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1）珠中法执异字第22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深圳市瑞富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用权。
委托代理人：杨梅。
委托代理人：谢春暑。
申请执行人：珠海鑫盛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铭锋。
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珠海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
法定代表人：刘展银。
本院在执行珠海鑫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与深圳市瑞富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富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珠海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以下简称边检总站）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瑞富公司对本院作出的（2003）珠法执字第159之二十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瑞富公司（瑞富公司曾用名珠海经济特区信盛实业有限公司、珠海经济特区溶信投资有限公司，为叙述的清楚，下文中凡涉及到珠海经济特区信盛实业有限公司或珠海经济特区溶信投资有限公司，一律使用瑞富公司的称谓）提出的异议请求是：1、撤销本院（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之二十执行裁定书；2、将用地补偿款54827425.34元划付珠海鑫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盛公司）49702774.46元后的剩余款项512465.88元支付给瑞富公司。瑞富公司就其请求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0号判决》，该案简称110号案）和该院（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7号判决》，该案简称57号案）确定的债权，是完全不同的两笔债权。本院（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认为，“通过划拨边检总站位于珠海市拱北昌盛路在建工程用地补偿款，瑞富公司的债权已全部执行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内容上来看，《110号判决》所确认的是，瑞富公司和边检总站应支付给鑫盛公司工程款，《57号判决》所确认的是，边检总站应支付给瑞富公司土地出让金和赔偿款。两个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交叉和重合的部分。边检总站向鑫盛公司承担的清偿责任，不能当然地作为边检总站对瑞富公司的清偿。此外，《110号判决》还认为，若瑞富公司支付了鑫盛公司16476998.55元，可向边检总站追偿，因此，对边检总站而言，瑞富公司在边检大楼中的全部投入包括土地出让款、赔偿款、对杨书堂的债权等，而边检总站基于在建工程所获得的全部赔偿款应支付给瑞富公司。退一万步讲，即便上述两案的瑞富公司的债权债务可以一并执行，但《110号判决》中并没有明确，瑞富公司与边检总站对鑫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应分担的份额。在没有经过合法有效的审判程序之前，法院无权在执行程序中以民事裁定书的形式，确定瑞富公司和边检总站应分担债务份额，即无权将瑞富公司对边检总站的债权擅自抵销。根据《57号判决》，若日后有证据证明边检总站因遗留工程受益，瑞富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现边检总站已因遗留工程受益了，瑞富公司可要求边检总站将补偿款返还给瑞富公司，而不是将补偿款支付给边检总站。二、边检大楼补偿款包括了鑫盛公司对边检总站的债权补偿及瑞富公司对边检总站的债权补偿。在上述两案的执行过程中，珠海中院通过委托银行核算，截止2010年3月31日，鑫盛公司的债权本金加罚息共49702774.46元，截止2011年8月23日，瑞富公司的债权本金加罚息共5569297.07元。根据珠海中院于2010年5月27日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两案本息加罚息总计共54827425.34元。2008年，因广珠城际快速轨道（拱北站）的建设需要，珠海市人民政府决定回收边检总站位于拱北昌盛路10035.1平方米的国有划拨用地和在建工程，并给予边检总站相应的征地补偿。2011年8月23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将上西宁市用地补偿款共54827425.34元汇入珠海中院执行帐户，以解决涉及边检总站各案的执行。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支付补偿款的金额及珠海中院要求划付的金额来看，上述补偿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鑫盛公司的债权，另一部分是瑞富公司的债权。边检总站所获得的补偿款是基于在建工程获得，而在建工程的形成是根据瑞富公司和边检总站的合同履行所形成的，在上述合同无效后，土地使用权已返还给边检总站，而在建工程无法返还给瑞富公司，边检总站应当折价补偿瑞富公司。而边检总站区获得的54827425.34元正是基于在建工程所得的补偿款，应全部支付给瑞富公司，再由瑞富公司支付给鑫盛公司。而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当补偿款按珠海中院的要求支付之后，珠海中院将鑫盛公司的债权清偿后，却将瑞富公司的债权清偿款项支付给了边检总站，显然与珠海中院先前的执行行为相矛盾。三、珠海中院通过（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之二十执行裁定和（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直接做出分配，违反了执行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在上述两个执行案件中，鑫盛公司和瑞富公司均为边检总站的债权人，并对边检总站的补偿款要求进行分配，在此情况下，边检总站的补偿款支付至珠海中院账户时，珠海中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做出分配方案送达给债权人，各债权人可以依法提出执行异议直至提出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但珠海中院忽略了分配方案，直接通过执行裁定做出分配，违反了法定程序，损害了瑞富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更正。四、珠海中院将补偿款中的49702774.46元划付给鑫盛公司之后，余款应支付给瑞富公司5124650.88元。截止2011年8月23日，瑞富公司的债权本金加罚息共5569297.07元，边检总站的补偿款仍不足以清偿其对瑞富公司的债务，珠海中院应当继续对边检总站进行执行。因此，（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之二民事裁定认定该案已执行完毕与事实不符。
瑞富公司就其异议请求与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110号判决》；
2、《57号判决》；
3、（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之二十执行裁定；
4、（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
5、2010年4月28日（2003）珠中法执字第159号、（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敦促函；
6、2010年5月27日（2003）珠中法执字第159号、（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7、珠国土函（2008）10号函；
8、建设用地批准书。
经审查，本院查明：杨书堂与边检总站、瑞富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01）珠法经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瑞富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书堂的工程款为16476998.55元及利息；二、驳回杨书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对此判决，杨书堂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2003年4月1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此作出《110号判决》，判决：一、维持（2001）珠法经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1995年12月13日《（关于合作兴建拱北边检站综合办公大楼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一）》、1996年2月12日的《建筑安装施工合同》、1996年5月10日的《边检大厦人工挖孔桩支护工程施工协议书》、1996年8月6日的《边检大厦边坡支护深层水泥搅拌水帷幕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三、边检总站对瑞富公司支付给杨书堂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110号判决》生效后，边检总站、瑞富公司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依照相关权利人的申请，本院对此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因杨书堂死亡、继承人将债权转让等原因，依照相关权利人的申请，本院最终裁定将（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案的原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鑫盛公司。
另查明：瑞富公司与边检总站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11月27日作出（2005）珠中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边检总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瑞富公司支付赔偿款3697733.20元；二、边检总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瑞富公司支付土地出让款100万元，并依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自1995年7月26日至边检总站清偿此笔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瑞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边检总站的反诉请求。对此判决，瑞富公司与边检总站均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2008年2月1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此案作出《57号判决》，判决：一、维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珠中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2005）珠中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边检总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瑞富公司支付赔偿款2496489.41元；三、驳回瑞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边检总站的其他上诉请求；五、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57号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特别指出，“若日后有证据证明边检总让因遗留工程受益，瑞富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57号判决》生效后，边检总站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依照瑞富公司的申请，本院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
还查明：在（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案执行过程中，2010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之十七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瑞富公司依据《57号判决》应收取的执行款；2011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之二十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瑞富公司在（2011）珠中法执字第15号执行案应收取执行款的冻结；二、提取瑞富公司在（2011）珠中法执字第15号执行案应收取的全部执行款。在（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案执行过程中，2011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定，（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案执行款在支付执行费37841元后，全部由（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执行案扣划，瑞富公司的债权已全部执行完毕，应结案，据此裁定：《57号判决》全部执行完毕，执行结案。
再查明：就本院（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瑞富公司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请求之一是撤销该裁定，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与其在本异议案中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基本一致。对于瑞富公司就此的异议，本院受理后予以立案审查，案号为（2011）珠中法执异字第21号。
本院认为，《110号判决》是本院（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执行案的执行依据。从《110号判决》的主文内容看，瑞富公司、边检总站对鑫盛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负有连带义务人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之规定，在鑫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本院应当边检总站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同时，也应当对瑞富公司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瑞富公司在（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案中应收取的全部执行款，属于瑞富公司的财产。依据前文所述之理，本院作出（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之二十执行裁定，提取瑞富公司的该财产，于法有据，并无不妥。瑞富公司就此提出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瑞富公司提出异议称，本院无权将瑞富公司对边检总站的债权擅自抵销一节，本院认为，在（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案执行过程中，本院并未作出将瑞富公司与边检总站债权债务抵押的执行行为，瑞富公司就此的异议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至于瑞富公司提出异议称，边检总站已因遗留工程受益，据此主张边检总站将补偿款全部支付给瑞富公司一节，本院认为，（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案的执行依据是《110号判决》。《110号判决》并未判令，边检总站已因遗留工程受益应向瑞富公司支付补偿款。相反，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另案判决《57号判决》明确认定，双方就此应另寻途径解决。在此情况下，在（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案案中，本院无权就此作出实体认定，更无权就此迳直执行。瑞富公司就此的异议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就此的争议应另寻途径解决。
至于瑞富公司提出异议称，边检大楼补偿款包括了鑫盛公司对边检总站的债权、瑞富公司对边检总站的债权一节，本院认为，第一，无任何法律文书确定鑫盛公司单独对边检总站的债权额。《110号判决》确定的是，鑫盛公司对瑞富公司、边检总站享有债权，并未明确瑞富公司、边检总站内部各自承担份额。因此，瑞富公司所谓的鑫盛公司对边检总站的债权的说法，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第二，因收回原边检大楼用地和在建工程而应补偿给边检总站的款项数额，属于行政机关决定的事项。行政机关作补偿决定对本院执行无约束力。瑞富公司异议请求不予采纳。
至于瑞富公司提出异议称，在（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案和（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案中，鑫盛公司和瑞富公司均为边检总站的债权人，应适用参与分配程序一节，本院认为，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有关规定，适用参与分配程序的必要条件之一是数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相同。而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案的被执行人为瑞富公司、边检总站，（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案的被执行人为边检总站，两案的被执行人并不相同，不符合适用参与分配程序的条件。第二，被执行人不足清偿债务，是适用参与分配程序的另一必要条件。适用参与分配程序的结果，必然是各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到全部满足。而事实上，依照目前本院的做法，瑞富公司全部实现了其在（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案中享有的债权。据此分析，即使本院没有适用参与分配程序，亦未损害瑞富公司的合法权益，其就此提出异议，与法不合，与情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瑞富公司提出异议称，本院（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错误一节，本院认为，瑞富公司就此已另行提出异议，且本院已专门立案予以审查，故在此不予回应。另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院（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之二十执行裁定，并非以（2010）珠中法执字第15号之二执行裁定为基础，故无论该裁定对错，均不影响本院作出（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之二十执行裁定的合法性。
综上所述，瑞富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异议请求缺乏理据，应予驳回。本院先前作出的（2003）珠法执字第159号之二十执行裁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深圳市瑞富控股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吴永科
审 判 员 朱文春
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崔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