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元市新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东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杨乾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康，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满，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二段**号。
法定代表人：谢志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猛，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泽，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元市川陕甘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东坝利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毛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满，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益，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元市鼎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上西嘉隆大厦。
法定代表人：肖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广元市新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广元市川陕甘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陕甘公司）、广元市鼎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川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郭载宇、张纯、王丹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康、冯玉满，被上诉人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猛、梁绍泽，原审被告川陕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满、王文益，原审被告鼎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川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亚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亚泰公司向新程公司支付违约金2501万元；4.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均由亚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新程公司向亚泰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远远超过亚泰公司应得到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新程公司尚欠亚泰公司工程款42201028.8元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1.为保证亚泰公司承担施工的项目能如期完成，双方于2011年7月28日签署《房屋抵偿协议书》，新程公司将“江南星城A幢1-3层营业用房（总建筑面积约4700平方米）”作价6000万元抵偿给亚泰公司作为A幢工程款，亚泰公司对该抵偿方式予以认可。双方签署抵偿协议后，“江南星城A幢1-3层营业用房”的购房款也全部进入亚泰公司的账户，截至2012年7月，亚泰公司已收取营业用房款82499148元，已远远超过《房屋抵偿协议书》中所作价的6000万元金额。此外，亚泰公司还收取新程公司住宅购房款13155313元。2.亚泰公司所收取的款项已远远超出其所应得到的工程款。根据双方签署的江南星城A幢及B幢的施工合同以及各方在一审中所确定的事实，江南星城A幢的工程款为6200万元，B幢的工程款为16490590元，以上工程款合计约为78490590元。亚泰公司在江南星城建设工程项目中已收取工程进度款52732006.9元、A幢营业用房购房款82499148元、住宅购房款13155313元，以上款项合计148386467.9元。同时还未计算新程公司作为纳税主体而引发的应纳税款647.4万元及亚泰公司超额出售22499148元而引发的整个项目税收基数的变化额。综上，新程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已远远超支，一审法院认定新程公司尚欠亚泰公司A幢工程款29971853元、B幢工程款12931628.75元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借款合同关系混为一谈，进而认定A幢工程一至三层营业房款6300万元中仅622521元为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应限于工程款是否支付的法律事实，亚泰公司所主张的代新程公司偿还借款的情况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根据亚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尽管新程公司曾委托其代为偿还借款，但该委托仅为付款指令，亚泰公司应就其是否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亚泰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再次，因亚泰公司和新程公司于2011年7月28日签署的《房屋抵偿协议书》中已约定将“江南星城A幢1-3层”作价6000万元抵偿给亚泰公司，亚泰公司通过自行销售营业用房并收取购房款的方式实际行使了该房屋的处置权。因此，即使亚泰公司确实存在代新程公司偿还借款的情况，其法律关系也应属于亚泰公司与新程公司之间新的借款关系，而并非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亚泰公司应就借款关系另案提起诉讼。最后，本项目负责人梁绍泽通过种种理由将本应属于亚泰公司的工程款编造为代新程公司偿还的借款，是因梁绍泽本人即为新程公司的债权人之一，编造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其在借款关系中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梁绍泽企图通过本案的诉讼将其收取不受法律保护高额利息的情况造成既定事实，有恶意诉讼之嫌，该行为不能对抗《房屋抵偿协议书》的客观有效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认定A幢工程一至三层营业房款6300万元中的622521元为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新程公司认为该6300万元均为工程款。故亚泰公司无权向新程公司主张工程款，其要求新程公司承担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及要求川陕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本案是梁绍泽借用亚泰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并签订和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1.亚泰公司项目经理梁绍泽不是亚泰公司职工。为承揽案涉工程，其表现为亚泰公司项目经理，但与亚泰公司之间没有财产关系、劳动关系及财务管理关系；案涉工程是梁绍泽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与亚泰公司之间没有实质上的工程款收付关系，属典型的挂靠承包。2.合同效力审查不以当事人主张为前提，公权力应对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危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合同是否违反了公序良俗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主动审查。案涉工程至今未经验收合格，损害了不特定两千多购房人的公共利益，违反了合同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案涉“江南星城”A、B幢工程，至今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包括主体工程的框剪和框架结构、水电安装工程等），更无法得出合格的结论。竣工验收合格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基石。案涉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又缺少竣工验收合格条件。亚泰公司项目经理梁绍泽借用亚泰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并签订和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四、一审法院将新程公司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江南星城”A幢工程造价为6200万元、B幢工程造价16490590元，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根据并据此作出判决，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江南星城”工程是商业和住宅大楼，其规划设计的是框剪、框架结构，建筑面积约50000平方米，建筑体高度分别为32层和B幢18层，涉及两千多不特定购房人居住和经商的公共利益。梁绍泽借用亚泰公司资质承担施工的“江南星城”无法满足经法定六方责任主体的竣工验收条件，根本无法提供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一审法院在不可能作出工程结算审核结论的情况下，判决新程公司承担拖欠的“工程款42201028.80元和四倍利息”缺乏事实依据。2.新程公司在一审中，为妥协之目的而认可A幢工程造价为6200万元、B幢工程造价为16490590元，一审法院将该认可作为对新程公司之后诉讼中的不利证据，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而且工程造价不是工程结算价，不能完全等同。3.一审判决新程公司支付工程款，使亚泰公司逃避了“江南星城”主体结构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返工责任。漏判亚泰公司应依法履行缴纳税款的义务，使亚泰公司逃避了交税义务，侵犯了国家利益。同时房屋质量不合格也对“江南星城”两千多不特定购房人的利益造成侵害。五、双方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是对案涉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在双方完成竣工结算前，不可能确定新程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新程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和四倍利息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依据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竣工结算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乙方完成相关技术软件资料交甲方后，一个月内双方办理工程结算。而本案中亚泰公司没有履行“相关技术软件资料交甲方”的义务，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不能满足设计要求，根本不具备验收条件，无法竣工验收。2.一审法院认定“新程公司未提交亚泰公司复工后未进行整改以及仍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表明亚泰公司整改完毕，新程公司关于A幢工程因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影响工期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的认定不合实际，也混淆了举证责任的承担方式。是否整改或返工并达到整改通知的要求，是以竣工验收合格的备案书为依据，《关于江南星城A幢主体结构工程的整改报告》和《主体工程质量验收监督登记表》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新程公司要求亚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典型的挂靠承包，应依法认定无效。
亚泰公司答辩称，新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1.新程公司称“双方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后亚泰公司所收取的房款已远远超出其所应得到的工程款”，并不属实。双方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是为了办理预售许可证和组织资金，在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前房屋第三层已被卖给案外人朱祥忆，而且协议签订后，所有的销售款项与新程公司进行对账交付，仅有622521元用于工程建设。2.《房屋抵偿协议书》不是以给付工程款为目的，房屋销售款项属于新程公司的处分权，新程公司委托亚泰公司处置并无不妥。3.新程公司称亚泰公司收取新程公司住宅购房款13155313元，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亚泰公司收取，相反亚泰公司举示的证据表明，该款项已移交给新程公司，由新程公司收取。4.新程公司与亚泰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在广元市建设主管部门备案，并无挂靠或借用资质情形。5.案涉工程B幢已经交付完工，A幢负一层部分未完工，但双方在移交协议中已明确结算均不涉及未完工部分。
川陕甘公司答辩称，新程公司与亚泰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川陕甘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鼎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该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亚泰公司一审本诉诉请：1.判令新程公司、鼎辉公司、川陕甘公司向亚泰公司连带支付“江南星城A幢”工程进度款14984179.78元、“江南星城B幢”工程款11631628.75元、退还工程保证金400万元、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71674191.47元，以上各项合计102290000元(具体数额以庭审证据为准)；2.判令新程公司、鼎辉公司、川陕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与案件相关的一切费用。诉讼过程中，亚泰公司于2015年5月24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新程公司、鼎辉公司、川陕甘公司向亚泰公司连带支付A幢工程进度款44166624元，B幢工程款11631628.75元、退还工程保证金400万元；支付A幢工程违约金（逾期支付工程款和进度款的违约金）24176139.9元、A幢工程赔偿金2530200元及保证金的违约金4172000元（算至2015年5月30日）；支付B幢工程违约金11317322.9元。2.判令新程公司、鼎辉公司、川陕甘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上述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工程款利息按月息2.8%从工程交付之次日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止；工程款违约金按月息2.8%从新程公司收到工程决算书60日的次日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止，进度款违约金按月息2.8%分段计算；请求将利息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新程公司、鼎辉公司、川陕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与案件相关的一切费用。
新程公司一审答辩称，1.为保证亚泰公司施工的项目如期完成，新程公司与亚泰公司于2011年7月28日签署《房屋抵偿协议书》，新程公司将“江南星城A幢1-3层营业用房”作价6000万元抵偿给亚泰公司作为A幢工程款。协议签订后，“江南星城A幢1-3层营业用房”的购房款也全部进入亚泰公司账户，截至2012年7月，亚泰公司已收取营业房款82499148元。亚泰公司收取的购房款已超过作价的6000万元金额，其并未因签署《房屋抵偿协议书》而受到任何损失。此外，亚泰公司还收取新程公司住宅购房款13155313元。2.除房屋抵偿外，新程公司另向亚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52732006.9元，其中，A幢工程进度款为47673045.65元,B幢工程进度款为5058961.25元。3.亚泰公司收取的款项已超出其应得到的工程款。根据A幢工程及B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A幢工程的工程款约为6400万元，B幢工程的工程款约为1500万元，合计约为7900万元。亚泰公司在“江南星城”工程项目中已收取工程进度款52732006.9元，A幢工程营业房购房款82499148元，住宅房购房款13155313元，合计148386467.9元。同时还未计算新程公司作为纳税主体而引发的应纳税款6474000元及亚泰公司超额出售房屋价款22499148元而引发的整个项目税收基数的变化额。由此可见，新程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亚泰公司主张新程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4.亚泰公司不应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借款合同关系混为一谈。首先，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应限于工程款是否支付的法律事实，亚泰公司主张代新程公司偿还借款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尽管新程公司曾委托亚泰公司代为偿还借款，但该委托书仅为付款指令，亚泰公司应就其是否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房屋抵偿协议书》已约定将“江南星城A幢1-3层”作价6000万元抵偿给亚泰公司，亚泰公司通过自行销售营业房并收取购房款的方式实际行使了该房屋的处置权。因此，即使亚泰公司存在代新程公司偿还借款的情况，也应属于亚泰公司与新程公司之间新的借款关系，亚泰公司应就借款关系另案提起诉讼。第四，本项目负责人梁绍泽将本应属于亚泰公司的工程款编造为代新程公司偿还的借款，是由于梁绍泽本人即为新程公司的债权人之一，其目的是为了掩盖在借款关系中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5.“江南星城”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亚泰公司所主张的结算金额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应不予支持。本案中，因“江南星城”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不能按时完工，导致众多购房者上访，广元市当地政府为维护社会稳定要求将未验收的住房先交给购房户，交房并不能代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新程公司系被迫接受亚泰公司承建的并未完成竣工验收的工程。直至2014年8月20日，“江南星城”工程仍被广元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查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至今并未整改。此外，亚泰公司提交的《结算书》邮寄地址既不是新程公司的合同约定地址，亦不是新程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收件人也不是新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亚泰公司所提交的《结算书》并未送达。亚泰公司单方制作《结算书》并主张工程已完成结算的情况与事实不符。6.基于以上分析，亚泰公司无权向新程公司主张工程款，其要求新程公司承担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也相应不能成立。综上，新程公司已依约向亚泰公司支付甚至超额支付工程款，亚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川陕甘公司一审答辩称，1.《江南星城A幢施工补充及复工协议》担保责任约定，川陕甘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是A幢工程验收合格。而至今，案涉项目仍未完成竣工验收。因此，川陕甘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具备。2.川陕甘公司在该协议中提供的担保范围仅限于A幢工程至2013年复工之后所产生的新程公司对亚泰公司的工程欠款。3.川陕甘公司同意新程公司的答辩意见即新程公司实际已超付工程款，因此川陕甘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鼎辉公司一审答辩称，鼎辉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应驳回对鼎辉公司的请求。理由是：1.鼎辉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印章，是确认新程公司持有鼎辉公司的股权，不是指鼎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鼎辉公司即使为股东提供担保也属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新程公司以持有的鼎辉公司股权出质，由于没有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出质登记，也未生效。3.因新程公司欠肖刚款项，故新程公司将其持有的鼎辉公司股权已转让给肖刚。4.《江南星城A幢施工补充及复工协议》应视为对原合同的变更，另外约定了担保责任，鼎辉公司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5.《施工补充协议》仅针对B幢工程，此协议无鼎辉公司担保，所以鼎辉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6.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在建工程抵押担保合同》属于物的抵押，仅适用于A幢、B幢未完工程。以价值9900万元的在建工程作抵押，亚泰公司已收到1亿元的工程款，超过了A幢工程价款，所以鼎辉公司不应再承担在建工程抵押后的担保责任。
新程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亚泰公司向新程公司支付违约金5110万元；2.亚泰公司向新程公司承担赔偿金7414000元；3.亚泰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新程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1.亚泰公司支付违约金2501万元;2.亚泰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2日，新程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新程公司按期支付工程款。亚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存在质量问题多次被要求整改，但其却以新程公司不及时支付工程款为由停工。为保证工程如期完工，双方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将“江南星城A幢1-3层营业用房”以6000万元抵偿给亚泰公司。亚泰公司收到约69842148元购房款。其后亚泰公司仍无故停工，拖延工期。经政府部门协调，双方签订《江南星城A幢施工补充及复工协议》，约定亚泰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前完工，但至今未完工。双方还就B幢工程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竣工日期为2011年3月28日，亚泰公司在按期收到新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仍多次停工，至今因亚泰公司原因仍未办理竣工验收。亚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亚泰公司一审答辩称，1.新程公司认为亚泰公司在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以后，收到了抵偿款，应当及时履行施工合同义务。而事实是：其一，该抵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签订抵偿协议及《在建工程抵押担保合同》目的是为了办理开工许可证和房屋预售许可证，从而解决双方的债务问题。其二，新程公司已收到了6300万元的现金，仅有60余万元用到了案涉工程建设上。所以新程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2.新程公司认为亚泰公司在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上存在违约行为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亚泰公司已向新程公司提交B幢工程结算资料，因新程公司未支付审计费，使B幢工程审计不能进行。关于A幢工程的结算资料亚泰公司也已向新程公司邮寄送达，已经履行报送工程结算资料的义务。综上，亚泰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2日，新程公司与亚泰公司就A幢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地下一层，地上三十二层，框剪结构；建筑面积约3200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内容（土建、装饰、安装），但电梯、消防除外；开工日期2010年8月10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11日，合同工期日历天数49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金额6400万元（最终合同价款以审定后双方签字认可的竣工结算造价为准）。通用条款中第26.4款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33.3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中第25.1款约定：“承包人向甲方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每月25日前报送当月工程量进度报告”。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分段结算支付。四楼主体完工后（含地下室）五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的工程进度款，从第五楼开始该工程进度款在每月25日报量，拨款在次月五日前支付月进度75%；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三十天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竣工结算余款待该工程的竣工结算通过审核后的120天内付清（扣留结算总价2%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所扣留的保修金退付按保修条例规定办理，该保修金不计利息）”；第35.1款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按本合同通用条款执行；按合同总价款4%支付月违约金。另外施工现场所发生的损失，按实计算赔偿。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本合同通用条款执行;按合同总价款4%支付月违约金”；第41.3款约定：“1.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鼎辉公司的公司资产作为发包人的履约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2.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依据作为本合同附件。3.双方约定的其他担保事项：（1）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8月5日前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40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在基础工程±0完工后五日内向承包人退还100万元，四层主体框架完工后（含地下室）五日内退还100万元，十五楼主体框架完工后五日内退还100万元，主体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五日内退清余下的全部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2）发包人和承包人各自承担为提交担保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一、发包人必须按本合同指定的银行账号，将工程款汇入承包人账户，否则承包人可视为未收取。二、承包人在签订合同时，须一次性向发包人支付100万元定金。合同签订之日起，承包人在2010年8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含定金100万元）。该保证金须全额达到发包人账号后，本合同方能生效，否则本合同自行终止。三、因发包人已办理施工许可证，施工单位主体问题双方协商解决。发包人保证承包人正常施工。四、工程所需钢材、商混供应合同，发包人签章担保（在工程款中扣除）”。鼎辉公司作为发包人担保方签章，并签注“新程公司自愿用其拥有的鼎辉公司的股权为其担保。”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为：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两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两年；5.其他项目保修期约定：门窗翘裂、五金件损坏保修期为两年。保修金分两次退付，保修期满两年时，发包人在七日内退付总保修金50%；保修期满五年时，发包人七日内退付剩余保证金。
2010年8月5日，亚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新程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同日，新程公司出具收据（编号为0191815），收到亚泰公司A幢工程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含定金100万元）。2011年1月5日，绵阳市永昌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条，收到亚泰公司梁绍泽交付的A幢工程履约保证金收据（编号为0191815）一张，金额为400万元（含定金100万元）。新程公司毛洋于2011年1月7日在该收条上签注“乙方借款未归还前，项目部可凭此条按施工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并加盖新程公司印章。
2010年9月26日，新程公司（甲方）与亚泰公司（乙方）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B幢工程施工图中除基础、主体框架、电梯、消防、塑钢门窗、玻璃幕墙分项工程以外的全部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0年9月28日，竣工日期2011年3月28日，合同工期日历天数180天；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约定为：“1.所做工程量按原施工图和现场签证按实计算。工程结算及辅助材料按2000年《四川省工程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执行，按同类工程计算。所有一切材料按市场价双方签字确认进入结算。各项人工费按市场价双方签字确认进入结算。二次使用的脚手架、外防护架、安全通道和垂直运输、吊装设备等按实际使用签证进入结算。发包方分包工程按分包工程总价5%支付给承包方配合管理费进入结算（含电梯、消防、水电、塑钢门窗、玻璃幕墙）。发包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结算总价20%支付给承包方企业管理费和利润。2.税金按承包方完成B幢工程量的税金和A幢工程税金由发包方在工程结算中代扣、代缴给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约定为：每月25日承包人向发包人报送当月工程进度，发包人七日内审核认可，次月5日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审核后的已完工程额75%的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乙方完成相关技术软件资料交甲方后，一个月内双方办理工程结算，结算完成后支付到工程结算总款90%，余下工程尾款两个月内付清（质保金1%除外）；违约责任约定为：按主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办理。
2010年11月-2011年12月、2013年3月-12月，亚泰公司就江南星城A幢工程进度产值向新程公司报送《付款报审表》。2011年7月1日、7月15日、8月16日、9月20日、11月23日、2012年1月11日，新程公司就亚泰公司报送的A幢工程四层以下（含基础）、主体结构工程、5层-30层主体结构工程、15层-32层砌体、屋面、安装等工程厨卫防水等工程进度款进行审核。
2010年11月-2012年1月，亚泰公司就B幢工程进度产值向新程公司报送《付款报审表》。2011年2月23日、4月14日、7月15日、11月23日、2012年1月11日，新程公司就亚泰公司报送的B幢工程砌体、抹灰、内墙抹灰、屋面防水、地坪、厨卫防水等工程进度款进行审核。
2011年3月25日，新程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梁绍泽对“江南星城”项目工程楼盘的销售工作进行参与和监控，并在公司账户和销售账户及银行按揭账户进行签章控制。
2011年5月11日，新程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梁绍泽收取A幢工程营业用房的申购诚意金和购房款。
2011年7月28日，新程公司（甲方）与亚泰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约定：“一、按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应付乙方修建的A幢工程款约6000万元，最终造价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办理结算，由双方确认为准。二、现甲方同意用甲方具有合法处置权的在建工程江南星城A幢1-3层营业用房作价6000万元抵偿工程款。乙方充分了解房屋的现状和实际情况，表示同意接受上述房屋抵偿工程款。三、双方同意合同生效以后不因房屋单价变更、确权面积减少或增加而反悔，完全接受本合同确定的抵偿事实。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双方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本合同抵偿金额在最终结算中品迭后进行找补。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保证江南星城A幢1-3层营业用房无任何权属纠纷。2.在本协议签订后因甲方原因导致抵工程款的房屋被查封的，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实现工程价款折价抵偿的优先受偿权。3.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确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0日内为乙方办理抵偿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4.甲方保证不得以出售、抵押、担保等任何形式处分抵给乙方工程款的房屋，否则视为违约。5.本协议书生效以后乙方即拥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自用、出租、转让、抵押等）。乙方需用上述房屋融资的，甲方予以配合。6.本协议签署之前以甲方名义预售的抵偿范围内的房屋，乙方予以认可，所售房屋的预售价款已由乙方收取，纳入抵偿价款金额范围内。……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甲方和乙方于2011年4月8日与绵阳晶石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江南星城A幢1-3层营业用房委托营销代理合同》部分解除，涉及的协议书相冲突的，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准”。
2011年8月2日，新程公司（甲方）与亚泰公司（乙方）签订《江南星城A幢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一、江南星城A幢主体工程款支付：乙方同意甲方用江南星城A幢1-3层约4600平方米营业用房的售房款6000万元收入，抵偿支付乙方承建的江南星城A幢主体工程。其销售工作由乙方组织实施，甲方予以配合。主体完工时间拟定于2011年12月31日前。二、江南星城A幢装饰工程款的支付：甲乙双方同意用该项目A幢的银行按揭贷款先行支付工程装饰装修款，确保项目顺利竣工，工程综合验收拟定于2012年10月1日前。三、江南星城A幢工程尾款的支付：按双方于2011年6月9日签订的江南星城A幢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办理。”同日，新程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与亚泰公司签订的《江南星城A幢工程款支付协议》仅供办理“江南星城A幢”施工许可证和预售许可证使用，与双方以前签订的相关协议无任何关联。
2011年9月16日，新程公司向广元市住建局房管处作出《广元市新程实业有限公司账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在广元市共开账户三个，每个账户情况说明如下。一、按揭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元市广场支行，账号××××××。1.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账户冻结500万元借款（由毛洋与当事人协商分期付款，并申请法院近期解冻）。2.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为亚泰公司建设本项目在本账户冻结工程款1000万元。二、基本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广元分行营业部，账号××××××。1.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对本账户冻结项目钢材款30万元。2.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为亚泰公司建设本项目在本账户冻结工程款1000万元。三、一般账户开户行，绵阳市商业银行广元市分行，账号××××××。1.本账户正常。本账户未使用。2.由亚泰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对本账户进行冻结工程款1000万元。”
2011年9月21日，新程公司向亚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房屋抵偿协议书》约定的6000万元一至三层房屋抵偿款中，4517万元为新程公司应支付亚泰公司江南星城项目部的借款，余款1483万元作为该项目工程拨款。
2011年9月28日，新程公司（抵押人）与亚泰公司（抵押权人）签订《在建工程抵押担保合同》，约定：鉴于抵押权人于2010年8月2日与抵押人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9月26日签署《施工补充协议》，抵押权人进场施工到目前为止已完成建筑造价约4600万元（最终以双方确认为准），抵押人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进度支付工程款，预计整个工程完工后，工程造价约为112000000元（最终以双方确认为准），为确保工程能够如期完工，抵押权人能够得到建设工程价款，抵押人自愿用在建工程抵押。抵押人将A幢工程一至三层营业房、住房224套抵押给抵押权人，双方确认营业房价值为6000万元，住房价值为3900万元，整个在建工程抵押物总价值9900万元。
2011年9月29日，新程公司（甲方）与亚泰公司（乙方）签订《江南星城A幢在建工程抵押担保合同的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同意9月28日签订的《在建工程抵押担保合同》仅供办理A幢工程预售许可证使用。二、双方同意在办完在建工程抵押担保手续后，A幢工程取得预售许可证后甲方对外销售时，乙方需无条件解除其抵押登记，配合甲方销售工作，但其销售收入差额部分应全部进入乙方账户，直至销售完毕。三、本补充协议与《在建工程抵押担保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约定办理。同日，新程公司向亚泰公司出具《在建工程抵押承诺书》，并在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
2011年10月8日，新程公司向亚泰公司发《函》，请亚泰公司配合新程公司销售人员的工作，并协调解封，对所欠项目的工程款项，由新程公司负责处理。
2011年10月31日，新程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亚泰公司项目部就《房屋抵偿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办理对账交款和拨付工程款手续。
2011年11月8日，鼎辉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原股东新程公司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肖刚，并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
2011年12月10日，亚泰公司“江南星城”A幢工程项目部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新程公司工程进度款（抵付广旺集团商品混凝土款）6049497.7元”，并注明“详见2011年12月9日商混结算协议”。经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2014）川民终字第731号民事判决认定，6049497.7元中新程公司实际使用车位抵偿货款3382000元，其余款项判决由亚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2012年2月13日，亚泰公司“江南星城”A幢工程项目部向新程公司出具《停工报告》，载明：“因新程公司未按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和退付履约保证金，且无法解决民工工资问题，更无法解决春节后开工所需资金，A幢工程被迫停工，停工后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按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均由新程公司负责。其停工损失计算如下：一、按合同约定应付工程进度款，而未支付的违约金。二、按合同约定应退还履约保证金，而未退付的违约金。三、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工程进度款，而未按时支付造成材料款、设备租赁费的滞纳金和违约金。四、施工现场损失：1.施工电梯租赁费：4万元/月；2.搅拌机2台租赁费：1.2万元/月；3.架管：0.45万元/月；4.管卡：0.45万元/月；5.管理人员工资：6万元/月；6.劳务公司管理人员工资：3.6万元/月；7.门卫工资：1.6万元/月；8.房租（办公室、住房）：1.3万元/月；9.其他材料及电器设备（水、电费）：2.5万元/月。合计：21.1万元/月。停工时间从2012年2月20日起执行，如何解决此事请新程公司七日内书面回复，停工期间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均由新程公司负责，若超出回复时间和未达到双方一致性意见，均以此报告为准”。
2012年4月17日，绵阳晶石房产营销公司、亚泰公司与新程公司签署《绵阳晶石房产营销公司代新程公司销售商铺统计移交表》，载明：销售总价为80442074元，已付款金额为68078676元，剩余金额为12363398元。新程公司已领销售款62377479元；剩余12363398元应由亚泰公司收取用于归还委托还款和赛博商场二次装修款及税款；亚泰公司截止2012年4月16日实收商铺销售款现金5701197元。同日，三方还签署了《因法院冻结江南星城A幢商铺未办理相关手续的说明》。
2012年4月17日，亚泰公司“江南星城”项目部与新程公司签署《江南星城A幢营业用房销售收入支出对账移交清单》载明：“一、收入6300万元。新程公司应收营业用房款6300万元。二、支出62377479元。支出明细：1.新程公司及毛洋委托还款2207万元。2.新程公司及毛洋委托还款1056万元。3.新程公司以营业用房三楼抵款1265.5万元（国土局容积费）。4.新程公司已收10713806元。5.新程公司借款588108元。6.新程公司借款680000元（张建勇、杨奇清1-35抵款）。7.新程公司及毛洋借款900000元（余正文1-12、1-13抵款）。8.B幢塔机租赁费192950元。9.新程公司已收130万元[朱碧珍1-34、1-54以原购房款抵该购房款详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1515号民事调解书]。10.新程公司借款17615元。11.新程公司借款270万元。小计：62377479元。三、余额622521元。注：1.以上支出项目中未计算新程公司及毛洋新增借款项目及左宗田抵购1-11#、2-9#房款1906520元，郑直抵购1-14#房款552160元，郝仕俊、冯晓艳2-4、2-59购房款1914150元。2.销售款6300万元中亚泰公司江南星城项目部实际收入用款622521元，作为拨付江南星城项目工程进度款，其他全部由新程公司收走。3.以上借款金额62377479元原始凭据全部退还新程公司。”同日，新程公司向亚泰公司“江南星城”项目部出具收到“A幢工程1-3层营业房款6300万元”的《收据》。
2012年4月28日，亚泰公司“江南星城”A幢工程项目部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新程公司工程进度款456000元，并注明“以江南星城A幢1-3层抵付”。
2012年7月10日，新程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B幢工程交工协议》，约定：“由于该工程未组织主体验收和竣工验收备案，且未完善备案手续，现购房客户急需要房，为维护稳定，以免客户上访闹事，经双方达成以下交房和结算协议。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以交房之日2012年7月10日作为工程竣工及决算开始之日。二、乙方负责承包协议范围内的工程维修和保修，并提供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工程资料。三、甲方在收到乙方结算书后，一个月内审计完毕，如未审计完毕，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所报决算金额。四、在按揭贷款和公积金贷款到达建设主管部门监管账户后，首先支付B幢工程建设款，甲方向广元市住建局出具支付工程款的书面委托书，由建设主管部门直接向施工方支付B幢工程建设款。五、本协议与总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同时具备法律效力”。同日，亚泰公司交付B幢工程住宅楼钥匙共计144把。
2012年7月11日，亚泰公司向新程公司提交《江南星城B幢工程竣工结算报告》。载明：“B幢结算金额16027692.3元、B幢附属工程结算金额462897.7元，共计结算总金额为16490590元。请在规定时间内以书面通知我方核对确定审计结算结果”。新程公司在签收单位处加盖公章。
2013年1月7日，新程公司（甲方）与亚泰公司（乙方）签订《江南星城A幢施工补充及复工协议》，约定：“一、因工程按揭贷款一时不能到位，工作组和甲方要求乙方想法暂借200万元用于复工。乙方同意自筹部分资金解决目前急需的人工工资，在本协议签订三日内达到正常复工要求。此次复工在春节前完成内墙抹灰和室内部分地坪及防水工程，布置外墙吊架，作为外墙装饰工程的施工准备工作。二、若此次复工一切正常，按揭贷款和甲方自筹资金有保障的前提下，并能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全部工程款，乙方保证2013年8月30日前完成施工承包合同范围内的施工任务。三、本工程甲方分包的项目必须按乙方的施工进度配合施工，必须保证2013年8月30日前验收交付使用，如因甲方原因和分包项目满足不了乙方的施工进度导致2013年8月30日前不能交付使用的一切责任和经济赔偿均由甲方承担。四、甲方在2013年1月30日前，不论按揭贷款是否到位，另保证资金300万元存入建设局监管账户用于支付乙方工程款。五、甲方保证复工期间再自筹资金2000万元于2013年5月前陆续存入建设局监管账户，用于乙方施工项目的工程款，确保乙方施工的项目能顺利完工。六、乙方必须按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中的施工内容在完工前60日内，按照所完成的工程量和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及相关文件资料，编制工程竣工结算。并提交甲方签字审计，审计必须在60日内完成。如甲方原因超出约定审计时间，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所报工程结算金额。七、担保责任：乙方按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完成江南星城A幢全部施工任务，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所欠乙方的一切款项，由甲方用川陕甘公司的资产及宝轮镇的土地担保偿付，并在该宗土地融资或政府处置该宗土地的款项中优先支付给乙方（如甲方非要用该宗土地抵付工程款，则土地作价为每亩80万元含一切税费）并由毛洋本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八、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照执行，违约方向守约方除按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中的违约条款承担全部责任和经济赔偿外，且承担此次协议的违约金500万元并支付给守约方。”川陕甘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协议签订后，新程公司均通过广元市房管处监管账户向亚泰公司转付工程款。
广元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8月20日发出广建质安（2014）255号、广建质安（2014）205号《工程质量安全执法检查告知书》，告知新程公司、成都市众恒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亚泰公司，A幢工程存在质量安全问题，并提出相关整改要求。
2014年8月14日，新程公司（甲方）与亚泰公司（乙方）签订《江南星城项目交付协议》，约定：一、双方定于2014年8月15日对该项目的住宅部分进行交付；二、甲方在收到乙方移交钥匙当日起，由甲方负责已交付房屋的管理使用和保护；三、工程款、双方违约及法律责任承担以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条款以及现场签证办理，最终以结算金额为准；四、乙方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个月内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并协助配合甲方完成项目竣工验收备案。乙方在所有房屋交付完毕之日起一个月内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及结算书，甲方按照原相关约定进行委托审计或审核；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新程公司出具收条，收到“江南星城钥匙232套”。
2014年9月30日，新程公司（甲方）与亚泰公司（乙方）就“江南星城”未完部分的工程移交签订《工程移交协议》，约定：“一、未完工程部分的施工内容已签署本协议中。二、该工程乙方分包的分项工程未完善部分由原分包单位继续施工完善，由甲方负责管理和支付各分包单位工程款，乙方协调各分包单位与甲方配合完善未完工程事项。三、地下室及一至三楼未施工部分的工程由甲方自行组织施工班组施工，工程款由甲方负责支付，该部分工程量不作为乙方施工范围，不进入乙方工程结算。四、质检站及监理公司给亚泰公司下发的整改通知未完善部分以及该项目钥匙移交后的维修事项由甲方负责组织人员处理，费用由甲、乙双方签字后代支给维修人员，并在乙方工程结算尾款中扣除。五、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将已完工程由乙方提供的资料提供给甲方，由甲方负责组织各责任主体单位对工程的验收签字盖章，乙方要积极配合。六、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已完成该项目A幢、B幢的工程量，依据甲、乙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工协议和相关资料按照该项目A幢工程建筑施工承包主合同条款办理工程结算。七、该协议与A幢工程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及其他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
2014年10月21日，绵阳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4）绵国信证字第8630号《公证书》，对亚泰公司通过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送达收件人为新程公司广元市利州区巨洋酒店15楼毛洋的《江南星城A幢工程结算书》进行公证。
另查明，2015年8月24日，亚泰公司与新程公司就工程款拨付情况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无争议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为：A幢工程已付工程款为34073123.7元，B幢工程已付工程款为3558961.25元,共计已付工程款为37632084.95元。双方对拨付工程款有争议的部分如下：1.新程公司借余文正借款转入监管账户230万元，亚泰公司认为应按亚泰公司收据及转款凭证确定；2.新程公司借罗佳借款转入监管账户100万元，亚泰公司认为应按亚泰公司收据及转款凭证确定；3.借款30万元转为工程款，亚泰公司认为此借款至今未还，其中30万元不能确定是拨付的工程款；4.用A幢工程一至三层营业房抵工程款6300万元，亚泰公司认为双方监控销售的一至三层营业用房抵偿工程款，由新程公司以收据编号0016778收走6300万元；5.营业用房应付多销售部分税金646万元，亚泰公司认为双方监控销售款6300万元新程公司已收走，余下的销售尾款和法院冻结的房屋及按揭款约1300万元全部还在新程公司名下，亚泰公司并不是实际销售人，不应缴纳税款；6.施工合同中约定亚泰公司应完成的附属工程200万元、地下室雨棚安装275000元、营业房内装饰97万元、地下雨污管网25万元、地下室装饰及地坪49万元、通道吊顶16万元没有施工，最终由开发公司自行完成，共计工程量4145000元，亚泰公司认为未施工部分，双方签有工程移交协议，该部分工程亚泰公司未编制在结算造价中；7.根据一审法院另案作出的（2014）川民终字第731号民事判决，6049497.7元混凝土款中，新程公司以车位实际抵款3382000元，应扣减混凝土款未付款项2667497.7元，新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亚泰公司认为在向新程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金额6049497.7元中应扣减2667497.7元；8.新程公司借亚泰公司项目部款项，用于归还郝仕俊、冯晓艳、郑直借款2466310元，亚泰公司认为根据新程公司借亚泰公司项目部借款收据编号0008622证明该笔款项；9.新程公司借亚泰公司项目部款项，用于归还左宗田1906520元，亚泰公司认为根据新程公司借亚泰公司项目部借款收据编号0008616证明该笔款项。
再查明，2010年11月8日广元市鼎辉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股东由新程公司、肖刚及其他三位自然人股东变更为肖刚一人。2013年3月27日广元市鼎辉商贸有限公司更名为广元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14年8月28日，新程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向亚泰公司、广元市公安局调取“江南星城A幢1-3层营业房”的销售情况明细及亚泰公司的收款情况证明材料。其后，新程公司自行到房管部门收集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
毛洋以新程公司委托代理人、负责人、经办人等名义，在新程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委托书、工程款拨付对账表上签名。
庭审中,亚泰公司明确表示其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即本案诉讼费,并主张新程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及工程结算款的违约金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新程公司认为亚泰公司已主张了工程款利息，不应再主张违约金，即使主张违约金，因其主张已超出其实际损失，请求依法调整。
2016年1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A幢工程造价进行协商，亚泰公司与新程公司一致同意A幢工程造价按6200万元确定。亚泰公司与新程公司认可B幢工程造价为164905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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