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家之维电器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382312-5，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兴梅雅苑一区3幢402室。
法定代表人蔡林森，南京家之维电器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繁竺，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毅，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汉族，1991年10月23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葛卫华，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家之维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之维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的（2014）雨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之维电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繁竺、张毅，被上诉人王华的委托代理人葛卫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4日，家之维电器公司与安徽东至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王华在家之维电器公司承包的安徽东至公司工地上从事摄像头安装和布线工作。2013年1月8日王华在东至公司工地受伤，随后被家之维电器公司孙玉才等人送至医院救治。王华的医疗费用中约1-2千元是王华支付的，大额费用由家之维电器公司支付。2013年12月20日，王华向雨花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家之维电器公司与王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宁雨劳人仲案字（2014）第377号仲裁裁决书。家之维电器公司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确认家之维电器公司与王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华提供了以下证据：1、工作服，工作服上印有“南京家之维.专业职能化工程”字样；2、门诊病历、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3、录音资料；4、证人朱某甲、朱某乙证言。经质证，家之维电器公司对工作服、门诊病历、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仲裁裁决书、工作服、门诊病历、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家之维电器公司与南京家之维弱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之维弱电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家之维电器公司与东至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家之维弱电公司与南京大旺弱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家之维电器公司公司的社保人员花名册、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审理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时，应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合理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劳动者对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对与劳动者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王华提供了工作服、门诊病历、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王华是在家之维电器公司承揽的工地上受伤，受伤后家之维电器公司工作人员孙玉才等人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家之维电器公司公司蔡林森参与了王华受伤事故的处理，家之维电器公司支付了王华的大部分医疗费用。王华提供的工作服有家之维电器公司名称的字样，两名证人证言以及录音资料与王华所某王华提供的各个证据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家之维电器公司抗辩称王华是南京大旺弱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旺公司）的员工，并提供家之维弱电公司与大旺公司劳务分包合同（附有施工人名单）为证。经质证，王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查，大旺公司与家之维弱电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签订的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而大旺公司注册日期为2013年1月23日，系王华受伤后注册成立的，且仲裁庭审时，大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桂才出庭作证，主张其并不知道大旺公司注册成立事宜，故原审法院对家之维电器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家之维电器公司提供的考勤表、社保人员花名册显示的公司人员不一致，考勤表无劳动者签名，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家之维电器公司又主张王华应该与家之维弱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家之维电器公司与王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家之维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家之维电器公司与王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10元予以免收，公告费260元由家之维电器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家之维电器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上诉称：（一）家之维电器公司系电器销售公司，不具备施工条件，无需雇佣工人并建立劳动关系。家之维电器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家之维弱电公司施工，由家之维弱电公司对外分包或雇佣员工完成工程。家之维弱电公司对外分包给南京大旺弱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旺公司），再由大旺公司雇佣王华。原审法院绕开王华与大旺之间的雇佣关系，忽略家之维弱电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事实，直接认定家之维电器公司与王华存在劳动关系是缺乏事实依据。（二）王华迄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家之维电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王华提供的工作服一件，印有“南京家之维·专业智能化工程”字样，该证据不能证明工作服属于家之维电器公司所有。在家之维弱电公司与大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最后一页显示，大旺公司刘桂才向家之维弱电公司借用工作服并承诺施工结束后归还公司，表明该工作服是家之维弱电公司的，家之维弱电公司对外分包给大旺公司并且提供了印有“南京家之维·专业智能化工程”字样的工作服，故王华提供的工作服不能证明其与家之维电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王华提供的门诊病历、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只能证明王华受伤医疗事宜。家之维电器公司已将工程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家之维弱电公司，工程现场的施工、安全与家之维电器公司没有关系。王华在施工现场受伤，并不能证明其是家之维电器公司的员工。3、王华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蔡林森参与了王华受伤事宜的处理，但根据录音资料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蔡林森代表家之维电器公司处理此事，蔡林森是受家之维电器公司的委托才处理王华受伤事宜。4、证人朱某甲、朱某乙的证言只是自圆其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是家之维公司的员工，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确认家之维电器公司与王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王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家之维电器公司之所以提出上诉，是在滥用诉权、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家之维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家之维电器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王华在家之维电器公司承包的安徽东至公司工地上从事摄像头安装和布线工作”和“王华医疗费用中约1-2千元是王华支付的，大额费用是由家之维电器公司支付”这二节事实有异议，认为：1、家之维电器公司只是卖货给安徽东至公司，其不是安徽东至公司的承包方，承包方是家之维弱电公司；2、其中大额费用是由安徽东至公司支付。上诉人家之维电器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王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家之维电器公司提交五份证据：（一）南京创鸿智能科技研究有限公司与家之维弱电公司项目承包协议、七三六七二部队与家之维弱电公司围墙周界报警设备安装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家之维弱电公司可以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承接工程，具有承包资质。（二）关于与谢华标、文某同志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二份、南京市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备案申报表二份、南京市职工社会保险关系变动表二份、南京市劳动合同书二份、家之维弱电公司发放工资结算单二份，用以证明谢华标和文某是家之维弱电公司的员工，当时他们就在本案所涉及的工程进行施工，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是家之维弱电公司的工程，申请文某出庭作证说明当时情况。（三）王华的医药费一份，用以证明王华医药费开始由安徽东至公司支付，后从家之维电器公司的货款中扣除，财务孙玉才代表家之维电器公司与工程包工头刘桂才进行对账，家之维电器公司只是垫付王华的医药费，并不是支付王华医药费；且该证据中，刘桂才也打了医药费1000元给家之维电器公司。（四）王华写的收条一份，用以证明王华是刘桂才找来的工人，刘桂才是大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是大旺公司员工。（五）家之维电器公司申请证人文某出庭作证，其陈述：2012年9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其在家之维弱电公司从事监控安装工作，今天到法庭不想证明什么，只证明本人在家之维弱电公司工作，其他不做证明。被上诉人王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证据（一）不能作为新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家之维弱电公司是否具有独立的承接工程资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据（二）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使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事实上，家之维电器公司在仲裁和原审过程中提供的设备采购合同明确与安徽东至广信农化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的乙方是家之维电器公司，对该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证据（三）在仲裁和原审过程中，家之维电器公司没有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家之维电器公司今天的庭审陈述与其在仲裁和原审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刘桂才在仲裁阶段出庭作证陈述：其从来没有设立过公司，王华受伤后，家之维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林森曾借刘桂才的身份证，称办理商业保险，后设立的南京大旺弱电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也是王华受伤后才设立，家之维电器公司今天陈述刘桂才是包工头，其陈述与之前不符。4、证据（四）不能作为新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存在这份收条，也是证明东至公司的工程是家之维电器公司承包，王华与家之维电器公司直接发生劳动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收条的上下文字体不是同一字体，应该是后添的，如果有领取生活用具，也只是证明王华到家之维电器公司领取生活用具。
本院另查明，家之维电器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家用电器、监控器材、灯光音响器材销售、安装；电子产品及配件销售、安装、维修。东至公司与家之维电器公司签署和设备采购合同记载：一、合同内容。1、家之维电器公司负责根据东至公司提供详细的设计参数，完成有效的、完整的设备选型，并就该批设备进行安装。四、服务承诺。4、安装时，家之维电器公司派技术人员现场安装，充分保证设备按《安装使用说明书》和设计院施工图进行安装，充分保证安装质量。庭审时，家之维电器公司陈述家之维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家之维弱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夫妻，所以使用家之维这一名称。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设备采购合同、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家之维电器公司与王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华提供的劳动是家之维电器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再者，王华在东至公司的工地受伤，由家之维电器公司孙玉才等人将其送至医院救治，且家之维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林森参与了王华受伤事故的处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家之维电器公司提供其与家之维弱电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家之维弱电公司与大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主张王华是大旺公司员工。首先，家之维弱电公司与大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签订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而大旺公司注册日期为2013年1月23日，系王华受伤后注册成立，同时仲裁庭审，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桂才出庭作证陈述注册上述公司其本人根本不知道，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家之维电器公司与家之维弱电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分析，该合同系企业承包合同，仅对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亦不能对抗该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王华，且家之维电器公司与家之维弱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故家之维电器公司主张王华与大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家之维电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干
审 判 员 韩文利
代理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