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曹民初字第2301号
原告：王亚婷，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岩，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雷建，农民。
被告：张天祥，农民。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潘海鹏，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段政伟，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运来。
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立案受理了原告王亚婷与被告李雷建、张天祥、段政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原告王亚婷于2014年9月2日提出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于2014年10月20日收到鉴定书2份。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亚婷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岩和被告李雷建、张天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海鹏及被告段政伟之委托代理人张运来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年1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亚婷、被告李雷建、张天祥的委托代理人潘海鹏和被告段政伟的委托代理人张运来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王亚婷诉称，2014年1月8日，原告到三被告共同出资开办的木板贴皮厂从事贴皮。2014年1月11日上午，原告在工作期间，被滚胶机轧伤，被送往山东省立医院治疗，造成原告右手前段截肢，后转入济南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出院后被告不对原告进行赔偿。经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七级伤残和十级伤残，给原告的生活造成不便，精神上受到很大伤害。请求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种费用30000元。后变更为772993.57元。
被告李雷建、张天祥辩称：其二人与被告段政伟没有合伙经营，原告不是其二人的雇工，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二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段政伟辩称：被告段政伟是××人，个人投资小型木板贴面加工，不是与李雷建、张天祥合伙。原告到被告处负责木板贴面，2014年1月11日上午，原告离开其工作地点到胶机上乱摸，右手被胶机轧伤造成伤害，原告自己有重大过错，应减轻被告段政伟的赔偿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赵某甲、赵某乙、刘某、王某甲、王某乙、周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三被告的合伙关系及原告在事发后与被告处理该事故的过程。
证人赵某甲（系原告丈夫的堂叔）证明，2014年1月11日上午，其女儿给其打电话说原告受伤了，其就跟车到了菏泽市立医院，后又到山东省立医院，到后，有原告的母亲和另外一个女的（即段政伟的嫂子）进行护理，进入手术室后李雷建和另外两个人（不知道名字）赶到医院，第二天临走时留下三人的电话号码，并留言如原告需用钱给谁打电话都行。
证人赵某乙（系原告的公公）证明，原告受伤后，被告李雷建给其打电话说儿媳妇在他厂里出事了，其随即赶到菏泽市立医院，后又到山东省立医院。第二天吃饭时，被告李雷建说是他和张天祥、段政伟三人开办的，饭后，三个老板将电话号码留给其本人，保证随叫随送钱，后来反悔。
证人刘某（原告与被告李雷建的邻居）证明，原告发生事故后，李雷建的弟弟李雷高和王某甲让其带他们去济南省立医院看原告，路上李雷高说他哥厂子的板子不合格，又摊上这事真倒霉，并说三被告是老板。后来到了医院，见到李雷建、张天祥和段政伟的大哥都在医院，李雷建让其你给原告的家人说，他们这么多人在医院都没用，留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其就告诉原告的母亲，原告母亲同意段政伟的妻子留下，其他人都回去，李雷建将三人的电话号码留下，说何时用钱给他们三个任何一个打电话都可以，都会及时送钱。并证明被告李雷建与被告段政伟合伙，是否与被告张天祥合伙不清楚。
证人王某甲（系原告的堂弟）证明，发生事故第二天，其与李雷建三弟让刘某开车去济南省立医院看望原告。在路上，李雷建的三弟说他哥这个厂子不是很发财，又出了这事，很倒霉。到后看过原告，又与李雷建、张天祥、段政伟的大哥见面，李雷建让刘某给原告的母亲说让他们三个都先回去，有事打电话。后来与李雷建通电话，谈到厂里的安全措施是否不到位，李雷建表示对厂里的安全措施不清楚。
证人王某乙（系原告的父亲）证明，2014年1月8日早上，李雷建到原告家让原告去其在常庙开办的厂子里干活，说在常庙和张天祥、段政伟合伙开了个厂子，让亚婷去当老师又当工人。出事当天下午，被告李雷建三弟告诉其说亚婷出事了，被告李雷建三弟就拉着其到菏泽市立医院，菏泽医院治不了，需要上济南治疗，因其身体不支，没有去济南。第二天本村的刘某与原告的母亲、王某甲、李雷建三弟，一起去济南省立医院，以后的事不清楚。
证人周某、张某（桃源镇干部）证明，今年夏天，被告李雷建姑父张德屯找证人张某调解原告王亚婷受伤索赔之事，2014年6月29日上午，被告李雷建的父亲亲自到桃源镇镇政府参与调解赔偿事宜。李雷建父亲愿意赔偿原告王亚婷各项损失共计12万元。说好后，李雷建父亲突然生病，调解未达成协议。
2、提供原告亲属与被告李雷建和段政伟通话录音，证明协调原告医疗费支付问题；3、提交原告和原告之夫和涉案贴皮厂工人郝玉兰通话录音，证明涉案厂为三被告合伙开办；4、被告李雷建、张天祥、段政伟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的主体资格；5、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患者证明，住院发票、费用明细各一份，门诊发票三份；济南市中医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住院发票费用清单各一份、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两张、菏泽市立医院收款收据；证实原告住院医疗费花费93188.6，住院共计118天（省立医院住院72天，在济南市中医医院住院46天）；6、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单据和原告户口本复印件、护理人赵国民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原告因伤致残构成一处七级、一处十级伤残，伤后1人，护理6个月，支付鉴定费为2400元；6、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单据，证实原告适用国产普通适用性前臂，支付鉴定费为1525元；7、交通费发票一宗，证实原告交通花费为2500元。8、营养费发票一宗，证实原告花费营养费2160元。9、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1、对证人赵某甲、赵某乙、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有异议，四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带有倾向性，其证言不能证实三被告之间的关系；2、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有异议，该证人所作证言是他人所述，证人对三被告是否真实合伙，证人其实并不清楚；3、对周某、张某的证言有异议，证人所提到的12万，应是李雷建父亲给段政伟做工作所拿，并不能证明这个厂子是段政伟和李雷建、张天祥三被告合伙。同时李雷建与段政伟是亲戚关系，所以李雷建参与调解；（二）1、对原告亲属与被告李雷建和段政伟通话录音，没有异议，能够证实贴皮厂是段政伟开办，李雷建曾参与过调解，但不能证实三被告合伙经营；2、对原告和原告之夫和涉案贴皮厂工人郝玉兰通话录音，录音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庭质证，否则无法核实是否是其本人录音；该录音中问话均为原告及其丈夫所教，郝玉兰所说，郝玉兰本人并不清楚到底是谁开办的厂子，厂老板姓名叫什么，从录音中可以看出郝玉兰并不同意原告对其录音，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录音中原告提到付钱都是段政伟个人出资，未承认三人合伙。（三）1、对证据1、2、3、6真实性无异议。2、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后期费用实际未发生，应在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不应再次计算误工费；3、对证据5，身份证户口本均无异议，但原告之母是否有劳动能力不应由村委会证明，且被抚养人所有抚养费总额不得超过原告本人收入的42%；4、对证据7、8有异议，在住院期间不可能来回往返与济南与菏泽，且多数为出租车票，不应支持。营养费多为零食、小吃，不属于营养范围，不应支持。
三被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三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效力的确认如下：（一）1、证人赵某甲、赵某乙、刘某、王某甲、王某乙与原告虽有一定的关系，但各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原告自打工开始到受伤治疗，证明被告李雷建与被告段政伟之间的合作关系密不可分。2、证人周某、张某的证言反映原告受伤后被告李雷建及其家人请求镇政府予以协调赔偿事宜，并愿赔偿原告12万元，亦可印证被告李雷建与被告段政伟之间系合伙关系。被告张天祥虽去医院探望原告，但上列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被告张天祥与被告李雷建、段政伟有合伙关系。对上列证人证言本院予以认定；（二）1、原告亲属与被告李雷建和段政伟通话录音，证明协调原告医疗费支付问题，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和原告之夫和涉案贴皮厂工人郝玉兰通话录音，有原告与其丈夫提醒、请求证人证明三被告系合伙关系之嫌，本院不予认定。（三）1、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证据7交通费中除2张没有起止地点和时间的车票金额为155元和2013年3月3日的出租车票金额为41.3元外，其他均可认定为原告在治疗期间的交通费支出；3、证据8营养费，因有原告在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不得重复赔偿，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结合双方所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月8日，被告李雷建到原告家中找原告到其与被告段政伟合伙开办的木板贴面厂工作，每天80元工资，负责贴面和指导。2014年1月11日上午，因工厂人员少，板子粘胶机不能工作，原告即去维修粘胶机，在工作中不慎将右手卷入粘胶机内，将右手轧伤。被告李雷建、张天祥、段政伟的大哥和段政伟的嫂子将原告送往菏泽市立医院医疗，因伤势严重，被菏泽市立医院救护车转至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手挤压伤2、右手撕脱毁损伤3、右前臂脱套伤”，支付菏泽市立医院转院费用3000元、省立医院门诊医疗费599.4元、住院治疗费81144.6元，共计84744元。2014年3月24日出院，住院72天。2014年3月24日入住济南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8444.6元。2014年5月9日出院，住院46天。两次住院共计118天。2014年9月2日，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本院技术室于2014年9月25日委托菏泽市德衡司法鉴定所鉴定，2014年10与15日，菏泽市德衡司法鉴定所作出德衡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79号王亚婷伤残程度等事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亚婷右上肢多发损伤遗留右手缺失、右腕关节强直分别属7级伤残、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依据不足；护理时间拟为损伤后6个月；护理人员拟为1人。”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4年9月29日，本院委托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对原告以后××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2014年10月10日，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作出（2014）辅助器具鉴定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4432-2009》及《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2、国产普通适用型前臂假肢，目前售价是壹万叁仟伍佰陆拾捌元（13568元）。3、假肢的使用年限是贰年一个更换周期。4、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的维修费用是假肢价格的10%-20%。5、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为20天.10天左右。6、假肢的更换次数按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鉴定费为1525元。原告以给其生活造成不便、精神上受到很大伤害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三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种费用772993.57元。
另查：2013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393元，全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为4050元。原告被扶养人为赵阔，男，2011年12月16日出生；赵袆宸，男，2010年2月8日出生；其母陈爱莲，1957年2月5日出生，有四名子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接受被告李雷建、段政伟的指派，在二被告处工作期间右手受到伤害，二被告应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在二被告合伙开办的木板贴面厂受伤，二被告应对原告的伤害应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医疗费93188.6元，二被告已支付52000元，二被告应再赔偿原告医疗费41188.6元。因原告为农民，误工费按照山东省2013年度农林牧渔人均收入40500元计算，定残日为2013年10月15日，误工天数为278天，二被告应赔偿原告误工费30846元（40500元÷365天×278天），原告请求30846元，不超出赔偿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时间拟为自损伤后6个月，护理人员拟为1人，按照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的鉴定意见，假肢使用年限2年；每个更换周期内，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20天、10天左右；以20年计算，需更换10次，护理时间为110天，误工时间共计为290天。另原告的护理人员为农民，按照山东省2013年度农林牧渔人均收入40500元计算，二被告应赔偿原告护理费为32178元（40500元÷365天×290天×1人），原告请求误工费为58586.57元，超出了赔偿范围，超出部分本院不予认定。因原告在济南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00元计算，二被告应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800元（100元×118天），原告请求354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为7级和10级伤残，原告29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按照山东省2013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算；被扶养人扶养费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393元计算。被扶养人婚生男孩赵阔4周岁，其扶养费为21735元（7393元×14年×42%÷2人）；被扶养人婚生男孩赵袆宸5周岁，其扶养费为20182元（7393元×13年×42%÷2人），其母陈爱莲，56周岁，其父为教师，不超过60周岁，不属于被扶养人赔偿范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1917元，原告请求62101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应赔偿原告××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扶养费）为131121元（10620元×20年×42%41917元）。根据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的鉴定意见，假肢使用年限2年；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的维修费用是假肢价格的10%-20%。以20年计算，需更换10次，××辅助器具费为135680元（13568元×10次），维修费用以15%计算，应为20352元（135680×15%）。辅助器具费共计为15603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为7级伤残，右手功能障碍，给原告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交通费2500元，因提交的三张票据中两张没有起止地点和时间，金额为155元，另一张为2013年3月3日的票据41元，不属于赔偿范围，应予扣除，交通费为2304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925元，二被告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张天祥与被告李雷建、段政伟系合伙关系，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张天祥与其他二被告系合伙关系的存在，对原告对三被告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41188.6元、误工费30846元、护理费32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赔偿金131121元、××辅助器具费156032元、鉴定费3925元、精神赔偿金5000元，交通费2304元，共计402605.6元，二被告应予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雷建、段政伟赔偿原告王亚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金、××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02605.6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二、被告李雷建、段政伟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亚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529元，由原告王亚婷负担5533元，被告李雷建、段政伟负担599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邢保东
代理审判员 宋永盼
人民陪审员 陈保健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