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黔东刑终字第188号
原公诉机关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中华，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08211982********，土家族，湖南省慈利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芦坪村*组。2013年9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贵州省黔东南州公安局凯里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重荣，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年云，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08211966********，白族，湖南省慈利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芦坪村*组。2013年9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贵州省黔东南州公安局凯里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泓，女，2005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儿童，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军地坪街道办事处吴家峪居委会*组。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源，女，2005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儿童，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军地坪街道办事处吴家峪居委会*组。
法定代理人王云兰，女，1977年5月14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军地坪街道办事处吴家峪居委会*组。系王泓、王源之母，被害人王化兵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祥，男，1938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慈利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景龙桥乡井泉村*组。系被害人王化兵之父。
委托代理人王耀洪，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张家界市人，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坪办事处鲤鱼池居委会*组。系王子祥之子，王泓、王源之叔。
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泓、王源、王子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凯刑初字第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泓、王源、王子祥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洪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中华及其辩护人周重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年云，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泓、王源、王子祥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耀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王化兵承接了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宝京投资公司的绿化工程后，因资金困难，于2013年4月27日、30日两次共向被告人许中华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口头约定月息2000元。超期后，王化兵未还款，在许中华的多次催收下，王化兵才不定期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此后王化兵因无钱还款而回避许中华，不接许中华电话、不回许中华信息。2013年9月26日，许中华与其妻朱圆圆、侄女朱欣怡及被告人许年云一起，为许中华岳父等人在凯里经济开发区开的“重庆包氏烧鸡公”饭店送调料。9月27日10时许，许年云与许中华送调料后到宝京投资公司办公楼找王化兵，向其索要借款。王化兵仍以无钱等为由推拖并躲避。当日中午，在宝京投资公司办公楼前球场处，许年云与许中华遇见王化兵，在索要借款的过程中，许中华问王化兵“怎么办”，王化兵说“没有钱”，并责怪许中华不给其面子。许年云帮腔说：“你欠钱不还，还有道理了？”，王化兵即用脏话说许年云：“你是谁？关你XXX事！”，许中华就用手推王化兵一下，问王化兵：“什么意思？”，王化兵用手机砸许年云面部，双方扭打。双方发生扭打后，王化兵就跑，许中华追上踢了王化兵几脚并抱住王化兵，许年云则用撮箕把手打王化兵。经他人劝解后不久，王化兵与许中华一起倒地，后王化兵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小便失禁。许中华、许年云见状后对王化兵现场施救，进行人工呼吸、按压胸部等。医护人员赶到后将王化兵送往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处置民警接到陈少琨报警电话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将许中华、许年云传唤。2013年10月16日，凯里市公安局法医作出鉴定意见，王化兵的死亡原因系胸部外伤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的急性死亡。王化兵的亲属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王化兵死亡原因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的特点；情绪激动、轻微外伤等可以成为冠心病猝死的诱发原因。
案发后，被告人许中华之妻朱圆圆支付了王化兵亲属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重新鉴定意见作出后，王化兵的亲属未将王化兵尸体处理。2014年1月14日，王化兵的亲属将王化兵尸体抬到许中华家中停放，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4年1月17日组织双方亲属进行调解，许中华的亲属在要求王化兵的亲属在谅解协议上签名后，又支付了王化兵的亲属4万元。
原审法院同时还认定，王化兵之父王子祥有子女6人，王化兵与其妻王云兰生育有王泓、王源二女。王化兵被抢救期间，其亲属支付了救护车费90元、急救费35元、出诊费39元、检查费3元、治疗费740.80元，另外支付尸体料理费126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电话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将正在现场施救的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传唤；
三、扣押清单和领条，证明公安机关扣押朱圆圆交的人民币1万元和王云兰领到该1万元的事实；
四、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监控光盘及许中华、许年云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环境特征；
五、监控时间核对记录，证明监控光盘上的时间与北京时间一致；
六、王化兵手机内与许中华互发的信息，证明许中华多次催收借款，王化兵多次回“抱歉，我很忙。请稍候来电”、“知道了，没有法”等事实；
七、许年云面部伤情照片，证明其被王化兵用手机打伤面部的情况；
八、黔东南州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死亡抢救记录、死亡诊断，证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2013年9月27日13时52分接电话后到现场抢救，后王化兵经抢救无效猝死的事实经过；
九、尸检照片、病理报告单、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凯）公（司）鉴（尸）字（2013）1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王化兵的死亡原因是其胸部外伤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的急性死亡；
十、重新鉴定申请书、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湘雅司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16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王化兵的亲属不服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凯）公（司）鉴（尸）字（2013）1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而申请重新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的意见是：王化兵死亡原因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的特点；情绪激动、轻微外伤等可以成为冠心病猝死的诱发因素；
十一、王化兵书写的《借条》两张，证明其于2013年4月27日、30日分别借到许中华人民币各5万元、借期二个月的事实；
十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利县支行429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和3093借记卡资料查询，证明许中华从该行取款借给王化兵的事实；
十三、王化兵在湖南省慈利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DR检查报告单、彩色B超检查报告单，证明王化兵于2013年9月17日、18日在湖南省慈利县人民医院做DR、彩色B超检查，9月20日该院作出诊断意见：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慢性小动脉硬化症，慢性贤功能不全；
十四、证人陈少琨（宝京公司员工）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9月27日14时许看见王化兵被许中华、许年云用手打，当时许中华抱住王化兵、许年云在打。后来陈少琨叫人去劝，许中华说王化兵欠其10万元钱，调解得3分钟左右，许中华和王化兵二人倒地，王化兵脸色苍白，小便失禁。然后其打120急救电话，许中华、许年云则在给王化兵做人工呼吸和心跳复苏。同时还证明王化兵在承包其公司的园林绿化工程；
十五、证人吴伟坪、王毅、柯耀煌的证言，均证明看见的事实经过与证人陈少琨证明的基本一致；
十六、证人王云兰（王化兵之妻）证言，证明王化兵承包得绿化工程后因没钱而向他人借10万元的事实存在；
十七、证人李荣华证言，证明看见许中华、许年云与王化兵发生冲突，陈总（陈少琨）等人去劝解，后王化兵不一会倒地，脸色变了，小便失禁的事实。同时还证明其叫许中华、许年云赶快施救，许中华、许年云对死者做人工呼吸、按压胸部等事实；
十八、证人包月华（“重庆包氏烧鸡公”股东兼主厨）证言，证明饭店没有食材了，其打电话叫另一股东朱玉毛的女婿许中华送鱼调料和金针菇到“重庆包氏烧鸡公”饭店来。许中华等人送食材来凯里后，就离开饭店，后来听朱圆圆说，三宝（许中华）打死人了；
十九、被告人许中华的供述和辨解，其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经过基本一致，仅辩解其不知道王化兵有心脏疾病，没有要致王化兵死亡的主观故意；
二十、被告人许年云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也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经过基本一致，仅辨解不知道王化兵有心脏疾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在索取借款过程中，因王化兵推拖、回避而与之发生口角并互殴，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后致王化兵死亡。结合法医尸检结果，被告人许中华、许年云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特征，故二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系主犯。被害人王化兵有心脏病二被告人不知道，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被害人王化兵倒地昏迷、他人电话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施救等侯处理，审理时认罪，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王化兵欠债不还，推拖躲避，且先言语伤人和动手打人，有过错，对二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遭受的物质损失，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于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许中华、许年云各有期徒刑八年，并由许中华、许年云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泓、王源、王子祥经济损失5万元（已付清），同时还驳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泓、王源、王子祥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许中华、许年云及王泓、王源、王子祥均不服。许中华以其不知道王化兵有心脏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许中华的辩护人周重荣提出了与许中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许年云以其不知道王化兵有心脏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不是主犯，原判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了本案应为过失犯罪的检察意见；王泓、王源、王子祥则共同以原判对许中华、许年云的量刑过轻，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要求改判由许中华、许年云连带赔偿其786947.62元为主要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中华在向被害人王化兵追讨借款时，因王化兵言行不当而与上诉人许年云一起与王化兵发生冲突并殴打王化兵，导致王化兵胸部受伤，致王化兵因受伤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而猝死，许中华、许年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许中华及其辩护人称其不知道王化兵有心脏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许年云所称的其不知道王化兵有心脏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不是主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许中华和许年云在其供述中，均承认一起殴打王化兵；从监控视频上显示，也证明许中华和许年云对王化兵进行殴打的事实客观存在，且有目击证人的证言在卷佐证。许中华和许年云在主观上均有故意伤害王化兵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伤害王化兵的行为，故其二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至于许中华、许年云是否知道王化兵有心脏病，并不影响该罪名的成立，其二人故意伤害的行为诱发王化兵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其死亡，王化兵死亡的结果，与许中华、许年云的行为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其二人均应对王化兵死亡的结果负责。许中华、许年云在故意伤害王化兵的过程中，其各自的行为均起相互补充的作用，故其二人均系本案的主犯，因此，许中华、许年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本案应为过失犯罪的检察意见不当，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王泓、王源、王子祥共同所称的原判对许中华、许年云的量刑过轻，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要求改判由许中华、许年云连带赔偿其786947.62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许中华、许年云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及其具有的法定的、酌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以故意伤害罪各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无不当，故其关于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泓、王源、王子祥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原审法院根据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4年1月17日组织双方亲属进行调解达成的协议进行了判决且已兑现，王泓、王源、王子祥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故上诉人王泓、王源、王子祥对此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也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振 宁
审判员 汪 汕
审判员 杨 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生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