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智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逾韫，湖南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平，湖南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元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春月，广东国晖（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智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逾韫，湖南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平，湖南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智远因与被上诉人葛元青、原审被告贺智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贺智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垫付医药费金额错误。被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为20000元，金额写在票据原件背面，且票据原件一直在上诉人手中。原审法院在未查看票据原件背面的情形下认定了被上诉人垫付的金额，导致认定错误，应该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金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也未提交医院或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护理人数的证明，因此6个月护理费标准应按照2016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387元的标准计算，且只能计算一人，其计算式为：35387元÷12X6＝17693．5元。三、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数额过高。被上诉人一直经营长沙市开福区取利食品店，属于无固定收入人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个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因此，应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批发和零售业的年平均工资为28974元）计算。根据该《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据此，葛元青的误工日期最多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应按217天计算（2016．6．7－2017．1．10）。其误工费计算式为：28974元／年÷365天×217天＝17225．5元。
葛元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法适用人损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可以在定残前一天，不是一定。故彭取应当参照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确定务工期间。
贺智勇辩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葛元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贺智远、贺智勇赔偿葛元青各项损失共计375888.9元（其中医疗费167962.6元、后续治疗费70000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20元、护理费41736元、伤残赔偿金306583.2元、误工费68972.4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489元，以上合计705663.2元，按贺智远、贺智勇的责任比例及扣除贺智远、贺智勇已垫付的41104元，葛元青应得赔偿375888.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贺智远、贺智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19时35分许，彭取驾驶一辆车架号为00268的两轮无牌摩托车搭乘葛元青在长沙市中青路037号路灯杆地段由东向西沿人行横道横穿中青路时，遇贺智远驾驶一辆牌号为湘Ａ×××××的小型客车沿中青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地段，发生AAK429小型客车前部与摩托车左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葛元青和彭取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公交认[2016]第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取与贺智远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葛元青不负此次事故责任。经查，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贺智勇，该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
葛元青受伤后被及时送往湖南泰和医院治疗，住院3天后转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前5天急诊留观，于2016年6月15日正式办理入院手续，在该院共住院治疗59天。出院诊断：颅脑损伤重型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顶叶脑挫伤；多发性骨折肋骨骨折左侧第5-7肋胸椎骨折T5椎体棘突骨折肩胛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双侧；肺挫伤；软组织损伤多发；糖尿病；手术后状态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胆囊切除术。出院医嘱：1、患者有糖尿病，注意检测血糖，按时规律服用降糖药；2、患者目前颅骨缺损，需全程陪护，防止跌倒；3、适时颅骨修补，我院神外科门诊随诊；4、全休、加强营养，预防感冒；5、我科随诊。葛元青共花费医药费179215.92元，其中贺智勇垫付医疗费127703.02元，贺智远垫付医疗费13700元，其余由葛元青垫付。
2016年12月14日，葛元青丈夫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葛元青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误工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7年1月11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省人医司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135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葛元青因交通事故受伤，临床已行开颅探查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等治疗，目前住院遗留：情绪低落，反应稍迟钝，沉默寡言，少动，动作迟缓，不能回忆受伤过程，记忆力下降，计算力下降。左颞顶部颅骨缺损，头皮内陷，右上肢肌力4级，右肩关节活动稍受限，双下肢腱反射减弱。参照“GB18667-2002.4.7.1.e”之规定，其右侧肢体偏瘫（其中右上肢肌力4级），评定为柒级伤残。参照“GB18667-2002.4.10.1.a”之规定，其脑外伤后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拾级伤残。参照“GB18667-2002.4.10.5.b”之规定，其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参照“GB18667-2002.4.10.2.r”之规定，其颅骨缺损评定为拾级伤残。根据目前情况，被鉴定人仍需择期行颅骨修补术及定期复查等，其费用预计需要6-7万元，或以实际发生的有效合理性医药票据为准。参照“GA/T1193-2014”相关规定，结合被鉴定人的实际情况，综合评定其误工期为18个月，护理期为6个月，营养期为6个月（含二期手术时间）。葛元青为此支付鉴定费2489元。
另查明，根据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街道高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8月4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葛元青从2001年4月开始一直在长沙市开福区居住。从2012年10月15日起，葛元青经营长沙市开福区取利食品店。
庭审中，葛元青提交二份护理协议及收据，拟证明葛元青住院期间请二人护理，护理费共计26250元。贺智远、贺智勇称其中一个月有两人护理，医院未出具相关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葛元青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和事实，依法认定如下：
1、关于医药费。根据葛元青、贺智远、贺智勇提交的有效医疗费发票，结合葛元青的病历资料，葛元青花费医药费共计179215.92元。其中贺智远垫付医疗费13700元，贺智勇垫付医疗费127703.02元。需要说明的是，葛元青称其中泰和医院28364元的医药费为葛元青自己垫付，但当时为方便贺智远、贺智勇办出院结算手续，医药费票据由贺智远、贺智勇持有，结合葛元青陈述的原因及对该笔支出的记载，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而对于贺智勇于2016年6月14日预付的4000元医药费，因一审法院已根据其持有的相关医药费发票计算其垫付的金额，该预付款应包含在其持有的医药费发票中，一审法院不再重复计入其垫付的医疗费。
2、关于后续治疗费，葛元青主张70000元。根据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葛元青仍需择期行颅骨修补术及定期复查等，其费用预计需要6-7万元，或以实际发生的有效合理性医药票据为准。贺智远、贺智勇申请对鉴定意见书进行重新鉴定，因没有充分的证据和理由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经一审法院审查，该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虽然后续治疗费用原则上按实际发生的确认，但将后续治疗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减少诉累，一审法院考虑到葛元青后期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均可预算，结合葛元青的伤情和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葛元青的后期治疗费为65000元。
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葛元青主张3720元。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目前实际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可按60元/人.天计算。葛元青住院天数按62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20元（60元/天×62天）。
4、关于营养费，葛元青主张7200元。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葛元青确需加强营养，结合葛元青的伤情、伤残和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6个月营养期，一审法院酌定葛元青的营养费为5400元（30元/天×30天/月×6个月）。
5、关于护理费，葛元青主张41736元。根据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葛元青护理期为6个月。其中2个月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6250元有护理人员出具的收据及护理协议予以证明，护理人员虽未出庭作证，但该护理费收据盖由医院相关病室的印章，结合葛元青的年龄、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其住院期间支出26250元护理费亦符合一般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葛元青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6250元予以支持。剩余4个月的护理费可参照2016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35387元计算，为11795.67元（35387元÷12×4）。故6个月的护理费共计38045.67元（26250元+11795.67元）。
6、关于交通费，葛元青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葛元青确有交通费损失，结合其就医时间、地点和次数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葛元青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
7、关于误工费，葛元青主张68972.4元。葛元青从2012年10月15日起经营一家食品便利店，系个体工商户。交通事故发生后，葛元青确有误工费损失，其误工费标准可参照2016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8974元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葛元青的伤后误工期为18个月，因此，其误工费为43461元（28974元÷12×18）。
8、关于伤残赔偿金，葛元青主张306583.2元。根据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葛元青损伤程度评定为一处七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葛元青在长沙居住生活多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伤残赔偿金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284元标准计算20年，故葛元青主张残疾赔偿金为306583.2元[31284元/年×20年×（40%+3×3%）]，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葛元青主张35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葛元青一处七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使其承受严重精神损害，结合葛元青的伤情、伤残等级和精神损害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葛元青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
10、关于司法鉴定费，葛元青主张2489元，并有相关鉴定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葛元青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69914.79元。
二、关于本案事故责任以及贺智远、贺智勇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彭取与贺智远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葛元青无责任。葛元青、贺智远、贺智勇均无异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葛元青要求贺智远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贺智勇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没有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依法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根据责任比例由贺智远赔偿。
本案中，葛元青不要求彭取承担赔偿责任，在（2017）湘0105民初3184号案件中，彭取自愿将贺智勇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数额全部计入本案中。葛元青各项损失共计669914.79元，因贺智勇没有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故应当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葛元青的其余损失549914.79元（669914.79元-120000元），按责任比例，贺智远应赔偿葛元青2749**.4元（549914.79元×50%）。减去贺智远已垫付的13700元，贺智远还应赔付葛元青2612**.4元（274957.4元-13700元）。因贺智勇已垫付127703.02元医疗费，已超出其应连带赔偿的金额，对于其多支出的金额7703.02元（127703.02元-120000元）贺智勇同意作为贺智远支付的赔偿款，故贺智远还应赔付葛元青2535**.38元（261257.4元-7703.02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贺智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元青各项损失共计253554.38元；二、驳回葛元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5元，由葛元青承担1000元，贺智远承担115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葛元青称泰和医院28364元的医药费为葛元青自己垫付，但当时为方便贺智远、贺智勇办出院结算手续，医药费票据由贺智远、贺智勇持有，一审法院结合葛元青陈述的原因及对该笔支出的记载，对该笔垫付医疗费予以认可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葛元青2个月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6250元有护理人员出具的收据及护理协议予以证明，护理人员虽未出庭作证，但该护理费收据盖由医院相关病室的印章，故一审法院结合葛元青的年龄、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其住院期间支出26250元护理费亦符合一般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标准，对葛元青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6250元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葛元青从2012年10月15日起经营一家食品便利店，系个体工商户。交通事故发生后，葛元青确有误工费损失，其误工费标准可参照2016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8974元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葛元青的伤后误工期为18个月，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费为43461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贺智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元，由上诉人贺智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ＸＸ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梁俊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