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杭行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晓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滕建荣。
委托代理人张柏平。
委托代理人周德海。
阮晓宇诉杭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卫生行政监督一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上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阮晓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晓宇，被上诉人市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张柏平、周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杭州市卫生局针对阮晓宇反映的其妻马黎与市红会医院之间的医疗争议事项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杭卫访复（2014）30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5日下午，阮晓宇妻子马黎在市红会医院行ercp＋est＋enbd手术，当晚，马黎出现腹腔急剧疼痛，院方诊断为急性胰腺炎，告知家属为手术常见并发症，双方产生纠纷。4月15日，阮晓宇向原杭州市卫生局提交查处申请，要求调查张啸违法行医问题，4月18日，向原杭州市卫生局提交对市红会医院伪造病历的查处申请。原杭州市卫生局对阮晓宇提出的事项进行了调查，分别对当事医生潘峰、张啸及市红会医院、市一医院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对市红会医院往年的ercp手术病历进行了检查。6月16日，原杭州市卫生局作出杭卫访复（2014）30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告知了阮晓宇调查结论和处理意见：“1、……潘峰医生在为马黎行ercp手术时邀请了市一医院张啸主任医师（省内消化科领域的知名专家）为其主刀。但经调阅马黎的病历材料，发现相关病程记录中没有会诊的记载，不符合医疗文书的书写规范，市红会医院潘峰邀请张啸主任医师参与对马黎的诊疗活动的程序不符合原卫生部《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市一医院张啸主任医师未按照会诊管理规定到外院开展诊疗活动，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的规定。2、市卫生监督所检查发现市红会医院以往部分有张啸参与的ercp手术病例也存在程序不符合《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的情形，市红会医院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我局将按照相关规章制度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理，并进行通报批评，责令市红会医院加强对会诊的管理，严格执行医师会诊管理规定，规范医疗文书书写等，避免再次出现工作流程和病历书写不规范的情况。3、责令市一医院加强对医师外出会诊活动的管理，责令该院对张啸主任医师的违规行为记入其个人考核档案。鉴于患者马黎的医疗纠纷医患双方已申请开展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我局将视鉴定结果依法进一步处理。……”。阮晓宇收到该答复后，向原杭州市卫生局提出异议，原杭州市卫生局于7月2日再次进行了答复。阮晓宇不服答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4年7月14日，杭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杭编（2014）40号文件，将市卫生局除用人单位职业卫生监督检查等相关职责以外的职责、市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计划生育管理和服务的职责进行整合，组建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为市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市卫生局、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原审法院认为：原杭州市卫生局作为卫生监管部门，对医疗机构和医生具有监管职责。原杭州市卫生局接到阮晓宇的申请后对涉案医院进行了现场检查，询问了当事医生及相关工作人员，根据调查的情况，原杭州市卫生局认定市红会医院马黎的相关病程记录中没有会诊的记载，不符合医疗文书的书写规范，市红会医院邀请张啸主任医师参与对马黎的诊疗活动的程序不符合原卫生部《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市一医院张啸未按照会诊规定到外院开展诊疗活动，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结合马黎与医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尚未有结果的情况下，原杭州市卫生局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及《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对市红会医院和张啸主任医生进行了处理。原杭州市卫生局的该行为并无不当。关于阮晓宇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因原杭州市卫生局的回复以阮晓宇为对象，故阮晓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阮晓宇庭审中提出的市红会医院及潘峰、张啸医师的手术资质问题，因阮晓宇向原杭州市卫生局申请及原杭州市卫生局回复中均未涉及，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原杭州市卫生局以信访形式进行回复的问题，马黎与申请查处的内容具有利害关系，原杭州市卫生局又具有相关职责，故阮晓宇提交的系履职申请，原杭州市卫生局以信访形式进行回复不妥，予以指正。综上，阮晓宇起诉要求撤销被诉回复并责令重作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阮晓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阮晓宇负担。
上诉人阮晓宇上诉称：上诉人于2014年4月15日、4月18日向原杭州市卫生局提交的《行政查处申请》及《关于对市红会医院伪造病历确认、查处的申请》的时间及时、内容完整、诉求清晰，原杭州市卫生局于6月16日作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主题格式不对等、查处不实、规避法规、处罚不适格，上诉人异议后原杭州市卫生局仍作《信访再答复意见书》极为不当。本案的焦点是确认市红会医院涉嫌伪造病历事实及张啸有无会诊、有无参与手术，对该焦点问题原审法院未予审查。一张在病历封存一个月后的半截空白会诊单是否伪造，原杭州市卫生局认为这仅是不符合医疗文书的书写规范，原审法院也没有结论，如果医院在病历封存后可以随意添加、删改病历，那么病历封存的程序就形同虚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0、31证明张啸参与手术的过程没有记录，仅有几名医护人员的证明。关于市红会医院及潘峰、张啸医生的ercp手术资质问题，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在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2、33、34、35的质证中体现出来的，这是法院审理两个焦点问题的最重要证据链及切入点，理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已立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撤销被诉答复并责令被告重作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错误。原审法院对原杭州市卫生局以信访形式进行回复予以指正错误。此外，判决书中上诉人质证内容与庭审记录不一致，庭审中剥夺上诉人陈述诉讼内容的权利。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卫计委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答辩称：原杭州市卫生局依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履行了行政管理职责，行政程序合法，且处理结果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原杭州市卫生局于2014年6月16日就上诉人的查处申请依法作出杭卫访复（2014）30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原杭州市卫生局在调查过程中，依法询问了当事医生、参加ercp治疗的医生和护士，调阅了有关病历，向医院医务科了解核实有关情况。原杭州市卫生局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依法对市红会医院给予相应处罚，对市一医院和张啸本人也给予相应处理，原杭州市卫生局已依法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关于会诊记录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问题。会诊单只有市红会医院的会诊申请部分，没有会诊医师张啸的会诊意见，且市红会医院的会诊申请也是事后补写的，这些事实原杭州市卫生局已经调查清楚，并在回复里明确认定。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会诊记录系事后填写，原杭州市卫生局认定会诊记录违反病历书面规范。另外，上诉人在向原杭州市卫生局申请查处事项中，没有要求调查市红会医院及潘峰、张啸医师是否具有手术资质等问题，原杭州市卫生局没有对此回复是正确的，原审法院认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原杭州市卫生局是否已依上诉人的申请履行法定职责的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辩论，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据此，原杭州市卫生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医疗机构和医师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杭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4年7月14日下发杭编（2014）40号文件撤销原杭州市卫生局，并确定由市卫计委行使原杭州市卫生局除用人单位职业卫生监督检查以外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五款的规定，市卫计委为本案一审中的适格被告。
根据上诉人阮晓宇的申请内容及其在庭审中的确认，上诉人要求原杭州市卫生局查处的是：张啸在市红会医院进行ercp手术涉嫌行医违法；市红会医院后补会诊单涉嫌伪造病历。
关于上诉人要求查处张啸在市红会医院进行ercp手术涉嫌行医违法的问题。原杭州市卫生局经调查发现市红会医院潘峰医师在为马黎行ercp手术时邀请了市一医院张啸主任医师为其主刀，但经调阅患者马黎的病历材料，发现相关病程记录中没有会诊的记载。以上张啸到市红会医院会诊未依照《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办理会诊手续的事实，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啸未按规定到市红会医院会诊的行为违反《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故原杭州市卫生局针对张啸的行为作出责令市一医院加强对医师外出会诊活动的管理，责令该院对张啸主任医师的违规行为记入其个人考核档案的处理决定，符合《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市红会医院邀请张啸参与对马黎的诊疗活动的程序违反《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故原杭州市卫生局针对市红会医院使用注册地点不在该院的张啸医生开展诊疗活动的行为向市红会医院发送《卫生监督意见书》及《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通知书》，对市红会医院作出相应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要求查处市红会医院后补会诊单涉嫌伪造病历的问题。伪造指故意造假以欺瞒他人，后补与伪造并非同一概念。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9即上诉人指为伪造的会诊单，该会诊单记载的内容有：病案号、床号、病人姓名、性别、病区、邀请会诊科室、医生、邀请会诊时间、病情摘要、申请科室、申请医生。该会诊单的答复栏、会诊时间栏、会诊意见栏均为空白，亦无会诊医生签名。被上诉人提供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会诊单形成于2014年4月，记载的内容不存在造假。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该会诊单记载的内容存在虚假。故被上诉人未认定市红会医院伪造病历并无不当。原卫生部发布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规定“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十）项则对会诊记录的书写作出了详细规定。案中所涉会诊单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且留有多处空白，不符合及时、完整的病历书写规范，故原杭州市卫生局在答复意见中认定市红会医院的行为不符合文书书写规范，依据充分。
综上，原杭州市卫生局针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阮晓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方
审 判 员 李 洵
代理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