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刑终13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俊，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能斌，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甲，男，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3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月15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2月22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3月17日由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福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乙，男，汉族，文盲，农民，住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启杰，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丙，男，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桃岱崔村*房章组*号。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3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月16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2月22日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3月17日由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皖1802刑初2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章某某及其辩护人刘俊、上诉人章某甲及其辩护人张福录、上诉人章某乙及其辩护人杨启杰、上诉人章某丙及其辩护人张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底，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建设“准东－华东1100KV特高压直流工程”，在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辖区建设换流站，需永久使用林地35.2812公顷，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经投标承建四通一平工程。2016年3月21日，为保障建设工期，国家国土部和安徽省林业厅同意先行使用林地3.768公顷，一处为厂区用地1.48公顷，另处为进场道路2.288公顷。两处先行用地均在安徽省九连山茶林场（以下简称九连山茶林场）林权证登记范围内。宣州区古泉镇桃岱崔村三房章组(以下简称三房章组)村民认为换流站工程所涉及部分林地原归该村民组所有，九连山茶林场后来办理的林权证不合法，征用林地相应的补偿款应归村民组所有，多次向有关政府部门反映，相关部门没有满足该村民组诉求，建议按司法途径解决。时任三房章组组长的被告人章某某遂于2015年12月、2016年1月、2016年3月20日召集被告人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等村民开会，选举八名村代表、每户交纳3000元作为经费处理此事。经被告人章某某等人商议决定，一方面通过正常途径表达诉求，另在未得到相应补偿前，每户派一名代表到现场阻碍施工。
2016年3月16日至4月21日，被告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等人每天召集三房章组50余名村民至九连山茶林场宝连分场施工现场，以强行拉扯施工工人，夺取施工工具、悬挂横幅等方式阻碍施工，宣州区和古泉镇政府干部多次劝阻无果，造成工程处于停工状态。经鉴定，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783元。
2016年4月21日被告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月22日，被告人章某丙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四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证实：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审查于当日立案侦查。
2、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2016年4月22日，侦查机关将涉案物品五条横幅、五条标语依法扣押。
3、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犯罪嫌疑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于2016年4月21日被民警抓获，犯罪嫌疑人章某丙于2016年4月22日被民警抓获。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国家发改委批复文件各一份、安徽省林业厅说明一份、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复函二份、环境保护部批复、水利部批复各一份证实：准东--
华东1100KV古泉换流站是国家发改委批准立项的国家重点项目。2016年2月4日，安徽省林业厅同意国网安徽电力公司先行使用林地3.768公顷，同年3月21日，国土资源部因工程部分单体工程施工难度大、建设工期紧，批准古泉换流站先行用地3.768公顷。该工程通过环保、水利的审核。
6、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资质证实复印件、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复印件二份证实：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具备施工资格和资质，其砍伐施工现场的林木已在2016年3月11日获得安徽省林业厅、宣城市林业局的批准，并为古泉换流站征用。
7、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及中标通知书证实：2015年7月，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通过招标承建1100KV古泉换流站工程场平工程。
8、记帐凭证及转帐支票证实：2015年5月至9月，1100KV古泉换流站征地补偿款给付情况。
9、证人章某丁证言证实：因为三房章组与九连山林场对施工的林地有纠纷。章某某、章某乙在村里的威望高，章某某组织村民开会时，二人曾多次提议要村民上山阻碍施工，今年4月8日开始，村民开始上山阻碍施工。2016年2月16日，章某某组织村民开会，为解决纠纷筹集上访费用，每户出3000元，由章某甲保管，4月份左右将钱退回村民。村民推选了8个代表和政府商谈，他也和其他村民一样上山阻碍过施工。
10、证人章某戊证言证实：为了换流站补偿款的事情，村里一共开了五、六次会，每次会议都是组长章某某召集，由其主持。2015年12月份，第一次会议的时候章某某告诉大家这件事情，并让村民一定要争取自己的利益，不给钱就不给施工，村民都很兴奋，纷纷同意，村民每户还出3000元作为解决该事的费用。2016年正月初八又开了一次会，选举了8个代表；2016年3月20日，章某某和章某甲收集村民意见，决定每户派一个代表看住山，无论如何都不给施工。横幅是章某丙制作的，简易棚的雨布是章某丙提供的。证人章某己等证人证言与上述证人证言基本一致，印证了上述证人证言。
11、证人童某某证言证实：三房章组村民认为换流站的工地所处山场是村民组的，为得到补偿款，就上山阻扰施工队施工。证人吴某某等人的证言印证上述事实。
12、证人章某辛证言证实：2015年下半年，章某某打电话让他回村里维权。当时村民组选了9个代表，他是其中一个，他写了三份报告给镇、区政府。2016年2月的时候，古泉政府让代表开会，说先行用地50亩，大家同意了，后来村民担心一开工政府不管了，就上山阻止施工。
13、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他是古泉换流站工地施工工人。从2016年3月18日至4月22日，他每次上山砍树施工时，都被三房章村民组的村民阻扰，拦着不让砍树，该项目土地无法平整，基本处于停滞状态。阻扰施工的村民有五六十人，大部分为老头、老太太和妇女，他们还在山上挂了四、五条横幅，搭建休息的棚子，轮流换班，确保山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证人李某某等人证言印证上述事实。
14、证人夏某某证言证实：他是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员工，负责古泉换流站四通一平工程相关工作。2016年3月16日至4月21日，施工队进入工地砍伐时遭到三房章组村民阻碍。每天上山阻扰施工的村民至少有三、四十人，从未间断过，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他们每天早上7点多就上山，一直持续到下午5点多才离开。大概在3月底，村民还在山上挂横幅、打标语，搭建了一个临时帐篷用于休息。村民阻扰行为严重影响了该项目乃至上游项目进度，给公司造成了损失。证人汪某某等人的证言印证上述事实。
15、证人章某壬证言证实：他是宣州区林业局下属林监局的副局长。2016年3月，换流站工程涉及到林权问题，章普生打电话问他林权证是不是真的，他就帮忙查了，发现文件都是真实有效的，他就复印了一份给章普生。
16、证人文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初，章某丙让她制作了6条横幅，内容大概是占用山场没给补偿款。
17、证人施某证言证实：他是宣城供电公司建设部副主任，负责古泉换流站工程外部环境民事协调工作。为按期完成准东—华东1100KV特高压直流工程，古泉换流站采用先行用地方式，先行批准用地3.768公顷，分为进站道路修建及换流变场区地基处理。施工单位在先行用地范围内砍树时，三房章组村民就上山阻碍动工，经政府干部多次劝阻无果。
18、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他是宣州区古泉镇纪委书记，参与劝阻村民工作。2016年4月21日前，施工单位在先行用地红线内施工，村民就上山阻碍动工。
19、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他是河北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职工，从事古泉换流站平场工程监理工作。自2016年3月起，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古泉换流站先行规划用地范围内砍树时，当地村民多次阻止施工，该公司作业是在监理公司监理下进行，不可能超出先行规划用地范围。
20、证人开某某证言证实：他是宣州区古泉镇党委副书记，具体负责古泉换流站工程协调工作。古泉镇政府前期通过致农户一封信、入户宣传和召开会议的形式向村民宣传古泉换流站工程。换流站土地补偿费先汇到镇政府帐户，再由政府分发至被征用人。
21、会议记录证实：自2016年3月18日起，宣州区古泉镇政府与区直相关单位，多次召集三房章村民组代表开会，就村民组提出的与九连山茶林场林地纠纷进行协商，要求村民组以合法途径表达诉求，补偿款可由政府先予保管，确权后再分发，村民不能阻碍
22、宣城县国有森林权处理存根、安徽省宣州市山林所有权执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1965年3月29日，湾沚区团山公社桃红生产大队三房章生产队下列山林划归宣城县九连山林场所有，该山林坐落在三房章村西部，东至周村大路，南至鸦山山脊，西至望牛登，北至井塘、凤黄山脊，面积205.65亩。1990年6月8日，九连山茶林场办理山林所有权执证。
23、宣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6年5月17日出具宣价认定【2016】28号证实：古泉换流站施工现场因三房章村村民阻扰造成挖掘机闲置费及普工工资的费用共计45783元，并依法通知相关人员。
24、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4月21日17时59分至18时40分，侦查人员对古泉换流站施工现场进行勘验，施工现场在九连山茶林场；2016年4月22日14时10分，宣城市宣州分局民警将三房章村民组村民在古泉换流站施工现场临时搭建的休息帐篷和五条横幅、五条标语依法扣押。
25、视听资料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21日和4月11日，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桃岱崔村三房章村民组村民多次在古泉换流站施工现场阻止挖掘机施工和阻碍工人砍树的事实；2016年3月19日古泉镇政府干部在施工现场向村民宣传相关政策；村民在施工现场搭建棚子休息的事实。
26、宣州区古泉镇人民政府、工程施工项目部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说明证实：案发后，古泉换流站项目的施工在进展情况正常。
27、被告人章某某供述证实：他是三房章村民组组长。2016年古泉建设直流站工程，工程用地涉及三房章村民组和九连山茶林场林地，双方发生争议。1965年为响应国家号召，三房章村民组将205.65亩山地，以草表的形式划给林场绿化，1990年九连山茶林场私自办理了林权证，村民组认为林场办理的林权证不合法，但政府一直没有解决。村民决定没事就上山，只要山地权属问题不解决就不能让动工。后来政府工作人员入户做工作，明确说权属争议没有定论之前，征地的补偿款由政府暂为保管，要求村民配合工作不要上山，但村民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也怕工程建成后更要不到钱，就上山阻碍动工，村民阻碍施工的时间大概有二、三十天，只要晴天就上山。3月份时候，施工队在有争议的地方砍树，说是为开工典礼先行用地50亩，后村民发现不是一处，而是分为两处，村民认为政府在欺骗他们，就阻止施工。
村民组大概开了三次会议，协商如何阻碍施工以维护切身权益，第一次在2016年年初，大家开会商议每户出资3000元，用来打官司、上访、修建村民组公房，钱由章某甲存在银行保管；第二次是2016年过完年之后，选举了8个代表，分别是章某某、章某丁、章某甲、章新河、章新炎、章某乙、章秀宝、章某己，商议在纠纷没有解决前不给项目部施工；第三次是在2016年3月20日，镇政府及项目部在没有给村民任何承诺的情况下强行施工，村民决定上山阻碍施工，每户派一个人，在没解决补偿款问题前不让施工。每次商议没人领头，都是集体作出的决定。
28、被告人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为争取土地补偿款的事，村民组开了三次会，开会商议除找政府处理外，村民上山阻止施工。他在会上也提议阻止施工，带村民到山上阻碍施工，他负责收集村民每户3000元，存放到银行。章某某是村民组组长，他说的话村民都会听，章某某召集村民开了三次会，会上提议村民上山阻碍施工，章某某自己也上山阻碍施工，章某乙每次开会的时候都提议大家到山上阻碍施工，章某丙从市区里制作了横幅和标语挂在山上，在山上搭建了凉棚。
29、被告人章某乙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他就知道政府要建设古泉换流站。章某某作为村民组长，曾召集开了三次会议，商议如何让政府补偿征地费及阻碍施工的事宜。开会期间，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提议集资，并建议村民上山阻碍施工队施工，他作为代表，每次开会都在，也发布过阻止项目部施工之类的言词，也和村民一起阻碍施工。
30、被告人章某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正月初八，章某某召集村民开会，他知道要建设换流站，村民认为古泉换流站所使用的林地大部分是三房章组的林地，要求政府给村民组补偿款。2016年1月底，章某某召集村民开会，还选出8个代表，章某某对巡山的人员进行了安排。经商议，他制作了横幅和泡沫板，山上的工棚是拿自家的布，和村民一起搭建的。从2016年3月底起，他和村民一起到巡山，只要发现施工队施工，立即上前阻拦，一直持续到4月22日，前后个把月时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伙同他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维权应当依法进行，四被告人以与安徽九连山茶林场林地有纠纷为由，召集、组织村民或积极参与阻碍企业合法施工，经多次劝阻无效，且造成严重损失，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四被告人辩护人提出施工单位系违法施工，与本案事实不符，经查，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先行施工时，手续合法、完备，故对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召集、组织等主要作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积极参加，应当按各被告人犯罪行为进行处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章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章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章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章某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章某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错误，程序违法，且一再拖延审理期限。一审法院明知章某某从侦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均不认罪，仍适用简易程序，属于程序违法，判决书制作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一审法院竟拖至3月21日才宣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先行施工时，手续合法、完备”错误，案发时，施工方在先行用地之外的上诉人村民组所有的80亩土地范围砍伐树木。2、项目用地人并未取得合法建设用地批准手续，征地补偿款也未发放到位，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施工系违法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国务院文件的有关规定，以及《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办法》等法律法规，本案中，用地单位并未取得建设用地的批准手续，征地方案也尚未获批准，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施工行为属严重违法行为，上诉人等三房章村民组村民委维护集体合法权益，阻止侵权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更不应以刑事犯罪论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发表了与上述内容基本相符的辩护意见。二审庭审中，其自愿认罪，并请求对其宽大处理。
章某甲上诉称：一、一审遗漏事实，“准东－华东1100KV特高压直流工程”，在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辖区建设换流站，需永久使用林地35.2812公顷土地中，包含三房章村民组80亩土地，该80亩土地并未被征收。二、一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国土资源部的批复未阐明不采用的理由。三、其阻碍施工的地点是在上诉人村民组所有的80亩土地范围内，并非在九连山茶厂分厂先行用地施工范围内，证人施某、胡某某、张某某的证言不属实，原审采信不当。四、施工人员砍伐三房章村民组所有的树木，三房章村民组村民维权不构成犯罪。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发表了与上述内容基本相符的辩护意见。二审庭审中，其自愿认罪，请求对其宽大处理。
章某乙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其召集三房章村民组村民阻碍先行用地施工错误。其只是代表村民向政府反映征地及补偿事宜，三房章村民组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集体土地林木不受非法侵害。“准东－华东1100KV特高压直流工程”，在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辖区建设换流站，需永久使用林地35.2812公顷，施工单位没有区分先行用地。国土资源部的批复是2016年3月21日，施工单位16日就开始施工了，显然不符合先行施工条件，施工人员砍伐三房章村民组所有的树木，三房章村民组村民维权不构成犯罪。二、一审认定损失数额错误。施工单位违法施工，本案的施工单位并非安徽宏源电力投资有限公司，而是合肥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认定其经济损失45783元错误，价格鉴定存在程序错误，宣城市价格认证中心是地市级人民政府主管部门的价格认证机构，根据发改委文件规定，其无权对县一级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且鉴定程序违法，5月10日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人员三名鉴定人员5月6日就进行现场实物勘验。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施某、胡某某、张某某到庭作证，一审驳回上诉人申请不当。在一审送达起诉书时，上诉人均表示无罪，一审在简易程序期满后才转为普通程序违法。四、一审认定施工单位在先行用地范围内施工及三房章村民组阻碍施工的事实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发表了与上述内容基本相符的辩护意见。二审庭审中，其请求对其宽大处理，对其宣告缓刑。
章某丙上诉称：一、一审遗漏事实，“准东－华东1100KV特高压直流工程”，在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辖区建设换流站，需永久使用林地35.2812公顷土地中，包含三房章村民组80亩土地，该80亩土地并未被征收。二、其阻碍施工的地点是在上诉人村民组所有的80亩土地范围内，并非在九连山茶厂分厂先行用地施工范围内，证人施某、胡某某、张某某的证言不属实，原审采信不当。三、施工人员砍伐三房章村民组所有的树木，三房章村民组村民维权不构成犯罪。其也不是组织者和积极参与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发表了与上述内容基本相符的辩护意见。二审庭审中，其自愿认罪，请求对其宽大处理。
上诉人章某甲的辩护人二审庭审中提交詹正茂的出院记录和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施工单位2016年4月21日之前一直超出先行用地范围违法施工。出庭检察员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就上诉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的家庭情况、社区评价和矫正条件向宣城市宣州区司法局发出社区影响评估委托书，宣城市宣州区司法局于2017年7月31日向本院出具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评估认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家庭成员关系和睦，邻里关系融洽，有固定住所，所在社区有良好的矫正监管条件，其亲属愿意配合矫正、监管工作。经质证，出庭检察员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宣城市宣州区司法局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证实了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四上诉人均未提交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家庭成员和睦，邻里关系融洽，家庭收入稳定，所在社区有良好的矫正监管条件，其亲属愿意配合矫正、监管工作。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伙同他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准东－华东1100KV特高压直流工程”系“西电东送”重点工程的一部分，2015年9月6日水利部同意了该工程的水土保持方案，同年9月15日通过环保部的环境评估，同年9月24日通过了国土资源部的用地预审，同年12月28日国家发改委核准了该项目。2016年1月，国家电网安徽公司将补偿款打到征收主体的政府专用账户。同年2月4日，基于工程建设需要，安徽省林业厅根据业主单位的申请，同意“古泉换流站”先行使用林地3.768公顷，同年3月11日通过安徽省林业厅批准下发了林业采伐许可证，同年3月21日，国土资源部批准“古泉换流站”先行用地3.768公顷。综上，“古泉换流站”整个工程申报程序合法。
“古泉换流站”用地勘界及先行用地情况图证实施工单位先行用地在九连山林场，三房章村民组自称有争议的林地也属于九连山林场范围，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施工现场发现了三房章村民放置的横幅、标语以及休息的帐篷，且有现场照片加以证实。对于上诉人所称的证人施某、胡某某、张某某有利害关系且没有经当庭质证，证言不属实的意见，经审查认为，三证人均了解施工现场情况，且证言与现场勘验、视频相互印证，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施工单位根据下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树木的行为并无违法情形。
关于本案的损失主体的认定问题。证人夏祖跃系安徽宏源电力投资有限公司驻“古泉换流站”的项目副经理，其证言证实了安徽宏源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合肥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分包属于劳务分包，一审据此认定损失主体系安徽宏源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价格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审理认为，本案中宣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因自身原因不能完成涉案委托事项，因此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委托宣城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损失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已出具说明，该鉴定程序虽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足以影响鉴定结果的真实性。
本案中，业主单位将补偿款打入政府专用账户，政府相关部门多次组织宣传、引导、协调，但因三房章村民组坚持林地系其集体自留山，导致补偿款不能及时发放。
关于原审适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问题。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鉴于二审中各上诉人均自愿认罪，均是初犯、偶犯。上诉人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平时表现良好，有悔罪表现，其家庭成员及所在基层组织愿意对其实行社区矫正并积极配合司法部门相关工作，监督其接受社区矫正。综合章某某、章某甲、章某乙、章某丙所具有的自愿认罪等情节及其家庭情况、社会评价与评估意见，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刑初27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章某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振
审 判 员 刘 燕
审 判 员 马林海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潘成鹏
书 记 员 林万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