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31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萍。
委托代理人：叶虹、徐小军，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宝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霖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俭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水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云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信合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荣祥。
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琴，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其根。
原审被告：杭州富阳星光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寿能。
委托代理人：方元，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萍因与被上诉人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信合公司）、原审被告杭州富阳星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纸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城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一、1、2012年10月26日，庄云琴向该院起诉星光纸业，案号为（2012）杭富城商初字第598号，其诉称星光纸业于2012年5月18日至8月3日共16次向庄云琴购买废纸共计350580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2年8月3日至10月25日产生利息9348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庄云琴与星光纸业于2012年11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星光纸业支付庄云琴货款及利息360000元，于2012年12月10日支付20000元，2013年1月10日支付20000元，同年2月28日前支付320000元，如星光纸业有一期逾期支付，庄云琴可就未履行部分全额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月25日，庄云琴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星光纸业支付340000元。2、2012年12月20日，上海信合公司向该院起诉星光纸业、楼寿能、吕明霞、楼露、吕萍、楼玉娣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12）杭富商初字第2639号，该案经法院审查后，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5日，信合公司与星光纸业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星光纸业供给信合公司散装不同规格的B级白板纸，总计价款2053800元。合同签订后，上海信合公司向星光纸业交付银行承兑汇票5份，共计2000000元作为预付款。事后，该合同未得到实际履行。2011年10月21日，信合公司要求星光纸业返还2000000元预付款，但因星光纸业无钱返还，故自愿转成借款，并向上海信合公司出具借据1份，载明：向信合公司借到人民币2000000元整，用于购原材料，借款期限到2011年12月30日止，并口头承诺按月息5分付息。同时楼寿能、吕明霞、楼露、吕萍、楼玉娣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并注明：担保期限是债权最后一笔起两年内有效。此后，星光纸业于2011年12月8日以网银转账的方式向信合公司还款200000元，2012年3月1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款200000元；同年3月25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款150000元；同年6月11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款100000元；同年7月1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款20000元；同年8月1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款100000元；同年9月30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款100000元，共计870000元。法院判决确定：一、星光纸业归还上海信合公司借款1483909.53元；二、星光纸业支付上海信合公司逾期利息（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本金1483909.53元，月息2分计算）；三、楼寿能、吕明霞、楼露、吕萍、楼玉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海信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因未得到清偿，2013年6月6日，上海信合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星光纸业以及楼寿能、吕明霞、楼露、吕萍、楼玉娣归还借款1483909.53元，支付逾期利息237425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3、2012年12月20日，上海信合公司向该院起诉楼寿能、吕明霞、楼露、星光纸业，案号为（2012）杭富商初字第2640号，其诉称：2011年11月22日，楼寿能、吕明霞、楼露共同向上海信合公司借款1000000元，并承诺2011年11月30日前还款，并约定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星光纸业作为担保人。上海信合公司要求楼寿能、吕明霞、楼露归还借款1000000元，按年利率24%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款项付清日的利息以及星光纸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上海信合公司与楼寿能、吕明霞、楼露、星光纸业于2013年1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楼寿能、吕明霞、楼露归还上海信合公司借款1000000元，利息80000元，共计1080000元，于2013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二、星光纸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未获清偿，2013年3月19日，上海信合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一、楼寿能、吕明霞、楼露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800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二、星光纸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2013年1月24日，盛霖儿向该院起诉吕明霞、楼寿能、星光纸业、刘天霖、刘亦红、富阳市富春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湾公司），案号为（2013）杭富商初字第223号，其诉称：吕明霞和楼寿能为经营需要，以位于富阳市灵桥镇外沙村的房产和土地担保，并由星光纸业、刘天霖、刘亦红、富春湾公司负连带担保还款责任，向盛霖儿借得人民币200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借款期限为半个月，即从2012年5月8日至5月23日止。之后吕明霞和楼寿能拖欠本金不付，只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以及11月份一个月的利息50000元，尚欠盛霖儿本金2000000元及2012年10月8日起的利息。经法院主持调解，盛霖儿与吕明霞、楼寿能、星光纸业、刘天霖、刘亦红、富春湾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吕明霞归还盛霖儿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该款相应的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自2012年10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于2013年4月底前付清；2、楼寿能、星光纸业、刘天霖、刘亦红、富春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盛霖儿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未得到清偿，2013年5月20日盛霖儿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一、吕明霞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二、楼寿能、星光纸业、刘天霖、刘亦红、富春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2013年2月4日，包俭儿向该院起诉吕明霞、星光纸业、楼露、吕萍、楼寿能，案号为（2013）杭富商初字第294号，经审理，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6月15日，吕明霞、星光纸业因经营需要，向包俭儿借款300000元，约定月息2.5分，并出具借据一份，同时该借款由楼露、吕萍作为担保人。2011年7月5日，吕明霞归还包俭儿150000元，并支付了至2012年8月止的利息。但余款150000元及2012年9月至今的利息，吕明霞、星光纸业未归还，楼露、吕萍作为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及其他事实。法院判决确定：1、吕明霞、星光纸业归还包俭儿借款150000元；2、吕明霞、星光纸业支付包俭儿逾期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本金150000元，以月利率2%计算），上述第一至二款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楼露、吕萍、楼寿能对上述第一至二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未获清偿，包俭儿于2013年5月8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一、吕明霞、星光纸业偿还借款15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二、楼露、吕萍、楼寿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2013年2月28日，包俭儿向该院起诉，案号为（2013）杭富商初字第366号，其诉称：2009年7月5日，因经营所需吕明霞和星光纸业共同向包俭儿借款15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1分8厘计息。2010年8月25日，因经营所需吕明霞、楼寿能和星光纸业共同向包俭儿借款10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2010年12月6日，因经营所需吕明霞、楼寿能和星光纸业共同向包俭儿借款100000元，约定按月息3分计息。2010年12月11日，因经营所需吕明霞、楼寿能和星光纸业共同向包俭儿借款100000元，约定按月息2分计息。上述四笔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均由楼露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吕明霞、楼寿能、星光纸业偿还包俭儿借款350000元，于2013年4月底前付清；2、楼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包俭儿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未获清偿，包俭儿于2013年5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吕明霞、楼寿能、星光纸业偿还借款350000元。7、2013年2月21日，洪宝顺向该院起诉星光纸业，案号为（2013）杭富商初字第322号，其诉称：2011年11月26日，洪宝顺与星光纸业签订《购销白板纸合同》1份，约定：星光纸业以1000元一吨的价格向洪宝顺处理积压白板纸500吨，由洪宝顺一次性支付定金500000元，2012年2月25日开始提货，如星光纸业违约应返还定金并支付定金额三倍或以上违约金。同日，洪宝顺将500000元定金交付给星光纸业。事后，星光纸业未按约将白板纸发货，也未返还定金或承担违约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解除洪宝顺与星光纸业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白板纸购销合同；2、星光纸业返还洪宝顺预付款500000元，并支付双倍返还的定金100000元，两项合计为600000元，于2013年4月底前付清；3、洪宝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未获清偿，洪宝顺于2013年5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星光纸业支付案款600000元，利息138333元。8、2013年2月21日，洪宝顺向该院起诉星光纸业，案号为（2013）杭富商初字第323号，其诉称：2012年2月29日，星光纸业因资金缺乏向洪宝顺临时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五天，如到期不还，逾期借款利息从借款日起按三分计收。事后，星光纸业未按约及时归还借款。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星光纸业归还洪宝顺借款300000元，于2013年4月底前付清；2、洪宝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未获清偿，洪宝顺于2013年5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星光纸业支付案款300000元，利息73750元。9、2013年2月21日，洪宝顺向该院起诉吕明霞、星光纸业，案号为（2013）杭富商初字第324号，其诉称：2012年2月27日，吕明霞因经营所需向洪宝顺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三十天。如到期不还，逾期借款利息从借款日起按三分计收，该借款由星光纸业提供担保。事后，吕明霞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星光纸业也未尽担保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吕明霞、星光纸业归还洪宝顺借款200000元，于2013年4月底前付清；2、洪宝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未获清偿，洪宝顺于2013年5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吕明霞、星光纸业支付案款200000元，利息49166元。10、2013年4月28日，洪宝顺向该院起诉吕明霞、星光纸业，案号为（2013）杭富商初字第812号，其诉称：2012年11月29日，吕明霞、星光纸业在泰隆银行富阳支行商量好贷款300000元，但因在该行有借款故要求借户贷款，泰隆银行同意由洪宝顺出面为借款人，由楼露为担保人。事后吕明霞、星光纸业未按时归还季度贷款利息和到期贷款，洪宝顺为确保自己信用归还了利息和借款本金312612元。有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出面借贷协议书为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吕明霞、星光纸业共同支付洪宝顺代偿款312612元，于2013年6月底前付清；2、洪宝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未获清偿，洪宝顺于2013年7月1日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吕明霞、星光纸业支付案款312612元。11、2013年4月3日，屠其根向该院起诉吕明霞、楼寿能、楼露、星光纸业，案号为（2013）杭富商初字第610号，其诉称：2010年12月7日，吕明霞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屠其根借款230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该笔债务由楼寿能、楼露、星光纸业提供连带担保。经催讨，吕明霞未付，楼寿能、楼露、星光纸业也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吕明霞归还屠其根借款2300000元，并支付利息500000元，于2013年5月底前付清；2、楼寿能、楼露、星光纸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未获清偿，屠其根于2013年6月6日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执行案款2800000元。12、2013年5月3日，凌虹向该院起诉星光纸业，案号为（2013）杭富商初字第841号，其诉称：2011年11月26日，凌虹与星光纸业签订购销白板纸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星光纸业以1000元每吨的价格向凌虹推销处理积压白板纸1000吨，要求凌虹一次性支付定金1000000元，并约定2012年2月25日开始提货。如星光纸业违约返还定金并支付定金额三倍或以上违约金。当日凌虹将1000000元定金交付。事后星光纸业未按约定发货，也未退还定金或承担违约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解除凌虹与星光纸业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购销白板纸合同》；2、星光纸业返还凌虹预付款1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60000元，共计1260000元，于2013年6月底前付清；3、凌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未获清偿，凌虹于2013年7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星光纸业支付案款1260000元。13、2013年5月16日，季水英向该院起诉星光纸业、楼寿能、吕明霞，案号为（2013）杭富商初字第939号，其诉称：星光纸业、楼寿能、吕明霞因生产经营需要陆续向季水英借款。2012年12月16日，星光纸业、楼寿能、吕明霞出具欠条一份，确认累计欠季水英借款1550000元，利息183000元（计算至2012年12月30日）。并承诺从2013年3月开始还款，每月还款100000元。但分文未还。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星光纸业、楼寿能、吕明霞共同归还季水英借款1550000元，利息183000元，共计1733000元，于2013年7月底前付清。因未获清偿，季水英于2013年9月3日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星光纸业、楼寿能、吕明霞支付借款1550000元，利息损失183000元。上述13起诉讼纠纷的执行标的（不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共计为12346521.53元。
二、2003年5月19日，星光纸业、楼寿能、吕明霞向吕萍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150000元。2004年5月9日，星光纸业、楼寿能、吕明霞向吕萍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200000元。2005年3月10日，星光纸业、楼寿能向吕萍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270000元。2006年3月23日，星光纸业、吕明霞向吕萍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100000元。2006年8月30日，星光纸业、楼寿能、吕明霞向吕萍出具借条，借款人民币230000元。2011年4月22日，星光纸业向吕萍借款1000000元，由吕萍通过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的账户转给徐明芳交付。2012年4月13日，被告星光纸业向吕萍借款1000000元，由吕萍通过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的账户转给吕明霞交付。2012年12月15日，星光纸业向吕萍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款项750000元，以承兑汇票方式交付。2012年12月19日，星光纸业向吕萍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款项500000元，以承兑汇票方式交付。2012年12月20日，星光纸业向吕萍出具借条，借到现金人民币250000元，同日，吕萍从浙江泰隆商业银行杭州富阳支行取款250000元。被告星光纸业分别于2013年1月5日、1月8日、1月9日、1月11日向吕萍借款2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并分别于借款当日向吕萍出具借条各一份。吕萍通过鄢小清向吕明霞的账户转账汇款的方式交付借款，鄢小清分别于上述借款日汇款2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2013年1月9日，星光纸业通过吕明霞银行转账汇给鄢小清的方式归还吕萍1000000元。吕萍曾于2009年7月16日至2011年10月23日期间分四次向羊晓明借款950000元用于借给星光纸业。2012年12月27日，星光纸业向吕萍出具借条，确认了借款事实，并约定款项于2013年6月底前全部归还。
三、2013年1月10日，被告星光纸业与吕萍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星光纸业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吕萍借款8000000元，该借款吕萍已分几次陆续支付；借款期限自协议签订日至2013年1月3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星光纸业将自己所有的土地和房产抵押给吕萍，土地使用权证为富国用（2013）第186号，房产证为富房权证更字第××号、14××23号、14××24号、14××27号、14××28号、14××29号、14××30号；由于上述土地和房产已经抵押给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富春江支行和马力克，吕萍知晓上述情况并作为第三顺位抵押权人；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合理开支。签订协议后，被告星光纸业与第三人吕萍于2013年1月14日办理了房屋的抵押手续，取得他项权证富房他证字第856**号、85695号、85696号、85697号、85698号、85699号、85700号。2014年4月10日，根据法院协助执行的要求，富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登报公示注销被告星光纸业的房屋所有权证富房权证更字第××号、14××23号、14××24号、14××27号、14××28号、14××29号、14××30号，及房屋他项权证富房他证字第856**号、85695号、85696号、85697号、85698号、85699号、85700号。星光纸业作为被执行人后，经法院委托评估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厂房和机器设备项目，评估结论为：星光纸业位于富阳市灵桥镇外沙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厂房和机器设备的评估值为9760080元，其中房屋建筑物2451000元、土地使用权5518000元、机器设备1781080元；建议司法处置价为7808064元，其中房屋建筑物1968800元、土地使用权4414400元、机器设备1424864元。现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称其在2013年七八月份发现星光纸业将房产土地抵押给吕萍等人，导致其债权无法受偿，遂于2014年3月21日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星光纸业将房产土地抵押给吕萍的行为，并确认吕萍对星光纸业的土地房产不享有优先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该案要求撤销星光纸业将财产抵押给吕萍的行为也是依据该条款。适用该条款主要在于三个要件，一是设立抵押之时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二是债务人与个别债权人存在恶意串通；三是针对个别债权人设立抵押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该院认为，首先星光纸业与吕萍在2013年1月14日设立抵押，其时星光纸业已有除吕萍之外的多个普通债权人，该案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即为其中的部分普通债权人，涉及债权在不含利息的情况下已高达12346521.53元。其次，吕萍曾为星光纸业的多笔债权提供担保，在吕萍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案件中，星光纸业陈述吕萍为星光纸业担保的案件有13件，确定吕萍需承担担保责任的有1090万元，即使在该案所涉的债务中，吕萍为上海信合公司1483909.53元的债权，包俭儿150000元的债权提供担保，同时吕萍的丈夫是星光纸业的会计，吕萍本人与星光纸业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吕明霞是姐妹，星光纸业亦自认吕明霞是星光纸业资金来往的实际操作人，故该院认为吕萍对星光纸业在抵押时已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事实，应是明知的。第三，该案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对星光纸业的债权在不含利息的情况下已高达12346521.53元，且星光纸业还存在其他债权人。星光纸业的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经法院委托评估为9760080元，其资不抵债的情形明显。故星光纸业将其土地、厂房抵押给吕萍的行为将损害其他普通债权人的权益。综上三点，该院认为，星光纸业将其房产土地以8000000元的债权数额抵押给吕萍的行为应当可以作为撤销对象。
另外，吕萍认为撤销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因为：（1）抵押行为发生于2013年1月14日，而抵押登记是一种公示，所以应从2013年1月14日起算除斥期间，（2）据自认的申请执行的时间，庄云琴在2013年1月18日申请强制执行，上海信合公司在2013年3月19日申请强制执行，故已超过除斥期间。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主张，其对抵押事实是在执行过程中了解的，因星光纸业的案件是统一处理，故不能以申请执行的时间作为知晓抵押事实的时间，另外抵押登记在法律上虽然是公示行为，但外人是不能通过查询手段得知，只有通过法院查询才知道，所以不能以抵押登记的时间作为知道的时间。抵押登记虽然是一种公示方式，但仅在处理不动产时，经利害关系人申请查询才可知晓，故抵押登记日不能作为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应当知道的起算日；另外，申请执行之日并不当然知晓星光纸业的抵押行为，故不能作为应当知道的起算日；吕萍主张已超过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应当举证证明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起始日，未能举证证明的，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星光纸业将其土地、厂房在抵押给吕萍的行为侵害了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的合法权益，有权要求撤销，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杭州富阳星光纸业有限公司将房产证号为富房权证更字第××号、14××23号、14××24号、14××27号、14××28号、14××29号、14××30号的房屋抵押给吕萍的行为，吕萍对富房他证字第856**号、85695号、85696号、85697号、85698号、85699号、85700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财产不享有优先权。案件受理费80元，由星光纸业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吕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吕萍与星光纸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2013年1月初，星光纸业因资金所需又向吕萍提出借款，吕萍系考虑到之前的借款尚未归还，而这一次的借款又需向其它人借取，故要求星光纸业提供本案所涉房产抵押担保。吕萍出借该笔款项370万元，一方面是考虑到该370万元借款有相应的抵押保障，另一方面希望星光纸业通过生产经营产生利润，能够逐步归还吕萍之前的所有欠款。在此情形下，吕萍于2013年1月5日、1月8日、1月9日、1月11日从鄢小清处分别借款200万元、100万元、20万元、50万元，总计370万元，然后再转借给星光纸业。2013年1月1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协议，吕萍作为第三顺位抵押权人。因此，吕萍并不知道星光纸业已严重资不抵债，不然不可能再出借370万元借款。而星光纸业于2013年1月9日归还吕萍100万元，也使吕萍相信星光纸业尚具备偿债能力。且本案房产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抵押权实现均优先于吕萍，星光纸业并未丧失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故双方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情形。二、星光纸业为本案2013年1月份的借款370万元所提供的抵押不应认定为事后抵押，不能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六十九条予以撤销。本案借款800万元，其中2013年1月份发生的借款为370万元，星光纸业为该笔借款所提供的抵押并不属于事后抵押。370万借款发生在2013年1月5日至1月11日，是一个连续的借款过程，且其中50万元于2013年1月11日交付。虽然抵押协议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并于2013年1月14日办理抵押登记，但该笔370万元借款晚于吕萍债权的形成时间，且在星光纸业同意提供房产抵押的情况下出借，客观上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属于事后抵押的范围，依法该笔债权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4）杭富城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针对吕萍的上诉，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上海信合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吕萍在2013年1月与星光纸业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并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之前，已经清楚星光纸业存在多个债权人，并且资不抵债的客观现实。自2011年起，星光纸业对外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法履行并开始对外借款，这些借款中提供担保的人不仅有吕萍的姐妹吕明霞、姐夫楼寿能等，还有吕萍自己，而吕萍的丈夫是星光纸业的会计，可以说整个公司是完全掌控在吕萍姐妹手中。因此，吕萍称在借款370万元时不知道星光纸业已严重资不抵债的说法不成立。另外，1月9日星光纸业归还吕萍100万元系在借款之后，故吕萍以还款作为相信星光纸业偿债能力的理由也不能成立。至于吕萍称其只排在第三顺序，故星光纸业并未丧失偿债能力的说法也不能成立。星光纸业的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全部资产的评估价仅为976万余元，农村合作银行抵押权400万元，马力克抵押权600万元，单是这两个抵押权涉及的数额就已经超过了星光纸业全部资产的价值。吕萍在涉案资产明显资不抵债的情形下，再次要求星光纸业办理抵押登记，显然是与星光纸业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利益。二、吕萍于2013年1月10日与星光纸业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中确定的借款数额是800万元，办理的抵押担保的数额也是800万元，370万元的借款是在2013年1月份之后陆续发生的，时间上晚于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债权的形成时间，但是抵押行为是一个整体行为，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担保的范围，即《抵押借款协议》的第四条明确的800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合理开支。吕萍在1月14日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时候，明知星光纸业有多个普通债权人，还与其串通，把星光纸业仅有的财产进行抵押，使得星光纸业丧失了履行其他普通债权人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吕萍的上诉请求。
屠其根未发表答辩意见。
星光纸业发表意见如下：一、星光纸业和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一审判决认定的810万元债务，每笔款项都是清楚的，原审判决对债权债务关系是认定清楚的。二、关于其中370万元是否为事后抵押，由法院公正判决，不发表意见。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吕萍曾为星光纸业提供过多次担保，且其丈夫系星光纸业的会计，而其与星光纸业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系姐妹，故吕萍应该知晓星光纸业的财务情况。现洪宝顺、盛霖儿、包俭儿、庄云琴、凌虹、季水英、屠其根、上海信合公司所计债权已经超过星光纸业的土地等财产评估价格，而吕萍此时与星光纸业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显然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撤销星光纸业将房屋抵押给吕萍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吕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宇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