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建设大街**号。
负责人：赵晓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重阳，男，1973年10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喜凤，女，1965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柳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君，男，196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柳河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朱秀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龙，男，1978年11月23日生，满族，该公司职员，住吉林省柳河县。
原审原告：王玉英，女，1937年7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柳河县。
原审原告：王长兰，女，1967年3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柳河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喜凤、陈君、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柳河运输公司）、原审原告王玉英、王长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4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对朱喜凤超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的医疗费9344.85元，判令由陈君和柳河运输公司承担。上诉费由朱喜凤、陈君、柳河运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君驾驶的柳河运输公司所有的吉Exxx**号大型客车，在阳光支公司处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非是第三者强制保险或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1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阳光支公司与柳河运输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阳光支公司承担每人（每座）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每座责任限额的10%，即每座责任限额2万。朱喜凤话费的医疗费为29344.85元，阳光支公司认为超出医疗费责任限额外的9344.85元，应由陈君和柳河运输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而非阳光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故请求保护阳光支公司的合法权利。
朱喜凤辩称：对阳光支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不管谁赔偿，只要有人赔偿就行。
陈君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柳河运输公司：对阳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有异议，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保险的额度足够垫付朱喜凤责任事故的赔偿款，对阳光支公司的要求不予认可。
王长兰述称：认可一审判决。
王玉英未提交陈述意见。
朱喜凤、王玉英、王长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君、柳河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朱喜凤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04051.05元，王玉英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489.86元，王长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8197.76元；2、请求判令阳光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陈君、柳河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朱喜凤、王玉英、王长兰在案外人刘玉宝、王化福的组织下，随团到沈阳旅游，参加旅游人员达140余人，租乘陈君承包经营的3台大型客车。当日13时30分，陈君驾驶吉Exxx**号大型客车沿三安线行驶柳河县三源浦朝鲜族镇马家村公路拱桥上时，因其未能保持安全车速，导致车辆发生颠簸，造成客车上乘客朱喜凤、王玉英、王长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6月19日，柳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陈君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行为和原因；乘客即朱喜凤、王玉英、王长兰无过错行为和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一款（一）项的规定。认定：陈君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喜凤、王玉英、王长兰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朱喜凤、王玉英、王长兰入住吉林省柳河医院住院治疗，王玉英、王长兰住院8天后好转出院，朱喜凤转入吉大一院继续治疗，后好转出院。住院治疗期间，陈君垫付医疗费11000元。治疗终结后，王玉英、王长兰、朱喜凤与陈君协商赔偿事宜时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陈君和柳河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朱喜凤各项经济损失204051.05元、王玉英各项经济损失13489.86元、王长兰各项经济损失18197.76元；2、阳光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陈君、柳河运输公司承担。另查明，陈君驾驶的柳河运输公司所有的吉Exxx**号大型客车在事发前，于2014年9月5日向阳光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6日0时起至2015年9月5日二十四时止；每座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3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9200000元。特别约定：5、每车每次事故限额=每车承保座位数×每座赔偿限额×25%，每人（每座）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每座责任限额的1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争议一是陈君应否对朱喜凤、王长英、王玉英承担赔偿责任及各自具体赔偿数额；二是柳河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各自具体赔偿数额；三是阳光支公司应否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针对双方诉辩，该院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评判。一、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人身权益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一方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前陈君驾驶的柳河运输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向阳光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但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故对于朱喜凤、王长英、王玉英的损失，应由阳光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陈君驾驶机动车在公路上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全部过错行为和原因，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陈君应当对朱喜凤、王长英、王玉英诉求的标的总额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对于朱喜凤、王长英、王玉英主张由柳河运输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肇事车辆所有人柳河运输公司与陈君之间虽然存在挂靠关系，但柳河运输公司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过错情形，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朱喜凤、王长英、王玉英的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朱喜凤、王长英、王玉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王玉英、王长兰因该起事故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也未达到法律规定严重后果的情形，故对王玉英、王长兰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而朱喜凤因该起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在治疗期间身心遭受较大损害，故对朱喜凤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其请求过高，该院酌定保护10000元为宜。二、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同时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六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的相关标准，结合诉讼请求，该院确认朱喜凤、王长英、王玉英的经济损失如下：（一）朱喜凤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344.85元{两次住院总药费36091.73元-6746.88元（柳河医院不合理药费2721.26元+吉大一院不合理药费4025.62元）}、护理费18485.46元{120.82元×153天（柳河医院住院48天+吉大一院住院15天+出院后三个月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48+15=63天×100元）、交通费2339.00元（6月9日入柳河医院车费200元+7月27日入吉大一院柳河至长春500元+8月11日出院长春至柳河、三源浦、二道700元+5月13日去长春作伤残鉴定往返383元+柳河医院复查108元+长春复查238元+长春做用药是否合理及误工期限鉴定170元+柳河选鉴定机构40元）、住宿费170元、复印费156元、固定支具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67957.02元（11326.17元×20年×30%）、误工费17094.00元（113.96元×150天）、鉴定费1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55526.33元。（二）王玉英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481.14元（门诊及住院4265.42元-不合理费用1784.28元）、护理费966.56元（120.82元×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8天）、误工费1709.40元（113.96元×15天）、交通费199.00元（入柳河医院车费已经由朱喜凤垫付保护，出院20元+选鉴定机构20元+长春鉴定159元）、复印费30.00元，合计6186.10元。（三）王长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159.07元（门诊及住院6762.80元-不合理费用3603.73）、护理费966.56元（120.82元×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8天）、误工费4102.56元（113.96元×36天）、交通费215元（入柳河医院车费已经由朱喜凤垫付保护，出院20元+选鉴定机构20元+长春鉴定175元），合计9243.19元。本案陈君驾驶的柳河运输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在阳光支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3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9200000元。同时，在投保时，保险公司特别约定：每车每次事故限额=每车承保座位数×每座赔偿限额×25%，每人（每座）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每座责任限额的10%。而本案朱喜凤、王长英、王玉英的合理损失除朱喜凤的医疗费用超过2万元外，其他二人均未超过保险赔偿限额，故对朱喜凤、王长英、王玉英的损失由阳光支公司负担，阳光支公司可在理赔支付项目调整后列支，其他被告不予理赔。综上，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阳光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朱喜凤各项合理损失合计155526.33元、王玉英各项合理损失合计6186.10元、王长兰各项合理损失合计9243.19元，共计170955.62元；二、朱喜凤、王玉英、王长兰于一审判决生效后返还陈君垫付的医疗费11000元；三、陈君、柳河运输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朱喜凤、王玉英、王长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19元，由陈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陈君与阳光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保险单上载明“特别约定：……每人（每座）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每座责任限额的10%……”，另据保险单中载明每座责任限额为20万元，故依据保险合同，每人（每座）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2万元。陈君、柳河运输公司主张不适用该条款，而应适用“每车每次事故限额=每车承保座位数×每座赔偿限额×25%”的约定，其主张不符合保险合同双方关于分层次限额赔偿的合同本意。故一审判决判令阳光保险支公司支付朱喜凤医疗费29344.85元，已超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应予纠正。陈君挂靠柳河运输公司从事营运经营，驾驶车辆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朱喜凤超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的医疗费9344.85元，应由陈君与柳河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阳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4民初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4民初7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吉0524民初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朱喜凤合理损失146181.48元、王玉英合理损失6186.10元、王长兰合理损失9243.19元；
四、陈君、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连带赔偿朱喜凤医疗费9344.8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刚
审判员 王立武
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