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4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松，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艳霞，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广礼，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英丽，女，1973年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艳霞，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广礼，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福生（北京生辉奥龙石材经营部业主），男，1963年6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新国，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岩松、何英丽因与被上诉人吕福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1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霍思宇、蒙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岩松、何英丽的委托代理人李艳霞、田广礼，被上诉人吕福生的委托代理人高新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福生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6月10日，吕福生与李岩松及李岩松和何英丽委托的设计师马××前往北京西联国际石材市场的北京红星石材厂看样，经看样后李岩松与设计师马××确定装修石材使用西班牙米黄大理石石材。2011年7月29日，吕福生与李岩松签订《石材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吕福生为李岩松提供的具体货物见报价单，石材为西班牙米黄石材，磨边倒角：合同总价1129600元。合同签订后，李岩松、何英丽向吕福生支付定金人民币70万元整，完工后付全款，吕福生按约定在李岩松、何英丽地交付了全部货物。在合同履行期间李岩松、何英丽又增加供货如下：1.李岩松、何英丽对二楼卫生间设计不满意，对墙面进行拆改重做；2.李岩松、何英丽对楼梯踏步及地面设计不满意，对楼梯踏步及地面进行拆改重做；3.李岩松、何英丽在合同以外又增加了室内水幕墙、室外流水池子、室外窗台板、室外台阶踏步、楼上平台窗台板、二楼天台地面，在合同履行期间李岩松、何英丽共计增加供货加工总价40万元。综上所述，吕福生与李岩松、何英丽签订《石材买卖合同》后，吕福生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加工定做的西班牙米黄大理石石材已交付李岩松、何英丽使用，李岩松、何英丽现尚欠吕福生加工费共计人民币829600元，吕福生多次向李岩松、何英丽追索欠款，李岩松、何英丽拒不给付，为维护吕福生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李岩松、何英丽承担连带责任，立即支付吕福生货款829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岩松、何英丽负担。
李岩松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吕福生的诉讼请求，李岩松的妻子何英丽在顺义区购买了御墅××号别墅，李岩松承诺赠送何英丽装修所用石材。经装修方案的设计师马××介绍，李岩松与吕福生签订了石材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后，李岩松预付了70万元的石材款。但吕福生往御墅××号运送了部分石材后，双方因后续石材款的给付时间发生争议。吕福生要求立即付款，李岩松要求全部到货后付款，因为吕福生口头承诺过全部送货后，付清余款429600元。此后，吕福生拒绝再给李岩松供应剩余石材。李岩松无奈，只得向他人另行购买石材。吕福生声称，自己运送的石材总价值已经超过70万元。直至吕福生起诉时，李岩松经过实际测量计算，总价值才57万余元，对此，李岩松将另行起诉，要求吕福生返还部分预付款。双方签订合同后，李岩松预付了总价款的三分之二，吕福生理应按照承诺，将全部石材送交李岩松后，方可要求李岩松付清余款。现吕福生仅仅送了价值57万元的石材，却要求李岩松支付150余万元的石材款，纯属于恶人先告状，希望一审法院驳回吕福生的诉讼请求。
何英丽在一审中答辩称，何英丽与吕福生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吕福生起诉何英丽是主体错误。2010年，何英丽购买了位于顺义区御墅××号别墅。2011年初何英丽委托博洛尼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为其装修房屋。主要材料由何英丽提供。期间，何英丽的丈夫李岩松提出装修所用石材由其无偿提供，何英丽同意。所以，李岩松从何处取得石材，何英丽不得而知，何英丽也不认识吕福生，双方更不存在买卖关系。合同纠纷存在合同一方与合同相对方，何英丽属于合同以外的人，不应作为合同纠纷的被告。恳请一审法院驳回吕福生对何英丽的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英丽与李岩松为夫妻关系。何英丽是北京市顺义区御墅××号的业主，2011年3月28日，何英丽与博洛尼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就北京市顺义区御墅××号房屋装修事宜签署了《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方何英丽，承包方博洛尼旗舰装饰装修工程（北京）有限公司，本工程设计人马××、王××。工程地点位于顺义区御墅××，工程装饰面积469平方米。工程款762381元，大写柒拾陆万贰仟叁佰捌拾壹元整。同日，何英丽出具委托书，委托书内容为：今委托博洛尼公司钛马赫T6工作室设计师马××、王××代为办理北京市顺义区御墅××号房屋装修和物业及博洛尼内部等和该××号相关各种事宜，如有费用等产生，需与客户电话确认。特此委托。委托人何英丽，被委托人马××、王××。2011年7月29日，李岩松与北京生辉奥龙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奥龙经营部）的经理吕秋生签订了《石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甲方）为御墅××号，卖方（乙方）为奥龙经营部，合计金额1129600元，货物名称为西班牙米黄，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交付定金70万元，作为合同履行的保证，其余货款及费用的结算方法为：429600，甲方为李岩松，乙方为奥龙经营部。该合同后附有石材报价单。北京生辉奥龙石材经营部的业主为吕福生。
2011年8月1日，李岩松使用北京华夏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向奥龙经营部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70万元作为购买石材的定金。该转账支票上盖有北京华夏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财物专用章及何英丽的人名章，北京华夏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法人是何英丽。吕福生称在别墅装修过程中，吕福生按照李岩松、何英丽的要求又增加了供货。从2011年9月26日开始至2012年5月25日，奥龙经营部共计为御墅××号房屋送去了22批石材用于装修。马××均代为签收，石材共计1707304.07元。有送货单22张。这些石材被用来进行御墅××号房屋的装修。
一审审理过程中，吕福生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岩松、何英丽立即支付吕福生货款1007304.07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岩松、何英丽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吕福生为李岩松提供石材，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正确履行各自的义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或妻一方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和债务归各自所有另有约定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何英丽与李岩松是夫妻关系，吕福生诉讼请求之货款为何英丽与李岩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货款，何英丽不能证明吕福生与李岩松明确约定该欠款为李岩松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吕福生知道何英丽与李岩松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和债务归各自所有另有约定，故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何英丽与李岩松共同予以偿还。何英丽与马××签订委托合同，委托马××代为办理各项装修事宜。马××根据装修施工需要向吕福生提出送货的要求并多次签收吕福生提供的石材，李岩松及何英丽并未提出异议，且实际使用了这些石材，应视为李岩松、何英丽对马××代为签收吕福生所送石材的行为的认可。现吕福生能提供2011年9月26日开始至2012年5月25日的有马××签名的送货单。李岩松虽称双方结算石材款的依据是以最后铺装完毕的工程量为准，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李岩松、何英丽拖欠吕福生货款，做法不妥，吕福生要求李岩松、何英丽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李岩松、何英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吕福生货款一百万零七千三百零四元七分。如果李岩松、何英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岩松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何英丽与马××签订的委托合同内容不包括委托马××代为签收涉案吕福生所送石材。何英丽只委托马××办理因涉案房屋装修和物业及与博洛尼公司内部之间发生的事务。同时，何英丽与马××的委托合同签订之后发生了石材买卖，何英丽不可能超出房屋装修合同预知的范围对其后未知的事实作出委托。二、李岩松多次就所送石材的品种、数量及价格向吕福生提出异议，要求吕福生到现场与李岩松进行核实，吕福生均予以拒绝。双方没有在供应石材的数量与价格上达成一致意见。李岩松没有认可无权代理人马××的代为签单结果。三、从石材买卖合同订立的情况及行业惯例足以证明双方结算石材款的依据是以最后铺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综上，李岩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3）顺民初字第11932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吕福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李岩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顺义区御墅××号工程结算单，证明石材有严重质量问题，且双方曾协商过石材的使用费；2.装修延误工期证明，证明石材有质量问题。
何英丽针对李岩松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李岩松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何英丽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何英丽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的适格主体应该是合同签订的双方，而非订立合同之外的人。一审判决以何英丽与涉诉合同签订人李岩松是夫妻关系，判决何英丽承担合同义务，显然混淆了夫妻共同债务与合同权利义务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判决结果于法无据。综上，何英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吕福生对何英丽的起诉；2.吕福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何英丽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李岩松针对何英丽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何英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吕福生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李岩松、何英丽的上诉理由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福生不同意李岩松及何英丽的上诉请求。
吕福生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岩松提交的北京市顺义区御墅××号工程结算单及装修延误工期证明，吕福生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上述证据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吕福生提供的委托书复印件、《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石材买卖合同及石材报价单、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与进账单、马××的证人证言、送货单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何英丽的主体问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或妻一方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和债务归各自所有另有约定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何英丽与李岩松系夫妻关系。何英丽不能证明吕福生与李岩松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李岩松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吕福生知道何英丽与李岩松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和债务归各自所有另有约定。故何英丽主张涉案所用装修石材款不应由其承担，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李岩松与何英丽是否应当向吕福生支付涉案石材款一节，综合本案证据，何英丽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记载：“今委托博洛尼公司钛马赫T6工作室设计师马××、王××代为办理北京市顺义区御墅××号房屋装修和物业及博洛尼内部等和该××号相关各种事宜，如有费用等产生，需与客户电话确认。”李岩松主张上述委托书并非委托马××办理房屋装修事宜，而是委托马××办理与物业沟通事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岩松并未就其对上述委托书记载内容的解释提供相关证据；其次，李岩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马××代为签收涉案石材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再次，李岩松主张其多次就所送石材的品种、数量及价格向吕福生提出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最后，李岩松主张涉案石材应由其本人签收并提出其在交付70万元定金后并未收到吕福生的送货，且李岩松对此从未提出异议，李岩松的上述主张不符合常理且与其提出的曾多次就涉案石材的品种、数量及价格提出异议的主张相互矛盾。综合上述情况，关于李岩松主张的何英丽与马××签订的委托书内容不包括委托马××代为签收涉案吕福生所送石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李岩松及何英丽对马××代为签收吕福生所送石材的行为予以认可并依据马××签名的送货单核算涉案石材金额，并无不当。关于李岩松主张的双方结算石材款的依据以最后铺装完毕的工程量为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6元，由李岩松、何英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2元，由李岩松、何英丽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赫男书记员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