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再500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河南多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路*号院金源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柴修俊，该公司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连灵敏，女，汉族，1970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申诉人河南多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多邦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连灵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四终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4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豫民抗3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锋、张大英出庭。申诉人多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柴修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连灵敏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四终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是：1.关于多邦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全部工程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九十五条分别规定解除合同的几种情形和要求。即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依法具备一定的稳定性，达不到法定条件、非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解除。本案中，多邦公司与连灵敏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后，多邦公司开始施工。诉讼中，多邦公司与连灵敏就多邦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全部工程量问题存在争议，但连灵敏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期间连灵敏与多邦公司之间已依法解除《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故不能当然的视为二审法院将“多邦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全部工程量”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多邦公司。2.关于涉案工程总工程量与工程总价款的问题。本案，多邦公司和连灵敏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条约定“合同价款：584092.06元”、第6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商定采用可调价格：按照国家有关工程计价规定计算造价，并按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和竣工结算”、第11条“其他约定：按实际造价可让利4%的比例付款。计时结算，增减另计。完工后乙方（多邦公司）押保金3%，一年后质量没问题退款”，即双方就涉案合同价款约定了三种不同的结算方式和结算标准。原审诉讼期间，法院在征求双方是否申请鉴定时，因本案涉案工程已转让，多邦公司、连灵敏双方均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按照合同第6条、第11条的约定确定合同价款已不现实。不能按照合同第6条、第11条的约定确定合同价款的原因没有证据证明应当归责于多邦公司。但本案合同第1条就合同价款的约定是明确的、具体的，没有证据证明该条款已变更或应归于无效。依据合同第1条，除增加工程外，涉案工程工程量问题并不影响合同价款的确定。故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多邦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多邦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证据不足，驳回多邦公司诉讼请求”有悖《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条的约定，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多邦公司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多邦公司按期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经决算工程价款为586496.81元，该工程决算价值仅是针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经过双方共同协商确认，在原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之外，又分五次增加了105401.90元工程量，工程总价款达到691898.71元。二、连灵敏曲解了“可调价”的含义，其主张增加的工程量包含在合同价款之中，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另外，连灵敏称工程已经经过结算，且结算价为449000元，但没有提供书面的结算依据。三、连灵敏已经将案涉店面转让给他人，事实上无法鉴定，本案整体工程量及工程款十分明确，没有鉴定必要。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错误。
连灵敏未发表答辩意见。
多邦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灵敏归还工程款242898.71元；2.判令连灵敏支付给多邦公司工程款利息21497元（从2008年8月份计算至其起诉时）；3.本案诉讼费由连灵敏承担。
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6月15日，多邦公司和连灵敏签订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多邦公司承建连灵敏在郑州市未来大道和生公寓临街楼所开办的连府肥牛火锅店的门头及室内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08年6月15日至2008年7月31日；合同价款为人民币584092.06元，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
价格，按照国家有关工程计价规定计算造价，并按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和竣工结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多邦公司开始为连灵敏进行装修施工。2008年6月17日、2008年6月21日、2008年7月11日、2008年8月3日，经过双方确认，分别形成工程增加确认单四份，合计造价96009.9元。2008年8月14日，连灵敏入住连府肥牛火锅店并开始经营。截止2008年8月17日连灵敏共支付给多邦公司工程款449000元。
2011年3月25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开民初字第2447号民事判决：驳回多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多邦公司负担。
多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连灵敏负担。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多邦公司提供的连府肥牛工程结算，未经连灵敏签字确认，亦未有证据证明送达连灵敏，所完成的工程量无法确认，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2011年10月8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郑民四终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多邦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多邦公司与连灵敏之间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1条约定：“按实际造价可让利4%的比例付款，计时结算，增减另计。完工后乙方（多邦公司）押保金3%，一年后质量没问题退款。”一审法院收到多邦公司起诉状日期为2010年8月10日。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多邦公司与连灵敏之间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条款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条约定“合同价款：584092.06元”，该价款明确、具体，且未注明为暂定价,应理解为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量确定的固定价格。结合合同第11条“其他约定：按实际造价可让利4%的比例付款。计时结算，增减另计”之约定,案涉工程约定的结算方式应为固定总价加变更部分据实结算，即在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做调整，若发生合同约定范围之外工程量的增减情况，则对增减部分进行据实结算。虽然合同第6条约定采用“可调价格”，但结合本案实际及交易惯例，可调价格应主要是针对工程量不变但因为材料等市场价格变动所引起的工程价款的变动，原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按照可调价格结算的证据，且案涉工程客观上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按照合同第6条之约定确定合同价款已无法实现。
关于多邦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的问题。原审中，连灵敏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多邦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均认可连灵敏已于2008年8月14日入住连府肥牛火锅店并开始经营的事实，应当视为多邦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关于工程量增加问题，多邦公司提交了2008年6月17日、2008年6月21日、2008年7月11日、2008年8月3日的工程增加确认单四份，合计造价96009.9元，该四份工程增加确认单经双方签字认可，且连灵敏在一审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应为680101.96元（584092.06元+96009.9元），根据合同第11条“按实际造价可让利4%的比例付款，计时结算，增减另计。完工后乙方（多邦公司）押保金3%，一年后质量没问题退款”之约定，案涉工程的实际结算金额为652897.88元(680101.96元-680101.96元×4%），因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过，且连灵敏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不再扣除。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连灵敏已经支付工程款449000元，其还应向多邦公司支付工程款203897.88元。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本案中多邦公司的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利息应从2008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0年8月10日止。多邦公司主张的利息21497元，未超过按上述计算方法得出的利息数额，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多邦公司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四终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和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开民初字第2447号民事判决；
连灵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多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3897.88元及利息21497元；
驳回河南多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河南多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7元，连灵敏负担44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河南多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7元，连灵敏负担448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敏
审 判 员 韦贵云
审 判 员 邹新哲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姜 浩
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