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8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列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1，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铭，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建，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1、黄某2因与被上诉人钱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7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1、黄某2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即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大街XX号的宅基地房屋XX镇XX坊XX丘（XX）（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作为被继承人黄某3遗产进行继承，确认黄某1、黄某2、钱某1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钱某1提供的材料中遗嘱见证人署名处未注明日期，而且见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被继承人署名日期及遗嘱形式亦不能有效确认遗嘱形成时间及是否真实、合法，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要求。同时遗嘱内容亦不明确，仅反映宅基地使用权归钱某1继承。另，被继承人患有脑梗塞严重疾患，不能有效表达其意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论代书遗嘱形式要件还是遗嘱的内容均为无效。系争房屋应当按照法定方式继承。
被上诉人钱某1辩称，被继承人遗嘱合法有效，见证人一审出庭亦予以印证。遗嘱上见证人未落款时间不影响遗嘱有效性。该份遗嘱的内容已清楚指明被继承人将系争房屋遗留给女儿钱某1。钱某1长期与父亲黄某3共同生活于此，对黄尽到生养死葬义务。故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黄某1、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大街XX号XX房属于被继承人黄某3的遗产份额进行继承，要求确认黄某1、黄某2、钱某1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黄某3与案外人钱某2原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黄某1、黄某2、钱某1三人。黄某3于2012年7月27日去世，黄某3之父江某于1979年3月6日去世，黄某3之母黄某4于1988年去世。
1992年2月29日，地号为XX镇XX坊XX丘（XX）的宅基地使用权经审核，载有人口情况为：黄某3、钱某2。批准建房日期为1983年5月，宅基地住房占地30平方米、场地8平方米。
1994年11月23日，黄某3与钱某2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原审法院出具（1994）闵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约定离婚后，XX镇XX大街XX号归黄某3所有。
2009年12月26日，黄某3立下《遗嘱》一份（以下简称系争遗嘱），载明：“我，立遗嘱人黄某3，因年事已高且身体欠佳，故趁现在神志清晰时，立此遗嘱，内容如下：我拥有坐落在上海市XX镇XX村XX队XX镇XX坊XX丘（XX）的房屋一座。现我决定，在我过世之后，上述宅基地使用权归我女儿钱某1继承，其他子女不得干预。以上遗嘱内容系我本人的真实意愿。”黄某3在落款处签字、捺印并注明日期。陈某、金某在证明人处签字。
原审诉讼中，因黄某1、黄某2不认可本案系争遗嘱的真实性，黄某2申请对系争遗嘱上“黄某3”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12月20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检鉴定意见书，确认本案系争遗嘱落款“立遗嘱人”处的“黄某3”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上共对比的“黄某3”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写。黄某2为此支付鉴定、调档费9,000元。
另查明，2008年11月26日至2008年12月8日期间，黄某3入院治疗脑梗死，查体显示神志清。2009年6月22日至2009年7月1日期间，黄某3入院治疗脑梗死，查体显示神志清。2009年12月11日至2009年12月24日期间，黄某3入院治疗脑梗塞，查体显示神志清。2011年8月3日至2011年8月12日期间，黄某3入院治疗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查体显示神志清楚，精神正常。2012年7月14日至2012年7月19日期间，黄某3入院治疗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查体显示神清，精神可。2012年7月24日，黄某3因上消化道出血入院治疗，入院查体显示神清、精神不佳，后于2012年7月27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农村宅基地房屋的权属，一般应以宅基地使用权证核定的人员为依据。本案中，相关部门于1992年对系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员进行核定，并明确家庭成员为黄某3、钱某2，故应认定系争房屋为黄某3、钱某2共同共有。1994年11月23日，黄某3与钱某2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双方约定离婚后，XX镇XX大街XX号归黄某3所有，故系争房屋属黄某3个人所有。黄某3去世后，系争房屋应属黄某3遗产。
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证人曾某、金某到庭陈述了系争遗嘱的形成过程，两证人陈述的内容基本吻合，根据证人证言，可以确认立遗嘱当日，黄某3在拟定遗嘱后，由陈某外出打印，打印后，由黄某3签字并落日期，陈某、金某作为证明人签字。虽然系争遗嘱系陈某外出打印，而非某一见证人代为书写，且陈某、金某未落日期，原审认为系争遗嘱形式上虽有瑕疵，但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故原审确认系争遗嘱为代书遗嘱。根据钱某1提供的黄某3的出院小结，可以证明黄某3在立遗嘱前后的相当长的时间段内，虽患有脑梗等病症，但黄某3的神志是清晰的，与证人曾某、金某的陈述相符合。本案中，系争遗嘱上“立遗嘱人”处“黄某3”的签字已经由鉴定部门确认与黄某3在公安机关、人民法院留存的笔录上的签字一致，系黄某3本人所签，与证人曾某、金某的陈述亦相符合。故原审确认系争遗嘱系黄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遗嘱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系争遗嘱依法有效。黄某1、黄某2虽不认可系争遗嘱的真实性，亦不认可曾某、金某的证人证言，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黄某1、黄某2的意见，原审不予采纳。
根据系争遗嘱所载，“我拥有坐落在上海市XX镇XX村XX队XX镇XX坊6丘（27）的房屋一座。现我决定，在我过世之后，上述宅基地使用权归我女儿钱某1继承，其他子女不得干预”，黄某3虽表述为“宅基地使用权”归钱某1继承，但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不能通过继承方式取得，结合遗嘱上下文的表述，可以推知黄某3之本意是将宅基地上的系争房屋归属于钱某1，由钱某1继承所有，故系争房屋应由钱某1依法继承。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如没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系争遗嘱合法有效，应当按照遗嘱进行继承，现黄某1、黄某2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对系争房屋进行继承，该意见与黄某3遗嘱之本意不符，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某1、黄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黄某1、黄某2承担，鉴定、调档费9,000元，由黄某2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上诉人黄某1、黄某2上诉要求系争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而被上诉人钱某1在本案中提供一份书面“遗嘱”材料，认为系争房屋应按照被继承人黄某3遗嘱继承处理，不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关于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26日涉讼“遗嘱”应否予以认定的争议，经查，该份书面材料中有被继承人黄某3落款签名，其内容涉及对被继承人黄某3死后财产的处分，虽然遗嘱中分别有系争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表述，但从其基本文义上看，系争房屋乃前置性、基础性指向，兼之“宅基地使用权”不存在继承问题，应予排除，那么遗嘱中有效性指的是系争房屋。因此，所记载处分遗产的内容意思也可体现出被继承人将系争房屋归其女儿钱某1继承所有的意思表示。现上诉人黄某1、黄某2对此提出异议，请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系争房屋，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1，050元，由上诉人黄某1、黄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列宾
审判员 单文林
审判员 曹 延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阮申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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