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市大山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三孔桥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0705095-X。
法定代表人赖维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左红银，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继坤，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惠集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始县红岩寺镇桃园村**组。组织机构代码72209382-7。
法定代表人刘友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严奉祥，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恩施市大山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州惠集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集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始县人民法院（2013）鄂建始民初字第0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茂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成宜、朱华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维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左红银、惠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友凯及其委托代理人严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山公司一审时诉称，惠集公司在2001年至2005年间多次因资金周转、种苗款等原因向大山公司借款合计994452.18元，又于2005年9月因收购向道宏股份资金向大山公司借款124770元，以上款项惠集公司向大山公司出具了借据，大山公司财务也列支了相关款项。2010年5月20日，经双方核算，惠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向大山公司出具借条。借条内容：“我公司2002年多次共借贵公司生产资金玖拾玖万肆仟伍佰贰拾元壹角捌分（￥994452.18元）。2005年9月又借收购向道宏股份资金壹拾贰万肆仟柒佰柒拾元整，二项本金合计壹佰壹拾壹万捌仟玖佰贰拾贰元壹角捌分（￥1118922.18元），利息按年息百分之十五逐年计算。所欠本息，我公司保证在开工生产一年内全部付清，若不偿还，用我公司建始县红岩寺葛粉加工厂现有土地，设备、产品做抵押。”惠集公司已于2012年开工，并进行生产，且经营状况良好。大山公司曾于2012年5月19日约惠集公司协商，惠集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口头承认债务。为了维护大山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惠集公司偿还大山公司借款1118922.18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惠集公司一审辩称，1、惠集公司不欠大山公司借款。2010年5月20日的借条是虚假的，是大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维民和龚才方串通以后制作的借条；2、恩施自治州惠集农产品有限公司在2005年11月22日变更为恩施州惠集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之前确实曾向大山公司借款994452.18元，但该借款已经因为法律行为而消灭；3、赖维民、龚才方在恩施自治州惠集农产品有限公司以及恩施州惠集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间，经手的公司所欠债务，均已由刘友凯控股的恩施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买断，惠集公司不必再偿还赖维民、龚才方借给公司的借款。
原审查明，大山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8日，主要经营种植业、其他农业、牲畜、家禽饲养及其他产品的开发、销售，法定代表人赖维民，龚才方是该公司股东之一。原惠集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2001年9月至2005年9月间，大山公司给原惠集公司借款967059.00元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其中2001年11月29日借款1000.00元，2002年2月9日以后借款966059.00元。2005年11月22日，由赖维民、龚才方、刘友凯三人共同出资设立惠集公司，制定的公司章程上盖有“恩施州惠集农产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2006年3月22日，惠集公司在建始县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名称由恩施自治州惠集农产品有限公司变更为恩施州惠集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资本由6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赖忠民变更为龚才方，投资人由赖忠民、龚才方、刘友凯、李向前、范宏玲变更为赖维民、龚才方、刘友凯，其中赖维民投资34万元享有公司34%的股权，刘友凯、龚才方分别投资33万元享有33%的股权，公司住所地由恩施市红庙经济开发区变更为建始县红岩寺镇桃园村十三组。
2002年2月9日，大山公司与清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大山公司向清江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收购鲜葛和发展葛基地，借款期限1年。后大山公司将200万元中的994452.18元分数次借给原惠集公司。2002年5月，清江公司的子公司清江绿色公司受让了清江公司对大山公司的债权200万元。2006年3月9日，赖维民、刘友凯、龚才方召开股东大会并决议：因大山公司借给原惠集公司的994452.18元来源于清江绿色公司给大山公司的借款，全体股东同意该项借款本息由惠集公司负责偿还；全体股东同意股东赖维民以其持有惠集公司34万元股权（占惠集公司股份比例为34%）、龚才方以其持有惠集公司33万元股权（占惠集公司股份比例为33%）为大山公司的借款向清江绿色公司提供权利质押担保。2006年3月28日，清江绿色公司作为甲方、大山公司、惠集公司、赖维民、龚才方分别作为乙、丙、丁、戊方签订《担保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丙、丁、戊方自愿就乙方拖欠甲方20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丙方负责偿还乙方转借的994452.18元人民币本息（具体以核对数为准），并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后经清江绿色公司催讨，大山公司、惠集公司、赖维民、龚才方均未履行还款义务。2006年5月23日，清江绿色公司向恩施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山公司、惠集公司、赖维民、龚才方连带清偿债务本息2587197.22元。2006年7月17日，该案经恩施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2006）恩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1、大山公司返还清江绿色公司借款200万元，并补偿占有资金期间的损失50万元，定于2006年8月18日前付清；2、惠集公司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赖维民自愿以其在惠集公司股份34万元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龚才方自愿以其在惠集公司股份33万元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06年9月20日，清江绿色公司向恩施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6）恩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该院执行过程中，查明四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和现金可供执行，且申请执行人对此情况表示认可，2006年11月2日，恩施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恩中法执字第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院（2006）恩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终结执行。
2010年7月26日，惠集公司全体股东赖维民、龚才方、刘友凯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赖维民在惠集公司持有的股权34万元，占公司股份份额34%，龚才方在惠集公司持有的股权33万元，占公司股份份额33%，转让给刘友凯控股的恩施市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同日，赖维民、龚才方与恩施市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及债权买断付款协议》，约定赖维民将在惠集公司持有的股权34万元，占公司股份份额34%转让给恩施市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赖维民在惠集公司经营期间经手的各种债务以及所享有的债权23万元由恩施市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买断，赖维民原以其他人名义投入到惠集公司的款项全部买断，由赖维民负责处理相关债权债务，与恩施市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无关；龚才方将在惠集公司持有的股权33万元，占公司股份份额33%，转让给恩施市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龚才方在惠集公司经营期间经手的各种债务以及所享有的债权共作价14万元由恩施市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买断，龚才方原以其他人名义投入到惠集公司的款项全部买断，由龚才方负责处理相关债权债务，与恩施市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无关。
2010年7月27日，惠集公司委托刘友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8月12日，建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了惠集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龚才方变更为刘友凯，投资人（股权）由赖维民、龚才方、刘友凯变更为刘友凯、恩施市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刘友凯享有33万元投资，占惠集公司股份比例33%，恩施市山友特色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67万元投资，占惠集公司股份比例67%。2010年8月12日，惠集公司启用了刻有“恩施州惠集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并有公司英文名称的新公章。2013年7月29日，大山公司以2010年5月20日龚才方出具并盖有“恩施自治州惠集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借条为依据提起诉讼，要求惠集公司偿还大山公司借款本金1118922.18元及利息。一审诉讼中，因大山公司提供的原始借款凭证与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不一致，遂要求以其提交的原始借款凭证载明的实际金额1119059.00元作为其诉讼请求金额。
原审法院认为，原惠集公司向大山公司借款967059.00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惠集公司因农业发展需要向大山公司借款，属于为生产经营所需而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大山公司作为出借人，并非以资金融通为业，其出借行为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从事借贷或变相借贷的违法行为。因此，原惠集公司向大山公司借款967059.00元的行为应认定有效。原惠集公司（恩施自治州惠集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为惠集公司（恩施州惠集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后，惠集公司应承继原惠集公司的债务，即应返还大山公司借款967059.00元及其利息。但是，从《担保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大山公司已将对惠集公司享有的债权994452.18元转让给了清江绿色公司，清江绿色公司为惠集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清江绿色公司起诉大山公司等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恩施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确定由大山公司向清江绿色公司还款200万元，并补偿资金占用损失，恩施自治州惠集农产品有限公司对该200万元借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恩施自治州惠集农产品有限公司之所以承担该连带责任，是因为其负有向清江绿色公司还款994452.18元的义务，因此不能认定清江绿色公司将994452.18元的债权又转让给了大山公司，清江绿色公司仍然是惠集公司的合法债权人。
原惠集公司使用了大山公司向清江公司借款200万元中的994452.18元，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原惠集公司向大山公司的借款为967059元。惠集公司举证证明了大山公司已经不是994452.18元借款的债权人，大山公司若主张惠集公司应偿还上述款项967059元，则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款项不属于来自清江公司的款项994452.18元，而其未举证证明。大山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起诉的1119059元中包括了来自清江公司的借款994452.18元，但不能确定具体哪几笔借款来自于清江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发生在2002年2月9日（清江公司给大山公司借款200万元的起始日）之后的借款966059元均来自于向清江公司所借的资金994452.18元，而该966059元的债权已由大山公司转让给清江绿色公司；原惠集公司在2001年11月29日向大山公司借款1000元，惠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笔债务已经消灭，因此惠集公司负有返还该笔借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恩施州惠集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恩施市大山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000元。二、驳回原告恩施市大山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70元，由原告恩施市大山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820元，被告恩施州惠集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
大山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5月20日的借条不予采信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清江绿色公司是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人有误。1、大山公司与惠集公司的借款并没有进行债权转移；2、即使在担保协议中存在债权转移，也因恩施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和2010年5月20日的借条而重新转让给上诉人；3、清江绿色公司并没有对上诉人债务进行免除，且无论是否免除均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联系。
惠集公司答辩称：一、2010年5月20日的借条载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加盖了被上诉人早已作废的公章，存在诸多其他疑问，且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主动放弃作为证据使用。二、答辩人已在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对答辩人的债权已经转给了清江公司。三、清江公司已经对债务进行了免除，且清江绿色产业公司早已注销，不会再主张权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凡权利必有其基础，一是关于2010年5月20日的欠条，因为没有在同时由大山公司支付相同数目的资金给惠集公司，它的基础是在一审庭审中大山公司提交的原大山公司给惠集公司多次借款，双方认可的共计966059元。进一步而言，这笔资金是原清江公司借给大山公司后，大山公司再转借给惠集公司。清江公司于2002年5月，将其对大山公司的200万元债权转让给子公司清江绿色公司。2006年3月28日，清江绿色公司作为甲方，大山公司、惠集公司、赖维民、龚才方分别作为乙、丙、丁、戊方签订《担保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丙、丁、戊方自愿就乙方拖欠甲方20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丙方负责偿还乙方转借的994452.18元人民币本息（具体以核对数为准），并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从现有证据看，一审对账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借款凭证只有966059元，而且它与994452.18元是重合的。二是关于清江公司与大山公司、惠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识。在2006年3月28日的《担保协议》中惠集公司已经是清江公司的主债务人，是和大山公司形成的对清江公司并存的债务承担。由于在并存的债务承担中，原债务人并不消灭债务，因而原则上不必债权人同意，仅通知就生效，而本案，还取得了债权人的同意。虽然是担保协议，但其实质是对从大山公司转借的994452.18元人民币本息承担偿还给清江公司的义务。这一义务还由恩施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6）恩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三是恩施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原调解案件执行终结的法律后果。法院终结该案件的执行，是建立在债权人清江绿色公司对大山公司、惠集公司、赖维民、龚才方债的免除。惠集公司不再负有偿还994452.18元也即本案中对账的966059元的义务，同一个义务不应该被重复履行。因此，大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恩施市大山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茂仕
审判员 成 宜
审判员 朱华忠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