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伟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海涛，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嘉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海涛，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设。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英，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龙真，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伟星、胡嘉良因与被上诉人陈新设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伟星、胡嘉良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新设因其错误申请查封胡伟星、胡嘉良房屋导致胡伟星、胡嘉良损失1281085元，陈新设向胡伟星、胡嘉良作出如数赔偿；二、受理费由陈新设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为新桥经济社）委托广东番禺新桥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为新桥公司）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新桥村新涌口的综合商业楼进行对外招商工作。2010年4月20日，新桥公司（合同为甲方）与陈新设（合同为乙方）签订《商贸城租赁合同》，其中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新桥村新涌口（土名）清河路北的土地首期兴建一幢二层高、属框架混凝土结构的商贸城租赁给乙方使用；甲方允许乙方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政府有关规定下，必须在保障甲方原有权益不变的情况下，可自主经营及转租；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商贸城，仍未取得国土、规划部门核发的土地证，规划许可证、房产证等证件，有关报建审批手续正在办理当中。
2010年9月14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向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桥村委会）发出穗番国房（监）字[2010]112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经查，你单位未经国土部门批准，擅自在番禺区大龙街××路北侧地段施工建设，面积6289.5平方米，经核查，该地块属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范围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44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7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2条的规定，我局对你单位的土地违法行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一、没收违法占用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上的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二、对你单位非法占用的土地处以每平方米10元的罚款，罚款金额合计62895元。
2010年10月10日，胡伟星（简称乙方）与陈新设（简称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其中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于广州市番禺大龙街清河东路新桥村段5号新涌口（土名）的两层商业综合楼（下称“涉讼商业楼”）出租给乙方使用。2011年2月28日，胡伟星（协议为乙方）与陈新设（协议为甲方）就上述《租赁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2011年11月3日，胡伟星以陈新设隐瞒涉讼商业楼没有合法报建手续，商业楼土地为违法用地的事实，造成其无法申办消防营业手续，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2243号]。2013年4月23日，陈新设因无法解决其与胡伟星之间涉讼商业楼的纠纷，遂诉至本院。诉讼中，2013年5月23日，陈新设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胡伟星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495-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胡伟星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市新路某房、胡伟星与案外人胡嘉良共同共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繁华路某房，以及胡伟星与案外人黄少芬共同共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康裕北苑某房等。其后，原审法院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该案涉讼商业楼所属地块虽已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陈新设在庭审中亦确认涉讼商业楼本身并未正式取得相应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双方就涉讼商业楼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属无效。但胡伟星应当向陈新设缴纳占有使用费、涉讼商业楼水电费等，判决：一、胡伟星与黄少芬应向陈新设支付位于广州市番禺大龙街清河东路新桥村段5号新涌口（土名）的两层商业综合楼的占有使用费4239520元（暂计至2013年3月31日止）；二、胡伟星与黄少芬应向陈新设支付其所拖欠的自2011年10月至2013年2月的水、电费共计2461元；三、驳回陈新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胡伟星、黄少芬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29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根据财政部（86）财预字第228号《罚没财物和追回赃款赃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三）、交通、林业、外汇、渔政、城建、土地管理、标准计量、烟草专卖、医药卫生、劳动安全以及其他国家经济管理部门、依照有关法律、法规查处违法、违章案件的罚没财物。”该办法第六条规定：“各种罚没财物以及追回的赃款、赃物，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都不得挪用、调换、压价私分或变相私分。”陈新设并无以被罚设的案涉商业楼转出租收取占有使用费的权利。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黄少芬对胡伟星承担上述第二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495-2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案保全财产进行解封。现胡伟星、胡嘉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陈新设在该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其上述财产。而上述财产系其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沙支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贷款所提供的抵押物，故在上述财产被查封后，上述银行不再继续向其提供贷款，其只能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同年6月1日、同年6月11日、同年6月20日、同年7月6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6月6日向案外人陈健秋、黄萍、陈伟佳、郭卫东、黄超强、凌志崇借款100万元、30万元、80万元、250万元、60万元、20万元、20万元，产生利息1491000元，该利息比向上述民生银行、农商银行借款产生的利息高出1281084.96元（1491000元-149400元-60515.04元），要求陈新设赔偿其上述损失。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为大龙街道办）与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为新桥村经济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胡伟星、黄少芬，第三人陈新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要求胡伟星、黄少芬支付上述商业楼从2011年8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占有使用费4239520元。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5日作出（2015）穗番法民三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大龙街道办根据穗番国房（监）字（2010）112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接收了包括涉案建筑物在内的违法建筑，其依法对涉案建筑物享有占有、使用、管理、收益等权利；新桥村经济社作为涉案建筑物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亦依法享有相应物权，现大龙街道办与新桥村经济社作为共同原告，以物权保护为案由，提起该案诉讼，依法享有诉权。判决：一、胡伟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和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股份合作经济社支付使用费4239520元；二、黄少芬对胡伟星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伟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6288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认为涉案建筑物属于行政主管机关罚没的财产，该行政处罚决定至今未撤销。根据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联合下发的《关于印发〈广东省行政执法机关没收物品处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粤财综【2008】211号）的规定，罚没财产的管理机关为各级行政执法机关，各级财政部门为没收物品处理的管理监督机关，而对罚没财产的处理，应严格执行“收支两条线”管理规定，所得款项应全额上缴国库。一审法院未依上述通知审核该案有权提起诉讼请求的主体，以及依法应当如何处理罚没财产产生的收益，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三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二、该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就上述案件重新进行审理，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粤011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涉讼商业楼作为罚没物品，任何个人无权占有使用，《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规定了两种处理方式更能适应国土资源管理的新形势和新要求，更利于保障和监督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有效实施行政管理，进而更有利于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番禺区国规局经番禺区政府批准将涉讼商业楼交由大龙街道办管理，符合现行有效的《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的规定，大龙街道办接收了包括涉讼商业楼在内的违法建筑，其依法对涉讼商业楼享有管理权，其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对涉讼商业楼进行管理及处置。大龙街道办以物权保护为由，提起该案诉讼，依法享有诉权。判决：一、胡伟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支付占有使用费4239520元；二、黄少芬对胡伟星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伟星、黄少芬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4229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认为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1】42号）第22条：“当事人非法出让、转让、出租农村集体土地非法所得，人民法院不应予法律保护……”的处理规定，该案大龙街道办诉请胡伟星向大龙街道办支付占有使用费，属于当事人非法出租农村集体土地上罚没财产所得，不应得到法律保护。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三、驳回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申请有错误时，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上述侵权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审查申请人是否存在通过保全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的过错、被申请人是否存在损失、过错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判断申请人的申请是否存在错误，不宜简单以判决支持的请求额与保全财产数额的差异进行判断。
首先，关于陈新设的财产保全是否存在申请有错误。陈新设基于其与胡伟星就位于广州市番禺大龙街清河东路新桥村段5号新涌口（土名）的两层商业综合楼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主张胡伟星等拖欠其租金、水电费等。在诉讼过程中，陈新设申请财产保全，其提起的前提、保全的对象以及金额均没有错误。后虽经二审判决，认定陈新设无以被罚没的上述商业楼转出租收取占有使用费的权利，对其要求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支持了其所要求的水电费。对于胡伟星占有使用上述商业楼的事实也予以认定。因陈新设的上述请求未能得到法院支持，遂由大龙街道办、新桥村经济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胡伟星等支付上述商业楼的占有使用费。虽经一审、二审、重审、二审，最终认定大龙街道办的诉请，属于当事人非法出租农村集体土地上罚没财产所得，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但对于胡伟星占有使用上述商业楼的事实的认定并没有改变。故陈新设提出财产保全，正是基于胡伟星占有使用了其转租给胡伟星的上述商业楼这一事实，认为其诉讼请求有可能在审判中得到支持的相应期待而作出的，申请人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保全是否必要等判断，并不一定总是和客观实际以及人民法院的判断一致，在陈新设不存在主观过错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申请有错误。
其次，关于胡伟星、胡嘉良是否因保全遭受损失，以及损失是否与保全存在因果关系。胡伟星、胡嘉良主张因涉案保全行为查封了其向银行贷款所提供的抵押物，导致银行不再向其提供贷款。对此，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上述银行不再向其提供借款，并不必然导致其需向案外人借款合计560万元并产生其诉称的利息，其所主张的多支付的利息与保全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综上，胡伟星、胡嘉良主张陈新设在（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495号错误申请对胡伟星的财产进行保全导致其损失1281085元，要求陈新设进行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胡伟星、胡嘉良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6150元由胡伟星、胡嘉良负担。
判后，上诉人胡伟星、胡嘉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陈新设承担。上诉理由：一、基础案件判决已经查明，陈新设在明知主体不适格，且出租物并不符合出租条件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和保全，明显是存在过错的，原审法院未区分正当的期待权和恶意诉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陈新设“正是基于胡伟星占有使用了其转租给胡伟星的上述商业楼，认为其诉讼请求有可能在审判中得到支持的相应期待而作出的……”，但是原审法院完全忽视了正是由于陈新设明知该商业楼是被没收的违法建筑，仍恶意隐瞒事实，故意与胡伟星签订《租赁合同》，导致场地在租赁后不能办理经营证照、无法通过消防审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来产生的一系列案件均是陈新设主观恶意签订《租赁合同》导致的，陈新设的行为本身具有明显的过错，这一事实在（2011）穗番法民初字第2243号判决中已经被法院认定。二、胡伟星、胡嘉良因陈新设的恶意诉讼及保全遭受损失事实清楚，关系明确。胡伟星、胡嘉良在2011年中分别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沙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保证额度借款合同》，贷款期限均至2016年中期，用以抵押的财产就是胡伟星、胡嘉良全部的房产，也即是2013年5月被陈新设申请查封的全部房产。抵押物被法院查封后，银行的抵押存在风险，银行自然不再放贷，这是常理，本不需要证据证明，在原审庭审时，胡伟星也曾向原审法院提出向银行收集不予发放贷款的证据，但是原审法院不予理会。因抵押物被查封，所需资金不能通过银行借贷进行，在没有抵押物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只能选择利息较高的民间借贷维持工厂的正常运行，并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一审时胡伟星、胡嘉良向民间借贷均有借款合同、借款汇入、利息支付的银行单据证明，账目清晰明了，足以认定损失的具体金额以及和错误诉讼保全之间的必然联系。三、本案的案由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规则原则，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是适用法律不当。陈新设的本诉败诉，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诉讼和保全已被撤销本身就证明错误的存在，撤销的所依据的事实足以证明其诉讼和保全存在过错，而胡伟星、胡嘉良的损失清楚、具体，损失和过错之间的联系紧密，原审法院理应尊重事实和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但原审判决仅以程序法驳回胡伟星、胡嘉良的诉请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陈新设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胡伟星、胡嘉良的上诉请求。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诚然，由于财产保全会限制被申请人处分财产权利，故在争议事项未决之前，申请人应尽谨慎、合理注意义务，基于既有的事实判断诉讼风险从而决定是否提出财产保全。但是另一方面，财产保全的目的系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故判断是否构成财产保全错误，应考察申请人是否存在以财产保全损害他人财产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虽然胡伟星、胡嘉良主张陈新设在明知主体不适格且出租物并不符合出租条件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和申请保全，存在恶意和重大过失。但是，从诉讼目的和基础事实来看，陈新设系基于胡伟星占有使用涉案商业楼的事实而提起请求占有使用费以及水电费之诉，其提起诉讼的目的系救济自身的权利，而非故意以申请财产保全为由来损害他人财产。从当事人对案件结果的预判来看，原审法院在该案件中亦支持了陈新设占用费以及水电费的诉讼请求。虽然二审法院最终改判仅支持了陈新设水电费的请求，但是当事人提起诉讼系基于确信自身请求会得到支持的合理期待且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在一、二审法院对于案件的处理结果尚存在不一致之情形下，不宜苛求保全申请人对于判决结果的预判存在过高的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陈新设对于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主观过错或者重大过失，从而未支持胡伟星、胡嘉良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胡伟星、胡嘉良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胡伟星、胡嘉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0元，由胡伟星、胡嘉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迪
审判员 叶嘉璘
审判员 杨玉芬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郭文蕾
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