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3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太白北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章贵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旭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曹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鑫海实业有限公司，住陕西省三原县安乐镇桃李村。
法定代表人屈长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惕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屈建国，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鑫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省一建委托代理人高旭升、曹辉，被上诉人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屈长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惕生、屈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4月18日其与省一建第十三项目部签订《订货合同》两份，约定其为省一建项目部的中钢西重项目制作安装夹板木门，合同价款27180.56元。2008年4月30日双方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其为第十三项目部中钢西重办公楼安装门窗，合同价款为414000元，中空推拉窗每平方米360元，单玻推拉窗每平方米180元。2008年6月1日双方又签订《中钢西重办公楼玻璃幕墙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其为项目部制作安装玻璃幕墙，合同价款为1219200元。其依约完成合同义务，省一建于2008年11月将该工程交给业主使用。2008年11月26日，双方对中钢西重项目结算，塑钢窗、木门结算价为2044821.2元，对增加的木门框结算908.7元，2008年12月6日双方对木质夹板门的木门框结算费用为19518元，2010年5月10日双方对增加木门、塑钢窗的结算为4358元，总结算金额为2069605.9元，截止2012年1月12日省一建已支付1957843元，尚欠111762.9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省一建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1762.9元、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21677.3元，利息支付至付清尾款之日，合计133440.2元；2、诉讼费由省一建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鑫海公司、省一建长期合作，签订多份工程合同。2008年4月18日鑫海公司与省一建第十三项目部签订《订货合同》两份，约定鑫海公司为省一建项目部的中钢西重项目制作安装夹板木门，合同价款27180.56元。2008年4月30日双方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鑫海公司为省一建第十三项目部中钢西重办公楼安装门窗，合同价款为414000元，中空推拉窗每平方米360元，单玻推拉窗每平方米180元。2008年6月1日双方又签订《中钢西重办公楼玻璃幕墙制作安装合同》，约定鑫海公司为省一建项目部制作安装玻璃幕墙，合同价款为1219200元。鑫海公司依约完成合同义务，省一建于2008年11月将该工程交给业主使用。2008年11月26日，双方对中钢西重项目结算，塑钢窗、木门结算价为2044821.2元，对增加的木门框结算908.7元，2008年12月6日双方对木质夹板门的木门框结算费用为19518元，2010年5月10日双方对增加木门、塑钢窗的结算为4358元，总结算金额为2069605.9元，截止2012年1月12日省一建已支付1957843元，尚欠111762.9元未支付，鑫海公司多次索款未果，诉至法院。审理中，省一建认为下余款应扣除税款、水电费、配合费，但未提供扣除的数字及证据；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鑫海公司提供了2012年1月12日省一建转给鑫海公司款项的转账凭证，且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春节前后鑫海公司派人还继续索款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先后签订《订货合同》、《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中钢西重办公楼玻璃幕墙制作安装合同》，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现鑫海公司提供了合同总价款和已付款的证据，要求省一建支付下欠111762.9元款项，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鑫海公司主张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一节，因省一建迟延履行债务，造成违约，鑫海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未违反法律关于迟延履行利息计算的强制性规定。关于省一建辩称应扣除税款、配合费、水电费一节，由于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此类费用的缴纳问题，省一建现主张扣除该费用没有依据，且省一建未提交国家相关税务和水利、电力部门的正式缴费票据佐证，故省一建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省一建辩称鑫海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节，经庭审查明，双方合同虽于2008年11月完工并交付使用，至起诉之日已逾两年，但鑫海公司自交工之日起每年多次均派员工去省一建索要下欠款项，省一建于2012年1月12日还转款给鑫海公司，鑫海公司2014年春节前后还派人还继续索款，故鑫海公司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故省一建该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省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鑫海公司111762.9元及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21677.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9元，由省一建负担（此款鑫海公司已交纳，省一建同上述款项一并付给鑫海公司）。
宣判后，省一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省一建因中钢西重项目与鑫海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订货合同）一份、加工制作安装合同两份。三份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交货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不相同，应系多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鑫海公司基于上述三个法律关系应分别提起不同的诉讼。原审法院对于三个不同的诉讼合并审理，并且作出了一个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双方先后发生买卖合同和施工合同关系，每份合同都是独立的交易行为。每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不同，分别是2018年4月18日、2008年4月30日、2008年6月1日。每份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交货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均不同。按照民事诉讼法和合同法相对性原则，鑫海公司应该分开作为三个案件起诉。原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直接受理三个不同合同关系的案件，并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不能确定双方每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损害了省一建的权益。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省一建应分别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二、在三份合同已累计付款1957843元的情形下，鑫海公司至今拒不对已经付款的款项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以省一建主张扣除税金没有依据为由，对鑫海公司据不开具发票的行为不予处理是错误的，明显不公。三、鑫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依法驳回。三份合同对于付款期限均有明确的约定，鑫海公司提供的关于该项目的最后一份转款凭证的时间是2012年1月12日，但其起诉时间是2014年9月，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至于原审法院认为鑫海公司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春节前后派人继续索款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鑫海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程序不合法，鑫海公司没有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证人出庭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其次，鑫海公司的代理人“吕惕生”既是代理人又是证人，其证言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其他两名证人也均是鑫海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本案开庭数次，这些证人均参与了旁听。因此鑫海公司的证人证言是非法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信。除证人证言之外，鑫海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鑫海公司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综上，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鑫海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海公司承担。
鑫海公司辩称：合同虽然约定有付款期限，但是鑫海公司与省一建合作长达十多年，合作的项目也不仅只有本案所涉项目，鑫海公司始终是将省一建的各个项目全部欠款作为一个整体索要。证人何某、段某能够证明在2014年春节前还在继续索款。2013年2月20日省一建还支付了咸阳怡水花园项目的工程款，虽然与鑫海公司在本案中的项目部不同，但这些项目部都是省一建的内设机构，其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省一建。鑫海公司起诉没有超出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并未将吕惕生的陈述作为证言使用，证人何某、段某的出庭作证符合民诉法的规定。省一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鑫海公司提供了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的西安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省一建与鑫海公司一直存在合同关系，截止2013年2月20日省一建还因其他合同向鑫海公司支付过款项。省一建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这笔转账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2005年10月16日后，鑫海公司与省一建还签订了多份施工合同，省一建也向鑫海公司支付过款项。
还查明，一审中鑫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惕生向法庭就案件情况做过陈述，但是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将吕惕生的陈述以证人证言使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主要在于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请求权，而非消灭请求权。本案中，基于鑫海公司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以及省一建与鑫海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等事实，在省一建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鑫海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中吕惕生向法院所做的陈述，原审法院没有作为证据使用，鑫海公司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省一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多份合同是双方履行项目合同中逐步签订的，履行主体相同，原审法院作为同一案件受理，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张 鹏
审判员 郝海辉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