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桂。委托代理人孙小凤（系王学桂的妻子）。委托代理人杨晔，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建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文勇，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桂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5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学桂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小凤、杨晔，被上诉人上海城建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文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王学桂曾系上海城建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曾名上海市第二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员工，现已退休。1992年12月14日，王学桂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市政二公司分房组：我是二公司三分公司职工，王学桂，属2.5以下的住房特困户，承蒙组织上的关心，分配我xx三村xx号xxx室公房一套，面积为20.1平方。本人愿意将原来私房一间，面积为7.65平方无偿上交给市政二公司（包括私房产权），原私房在沪太路***弄***号（以下简称“沪太路房屋”），此房由市政公司全权处理。特困户户主：王学桂，1992年12月14日”。1992年12月17日，王学桂套调得上海市徐汇区xx三村xx号xxx室房屋，后城建公司将沪太路房屋申请变更至其名下。1992年12月26日，城建公司将沪太路房屋分配给案外人史某某居住。1993年7月19日，城建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王学贵（桂）同志：我公司在落实住房特困户工作中，已分配给你xx三村xx号xxx室20.01平方。你已将沪太路***弄***号7.65平方私房一间，上交给市政二公司。为了以防今后该地区动迁，为此经商量后，层内支板，搁（阁）楼等，作价三百元，由新住户史某某同志，预先填（垫）付三百元正（整），如果今后地区动迁，动迁私房拆迁费归王学贵（桂）同志所有，并将史某某预先填（垫）付的三百元在拆迁费中扣除。”1993年11月26日，城建公司向闸北房产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闸北房产管理局：贵局管下的沪太路***弄***号原系我单位职工王学桂同志的产权，今年上半年在解决特困户时，我单位分配给该同志xx三村xx号xxx室（居住面积为20.01平方米）同时根据（1987）城字第12号文件规定，将王学桂同志的私房产权变更为我单位所有，现已办妥了产权变更手续。前不久我单位已将沪太路***弄***号分配给了本单位退休孤老史某某同志居住，鉴于该同志目前有结婚的打算，如果继续将该房产作为我单位所有势必造成对方户口不能落实的后果，故我单位决定将沪太路***弄***号赠送给史某某同志。特此说明。敬请贵局允准。”1993年12月3日，史某某申请将沪太路房屋产权转移变更至其名下。另查明，案外人纪某某系史某某养女，杨某系史某某养孙。2009年6月10日，杨某与上海市土地储备中心、上海市区土地发展中心及代理人上海振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安置协议，拆迁沪太路房屋，安置人员为纪某某、杨某，实际补偿总金额510,026元（人民币，下同）。原审审理中，王学桂要求法院判令城建公司给付王学桂沪太路房屋的拆迁货币补偿款510,026元。城建公司则不同意王学桂的上述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城建公司是否需要向王学桂支付沪太路房屋的动迁款。王学桂认为，城建公司当时作为沪太路房屋的所有权人向王学桂出具了书面材料，表达了折价款归王学桂所有，故城建公司应向王学桂支付。城建公司则认为，虽然书面材料系城建公司出具，材料中表达了动迁款归王学桂所有，但城建公司表达的本意给付人是史某某，城建公司仅是中间人，材料中并没有约定动迁款项的支付人系城建公司，也没有约定城建公司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房屋实际使用人也是史某某，现动迁款项也由史某某的亲属领取。对于1993年7月19日城建公司向王学桂出具的书面材料，应当根据字面整体上下文表述，结合该材料形成的时间、形成的背景及形成的目的综合予以理解材料的真实意思。书面材料中表述的“王学贵（桂）同志：我公司在落实住房特困户工作中，已分配给你xx三村xx号xxx室20.01平方。你已将沪太路***弄***号7.65平方私房一间，上交给市政二公司。”其实质是表述，根据当时落实住房特困户的相应规定，王学桂若要取得梅陇三村房屋，需放弃沪太路房屋所有权归城建公司所有，不然王学桂不符合取得梅陇三村房屋的条件，属“套配”性质。书面材料中表述的“为了以防今后该地区动迁，为此经商量后，层内支板，搁（阁）楼等，作价三百元，由新住户史某某同志，预先填（垫）付三百元正（整）”其实质是表述，在经过相关人员商量，动拆迁利益可归王学桂所有，因沪太路房屋由史某某使用，故相应的房屋材料费由史某某付给王学桂。书面材料中表述的“如果今后地区动迁，动迁私房拆迁费归王学贵（桂）同志所有，并将史某某预先填（垫）付的三百元在拆迁费中扣除。”结合书面材料形成的目的、整体意思表述，以及材料前段材料款给付人的确定，其实质是表述，若沪太路房屋动拆迁，动迁款归王学桂所有，动迁款由史某某支付给王学桂，史某某可将先支付的材料费予以扣除。因此，城建公司当时虽然系沪太路房屋的所有权人，但不必然是动迁款支付人，应当以书面材料表达的真实意思为据，该材料中未有城建公司需向王学桂支付动迁款的意思表示，亦无任何城建公司对史某某的支付义务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另，沪太路房屋实际使用人以及动迁时房屋的所有权人均系史某某，然该书面材料中为其设置了义务，却未得到史某某的签字确认，故王学桂仅依据该书面材料要求取得动迁款，显然依据不足，要求由城建公司支付，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王学桂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城建公司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沪太路房屋动迁发生于2009年，但王学桂于2014年才知晓，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作出判决：驳回王学桂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计4,450元，由王学桂负担。原审判决后，王学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书面承诺的实质是以向上诉人支付与系争房屋实际动迁款金额相等的补偿款的形式，作为对上诉人上交系争房屋的交换条件和补偿。2、被上诉人根据书面承诺给付上诉人动迁款的条件是只要系争房屋发生动迁并存在明确的动迁利益，而不是以被上诉人系房屋实际使用人及动迁时的房屋产权人为前提。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处分动迁利益并不影响其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条件成就。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城建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系争房屋的动迁补偿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动迁补偿款，其主要理由在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1993年7月19日向其出具的书面材料的实质是承诺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与系争房屋实际动迁款等额的补偿款的形式作为上诉人上交系争房屋的条件或补偿。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的文字表述，并结合上述材料形成的时间、背景及目的等因素，对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对此基本予以认同。需要补充的是，根据当时的相关政策规定，上诉人套配取得梅陇三村房屋的前提条件是将原有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给被上诉人。事实上，上诉人调配取得梅陇三村房屋后，系争房屋产权亦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的前段亦是对该节事实的重申。因此，在上诉人取得梅陇三村房屋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客观上并不需要对于上诉人上交系争房屋给予其他补偿。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书面材料时系争房屋产权虽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已将系争房屋通过调配的方式分配给案外人史某某，考虑到当时背景下住房分配的情况，被上诉人对于系争房屋已不享有完整的权利。故而，在上述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向上诉人承诺承担将来系争房屋动迁利益的支付义务，显然欠缺合理性。本院认为，从形式上来说，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并无所谓承诺的文字表述，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作为中间人出具的可能性；在内容上，上述书面材料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支付系争房屋动迁利益或者等额补偿的意思表示，亦无被上诉人就案外人史某某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同时，在上诉人已经套配取得梅陇三村房屋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事实上亦不存在就上诉人上交系争房屋支付其他对价的义务。由此，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系争房屋动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0元，由上诉人王学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