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恒生电子电器厂（原名富阳市恒生电子电器厂）。
负责人施玉松，厂长。
委托代理人钱宇峰，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意金属材料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玉成，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安旺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滚海花、吴乔珍，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阳恒生电子电器厂（以下简称恒生电子）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中意金属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合肥市安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民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东山路19号978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原产权单位为富阳市江南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地上建筑物3336.93平方米的原产权单位为中意公司。2001年9月，江南公司与浙江国信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签订一份委托拍卖合同，约定江南公司将前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委托国信公司拍卖，拍卖底价4300000元。9月20日，国信公司在富阳日报上刊登了拍卖公告。9月27日，在国信公司举办的第16期拍卖会上，施玉松（恒生电子负责人）通过竞价以4300000元的成交价拍得前述房地产，并与国信公司签订拍卖成交协议书一份，约定：买受人在付清全部款项后即可向拍卖人提取成交的拍卖物；拍卖人到期不能交付拍卖成交的拍卖物，应向买受人双倍返还定金，没有定金的，按拍卖物成交总金额的20%计算定金；买受人发现应交拍卖物有拍卖人未加说明的瑕疵或者其他缺陷的，可以向拍卖人退货或者要求赔偿损失。2002年1月，为办理拍卖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国信公司与恒生电子补签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2003年4月28日，恒生电子取得上述拍卖物中978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因国信公司与施玉松就拍卖事宜产生纠纷，2003年5月27日，国信公司向原审法院对施玉松提起诉讼，要求施玉松支付拍卖物成交金额余款1097981.05元等。2003年6月18日，施玉松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因级别管辖需要，将案件移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03年8月4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在此期间，2003年6月12日，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庐执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安旺公司与被执行人中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自愿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协议约定：“被执行人应偿付申请人欠款、诉讼费、申请执行费人民币合计306646元，被执行人自愿将涉案房屋作价448040元抵偿给申请人。申请人退还被执行人房屋差价141400元。”裁定中意公司将其自有的涉案房屋作价抵偿给安旺公司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该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2004年9月2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杭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于承诺书作为证据失效，故依据前述有效证据，该2240.20平方米房屋（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安旺公司，国信公司与施玉松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的拍卖物无法全部交付”，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浙江国信拍卖行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施玉松位于富阳市富阳镇东山村19号中所有权人为合肥市安旺物资有限公司的面积2240.20平方米的房屋拍卖成交款588999元。国信公司、施玉松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5年6月2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杭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015年3月20日，恒生电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中意公司、安旺公司之间2003年5月形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意公司、安旺公司在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执行（2003）庐执字第236号案件时，达成中意公司自愿将涉案房屋作价448040元抵偿给安旺公司，安旺公司退还中意公司房屋差价141400元的协议。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根据中意公司、安旺公司达成的协议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确认中意公司、安旺公司上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此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相关案件一审、终审民事判决书中对涉案房屋属于安旺公司所有的事实予以认定，并认定涉案房屋作为拍卖标的物已无法交付。现恒生电子以其经拍卖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及中意公司、安旺公司之间借款合同一案为中意公司、安旺公司恶意串通形成的虚假诉讼，中意公司、安旺公司以物抵债系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协议，不是法院执行行为为由，要求确认中意公司、安旺公司之间以物抵债协议无效，并要求中意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恒生电子，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意公司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富阳市恒生电子电器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富阳市恒生电子电器厂负担。
宣判后，恒生电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庐执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是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已经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涉案房屋也早已随土地一起实际交付上诉人的情况下，仍然恶意串通、私相授受，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并通过隐瞒上述实情，骗取庐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司法确认而来的。其次，（2003）杭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4）浙民二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涉案部分2240.20平方米房屋系国信公司因其他原因已无法完成交付给上诉人的部分、且应退还该部分拍卖成交款，但该案审理的是与本案有着实质区别的拍卖合同纠纷，而非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且当初的论断也是基于前述“以房抵债协议”的司法确认。本案诉争的协议效力问题是前述一系列法律文书的法律前提，不能反受前述法律文书的约束。最后，本案所涉相关事实已经历时近十二年，两被上诉人虽然是有限责任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但现在两被上诉人均为邓征所实际控制，涉案“一地二卖、以房抵债”等违法事实为邓征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公司独立人格侵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真相已经出现，原审法院不应该孤立地看待和处理本案，而应该严格审慎地对涉案前后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作出自己的鉴别和判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恒生电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安旺公司辩称：一、恒生电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安旺公司取得案涉房屋是通过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庐执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裁决取得。这一事实在恒生电子的负责人施玉松与国信公司拍卖纠纷一案，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杭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浙民二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在拍卖合同中未成交的部分，属于安旺公司所有。因此安旺公司与中意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私相授受的“合同”事实。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合同”不存在，因而其诉请没有事实根据。二、安旺公根据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庐执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493条的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且一审法院根据早已生效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杭民二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浙民二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案涉房屋属于在拍卖合同中未成交的部分，属于被上诉人安旺公司所有的事实，作出的事实认定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93条第5款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安旺公司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三、另外，被上诉人安旺公司就案涉房屋诉上诉人侵权责任纠纷案，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腾退房屋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已由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3）杭富民初字第635事《民事判决书》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予以支持，同样证明了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生效判决书二份，欲证明安旺公司基于民事调解书取得案涉房屋，但该房屋一直由恒生电子占有，故安旺公司提出要求恒生电子腾退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得到法院支持，恒生电子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判决书，欲证明恒生电子基于同样诉请的事实被一审法院驳回，该案件正在中院审理。
被上诉人中意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安旺公司提交的证据，恒生电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三方自2002年起履有诉讼形成，诉讼的症结基于安旺公司、中意公司以房抵债的协议被庐阳区法院作出了司法确认，而该裁定书效力被杭州市富阳区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进行了确认而形成了安旺公司提供给法庭的文书，今天争议的就是庐阳区执行裁定书对应的以房抵债协议效力的问题，不能拿之后的判决结果来证明该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11月5日，富阳市恒生电子电器厂更名为杭州富阳恒生电子电器厂。
本院认为：中意公司、安旺公司在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执行（2003）庐执字第236号案件中，达成中意公司自愿将涉案房屋作价448040元抵偿给安旺公司，安旺公司退还中意公司房屋差价141400元的协议，已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通过民事裁定书的形式，确认该协议的法律效力。现恒生电子上诉认为中意公司、安旺公司恶意串通形成虚假诉讼，其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系无效，但恒生电子未提交充足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恒生电子要求确认中意公司、安旺公司于2003年5月形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杭州富阳恒生电子电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