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民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归水英。
委托代理人：王建红，女，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系归水英女儿。
委托代理人：朱培勇，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系归水英女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民。
委托代理人：沈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武康镇永安街123号。
代表人：沈炜。
委托代理人：熊兴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武康镇云岫北路401-408号。
代表人：杨辉。
委托代理人：徐铁勤。
上诉人归水英、陈建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建昌、时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德清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湖德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归水英、陈建民、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24日09时25分，陈建昌驾驶浙E×××××轿车在武康镇秋山秋北村秋北桥南侧停车，该车乘客陈建民开门下车，导致王伯寿驾驶的德清A99780电动自行车撞上车门，造成电动自行车上乘客归水英受伤。交警部门认定，陈建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建昌、王伯寿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5月13日，归水英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构成8级。浙E×××××轿车在中国人寿德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归水英住所地户籍制度改革，统称家庭户，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关于误工时间，归水英受伤到伤残鉴定前一天共414天，归水英主张314天。该院认定归水英在事故中的可赔偿项目与金额如下：1.残疾赔偿金207300元（34550元×20年×30%）；2.护理费11419.2元（住院104天、每天109.8元）；3.交通费酌定1500元；4.误工费25120元（误工时间314天，每天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6.医疗费154198.92元（其中非医保医药费22770.63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3440元（本地区住院72天、每天30元，省内本地区外住院32天，每天40元）；8.修理费700元；9.施救费100元；10.鉴定费3800元；归水英共计损失419578.12元。事故发生后陈建民已赔偿归水英40000元，其中10000元用于支付归水英护理费。陈建昌已支付归水英医疗费9037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归水英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中，陈建民与陈建昌均存在交通违法行为而造成归水英受伤。根据交警部门确定的责任大小，陈建民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建昌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该事故中，作为驾驶员的陈建昌在停车时未遵循交通法规违章停车，并且相对于乘客而言，驾驶员具有较强的安全意识以及便于观察周围情况，在乘客开门下车时陈建昌未及时提醒乘客注意过往车辆，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陈建民在开门之前也未注意道路车辆，妨碍了其他车辆的安全通行。因此，本案属共同侵权，陈建民与陈建昌应互负连带责任。浙E×××××轿车在中国人寿德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因此，中国人寿德清支公司应先行赔付交强险12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残疾赔偿金98000元、非医保类医疗费10000元、修理费700元、施救费100元）。浙E×××××轿车在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因此，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付225766元（残疾赔偿金109300元、护理费11419.2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5120元、医疗费13142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40元，共282207.5元，承担80%）。保险赔付之外的非医保医药费12770.63元、鉴定费3800元由陈建民承担9942.38元（承担60%），陈建昌承担3314.13元（承担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昌向归水英赔偿3314.13元（已付）；二、陈建民向归水英赔偿179266.88元，已付40000元（其中保险赔付之外9942.38元，商业三者险可赔偿部分30057.62元），再付139266.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应对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的139266.88元承担连带责任，并就该数额有权向陈建民追偿；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赔偿归水英交强险120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付清；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向归水英赔偿5644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付清；五、驳回归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六、归水英获得上述赔偿款后向陈建昌支付87060.8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944元，由归水英承担213元，陈建民承担548元，陈建昌承担183元。
归水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陈建民已经赔偿归水英40000元错误。陈建民提供的10000元收条上明确载明该10000元作为额外补偿款，不应当计算入本次交通事故赔偿款中，应当认定陈建民仅赔偿归水英30000元；二、一审判决陈建民承担60%、陈建昌承担20%、王伯寿承担20%的责任错误。虽然王伯寿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本次事故主因是陈建昌驾驶机动车违章停车及陈建民违章开门，王伯寿是非机动车方，应当判决陈建民承担60%、陈建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陈建民答辩称：10000元不是额外赔偿，而是先予垫付的款项。陈建民也不应当承担60%的民事责任，全部责任应由陈建昌承担。
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陈建民已经赔偿40000元及各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承担比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归水英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寿德清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关于陈建民已经赔偿归水英的款项数额及各侵权人民事责任比例的认定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归水英是家庭户，伤残赔偿金应当以农村标准赔偿。
陈建昌、时芳未作答辩。
陈建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陈建民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肇事汽车系陈建昌驾驶，车辆的行驶、停车、开门等行为均由其控制，上述行为均在陈建昌使用该汽车的行为范围之内，且陈建昌在该机动车的使用过程中，对该机动车外界的危险性、负有全部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根据错误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陈建民承担60%的赔偿责任，背离了事故的事实；二、一审认定陈建民与陈建昌负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建昌未履行安全提醒义务，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陈建民开门时对车外危险情况的观察具有极大缺陷，在法律上应将开门行为归于陈建昌的行为，既然一审认定陈建昌对于陈建民的开门行为负有安全提醒义务，再来认定陈建民也具有过错显然与事实不符；三、陈建昌是被保险人时芳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陈建昌在适用该车辆时发生事故，对车外第三方造成损害，所引起的损失应由该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一审认定陈建民与陈建昌负连带责任，赋予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对陈建民的追偿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归水英答辩称：陈建民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陈建民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建民承担60%的民事责任比例正确。陈建民在本案中应当负主要责任，由于陈建民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陈建民的直接侵权行为导致了归水英的受伤。陈建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周边环境及危险应当具备完全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无需他人提醒也应知道开车门前应当观察周围环境确保安全时才能打开车门，作为同车人的陈建昌无法定和约定的提醒义务；二、一审认定陈建民和陈建昌负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归水英的受伤因陈建民、陈建昌、王伯寿三人分别过错行为所造成，侵权三人具体确定，且无意思联络，责任大小亦能够确定，故陈建民和陈建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中投保人时芳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借给他人使用，无法律规定范围内的过错，一审判决未认定时芳承担民事责任正确。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与时芳为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应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中陈建昌仅因违章停车负事故次要责任，因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呈静止状态，驾驶员过错较小，一审判定陈建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完全正确。陈建民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不予支持。
中国人寿德清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的答辩意见。
陈建昌、时芳未作答辩。
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陈建民与陈建昌互负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归水英的受伤因陈建民、陈建昌、王伯寿三人的分别过错行为造成，侵权三人具体确定，且无意思联络，责任大小亦能够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建民与陈建昌互负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法律规定。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与投保人时芳之间为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中时芳并非本案侵权人，保险公司亦非本案侵权人，一审判决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归水英支付陈建昌87060.87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已经认定陈建昌与陈建民对于归水英的损失互负连带责任，那么陈建昌已经支付的款项相当于代陈建民先予履行，已经赔偿的部分应从陈建民应付的款项中直接扣除；四、一审认定赔偿归水英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归水英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法应由社会和子女养老，一审支持误工费没有依据，一审认定误工期限过长，误工标准过高；五、归水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申。
归水英答辩称：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归水英一直是上班的，受伤后在家休息，误工是事实存在的。归水英是征地农民，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陈建民答辩称：一审认定陈建民与陈建昌为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建民仅仅是乘客，陈建昌作为驾驶人，应当履行安全义务，本起事故的发生主要是陈建昌引起的，其应将车辆停在安全区域，陈建民下车因视线问题，对车外危险情况勘察有极大的困难，在法律上该行为应归属于陈建昌，相关责任应由陈建昌承担。时芳作为本案车辆的被保险人，陈建昌在使用该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对第三方造成的损失，应由该车交强险、商业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公司予以赔偿。关于误工费，归水英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误工损失，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中国人寿德清支公司、陈建昌、时芳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陈建民已支付归水英赔偿款的数额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三、陈建民与陈建昌应否互负连带责任；四、一审认定归水英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归水英诉称陈建民所支付的40000元中有10000元系额外补偿款，不应当计算入本次交通事故赔偿款中。经查，归水英受伤后曾要求陈建民等人派人护理归水英，陈建民遂垫付该笔10000元款项作为雇佣人员护理归水英的护理费，归水英在一二审中亦对此表示认可，因此，对归水英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进行了现场勘察、相关人员询问，分析了事故形成原因，并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民打开车门的行为在此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陈建昌、王伯寿的交通违法行为在事故中发生的作用较小，应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未在该认定书送达三日内提出复核申请，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认定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由陈建民负担60%、陈建昌负担20%、王伯寿负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建民下车时未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及过往行人，其开车门的行为妨碍了其他车辆的通行，导致事故的发生；陈建昌作为驾驶人，在车辆行驶包括停放过程中，对行人的权利和利益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其具有观察周围环境的便利条件，本应对陈建民开关车门的行为及时进行提醒，但陈建昌在未观察也未提醒的情况下即直接打开汽车中控锁，使陈建民可以开门下车，因此，二人主观上存在共同的过失并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令陈建民与陈建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误工费的问题，虽然归水英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现有证据表明，事故发生前归水英在德清乾力热喷涂有限公司从事劳动，并因本次事故丧失了一定的劳动能力和劳动报酬，一审根据归水英的相关收入证明，结合其年龄、健康状况和从事行业等因素，酌情确定归水英的误工费为25120元（314天×80元／天）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经查，归水英的住所地德清县已实行户籍改革，统称为家庭户，归水英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对中国人保德清支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上诉人归水英承担629元，上诉人陈建民承担629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承担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杰民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