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9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鸿雁电器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虞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宏伟，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清，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袁青军，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吉意玻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小绒，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解刚，男，汉族。
原审被告张谦，男，汉族。
上诉人西安鸿雁电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雁厂）因与被上诉人张林辉、陕西吉意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意公司）、原审被告解刚、张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张林辉因承包西安鸿雁电器厂家属楼、碑林区检察院办公楼、沣东热力三个工程在吉意公司购买不同规格型号的玻璃，吉意公司按张林辉订购的供货清单将加工好的玻璃制品送到指定工地，由张林辉收货后投入使用，之后张林辉清付玻璃货款。2013年1月5日经双方对账，张林辉欠货款110307.6元未付。此后，张林辉又陆续购买各种型号的玻璃，共计未付货款为243171.6元，截止2014年12月30日，吉意公司认可张林辉支付货款80000元。2015年、2016年吉意公司多次找张林辉索要欠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林辉、鸿雁厂、解刚、张谦立即支付欠款163171.6元，利息29371元(从2015年2月11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1日），以及至给付之日的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张林辉、鸿雁厂、解刚、张谦承担。鸿雁厂辩称：一、其与吉意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资金往来，吉意公司诉其偿还欠款无事实依据，应当驳回。二、2012、2013年鸿雁厂与张林辉、解刚、张谦签订有门窗车间承包经营协议，双方约定三人对外独立经营，出现债权债务、质量事故等纠纷均由三人独立承担责任。三、吉意公司诉请2012至2014年期间的欠款已超出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张林辉辩称：同意鸿雁厂的答辩意见，认为吉意公司诉请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欠款超出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且认为2014年之前的欠款已经付清，不同意吉意公司的诉请。解刚辩称：其与张谦、张林辉三人当时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为鸿雁厂，乙方虽名字写有其三人，负责人其实是张林辉，其与张谦并未签字确认，其和张谦只是干活的，外购、材料等其一概不知，张林辉向其多次承诺对外不欠账。认为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欠款超出诉讼时效，吉意公司诉其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张谦辩称：其与鸿雁厂签订承包协议，协议中张林辉是负责人。协议第五条第五项规定乙方的开支由负责人（张林辉）和公司总经理（鸿雁厂总经理）会签完成，故该欠款与解刚、张谦没有关系，且吉意公司诉请的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欠款超出诉讼时效，应当驳回。
又查，张林辉原系鸿雁厂下属的塑钢加工厂厂长，以前以鸿雁厂的名义与吉意公司有过合作关系。2012年4月1日，（甲方）鸿雁厂与（乙方）张林辉（承包负责人）、张谦、谢刚签订《西安鸿雁建筑门窗车间承包经营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从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止，协议的第三条规定乙方在承包期间劳动关系不变，承包期结束后承包人员可在甲方竞聘上岗；在协议的第五条规定乙方在承包期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量入为出，乙方开支由承包负责人和公司总经理共同会签；在乙方对外独立经营中出现的债权、债务、工程质量事故、劳动纠纷等均由乙方独立承担责任。该协议属尾部有鸿雁厂和张林辉的签字。对于该协议吉意公司不知情，张林辉亦未告知。原审中，张林辉辩称欠款已付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吉意公司与张林辉、鸿雁厂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吉意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张林辉的陈述可以看出，张林辉虽未与吉意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却采用玻璃行业中买卖关系发生的惯例即张林辉订单购货，吉意公司按订单加工制作并送货的方式实际履行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吉意公司全面完成供货义务，张林辉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其次，鸿雁厂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经查，其与张林辉、张谦、解刚签订的《西安鸿雁建筑门窗车间承包经营协议》系内部承包合同，从内容可知承包人应为张林辉，该承包合同并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且从证据可知，吉意公司购货单上盖有鸿雁厂的公章，张林辉陈述其在承包前后都以鸿雁厂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均说明鸿雁厂对双方买卖关系是明知的，其应和张林辉对所欠吉意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核查，吉意公司从2015年开始就一直向张林辉索要欠款，张林辉等辩称吉意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张林辉辩称已偿还货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对于解刚、张谦辩称其只是工作人员并非承包人而不应承担责任一节，予以采纳。吉意公司诉请支付货款163171.6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唯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林辉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吉意公司支付货款163171.6元及从2018年1月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鸿雁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吉意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张林辉、鸿雁厂共同承担。
宣判后，鸿雁厂与张林辉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鸿雁厂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7月21日的供货单并无鸿雁厂或其他被告签字确认，该日供货金额不应计算在总额内，既有证据无法印证货款为243171.6元，故原审对于总货款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涉案供货单中，仅2012年8月24日单据中有鸿雁厂公章，鸿雁厂未参与涉案交易，不清楚公章来源，其余供货单系张谦或张林辉签字，原审推定鸿雁厂对所有交易明知，缺乏事实依据。吉意公司明知合同的相对方是张林辉等人，原审判决鸿雁厂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由吉意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张林辉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与吉意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约定双方采用滚动方式付款，即其做完一个工程与吉意公司结算一次，并当场付款。其承包的工程不是同时施工，假如其不向吉意公司支付前一个工程的货款，吉意公司就不可能给后一个工程供货，假如其欠吉意公司货款，也应当是欠最后一个工程的货款，不可能每个项目都欠货款，吉意公司利用双方结算留存证据的漏洞再次重复索要欠款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吉意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吉意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解刚、张谦辩称：本案与其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货款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鸿雁厂家属楼、碑林检察院办公楼、沣东热力工程项目均是由张林辉承包，张林辉此前与吉意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吉意公司的产品出库单上载明了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出库单上有张林辉方的人员签字或加盖有鸿雁厂公章；2013年1月5日的货款清单载明张林辉欠款110307.6元，张谦在该清单上注明“账目已对”并签字确认。2013年7月21日，吉意公司又继续供货价值12438.6元，即以上欠款金额为122746.2元。此后，吉意公司此后又向张林辉供货，吉意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10日的货款明细上显示，包括上述122746.2元欠款在内，张林辉总共欠款243171.6元，减去张林辉支付的8万元货款，张林辉现仍欠吉意公司163171.6元货款未付。鸿雁厂认为部分供货单无张林辉方人员签字，吉意公司提供的供货单中部分虽无张林辉人员的签字，但货物种类与订货合约上的货物存在对应关系，订货合约则有张林辉或张谦的签字，即吉意公司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张林辉仍欠吉意公司163171.6元货款未付。关于鸿雁厂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林辉之前以鸿雁厂的名义与吉意公司建立起合同关系，虽然张林辉等人与鸿雁厂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但该协议系内部承包协议，张林辉等人依然是以鸿雁厂的名义对外行为，故该协议不具有对抗吉意公司的效力。另外，2012年8月24日的订货单上还加盖有鸿雁厂的公章，应认定鸿雁厂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鸿雁厂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综上，鸿雁厂与张林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元（鸿雁厂预交3647元，张林辉预交3563元），由上诉人西安鸿雁电器厂有限公司负担3647元，由上诉人张林辉负担35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运军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吕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