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民终字第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承忠。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流。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勇，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承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慧琴。
上诉人金承忠、王松流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二被告在1998年9月至2014年4月21日期间是夫妻关系。被告莫慧琴是凯里市东门村居民。二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于2002年2月11日以被告莫慧琴娘家六口人名义申请宅基地建房，并获批准。地基位于凯里市永华路。莫慧琴与被告金承厚在建房中，其建房资金均交金承厚的父亲金友斌负责。二原告也出资交金友斌建房。各出资多少均无明细账记载。房屋共建六层，房屋建好后，二原告管理居住五、六层。二被告管理居住一、二、四层，其父母管理居住三层，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172.80㎡。房屋建筑面积837.63㎡。2003年凯里市清理违房建房时，该房的用地许可证、房屋产权证均登记在被告莫慧琴一个人名下，无共有人。2014年，二被告因夫妻感情破裂而离婚，因住房涉及出资建房人员，二被告离婚时未进行分割。二原告起诉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所有权含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占有权。二原告诉请确认凯房权证私第020063**号房屋第五层、第六层的所有权问题，该二层住房也确实是二原告管理使用并出租收益，但五、六层住房的用地是因被告莫慧琴是东门村村民才无偿划拨而获得，该二层住房的用地许可证及房屋产权证也只登记在莫慧琴个人名下。二原告不是东门村居民，其居住管理使用、收益的五、六层住房，因无用地许可证，更没有房屋产权证，二原告无权对该房的五、六层住房行使处分权，且二原告提供的建房、办证协议无莫慧琴签名认可，二原告所述取得的建房宅基地是“张先平给予”的不合法，张先平也无该宅基地所有权权属有效证据，因此，二原告诉请确认登记在被告莫慧琴名下位于凯里市环城东路398号房屋（房产证号：凯房权证私第020063**号）的第五层、第六层（价值约18万元）归原告所有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承忠、王松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应收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二原告负担。
上诉人金承忠、王松流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002年底东门村十组张先平将其承包的土地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父母金友斌、李冬芝共建房屋使用，在父母金友斌、李冬芝的组织和支持下，才将房屋建成。2004年元月，凯里市清理违建房屋时，全家人商量，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向清违办补交了12930元后，才以莫慧琴的名义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所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应属全家共有。虽然房屋登记在莫慧琴名下，但上诉人享有共建房屋第五、六层的份额。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莫慧琴答辩称：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被上诉人娘家共六口人享有，上诉人称是其与被上诉人及父母金友斌、李冬芝一家共有，没有事实依据。如果上诉人认为其享有争议房屋份额，应向颁证机关提起行政诉讼申请确认，在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尚未对本案房屋作出变更之前，其所诉争房屋当然归被上诉人个人所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金承忠、王松流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张先平出具的收条一份；2、市清违办（规划）配套费收据一份（黄慧琴）8376.30元；3、市清违办（房产）房产费收据一份（黄慧琴）1224.20元；4、市清违办（国土）确权费收据一份（莫慧琴）156.00元、工本费80元；5、市清违办（国土）罚款收据一份3165.60元；6、私人违法违章建筑处理通知书一份；7、建设用地批准书；8、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9、房屋所有权证。以上证据材料的复印件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被上诉人莫慧琴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1988年6月5日宅基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2、2002年2月11日宅基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3、东门村委证明复印件一份。
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9、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均已经原审法院质证，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再重复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金承忠与被上诉人金程厚系兄弟关系，2002年12月，在上诉人金承忠与被上诉人金程厚的父母金友斌、李冬芝组织下，金承忠、王松流夫妻与金程厚、莫慧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在位于凯里市永华路旁修建房屋一栋。并达成《兴建房屋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金友斌、李冬芝双亲支持次子金承厚、二儿媳莫琴8000.00元，用于兴建房屋，除此款之外，其父母兴建房屋过程中所预先垫付的资金由金承厚、莫琴夫妻偿还；二、经商量，金承厚、莫琴夫妇同意其兄金承忠、其嫂王松流在其宅基地上兴建第五层、第六层房屋，父母也同样支持其8000.00元，以作为房屋的前期投入。因房屋兴建的资金投入量较多，经商量议定：金承忠、王松流支付第四层楼房预制板款之后，再兴建第五层楼和第六层楼，同时负责房顶工程的完工，所付资金由金承忠、王松流承担，金承厚、莫琴不再负责……金承忠、王松流同意支付房屋基脚工程款2000.00元；三、整栋房屋分配、安排：第四层以下（含第四层）归金承厚、莫琴所有及使用；第五层、第六层楼归金承忠、王松流所有和使用；四、房屋竣工投入使用后，房顶若需要维修，所投入资金“对五”支出；五、房屋楼梯属于共用，不允许任何一方设置障碍。水、电等安装金承忠、金承厚兄弟商议解决；六、房产证用金承厚姓名办理，楼层所有权、使用权按照本协议书第三条即“整栋房屋分配安排”叙述的内容为准。房产证手续办理费对半支付；七、金友斌、李冬芝生有三子一女，其女金玉珍、小儿金承流婚姻、住房问题还未解决，他们若有机遇建房或购房，已经解决住房的金承忠、王松流、金承厚、莫琴应全力相助；八、以上协议一式三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金友斌、金承忠、金承厚各执一份。’以上协议有金友斌盖私章，房族金承海、中正人杨兴良、姜宁楷等签名，金承忠、王松流、金承厚、莫琴的姓名是打印的。涉案房屋落成后，上诉人金承忠、王松流管理、使用第五层和第六层至今，金承厚、莫慧琴管理、使用第一层、第二层和第四层，第三层是金友斌、李冬芝夫妻居住。
因修建涉案房屋时，没有经过用地规划许可，属于违法违章建筑物，2003年9月27日，凯里市清违小组作出《私人违法违章建筑处理通知书》，该通知的处理意见：“莫慧琴户可补办有关手续”。凯里市清违小组送达上述通知时，金友斌以莫慧琴的名字签收。2004年1月6日金友斌到凯里市清违办缴纳配套费（规划）8376.30元、房产费（房产）1224.20元、确权费（国土）156.00元、工本费80.00元、罚款（国土）3165.60元，但上述交费和罚款金额系金友斌、金承忠、金承厚三户共同承担。同年1月7日，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为莫慧琴颁发了凯里市（2004）凯土建清字第1918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规划部门为莫慧琴颁发了私清字（2004）258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凯里市人民政府为莫慧琴颁发了凯房权证私字第020063**号《房屋所有权证》，即涉案房屋登记在莫慧琴一人名下。2014年4月22日，上诉人金承忠、王松流向凯里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登记在莫慧琴名下位于凯里市环城东路398号房屋（房产证号：凯房权证私字第020063**号）的第五层和第六层归其所有。
另查明，被上诉人金承厚与莫慧琴于2014年4月离婚。
本院认为，因位于凯里市永华路旁的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其父母金友斌、李冬芝的组织、支持下共同出资修建，因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属份额。修建房屋的出资情况及房屋分配问题双方已达成《兴建房屋协议书》，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姓名是打印上去的，没有在该协议书上亲笔签名，但有见证人及房族和金友斌的签名，且房屋的出资及管理使用情况均是按此协议履行，该协议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无效情形，故《兴建房屋协议书》是有效的，各方当事人应按此协议履行。上诉人金承忠、王松流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第五层、第六层归其所有，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莫慧琴个人名下，但不动产登记产生的公信效力，是指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是针对社会公众产生的外部效力，即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该登记而与登记的权利人进行交易，是法律上的善意取得制度。这种法律上“推定”的权利人，并非绝对事实的“真正”，居于此法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了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还可以申请异议登记，并通过诉讼解决争议。这表明，不动产登记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是可以更正的。因涉案房屋第五层、第六层是上诉人出资修建，房屋建成后一直管理使用至今，这证明他们是事实上的权利人。原审法院以房屋登记在莫慧琴一人名下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因房屋登记机关不能确认登记有无错误，登记行为也没有体现登记机关的意思，故登记机关不是确权机关，权属确认程序只能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因此，被上诉人辩称“涉案权属争议应向颁证机关提起行政诉讼申请确认”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登记在莫慧琴名下位于凯里市永华路旁（房产证号：凯房权证私字第020063**号）的房屋第五层和第六层归上诉人金承忠、王松流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共计5850元，由被上诉人莫慧琴、金承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集东
审 判 员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刘 琴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方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