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茂，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恒勇，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书华，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恒勇，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琳，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芬。
委托代理人：赵铁桥，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长茂、罗书华因与被上诉人徐琳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民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书华及上诉人朱长茂、罗书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恒勇、被上诉人徐琳的委托代理人徐芬、赵铁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苏鼎龙壹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公司）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股东为朱长茂、罗书华及案外人朱丹丹，至2013年3月22日，朱长茂持有股权15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5.5%，罗书华持有股权3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7.5%，案外人朱丹丹持有股权1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
2012年3月18日，黄沙港渔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沙港渔港公司）以其所有的23260.5平方米商业出让性质的土地作为投入，与盐城九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置业公司）达成《关于联合开发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项目的协议》。2012年5月15日，射阳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该项目作出射发改投预[2012]31号立项批复。该项目位于射阳县××××镇海堤路东侧，总用地面积23260.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为43643平方米，项目建设内容为1#、2#、3#、4#楼，其中1#、3#楼拟为三层商业楼，2#楼拟建为二层超市，4#楼拟建为19层酒店。2012年12月31日，经射阳县信诚产权交易所对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土地房屋整体产权向社会公开招标转让，2013年1月10日黄沙港渔港公司与鼎龙公司签订《房地产权属转让协议书》，由鼎龙公司以5281万元受让该项目。2013年2月2日，鼎龙公司取得该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黄沙港渔港公司向鼎龙公司开具了2266万元的土地转让金收据。2013年4月17日，经江苏万方源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在建工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估价报告》，涉案项目在建工程价值133894500元。经黄沙港渔港公司、九九置业公司、鼎龙公司及黄沙港镇政府共同向射阳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请，该委于2013年4月13日作出射发改投[2013]70号《关于海岸城广场项目变更投资主体的通知》，同意投资主体由黄沙港渔港公司和九九置业公司变更为鼎龙公司和九九置业公司，并明确原黄沙港渔港公司和九九置业公司开发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鼎龙公司负责，合同由鼎龙公司履行。后鼎龙公司取得该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进行开发建设。2013年8月7日，该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
2013年9月22日，徐琳（甲方）与朱长茂（乙方）、罗书华（丙方）签订《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整合重组协议书》，主要内容：一、人员整合：原乙方工程所有管理技术人员、售楼部人员自协议签订后，由甲方调整，录用者按甲方重新明确工作职责，发放工资、福利。二、财务整合重组：1、三方原投入的资金由甲方审核，于10月1日并入甲方财务中，由甲方分批处理，截止2014年年底前分批偿还；2、各工程队工程款、材料款，由甲方根据合同要求履行，逐户清算制定还款计划；3、售楼营销由甲方全权负责，除已销售的房屋，其它抵押、网签的门市定期、分批由甲方赎回，协议签订后乙方无权运用上述房产，更不得再抵押、网签；甲方同意将超市产权办至丙方（刘成亚、罗书华）名下，用作抵押贷款处理丙方的债务；甲方同意乙方按实冲账；银行按揭、康居宝、售楼部销售三项收入全部进入甲方指定账户，专项用于本项目投资款、工程款、材料款偿还及扫尾工程；办理房产证、土地证分割由甲方全权分配；4、三方利益待各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房产证办理后，根据楼盘销售截止2014年底由甲方负责，合法清盘，最后向丙方通报；乙方一次性接受甲方收购费200万元，分批向甲方领取。三、三方职责、权利：1、协议签订后，该项目由甲方全面接受、管理、负责；2、乙方全面负责清理各工程队尾欠款项，交由甲方统筹处理偿还，乙方全面负责消防、土建竣工验收；负责银行按揭、康居宝贷款办理，截止2013年12月底前全面结束。上述工作结束后，乙方回鼎龙公司上班；3、丙方自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协助甲方管理，服从安排。四、本协议三方签字后生效。在徐琳向原审法庭提交的协议第一页上注明“此协议作废罗书华2013、10、31”。案外人朱丹丹在原审法院的调查中对该重组协议无异议。
上述协议签订后，2013年9月至10月期间，徐琳曾以自己的银行卡向部分债权人偿付鼎龙公司之前所欠债务，对鼎龙公司之前所欠的部分债务由其作为财务主管以鼎龙公司名义进行确认，并审批支付了2013年9月15日-10月15日期间的鼎龙公司人员的工资。重组协议签订后至2014年春节期间，鼎龙公司的部分债权人曾到徐琳所工作的金钥匙小贷公司向徐琳催要款项。
2013年9月23日，鼎龙公司在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射海支行开设3209240221010000192495账户，预留的印鉴为鼎龙公司财务章、徐琳和朱长茂的私章，该账户自开设以来至今未发生业务。
2013年9月24日，徐琳与朱长茂签订一份移交清单，总计14205000元。清单上注明“此协议作废罗书华2013、10、31”。
2013年10月1日，鼎龙公司向罗书华开具黄沙港工程借款5358万元的收据，向朱长茂开具黄沙港工程借款和装修保证金14205000元的收据，该两份收据均由鼎龙公司盖章，徐琳作为财务主管签字，沈玉浪审核。
《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整合重组协议书》签订后，朱长茂以鼎龙公司名义于2013年9月30日与通州水利建筑安装总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于2013年10月19日与射阳县双龙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于2013年10月23日与祁本弟施工队签订协议对账目进行核对和补偿，上述协议均由朱长茂签名并加盖鼎龙公司印章。
2013年10月31日，罗书华向徐琳出具《证明》，言明：《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整合重组协议书》我已在2013年10月31日签字作废，因为协议是朱长茂起草的，我未细看，好多内容与我和徐琳的想法不一样，他是长辈，不好意思反对，事后我和徐琳去找他，他已同意作废，让我们在自己留存的协议上写上作废，说这样就行了。
2013年12月7日，朱长茂、罗书华及徐琳之妹徐芬共同出具《承诺书》，言明：经县信访局、镇政府协调，原海岸城广场1#、3#楼正面朝南已销售：一、张万春1#楼120、121、122，218、219及之间过道，318；二、王洪模3#楼118，216、217及之间过道，316、317及之间过道；三、陈志春1#楼319（姜海林户），蔡阳318-319过道；四、沈建祥1#楼123、124。上述四户已售房，现朱长茂、徐琳（或委托人）、罗书华同意待销售“加密狗”重新办理变更后，即刻办理网签手续，“加密狗”费用由姜海林、王洪模、张万春、沈建祥筹集，海岸城广场同意以下房屋号六间：3#楼一层门朝西南楼梯口向北数第一间125、第二间126、第六间130、第七间131、第八间132、第九间133作抵押，向上述四人借款，并承担利息，月息2.5分，用款期六个月，从签字之日计算，如到期不还，即刻网签。网签“加密狗”由朱长茂负责办理，并负责已销售房的网签，结束后，“加密狗”交接手人管。如现网签无法办理的，由双方协调处理。该《承诺书》由朱长茂、罗书华签名，徐琳之妹徐芬作为受委托人签名，并注明“按鼎龙公司以前签的合同原件为准，朱长茂保证上述房号没有重复销售抵押给他人”。
2013年12月16日，鼎龙公司出具《关于黄沙港东方置楼建设情况说明》，载明“鼎龙公司2011年与黄沙港渔港公司协商认可，双方同意将海岸城广场2266万元土地款冲抵建设关于黄沙港东方置楼1-6#工程款，最终结算时多退少补，该款双方单位已办理手续入账。”
2014年2月20日，射阳县黄沙港镇镇村建设服务中心向鼎龙公司发出《关于海岸城广场大酒店工程存在安全隐患的通知》，载明“海岸城广场大酒店工程、地下室顶板及副楼楼面层浇筑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到目前为止已经21个月，钢筋锈损严重，如不及时浇筑砼，会引起质量安全事故。工程主、副楼之间浇筑带之间至今未能浇筑，如果再不浇筑，可能会造成整个大楼的安全质量事故，所以贵司务必立即安排浇筑带进行施工，确保工程安全、质量合格；请你单位接到通知后尽快实施到位。”
2014年7月4日，黄沙港镇政府办公室向朱长茂、罗书华签名，徐琳委托人徐芬发《函》，言明：你们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承诺书》，现“加密狗”垫资的业主姜海林、王洪模、张万春、沈建祥30余万元借款已逾期，多次信访，严重影响镇政府工作，现望你们三天内解决此事，逾期我们将“加密狗”交于业主。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射阳县黄沙港镇海岸城广场项目于2013年9月22日后进行了大量网签销售，但无款项进入徐琳于重组协议签订后开设的鼎龙公司3209240221010000192495账户。
原审法院再查明，金钥匙小贷公司（徐琳原为法定代表人）曾向刘婷婷（罗书华之女）、朱丹丹（朱长茂之子）分别出借款项500万元和1000万元，朱长茂、罗书华及鼎龙公司等提供了担保，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已作出（2014）盐商初字第0082、0083号生效民事判决，朱长茂、罗书华及鼎龙公司等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徐琳个人亦曾向朱长茂、罗书华等人出借款项，案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亦已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77号和（2015）苏民终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朱长茂、罗书华等偿还借款本息41584789元。（2015）苏民终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已转化为徐琳对黄沙港项目的投资款，二审庭审中以称转化为对项目的收购款。徐琳一方陈述，其一直向朱长茂、罗书华追要所借款项，对方答应偿还并说如果不相信可以看项目的销售，让徐琳发挥监督作用，徐琳对项目进行管理是为了监督项目销售款第一时间还给徐琳。本院认为，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与徐琳之间如协议以徐琳借款债权冲抵对黄沙港项目的投资款或收购款，双方之间借款债权债务就此消灭，应当在协议书中进行明确约定，但无论是协议书的内容还是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此种约定，因此，上诉人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14年10月9日，徐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与朱长茂、罗书华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整合重组协议书》，诉讼费由朱长茂、罗书华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徐琳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法庭辩论中的意见，其系以重大误解以及受欺诈而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为由而要求撤销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整合重组协议书》。原审审理中，徐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长茂、罗书华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故对其以受欺诈为由要求撤销重组协议的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徐琳在签订重组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重组协议是否应予撤销，原审法院结合具体案情综合评判如下：
一、重大误解是一方当事人因自己的过错而对合同的内容等发生误解，并订立合同，且该误解直接影响到当事人所应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本案中，在徐琳与朱长茂、罗书华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整合重组协议书》前，双方间不存在项目投资关系。但此前，徐琳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钥匙小贷公司与鼎龙公司及其股东朱长茂、罗书华、朱丹丹等人间存在巨额借贷关系，朱长茂、罗书华及鼎龙公司等均未予偿还，生效民事判决亦已否定朱长茂、罗书华提出的双方之间存在借款转化为项目投资款或项目收购款的关系。原审审理中，徐琳认为其签订重组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监管、控制案涉项目，以案涉项目的收益偿还自己的借款。这一目的实现的前提是案涉项目的资产和负债状况是清晰的，且能够满足偿还所负债务。虽然2013年4月17日案涉在建工程市场价值经评估价值为133894500元，但因市场因素、融资成本的影响，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项目的市场价值必然有所变化，且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9月22日签订重组协议时未实际对项目价值进行评估，债务情况亦未审计确定，如资产状况确实不良，则徐琳显然是有过错的。
二、重组协议在履行过程中，除在2013年9月至10月期间徐琳曾向部分债权人偿付鼎龙公司之前所欠债务、以财务主管身份对鼎龙公司之前的部分债务进行确认、审批留用人员的工资外，鼎龙公司的印章仍由朱长茂掌控，财务由鼎龙公司原会计负责，此后鼎龙公司网签出售房产时，亦未按重组协议的约定向徐琳指定的账户汇入营业收入。徐琳并未能实际控制管理案涉项目，案涉项目既无营业收入回笼，更无资金投入继续开发，销售房产所需的“加密狗”费用也要向他人借款，徐琳还以自己银行卡代偿鼎龙公司的部分债务。案涉项目的资产状况不仅影响到徐琳签订协议的目的能否实现，也是协议的主要内容之一。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项目的资产实际状况与签订协议时徐琳的认知和预期存在重大出入，故可认定徐琳对案涉项目的资产状况在签订该重组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
三、根据重组协议的约定，原外欠的工程款、材料款由徐琳负责清算履行并制定还款计划，案涉项目的收入由徐琳专项用于投资款、工程款、材料款的偿还及扫尾工程。但重组协议中未列明具体外欠债务，从重组协议签订后徐琳向朱长茂、罗书华出具的收据和双方的移交清单，外欠债务包括徐琳及金钥匙小贷公司的债权、罗书华的债务5358万元、朱长茂移交清单中的债务1420.5万元，以及徐琳应向朱长茂支付的资产收购费200万元。原审审理中朱长茂、罗书华未出示鼎龙公司案涉项目的财务账目，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出具的证据，鼎龙公司开发建设的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还差欠祁本弟施工队的工程款100万元、射阳县双龙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90万元，以及徐琳在签订重组协议后陆续清理并由其以鼎龙公司财务主管身份确认的张康、刘洋、张国亮、李凤明、吴志忠等人的工程款、材料款、借款。对于鼎龙公司及朱长茂等人所欠徐琳及金钥匙小贷公司的借款，现已通过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目前案涉项目又处于瘫痪状态，现若继续履行重组协议，徐琳需投入巨资清偿鼎龙公司原外欠的巨额债务，并支付朱长茂、罗书华的投入款项，因此上述重大误解直接导致徐琳在协议中的权利与义务明显失衡。
综上，因徐琳在签订重组协议时对协议的内容存在误解，继续履行权利与义务明显失衡，该协议符合撤销的情形，应予撤销。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撤销徐琳与朱长茂、罗书华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射阳县黄沙港海岸城广场整合重组协议书》。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朱长茂、罗书华负担。
原审宣判后，朱长茂、罗书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朱长茂、罗书华与徐琳签订重组协议时徐琳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的资产实际状况与签订协议时徐琳的认知和预期存在重大出入系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徐琳在重组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琳的一审诉讼请求。
徐琳当庭答辩称，罗书华出具的书面证词证实重组协议与徐琳的真实意思不符；涉案工程没有经过审计进行价格评估；重组协议内容权利义务不对等，继续履行合同将会导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重组协议是否应被撤销。
本院认为，合同的撤销，指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通过撤销权人行使撤销权，使已经生效的合同归于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把重大误解、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作为可撤销的原因，还将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不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作为可撤销的对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朱长茂、罗书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徐琳签订重组协议时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朱长茂、罗书华上诉称徐琳系金钥匙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钥匙小贷公司曾向涉案房地产提供贷款支持，加之徐琳曾担任徐州金钥匙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徐琳对案涉房地产项目的价值和预期应当有所认知，不应构成重大误解。徐琳答辩称金钥匙小贷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徐芬，因徐琳及金钥匙小贷公司出借给朱长茂、罗书华等人的巨额款项不能及时收回，徐琳签订重组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监管案涉项目的销售款，以便于及时收回借款。从重组协议内容看，协议中既没有载明案涉项目的收购价值，亦没有约定对案涉项目的价值及负债委托相应的审计，双方签订重组协议时，该项目的资产状况并不确定，徐琳在签订该重组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
依据朱长茂、罗书华的二审当庭陈述，重组协议实际是徐琳整体收购案涉项目。但重组协议中没有载明收购案涉项目的对价，仅约定朱长茂一次性接受徐琳收购费200万元。朱长茂陈述其投资款大部分由金钥匙小贷公司与徐琳的借款转化而来。但是，本院生效的（2015）苏民终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书对于朱长茂、罗书华主张与徐琳之间的41584789元借款转化为重组协议中的投资款或收购款予以了否定。该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徐琳关于签订重组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监管案涉项目的销售款以便收回借款的陈述。
其次，关于重组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是否对等，继续履行合同是否导致权利义务失衡。重组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销售款项需进入双方约定的指定账户，双方当事人庭审中一致认可销售款并未按此约定进入徐琳的指定账户。关于该款项的流向，因对外销售的主体是朱长茂、罗书华实际控制的鼎龙公司，朱长茂、罗书华对与款项的流向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售房款项进入徐琳账户。现有证据表明，徐琳在无法控制销售款项的同时，仍需要对外支付案涉项目的负债，如继续履行合同则会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
徐琳签订案涉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继续履行合同将会导致双方利益显著失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撤销的情形。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朱长茂、罗书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朱长茂、罗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军锋
代理审判员 周 艳
代理审判员 周杨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