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8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齐云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
法定代表人：刘志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联群，江西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住湖南省洪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金田花苑分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负责人：罗金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俊英，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倪文玲。
委托代理人：徐俊英，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江西齐云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称齐云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波、被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称百佳公司）、被上诉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金田花苑分店（以下称金田花苑分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28日，张波在金田花苑分店购买了1瓶齐云山高纯山茶油500毫升，支付价款75.9元。该产品标示：配料：油茶籽油（非转基因），加工工艺：压榨（冷压榨），产品标准号：GB11765，生产日期：见瓶身（盖），齐云山公司出品，制造商：江西齐云山油茶科技有限公司。该产品的外包装上印有“齐云山高纯山茶油，甄选出自深山，天生天养的油茶籽，原生态压榨，采用国际领先的生产设备和工艺提纯，充分保留山茶油的天然营养……”的字样。经查，该产品瓶身上标注有生产日期，为浅白色字体，无法直接看出，需调解光线和角度方可看到具体数字：2015年1月11日。
张波主张因涉案产品的配料是油茶籽油，故不是油茶籽制作而成，而是油茶籽原油制作而成，与产品的包装说明和执行标准不一致。齐云山公司抗辩涉案产品的配料实际包括油茶籽和油茶籽油，其只是经销商，涉案产品由江西齐云山油茶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由该公司采购油山茶籽，后压榨成毛油，提纯后再由齐云山公司销售；同时，涉案产品也有采购来自广西的毛油，但不清楚向什么公司采购。
齐云山公司提交了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2015年2月25日生产的涉案产品符合《油茶籽油》（GB11765-2003）、《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及《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要求。备注：标签审查仅针对文字的符合性进行检验，不负责核实其真实性。张波认为与涉案产品不同批次，不予确认。
齐云山公司提交了赣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201年8月4日生产的涉案产品符合《油茶籽油》（GB11765-2003）,《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要求。张波认为与涉案产品不同批次，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经查，《油茶籽油》（GB11765-2003）规定，本标准适用于压榨成品油茶籽油、浸出成品油茶籽油、油茶籽原油。《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配料是指在制造或加工食品时使用的，并存在（包括以改性的形式存在）于产品中的任何物质，包括食品添加剂。《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四十二条规定，植物油作为食品配料时，可以标示具体来源的植物油，如：棕榈油、大豆油、精炼大豆油、葵花籽油等，也可以标示相应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中规定的名称。
原审法院认为：张波向金田花苑分店购买了1瓶齐云山高纯山茶油500毫升，其作为消费者购买商品，权益受法律保护。
张波指出涉案产品的问题之一系标注的生产日期不清晰，但如上查明，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看清生产日期，故涉案产品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从《油茶籽油》（GB11765-2003）适用范围的规定可以看出，即使涉案产品系油茶籽原油制作而成，也可以适用该标准。但是，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其包装上说明的制作原料、过程及工艺的问题，即使暂不考虑相应的检验报告中产品的生产日期问题，齐云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仅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上述相关标准的要求，但并未能充分证明涉案产品如其标示上的说明，是由原生态油茶籽压榨而成。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包装上说明的制作原料、过程及工艺对张波构成欺诈。金田花苑分店应退款75.9元，百佳公司作为其总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张波应将涉案产品退回；百佳公司、金田花苑分店及齐云山公司应连带赔偿500元。至于张波请求的必然费用，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金田花苑分店、百佳公司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金田花苑分店退回张波货款75.9元，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张波向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金田花苑分店返还齐云山高纯山茶油500毫升1瓶，否则应折抵退还的货款；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金田花苑分店、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江西齐云山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张波500元；三、驳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金田花苑分店、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江西齐云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齐云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产品系油茶籽原油制作而成的认定错误，通观涉案产品包装上的标签内容，根本就没有“原生态油茶籽压榨”词语，只有“原生态压榨”的字句，前者指用什么样的油茶籽原料压榨，后者指压榨(即物理压榨)加工的方式。二、张波的起诉状中未提及涉案产品是否“原生态油茶籽压榨”而成的疑问，但一审法院曲解一审张波的本意，任意扩大一审张波的诉求范围。三、《油茶籽油(GBll765-2003)》3.1定义压榨油茶籽油是“油茶籽经直接压榨制取的油”，2016年9月广东东方纵横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批次产品“所检项目符合国标(GBll765-2003)《油茶籽油》标准规定的要求”。同时，该检测报告中的“样品名称”中“样品名称”和“样品等级／类别”一栏里也明确标明涉案批次的油品为“压榨一级油茶籽油”。即足以证明是油茶籽经直接压榨制取的压榨油，且完全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01)》的规定，不必再提供其他证据做进一步证明。至于，涉案产品包装上标示“原生态压榨”只是对压榨方式的进一步说明，是对传统土法纯物理的压榨榨取茶油方法的客观表述。综上所述，齐云山公司的产品标签说明和标注完全符合法律要求，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也丝毫不对张波构成欺诈。综上，齐云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波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涉案产品生产日期的问题。涉案产品实物在一审庭审时，合议庭成员查看后表述，以其年龄无法查看产品的生产日期。据此，可直接认定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标注并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二、百佳公司和金田花苑分店在举证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进货查验职责的证据，而齐云山公司在原审庭审之后增加一个月的补正证据期限的情况下，依旧没能提供涉案产品同批次的检验合格证明。据此齐云山公司应对其销售产品的合法性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甄选出自深山，天生天养的油茶籽，经生态压榨，采用国际领先的生产设备和工艺提纯，充分保留山茶油的天然营养等字样”，然而齐云山公司在标注产品的原料时，仅标注其配料为：油茶籽油。也就是说，齐云山公司仅能就其产品配料推定涉案产品由山茶油直接包装而成，且齐云山公司在一审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由上诉人自行压榨加工而成(含举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虽以其以特定方式可查阅产品生产日期，但不是所有的消费者都能够以特定方式去查阅本应清晰标注的产品生产日期。所以，张波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同时，认定涉案产品未清晰标注产品生产日期事项不符合产品标准。
被上诉人百佳公司、金田花苑分店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产品标签明确表述“油茶籽，原生态压榨”，该产品标签上并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原生态油茶籽压榨”用语，同时，张波也没有对涉案产品是由油茶籽提取而来的问题提出质疑。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和张波起诉理由的前提下做出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百佳公司、金田花苑分店依法履行了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不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且百佳公司、金田花苑分店销售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供应商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及《检测报告》等文件，百佳公司、金田花苑分店已尽合理注意履行了经营者进货查验义务，且销售的涉案产品通过合法渠道购入。同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产品符合GBll765-2003《油茶籽油》标准，故百佳公司、金田花苑分店出售的涉案产品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标准，依法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张波根据产品标签记载的配料成分，通过简单推理认定产品的生产过程没有压榨，从而主张构成欺诈，该认定不但没有事实依据，也与该产品实际生产过程不符。首先，任何植物油的提取均需要通过压榨，涉案产品既然是油茶籽油，必然需要经过压榨才能获得，这是一般的生产和生活常识。其次，齐云山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明确陈述涉案产品的生产过程是：首先对油茶籽进行压榨后得到山茶籽(毛)油，然后再对山茶籽(毛)油通过生产设备和工艺进行提纯，目的是除去相应的杂质后取得纯净的山茶油。但一审法院无视植物油提取的一般生产原理，也不考虑齐云山公司陈述的生产过程的合理性，简单地以齐云山公司未能充分证明涉案产品由原生态油茶籽压榨而成，从而支持了张波诉讼请求，难以让人信服。四、百佳公司、金田花苑分店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也未实施任何欺诈行为，张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上遭受到了损害。综上所述，百佳公司、金田花苑分店认为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且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波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齐云山公司提交广东东方纵横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证明对2015年1月11日出厂的同一批次产品的检测结果为所检项目符合GB11765-2003《油茶籽油》标准规定的要求。百佳公司、金田花苑分店确认该份证据的三性。
百佳公司亦提供了供应商的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以及生产商的检测报告，证明其已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齐云山公司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张波没有到庭参加庭询，亦没有对上述证据提出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张波主张，涉案产品的配料是油茶籽油，故涉案产品不是由油茶籽制作而成，而是由油茶籽原油制作而成，与产品外包装上印有的“齐云山高纯山茶油，甄选出自深山，天生天养的油茶籽，原生态压榨，采用国际领先的生产设备和工艺提纯，充分保留山茶油的天然营养……”的宣传不相符。对此，本院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四十二条规定，植物油作为食品配料时，可以标示具体来源的植物油，如：棕榈油、大豆油、精炼大豆油、葵花籽油等，也可以标示相应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中规定的名称。而涉案产品的标签同时注明：“加工工艺：压榨（冷压榨）质量等级：一级产品标准号：GB11765”，表明涉案产品是根据GB11765《油茶籽油》的国家标准，以冷压榨的工艺制作而成。这与产品外包装上印制的“原生态压榨，采用国际领先的生产设备和工艺提纯”基本相符。张波主张涉案产品不是油茶籽制作而成，而是油茶籽原油制作而成，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齐云山公司已提供了与涉案产品同一批次的产品的检测报告，证明所检项目符合GB11765-2003《油茶籽油》标准规定的要求。故张波以涉案产品并未能达到其标签所标注的涉案产品符合GB11765国家强制标准，构成欺诈为由，要求退货并赔偿的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齐云山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张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费洁瑜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