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5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和瑞祥帮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五星村新综合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胡烈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池，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系该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长青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南环路110号贵州盐业集团瑞源大厦负1层、1-4层、5-12层。
法定代表人：余佑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海，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云，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余波池，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贵州和瑞祥帮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瑞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长青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原审被告余波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烈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池，被上诉人长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海、王美云，原审被告余波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瑞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长青公司是与贵州黔福康宝健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福康宝公司）签订的转租合同，而黔福康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蓉同时是鸿道堂的股东占公司股份4%，陈蓉也是上诉人的股东占公司股份20%。余佑贵是贵州鸿道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一下简称鸿道堂公司）和长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占上诉人20%的股份。余佑贵所占20%股份是以提供南明区花果园财富广场5号楼29层整层楼作为上诉人办公场地所得。2、被上诉人提交的交纳租金的证据不能证明房租是被上诉人交纳。余佑贵在上诉人公司担任后勤部主任，期间所有行为和职责都在为上诉人服务，同时余佑贵将上诉人交纳房租的款项转到其个人名下或鸿道堂公司名下交纳租金，故上述租金实为上诉人交纳。3、被上诉人2017年6月已经没有使用案涉房屋，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向黔福康宝公司交纳租金，但黔福康宝公司并未全额收到被上诉人交纳的租金。案涉房屋使用权不归被上诉人享有，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青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合法的次承租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返还房屋。2、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余佑贵在上诉人公司持有股权的出资方式为认缴货币，并不是以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作为出资。余佑贵从未在上诉人处担任任何职务。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上诉人交付的相关款项。3、根据被上诉人与案涉房屋的承租人黔福康宝公司的约定，相应租金直接支付到相关房屋的业主名下。
原审被告余波池述称，同意和瑞祥公司的上诉意见。
长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停止使用并返还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财富广场5号楼29层8-13号房屋（共234平方米）；二、判令二被告支付房屋使用费21,060元（30元/平方米/月，暂从2017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原告长青公司（乙方）与贵州黔福康宝健康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转租合同》，约定甲方贵州黔福康宝健康股份有限公司经出租人同意，将其承租的坐落于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项目R1区5栋29层8-13号房屋、其楼上全部234平方米转租给乙方作为商业适用。转租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止，每月租金为7,020元，按季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月向业主交纳房屋租金。2017年6月26日，二被告以其他合作方式与原告协商一致后，在原告承租的上述花果园项目R1区5栋29层8-13号房屋（共234平方米）办公区域内进行经营活动。其间，原、被告双方因其他经营事项发生争议。其后，原告以二被告之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活动为由，遂诉至本院，提出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称其暂时出借案涉房屋给被告使用，被告却将房屋强行霸占使用；被告余波池表示原告以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出资入股被告和瑞祥公司后，并成为该公司拥有20%股权的股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此亦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被告和瑞祥公司、余波池是否有权占有案涉房屋；2、被告是否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关于房屋返还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承租人黔福康宝公司经出租人同意，将其承租的案涉房屋转租原告长青公司使用。原告取得案涉房屋使用权后，被告对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而占有是一种事实状态，原告虽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其已通过转租的方式取得该房屋的使用权，系次承租人，并向业主交纳房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显然，原告基于案涉房屋租赁关系而取得使用权，其为实际权利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以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出资入股被告和瑞祥公司占股20%的事实，而原告提出其暂时将案涉房屋出借给被告使用的事实，有悖常理。由此表明，不论原、被告之间系何种经营合作关系，二被告没有其他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依据，则被告的行为状态为无权占有。由于原告现要求被告搬离案涉房屋，其作为请求权人，有权主张被告返还，被告应立即停止使用案涉房屋。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案涉房屋的使用费问题，因该房屋租赁关系并未终止，则原告享有信赖利益，并合理期待对房屋租赁享有相应的利益。客观上，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营合作关系。否则，被告不会无故占用案涉房屋。此种情况下，原告现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需支付房屋使用费的事实，则原告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和瑞祥帮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余波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长青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租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项目R1区5栋29层8-13号房屋（共234平方米）。二、驳回原告贵州长青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元，由原告贵州长青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1元，被告贵州和瑞祥帮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余波池负担82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下列十组证据：第一组：4张合影照片及1张办公室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余佑贵担任上诉人的后勤部主任，至今上诉人处仍保留余佑贵的办公室，且办公室内的保险柜、文件柜中还存有余佑贵担任上诉人后勤主任期间的票据。被上诉人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四张合影照片只能反映是余佑贵与他人合影，办公室的照片无法核实是什么公司什么人的办公室，不能证明余佑贵是上诉人公司人员的事实。第二组：有鸿道堂公司名称和标志的照片，拟证明该图片系上诉人与鸿道堂公司合作期间的前台背景。被上诉人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鸿道堂公司与上诉人有合作关系，因为案涉楼层是鸿道堂公司拥有使用权的房屋，故该背景板至今仍在案涉楼层内。第三组：上诉人公司广告词的照片，拟证明该照片是鸿道堂公司与上诉人合作期间广告宣传的文化墙，鸿道堂公司与上诉人是合作关系，故该背景板上面有鸿道堂的标志和上诉人公司的广告词。被上诉人表示因为案涉的楼层系鸿道堂公司和长青公司承租的房屋，与上诉人经过协商，双方在共同承租同一楼层的情况下，共同使用一个宣传面板，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鸿道堂公司是合作关系。第四组：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拟证明上诉人成立于2017年7月27日，余波池担任法定代表人是2017年9月18日，此前的法定代表人是余佑贵的妻子涂国芬。被上诉人表示营业执照只能反映执照上载明的公司相关情况，证明不了营业执照以外的内容；2017年9月18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由涂国芬变更为余波池是上诉人的内部行为，对外与被上诉人无关。第五组：上诉人的公司章程，拟证明余佑贵将案涉的房屋作为股份出资与上诉人进行合作；章程第2页第七条证明余佑贵出资200万元，但实际余佑贵并未出资，而是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将案涉房屋作为出资占有20%的股份。被上诉人表示余佑贵确实是上诉人的股东，但公司章程约定是以货币方式出资，房屋租赁使用权不是公司法许可的合法的出资方式，案涉房屋使用权由鸿道堂公司与长青公司享有，余佑贵并非承租人，无权将公司财产作为其个人的出资。第六组：备案通知书、受理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余佑贵代表长青公司和鸿道堂公司与上诉人合作的事实。被上诉人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只是上诉人内部进行变更登记的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鸿道堂公司有合作关系；该组证据与前几组证据形成时间都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类型，不应在本案中予以采信。第七组：代理记账合同（复印件）1份、开户许可证（复印件）1份、贵阳银行企业网上银行业务凭证/回单7份，拟证明所进出款项均是上诉人交易，开户也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表示代理记账合同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贵阳银行的回单显示的内容是审查流程的操作与U盾的操作，与本案无关。第八组：2018年4月和7月银行网上转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房租租金按季度支付，上诉人共计支付148,825.1元。被上诉人表示对上诉人交纳2018年4-7月即第二季度租金的事实予以认可。第九组：请款单等相关记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余佑贵在上诉人公司所负责职务及所用款项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表示该证据无原件不认可，请款单的内容是上诉人定制工作服，发放奖金、发布广告和购买办公用品等，均是上诉人内部支出的凭据，与本案无关。第十组：上诉人2017年8月份和10月份员工工资发放表（复印件），拟证明余佑贵在上诉人处所领工资及福利。被上诉人表示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余佑贵是否在上诉人处领取工资，与本案纠纷无关。原审被告余波池表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提交下列三组证据。第一组：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余佑贵在上诉人公司出资方式是现金200万元，认缴出资的日期是2021年6月30日，余佑贵对上诉人负有到期之后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律义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涂国芬，余佑贵是长青公司和鸿道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国芬与余佑贵是夫妻关系，余佑贵出资200万元实际未出资，口头约定以房屋使用权出资。第二组：建设银行专用回单39张、中信银行流水清单3页，拟证明被上诉人按约交纳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的租金297,592元。上述租金虽是以鸿道堂的名义交纳，但实际是长青公司与鸿道堂公司共同交纳。第三组：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装修记账凭证186页，拟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共计支出579,240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第二、三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和瑞祥公司章程第七条载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余佑贵系和瑞祥公司的股东，出资方式为人民币，认缴额为200万元。上诉人交纳案涉房屋租金至2018年3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房屋使用权是否为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佑贵在上诉人处的出资，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返还案涉房屋。上诉人主张其使用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余佑贵作为上诉人股东的出资，但是根据上诉人公司章程，余佑贵的出资方式为人民币200万元，并非以房屋使用权作为出资，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余佑贵在上诉人处担任后勤主任，因此鸿道堂公司交纳的租金实际为上诉人交纳，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向鸿道堂公司支付租金的凭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除黔福康宝公司装修的部分外，其余房屋是上诉人装修，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装修票据，可以证明房屋是被上诉人装修，故对上诉人关于房屋系其装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上诉人多次主张余佑贵的行为实际代表被上诉人，但是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余佑贵虽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无充分证据证明余佑贵在与上诉人发生法律行为时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的情况下，不能通过推测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法人的行为混同，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根据其与黔福康宝公司签订的《转租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虽然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交纳2018年4和7月交纳租金的凭据，但仅能证明上诉人交纳租金的事实，不能因此证明其已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被上诉人作为使用权人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余波池返还房屋，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和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上诉人贵州和瑞祥帮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娟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邱翠雪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卢仁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