登记资料中均记载有堂聚德酒楼实际为唐治芳和熊廷坤两人合伙经营,并存有双方的联营协议和联营合同。虽唐治芳在原审审理期间出具与熊廷坤的《租房协议》，并主张其与熊廷坤之间实际系租赁关系，但该主张及证明效力均不能对抗工商登记资料中联营协议所反映的双方为合伙经营关系。虽熊廷坤主张在该“联营协议”、“联营合同”中，其熊廷坤的签名有所不同，但未申请鉴定即举证证明该签名系伪造。因此，应认定熊廷坤与唐治芳为堂聚德酒楼的合伙人。
二、关于唐治国、李革、唐治芳、熊廷坤是否应为广达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9月17日，堂聚德酒楼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革前往蜀都公证处办理“与澳浜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协议书》的相关公证事宜”，同年9月18日，伍斌，广达公司，堂聚德酒楼、唐治国和李革共同签订了《担保借款协议书》约定，广达公司向伍斌借款200万元，堂聚德酒楼、唐治国和李革为此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伍斌已履行向广达公司出借200万元的义务，而借款人广达公司未在合同履行期届满的2010年10月19日予以归还借款200万元，故对伍斌主张广达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应予支持。对于堂聚德酒楼、唐治国、李革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唐治芳在原审和再审中主张，堂聚德酒楼为广达公司借款时其不知情，也未到场签订《担保借款协议》,但由于唐治芳先前委托唐治国经营堂聚德酒楼，并将该酒楼的证照等相关资料和唐治芳的私人印鉴交给了唐治国，唐治国将合法持有的证照和印鉴对外使用，伍斌有理由相信唐治国能代表唐治芳即堂聚德酒楼为其借款担保。虽然唐治芳与唐治国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书》中约定了不能利用证照、印鉴、酒楼资产对外担保，但该协议仅可以作为唐治芳与唐治国二人内部的权责约定，不能对抗该协议以外的善意第三人伍斌。唐治芳在签订《担保借款协议》时未到场，但其向李革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故堂聚德酒楼应为广达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堂聚德酒楼系唐治芳和熊廷坤两人合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唐治芳、熊廷坤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熊廷坤以不是堂聚德酒楼的合伙人为由，主张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再审查证，2010年10月19日为案涉借款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伍斌于2010年10月27日向广达公司、堂聚德酒楼并唐治芳、唐治国、李革发出了要求立即偿还债务的书面催告函，并于同年11月8日向蜀都公证处提交了出具执行证书的申请书；蜀都公证处于2010年11月15日出具（2010）川成蜀证执字第726号《执行证书》，其中载明：经蜀都公证处核查，申请执行人伍斌于2010年10月27日对借款人、担保人进行催收，但借款人在规定期限内仍未履行给付义务，且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伍斌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的6个月内已向保证人堂聚德酒楼并唐治芳、唐治国、李革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二审判决以案涉《担保借款协议书》中未约定保证期间，且伍斌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唐治国、唐治芳、李革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免除错误，应予纠正。对此，唐治国、唐治芳、李革、熊廷坤均应对广达公司向伍斌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关于广达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伍斌虽主张其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归还的10万元系其他费用，但根据原审和再审查明的事实能证明，广达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25日和2011年8月2日向伍斌分别归还5万元，共计10万元，虽伍斌主张该10万元系其他费用，但无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广达公司尚欠伍斌本金190万元正确。对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担保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0年9月19日至2010年10月18日，故广达公司应于2010年10月19日前归还借款，此日未还，则为逾期。广达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25日、2011年8月2日向伍斌分别归还5万元，故逾期还款本金应分段计算，具体为自2010年10月19日至2010年11月24日期间逾期还款本金应为200万元；2010年11月25日至2011年8月1日期间逾期还款本金应为195万元；2011年8月2日起逾期还款本金应为190万元，逾期利息以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四、关于伍斌主张的律师费用和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于律师费用，本院认为，伍斌虽以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9月13日出具的收费发票而主张律师费用为299700元，但按诉讼标的以及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规定以及《委托代理合同》来看，原审判决认定广达公司应向伍斌支付律师费133000元较为适当，应予维持。对于违约金，本院认为，案涉《担保借款协议书》虽约定逾期还款应支付违约金，但又同时约定了高额的逾期利息，原审判决已判令广达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利息，足以弥补伍斌的损失，故伍斌主张支付违约金40万元，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唐治国、唐治芳、李革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依法免除及唐治国未提出上诉系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二审判决对本案其余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4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即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2）锦江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伍斌归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伍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010年10月19日至2010年11月24日期间以200万元为基数，2010年11月25日至2011年8月1日期间以195万元为基数，2011年8月2日起以1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以伍斌诉请的20万元为限）；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伍斌支付律师代理费133000元；驳回伍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44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唐治国对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治国承担上述债务的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追偿”为“唐治国、李革、唐治芳、熊廷坤对上述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治国、李革、唐治芳、熊廷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追偿”。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共计50600元，由伍斌负担15180元，四川省广达淀粉制品有限公司、唐治国、李革、唐治芳、熊廷坤共同承担35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明克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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