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5民终3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宝捷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彰德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顾风海，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艳丽，河南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世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南环路李村。
法定代表人：王延风，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内乡，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新乡市。
原审第三人：马传钰，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民，河南龙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南金桥车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王马庄村。
法定代表人：郑遂明。
上诉人安阳市宝捷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宝捷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乡市世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乡世通公司）、石内乡及原审第三人马传钰、河南金桥车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金桥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文民一初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安阳宝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豫05民终2735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又于2017年12月29日公开审理后作出（2017）豫050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安阳宝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河南金桥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宝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返还93755元的债权凭证（或同价款赔付）及利息；二、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已支取的现金14545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原审及二审庭审中石内乡陈述已经明确认可其将涉案债权凭证取走的事实，债权数额为93755元，债权债务关系确实存在，且明确表示将14545元拿走并交回公司的客观事实存在。同时世通公司曾到金桥公司主张权利，也印证了石内乡从上诉人处拿走相关权利凭证的事实。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石内乡是世通公司的员工，其职务行为的后果应当由所在公司承担，且石内乡的行为发生在与公司解除合同之前。既然石内乡承认从上诉人处拿走了债权凭证，应有人承担责任，如果法院认为不是职务行为，也应由其个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乡世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内乡在多次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新乡世通公司收到所谓的债权凭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不能描述清楚93755元的债权凭证的具体内容及出具时间，没有证据证明与金桥公司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石内乡辩称：被上诉人石内乡是经办人，实际债权转让是实际发生的，是事实。按照行规，车辆必须给钱以后公司才会给车辆合格证，当时世通公司收到债权凭证以后才把所有手续都给了。原审第三人马传钰是关键人物，应该到庭。
原审第三人马传钰述称：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金桥公司未陈述意见。
安阳宝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93755元的债权凭证（或同价款赔付）及利息（自新乡市红旗区法院对原告强制执行账户划拨时间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息）损失；2、被告返还已支取的14545元及利息（自新乡市红旗区法院对原告强制执行账户划拨时间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石内乡原系被告新乡世通公司业务人员，并从事负责与原告的汽车交易业务。2004年5月，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向原告出售捷达轿车一辆，价款为108300元。2004年5月21日，被告石内乡在向原告催要该车款时，原告宝捷公司向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交给石内乡，该证明内容为：“金桥公司：我单位同意把你公司欠安阳宝捷的分期车款玖万叁仟柒佰伍拾元整（人民币：93755）转给新乡世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安阳市宝捷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顾风海，2004年5月21日。”该证明加盖了安阳宝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被告石内乡向原告书写了一份证明，其内容为：“我公司欠新乡世通车款93755元，金桥马传钰欠安阳宝捷公司93755元，经马传钰同意把我公司欠款转入新乡世通，新乡与安阳宝捷以前车款已清。新乡世通，石内乡。”被告石内乡将该证明交付给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后，2004年5月23日，新乡世通公司向原告安阳宝捷公司出具了一份盖有新乡世通公司印章的证明，该证明系石内乡所写，其内容为：“安阳宝捷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欠新乡世通车款两清。”2004年7月28日，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向金桥公司主张权利时被金桥公司拒绝，金桥公司向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安阳市宝捷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5月21日向我公司出具的证明，我公司未见过，我公司查实与新乡市世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从未有任何业务和财务往来，也不存在支付该款项。特此证明。河南金桥车辆贸易有限公司，2004年7月28号。”该证明加盖了河南金桥车辆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2.2006年4月19日，被告新乡世通公司作为原告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阳宝捷公司及石内乡共同偿还其购车款108300元。诉状中称，新乡世通公司持安阳宝捷公司出具的证明向河南金桥车辆贸易有限公司索要款项时遭到拒绝，故新乡世通公司提起诉讼。安阳宝捷公司辩称双方业务往来是事实，但业务款已经清理完毕，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已经完成。被告石内乡辩称安阳宝捷公司欠新乡世通公司的钱转给河南金桥车辆贸易有限公司了，因为河南金桥车辆贸易有限公司欠安阳宝捷公司93755元，但不清楚河南金桥车辆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履行。新乡市红旗区法院审理后认为安阳宝捷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因未履行通知义务而无效，作出（2006）红民一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判令安阳宝捷公司支付新乡世通公司车款108300元。安阳宝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07）新民二终字第1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安阳宝捷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4日作出（2008）豫法民申字第04336号民事裁定，驳回安阳宝捷公司的再审申请。3.2006年5月30日，原告的律师对石内乡进行调查时，石内乡陈述:“我代表被告新乡世通公司与安阳宝捷公司做业务，安阳宝捷公司欠新乡世通公司一部分款项，大概九万多，同时河南金桥汽贸公司也欠安阳宝捷公司一部分钱，我们就想直接让金桥汽贸公司直接将款付给新乡世通公司，将想法告诉安阳宝捷的董事长顾风海后，顾风海同意，要求三方当面说好，我们查看了河南金桥汽贸公司欠安阳宝捷公司款的相关手续，并通知马传钰到场，由马传钰认可欠款，同时同意将款支付给新乡世通汽贸公司。就此我们接受了该笔欠款的相关手续，并让安阳宝捷公司出具了转移该笔款的证明。我就将上述手续带回了新乡并交给了公司，后来新乡世通汽贸公司又向安阳宝捷汽贸公司出具了货款两清的手续。从安阳宝捷公司拿走的应付款手续，都在新乡世通公司放着。”诉讼中，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向本院提交被告石内乡2011年6月22日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是2006年5月30日原告律师向被告石内乡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是虚假的，如果其从宝捷公司拿走手续，宝捷公司应该让其出具收条，是律师写好后自己没看就签了字。2013年12月23日开庭时，被告石内乡当庭陈述：被告新乡世通公司提供的2011年6月22日“情况说明”系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先写好后让其抄写一遍，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4.被告石内乡在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的调查笔录中称，2004年5月23日世通公司的欠款两清的证明，其是经办人，经办该事，钱款两清是双方协商让金桥公司给世通公司钱，大约8万，出具该手续时，世通公司的领导李世标、马传钰在场，马传钰说他是代表金桥公司，让金桥公司替原告给世通公司钱，截止现在是否给过钱，被告石内乡不清楚，马传钰是否是金桥公司的工作人员，石内乡也不清楚。案件第一次发回重审后2015年12月14日的第一次庭审中，石内乡陈述其从原告安阳宝捷公司拿走的原告出具的2004年5月21日的通知金桥公司向被告新乡世通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明一份、出售的车辆信息一份；2015年12月24日第二次庭审中，被告石内乡陈述其从原告宝捷公司拿走的是三份材料，分别为发动机号信息、2004年5月21日的通知金桥公司向被告新乡世通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明一份、还有一个记不清了，并陈述对是否收到原告交付的14545元的现金记不清了。2016年3月14日第三次庭审中，被告石内乡陈述2004年5月21日从原告安阳宝捷公司取走的是出售车辆大架号(石内乡自己抄写的)、2004年5月21日的通知金桥公司向被告新乡世通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明一份、马传钰本人出具的收到条，并陈述该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宝捷汽贸分期款（包括保险等价格）多少钱，但对于该收到条的具体金额、落款日期等内容不清楚，原告陈述其向石内乡交付的就是这些手续。第三人马传钰否认出具过这样的收到条，被告新乡世通公司不认可收到石内乡陈述的收到条。2017年12月29日本次庭审中，石内乡称拿的有马传钰给安阳宝捷公司打的借条等，有信纸片、便签大约20多张，三、四厘米厚，没有详细登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请的93755元债权凭证的基本内容信息以及将该债权凭证交付给被告新乡世通公司。本案中，马传钰陈述称，其于2014年曾在河南金桥公司任职，也曾与安阳宝捷公司发生过业务关系，河南金桥公司未经其手欠安阳宝捷公司93755元的债务，其本人和金桥公司从未向安阳宝捷公司出具过93755元的欠条或借条等债权凭证，也没有同意过所谓将金桥公司欠宝捷汽贸的93755元付给新乡世通公司。原告称该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石内乡对该陈述不予认可。5.2004年7月15日，被告新乡世通公司下发新世通司字（2004）22号文，以被告石内乡在分管豫北区市场销售工作过程中，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超越公司授权权限，进行有损公司利益的活动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解除了与被告石内乡的劳动聘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6年4月19日，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向新乡红旗区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原告安阳宝捷公司支付其108300元车款，诉讼中，本案原告以债权转让的理由进行抗辩，新乡红旗区法院审理后认为安阳宝捷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无效，判令安阳宝捷公司支付新乡世通公司车款108300元。该判决已生效，原告已按生效判决履行。原告提供的2004年5月21日石内乡出具的证明、2004年5月23日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出具的证明和2004年5月21日安阳宝捷公司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在判决前已车款两清，也不能证明被告新乡世通公司收到了原告93755元的债权凭证和已支付的14545元。原告提供的其委托代理人在2006年5月30日对被告石内乡的调查笔录与被告新乡世通公司提交了石内乡书写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石内乡在多次庭审中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予以了否认，被告石内乡在2004年7月15日之前系被告世通公司的业务员，2004年7月15日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发文解除与石内乡的劳动聘用合同，故被告石内乡与被告世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在原告提供的调查笔录、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庭审中多次变更陈述，且对其所称收到原告宝捷公司交付的马传钰出具的收到条的时间、金额、内容及其他债权转让手续的具体内容等陈述不完整，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将93755元的债权凭证和14545元现金交付给了被告新乡世通公司，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新乡世通公司和被告石内乡返还93755元的债权凭证（或同价款赔付）及利息（自新乡市红旗区法院对原告强制执行账户划拨时间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息）损失和已支取的1454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第三人河南金桥公司欠原告款项未予偿还，原告可向第三人河南金桥公司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阳市宝捷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00元，诉讼费共计3966元，由原告安阳市宝捷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中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已由生效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安阳宝捷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无效，上诉人安阳宝捷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新乡世通公司车款108300元，故上诉人安阳宝捷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14545元车款，本院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93755元债权，如果上诉人安阳宝捷公司对原审第三人金桥公司享有此债权的话，其依然有权利另案向原审第三人金桥公司主张。上诉人在本案中系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新乡世通公司返还该93755元债权凭证，但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债权凭证交付被上诉人新乡世通公司，新乡世通公司否认收到该债权凭证，且被上诉人石内乡多次陈述相互矛盾，故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安阳宝捷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利平
审判员 毛晓燕
审判员 赵红艳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