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11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灞桥区村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亚民，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代世界警察杂志社西安工作站工作人员，住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驰，男，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灞桥区村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亚民，简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敏，女，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灞桥区村民，住该村五组，现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义，西安市灞桥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西安市灞桥区村民，住该村五组，现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义，简况同上。
上诉人张振、张驰因与被上诉人吴军、张书敏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1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张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案涉房屋第一、二、三、四层共960㎡归张书敏、张振、张驰共有，各得三分之一份额；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书敏、吴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标的产生在吴军与张书敏结为合法夫妻之前，且涉案房屋的两次翻建时间也都发生在吴军与张书敏办理结婚登记之前。吴军在婚前对不具有所有权的房屋出资的行为，无论出资多少，都不能作为改变该房屋所有权性质的理由。吴军在与张书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房屋装修的出资，属于家庭非所有权人对家庭共同使用的财产额出资，属于每一个家庭成员都应该履行的义务。
吴军、张书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振、张驰以其二人2014年6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时间作为否定吴军家庭房产共有人身份及财产份额不能成立，也是不符合本案事实。案涉房屋主要系其一人出资修建。其中，一层中包含ＸＸ、张弛的出资，即ＸＸ、张弛的土地分配款。其他三至四层均系其二人出资修建，目的是为了更利于房屋出租。张振、张驰主张吴军对案涉房屋装修的出资是家庭非所有权人对家庭共同使用的财产额出资，属于应该履行的义务，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军、张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位于西安市灞桥区、面积约930平方米、价值60万元，其中一、二、三层归其，四层归张振、张驰；诉讼费用由张振、张驰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书敏、张振、张驰为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道办事处杨贺村五组村民，张书敏为张振、张驰的母亲，张振、张驰的生父1990年去世。后张书敏外出打工，以打工收入抚养张振、张驰。2002年，张书敏经人介绍与吴军相识，2003年开始共同生活。2008年初，张书敏、张振、张驰家2.125亩土地被征用，分得土地补偿款87550元、青苗赔偿款1700元，共计89250元。2008年夏，在张振、张驰的二伯张某1的主持下，将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办杨贺村五组10号原房屋拆除，建起座南向北一层房屋，张书敏、张振、张驰土地补偿款等共计89250元全部投入房屋建设。后张书敏、吴军回杨贺村五组10号居住生活。2013年，张书敏家在西安市灞桥区房屋上加盖二、三、四层房屋，其中，第四层为彩钢瓦结构。房屋结构一、二层相同，每层东西各两个单元房；三层中间为过道，房屋在南、北两边，南边建盖有六间房屋，北边有七间房屋；四层南边建有六间房屋。2014年6月5日，张书敏与吴军登记结婚。2017年，张书敏家又对房屋进行装修。现张振在二层东边单元居住，张驰在一层西边单元居住。张书敏、吴军原与张弛在一层西边单元居住。2018年初，因吴军想把其母亲等家人户口转入杨贺村五组，双方当事人发生矛盾。2018年3月，张书敏、吴军搬出在外居住。审理中，吴军、张书敏自述，2008年建房花12万元左右，除土地补偿款8万余元，房盖好后，张书敏和吴军回家贴瓷砖、走电、走线，共花近3万元。张振、张驰称2008年建房时地砖没有铺，没有贴卫瓷，后来2010年左右其花了1万元买地砖、买电线，张振、张驰的舅舅叫人走的电、做了门窗，吴军就是回家铺了地砖和卫生瓷。吴军、张书敏主张西安市灞桥区新筑街办杨贺村五组10号房屋第一层建房用款用张淑敏和张振、张驰土地分配款外的建房款是吴军、张书敏所出，是吴军挣的钱交给张淑敏，一层房屋由双方当事人共有；房屋第二、三、四层，是吴军、张书敏分别出资31万元、32万元建造。对此，吴军、张书敏提交了杨贺村委会证明，说明村委会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一层是双方当事人所建，二、三、四层是吴军、张书敏所建。张振、张驰对杨贺村委会证明不予认可，并称2018年4月28日村里正在选举，公章不可能拿出来盖，对证明记载的内容亦不认可，称房屋一层中有张书敏土地补偿款的份额，二、三、四层有张书敏出资4万元，其他钱是张振、张驰出资，与吴军没有关系。吴军、张书敏还申请证人林某、郝某、陈某、万某、潘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称：2013年9月，吴军说家里盖房，让其过去，在杨贺村五组，在一层上面加盖了三层，吴军让其叫人，叫大工叫小工，吴军自己管理，其开电葫芦、上砖，由吴军给其开工资。证人郝某称：2010年6月起，其开始承包农村建房，2010年8月至2013年9月，吴军跟其干活，2010年吴军每天工资150元、2011年每天160元、2012年和2013年每天170元。证人陈某称：2013年时吴军家盖房，吴军叫其去干活，每天70-80元。一层的内粉、贴地砖其就在吴军家干活，后来盖二、三、四层其都在那里干活，由吴军发工资。证人万某作证称：吴军2014年给其盖房子，包工不包料，其支付人工费235600元。证人潘某作证称：2014年至今其一直和吴军干活，吴军承包建民房的活，其是小工，每天工资180元到300元不等，其与吴军在杨贺村干了一二十家建房工程。吴军、张书敏以证人林某、陈某的证言说明证人在案涉房屋建造时干活，吴军、张书敏给证人支付了其工资。吴军、张书敏以证人郝某的证言说明吴军跟郝某干活的收入情况，说明吴军的收入用于家庭建房。吴军、张书敏以证人万某、潘某的证言说明吴军的收入情况。张振、张驰对林某、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工人建房干活，是张振向工人发的工资，非吴军所发。张振、张驰认可吴军跟郝某干活，但对郝某所称的吴军每天工资标准，不予认可；张振、张驰认为2014年吴军给万某盖房与其无关；证人潘某和吴军干活，证明不了吴军的收入。
张振、张驰称，房屋第一层是用母亲张书敏和其的土地补偿款及其的积蓄所建，与吴军没有关系；房屋第二、三、四层是用张振、张驰借其舅舅的款及张振的其他借款和张振的收入、张驰的一部分出资，大概花24万元建起。为此，张振、张驰提交了部分村民的证明，说明2008年其家盖房时，其舅舅和二伯领工、帮忙，其兄弟在家干活，张书敏不闻不问，也没有回来过。吴军、张书敏认为，证人没有到庭，无法证实是否本人签字，对此不予认可。张振、张驰提交材料供应商、工人的证明，说明2013年家里修建房屋时张振支付材料费155000元，人工费55000元左右，二、三、四层房屋是张振、张驰出资建造。吴军、张书敏认为证人没有出庭，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张振提交其工商银行、秦农银行、农业银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说明工行的银行卡从2013年8月12日11万元往后的流水，农业银行从2013年7月开始都是支付材料开支和工人工资。吴军、张书敏称，吴军当时在家负责盖房，其让张振去买的材料，盖二、三、四层总共花30多万元，买材料的钱是其给张振的，第一次给了15万元买材料，第二次给3万元，第三次给张振7万元。张振提交其社保证明，说明张振从2008年开始交纳社保，一直有工作，有收入来源。吴军、张书敏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有工作和工作挣钱不能说明是否投资了建房。张振、张驰提交张振的借条，说明2013年在建房时张振向三个同事借款35000元。吴军、张书敏认为证人没有出庭，对证人身份及借条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不予认可。张振、张驰申请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张某1作证称：其是两被告的二伯，张书敏是其兄弟媳妇，2008年，其给帮忙叫工人干活，张书敏家拆了老房，在路边盖了一排共七间房屋，当时用了旧房八块楼板。盖房前其预算需花13至14万元。盖房用的是征地的钱8万元多。盖房时张振、张驰在家干活，张书敏晚上回来，白天就走了，上楼板时回来一次。张振、张驰以此说明2008年盖房时，张振、张驰在家盖房干活，张书敏不在家，盖房钱是由张振、张驰支付的。吴军、张书敏对此不予认可，称除了征地款8万余元以外的建房款都是吴军、张书敏所出。张振、张驰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作证称：张书敏是其姐姐，张振、张弛是其外甥。张书敏、张振、张弛土地被征用，分了8万元多，该款由其保管。在2008年盖房时，其把钱凑够9万元交给张振，当时张书敏没有在。2008年盖房时其负责监管，张振、张弛的二伯叫的人干活，张振付的工人工资，张驰是负责干活。9万元以外的建房款张驰拿了一部分钱，张振的工资卡有点钱，张振还借了点钱，建房其预计花13万元左右。2008年盖房其姐没有回来，上楼板时她回来一次，吴军没有回来。2013年建房，张书敏借其4万元，张振和张驰借了7万元，其将11万元交给张振，盖二、三、四层预计花费17至18万元，其他钱是张振和张驰所出，现借款11万元尚未偿还。张振、张驰以此说明盖二、三、四层房屋是张振、张驰出资，吴军、张书敏没有出资。吴军、张书敏对此不予认可，并说明2012年张书敏与证人张某2父亲去世时，说好的14万元丧葬费留给张书敏，三室的房子给证人，二室的房子给张书敏妹，但是丧葬费和抚恤金，建房时证人只给了张振7万元。证人张某2否认已说好将父亲丧葬费等留给张书敏的事实。张振、张驰申请孙某出庭作证，孙某作证称：双方当事人家在其隔壁，2008年吴军、张书敏、张振、张驰家盖房，张振和张驰说要在其家居住，其把钥匙给他们，至于谁在其家住，其不知道。其现为杨贺村五组组长，双方当事人为了给吴军家人转户口引起的吵架，张书敏找过其三次，打电话多次，其也给张振和张驰劝说过多次，没有协商成。张振、张驰以此说明2008年盖房时张书敏不在家，证人调解过其与张书敏的矛盾。吴军、张书敏对证人孙某的证言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张书敏家将杨贺村五组10号旧房拆除后建设了一层平房，2013年，在一层平房上加盖了第二、三、四层。审理中，吴军、张书敏称，除2008年张振、张驰土地补偿款用于建房外，该四层房屋的其余建房款均由张书敏、吴军夫妻出资；张振、张驰称，2008年建房时其母亲张书敏的土地补偿款用于建房，其他建房款均由张振、张驰兄弟二人出资；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张振、张驰虽提交了张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未能说明其资金来源、提交该部分资金用于建房的凭证，该部分资金亦不足以支付建房用款，且张振、张驰对提交的证明及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双方当事人各自所称除土地补偿款外其余建房款均由己出，不予认定。张书敏为张振、张驰的母亲，2003年起张书敏与吴军同居共同生活；2008年在张振、张驰二伯主持下建设了一层房屋，吴军、张书敏因工作虽未在杨贺村五组与张振、张驰共同居住生活，但不能排除张书敏、吴军出资、出力之情形，故2008年修建的房屋除可以认定由张书敏、张振、张弛出资的部分外，其余应认定属双方当事人共有。2013年在双方当事人共同生活期间，加盖了三层房屋，2017年双方当事人又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故2013年后修建的房屋亦应认定属双方当事人共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出资等情况综合认定，吴军、张书敏在共有房屋中享有的份额，并考虑双方当事人争议房产的实际情况，为方便生产和生活，酌情确定分配方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判决：位于西安市灞桥区房屋中，第一层东边单元、第二层西边单元、第三层南边房屋、第四层楼梯西边3间房屋归张书敏、吴军所有；第一层西边单元、第二层东边单元、第三层北边房屋、第四层楼梯东边3间房屋归张振、张驰所有；大门、通道、楼梯、平台为张书敏、吴军、张振、张驰共有，共同使用。案件受理费4900元，吴军、张书敏已预交，由吴军、张书敏负担2450元，由张振、张驰负担2450元，张振、张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交付吴军、张书敏。
二审中，张振、张驰提交吴军陕西公安综合信息，用以证明吴军从四川迁入西安灞桥区的时间是2015年4月1日，且迁入后仍为城镇居民户口，并非农村户口，不是村集体组织的成员。吴军、张书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该证据即便真实亦与本案无关。本案系家庭成员析产纠纷，吴军和张书敏于2003年在一起同居生活，并于2014年结婚，与户口迁移时间无关。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08年张书敏家将杨贺村五组10号旧房拆除后建设了一层平房，2013年在一层平房上加盖了第二、三、四层。一审中，吴军、张书敏主张除2008年张振、张驰土地补偿款用于建房外，该四层房屋的其余建房款均由张书敏、吴军夫妻出资；张振、张驰主张2008年建房时其母亲张书敏的土地补偿款用于建房，其他建房款均由其兄弟二人出资。对此，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因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充分有效的证明己方主张，故一审对双方的上述主张均未予认定，并无不妥。因张书敏作为张振、张驰的母亲，自2003年起与吴军同居共同生活，2008年，在张振、张驰二伯主持下建设了一层房屋，吴军、张书敏因工作原因虽未在杨贺村五组与张振、张驰共同居住生活，但不能排除张书敏、吴军出资、出力之情形，故一审认定2008年修建的房屋除可以认定由张书敏、张振、张弛出资的部分外，其余应认定属双方当事人共有，亦无不妥。2013年在双方当事人共同生活期间，加盖了三层房屋，2017年双方当事人又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故2013年后修建的房屋亦应认定属双方当事人共有。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出资等情况,认定吴军、张书敏在共有房屋中享有的份额，并考虑双方当事人争议房产的实际情况，为方便生产和生活，酌情确定分配方案，并判决案涉房屋第一层东边单元、第二层西边单元、第三层南边房屋、第四层楼梯西边3间房屋归张书敏、吴军所有；第一层西边单元、第二层东边单元、第三层北边房屋、第四层楼梯东边3间房屋归张振、张驰所有；大门、通道、楼梯、平台为张书敏、吴军、张振、张驰共有，共同使用，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张振、张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张振、张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亦君
审 判 员 赵羽嘉
代理审判员 林 瀚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小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