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74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黄一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爽，女，汉族，1985年7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
委托代理人陈良涛，男，汉族，1982年3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笔站，男，藏族，1969年10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丹巴县。
委托代理人汪余财，四川舟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勇，四川舟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联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抚琴综合市场5-1-9。
法定代表人曾联德，总经理。
原审被告童金，男，汉族，1977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原审第三人陈林，男，汉族，1979年3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原审第三人黄志刚，男，汉族，1981年7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笔站、原审被告四川联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德公司）、原审被告童金、原审第三人黄志刚、陈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2）金牛民初字第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良涛，被上诉人笔站及其委托代理人汪余财、陈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联德公司、原审被告童金、原审第三人黄志刚、原审第三人陈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笔站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11月17日期间向重庆中科公司承建的“雅安拓海•第一江岸”项目供应木材，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笔站在送货过程中形成《送货单》23份，《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分别有重庆中科集团.拓海.第一江岸、雅安拓海第一江岸工地、重庆中科集团拓海第一江岸和联德劳务；收货人陈林；送货人王兵。23份《送货单》共计货物总金额为1565360.2元。
2012年5月3日，陈林、黄光和及黄志刚向笔站出具《材料证明》，该证明载明：王兵和笔站的木材、木板、跳板都是陈林收的货，此木方、木板、跳板都用于会所和4#楼工地所用。共计木方417.39方，木板12000张，跳板21主，黑板2400张，共计1461000元。陈林在载明联德劳务材料负责人处签字，黄光和在联德劳务木工长处签字，黄志刚在联德劳务公司第一江岸主管工长处签字，此证明未加盖联德公司印章。庭审中，第三人黄志刚、陈林，证人黄光和均自称由联德公司童金聘任其到“雅安拓海•第一江岸”项目工作，分别担任联德劳务材料负责人、联德劳务木工长以及联德公司第一江岸主管工长，工资由童金在实际发放。
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联德公司向重庆中科公司开具《收据》三份，其中，2011年8月11日的《收据》载明“收到重庆中科公司雅安项目部工程款”1500000元，收款人童金；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11日的《收据》分别载明“收到重庆中科公司雅安项目部劳务费”550000元和677317元，收款人童金，该三份《收据》总金额2727317元，《收据》上均加盖联德公司财务专用章。此三笔款项，重庆中科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联德公司700000元，其余款项均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童金个人。
2012年4月19日，重庆中科公司（甲方）与联德公司（乙方）及童金（丙方）签订《确认书》，确认一、甲方向丙方支付劳务费，乙方代丙方向甲方出具收据三份，金额共计2727317元，其中甲方向乙方转账支付700000元，直接向丙方支付现金2027317元。现该2727317元劳务费已由乙方全款支付给了丙方，丙方不得就此劳务费用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二、甲方与乙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承包关系，也无其他经济关系，“雅安拓海•第一江岸”会所、临设、4#楼及相邻车库的劳务工程责、权、利与乙方无关。三、乙方与丙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劳务承包关系或劳动关系，丙方已领取完毕劳务款项，现乙方与丙方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雅安拓海•第一江岸”会所、临设、4#楼及相邻车库的劳务工程责、权、利与乙方无关。该确认书由重庆中科公司与联德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童金签字确认。
童金于2011年11月11日向联德公司出具领条，载明“2011年11月11日重庆中科公司转款到联德公司的民工费700000元，于2011年11月11日童金来领走现金支票193000元和现金支票200000元、现金支票300000元。”，童金在领款人处签名。联德公司并提交交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四份共计金额693000元（2011年11月11日﹤金额193000元﹥、2011年11月14日两笔﹤金额190000元和200000元﹥、2011年11月15日﹤金额110000元﹥），以此证明从重庆中科公司收款的700000元通过现金支票形式支付给童金693000元，另7000元未予支付。该现金支票载明用途为“民工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笔站提交“雅安拓海•第一江岸”7号、8号楼及相邻车库的劳务承包方“四川三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连公司）证明，并申请三连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天才出庭作证，证实联德公司分包“雅安拓海•第一江岸”4号楼及会所，其施工现场就在三连公司旁边。
另，原审法院依职权向三连公司承包“雅安拓海•第一江岸”7号、8号楼劳务工程期间的现场施工人员钟建民、文廷燕、刘光德、姜世权进行了调查，以上人员陈述联德公司在“雅安拓海•第一江岸”有项目，项目由童金在具体负责，由陈林在负责收货。知晓笔站向该项目供货的事实，只是具体供货金额不清楚。另，原审法院依职权向青羊区苏坡乡诚铭标件厂进行了调查，该厂曾向“雅安拓海•第一江岸”项目供应高强上水拉杆、高强丝杆，该厂于2011年12月6日要求向联德公司对账，由陈林签署“票据已收，数量校对无误”。
原审法院再查明，重庆中科公司庭审抗辩童金一直是以联德公司的名义与其发生业务关系，原审法院向重庆中科公司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限期提交童金与重庆中科公司进行业务接洽时，向重庆中科公司出示的有关劳务公司开具的《委托书》或《介绍信》，及重庆中科公司与联德公司、童金之间签订《确认书》中确认支付劳务费2727317元的具体结算依据。在限期举证期限内，重庆中科公司陈述童金当初业务接洽时，曾持有联德公司委托授权书，但因其项目部保管不当，此委托授权书未能找到。对于《确认书》中确认支付劳务费2727317元的具体结算依据，是与联德公司在该工地的项目负责人童金按《劳务分包合同书》上约定的价格后协商一致的价格（《劳务分包合同书》为童金以联德公司名义与重庆中科公司签订，该合同书未加盖联德公司印章，童金在经办人处签字）进行的结算。
另，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依职权到“雅安拓海•第一江岸”项目部施工现场，该施工现场一办公室门口悬挂“联德劳务”标牌。联德公司原审庭审中陈述，其法定代表人曾联德曾去过几次“雅安拓海•第一江岸”项目部施工现场。
笔站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联德公司立即支付笔站木材款1461000元，从2011年12月1日起支付笔站资金占用利息266元／天直至此款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重庆中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联德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送货单》、《材料证明》、《收据》、《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确认书》、《领条》、《交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三连公司证明》、调查笔录、《劳务分包合同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中，从《送货单》和《材料证明》二份证据看，该二份证据虽然无联德公司及重庆中科公司盖章，也无童金的签字确认，庭审中联德公司及重庆中科公司对此事实也不予认可。但从证人钟建民、文廷燕、刘光德、姜世权的证言，陈林代童金与青羊区苏坡乡诚铭标件厂对账的事实，可以认定童金在“雅安拓海•第一江岸”项目部负责劳务工程，由陈林负责收货。就本案而言，陈林在收取货物后在《送货单》上签字，后由陈林、黄志刚、黄光和向笔站出具《材料证明》，确认了货款总额为1461000元。而此《材料证明》的性质实质为货物对账单，结合陈林、黄志刚、黄光和的庭审陈述，均称由童金聘任其到“雅安拓海•第一江岸”项目代联德公司履行职务，送货人王兵亦陈述将案涉货物运送到了“雅安拓海•第一江岸”工地现场。故此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认定案涉货物送到了“雅安拓海•第一江岸”工地，并由童金聘任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签收的事实。
第二，从联德公司、重庆中科公司及童金之间签订的《确认书》；联德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上注明的“劳务费”、“工程款”；以及联德公司悬挂在“雅安拓海•第一江岸”项目工地现场的“联德劳务”标牌等证据，能够客观反映童金与联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工程挂靠关系。一方面，童金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劳务施工单位即联德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联德公司在童金对外使用其名义进行施工期间，如果未同意童金借用其资质，在法定代表人曾联德数次到达“雅安拓海•第一江岸”施工现场后，理应发现其施工现场上悬挂的“联德劳务”标牌，在此情况下联德公司却未对童金的行为提出质疑，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从联德公司提交的现金支票上载明用途为“民工费”看，如果联德公司与童金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的话，联德公司在向童金开具的现金支票上，为何要注明是“民工费”，此行为亦不符合日常商业惯例。因此，联德公司和童金之间存在工程挂靠关系应属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施工企业具备相应的资质是承揽工程和签订承包合同的法定条件。出借资质行为是国家法律严格禁止的行为，联德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具有明显过错。而且，联德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企业法人，在出借其资质的同时，应当清楚出借资质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法律后果，并加强对借用人及其承建工程的监督和管理，减少各项风险和纠纷的发生是其法定职责。在本案中，由于联德公司其允许童金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童金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且向童金出借资质后未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放任童金对在重庆中科公司领取款项后的资金支配，主观上有过错。
第三，虽然重庆中科公司辩称是与联德公司建立的劳务分包关系，但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所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书》也仅有童金的签字，无联德公司印章，联德公司对此事实亦不予认可。结合2012年4月19日，重庆中科公司（甲方）与联德公司（乙方）及童金（丙方）签订《确认书》，确认甲方向丙方支付劳务费，乙方代丙方向甲方出具收据三份，金额共计2727317元；……。单从确认的2727317元金额而言，该笔劳务费并非短时间就能形成，仅就在笔站2011年4月到11月共计供货长达7个月的期间，重庆中科公司都未完善其声称的与联德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相关手续，此行为并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商业惯例。另，从《确认书》载明的“确认甲方（重庆中科公司）向丙方（童金）支付劳务费”分析，如果重庆中科公司与联德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的话，为何向童金个人支付劳务费用，此行为也与重庆中科公司的辩称意见相违背。虽然重庆中科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在笔站送货长达7个月期间，重庆中科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童金购买货物行为的默认。因此，重庆中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允许没有劳务工程资质的童金个人以其名义承揽工程并进行施工，同时，在笔站已向其告知童金未给付本案材料款的情况下，未与联德公司或童金依法进行清算，对本案债务的形成具有过错。
第四、对于笔站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由于买卖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的标准并无相应约定，故原审法院认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笔站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
综上，虽然笔站与童金、联德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笔站向“雅安拓海•第一江岸”工地送货，与童金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另，童金挂靠联德公司承包工程期间，也是以联德公司的名义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童金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联德公司职务的行为，联德公司应对童金所欠笔站的材料款承担法律责任。另，由于重庆中科公司对本案纠纷的形成亦存在过错，且笔站所供应的货物全部用于“雅安拓海•第一江岸”工程，重庆中科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实际的受益方，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亦应对该工程所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笔站货款1461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461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重庆中科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行为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185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3516元，由联德公司负担（此款已由笔站预交，联德公司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笔站）。
宣判后，重庆中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驳回笔站要求重庆中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笔站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重庆中科公司与笔站无任何法律关系，笔站无权要求重庆中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重庆中科公司主观上无过错，笔站要求重庆中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笔站与联德公司的劳务合同是否签订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对本案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影响，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重庆中科公司就工程劳务分包的有关事宜一直是与联德公司（包括联德公司项目负责人童金）联系，对于联德公司与童金间存在挂靠关系重庆中科公司在项目劳务施工出现纠纷，请求联德公司签订相关通场协议并处理退场相关事宜，而联德公司拒绝后才知道。重庆中科公司在联德公司不配合退场，相应的民工闹事，劳务退场需及时处理，严重影响了当地社会稳定的情况下，才被迫与联德公司及童金达成了《确认书》。因此，重庆中科公司在《确认书》签订后，将劳务费用支付给童金也是迫于无懒，完全是联德公司不作为。重庆中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两个法律关系。三、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原审以重庆中科公司主观有过错为由，要求重关中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四、原审认定重庆中科公司未与联德公司或童金依法进行清算有误，无事实依据，也超出本案审理范围。
被上诉人笔站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重庆中科公司在工程履行过程中有过错，与联德公司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二、童金是实际施工人，是挂靠在联德公司的。三、重庆中科公司和联德公司、童金签订《确认书》是恶意串通行为，该确认书是无效的。重庆中科公司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童金，直接导致笔站的木材款不能得到支付。四、重庆中科公司是知道联德公司欠付木材款，其在明知的情况下还签订《确认书》存在严重过错。
原审被告联德公司、原审被告童金、原审第三人陈林、黄志刚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证据。
二审中，笔站陈述其曾经就本案木材款事宜告知过重庆中科公司，重庆中科公司告诉笔站说重庆中科公司支付款项时会通知笔战。
本院认为，虽然笔站与童金、联德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笔站向“雅安拓海•第一江岸”工地送货，与童金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另，童金挂靠联德公司承包工程期间，也是以联德公司的名义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童金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联德公司职务的行为，联德公司应对童金所欠笔站的材料款承担法律责任。重庆中科公司对此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笔站向重庆中科公司承建的“雅安拓海•第一江岸”项目供应木材的结束时间为2011年11月17日，二审中笔站陈述其曾经就本案木材款事宜告知过重庆中科公司，重庆中科公司告诉笔站说重庆中科公司支付款项时会通知笔战。随之产生了2012年4月19日的三方《确认书》，从重庆中科公司陈述的事由看，该《确认书》系重庆中科公司为解决民工工资和包括本案在内的突出债权人问题而签订的。从该《确认书》的内容来看，重庆中科公司与联德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重庆中科公司确认向童金支付款项，以及向联德公司转账的行为，可以视为重庆中科公司加入到了联德公司对外产生的债务并作为并存的债务。因此，重庆中科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重庆中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判判决理由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6元，由上诉人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耀林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