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刑初字第226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建，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中融巨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被告人刘宇飞，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中融巨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孟祥国，山东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5〕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刘宇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分别于2015年9月14日、9月28日、11月4日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蔷、于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建，被告人刘宇飞及其辩护人孟祥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建、刘宇飞于2012年至2015年间，在本市朝阳区某大厦等地，以投资巨菌草可高额返利为名，向王某某（女，42岁，北京市人）等二十余名投资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800余万元。
被告人张建、刘宇飞于2015年1月3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追加指控：
被告人张建、刘宇飞于2012年至2015年间，在本市朝阳区某大厦等地，以投资巨菌草可高额返利为名，向刘某某（女，74岁，北京市人）等四十余名投资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2600余万元。
被告人张建、刘宇飞于2013年7月12日，在本市朝阳区某2大厦等地，以投资巨菌草可高额返利为名，向康某某（男，60岁，北京市人）吸收存款人民币10万元。
被告人张建、刘宇飞于2013年至2015年间，在本市朝阳区某2大厦等地，以投资巨菌草可高额返利为名，向曹某（男，51岁，北京市人）、张某某（男，74岁，北京市人）吸收存款人民币150万元。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张建、刘宇飞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建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吸收公众存款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投资的巨菌草项目是国家支持的，没有以高额返利为名吸收公众存款，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刘宇飞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公诉机关指控的资金中有很多与其无关，其2013年10月才担任副总，2014年11月25日被开除；公司的投资项目是真实的，投资人的投资行为属于股权投资，其不构成犯罪。刘宇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为单位犯罪，刘宇飞不是直接责任人员；刘宇飞对公司业务进行了合法性审查，刘宇飞也是该项目的受害者，刘宇飞打电话邀约的行为与投资人投资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以邀约行为认定犯罪是错误的；刘宇飞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刘宇飞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建于2012年1月注册成立中融巨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巨富公司），并以中融巨富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成立北京中融建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融建业投资中心）、北京环宇鼎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环宇鼎新投资中心）等多个有限合伙。被告人刘宇飞于2012年10月到中融巨富公司，管理其中一个销售团队，2013年10月担任副总经理，2014年11月25日离开公司。
被告人张建、刘宇飞于2013年至2014年间，以中融建业投资中心、环宇鼎新投资中心等有限合伙的名义在本市朝阳区某大厦、某2大厦等地，公开宣称投资巨菌草可高额返利，吸收王某某（女，42岁，北京市人）等68名投资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4613.23万元，返款人民币634.27万元，造成投资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978.96万元。张建、刘宇飞于2015年1月3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安机关冻结了被告人张建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四川建章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章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四川建章公司在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元分社的账户（×××），环宇鼎新投资中心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投资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中融巨富公司以投资巨菌草项目有高额返利为名向我募集资金100万元。我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和4月22日在朝阳区某大厦11层与中融巨富公司签订《入伙协议》，分别投资50万元，共计100万元，中融巨富公司返还我42500元，我接触过中融巨富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宇飞。
2、《投资凭证》、《北京环宇鼎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北京环宇鼎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证明：王某某向中融巨富交款2笔各50万元作为巨菌草项目投资款，成为环宇鼎新投资中心的有限合伙人，有限合伙人按照出资额的17%兑付收益，投资计划本金及剩余收益在本金到达合伙企业指定账户届满一年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分配，其中收益按每6个月派息，投资收益为净收益。
3、投资人王某1、王某2、马某某、魏某某、潘某某、南某某等人的证言、《北京中融建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北京环宇鼎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北京环宇鼎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投资凭证》、《合同履约担保函》、《抵押合同》、《承诺书》、业务受理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账户明细单等证明：投资人投资的时间、金额，返款的金额以及损失金额等。
4、证人韩某（中融巨富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证明：中融巨富公司法人兼总经理是张建，副总刘宇飞和安某某负责两个业务团队。公司的投资项目是巨菌草，项目地在四川省绵阳市，投资形式是有限合伙，我知道的有中融环球投资管理中心、中融建业投资中心、环宇鼎新投资中心等。投资起点10万元，投资期一年，返利在10%以上。投资模式是：由刘宇飞和安某某负责两个团队用电话联系不特定人群，有投资意愿的由团队的业务员洽谈并签订合同，投资款打到公司。
5、证人郭某（中融巨富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中融巨富公司有五个有限合伙：环宇鼎新投资中心、北京中融环球投资管理中心、北京正邦兴业投资管理中心、北京中融正兴投资管理中心、中融建业投资中心。2014年9月法院把中融巨富公司的基本户和江苏银行、建设银行的账户冻结了，大概100万左右，其他账户应该没钱了。钱都是客户的投资款。投资款一部分用于返利，其余的都打到四川建章公司，剩下的用于日常开销。四川建章公司是中融巨富公司的项目方公司。公司给客户承诺的利润是13%-15%。项目方没有给过公司钱，公司都是用后边投资客户的钱支付之前投资客户的钱，到2014年4月公司也没钱了。公司只有一个投资项目巨菌草。
6、证人何某（中融巨富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公司法人是张建，刘宇飞是客户经理，公司主要经营巨菌草项目，资金来源只有客户投资款。
7、证人梁某（中融巨富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公司法人张建，经营项目巨菌草。
8、证人周某（中融巨富公司前台）的证言证明：公司的具体业务是吸引客户投资巨菌草，给客户返息。业务员给不特定人打电话，介绍巨菌草。约客户到公司和副总刘宇飞一起谈项目的具体情况，谈好后，刘宇飞和客户签合同。后期客户拿不到钱就来公司找张建，张建不在都是由韩某接待。
9、证人贾某（通州区贾后町村巨菌草基地看护员）的证言证明：基地种植巨菌草，老板叫张总、刘总，平时有人来参观。
10、证人王某1（绵阳市游仙区建华乡天池村支书）的证言证明：村委会与四川建章公司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是我和张建签订的，租金每年50万元，面积730亩。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非洲机会协调组织主席，组织在北京没有办事处，我通过朋友认识搞巨菌草项目的张建，我帮他准备在非洲引进巨菌草项目，还没有签订合同，正在谈判中，没有交定金。
12、中融建业投资中心、环宇鼎新投资中心等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工商材料及开户许可证、账户明细单、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明：中融建业投资中心、环宇鼎新投资中心等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中融巨富公司，开户行、账号交易明细、房屋租赁地址及期限等。
13、中融巨富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中融巨富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1月21日，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法定代表人张建。
14、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证明：四川建章公司租赁游仙区建华乡天池村土地，四川建章签字的法人代表张建。
15、交易明细单证明：四川建章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张建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四川建章公司在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元分社的账户交易流水等。
16、开户申请材料及对账单证明：中融巨富公司的账户及环宇鼎新投资中心的账户交易流水。
17、到案经过、工作记录证明：2014年1月27日张建企图通过深圳罗湖口岸通关到香港，被检查站人员拦截后离开。朝阳分局民警与其联系，其称正在外地找钱，近期回京。民警于2015年1月29日对其网上追逃，2015年1月30日10时，张建到朝阳分局经侦大队，被民警抓获；民警电话将刘宇飞于2015年1月30日约至朝阳经侦大队，11时民警在朝阳经侦大队门前接待投资人时，发现刘宇飞在现场，将其抓获。
18、电话查询记录、网上对比工作记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建、刘宇飞的身份，无违法犯罪记录。
19、被告人张建的供述证明：2012年7月份左右我开始经营中融巨富公司，办公地在朝阳区某大厦，我是董事长兼总经理，副总经理刘宇飞也是销售部门负责人。公司的投资项目是巨菌草，基地在四川省绵阳市、北京市通州区潞河镇、延庆县，项目有国家支持。公司的销售部员工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不特定人群宣传巨菌草项目，并承诺高额回报，如果投资人愿意投资，就让投资人把钱打到中融建业投资中心在建设银行华贸支行的账户，公司吸收了大约6000万投资款。吸收的投资款都从中融巨富公司的账户转到四川建章公司的账户上，用于巨菌草项目投资了。四川建章公司的法人是我，我用钱租土地、买树苗、请工人等，花了大约4000万，用投资者的钱买了一辆300万的车，后来抵押给别人了。到2014年7、8月份，资金链断了，后来投资人的钱就还不上了。2015年1月30日我到经侦大队自首。
20、被告人刘宇飞的供述证明：我是中融巨富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电话销售，2012年10月入职，2014年11月离开。公司让我带领一个团队，员工上岗前我负责培训，让员工给客户打电话介绍投资项目，客户感兴趣就约来公司面谈，我叫业务员接待，如果业务员说不清楚就由我本人给客户介绍，后来公司又引进来另一个团队，也是由员工打电话吸引客户投资。我的团队一般10人左右，最多时有18、19人，2014年1月我就不管这块了。客户收益一般是返15%-18%年息，半年返一次利。投资项目是巨菌草，我们在做这个项目之前有过评估，评估结果是完全可以保证将客户的投资返还给他们，并且收益也能完全返还，但是到了2014年9月公司资金链应该是断了，无法返还客户本金和利息了。我有底薪5000元至8000元，业务员谈成的按金额的1%给我提成，如果我自己介绍的客户我拿金额的4%。
另，被告人刘宇飞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中国君草（菌草）产业发展座谈会议程、会议日程及相关书证证明：菌草的相关情况。
2、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律顾问合同等证明：四川建章公司、环宇鼎新投资中心的有关情况。
3、采购合同、购销合同证明：菌草项目有良好的效益。
4、借款担保协议、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明：被告人刘宇飞出资20万与投资人池某某出资100万投资环宇鼎新投资中心，刘宇飞保证池某某与中融巨富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能顺利执行、兑现，如项目合同不能兑现，刘宇飞放弃20万元的本金及收益归池某某所有。
5、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刘宇飞家属及同学证明刘宇飞告知其项目是真实的。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辩护人出示的证据1以证明菌草项目符合国家规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确认。
2、辩护人出示的证据4，经查，公诉机关出具的投资人池某某的证言、投资凭证、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池某某投资人民币120万元，辩护人出示的借款担保协议亦明确表明池某某向被告人刘宇飞借款的含义是池某某与中融巨富公司的项目合同能顺利执行、兑现，刘宇飞出资人民币20万元是为了投资人能投资于中融巨富公司，在认定涉案金额时本院不予扣除该笔款人民币20万元，依照协议书及投资凭证认定池某某的投资款为人民币120万元，至于刘宇飞与池某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属于本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对此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在案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在案证据，关于被告人刘宇飞所提中融巨富公司吸收的资金很多与其无关，其在2014年11月离开公司的辩解，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投资人的投资时间均在其任职期间内，在此期间内，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投资人是否直接经由刘宇飞投资并不影响对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此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刘宇飞法制观念淡薄，公开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建、刘宇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张建系主犯，刘宇飞系从犯；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故本院对二被告人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张建、刘宇飞及刘宇飞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投资人的行为属于股权投资，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张建、刘宇飞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并承诺高额返利，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本院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宇飞的辩护人所提刘宇飞对公司业务进行了合法性审查，刘宇飞打电话邀约的行为与投资人投资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以邀约行为认定犯罪是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中融巨富公司的营业执照对公司的许可经营范围已作出明确规定，刘宇飞违反许可经营的范围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打电话邀约的行为对中融巨富公司吸收公众资金起到了帮助作用，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宇飞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刘宇飞非直接责任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中融巨富公司经营由个人决定，非体现单位集体意志，中融巨富公司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为主要活动，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刘宇飞直接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和相关管理行为，故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责令张建、刘宇飞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综上，根据张建、刘宇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各自的罪责，本院对张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对刘宇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宇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张建、刘宇飞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名单另附）；在案之张建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四川建章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四川建章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元分社的账户（×××），北京环宇鼎新投资管理中心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内的金额按比例发还各投资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晓
代理审判员 付想兵
人民陪审员 张 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解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