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刑初7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74年8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住湖南省道县。系被害人杨某3的大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82年7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住贵州省正安县。系被害人杨某3的二女儿。
被告人罗茂林，男，1971年7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务工，户籍地贵州省正安县，现住河北省涉县。2017年12月26日因本案被河北省涉县公安局西戍派出所抓获，同年12月27日被临时羁押于河北省涉县看守所，同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长乐区看守所。
辩护人柯继贤、陈晓玲，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一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茂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豪彦、代理检察员马景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被告人罗茂林及其受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柯继贤、陈晓玲律师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3月1日上午，被告人罗茂林与被害人杨某3在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附近山路边因琐事发生争吵。双方互相拉扯扭打，被告人罗茂林持石头多次击打被害人杨某3的头部，致其头部出血。两人扭打过程中被害人杨某3滚落到路边的水田里，被告人罗茂林继续用拳头朝被害人杨某3的头面部多次击打，直至被害人不再动弹。之后，被告人罗茂林从被害人杨某3身上偷走人民币1705元及手表一块，并将沾血的衣服和鞋袜丢弃在附近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3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脑出血死亡。
2017年12月26日23时20分许，被告人罗茂林在河北省涉县木井乡广兴金贸有限公司内被抓获。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以及相关的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茂林因琐事纠纷，以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罗茂林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诉请依法追究被告人罗茂林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并判令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被抢走的财物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84012元。
被告人罗茂林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杀害被害人杨某3并拿走其随身财物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杀人故意，他和被害人是老乡，两人并无仇怨，事先也没有准备凶器，本案是临时发生的。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罗茂林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因一时情急、失手，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先挑起事端，并先动手打人，被告人罗茂林属于防卫过当。3、被告人罗茂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是初犯、偶犯，且案发后21年以来一直本分工作生活，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罗茂林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3月1日上午，被告人罗茂林与被害人杨某3在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连某山路边因琐事发生争吵，继尔双方互相拉扯扭打。在互殴中，被告人罗茂林捡起地上的石头多次击打被害人杨某3的头部，致杨某3头部流血。两人扭打过程中，被害人杨某3滚落到路边的水田里，被告人罗茂林继续用拳头朝被害人杨某3的头面部多次击打，直至被害人不再动弹。之后，被告人罗茂林从被害人杨某3身上拿走人民币1705元及手表一块，并将沾血的衣服和鞋袜丢弃在附近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3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脑出血死亡。
2017年12月26日23时20分许，公安机关在河北省涉县木井乡广兴金贸有限公司内抓获被告人罗茂林。
认定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1996年3月2日8时，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航城派出所接到石某妇女主任陈某,4报告称，航城石某连某上的水田里发现一具无名尸体。经过现场勘查和法医鉴定，死者系他杀。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对本案立案侦查。
2、证人陈某,4（时任石某妇女主任）的证言。陈某,4证实1996年3月2日上午，村里的通讯员打电话向她报告有人被打死在石某连某的水田里，她接到电话后就打航城派出所电话报案，接着航城派出所的民警就到她家里，她就带着民警一起去现场。在现场她看见一个男子倒在水田里，是外地人，头埋在泥土里，人已经死了。
3、证人杨某4（杨某3堂弟）的证言。杨某4证实1996年3月13日晚上，他从福州来到五竹石子场时，听老乡说杨某3被人杀死。杨某3是1994年9月份到长乐石子场做工，一直没有回去。他最后一次见杨某3是1995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一日，当时杨某3在五竹村火电厂灰坝里挑灰，后来他就回贵州过春节一直到1996年3月13日来到长乐。
杨某4并对公安机关出示的杨某3生前照片和现场拍摄的死者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是其堂兄杨某3。
4、证人叶某,4（长乐区航城镇五竹村邹钟石子场工人）的证言。叶某,4证实他在石子场的住处共住三个人，他和老乡谢某1以及杨某3。并对公安机关出示的杨某3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就是杨某3。杨某3是贵州人，原先与他住一个房子，与他睡同一张床上。平常他与杨某3谈心时，杨某3就告诉他不愿在这里石子场做工，而且老板又从其他地方叫来工人，杨某3说准备去其他地方做工。杨某3最后一次是3月1日上午10时与一个陌生外地人一起走的，在3月1日前两天杨某3已经不在了，对他和谢某1说，是去老乡一个石子场找工，于是杨某3一个人就走了。杨某3在3月1日上午回来，回来时带了一名外地年青人，他还对杨某3说这里很乱（经常打架），你为什么还带陌生人到这里，杨某3回答说不要紧，这是他老乡，姓罗，他现在在石子场已经找到工作了，而且那个石子场的老板他也见过面了，于是杨某3就用一个白色塑料袋装了雨鞋和上班的衣服就和那个外地年青人走了。当时谢某1还问那个外地人姓什么，那人回答说是姓罗。那个外地年青人身高约1.65米，人偏瘦。杨某33月1日走的时候外上衣是穿浅灰色的西装，里面穿白色衬衣，衬衣外面是绒衣，这些衣服与杨某3尸体照片上的衣服是一样的。杨某3脚上还穿一双黑色皮鞋，手上戴一只手表，这只手表是前几天买的，杨某3说是日本产的，买了280元。
5、证人谢某1（长乐区航城镇五竹村邹钟石子场工人）的证言。谢某1证实公安机关出示的两张照片他都认识，一个叫杨某3，年龄大约38岁。另一个只知姓罗，具体名字不详，这个年青人年龄约20多岁，是杨某3带来的。1996年3月1日上午，杨某3带这个年青人到他工作的石子场，他和叶某,4有留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吃午饭，杨某3说不要。上午10点多，杨某3就和这个年青人从石子场爬上山去找工，后来就不知道了。
山上的死者，因脸变形了，认不清，后来拿死者照片让他辨认，他会认得里面的一件绒衣，是杨某3经常穿的，那个死者是杨某3。杨某3上山时外面穿灰色西装，下身穿蓝色西裤，里面穿一件黑色绒衣，手上戴一架手表。杨某3上山是说在山上一个石子场找到一份工作。
6、证人张某,4的证言。张某,4证实1996年3月1日中午，他和熊某,4、覃某,4三人在许某灰厂干活，这时从水库方向跑来一个人，这个人上身光背，下身穿一条蓝色秋裤，秋裤上有两块血迹，光着双脚。这个人跑到他们三个面前问他们有没有衣服卖给他，他们三个都只有两套衣服，就对这个人说没有衣服卖。这个人看到门口有一双白色运动鞋就向他们买，他说这鞋不是他们的，你要穿你就穿走，不要钱。之后这个人就穿了这双白球鞋，放下5元钱在地上，就往山下跑走了。这个人右脸眼睛处青肿了，可能是被人打的。这个人身高有1.70米左右，身材较瘦。
7、证人熊某,4的证言。熊某,4证实1996年3月1日上午10时30分许，他和老乡张某,4、覃某,4在在许某灰厂做工，从山上跑下来一个人，这个人上身光着身子，下身穿一条蓝色运动裤，双脚赤脚。这个人用普通话对他说，你们有没有衣服，我拿20元钱向你买。他回答说我们都没有衣服，每个人就两套，自己要换洗。后来这个人看见地上有一双鞋子，就把双脚伸进鞋子里，并在地上放5元人民币，他们说不要钱，但这个人就这样跑掉了。这个人有受伤，右眼部有青紫，运动裤脚部有血迹。这个人是从水库堤路上跑来的，一直跑到他们做工的许某灰厂，身高有1.65米，没有什么特征，年龄约有20多岁，较瘦。
8、证人覃某,4的证言。覃某,4证实1996年3月1日上午约10点至12点间，他和张某,4、熊某,4三个人在灰坝里装灰，看到一个人光着上身，下穿秋裤从灰坝东南方向跑来，当这个人跑到他们面前时，用普通话问他们说：“老乡啊，卖一件衣服给我穿。”说完，这个人跑到他们厨房门前地上穿走一双鞋子，然后往他们住房后面那一条路跑走了。
这个人年龄约27-28岁，身高1.60米多一点，体型中等，当时跑来时，上身都没穿衣服，赤脚，下穿一条秋裤，神色很慌张，右眼上方有一块（直径约4公分）青紫伤带血。这个光着上身的男青年跑来时，手上还抓着一把人民币，大约200-300元，都是10元和5元票面，这个男青年穿走厨房门前的一双鞋后，还拿了5元钱放在厨房窗台上。这个男青年讲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口音。
9、证人王某,4的证言。王某,4证实他认识罗茂林，与罗茂林是同一个镇的同乡，1995年12月份一起在长限石子场打工时认识的，后来罗茂林还是通过他介绍到湖里这个石子场里面打工的。
他最后一次见到罗茂林是1996年3月1日上午8点，当时罗茂林还带了一个同乡（姓名不详）到这个湖里石子场准备也在这里打工。并通过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确认罗茂林当时带来的同乡就是杨某3。
当时罗茂林3月1日上午过来后，打算一起在这里打工，后是老板要求他们每个民工都要去照相准备做暂住证，于是罗茂林就与那个同乡先到营前一家照相馆照相去，他准备下午去照也就没跟他们一起去。到了当天下午4点多，他只见到罗茂林一个人来住处，并对他讲家里来电报叫罗茂林回去，他见到罗茂林脸上有青肿，并带有新的伤痕，四川的民工还问罗茂林怎么回事，罗茂林说在五竹结账时打架留下的，后来罗茂林与他道别后就走掉了。
10、证人林某,4(长乐区营前镇湖里石子场经营者)的证言。林某,4证实他认识贵州民工罗茂林和杨某3。1996年2月20日，罗茂林带着杨某3到他的石子场找工作，他告诉罗茂林还没开工，让他等天气好开工后来他这里上班。1996年3月1日早上6点半，罗茂林就带着杨某3到他的工场来上班。8点左右，他让他们两人去营前照相办暂住手续，罗茂林就和杨某3离开去营前照相。中午时分，他见两人没回来吃饭，就打听其他民工，其他民工说是他们两人去五竹村。3月1日下午4点左右，罗茂林一个人回到湖里石子场，杨某3没有来，当时罗茂林收拾了行李向同乡王某,4辞行说是家里来电报，他要回家了。当时他看见罗茂林脸部青肿，还有抓痕。当天下午，罗茂林离开后就再也没来过。
11、证人李某,4(罗茂林母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罗茂林是其二儿子。并通过照片辨认了被告人罗茂林。
12、证人罗某,4(罗茂林哥哥)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罗茂林是其弟弟。并通过照片辨认了被告人罗茂林。
13、被告人罗茂林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和现场指认照片。罗茂林供述他和杨某3是贵州省正安县小雅镇的老乡，他之前在长乐营前长限村一石子场打工，杨某3是在长乐航城五竹石子场上班，他与杨某3相互串门来往就认识了。后来他经王某,4介绍到营前湖里石子场上班，杨某3不想在五竹村石子场打工，1996年2月底，他就介绍杨某3到营前湖里石子场打工。1996年3月份的一天上午，他带杨某3到湖里石子场上班，老板让他和杨某3要去照相办暂住证，之后他和杨某3就一起离开湖里石子场去营前照相。他们到营前照相馆照相后，就一起去杨某3之前上班的五竹村石子场玩，当时他还见到两个贵州老乡在里面上班。他们玩了一会儿，他和杨某3就离开五竹石子场，往附近的山上走想到山上采桔子吃。走到半山腰，他就提出上面有传染病人住在上面不想去了，杨某3说不去也要陪他去，他与杨某3就吵了起来，杨某3并骂了他。他被杨某3骂了后急了，就动手推了杨某3一下，但没有推倒杨某3，杨某3就过来推他，他就被杨某3推倒在地。杨某3就骑在他身上，用拳头打了他右眼部两拳，他被打了很疼，就随手从地上抓到石头朝杨某3的头部砸了一下，杨某3被砸破头流血了，血还流在他身上，之后杨某3与他就扭打在一起。他们打来打去就往山上运动，他又被杨某3打倒在地，杨某3头上的血还流到他脸上，他见杨某3受伤流血了就说送杨某3去医院看，杨某3不肯并讲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听了这话又急了，就又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朝杨某3的头部砸了两下，之后他和杨某3又扭打在一起。在打的过程中，他和杨某3一起掉到路边的水田地倒在田里，他就从田里翻爬起来，用拳头一直朝倒在水田里的杨某3的脸上乱打，打到杨某3不会动了。后来他就从杨某3的身上搜走1705元钱和一块手表跑了。
他是用山上路边捡拾的石头杀死杨某3的，一斤多重的石头。案发当时砸了杨某3后就把石头扔在现场。
他杀死杨某3后拿走现金1705元人民币，是旧版100面值的有17张，一张5元面值的，这张5元钱他向水库边灰场工作的人员购买了一双鞋。钱他已经花掉了，手表扔掉了。
他都是砸杨某3的头部，他记得用石头砸了杨某3的头三下，还用拳头打了杨某3脸部四下。杨某3的头部被砸伤都是血，人不会动了倒在水田里。
他的右眼部有被杨某3打了两拳，右眼部有青紫，还有胸部和背部被打了几拳。
他打死杨某3后跑下山，跑了一段路看见山路边有个水坑，他在水坑那里洗掉脸上的血，发现所穿的衣裤和鞋子都是泥土，而且衣服上有血迹，也都湿了，他就脱掉身上的衣裤和鞋子扔在那边。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下半身穿着一条秋裤，光着脚，手抓着从杨某3身上拿走的钱和手表就朝山下的水库方向跑去，经过水库边灰场门口时有看见三个工人在那里工作，他就跑过去问他们有没有衣服卖给他，对方讲没有多余的衣服卖给他，这时他看见灰场门口放着一双鞋子，他就穿走这双鞋，放下5元钱就走了。他从村里走到路边，坐车去营前，下午3、4点才到了上班的湖里石子场宿舍收拾行李离开，当时他跟王某,4告别，跟王某,4讲家里来电报要他回去，后他收拾行李逃回了贵州老家。
他记得自己作案前身上内穿秋衣秋裤，外面穿什么衣服不记得，脚穿白色的布鞋和白色的袜子。杀死杨某3后，他的衣裤和鞋子上都沾有血迹和泥土，也湿了，他就把衣裤和鞋子脱掉扔掉，光着上半身，下身穿着一条秋裤，光着脚就跑了。他身高有160厘米左右，当时身材较瘦。
作案后回到湖里石子场宿舍收拾行李时记得当时宿舍有几个人在那边，他现在只记得王某,4在，其他人记不起来了。王某,4是贵州省正安县小雅镇东山村人。
罗茂林到案后通过照片辨认了被害人杨某3，指认了作案现场。
14、刑事摄影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连某。公安机关经现场勘查，共拍摄现场照片16张，包括案发现场长乐区连某、现场尸体、现场小路走向、第一块梯田上留下的带血迹石块、小路边留下的两块带血迹的石块、通往后山顶的小路边留下的一只白鞋和袜子、通往后山顶小路边留下的血衣、距离连某尸体现场250米远通往五竹村小路路面及树枝上留下的血迹、现场移开尸体后田地里有大量血迹和被害人尸体等。
上述现场照片当庭经被告人罗茂林辨认无误。
15、提取笔录。证实到案后，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罗茂林和证人李某,4手指血液样本。
16、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长公刑技[1996]010号”关于无名男尸被害案的法医学检验报告和情况说明。证实1996年3月2日，在长乐区连某田中发现一具男尸。
经检验：尸体头西南脚东北，呈伏卧位，头部插在烂泥中。死者左眉弓内侧至额部有一6.5×0.5厘米创口，左眉外侧有二处创口分别为3×0.4厘米，3.5×0.6厘米，左额部有一4×0.2厘米创口，右眉弓外侧有一2×0.2厘米创口，鼻部有一1.9×1.1×0.9厘米创口，左脸部有二处创口分别为0.3×0.2×1.4厘米，0.4×0.3×1.5厘米，左颞部有一7.5×1.5厘米创口，左耳几乎断裂，头顶部有9处创口分别为4.5×1.8厘米，2×0.3厘米，3×0.2厘米，2.5×0.2厘米，4×0.1厘米，2.5×0.2厘米，5×1.2厘米，3×0.4厘米，2.2×0.3厘米。枕部有一3.5×0.5厘米创口。上述创口均深达颅骨，创角钝，创缘不整齐，创腔有组织间桥。尸斑呈暗红色，外布于伏卧位的低下部位，指压稍退色。尸僵已全身形成。其余未检见损伤。
切开头皮，头皮下广泛出血，左颞骨粉碎性骨折。锯开颅骨，脑出血。剖开胸腹腔，各脏器位置正常，未检见异常。
分析说明：死者头面部多处损伤。创口均出现创角钝，创缘不整齐，创腔有组织间桥的特点，据此，说明属钝器所致。头部创口造成左颞骨粉碎性骨折，脑出血，属致命伤。死者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脑出血死亡。
鉴定结论：死者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脑出血死亡。
17、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长公鉴[2018]47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不排除罗茂林与李某,4具有单亲关系。
18、抓获经过、证明和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2月26日23时20分许，公安机关在河北省涉县木井乡广兴金贸有限公司内抓获被告人罗茂林。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罗茂林和被害人杨某3的身份等情况。
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对被告人罗茂林提出984012元人民币的赔偿要求，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651220元人民币、丧葬费42792元人民币、办理丧事所花的交通费5000元人民币、住宿费2000元人民币、生活费3000元人民币和误工费10000元人民币、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00元人民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民币以及被抢走的财物20000元人民币。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证了户籍关系证明，证实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和主体资格以及杨某1、杨某2的母亲已于1985年去逝等。
上述证据，被告人罗茂林并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3是农业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系被害人杨某3的女儿。杨某3殁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14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为：1、死亡赔偿金299984元人民币。2、丧葬费31569元人民币。3、被扶养人杨某2生活费12910.8元/年×4年=51643.2元人民币。以上合计383196元人民币(取整)，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还要求赔偿办理丧事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费以及被抢走20000元人民币，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故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茂林因琐事纠纷，与被害人杨某3发生争执扭打，在扭打过程中用拳头和石头多次击打被害人杨某3头面部，致被害人杨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罗茂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提出的赔偿要求中合理部分为383196元人民币，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人罗茂林和被害人杨某3因琐事纠纷发生互殴，双方均有过错，不存在正当防卫性质，因此罗茂林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罗茂林属于防卫过当不能成立。在互殴中，被告人罗茂林用拳头和石头多次击打被害人杨某3的要害部位头面部，致杨某3头面部损伤十余处，左颞骨粉碎性骨折，脑出血死亡，从罗茂林作案手段看，被告人罗茂林杀人犯意明确，因此其辩护人辩称罗茂林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罗茂林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属激情犯罪，被告人罗茂林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因此可不立即执行。罗茂林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茂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责令被告人罗茂林退赔违法所得1705元人民币，发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
三、被告人罗茂林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383196元人民币。赔偿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天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高怀宝
审判员 陈雯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超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