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高新科技园关山二路特1号国际企业中心8层4号。
法定代表人：彭庆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利云，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庆华，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利云，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爱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汪洲河路3号。
法定代表人：彭庆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利云，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国斌，女，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代理人：吴凤，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涛，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湖北爱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国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改判爱普眼科医院向被上诉人阮国斌清偿本金328.5811万元；爱普投资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阮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阮国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爱普眼科医院清偿借款本金333万元错误；二、一审判决爱普眼科医院支付333万元在2016年10月底之前的利息36万元错误；三、一审判决爱普眼科医院按年利率24%支付333万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错误；四、一审认定《债务转移延期偿付三方协议》对被上诉人阮国斌主张的333万元债务不发生效力错误；五、一审判决上诉人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对爱普眼科医院按年利率24%支付333万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六、一审判决上诉人爱普投资公司向被上诉人阮国斌清偿3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该款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错误。
阮国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阮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普眼科医院偿还借款本金334万元，支付截至2016年10月底的利息54万元，及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利息1653300元，以及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时止的利息；2、判令爱普眼科医院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利息173250元，以及自2018年3月16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对爱普眼科医院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全部诉讼费用由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阮国斌明确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请利息部分的请求为：334万元借款本金在2016年10月底前的利息54万元，及334万元借款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按月息3%的利率计算。30万元借款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按月息3%的利率计算。明确第三项诉请为：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对334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爱普投资公司对3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11月12日期间，爱普眼科医院先后与阮国斌签订11份格式《借款合同》，约定向阮国斌借款334万元，实际借款333万元。具体借款时间、金额、利率、期限详见下表：
爱普眼科医院向阮国斌借款明细
序序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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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序号
|
提供借款时间
|
约定借款金额（万元）
|
实际借款金额（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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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款期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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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利率（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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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到期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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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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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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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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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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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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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6/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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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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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2/26
|
5
|
5
|
2
|
3%
|
2016/2/25
20
|
20
|
2
|
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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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三
|
2014/4/14
|
5
|
5
|
1
|
3%
|
2015/4/1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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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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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5/4
|
20
|
20
|
2
|
3%
|
2016/5/3
5
|
合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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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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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10
|
2
|
3%
|
2016/5/21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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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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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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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9
|
1
|
3%
|
2015/8/28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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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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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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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100
|
1
|
3%
|
2015/11/20
8
|
合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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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5
|
30
|
30
|
1
|
3%
|
2016/3/24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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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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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7/27
|
20
|
20
|
1
|
3%
|
2016/7/26
10
|
合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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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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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100
|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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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16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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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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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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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4
|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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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11
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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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
333
|
上述事实，有阮国斌提供的11份借款合同、收据、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6年11月28日，阮国斌、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保证人）、爱普投资公司（保证人）签订一份《债务延期偿付协议》，协议确认阮国斌与爱普眼科医院于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10月22日期间签订了11份《借款合同》，阮国斌已按合同约定将借款足额支付至爱普眼科医院账户。截止本协议签订日，爱普眼科医院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足额偿付阮国斌借款及利息，上述11份《借款合同》涉及借款本金合计334万元，截至2016年10月底，借款利息54万元，债务总计388万元。协议第一条1.1项约定：爱普眼科医院承诺于2017年12月1日前先期清偿拖欠债务总额中的本金部分，利息部分分期偿还；1.2款：2016年11月之后的利息根据公司效益情况酌情给予补偿。第二条2.1款约定：彭庆华（保证人）、爱普投资公司（保证人）自愿为1.1款中爱普眼科医院差欠阮国斌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2款：保证期间为1.1款所列全部债务还款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上述事实，有阮国斌提供的《债务延期偿付协议》证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债务延期偿付协议》约定截止2016年10月底54万元利息的计算依据。庭审后，阮国斌确认是按月息3%的利率标准计算应付利息减去已支付的利息后的差额部分。
2014年8月28日，爱普眼科医院与案外人刘平签订同前述格式相同的《借款合同》一份，向刘平借款1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3%，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7日。刘平于当日向爱普眼科医院支付借款10万元。2014年10月8日，爱普眼科医院与案外人沈菊梅也签订同前述格式相同的《借款合同》一份，向沈菊梅借款25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3%，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沈菊梅于当日向爱普眼科医院支付借款25万元。
案外饶某华以债权人代表（甲方）身份与爱普眼科医院（乙方）、爱普投资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一份署名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的《三方协议》，协议确认：甲方所代表的19名债权人（见协议附件债务明细表）分别于2013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签订了若干份《借款协议》，各债权人已分别将借款足额支付至乙方账户。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足额偿付19名债权人借款及利息。甲方所代表的19名债权人共给乙方借款本金合计13075404.99元。由于乙方及其所属的各眼科医院均出现巨大亏损，已无力偿还上述债务。为最大限度保证债权人利益，经各方共同协商，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上债务转移至丙方，并依据本协议及附件债务明细表将上述债务记入爱普投资公司财务明细账，反映各债权人债权，并以爱普投资公司产业园资产作为还款保证和资金来源。
《三方协议》第一条第1.1款约定：丙方预计于2017年12月31日前将爱普投资公司产业园部分资产变现，偿还甲方债务，余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1.2款约定;转移至丙方的债务只反映本金，不计利息。丙方承诺利息部分根据公司效益情况酌情给予适当补偿。第二条《偿付债务的担保》部分约定：保证方式：丙方（保证人）自愿为1.1款中乙方差欠甲方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1.1条款所列全部债务还款明细届满之日起两年。……债务人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时，保证人应以其合法拥有的全部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方协议》附件载明的债权人一共19名，其中：1饶某华，债权金额1015404.99元；2、阮国斌，债权金额334万元；10、沈菊梅，债权金额30万元。
一审庭审中，阮国斌明确提供《三方协议》是证明沈菊梅对爱普眼科医院的债权本金为30万元，该债权已转让给阮国斌本人。
上述事实，有阮国斌提供的《三方协议》及附件证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8年3月18日，案外人沈菊梅与阮国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爱普眼科医院所欠30万元借款本息转让给阮国斌。
庭审后，案外人沈菊梅、刘平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声明》，承认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声明已将上述30万元债权转让给阮国斌。
庭审中饶某华作为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
华，男，1958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炭厂角23号，系爱普投资公司、爱普眼科医院财务总监。
华证明：当时爱普眼科医院经营状况不好，没有收入，行将破产。为保证债权人本金，经与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庆华商量，彭庆华再与爱普投资公司股东商量后决定将债务转移到爱普投资公司，因此代表全体债权人签订了《三方协议》。《三方协议》转移的是债务本金，不包括利息，利息根据经营状况适当补偿。利息补偿，是指由爱普投资公司“酌情补偿”。关于公司所欠沈菊梅的30万元债务，沈菊梅的债权本金是35万元，已清偿5万元，还有30万元未清偿，该债务本金是经过公司查账后确认的。
关于签署《三方协议》时是否获得全体债权人授权饶某华自述签署《三方协议》时没有书面授权，只有口头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阮国斌与爱普眼科医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发生于2013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但本案受理时间是2018年3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民间借贷若干意见》于《民间借贷规定》施行时已废止，本案系《民间借贷规定》施行后受理的民事案件，应适用《民间借贷规定》的规定处理，而不应适用《民间借贷若干意见》的规定处理。对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提出2015年9月1日前发生的借款应按《民间借贷若干意见》规定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阮国斌与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三方签订的《债务延期偿付协议》虽将上述11笔债务的发生期间确认在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10月22日之间，但债务总额与本案查明的11笔债务一致，故《债务延期偿付协议》所确认的11笔债务发生期间虽然有误，但不影响债务客观存在的真实性。因阮国斌向爱普眼科医院实际提供的借款仅为333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爱普眼科医院对阮国斌的债务本金为333万元。
关于爱普眼科医院在2016年10月前已支付的利息应否冲抵债务本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6年10月前，爱普眼科医院是按约定月息3%的利率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双方在签署《债务延期偿付协议》时，确认爱普眼科医院仍欠截止2016年10月底之前的利息为54万元。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此前爱普眼科医院按月息3%的标准已支付的利息，借款人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提出已向阮国斌所支付的同期银行贷款四倍与月息3%之间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双方确认仍欠54万元的利息也是按月息3%计算，故对阮国斌该部分利息主张，一审法院只支持月息2%的部分，即36万元利息部分，超出的18万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方协议》系爱普眼科医院、爱普投资公司财务总监同时也为二公司债权人之一饶某华以债权人代表身份所签，能够证明阮国斌与爱普眼科医院之间存在333万元的债务，但阮国斌未认可该协议，且《三方协议》的落款时间早于阮国斌与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所签订的《债务延期偿付协议》，故《三方协议》对阮国斌主张的333万元债务不发生效力。《债务延期偿付协议》第1.2款约定“2016年11月之后的利息根据公司效益情况酌情给予补偿”，该约定属约定不明。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2项的规定，对阮国斌请求按年息24%的标准支付此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
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以保证人身份在《债务延期偿付协议》上签字，为爱普眼科医院所欠阮国斌333万元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对阮国斌要求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对333万元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沈菊梅的30万元债权部分。经查明，案外人沈菊梅、刘平系母女关系，两人在2014年8月、10月共向爱普眼科医院提供了35万元借款。爱普眼科医院已清偿5万元，通过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提供的证饶某华的当庭证言及《三方协议》可以认定两人剩余债权总额为30万元，该30万元债权饶某华签署《三方协议》时已计算至沈菊梅名下。
根据《三方协议》引言部分“为最大限度保证债权人利益，经各方共同协商，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上债务转移至丙方”的约定，爱普投资公司以免责的债务承担方式承担了爱普眼科医院对沈菊梅所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项债务由爱普投资公司承担清偿义务，爱普眼科医院对本案债务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因《三方协议》对2016年11月之后的利息约定不明，故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2项的规定，爱普眼科医院应按月息2%的利率标准支付该款利息。
债权人沈菊梅在2018年3月8日与阮国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30万元债权本息转让给阮国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本案诉讼前，出让人和受让人虽未向债务人通知债权已经转让，债权转让协议对债务人不具法律约束力。但受让人阮国斌提出诉讼，诉讼即是一种通知方式，该债权转让协议自本案诉讼副本送达时对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阮国斌清偿借款本金333万元，支付该款在2016年10月底之前的利息36万元。并按年息24%的利率标准支付该款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二、彭庆华、湖北爱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湖北爱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阮国斌清偿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年息24%的利率标准支付该款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四、驳回阮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46元，减半收取26943元，保全费5000元，由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爱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上述款项阮国斌已垫付，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爱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一并支付给阮国斌，彭庆华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记账凭证4份、收据2份；第二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2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3份。该两组证据拟证明根据《三方协议》，爱普眼科医院将包括阮国斌在内共19人的一千多万元债务转到爱普投资公司，只转了本金，不计利息。
阮国斌对两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三方协议》不适用阮国斌的债务，爱普投资公司提交的凭证所载明的时间，利息尚未产生，故账目上无法体现利息。李荣的还款注明还本金，通过表述和方式只是说先还本金，不能证明其不还利息。记账凭证是爱普投资公司自己对账目的处理，不等于债权人放弃利息要求。
对于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记账凭证的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早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债务延期偿付协议》，且记账凭证与收据上均无阮国斌的签字确认；第二组证据并不是阮国斌与上诉人之间的账务往来，故本院对于上诉人所提交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阮国斌在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二段第二行存在笔误，案外饶某华以债权人代表（甲方）身份与爱普眼科医院（乙方）、爱普投资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的《三方协议》署名时间应为2016年11月18日。
另查明，阮国斌与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签订的《债务延期偿付协议》中明确“截至本协议签订日及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334万元，截至2016年10月底借款利息合计54万元，债务总计人民币388万元（下称‘债务总额’）”。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有关通知第三条第二项“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一审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受理，故一审对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方协议》对阮国斌的效力，由于《三方协议》未经阮国斌本人签字确认，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案外饶某华是在得到阮国斌授权的情况下代表阮国斌签订了《三方协议》，且阮国斌事后亦未对《三方协议》进行追认，故该《三方协议》对阮国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要求按照《三方协议》确定与阮国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6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阮国斌与爱普眼科医院、彭庆华、爱普投资公司签订的《债务延期偿付协议》第一条1.2款约定：“2016年11月之后的利息根据公司效益情况酌情给予补偿”，应视为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本案所涉借贷属自然人与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16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彭庆华及爱普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债务延期偿付协议》第一条1.1款约定：爱普眼科医院承诺于2017年12月1日前先期清偿拖欠债务总额中的本金部分，利息部分分期偿还。第二条2.1款约定：彭庆华（保证人）、爱普投资公司（保证人）自愿为1.1款中爱普眼科医院差欠阮国斌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由于阮国斌与爱普眼科医院已在《债务延期偿付协议》中明确“债务总额”即为签订该《债务延期偿付协议》时明确的债务本金及利息，故彭庆华及爱普投资公司的保证范围仅限于“债务总额”中的本金及利息，对于《债务延期偿付协议》中1.2款所约定的2016年11月之后的利息，彭庆华及爱普投资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对彭庆华及爱普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予以支持。
关于沈菊梅的债权30万元，由于阮国斌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沈菊梅已将该债权转让给阮国斌，并通知了债务人，故一审判令爱普投资公司向阮国斌偿还该款项本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彭庆华、湖北爱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对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应向阮国斌清偿的借款本金333万元及截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3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阮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的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6元，由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捷
审判员 汤晓峰
审判员 万 军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文浩
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