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2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博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横水镇中心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芹。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勇，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申凤山，濮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自军，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濮阳县。
委托代理人：任爱钦，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
原审被告：董培显，男，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代理人：高利胜，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东方，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上诉人河南中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李万勇因与被上诉人宗自军、原审被告董培显、高东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5）濮民初字第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李万勇及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申凤山、被上诉人宗自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任爱钦、原审被告董培显委托代理人高利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发包人濮阳县教育局与承包人中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习城乡黄河明珠社区小学教学楼。工程地点在濮阳县习城乡黄河明珠社区内。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月25日，工程总价款为9,290,490.69元。合同书发包人处有濮阳县教育局公章一枚和王学锋印章一枚，承包人处有中博公司公章一枚和赵玉芹印章一枚。中博公司中标该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李万勇进行施工建设。双方认可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有口头约定。李万勇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
李万勇又将该工程劳务全部转包给董培显和高东方。李万勇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董培显和高东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一份。第三条约定承包方法：甲方将习城社区小学教学楼承包给乙方，乙方自带施工机具、塔吊、模板、脚手架、铁钉、线绳、一切生产生活工具。第四条约定工程量为总面积按施工图5436平方米，承包价格400元／平方米。总劳务费应为2,174,400元。第五条约定，主体验收后，计量款到位，乙方把施工队拖欠工资确认单以及拖欠费用单提供给甲方由甲方代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其余款项。所有工程款由甲方及时打入乙方（高东方、董培显）的联名账户银行户名：董培显，高东方；账号：26×××37，如未按时付款将视为违约，并有甲方承担一切责任。第六条约定代管协议。本着加快工程进度原则，乙方同意由甲方代为管理后期装修阶段施工，代管内容为日常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在此期间，乙方可协助甲方参与日常的管理。每一项单项工程完成后，剩余工程款甲方必须在工程验收后拨付乙方。协议下方甲方处有李万勇的签字及手印。乙方处有董培显和高东方的签字及手印。李万勇与董培显认可，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份。
2014年6月24日，李万勇、董培显、高东方与刘善伟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书一份，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以内单项粉刷工程的劳务。李万勇、董培显、高东方在甲方处签字，刘善伟在乙方处签字。
通过建行向高东方转款100,000元，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5月30日高东方出具收到条8张合计386,000元，高东方共收到工程款486,000元。2014年1月2日通过建行向董培显存款50,000元，2014年4月12日和2014年4月20日，李万勇通过中国银行向董培显账户分别转款100,000元和30,000元，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6月27日董培显出具收到条12张合计533,800元。董培显共收到工程款713,800元。李万勇共向董培显和高东方支付劳务费1,199,800元。
该工程于2013年10月1日开工，2015年2月16日竣工，并于2015年2月16日验收合格。施工期间，工程款由发包方濮阳县教育局将工程款拨付于中博公司账户内，中博公司将该工程款转到李万勇账户内。
董培显和高东方在施工过程中，2013年10月19日，宗自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高东方和作为担保人的董培显签订塔机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提供25型自升式整体塔机2台租赁给乙方，塔臂长度35米，11个标准节／台，主电缆长30米，零部件，电缆设备齐全，完好无损。本塔机每台60,000元。塔机租金每天120元／台。乙方收塔机当日负责安装调试完毕第二天开始记租费。甲方处有宗自军的签字。乙方处有高东方的签字。担保人处有董培显的签字。宗自军主张两台塔机2013年10月20日拉到教学楼工地，并于当天调试。
宗自军与董培显共同认可，租赁塔机时，董培显和高东方向宗自军交纳保证金20,000元，交租赁费10,000元。之后至今未向宗自军支付租赁费，也未返还2台塔机，宗自军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支付租赁费，并返还2台塔机。
中博公司对与濮阳县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无异议，但以没有租赁宗自军的塔机，不是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由拒绝承担还款责任。李万勇虽是实际施工人，但其已将该工程的劳务包给了董培显和高东方，并将劳务费已支付给了董培显和高东方，前期直接对着董培显和高东方支付劳务费1,199,800元，后期其直接给工人支付劳务费1,333,770元，并已通知二被告将塔机拉走，其不应当承担支付租赁费责任为由提出抗辩。董培显对租赁宗自军的塔机的事实认可无异议，承认其与高东方合伙从李万勇处承包了涉案劳务工程，并与高东方共同租赁了宗自军2台塔机，除和宗自军支付的20,000元保证金和10,000元租赁费外，其余租赁费至今未付，2台塔机未返还。但以自己只是施工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前期收到李万勇支付的劳务费都用于发工资和租赁设备了，后期李万勇代管，其与高东方不再管理工地，李万勇不再向其支付劳务费，所以没有钱支付。李万勇与其签订劳务协议视为代表中博公司的行为，其与高东方承包该工程属公司行为，应由中博公司承担责任。2013年10月19日下午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10月20日将两台塔机拉至工地，并于当天调试，但一台能用一台不能使用，直到一个月后才能使用为由提出抗辩。
原审法院认为，董培显认可其与高东方合伙承包了习城乡黄河明珠社区小学教学楼劳务工程，其二人与宗自军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董培显认可其与高东方二人租赁了宗自军2台塔机，并用到了工程完工，且未全部支付租赁费。故宗自军与董培显、高东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租赁合同关系。董培显、高东方作为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并且是合伙人，其二人应对其租赁行为而产生的租赁费用承担支付义务，对其租赁的2台塔机承担返还义务。宗自军诉求董培显、高东方支付租赁费及返还2台塔机应予采纳。宗自军与董培显认可2台塔机于2013年10月20日拉至工地，并于当天调试。董培显辩称调试后一台能用、另一台一个月后才能使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按双方合同中乙方收塔机当日负责安装调试完毕第二天开始记租费的约定，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8月23日共计672天，按双方约定的每天每台1**元计算，2台塔机产生的租赁费用为161,280元（672天×120元×2台）。之后租赁费自2015年8月24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每天每台1**元另行计算。董培显、高东方已向宗自军交纳的20,000元保证金、10,000元租赁费应予以扣除，故截止到2015年8月23日，董培显和高东方尚欠宗自军租赁费131,280元。
2013年7月20日，濮阳县教育局与中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习城乡黄河明珠社区小学教学楼工程的总承包人应为中博公司。中博公司承认中标习城乡黄河明珠社区小学教学楼建设工程后，没有实际施工，而是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李万勇。李万勇为实际施工人。李万勇又将工程中的劳务清包工全部转包给董培显和高东方进行实际施工。中博公司的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中博公司作为习城乡黄河明珠社区小学教学楼工程的总承包人，而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存在过失。因其出借资质违法转包工程才使得没有资质从事工程建设的董培显和高东方实际施工了该项工程，其出借资质的行为与宗自军租赁款未得到清偿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万勇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将工程的劳务全部转包给董培显和高东方，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其将全部劳务工程款全部打入董培显和高东方的账户，但其前期向董培显和高东方支付1,199,800元后，下余1,333,770元未按约定向董培显和高东方履行支付义务。根据李万勇与董培显和高东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六条代管协议明确约定，代管内容为日常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这其中并不包括代管劳务费用支出，而自2014年6月24日起，李万勇已全部代管整个工地，董培显和高东方已失去了对工地各项事务的实际支配权利。李万勇超越了代管权限，没有向董培显和高东方支付下余劳务费，而是自行支配，向工人发放工资。而作为完成全部劳务工程重要部分的2台塔机确不予代管。故李万勇对宗自军租赁费用未支付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案经原审法院调解无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东方、董培显共同支付原告宗自军租赁款131,280元（租赁费自2013年10月20日起，按每天每台1**元计算至2015年8月23日；自2015年8月24日至塔吊交付之日止的租赁费，按每天每台1**元另行计算）；二、被告高东方、董培显返还原告25型自升式整体塔机2台（塔臂长度35米，11个标准节／台，主电缆长30米）；上述条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河南中博建筑有限公司、被告李万勇对上述租赁费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被告高东方、董培显共同承担。
上诉人中博公司、李万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与宗自军之间不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董培显，高东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宗自军与董培显、高东方是租赁合同关系，两个合同的成立，其主体内容和客体及法律关系性质，尽皆不同，根本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与宗自军根本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宗自军要求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与董培显、》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诉请的租赁费，不在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之内，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将租赁人董培显、高东方的过错强加在上诉人身上，极为不当。董培显、高东方租赁被上诉人的塔吊，拒不履行义务，是其二人的过错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驳回宗自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宗自军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宗自军要求中博公司、李万勇承担支付责任，主体适格，2013年7月20日中博公司与濮阳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合同，2013年10月19日因该施工项目董培显、高东方租赁宗自军的塔机，用于该工程项目中的施工项目，所以，宗自军要求该项目合同主体中博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李万勇承担支付租赁塔机的施工费用是完全合理的。李万勇与董培显、高东方是与2014年5月份签订的劳务合同，在签订合同前，董培显与高东方代该工程项目租用宗自军的塔机是一种职务行为，事实上，宗自军与该项目建立了塔吊的租赁使用关系。一审法院判中博公司、李万勇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依法有据。2014年6月24日，实际施工人李万勇又代管了整个工地，董培显与高东方对工地各项事务失去了实际支配权利，而宗自军的塔机是该项目的整个工程重要使用部分，而李万勇却未予支付，明显有过错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董培显陈述意见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具体意见同宗自军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高东方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中博公司及李万勇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博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机构，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而李万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宗自军对该二被告提起具有明确诉讼请求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博公司及李万勇应否对租赁费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博公司虽然将其承揽的工程转包给了李万勇，但宗自军并未举证证明中博公司对其租赁费不能实现存在过错，故原审认定中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而李万勇和高东方、董培显形成代管合意后，于2014年6月24日开始代管整个工程，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故李万勇作为实际使用人应对其使用期间的租赁费承担支付责任。承租人高东方和董培显虽将租赁物交付第三人李万勇使用，但其与出租人宗自军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故高东方和董培显除支付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的租赁费外，应对李万勇实际使用租赁物期间的费用与李万勇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认定李万勇存在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李万勇主张的其于2014年6月24日已停止使用租赁物并通知高东方、董培显撤走的理由，董培显不予认可，而李万勇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李万勇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李万勇为涉案租赁物的实际占有人，故李万勇应与高东方、董培显承担共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5）濮民初字第29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5）濮民初字第29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高东方、董培显、李万勇共同返还宗自军25型自升式整体塔机2台（塔臂长度35米，11个标准节／台，主电缆长30米）；
三、李万勇对两台塔机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租赁费（按每天每台1**元计算）与高东方、董培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四、驳回宗自军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述条款有履行义务的，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由李万勇、高东方、董培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玲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艾海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