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博联电力技术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合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
上诉人深圳市金博联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合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祥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金博联公司和合祥公司均确认双方有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其交易习惯多是通过传真方式传送文件或口头约定相关设备的采购事宜。
金博联公司提交了《购销合同》、送货单（各3份），用于证明金博联公司与合祥公司早在2012年时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易惯例多是通过传真方式签订《购销合同》，货物由合祥公司送到金博联公司分公司处，然后由金博联公司按照样品和图纸进行验收。合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不是金博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货款的合同，但该证据证明了金博联公司和合祥公司的交易习惯是通过传真确认往来文件。
金博联公司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013年4月17日）、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2013年5月13日），用于证明2013年4月17日，金博联公司向合祥公司支付外磁轭套、缓冲压板等产品货款235950元，合祥公司向金博联公司开具了编号为13279190、13279091、13279192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未依约向金博联公司交付所对应的货物，合祥公司应退还金博联公司货款235950元。合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合祥公司已向金博联公司交付了该款项对应的货物，且金博联公司已经将相关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
金博联公司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013年6月20日）、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7月15日），用于证明2013年6月20日，金博联公司向合祥公司支付控制器生产线维修改造款115300元，合祥公司向金博联公司开具了编号为05236179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未依约向金博联公司交付所对应的货物，合祥公司应退还金博联公司货款115300元。合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笔款项是金博联公司对合祥公司控制器生产线进行现场维修改造的款项，且金博联公司已将该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
金博联公司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013年6月26日）、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7月15日），用于证明2013年6月26日，金博联公司向合祥公司支付智能短路器馈线自动化演示台货款85700元，合祥公司向金博联公司开具了编号为05236180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未依约向金博联公司交付所对应的货物，合祥公司应退还金博联公司货款85700元。合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合祥公司已向金博联公司交付了该款项对应的货物，且金博联公司已将相关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
金博联公司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014年1月8曰）、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月3日）四张，用于证明2014年1月3日，合祥公司向金博联公司开具了隔离问题支架组装夹具等货物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2014年1月8日，金博联公司支付拟购买货物所对应的货款448555元，合祥公司应退还未实际交付货物的货款448555元。合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笔款项是合祥公司对金博联公司外罩整体进行组装的费用，且金博联公司已将该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
金博联公司提交了2013年9月13日《购销合同》及编号为14555607、14555608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1月19日《购销合同》及编号为18563360、18563361、18563362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合祥公司所提交的编号HX201310.01至HX201310.05的送货单对应的合同为2013年9月13日的购销合同，对应发票号14222607、14555608；合祥公司所提交的编号HX201312.01至HX201312.05的送货单对应的是2013年11月19日的购销合同，对应的发票为2013年1月3日合祥公司所开具的编号为18563360至18563363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合祥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与本案没有关系。合祥公司对该组证据中《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合祥公司认为金博联公司提交的合同是2013年9月13日、11月19日签订的，与合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日期不一致，合同中的货物数量、货品名称与合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一致。
合祥公司提交了《往来账对账函》，用于证明双方对2014年4月8日以前的交易已经对账，金博联公司确认尚欠合祥公司341182元货款，合祥公司并无货品未交付。金博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货款未结算，不能证明合祥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卖方履行了供货义务。
合祥公司提交了金博联公司付款凭证及后续付款凭证，用于证明金博联公司按照双方的对账函支付了所欠货款341182元，后继续向合祥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金博联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合祥公司提交了送货单，用于证明合祥公司向金博联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其中2013年1月14日、2013年1月17日、2013年1月22日的送货单对应金博联公司主张的金额为235950元的发票项下的货物；2013年10月15至2013年12月31日的送货单对应金博联公司主张的金额为448555元的发票项下的货物，这些只是部分的送货单；其中2013年6月25日的送货单对应金博联公司主张的金额为85700元的发票项下的货物。金博联公司提交的金额为115300元的发票是控制器维修改造款，没有实际货品。另外，合祥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并未完整保留送货单，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周明利是金博联公司的收货人。金博联公司对该组证据中2013年1月14日、2013年1月17日的送货单及2013年10月22日的2份没有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余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这些送货单是其他批次的买卖合同产生的，金博联公司提供了反证证据予以了证明。
合祥公司提交了《送货单管理办法》，用于证明金博联公司已知道合祥公司的送货单管理制度。金博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没有金博联公司盖章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合祥公司提供2年前的送货单应诉，证明合祥公司保留着送货单，因此该证据不能免除合祥公司的举证责任。
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往来账对账函》、付款凭证、《送货单管理办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金博联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合祥公司退还金博联公司未实际交付的300套短路器永磁机构对应的货款235950元、控制器生产线改造款115300元、智能短路器自动化演示平台款85700元、外罩整体组装工装款448555元；2、合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金博联公司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其中235950元从2013年4月13日开始计算，115300元从2013年6月20日开始计算，85700元从2013年6月26日开始计算，448555元从2014年1月8日开始计算）；3、合祥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金博联公司和合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结合金博联公司和合祥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合祥公司是否向金博联公司交付了金博联公司所述的涉案货物及提供了相关的维修服务。
首先，金博联公司认为合祥公司常常是在金博联公司付款后再送货。原审法院认为，金博联公司的该观点并不成立，理由如下：1、金博联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1月内付清货款；2、根据合祥公司提交的《往来帐对账函》显示，截至2014年4月，金博联公司尚欠合祥公司货款341182元未付，且发票已经开具；3、根据金博联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金博联公司已向合祥公司支付的885505元的款项注明为货款（设备款），而非预付款。由此可知，金博联公司所述的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金博联公司付款后合祥公司再送货的观点不成立。
其次，合祥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8日《往来帐对账函》记载，为更好加强合作，强化财务管理，确保账目准确无误，现将金博联公司与合祥公司发生的经济业务往来余额列示如下，数据出自合祥公司应收账款账簿记录。如与金博联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以上数据核对无误”处签章以示确认。如有不符，请在“以上数据核对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并加以说明指正。往来账列示为截止2014年4月，账项为2014-1-3已开票未付款271850元，发票号：18563360／18563361／18563362；截止2014年4月，账项为2014-3-12已开票未付款69332元，发票号：11401431。合计341182元。合祥公司在“以上数据核对无误”栏盖章签字确认。该对账函说明，金博联公司和合祥公司双方就2014年4月8日以前的账目进行了核对，金博联公司已确认上述账目，并未提及合祥公司有货物未交付。并且根据合祥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金博联公司不但支付了对账函中列明的金额，而且在2014年10月份继续向合祥公司支付了货款。金博联公司主张的四笔款项均发生在2014年4月之前，如果合祥公司所述其已向金博联公司预付了本案中的预付款885505元，合祥公司有货物未交付，则金博联公司应在对账函中予以说明；或者其可以在之后的所欠货款中抵扣。但金博联公司未如此操作，与常理不符。
再次，合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管理办法》记载，“因单据太多，人员流动大，不好管理，客户对账确认后开具发票，公司收到货款后，送货单不再保存，定期统一销毁，请各位客户悉知”。金博联公司客户栏有苏晓斌签字。虽然金博联公司对该《送货单管理办法》不予确认，但金博联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合祥公司提交的《往来帐对账函》上均有金博联公司方苏晓斌的签字，故对《送货单管理办法》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此外，合祥公司提交了送货单，金博联公司提交了2013年9月13日《购销合同》及发票，2013年11月19日《购销合同》及发票。经核对，合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所载货物与金博联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购销合同及发票所载货物相一致，故合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记载的货物，不能认定为系本案涉案的四笔货物。但综合上述分析，因金博联公司和合祥公司双方有《往来帐对账函》核对了账目，金博联公司在对账后继续向合祥公司支付货款且未提出异议或抵扣建议，以及《送货单管理办法》提及了送货单在合祥公司收到货款后定期销毁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为，合祥公司实际已向金博联公司交付了本案涉案货物及提供了相关维修服务。金博联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深圳市金博联电力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327.50元，由金博联公司负担。
金博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01号判决；二、判令合祥公司退还未实际交付的300套短路器永磁机构对应的货款235950元、控制器生产线改造款115300元、智能短路器自动化演示平台款85700元、外罩整体组装工装款448555元；三、判令合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金博联公司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其中235950元从2013年4月13日开始计算，115300元从2013年6月20日开始计算，85700元从2013年6月26日开始计算、448555元从2014年1月8日开始计算。）；四、判令合祥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以上诉讼请求共计人民币885505元。
事实与理由：一审时，就合同义务是否履行问题，金博联公司提供付款凭证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合祥公司未实际履行供货义务，且合祥公司在一审时也未能证明其履行了供货和维修义务。在合祥公司没有履行义务的事实非常清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金博联公司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错误的事实认定和错误的法律适用，使得一审判决成为一个错误的判决，二审应依法撤销，并改判支持金博联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金博联公司已根据举证要求充分证明了金博联公司作为买方时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但作为卖方的金博联公司却未能证明其履行了供货和维修义务。
金博联公司提供四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及所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金博联公司已支付了发票所记载的货物的价款，履行了买卖合同中买方对自身义务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合祥公司对其履行送货义务的主张应进行举证。本案中，合祥公司根本未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对应货物的任何交付证据如供货单、签收单等可以证明物权转移的凭证。
二、合祥公司提供的证据皆与本案没有丝毫关联关系，更没有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货物或履行了维修服务。一审判决认定合祥公司实际已向金博联公司交付了本案涉案的货物及提供了相关维修服务根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1、《往来账对账函》是合祥公司向金博联公司出具，要求金博联公司确认其他单次买卖合同中货款的数额，与金博联公司的诉求没有关联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如果合祥公司有货物未交付的，则金博联公司应在对账函予以说明的推定与证据审核标准不符。
合祥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8日《往来账对账函》，用以证明其没有货物未交付。而根据该《往来账对账函》上的内容与形式，也仅是合祥公司要求金博联公司对四张发票所对应货款的数额进行确认，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履行情况没有关联关系。依照常理，对账函也不可能把买卖双方往来中所有的问题都一一列明。
2、合祥公司提供《送货单管理办法》证明其单据定期统一销毁，但其却向法庭提供了2013年的13张《送货单》，事实上否认了《送货单管理办法》的证明目的，也充分证明了合祥公司保存了往来中的送货单。一审法院却都认可了上述两份前后矛盾的证据，更是违反了证据审查原则。
合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管理办法》记载“因单据太多，人员流动大、不好管理，客户对账确认后开具发票、公司收到款后，送货单不再保存，定期统一销毁，请各位客户知悉。”但合祥公司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两年之前的13张送货单，可见其送货单档案保存完好。如果合祥公司不能提供金博联公司所主张的款项所对应的送货单，恰说明其没有履行送货义务。
三、金博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三（控制器生产线维修改造款115300元的支付凭证）和证据五（隔离问题支架组装家具等货款448555元），证明金博联公司支付的款项，合祥公司辩称是上述563855元是劳务费用，但其并未提供任何与劳务有关的证据，如具体费用清单、人员情况等等。一审判决支持合祥公司观点，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律的规定。
金博联公司提交两张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共计人民币563855元和五张发票证明合祥公司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应退还金博联公司上述款项。合祥公司辩称上述费用是劳务费用。庭审时，金博联公司要求合祥公司对此进行说明，但合祥公司对具体劳务费的产生及计算均不能进行说明。根据常理和交易习惯，563855元如此大额费用的产生，提供劳务的一方不可能不保存着全部或部分在提供劳务时所产生的签收单据等文件。合祥公司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这足以证明563855元款项所对应的服务没有实际产生。一审法院在无事实和证据基础之上支持合祥公司观点，在常理和逻辑上都是经不起任何质疑的。
综上，货款支付是债权行为，交付货物是转移物权的行为。本案中，对支付货款的事实没有任何疑问，但合祥公司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了其履行交付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转移标的物的物权或者提供劳务的义务。一审法院的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的观点，明显缺少事实和证据支持。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观点，支持金博联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庭调查时补充上诉意见：1、合祥公司在一审答辩时称金博联公司验收合祥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之后才进行付款，但纵观全案，合祥公司不但无法提供送货单，连对支持其抗辩事实的验收记录也没有向法庭提供。本案中，作为买方的金博联公司，已经穷尽方法和举证能力，提供了作为卖方的合祥公司向金博联公司所提供的载有货物名称、数量金额的发票，以及金博联公司支付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货款。而合祥公司丝毫对其主张及抗辩的事实不能提供直接证据支持。885505元对应的货物很多，而合祥公司却连一件送货单或者验收记录都不能提供，无疑证实了其没有履行送货义务。2、一审判决之前，本案承办法官专署金博联公司四十万的调解方案，即本案与合祥公司与金博联公司的（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127号诉求相抵消，互不支付任何款项，因金博联公司认为方案太低而未调解成功。后一审法院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作出了使本案证据与结果完全分离的判决，使得本案成为一个民事错案，望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支持金博联公司的上诉请求。
合祥公司答辩称：一、合祥公司已提交经双方确认的《往来账对账函》来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供货义务。《往来账对账函》中明确说明“现将原告与被告发生的经济业务往来余额列示如下，如与原告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以上数据核对无误’处签章以示确认，如有不符，请在‘以上数据核对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并加以说明指正。”如果合祥公司有货物未交付，金博联公司完全可以在“以上数据核对不符”一栏中列明，或者在之后的所欠货款中抵扣，但金博联公司既没有在对账函中列明，也没有在后续欠款和合作中抵扣，该事实足以证明合祥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
二、合祥公司提交《送货单管理办法》证明自己在交付货品给金博联公司，经金博联公司验收合格并支付货款后，就不会再长期保留送货单，经对账确认后会定期销毁，合祥公司只保留已发货未收款的送货单。虽然合祥公司与金博联公司已经对2014年4月8日之前的业务往来经对账确认无异议，但是金博联公司仍无故提起本案诉讼，合祥公司为了还原事实，除向法庭提交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只能穷尽一切办法再找出部分未及时销毁的送货单来证明自己已履行交货义务。合祥公司同时提交《送货单管理办法》和《送货单》并无矛盾。
三、证明合同履行的证据不仅包含付款凭证、送货单等，还包含对账单等，既然双方是长期合作，就应该按照经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进行发货、付款、对账，因此金博联公司不能仅凭付款凭证就主张合祥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况且合祥公司已提交了经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显然金博联公司证据不足。
综上，金博联公司的诉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金博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针对金博联公司补充的两点意见合祥公司认为：1、金博联公司认为合祥公司是在付款之后再送货的观点不能成立，金博联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同时根据合祥公司提交往来帐对帐函显示，截止2014年4月份金博联公司尚欠合祥公司货款341182元未支付，且发票已经开具，根据金博联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显示，金博联公司已经向合祥公司支付885505元款项，货款注明为货款而非预付款，由此金博联公司所陈述的交易习惯为金博联公司付款后合祥公司再交货的观点不能成立。2、金博联公司在一审时双方的调解方案仅是在一审开庭后作为调解所提出的一种方案，不能作为二审审理的事实和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金博联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合祥公司未交付对应的2013年4月17日、2013年6月20日、2013年6月26日和2014年1月3日的货物以及提供了相关维修服务；合祥公司为反驳金博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提交了《往来账对账函》和《送货单管理办法》，以证明其已交付了涉案货物及提供了相关维修服务。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合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令人确信其已交付了涉案货物及提供了相关维修服务，金博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评析如下：
一、金博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金博联公司已经支付了涉案货物的货款及相关维修服务的费用，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但不能据此证明合祥公司未交付对应货物以及提供了相关维修服务。因为根据金博联公司提交了《购销合同》和有关送货单，金博联公司与合祥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易惯例是通过传真方式签订《购销合同》，货物由合祥公司送货到金博联公司，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1月内付清货款，可见，双方的交易惯例是先交货后付款。实际上，金博联公司向合祥公司支付的885505元的款项注明为货款而非预付款，金博联公司称本案是先付款后交货显然与双方的交易惯例不符，也没有其它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能采信。
二、合祥公司提交的《往来账对账函》证实，2014年4月8日，金博联公司和合祥公司双方就之前发生的经济业务往来账目进行了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4月，尚有341182元货款余额已开票未付款，分别是：2014-1-3已开票未付款271850元，发票号：18563360／18563361／18563362；2014-3-12已开票未付款69332元，发票号：11401431。金博联公司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对账时，如果合祥公司有货物未交付，或者未提供相关维修服务，金博联公司应该会加以说明，或者在“以上数据核对不符”一栏签章，甚至不同意对账。而对账后，金博联公司按对账函中列明的金额支付了341182元。金博联公司主张的四笔款项均发生在2014年4月之前，如果合祥公司有货物未交付，或者未提供相关维修服务，金博联公司完全可以不支付或者在应付货款中抵扣，但金博联公司未如此操作，不合常理。因此，金博联公司的对账和付款行为，能使人确信合祥公司已交付了涉案货物及提供了相关维修服务。
三、合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管理办法》，有金博联公司苏晓斌签字，鉴于金博联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合祥公司提交的《往来帐对账函》上均有苏晓斌的签字，应认为金博联公司已经收到并悉知该《送货单管理办法》。该《送货单管理办法》证明“客户对账确认后开具发票，（金博联）公司收到货款后，送货单不再保存，定期统一销毁”，也证明了合祥公司在本案中不能提交涉案货物交付的送货单是事出有因，而合祥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原审已经查明与涉案货物无涉，与《送货单管理办法》不矛盾。合祥公司提交了《往来账对账函》，已经承担了举证责任，金博联公司上诉认为《往来账对账函》只是对其他单次买卖合同中货款数额的确认，与本案无关，该辩解与《往来账对账函》的内容不符，不能让人信服。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博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265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博联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裕 华
审 判 员 张 秀 萍
代理审判员 蔡 妍 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邹俊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