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刑初3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47年6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兰西县，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兰西县，住黑龙江省兰西县。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
诉讼代理人刘会玲，天津睿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雪辉，男，1974年5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烧烤店经营者，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山县，住天津市西青区。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1000元，于2010年12月3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树荣，天津相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庆龙，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山县，汉族，初中肄业，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山县，住天津市西青区。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7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雪辉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庆龙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刘某2的近亲属刘某1以要求被告人王雪辉、刘庆龙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田静、代理检察员陈晓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会玲，被告人王雪辉及其指定辩护人朱树荣、被告人刘庆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被告人王雪辉在天津市西青区兴达物流东一区增6号经营烧烤店，被害人刘某2及被告人刘庆龙为烧烤店打工人员。
2017年10月13日晚上20时左右，被告人王雪辉发现刘某2醉酒半卧在床上，怀疑刘某2偷喝他泡的药酒。经查看，王雪辉认为刘某2不仅偷喝他的酒还往酒坛里兑水。恼怒之下，王雪辉用棒球棍和铁条对刘某2的背部、胸部等身体多个部位进行殴打，并用脚踢刘某2的头部、脸部，导致刘某2受伤后倒地不起，刘庆龙等在场的几人将刘某2扶起来放置在躺椅上后相继离去。当日22时50分左右，王雪辉将刘某2抱上其电动三轮车的车厢内，将刘某2拉至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铁锅店村京福公路（104国道）东侧路旁，抛弃于路边一棵杨树下后返回自己的烧烤店内。10月14日早8时左右，刘某2被环卫工人发现死于被抛弃处。
2017年10月14日，王雪辉从其朋友杨某处得知刘某2死亡的消息，害怕其伤害刘某2的事情被发现，指使刘庆龙回烧烤店将棒球棍和铁条扔掉，刘庆龙同意。当日22时左右，刘庆龙回到烧烤店，用黑色毡布包裹棒球棍和铁条，乘车前往西青区奥森物流，在下车时将棒球棍和铁条故意遗弃在车后备厢内。
经鉴定，被害人刘某2符合他人打击身体多部位致颅脑损伤合并肺挫伤死亡。被告人王雪辉于2017年10月22日向山东省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明月派出所投案。被告人刘庆龙于2017年10月15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物证、视听资料、电子证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雪辉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投案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被告人刘庆龙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诉称，被告人王雪辉、刘庆龙的行为已触犯刑律，请求法庭对二人从重处罚，并判令王雪辉、刘庆龙连带赔偿刘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4202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兰西县长岗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王雪辉辩称，其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并表示愿意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指定辩护人朱树荣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中被害人刘某2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王雪辉主观恶性较小。2.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社会危害性小，应对王雪辉从轻处罚。3.案发后王雪辉具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4.王雪辉自愿认罪，积极配合侦查机关侦破本案，认罪态度较好。
被告人刘庆龙辩称，其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雪辉在天津市西青区兴达物流东一区增6号经营烧烤店，被害人刘某2及被告人刘庆龙为烧烤店打工人员。
2017年10月13日晚上20时左右，被告人王雪辉发现刘某2醉酒半卧在床上，怀疑刘某2偷喝他泡的药酒。经查看，刘某2不仅偷喝他的酒还往酒坛里兑水。恼怒之下，王雪辉用棒球棍和铁条对刘某2的背部、胸部等身体多个部位进行殴打，并用脚踢刘某2的头部、脸部，导致刘某2受伤后倒地不起，刘庆龙等在场的几人将刘某2扶起来放置在躺椅上后相继离去。当日22时50分左右，王雪辉将刘某2抱上其电动三轮车的车厢内，将刘某2拉至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铁锅店村京福公路（104国道）东侧路旁，抛弃于路边一棵杨树下后返回自己的烧烤店内。10月14日早8时左右，刘某2被环卫工人发现死于被抛弃处。
2017年10月14日，王雪辉从其朋友杨某处得知刘某2死亡的消息，害怕其伤害刘某2的事情被发现，指使刘庆龙回烧烤店将棒球棍和铁条扔掉，刘庆龙同意。当日22时左右，刘庆龙回到烧烤店，用黑色毡布包裹棒球棍和铁条，乘车前往西青区奥森物流，在下车时将棒球棍和铁条遗弃在车后备厢内。
经鉴定，被害人刘某2符合他人打击身体多部位致颅脑损伤合并肺挫伤死亡。案发后，王雪辉曾叮嘱马某、赵某等人不要向警方透漏其殴打刘某2的事实；刘庆龙于2017年10月15日被抓获归案；王雪辉于同年10月22日向山东省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明月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系刘某2之父。被告人王雪辉的行为确给刘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赔偿丧葬费人民币48482.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案件来源、抓获经过、110接警记录单、到案经过、证人金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被害人刘某2致死一案，由金某报警案发。金某发现尸体时，周围地面挺平整的，没有拖拽的痕迹。案发之后王雪辉外逃，并于2017年10月22日在山东省东营市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民警于2017年10月15日将刘庆龙抓获。
2.公安机关的收缴物品清单、物证照片等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棒球棍、铁条、毡布、电动三轮车等。其中，电动三轮车现存放于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
3.证人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和刘庆龙、王雪辉均是黑龙江省克山县一个村的；段某系其二舅，二人平时在西青区奥森物流里干装卸工。2017年10月13日晚上大约7、8点钟，其跟其二舅段某一起来到王雪辉的烧烤店。过了大约20分钟，王雪辉和刘庆龙、马某三个人喝完酒回来了。王雪辉怀疑“二老改”（刘某2）偷喝酒了，就看他自己在烧烤店里泡酒的坛子，发现里面的酒多了，又尝了一口，发现酒被兑水了。然后王雪辉就急了，开始对“二老改”一顿拳打脚踢。当时“二老改”坐在床上，王雪辉用拳头捣“二老改”的脸和脑袋，用手扇“二老改”脸，并且用脚踢“二老改”的脑袋和身上。这时，其出去接了个电话，马某也一起出来了。回屋后，发现“二老改”在地上躺着，旁边桌子上放着一根带血迹的铁条。“二老改”脸上都是血，鼻子也流血了，刘庆龙说是王雪辉拿铁条打的“二老改”。之后其跟刘庆龙、马某和“段二”四人一起把“二老改”从地上扶到椅子上。当知道“二老改”已经死了之后，王雪辉还曾专门叮嘱其不要向警察说打“二老改”的事情。经辨认，其指出殴打死者的烧烤店老板就是王雪辉。
4.证人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13日晚上6点多，其和外甥赵某等一起去了奥森物流洪福饭店吃饭，吃完饭后路过王雪辉的烧烤店，进去坐了一会，想找王雪辉要回赵某借出的电磁炉。晚上七点半的时候，王雪辉和刘庆龙、马某回来了。王雪辉因怀疑伙计偷喝酒，用手掌打他的耳光，用拳头打他胸口，用脚踹他的屁股。王雪辉就用脚踹那个伙计的脸和鼻子。当时看见那个伙计鼻子里流血了。王雪辉又拿棍子朝那个伙计打。王雪辉打完他以后就坐在床上，其和其他人就把那个伙计搭在凳子上，接了盆水给他擦擦脸上的血。这时其看到王雪辉问被打的那个伙计知道为什么打吗，那个伙计说他把酒喝了，然后往酒里兑水了。经辨认，段某指出殴打“二老改”的人就是王雪辉。
5.证人马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和王雪辉都是东北老乡，认识四年了；其和赵某系干兄弟。2017年10月13日上午10点多，王雪辉打电话约其一起去他公司玩，中午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其到烧烤店后，王雪辉、刘庆龙、“二老改”等都在，然后就去附近的饭店吃饭，席间其和王雪辉等均饮了酒，下午5时，其和王雪辉等又饮了酒。大约是晚上9时左右，其和王雪辉到了王雪辉的烧烤店，发现赵某和段某在门口等着。进屋后，王雪辉骂“二老改”，说他偷酒喝，并朝他的面部踢了一脚，当时“二老改”是坐在床沿低着头，那一脚踢的很重，当时“二老改”的鼻子就流血了，王雪辉接着又一通巴掌拳头乱打在“二老改”头部，其就上前赶紧将他拉开，王雪辉还继续骂，说他偷酒喝，喝完了还往酒瓶里兑水。王雪辉气没有消，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根铁条，又接着打“二老改”，“二老改”当时正坐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用纸擦鼻子上的血，之后铁条被刘庆龙抢了过去，“二老改”将身子扎到桌子侧面，背部朝外，双手直哆嗦。后来王雪辉不知道从哪拿了一个棒球棍打“二老改”，他当时的动作很快，等其去拦的时候，他已经往“二老改”的后背打了两下，之后棒球棍被刘庆龙夺了过去。这时“二老改”的样子很惨，鼻子流血，面部也都肿了。其不忍继续看下去，就和赵某、段某走了。其当时闻过王雪辉的药酒，确实与之前的酒味不一样，以前药酒的冲味都没有了。当知道“二老改”已经死了之后，王雪辉还曾经叮嘱其不要向警察讲打“二老改”的事情。经辨认，其辨认出了王雪辉。
6.证人杨某、袁某、庄某、卢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14日早上杨某听说104国道边上有一个死人，就在经过时看了一下，发现是刘某2。然后杨某给王雪辉打电话说了此事。
袁某系被告人王雪辉的朋友，庄某系王雪辉的表姐，卢某系王雪辉的外甥。2017年10月15日王雪辉到霸州找袁某，并让袁某给他准备了一部手机和一张手机卡。王雪辉在犯罪后先后逃往了廊坊、山东东营等地。
7.证人崔某、丁某的证言证明：崔某系滴滴出租车司机。2017年10月14日晚上10点，崔某接到去奥森物流的快车单。丁某、刘庆龙等坐上车开往奥森物流方向。中途丁某下车去游戏厅玩了。刘庆龙下车的时候，将一卷毡布、一根棒球棍和铁条放在车的后备箱中了。崔某后来把这些东西扔在西青区运通小区21号楼楼下垃圾桶内了。
8.现场勘验笔录、相关照片、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等证明：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铁锅店村华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西侧京福公路东侧路旁杨树下有一具男性尸体。
天津市西青区兴达物流园B2库13号全正货运服务中心库内西南角为一间办公室，在办公室东北侧停放一辆银色电动三轮车。在前车座椅下缘发现有一处血斑，提取血斑一份，并提取三轮车左侧车把手拭子一份、右侧车把手拭子一份和手刹拭子一份。
现场位于天津市西青区兴达物流园东一区增6号兴达早点。该物流园位于京福公路西侧，院内东南侧有一排坐西朝东的门脸房，南数第三个门脸为兴达早点。该门脸靠西墙有一张双人床，床东北角床单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床东侧有一台电脑桌，床北侧靠北墙有一张桌子，桌子东侧有一个旅行箱，旅行箱东侧地面上有一双布鞋，布鞋南侧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布鞋东侧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
公安机关使用FTA卡采集刘某1血样一份，提取王雪辉血样一份，使用FTA卡采集刘庆龙的血样一份。
9.鉴定意见、相关照片证明：尸体头面部、胸部、腹部、背腰臀部、四肢处均有多处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右颧弓外侧可见6×6厘米皮下出血。右耳郭外缘可见2.1×0.8厘米软组织部分缺失伴结痂区。左前额可见少量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额颞可见范围约17×12×1厘米硬膜下血肿，脑组织受压变形。小脑扁桃体疝明显。左锁骨下方肌肉可见出血。左第5、6、7及右第5、6肋肋骨骨折，对应肋间肌处可见出血。右第9至11肋腋后线至脊柱旁广泛出血，第10、11肋可触及骨擦感。右肺上下叶交界处可见出血，右肺下叶散在出血点，下叶边缘出血与纵隔粘连，范围延伸至后纵隔，右侧胸腔可见少量积血，量达50毫升。
根据尸体检验，死者身上损伤具有出凝血等生活反应，故认定其损伤为生前伤。根据死者身上损伤的分布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其损伤符合他人形成。根据死者双膝见中空性皮下出血，分析损伤符合棍棒类打击形成。根据死者左颞肌出血，对应部位硬膜下血肿，胸背部见皮下出血，部分软组织肿胀明显，分析以上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根据毒化检验结果，从死者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8.66mg/100ml，未达致死量；未检出常见毒品、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故可以排除其因酒精、常见毒品、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中毒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部可见硬膜下血肿，脑组织明显受压，小脑扁桃体疝明显，死者胸部见多发肋骨骨折，肋间肌可见出血，右肺出血并延伸至后纵隔等，分析其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肺挫伤死亡。结论：刘某2符合他人打击身体多部位至颅脑损伤合并肺挫伤死亡。
送检刘某2右耳拭子、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上衣衣领粘取滤膜、上衣左肩部粘取滤膜、上衣右肩部粘取滤膜、上衣左腋部粘取滤膜、上衣右腋部粘取滤膜、上衣左袖口粘取滤膜、上衣右袖口粘取滤膜、上衣背部血斑、牛仔裤上皮带拭子、左腿腘窝部粘取滤膜、右腿腘窝部粘取滤膜、左侧裤脚粘取滤膜、右侧裤脚粘取滤膜、后视镜拭子、电动三轮车前座椅下缘血斑上检出的DNA分型为刘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棒球棍拭子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为刘庆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不排除刘某1为刘某2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刘某2与送检的床单上血迹在D8S1179等15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一致，即上述检材上检出的DNA为刘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0.被告人王雪辉、刘庆龙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被害人刘某2的户籍信息、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兰西县长岗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证明：王雪辉、刘庆龙和刘某2、刘某1的身份情况及王雪辉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1000元，于2010年12月31日刑满释放。其中，刘某1系刘某2之父，现生活困难。
11.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王雪辉在刘某22017年10月13日被殴打之后，用电三轮车将刘某2带走及返回等情况。
12.被告人王雪辉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其系烧烤店老板，经营的烧烤店在西青区兴达物流南区6号；“二老改”、刘庆龙均系烧烤店员工。2001年曾在广州打工时因贩卖毒品被判刑。2017年10月13日中午11点多，其和马某、刘庆龙等人在西青侯台一个饭店吃饭后，回到烧烤店，发现赵某、段某、“二老改”都在。当天，其共喝了一斤左右的白酒，二斤左右的啤酒。其怀疑“二老改”偷喝酒又往里兑水，其就盛了一点，一尝酒都不是味，其还让马某尝了，马某说这酒不能喝了。其就顺手拿起屋内的棒球棍打了“二老改”后背两下，马某他们就拉其，抢走了棒球棍，接着其用脚踢了“二老改”正面脸上一脚，踢在鼻子和嘴的位置，他的鼻子踹流血了，接着又踹“二老改”脸部左侧一脚，然后被马某、刘庆龙拉开了。这时其又顺手拿起一根铁条，打了一两下，铁条也被劝架的马某、刘庆龙抢走了，“二老改”被打得跪着屁股朝天趴在地上。后来段某、赵某、马某、刘庆龙都走了。这时屋里就剩其和“二老改”了。快到晚上11点左右，其想把“二老改”弄走，到屋后其用手把“二老改”从躺椅上拽到地上，他当时靠着躺椅坐在地上，其将他的后背靠在其胸前，双手从后面抱住他的双腿，将他抱到了电三轮车上，他蜷着身体斜靠在车兜里，其把他拉到了铁锅店村附近的104国道路边，这时的时间大约快到11点，其将“二老改”抱下车，将他放在了路边一棵树处。至于放“二老改”的时候有没有生命体征，当时其喝了很多酒，也记不清了。后来就回烧烤店睡觉去了。14号上午8点多钟，杨某给其打电话说“二老改”死了，这时其心里就开始有点慌了，因害怕“二老改”的事情被发现，就让刘庆龙将棒球棍和铁条扔掉。然后，其坐车去霸州找其朋友袁某，然后去东营投靠表姐庄某和外甥卢某。后来就在东营向明月派出所投案了。
13.被告人刘庆龙的供述证明：2017年10月13日晚7、8点左右，其和王雪辉、马某从西青区中北镇的一个饭店吃饭回来，看到赵某和段某。因为“二老改”偷喝王雪辉的药酒，还往酒坛兑水，王雪辉一气之下打了“二老改”，不仅对“二老改”的脸部、头部及身上拳打脚踢，而且用铁条和棒球棍打了“二老改”的后背。打完后，“二老改”眉骨、嘴角和鼻子出血了，身上的伤由于穿着衣服看不清楚。按照王雪辉的吩咐，刘庆龙回早点部取了棒球棍和铁条，刘庆龙想把棒球棍和铁条拿给王雪辉。后其乘坐滴滴快车返回王雪辉处，下车时没有拿放在后备箱的棒球棍和铁条。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刘某2对案件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
本案中，被告人王雪辉、刘庆龙供述能够互相印证，王雪辉发现烧烤店员工刘某2偷喝药酒并在里边掺水，这是本案的起因。刘某2偷喝药酒并在里边掺水的事实并有证人赵某、马某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但是，刘某2作为烧烤店的员工，偷喝药酒的行为仅为案件发生的诱因，并不能因此认定刘某2对案件的发生具有过错。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对被告人王雪辉的量刑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中，王雪辉故意伤害他人，致刘某2死亡，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王雪辉案发之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雪辉具有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王雪辉使用铁条、棒球棍、拳头等对刘某2身体多个部位进行殴打，手段残忍，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王雪辉案发后有指使他人对抗侦查、毁灭证据等行为，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综合考虑上述情节，本院对王雪辉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雪辉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庆龙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王雪辉、刘庆龙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王雪辉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雪辉具有前科、手段残忍、对抗侦查等情节，本院对其从重处罚。刘庆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雪辉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刘某1所提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雪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刘庆龙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
二、案获犯罪工具铁条、棒球棍、电动三轮车等，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王雪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人民币4848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照南
代理审判员 路 诚
人民陪审员 万志坚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王少兵
书 记 员 王翰英
书 记 员 刘皓然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刑事案件后，对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和本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告知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放弃诉讼权利的，应当准许，并记录在案。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