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民四终字第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杰。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荣。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红光，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俊。
委托代理人赵玉兰，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丽芳，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立杰、胡立华、胡立国、胡立荣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一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立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红光，上诉人孙学俊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玉兰、李丽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四原告在本村村西河渠北有承包地一块。该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土地承包合同上载明该承包地西至五队地、东至道、南至场、北至于兰生、东西长64米、南北宽22米、面积2.11亩。被告孙学俊于2002年占用四原告的上述一部分承包地建纸厂。2002年6月22日原告胡立杰、胡立华与被告孙学俊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建厂所占胡立杰四人的承包地租赁期10年、租赁费5，000元，一次性付清。被告孙学俊支付给原告胡立杰土地租赁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官地村承包地二次延包时的土地承包底账、官地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9月2日出具的证明、现场勘验图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另查明，上述承包地的户主胡保林已因病去世，承包地由四原告耕种。
再查明，从北向南有孙保树、陈立刚、于兰方、于兰亭（廷）、李五银、陈海波、于存振、于兰生等八户在此处的承包地与本案有关联，上述八户的承包地面积依次为孙保树2.11亩、陈立刚1.26亩、于兰方2.53亩、于兰亭（廷）0.84亩、李五银0.84亩、陈海波0.84亩、于存振1.68亩、于兰生2.11亩，官地村承包地二次延包时的土地承包底账记载上述八户的承包地东西长均为64米，西至五队的承包地，东至道。经现场勘验，从孙保树承包地的北边起至被告所建纸厂北山墙南北长为116.75米。
原审认为，本案所涉土地改变用途，应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第一，被告建厂是否占用了四原告承包地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因户主胡保林死亡，作为家庭成员的四原告对登记在户主胡保林名下的属家庭承包的承包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孙保树、陈立刚、于兰方、于兰亭（廷）李五银、陈海波、于存振、于兰生等八户的承包地总面积为12.21亩，因该八户的承包地东西长为64米，故南北长应为127.19米（12.21亩÷0.0015亩／平方米÷64米），而从孙保树承包地的北边起至被告所建纸厂北山墙南北长为116.75米，可见被告建厂应占用了四原告的承包地，具体为占用四原告的南北长22米、东西长38.6米的承包地，四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南北长22米、东西长36米、面积为1.188亩的土地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对原、被告所签订的效力问题。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占用土地的，应由人民政府依法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原告将其承包地出租用于建设纸厂，被告建纸厂占用土地未经人民政府依法批准，故原告胡立杰、胡立华与被告孙学俊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的第二项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被告建纸厂所占用原告的承包地应退还给原告耕种，原告所取得的土地租赁费应返还给被告。四原告主张1，500元的超期租赁费及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所述曾支付4，000元租赁费给原告胡立杰，其未举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胡立杰、胡立华与被告孙学俊于2002年6月22日所签订的协议中的第二项无效；二、被告孙学俊拆除从纸厂厂房北山墙（含北山墙）向南测量10.44米处作为起点再向南测量22米作为终点，从纸厂西围墙（含西围墙）起为起点向东测量36米为作终点范围内其所建的建筑物，将上述范围内的土地恢复原状并退还给原告胡立杰、胡立华、胡立国、胡立荣耕种；三、原告胡立杰返还被告孙学俊土地租赁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胡立杰、胡立华、胡立国、胡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孙学俊负担。
上诉人胡立杰、胡立华、胡立国、胡立荣主要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第二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进而判令胡立杰返还孙学俊土地租赁费5000元是错误的。双方的租赁行为是经过村委会同意并经法定程序予以公正，符合《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土地转让的相关规定。对于土地转租后如何使用，是否改变土地用途并非是转租人的义务。即使对方租赁上诉人的土地用于建造造纸厂的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此条无效，也不能认定其余部分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便合同无效，导致无效的责任并非全是上诉人，主要责任应当是被上诉人改变土地用途造成，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实际租赁上诉人土地10余年，应当从中取得客观利益，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偿使用土地，显示公平。另外，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请求返还土地租赁费，一审却判决返还租赁费，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
上诉人孙学俊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土地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该协议无效正确。2、按照法律规定，无效合同双方要返还财产，合同始终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对方返还租赁费，我方返还土地，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驳回对方上诉。
上诉人孙学俊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测量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权证书载明四至为东至道、西至五队、南至打麦场、北至兰生。在承包过程中村委会在承包地范围内统一进行规划，发放了宅基地，村委会也对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进行补偿，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调查。在实际测量中没有将村委会统一规划宅基地减去。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置换了两块土地。一块土地在上诉人厂区西边，现由被上诉人耕种，一块在上诉人厂区东边，已由被上诉人建成房屋。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纳入审理范围。从以上两点可以看出，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建厂用地认定为耕地是错误的，上诉人是否改变土地用途应该是行政管理部门管辖，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胡立杰、胡立华、胡立国、胡立荣辩称，对方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在无新的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前提下，应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对方的上诉请求与其答辩意见相矛盾，故其上诉主张不成立。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庭审中，孙学俊提如下证据：1、2015年10月4日胡林堂、陈泽波、李德会、李方振的证人证言：“我村民孙学俊在2001年向村委会要地方盖造纸厂，2002年2月22日村委会同意在村西南小河北岸四队第南头、打麦场用地开工建设，护河岸河口外大约26米左右对于盖厂子占用户保林多少地，厂子西边如何对换，我村委会没有参与。”
2、2015年10月4日李德恩证人证言：“我村在二轮土地承包是1998年下半年开始工作的，当时我是村支部书记，负责全面工作，关于第四生产队参加分地人数107人，四队村西第的情况，西至五队地、东至村西大道，地形南北长，东西窄，地北面东西宽64米，南面东西宽100多米。南头到以西新增房子两排占地38米，北头大道还存在，分地时最北面为1号，向南排，地南头河北岸留有打场用地，河两岸全村都一样是打场用地，不在承包耕亩地，集体所有。”
上诉人胡立杰等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方提交的四证人的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未出庭质证，不具备证据效力。李德恩出具证言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且未出庭，不具备证据效力。两份证据没有证明力，且不能对抗公证的租赁协议。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所签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因该租赁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是建厂使用，并且实际改变了土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对于孙学俊是否占用胡立杰等人的承包地的问题，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占用胡立杰等四人的承包地租赁期十年，孙学俊提供胡林堂、李德恩等的证人证言，胡立杰四人不予认可，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对该证言不予采信。且孙学俊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与胡立杰四人换地，二审中提出，胡立杰四人予以否认，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虽然双方签订协议无效，但孙学俊实际使用胡立杰四人的土地十余年，一审判决返还土地的同时由胡立杰返还孙学俊5，000元租赁费，显示公平，一审判决第三项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内容。
二、撤销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即：“原告胡立杰返还被告孙学俊土地租赁费5，000元。”
上述第二项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孙学俊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学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景春
代理审判员 乔 鹏
代理审判员 孙跃兴
二０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