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联。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怀记。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凯亮，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坚。
委托代理人：刘斌，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惠联、陈怀记因与被上诉人陈汉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2012年初开始，陈惠联、陈怀记与陈汉坚进行交易往来，由陈汉坚向陈惠联、陈怀记供应布料。并由陈怀记与陈汉坚进行洽谈，陈惠联负责与陈汉坚进行对账等事宜。2013年2月5日，陈惠联向陈汉坚出具《欠条》载明：本人陈惠联欠陈汉坚布款金额270000元人民币。还款日期2013年前。签订上述欠条后，陈惠联、陈怀记于2015年6月10日向陈汉坚支付了货款30000元。
陈汉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惠联、陈怀记支付货款240000元；2.陈惠联、陈怀记支付迟延支付货款利息5000元；3.陈惠联、陈怀记承担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对截至2013年2月5日止陈惠联拖欠陈汉坚270000元布款未付的事实，有陈汉坚提交的《欠条》为凭，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扣减陈汉坚自认陈惠联、陈怀记已经向其支付的货款30000元，陈惠联尚欠陈汉坚货款240000元，陈汉坚请求陈惠联支付货款240000，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陈惠联承诺在2013年底前付清货款，但未按照约定如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结合陈惠联逾期付款时间及金额，陈汉坚主张因陈惠联、陈怀记逾期付款造成损失（利息）5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汉坚主张陈怀记与陈惠联系共同经营，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案涉欠款及违约金应由陈惠联、陈怀记连带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陈惠联、陈怀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货款240000元及违约金5000元给陈汉坚。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和财产保全费1720元，由陈惠联、陈怀记连带负担。
上诉人陈惠联、陈怀记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交易主体并非陈惠联、陈怀记与陈汉坚。本案实际交易主体为广州市牛牛服装有限公司(独立法人)(以下简称牛牛公司)与广州市永诺纺织品有限公司(独立法人)(以下简称永诺公司)。陈惠联是牛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均代表公司，属职务行为。陈汉坚是永诺公司的业务代表，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的兄弟，也是广州市增城信诺纺织有限公司(未注册)(以下简称“信诺公司”)的业务代表。陈汉坚的拍档之一陈某乙以“信诺公司”与牛牛公司从2011年起开始牛仔布交易，均签订有《订购合同》，但具体业务交由陈汉坚联系牛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后陈某乙与陈某丙成立永诺公司，永诺公司成立后与陈汉坚共同收取“信诺公司”名义与牛牛公司签订前述合同的货款。2.本案中牛牛公司的股东之一陈某丁于2015年8月28日向陈汉坚支付了货款5000元应扣除。3.本案实为独立法人间的交易，陈怀记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4.原审法院按公告方式送达程序不合法，陈汉坚明知陈惠联、陈怀记所在公司地址以及经营状况，而隐瞒交易主体及送达方式，原审法院对此并没有查明。同时，原审法院也未对《欠条》上牛牛公司的基本信息进行查明。原审法院在没有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此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惠联、陈怀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汉坚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陈汉坚承担。
被上诉人陈汉坚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1.陈汉坚一直以“信诺纺织”名义进行经营，该字号未进行工商登记，陈惠联在其所写欠条中已注明“欠陈汉坚布款”，故陈汉坚的诉讼主体身份适格。2.陈惠联、陈怀记均是本案适格主体。陈汉坚长期与陈怀记进行业务联系，虽然陈惠联、陈怀记前期以牛牛公司名义进行经营，但双方在2012年10月5日对账确认欠款金额后，由于陈惠联提出有可能要注销牛牛公司，陈汉坚为尽早收回货款，故同意减少10万元货款，并要求陈惠联个人立下欠条承担该债务。陈惠联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且牛牛公司已经注销，也不可能承担法律责任。3.陈怀记是直接与陈汉坚联系的业务联系人，也是陈惠联的丈夫，其应当对涉案欠款承担法律责任。4.原审法院进行公告送达符合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多次与陈惠联、陈怀记联系未果，牛牛公司的经营场地也已经转给他人经营，故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进行送达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陈惠联、陈怀记为证实涉案交易主体为牛牛公司与“信诺公司”、永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2年10月5日牛牛公司制作的《信诺纺织2011年8月对账单》，其中陈汉坚在落款“信诺纺织确认”栏签名，对账金额为420103元。另备注有手写内容“2013年2月5日已付50000元，折10万元，余下270000元。”2.牛牛公司与“信诺公司”于2011年8月签订的三份《订购合同》。3.牛牛公司向永诺诺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永诺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4.2013年2月5日，“信诺公司”向牛牛公司开具的收款5万元的收据。
经质证，陈汉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1.对账单和订购单中虽记载主体为“信诺公司”，但“信诺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实际是陈汉坚以该字号进行经营；2.永诺公司只是受陈汉坚委托收取牛牛公司的货款，因牛牛公司要求陈汉坚开具发票，故陈汉坚委托永诺公司代收款并代开发票；3.2012年10月5日对账单中手写内容与陈惠联于2013年2月5出具《欠条》内容是一致的，证明双方已经明确了由陈惠联本人承担还款责任。
二审另查明，牛牛公司股东为陈惠联、陈某丁，负责人为陈惠联，该公司已于2016年7月18日注销登记。陈惠联、陈怀记为夫妻关系。诉讼中，陈惠联、陈怀记未提供有关“信诺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另，陈汉坚二审确认牛牛公司原股东陈某丁于2015年8月28日向其支付布款5000元，并同意在欠款总额中扣减该笔款项。
再查明，原审期间，原审法院曾向陈惠联、陈怀记的住所地邮寄送达应诉材料，均以“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2016年2月25日，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增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陈惠联、陈怀记均为该村村民，长期不在其身份证登记地址居住，去向不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汉坚与陈惠联、陈怀记是否为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的适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虽根据陈惠联、陈怀记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债权债务是基于牛牛公司与“信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交易而产生，但：其一，陈惠联、陈怀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信诺公司”确有进行工商登记，而陈汉坚不仅于2012年10月5日与牛牛公司对账确认货款金额，且其持有陈惠联2013年2月5日出具的《欠条》，其中明确记载“陈惠联欠陈汉坚布款”的内容。因此，陈惠联、陈怀记上诉认为陈汉坚并非本案债权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其二，陈惠联虽系牛牛公司负责人，但根据2013年2月5日的《欠条》内容，陈惠联已明确以其个人作为欠款人确认对陈汉坚的欠款并承诺还款，故其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的行为，陈汉坚据此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三，陈怀记与陈惠联为夫妻关系，而涉案债务作为陈惠联在经营牛牛公司期间对外发生的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故原审法院判令陈怀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亦予以确认。据此，陈惠联、陈怀记上诉主张双方均非本案适格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陈汉坚于二审期间确认陈某丁另行还款5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欠款本金作出相应扣减，即陈惠联、陈怀记应向陈汉坚支付货款235000元。至于陈惠联、陈怀记上诉提出原审公告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向陈惠联、陈怀记进行了诉讼材料的送达，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基于陈汉坚二审确认新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陈惠联、陈怀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6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陈惠联、陈怀记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货款235000元及违约金5000元给被上诉人陈汉坚；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汉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被上诉人陈汉坚负担100元，上诉人陈惠联、陈怀记共同负担4875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由上诉人陈惠联、陈怀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被上诉人陈汉坚负担100元，上诉人陈惠联、陈怀记共同负担4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