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曲中民终字第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娇，女，1977年10月6日生，汉族，事业单位职工，宣威市人。
委托代理人王世勇，云南龙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伍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锐，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先华，男，1967年3月2日生，汉族，个体户，宣威市人。
委托代理人王祥波，云南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娇、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陶先华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沾益县人民法院（2013）沾民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是，2012年8月10日12时许，原告刘娇及其丈夫姜某甲、儿子姜某乙与宣威市板桥工商分局的杨租斌等人到被告陶先华经营的“尚膳庄园”吃饭。“尚膳庄园”位于被告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自备水库库区内。饭后，姜某甲一行人在就餐处打麻将。当天15时许，原告刘娇将在打麻将的姜某甲换下，姜某甲带领儿子姜某乙到室外游玩。18时许，刘娇等人准备吃晚饭时没有见到姜某甲父子二人，打电话给姜某甲也未接，便到饭馆周围寻找，不久在距陶先华经营饭馆的北侧约110米处的水塘内发现了姜某甲的尸体，陶先华等人及消防人员先后将姜某甲、姜某乙的尸体捞起，二受害人除未穿鞋外，衣服均穿在身上。姜某甲、姜某乙的死亡经当地公安机关认定为溺水死亡。案发后，被告陶先华分别向原告刘娇、姜某甲的亲属各支付了现金l万元。另查明，姜某甲、姜某乙均系城镇户口，姜某甲生于l974年7月28日，姜某乙生于2006年10月19日。案发地位于被告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水库上库地域。2004年9月27日，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陶先华签订了水库维护合同，将水库上库所属水利设施及土地维护承包给陶先华维护管理，合同期限自2004年10月1日至2009年10月1日，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每年支付合同价款25000元。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订合同，陶先华在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通知后，仍未将管理的土地及相关设施退还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占用并从事餐饮等营业性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从事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案发地在被告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水库上库地域内，且距被告陶先华经营的餐馆较近，案发时水塘水较深，存在安全隐患，但二被告作为权利人和实际管理使用人，均未在危险源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防护、监管义务，应承担各自相应的侵权责任。受害人姜某甲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认识到案发地水域的危险性，但对自身及处于自己监护状态下的姜某乙的安全不够谨慎注意，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被告陶先华在其与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管理协议期限届满后、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其归还管理使用权的情况下，仍然占地经营，应承担大部分次要责任；被告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对自己应当进行安全防护管理的区域虽行使了维权主张，但疏于安全防范，故也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原告刘娇的诉讼理由成立，但鉴于受害人姜某甲负有责任，应依法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刘娇的损失费认定如下：受害人姜某乙的死亡赔偿金为421500元，丧葬费22540.50元；受害人姜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因姜某甲父母尚在世，故死亡赔偿金在原告刘娇名下认定为421500元的三分之一，即140500元，丧葬费在原告刘娇名下认定为22540.50元的三分之一，即7513.5元，以上二项死亡赔偿金和二项丧葬费合计为592054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认定l0000元，由二被告各负担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刘娇损失费592054元的l0％，即59205.4元。二、由被告陶先华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刘娇损失费592054元的30％，即177616.2元（含已经支付原告刘娇的1万元）。三、由被告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陶先华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各赔偿原告刘娇精神抚慰金5000元。四、原告刘娇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免交。
一审判决宣判后，刘娇、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陶先华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刘娇的上诉请求是：1、原审认定受害人姜某甲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不妥。二被上诉人未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水塘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认真履行安全防护、监管义务，在本案中应负主要责任，受害人姜某甲负次要责任。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l0%的责任不妥。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单位，作为合同发包人，在将自己水库部分区块及相关设施设备承包给陶先华维护管理后，应对陶先华维护管理过程中存在危险因素的相关场所的安全性进行检查督促，并及时排除隐患，但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自始至终未履行相应义务。合同到期后，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也进行过维权主张，对陶先华实际管理的水塘存在的安全隐患从未作过任何提示、提醒或采取必要处置措施，而是听之任之，严重不负责任，因此，就本案而言，其责任比例应大于或等于陶先华。3、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明显偏低，应酌情考虑3万元。
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娇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本案两死者的死亡原因至今未查明，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需对两死者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举证死者是如何坠入鱼塘死亡的，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两死者的死亡构成侵权，应承担举证不力的相应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在未确定两死者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就作出上诉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判决是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的。其次，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死者自供水管道上落入水中的可能，该供水管道的产权并不属于上诉人所有，该供水管的管理及是否应设立警示标示的责任是水务局，若两名死者系从供水管上行走时不慎坠落到鱼塘的，一审未将该供水管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死者承担次要责任的事实错误。2、上诉人作为水库所有人已尽到了安全警示和高度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防护、监督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已经在进入库区事发地唯一入口处，已经设置了安全警示标语：“水库枢纽禁止入内，禁止游泳捕鱼。”上诉人已经尽到了高度注意义务。其次，上诉人对陶先华侵占库区，私自改建鱼塘和开办尚膳庄园餐厅的经营行为并不认可，己多次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书面报告请示，要求对陶先华等人非法占有库区的行为进行清理整顿，上诉人已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再次，事故发生地至今仍由被上诉人陶先华实际占有和经营饭店和鱼塘养殖，导致两死者溺水的水塘是陶先华私自开挖的鱼塘，并非是上诉人的溢流堰。涉案鱼塘属于陶先华经营的尚鳝庄园的经营场所，是否应当设置警示牌及如何设置系经营者陶先华的责任和义务。
上诉人陶先华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遗漏。姜某甲和姜某乙是如何入水溺水死亡，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排除姜某甲一时想不开，自己有意自杀的行为存在，如果是这种情形，承担责任就有违法律的基本精神。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整个过程中，陶先华没有过错，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其一，一审判决扩大了一个餐饮企业的服务范围和安全保障义务。其二，水塘和水库，河流都是根据水的不同用途而产生的自然存在，如我们都要求设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那花山水库咋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处理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陶先华及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本案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陶先华签订《水库维护合同》，约定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将水库上库所属水利设备设施及土地的巡视、检查及保卫交由上诉人陶先华维护，上诉人陶先华在合同到期后未将水利设备移交给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而是经营餐饮业。上诉人陶先华对前来餐馆就餐的人员应当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案发地的水塘距上诉人陶先华经营的餐馆较近，对前来就餐的人员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陶先华未在水塘附近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系水库区域的权利人，对上诉人陶先华维护管理过程中存在危险因素应进行检查督促，对上诉人陶先华未移交设备的行为可请求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处理，且在水塘附近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其在水库入口处设置“水库枢纽禁止入内”，已履行安全警示义务，因该设置与允许进出水库区域范围内就餐的情形相矛盾，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受害人自供水管道上落入水中，该供水管道的管理者属水务局，本案遗漏诉讼参与人，因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受害人系从该管道落入水中，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陶先华认为本案系受害人姜某甲自杀无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姜某甲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水域附近的危险性，其对自身及其子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陶先华与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相较，上诉人陶先华较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大，一审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经济状况判由上诉人国电宣威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及上诉人陶先华承担1万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余 瑾
审判员 丁 红
审判员 孙靖然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雪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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