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
法定代表人：宋志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青，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立铭，男，198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机场北路*号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机场北路*号。
委托代理人黄刚，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货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立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货航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国货航公司与韩立铭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驳回韩立铭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国货航公司与韩立铭劳动关系未解除，韩立铭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的规定，故依据《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不予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同时，依据韩立铭与国货航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书》第三十七条约定和《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韩立铭与国货航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韩立铭在任期内申请辞职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反服务期限约定，是违约行为，应先按照本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且，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为劳动行政部门管理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事项，因此，国货航公司无需向韩立铭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一审法院判决国货航公司为韩立铭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等有关材料是错误的，因双方劳动合同尚未解除，且飞行技术档案等材料的管理是依据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应管理需求和政策性规定，而非基于劳动相关法律的规定，参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给北京市二中院的《关于反馈飞行员离职纠纷相关问题的函》，国货航公司没有义务为赵冰办理或协助办理转移上述档案手续;三、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飞行员的劳动争议的特殊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民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规定，处理飞行员劳动合同纠纷应当注意公共利益和飞行员个人利益之间的平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改判。
韩立铭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国货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国货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韩立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货航公司向韩立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安全评估证明;2.国货航公司将韩立铭的《驾驶员飞行记录簿》、《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员执照档案、中国民航空勤登记证移交至中国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3.诉讼费用由国货航公司承担。
国货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国货航公司与韩立铭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国货航公司无需为韩立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及飞行技术档案等有关材料的转移手续，判令韩立铭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立铭2006年9月5日入职国货航公司，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韩立铭从事飞行岗位工作，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韩立铭实际执行飞行任务至2017年3月27日。韩立铭于2017年4月13日向国货航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向国货航公司提出辞职。该邮件于2017年4月14日签收。国货航公司则不认可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也不同意为韩立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及飞行技术档案等有关材料的转移手续，要求韩立铭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发生争议后，韩立铭将国货航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国货航公司向韩立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2.国货航公司为韩立铭出具安全评估证明;3.国货航公司将韩立铭的《驾驶员飞行记录簿》、《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员执照档案》移交至中国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该委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2239号裁决书，结果为:1.国货航公司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韩立铭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驳回韩立铭其他仲裁请求。韩立铭与国货航公司均不服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2239号裁决书，各持诉称理由起诉至该院。其中韩立铭起诉至该院的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13694号，国货航公司起诉至该院的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14665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该院依法将(2017)京0113民初14665号并入(2017)京0113民初13694号案进行审理。国货航公司向韩立铭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5日《关于韩立铭转岗的通知》，内容为经研究决定，调飞行员韩立铭到货站事业部工作，聘用为货站操作序列岗位，具体由货站事业部履行聘用手续。韩立铭认可收到该通知。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
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买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邵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现则))弟691余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
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庭审中，韩立铭明确表示按照前述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及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办理其档案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韩立铭于2017年4月13日向国货航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国货航公司于次旧签收。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5月14日解除。国货航公司在韩立铭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即单方安排其到其他部门工作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国货航公司主张韩立铭为即时解除，双方实际并未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该院对国货航公司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韩立铭主张国货航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国货航公司主张无需为韩立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该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国货航公司有义务为韩立铭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该院对韩立铭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国货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韩立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韩立铭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二、国货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韩立铭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三、驳回韩立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国货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韩立铭于2017年4月13日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国货航公司于次日签收。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5月14日解除。国货航公司在韩立铭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已超三十日后单方安排其到其他部门工作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国货航公司主张韩立铭为即时解除，双方实际并未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因此，对国货航公司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国货航公司应当根据相关规定配合移转相关手续，因此国货航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货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审判长 张清波
审判员 张海洋
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