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5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祺伟，女，199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系已故康国忠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翠萍，女，1963年0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年，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520103196311062430。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应，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52212119770904161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健瑞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医药工业园万江路。
法定代表人：鲁小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宗，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510255133。
原审第三人：西藏绿臣药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达孜县创业基地大楼四楼435号。
法定代表人：殷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646596。
上诉人康祺伟、马翠萍与被上诉人贵州健瑞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健瑞安公司）、第三人西藏绿臣药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绿臣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康国忠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康祺伟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同意。现两上诉人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3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祺伟、马翠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5月10日，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时间为5月19日，按照协议约定，首期转让款1125万元应于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即5月19日之日起3日内支付。但是被告支付第一笔300元的付款时间是2017年4月25日第二笔200万元的付款时间是2017年4月28日。这500万元的资金往来与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不一致。一审据此判决确认第三人共收被告转让款为1210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诉第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中，第三人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需要另案确定，希望本案中止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1、因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到期债权，上诉人的代位权依法不能成立。2、第三人与上诉人关于股权转让的内容及价款有重大争议，上诉人是否对第三人享有债权暂不能确定。综上，上诉人的代位权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西藏绿臣公司述称，上诉人与本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能最终确定。因上诉人在履行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时有重大违约行为，无权向我方主张支付股权转让金。上诉人已经对该股权转让协议向贵院提起诉讼，该案未审结，我公司与上诉人的债权不确定，上诉人的代位权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原告康国忠、马翠萍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代位履行第三人依约应支付给二原告的股权转让款5000000.00元，其中康国忠3863500.00元，马翠萍1136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第三人向二原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从2017年03月05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直至支付完上述股权转让款止，暂算至2017年05月31日止的违约金为1500000.00元。
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2016年10月18日，二原告与第三人就贵州康纳圣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康纳圣方公司）增资扩股及股权转让等事项分别签订了《贵州康纳圣方药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贵州康纳圣方药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其中《贵州康纳圣方药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三人先对贵州康纳圣方公司现金增资26500000.00元，增资后，贵州康纳圣方公司先行偿还公司债务26500000.00元，偿还债务完毕之日起10日内，第三人需受让二原告在公司的剩余股权29.33%，该部分股权转让价格确认为11000000.00元，双方应在同时间内共同办理将原股东剩余股权29.33%过户至第三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具体事宜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生效后的5日内，双方签订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第三人应在《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增资所需的出资26500000.00元。《贵州康纳圣方药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主要内容为：贵州康纳圣方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1000000.00元增加至37500000.00元，二原告放弃优先认缴权，第三人以现金对贵州康纳圣方公司进行增资26500000.00元，增资完成后，第三人成为该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70.67%的股权，原告康国忠持有该公司22.67%的股权，原告马翠萍持有该公司6.66%的股权；该协议还约定了工商变更及该公司债务的偿还等内容。《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二原告将其持有的贵州康纳公司29.33%的股权以11000000.00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在转让的股权过户至第三人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日内向二原告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5000000.00元，剩余60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在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的2年内支付，该款在付清之前用于对公司在原股东经营管理期间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债务清单以外的债务、诉讼纠纷、产品质量及药品批文风险及其他应付款等额担保。自完成股权转让过户的2年内，如发生上述约定的情况，造成公司的经济损失由原股东承担，第三人可从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不足部分由原告现金补足；如未发生上述情况，第三人则在完成上述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满1年之日起的10日内支付3000000.00元，在第2年期满之日起的10日内付清剩余的3000000.00元；公司债权债务按照双方签订的《贵州康纳圣方药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及相关协议的约定执行，本协议约定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条款有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不具体的，以《增资扩股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为准。在该三份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向贵州康纳圣方公司增加了注册资本26500000.00元，成为该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70.67%的股权，且受让了二原告持有的该公司29.33%的股权，持有了该公司100%的股权，并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登记。因在履行上述三份协议的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第三人未向二原告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5000000.00元，二原告因股权转让纠纷以第三人为被告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09月05日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作出（2017）黔01民初67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二原告撤回该案的起诉。
二、2017年05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持有的贵州康纳圣方公司100%的股权及贵州康纳公司9个药品生产批文及商标所有权以37500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被告，被告在股权过户至被告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日内向第三人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11250000.00元，剩余股权转让款26250000.00元在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之日起的2年内分两期支付，其中在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满1年之日起的10日内支付20000000.00元，在第2年期满之日起的10日内付清剩余转让款6250000.00元，双方在协议中明确被告以现金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至第三人在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洋支行开户的10×××66账户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将贵州康纳圣方公司100%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被告成为该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
三、2017年04月20日，第三人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被告将转让定金5000000.00元支付至户名为广州莱联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广州云苑新村支行，账号为44×××46的账户内，2017年04月25日，被告向上述账户内转款3000000.00元；2017年04月26日，第三人出具通知付款函，要求被告将5000000.00元转让定金中剩余2000000.00元支付至户名为淮安满裕隆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为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涟水支行，账号为706×××21的账户内，2017年04月28日，被告分两次向上述账户内共计转款2000000.00元，2017年04月28日，第三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转让款定金（广州莱联300万元整，淮安200万元整）；2017年05月24日，被告通过贵阳银行转款2500000.00元到哈尔滨市尔彩科技有限公司，同日，第三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转让款2500000.00元，并括注哈尔滨尔彩公司；2017年06月20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通知付款函，要求被告支付尚余应支付的转让款4600000.00元，2017年06月23日，第三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转让款2000000.00元；2017年09月11日，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所欠首期转让款2500000.00元，剩余转让款第三人接受被告采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17年09月13日，被告通过贵阳银行承兑汇票支出2600000.00元给海南康卫医药有限公司，同日，第三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的转让款2600000.00元，并括注海南康卫医药汇票。原告提出被告仅仅支付了2000000.00元转让款到第三人的账户，其余未按照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转让款支付到第三人的账户内，故被告实际向第三人支付的转让款为2000000.00元。因被告是根据第三人的指示将上述转让款支付到相关账户内，并在支付款项后均得到第三人出具收据认可，故对原告提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第三人共收到被告支付的转让款为121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之规定，首先，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这种确定即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原告基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所形成的债权，向被告主张代位权，该债权必须是合法、确定的债权。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股权转让等相关合同合法有效，故原告主张的债权应为合法债权。但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确定，原告及第三人对各自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各执一词，第三人对原告主张的债权并不认可，且原告主张的债权也未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因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等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调整的范围，在本案中不宜处理，故原告主张的债权系不确定的债权。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已经收到被告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2100000.00元，即使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应当支付的到期转让款为11250000.00元，被告已经根据合同约定足额向第三人支付了到期的转让款，故第三人对被告不享有到期债权，更不存在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提出被告仅向第三人支付了2000000.00元转让款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二原告主张的债权系不确定的债权，第三人对被告不享有到期债权，不存在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二原告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康国忠、马翠萍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1、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康国忠于2018年4月29日死亡。因2016年12月24日马翠萍与其离婚，其法定继承人仅有其女儿康祺伟与其父康茂义。其父康茂义表示不参加诉讼并自愿放弃继承，女儿康祺伟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愿意继承康国忠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与义务，本院予以准许。2、对于本案第三人未向两上诉人支付股权传让款500000元，两上诉人曾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9月5日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7）黔01民初67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二上诉人撤回该案的起诉。现两上诉人又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第三人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本院已立案受理，但该（2018）黔01民初243号案仍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之规定，首先，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其对第三人的债权必须合法，该合法不仅包括债权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还应包括该债权需无争议，是确定的债权。在本案中，西藏绿臣公司一审时已述称，二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有违约行为，依法无权向其主张股权转让款。且两上诉人已就要求西藏绿臣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是否应支付及支付多少都需要另案进行处理。据此，上诉人对西藏绿臣公司所享有债权是不确定的债务。其次，一审中已查明，第三人已经收到被上诉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250000元。在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认可首期股权转让款11250000元已支付完毕的情况下，代位权成立条件之一“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况就不存在，故，上诉人的代位权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康祺伟、马翠萍的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上诉人康祺伟、马翠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俊
审 判 员 姜彦宏
审 判 员 庞 敏
二〇一八年××月××日
法官助理 陈 瑶
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