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刘东春，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变更、放弃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程东海，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和解。
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谷城民三初字第00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东春，被上诉人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程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在原审中诉称：我与被告陈某某于1997年相识。2010年11月，被告陈某某找到我，称其正在承包深圳市光明新区TCL工程B包电气安装工程和深圳市宝安机场3T候机楼室内钢构工程，还正在争取投标广州市新闻电视台新办公大楼工程，没有启动资金，让我根据工程形象进度分期提供资金，算作我的合伙准备金。我从2010年11月底起至2011年7月5日止，先后分四次以现金、汇款等方式共交给被告陈某某合伙准备金280000元。在这期间，被告陈某某还让我为其购买了一辆价值50000元牌号为粤BR830**菱牌LZW6376NF型汽车，并表示也算作我的合伙准备金。现在，深圳市光明新区TCL工程B包电气安装工程和深圳市宝安机场3T候机楼室内钢构工程均已相继完工，被告陈某某也独自承包了广州市新闻电视台新办公大楼工程，但是，被告陈某某没有按约定与我合伙，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陈某某立即向我返还不当得利款280000元，同时判令被告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判令被告陈某某立即返还我一辆与粤BR830**菱牌LZW6376NF型汽车同型号的新车或者支付现金50000元，并由被告陈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陈某某在原审中答辩称：我与原告王某某于1997年3月在广东省东莞市相识，双方关系非常密切。他在一家建筑公司担任技术负责人，我在从事建筑工程承包工作。2009年10月，我们俩决定合伙从事建筑工程承包。当年12月，原告王某某利用其关系承接了深圳市松岗镇唐吓涌工业园区石岩螺丝钉厂房屋建设承包工程，全部工程款由我垫付。2010年，我又在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承接了深圳市华星光电B标段电器安装项目工程。2011年，通过原告王某某的关系我们又承接了广州市萝岗区美嘉电子厂钢结构安装项目工程。由于双方当时关系好、原告王某某又懂技术、会管理，所以我就把以上项目直接交由原告王某某管理。等到上述三项工程快要完工时，原告王某某称项目均严重亏损，没有利润可分。至此双方合伙关系开始破裂。在双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经深圳市萝岗区劳动就业保障局主持调解，原告王某某只返还给了我部分垫资款，尚有80000余元垫资款未返还给我。综上所述，我与原告王某某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是我们双方确实属于合伙关系。原告王某某诉称的280000元合伙准备金实际就是他所投入的合伙资金。由于原告王某某的原因导致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亏损尚未清算。因此，我与原告王某某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我是粤BR830**菱牌LZW6376NF型汽车的实际所有人。我因为当时没有广东省的户籍或者暂住户口，购车后不能办理汽车登记手续，所以就以原告王某某的名义进行了登记。但是，购车款全部是由我个人出资，与原告王某某无关。
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陈某某在广东省东莞市相识，并随着日后双方频繁交往，关系逐渐密切。因原告王某某曾在一家建筑公司担任过技术负责人，懂得技术和管理，而被告陈某某又是专门从事建筑工程承包工作的，2009年10月，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陈某某商量从事建筑工程承包合伙事宜，双方一拍即合。当年12月，原告王某某利用其在原建筑公司担任技术负责人时的关系承接了深圳市松岗镇唐吓涌工业园区石岩螺丝钉厂房屋建设承包工程。2010年，被告陈某某在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承接了深圳市华星光电B标段电器安装项目工程。2011年，通过原告王某某的关系双方又承接了广州市萝岗区美嘉电子厂钢结构安装项目工程。从2010年11月底起至2011年7月5日止，原告王某某先后分四次以现金、汇款等方式向被告陈某某投入合伙资金280000元，用于上述三项工程的垫资。上述三项工程快要完工时，双方因合伙分配问题出现重大分歧，遂即散伙，但是双方未进行清算。另查明：2011年2月15日，双方因合伙工程的需要，购买了一辆价值31800元的柳州5菱面包车，并以原告王某某的名义在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粤BR83**汽车号牌。该车一直由被告陈某某占有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陈某某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是双方已经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既然是合伙关系，就应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事实。所谓没有合法根据，是指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或者契约上的根据。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陈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发生在双方的合伙关系基础之上的，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应通过合伙清算来确定，这种因合伙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如何清算，则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原告王某某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陈代州返还280000元合伙准备金，并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因合伙工程的需要所购买的柳州5菱面包车，虽然是以原告王某某的名义在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的粤BR83**汽车号牌，但是该车仍然属于双方的合伙财产，从该车一直由被告陈某某占有使用这一基本事实进一步说明了这一点。该车去留如何仍然需要通过合伙清算来确定，依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原告王某某要求被告陈代州返还与粤BR830**菱牌LZW6376NF型汽车同型号的新车一台或者支付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王某某要求被告陈代州返还280000元合伙准备金，并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王某某要求被告陈代州返还与粤BR830**菱牌LZW6376NF型汽车同型号的新车一台或者支付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王某某承担。
上诉人王某某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虽口头上与被上诉人均同意合伙承包工程，但没有就合作事宜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
等事项进行约定，且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参与工程项目施工和管理，被上诉人也不让上诉人参与工程，上诉人只是按被上诉人请求向被上诉人提供了200000元的款项，且上述款项用于何处，上诉人并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完全系被上诉人以合伙为名骗取上诉人280000元的款项，故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给上诉人。现一审法院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合伙承包工程关系错误。（二）粤BRS30**菱牌小型汽车为上诉人出资购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故该财产属于上诉人的私有财产，尽管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购买车辆时，称上述车辆用于工程使用，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述车辆原样返还给申请人，如不能原样返还，就需赔偿车辆等价的损失，显然一审法院对于车辆方面的判决也是错误的。（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发现案件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当事人主张不一致时，法官应当行使释明权，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遗憾的是，一审法官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未行使释明权，未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就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利益关系，属于合伙关系，不属于案件的审理范围，进而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程序上明显违法，也给上诉人增加了诉讼成本，不利于上诉人及时、有效的保护合法权益。（四）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如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起诉被上诉人，经法院审理认定该案属于合伙纠纷案件，不属于案件的审理范围，法官应当行使释明权，在法官行使释明权后，上诉人仍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的，法院可以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将诉讼费退还给上诉人，而不是以判决的方式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退还诉讼费，显然，一审法院以判决方式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也是错误的。（5）此外，本案上诉人早在一年多前就向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但一审法院总以各种不正当理由不给上诉人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这也让上诉人难以理解。综上，不难看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且程序违法，上诉人特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在原审诉状中陈述其向被上诉人陈某某提供资金及车辆，系双方商定的合伙准备金，除车辆外，被上诉人陈某某对此也予以认可，并且主张已将该资金投入相关工程项目。既然双方对本案款项为合伙资金投入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那么，原审判决对双方合伙的事实予以确认就无不当，继而驳回上诉人王某某以不当得利为由状告被上诉人陈某某的诉讼请求也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由于上诉人王某某未提供相反证据，因此，对上诉人王某某二审中否认双方合伙事实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某某如欲退伙，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王某某主张车辆为其购买，虽提供了购车发票和车辆登记信息证实，但是，未提供资金支付凭证，证据不够充分，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4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波
审 判 员 李 锐
代理审判员 尹波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