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力强机械化工程处，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和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淑兰，处长。
委托代理人：董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芝，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代理人：康泽，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烨坤，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代理人：康泽，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力强机械化工程处因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一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力强机械化工程处（以下简称力强工程处）在原审时诉称：宋志洪（刘桂芝之子，宋烨坤之父）2011年4月被×××号大翻斗车车主穆晓江雇佣驾驶该车辆，口头约定每月工资3000.00元，2011年9月15日宋志洪驾驶牌照×××号大翻斗在吉林市江南陵园拉残土时，车厢刮在路旁的电线上，宋志洪被电击致死，事故发生后，刘桂芝、宋烨坤向吉林市昌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定宋志洪与我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吉林市昌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宋志洪与我处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号大翻斗车车主系穆晓江，该车挂靠我处，车辆所有人仍是穆晓江，宋志洪应与雇佣者穆晓江存在劳动关系，与我处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我处诉至贵院请求：1、判令我处与宋志洪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刘桂芝、宋烨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刘桂芝、宋烨坤在原审时辩称：吉林市昌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力强工程处的诉请。
原审判决认定：吉林市力强机械化工程处是经合法登记的合伙企业。其经营范围为平整土地、开挖土方、土方回填。2011年3月10日穆晓江与力强工程处签订挂靠协议，约定穆晓江用其自有车辆×××号福田自卸车参加力强工程处的联合营运，对外营运用力强工程处的名义，每年向力强工程处上缴经营管理费1200.00元，如穆晓江的车辆发生事故由穆晓江自负经济赔偿责任。2011年9月15日上午，穆晓江雇佣的司机宋志洪驾驶×××号车辆在吉林市江南陵园拉残土过程中发生触电事故，宋志洪触电身亡。刘桂芝为宋志洪的母亲，宋烨坤为宋志洪的儿子，宋志洪现离婚，无配偶。刘桂芝、宋烨坤以确认宋志洪与力强工程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请求提起仲裁，2012年7月5日吉林市昌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昌劳人仲字（2010）04号仲裁裁决，裁决确认宋志洪与力强工程处存在劳动关系。力强工程处对此裁决不服向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力强工程处与宋志洪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因如下：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宋志洪是车辆所有人穆晓江雇用，但穆晓江将车辆挂靠力强工程处，并明确约定以该公司名义对外承揽运营业务，宋志洪从事的拉残土工作属于力强工程处业务组成部分，宋志洪在工作中，间接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宋志洪与力强工程处之间具有一定的从属性。而车辆所有人穆晓江不属于合法的用工主体，其雇用的司机宋志洪与力强工程处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根据我国《道路运输条例》和《行政许可法》的有关规定，公民、法人从事运输经营必须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取得运输经营许可。依法取得行政许可的，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法定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具有运输资质企业允许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运营，其目的一是为减少成本，以最小的投入获得较多的车辆。为减轻责任，正如本案中穆晓江与力强工程处在协议中的约定，如发生交通事故和商务纠纷由穆晓江自负经济赔偿责任，一切费用都由穆晓江负责。对于挂靠单位，此种经营方式即解决了车辆的来源和一定数量，也将运营的风险通过协议的方式转嫁他方。但其实质是转让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行为，属于对运输许可的借用或租用，属于非法经营，为无效的民事行为。其非法经营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更不能对抗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力强工程处与穆晓江签订的挂靠协议不能免除其法定义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宗旨均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当然并不是不保护用人单位的利益，用人单位的利益必须是合法情形，挂靠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应当予以规范，不能使规避法律的行为得到支持。本案穆晓江购买车辆挂靠力强工程处且以力强工程处的名义对外经营，故其聘用的司机宋志洪与挂靠单位力强工程处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原告吉林市力强机械化工程处与宋志洪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吉林市力强机械化工程处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力强工程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一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其与宋志洪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桂芝、宋烨坤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宋志洪2001年4月被×××号大翻斗车车主穆晓江雇佣驾驶该车，口头约定每月工资3000.00元。2011年9月15日宋志洪驾驶×××号大翻斗车在吉林市江南陵园拉残土时，车厢刮在路旁的电线上，宋志洪被电击致死。事故发生后，刘桂芝、宋烨坤向吉林市昌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宋志洪与我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吉林市昌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宋志洪与我处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号大翻斗车车主系穆晓江，该车挂靠我处，车辆所有人仍是穆晓江，宋志洪与穆晓江存在劳动关系，与我处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处接到裁决书后诉至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昌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确认我处与宋志洪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我处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故上诉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一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确认我处与宋志洪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桂芝、宋烨坤承担。
被上诉人刘桂芝、宋烨坤答辩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力强工程处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内容为：“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本案属于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力强工程处虽未直接招用宋志洪，但其作为具有资质的企业，与穆晓江签订挂靠协议，允许不具备专业资质的个人以其名义从事其业务，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意见，应当认定其与宋志洪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其与宋志洪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力强工程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力强机械化工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常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