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柯水林，男，199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江西省瑞昌市人，家住瑞昌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8日被瑞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经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瑞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瑞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余全渭，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九检公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柯水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慧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柯水林及其辩护人余全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柯水林因发现其上网费用被多扣，于2017年5月17日23时许来到瑞昌市公园路英雄本色网吧，在索要网吧老板电话未果后，与网吧网管周某、袁某等人发生言语争吵，进而双方互相打斗，柯水林使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向袁某前胸、后背等部位，致袁某倒地不起。柯水林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
2017年5月18日1时30分许，被害人袁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心房致大出血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归案情况说明、证人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柯水林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案发现场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柯水林因言语不和与他人发生冲突，使用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柯水林到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柯水林辩解称系被对方打晕，不知如何用刀捅的被害人。
被告人柯水林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被害人积极参与并激化矛盾引发悲剧；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其虽未投案，但并未逃走，在被抓捕时亦无反抗或抗拒的行为；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求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柯水林来到瑞昌市公园路英雄本色网吧，其认为其在该网吧充值的网费被多扣，欲索要网吧老板电话进行理论未果后，与网吧网管周某、袁某等人发生言语争吵，袁某便拿起椅子砸向柯水林，进而双方互相打斗，柯水林使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向袁某前胸、后背等部位，致袁某倒地不起。柯水林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
2017年5月18日1时30分许，被害人袁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心房致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匕首一把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柯水林作案工具及相关衣着情况。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警情信息等，证实本案立案及侦破的相关情况。
2、瑞昌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证人汪某提供的《被告人柯水林在网吧的会员使用情况》各一份，证实了被告人柯水林2016年9月至案发前在瑞昌市英雄本色网吧上网及充值情况。
3、瑞昌市中医院病历、抢救记录及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袁某于2017年5月18日0时10分入院抢救无效死亡的相关情况。
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柯水林的情况。
5、瑞昌市公安局肇陈派出所提供的《常住人口信息》一份，证实了被告人柯水林的人口基本信息。
6、瑞昌市公安局提供的《常住人口详细》一份，证实了被害人袁某的人口基本信息。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23时许，其与袁某一起在瑞昌市公园路本色网吧大厅内上网，当时柯水林进入网吧称他的会员卡上的钱少了，要找老板，其就说老板不在。柯就找其要老板电话，并说“你骗老子是吧”，其就对柯说你称谁老子，其就和袁某一起与柯互相打了起来。柯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往袁某背部捅，其便从吧台里拿出一根铁棍追着柯跑，跑到网吧门口的时候，其用铁棍往柯的手臂上打了一棍，然后柯就跑了。其看到袁某已经倒在地上，身上出了好多血。之后叫了救护车将袁某送到医院抢救。
2、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晚8时许，其和周某一起在网吧玩游戏，袁某坐其旁边聊天。23时许，柯来到网吧称要找老板免费充网费，因为老板不在，柯就来找周某要老板的电话，周某说没有，柯就说了一句老子怎么样的话，周某就说“再称一句老子试试”，接着袁某也站起来对柯说“再说一句老子试试”，这句话袁某重复了好几遍，双方就打起来了，柯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在袁某的背上捅了好几刀。周某就拿着其从吧台拿出来的铁棍追着柯打，柯在网吧绕着跑了一圈，从网吧跑出去了。此时，袁某已经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地上一滩血，其就打了120，并拿毛巾堵住流血的伤口，随后袁某被送到医院抢救。
3、证人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晚上11点多，用折叠刀捅人的那个胖子从楼梯上来，走到收银台对其说让把老板叫过来，其说老板不在，该男子就要老板的电话，其回答说没有老板电话，该男子就走到收银台左手边找周主管要老板电话，周主管说没有。该男子继续说了好几遍要老板电话，还自称“老子”。袁某是周主管的小弟，袁某也站起来对着胖子说“你再说一遍”，袁和那个胖子就推搡起来，袁某抡起一把带靠背的椅子砸向胖子，双方就打了起来，其站在收银台上朝胖子兜了两拳，袁某走到收银台的正前方位置，胖子从袁某身后追了过来，手上拿着折叠刀朝袁某身上捅了好几刀，胖子一边捅还一边嘴里“哦、哦、哦”的叫。其听到袁某在那叫，其就跑到袁某旁边看，袁某满身血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迹，雷某马上打了120，随后救护车来了把袁某接走了。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22时许，其和谈某在前台上班，那个捅人的男的就走进网吧要老板的电话，其就说没有，那个人就走了。到了23时30分许，那个人又来了，他直接找周某要老板的电话，周说没有电话，那个人就敲了周上网的桌子，周就和那个被捅死的人站了起来，然后两边就吵起来了。其看见那个捅人的人用一只手抱着被捅的人，用另一只手拿匕首捅了被捅的那个人好几下。后来周某拿着棍子追着捅人的人跑。捅人的人经常来网吧要求送网费。网吧的系统上网都需要刷身份证，不存在乱扣网费的情况。
5、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英雄本色网吧的法人代表，其请了周某做店长。其认识柯水林，柯经常在网吧上网。网吧会员是充三十送十元、充一百送五十，柯水林拿三十元要其多送点钱给他，其不送他就在前台大声嚷嚷，其收了柯水林三十元钱充了七十元的网费。柯又拿七十元让其给充了二百元的网费。5月14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其在网吧遇见柯水林，柯又在网吧大声嚷嚷说网吧乱扣费，说上网钱一下子就没有了，其说下次给他充一点网费，然后其就走了。其称网吧没有乱扣网费的情况。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英雄本色网吧上网，其当时发现有几个人在打架。其没有关心，偶尔朝发生争吵的那边看一下，其看见死者把椅子放下来，后来吵架的这些人就往另一边走。后来其就看见死者捂着胸口朝这边来，后来死者又躺到地上去了，其看见这个人胸口处一直在流血。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柯水林的供述，证实2017年5月初，其在英雄本色网吧办理了充一百送一百元钱的活动，其上网的时候发现会员卡余额有问题欲找老板理论，后网吧老板答应退钱。2017年5月17日晚其骑着摩托车到了英雄本色网吧找到了当时在网吧的网管，其就叫网管打电话给老板，网管不肯打，其就让网管将老板电话告诉其。网管就自称'老子'，并说没有老板电话。其就也对着网管称'老子'，网管和坐在网管旁边的人就站了起来并与其发生争吵，然后坐网管边上的那个人拿椅子砸了其手上和头上两下，紧接着跟着网管的两三个人以及网吧收银台里面的人就都冲过来对其指指点点，其就拿起匕首捅了那个用椅子打其的人上半身两刀，捅的具体位置其不知道，之后其骑车回到了赛湖三分场燕山凹的家中。其捅人的匕首是捡回来的，每天都随身携带。
（五）鉴定意见
1、瑞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5月19日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瑞）公（司法）鉴（法）字〔2017〕21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瑞公（刑）鉴通字〔2017〕0103号】、《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各一份及《鉴定人资格证书》两份，证实被告人柯水林人体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
2、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九）公（司）鉴（化）字〔2017〕12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瑞公（刑）鉴通字〔2017〕0086号】、《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各一份及《鉴定人资格证书》两份，证实了在被害人袁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安定、舒乐安定成分。
3、瑞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6月1日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瑞）公（司法）鉴（尸检）字〔2017〕0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瑞公（刑）鉴通字〔2017〕0087号】、《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各一份及尸检照片十二张、《鉴定人资格证书》两份，证实了被害人袁某的死亡原因排除常见读物中毒死亡、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符合大出血死亡、右胸前壁刺伤为致命伤、致伤工具推断为单刃锐器，背部窗口自己不能形成，为他人所为，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心房致大出血死亡。
4、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九）公（司）鉴（法物）字（2017）126号]、《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各一份及《鉴定人资格证书》三份，证实了在现场提取的两处血迹、人字拖鞋以及送检的匕首上都检验出了被害人袁某DNA。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瑞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2017年5月18日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公（瑞）勘K3604810000002017050025号】一份及现场照片十五张【瑞公刑（2017）现照字第050025号】，证实了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2、证人张某、雷某、周某对被告人柯水林的辨认，证实了2017年5月17日在瑞昌市英雄本色网吧捅人的人即系本案的被告人柯水林。
3、《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各一份，证实了侦查机关在2017年5月18日对被告人柯水林居住地进行了搜查，并当场对作案工具及作案时穿着的衣物进行了扣押。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瑞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瑞昌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瑞公（刑）调证字（2017）085号】、《瑞昌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及《关于案发现场录像制做的说明》各一份，案发现场录像光碟二张，证实了案发时双方发生冲突及被告人出入案发现场的过程。
2、同步录音录像光碟三张，证实了侦查机关讯问程序合法，被告人意识清楚，不存在刑讯逼供等违法办案行为。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并能够相互印证，且被告人柯水林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柯水林提出其系被对方打晕，不知如何用刀捅伤被害人的辩解，经查，从网吧提取的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被告人在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和冲突之后，手持匕首向被害人前胸和后背连捅数刀，之后跑出网吧骑摩托车逃离现场，该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自首必须同时具有“主动投案”和“如实供述”，本案中，被告人系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并未主动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柯水林因琐事与他人发生打斗，打斗中持匕首刺杀他人前胸和后背共六刀，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被告人柯水林主观上具有杀人的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持锐器刺击被害人要害部位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不准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柯水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因网费余额问题多次去网吧“理论”，因自称“老子”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虽被害人先动手拿椅子砸向被告人具有过错，但不构成严重过错。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可酌情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请求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当庭对其主要犯罪事实拒不供认，不具有悔罪表现，故对其不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柯水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一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柯水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董雪晴
审判员 李 华
审判员 欧阳宇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游鑫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