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7民申2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莹，女，1973年2月9日生，汉族，干部，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代理人：明岩，吉林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作林，男，1974年1月2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孙鑫鑫，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卢鹏，男，1984年7月1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原告刘作林与原审被告李莹、第三人卢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吉0702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刘作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吉07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李莹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莹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7民终第1761号民事判决，维持宁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702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理由如下：（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以车抵债而消灭，再审申请人不应该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依然存在是错误的，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被申请人主张将车辆开走是行使质押权，但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合同，并确定被担保的债权种类和数额，以及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等相关事项，而本案被申请人并没有与申请人签订质押合同，双方也没有质押的合意，况且被申请人二年来一直在使用车辆。而被申请人将申请人的车辆开走一年半后向申请人主张还款是没有依据的。经申请人查询被申请人在近两年的时间里经常使用该车辆，且交通违章5次，年检2次。这说明被申请人在这期间不是使用质押财产，而是以权利人自居使用该车辆。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没有把借款借据收回，也没有提供双方之间已经结清债权债务的其他充分证据”而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显然是错误的。欠条只是证明曾经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应结合车辆交付的事实及被申请人没有形成质押权综合认定本案以车抵债是成立的。没有收回欠条是因为以车抵债的手续还没有完全履行完毕，况且欠条本身并不是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唯一证明。法律要求司法认定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而本案二审判决脱离了事实存在而单独看依然存在的欠条就认定双方依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极为不妥当的。（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二被申请人提出行使质押权，而裁判文书中并没有就质押权是否设立等问题进行明晰，以及申请人提出双方达成以车抵债协议是否有效等问题进行法律适用。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达成合意既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可成立，合同既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的，法律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5年10月21日达成以车抵债协议并于2016年1月14日将车辆交付被申请人，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一年半多。没有收回借条的原因是被申请人称没有带，在车辆正式过户的时候再交给申请人。如果没有达成以车抵债协议，申请人不可能把车辆以及相关的手续交付给被申请人。以车抵债的事实已经履行了接近二年，被申请人又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要求申请人偿还债务，二审法院以“双方没有车辆价值方面的约定，车辆没有实际办理过户手续，申请人在法律上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来认定申请人是车辆的所有人是错误的。根据物权法理论，车辆所有权转移或变更其他事项时需办理转移变更登记，但是，车辆登记过户属于行政管理行为，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所有权转移。《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车辆已经交付被申请人，故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申请人已经不再是车辆所有人。况且，车辆没办理车辆过户的问题不在申请人，而是被申请人怠于主张权利（不来松原办理）。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以车抵债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而二审裁判将该最主要和焦点问题予以回避，仅要求申请人另行主张权利，并撤销一审判决，要求申请人偿还欠款明显不当，对申请人明显的不公平。
被申请人刘作林答辩称：被答辩人主张与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缺乏证据支持，二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借款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事实未提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消灭”。被答辩人主张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理由是其先后还款8万元并以车抵债还清全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答辩人主张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而被答辩人对该法律关系消灭负有举证责任，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现有证据来看，被答辩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第一，被答辩人主张已还款8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一、二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被答辩人主张以车抵债协议成立并履行，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但该主张仅仅是依据李莹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的“本人同意刘作林于2015年10月26日来松原办理以车抵债手续”的便条和答辩人于2016年1月14日将车辆开走的事实进行推定的，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双方以车抵债协议成立并履行。首先，该便条不能作为以车抵债协议，从形式上看，书面协议必须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基础上由协议双方当事人签署后方能成立，而该便条上并没有刘作林的签字，协议未成立；从内容上看，便条内容只是李莹同意以车抵债的单方承诺，没有对车辆作价等以车抵债协议应具备的基本要素进行任何约定，因此，便条不能作为以车抵债协议成立的证据。其次，答辩人自2016年1月14日起占有车辆的事实亦不能证明以车抵债协议成立并履行，按照交易习惯，如果双方就以车抵债达成一致并交付车辆，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协议约定车辆如何作价、何时过户、过户费用由谁承担、车辆交付时间节点前后的违章事故由谁负责等问题，李莹也不可能不在交付车辆同时要回借款合同、借条、借款借据等原始债权凭证或要求刘作林出具收条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的证明。而且车辆始终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仍然登记在被答辩人名下，与车辆所有权相关的机动车所有权证书和发票也在被答辩人手中，况且截至2015年10月，被答辩人已经逾期还款两年，本金利息达54万元，而涉案车辆购置于2010年4月，新车购置价才49.8万元，当时车辆价值明显过分低于答辩人的债权数额，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同意以车抵债抵顶全部欠款本金和利息也不符合常理。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就以车抵债没有形成合意，以车抵债协议未成立。答辩人占有车辆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答辩人已取得车辆所有权，取得车辆占有不是基于以车抵债协议交付车辆的法律行为，而是在被答辩人多次推诿、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答辩人无奈采取自力救济而占有车辆，答辩人认为占有车辆是一种质押担保，以促使被答辩人尽快履行还款义务，占有车辆只是一种事实状态，即使质押担保未成立，也不能证明答辩人已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综上所述，答辩人主张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卢鹏同意刘作林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李莹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以车抵债达成合意，并与刘作林主张偿还的金钱债务进行抵顶。其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败诉责任。再审申请人李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李莹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郑长波
审判员 任凤丽
审判员 刘慧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