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再20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平南社区植物园路***号707。
法定代表人：谢若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川，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若晖，男，汉族，1968年1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川，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小华，男，汉族，1973年1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迪平，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方远治，男，汉族，1976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方远平，男，汉族，1973年3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宛妮，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龙建公司）、谢若晖因与被申诉人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6]440000002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粤民抗2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陈蓉、汪鹏基出庭。申诉人谢若晖及其与晖龙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川，被申诉人张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迪平，被申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宛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晖龙建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有误以及法院判令晖龙建公司应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有新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附表序号为第11、12、21号凭据涉及的晖龙建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有误。晖龙建公司向法院提供了51张由张小华签收的工程款单据，现有争议的单据分别是二审判决附表第11号、第12号、第21号单据，涉及支票6张，工程款50万元，其中法院仅认定第12号凭证中的5万元支票已给付，其余5张支票共45万元未予认定。晖龙建公司向检察机关提供了法院未认定的5张支票在银行办理进账的交易单据（含交易清单、汇款委托凭条、支票）及证人唐某证言，上述证据与晖龙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这一案件基本事实有重大关联，且具备足以推翻原判决结果的证明力，应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此外，晖龙建公司对逾期提供证据向检察机关进行了口头与书面说明。有关支票交易单据的问题，晖龙建公司解释因该单据存放在银行，无法在有效举证期内自行调取，一审质证期间，张小华一方在质证意见中曾申请法院调取涉案所有支票的银行交易资料，但法院以该类证据与案件无关联未予批准，因此晖龙建公司亦未重复申请法院调取；有关证人唐某的证言问题，晖龙建公司解释诉讼期间曾向一审、二审法院提供了唐某的证言，但法院未对该份证据予以审查且未作为裁判根据。《原告张小华之举证、质证意见》、庭审笔录以及判决内容，可以证实法院确实对调取支票交易单据的申请未予批准且未对唐某的证言进行审查及作为裁判依据，应认定晖龙建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
（一）第11号凭证认定问题
第11号支付凭证涉及三张号码分别为00921547、00921550、00921549的转账支票，工程款数额合计20万元。二审法院对这三张支票涉及的工程款未予认定的理由是，一审委托的南天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2011年5月18日《领款单》上的“张小华”签名与内容文字不是同时书写，先书写“张小华”签名，后书写内容文字，两者相差2.4个月。经审查，本案现有证据与已查明的事实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理由如下：
一是庭审已查明的事实证实本案多份凭证中有关文字先后书写时间的鉴定结果有误。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判决附表第5号、第6号、第11号、第12号和第40号收款凭证有关“张小华”签名和收款凭证其他文字内容的先后书写时间进行了鉴定，除第5号凭证鉴定意见为全部文字在2011年7月书写外，其余凭证的鉴定意见结论大致为张小华的亲笔书写时间均早于凭证内其他书写内容两至三个月。例如，第5号凭证是晖龙建公司与张小华对第一期工程款的结算确认单，单据内容显示截至2011年4月15日，张小华已领取工程款170.6万元。张小华在该凭据上亲笔落款的时间也是2011年4月15日，法院亦查明该单据在当日出具，但鉴定意见却认为该领条的全部文字在2011年7月书写，显然与事实不符，而且张小华在庭审中自认从未在一张空白的凭证上签名，即均是晖龙建公司财务人员在凭证上写好当日给付的支票号及对应的工程款后，其才签名确认，因此可推定第11号、12号、40号凭证的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可能性。且南天司法鉴定所刑事技术高级工程师关彦军作为本案鉴定人之一，在庭审时也明确提到有关文字形成时间的结论受样本影响会有误差。
二是晖龙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证实第11号凭证涉及的20万工程款已交付张小华一方。证人唐某证实，张小华将晖龙建公司的大部分支票交由其与丈夫尹大龙到银行办理托收或进账交易，支票款项均已成功汇入与其桩机门店有货款往来的第三方公司或店铺的对公帐户，在扣除一定手续后也已直接向张小华现金支付剩下的钱款。晖龙建公司提交的多份银行交易单据能够与唐某的证言印证，因此应认定第11号凭证中的00921547号、00921549号支票在尹大龙、唐某办理进账手续后，涉及10万元工程款已向张小华结清。另外00921550号支票虽非唐某及尹大龙经手，但该款也已成功办理进账，且多份银行交易单据证实张小华从晖龙建公司领取的小部分支票曾交由唐某夫妻以外的第三人（该人在银行单据上留存的签名字迹潦草难以辨认，手机号为133××××3779）办理进账手续，该人经手的所有晖龙建公司的支票款项均汇入华源有机硅材料行的帐户。受鉴定意见的影响，法院未认定00921550号支票的款项已结清，但法院认定张小华已获取该人经手的其他支票的款项，在鉴定意见被推翻且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人经手的00921550号支票在成功进账后，也应认定张小华已获取了支票对应的工程款。
综上，应认定张小华领取了第11号涉及的三张支票，且在委托他人成功办理银行进账后，张小华已获取支票对应的工程款，法院对该项凭证的认定有误。
（二）第12号凭证认定问题
第12号凭证涉及两张支票，工程款合计20万元，二审法院只认可其中00927978号支票对应的5万元已支付，以另外15万元的00927977号支票发生退票，后被一叫“蓝浩彬”的人换领了00927980号新支票，而晖龙建公司无证据证明“蓝浩彬”是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及有权换领支票为由不予认可。
晖龙建公司在诉讼期间曾提供了两份均由张小华合伙人之一的方远治出具的书证用以证明蓝浩彬的身份及工作范围：一份是方远治在2013年1月29日作出的《郑重声明》，该声明内容显示，现场管理与每个承台的结算均为蓝浩彬负责处理，其和张小华只负责最后的审核和现金支付；第二份是方远治在2013年1月25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已付清现场工人工资。结合上述两份证据及相关凭证，足以证明蓝浩彬系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及有权换领支票。首先，从证据的真实性上分析，这两份书证均开具于2013年1月，当时晖龙建公司与张小华一方并未发生诉讼，方远治以此方式向信访办和街道办等相关部门说明有关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已付清，所剩工程款只涉及合伙人之间的利润分配，不存在恶意欠薪的问题。这说明两份书证开具的初始原因并非针对本案的诉讼事由，且由与张小华的合伙人方远治出具，他以签名捺印及亲笔书写本人身份证号及手机号码的方式确认两份书证的内容。同时，蓝浩彬以现场管理工资证明人的身份在《证明》上签名捺印及亲笔书写了本人身份证号及手机号码，应认定这两份书证的内容是客观真实的；其次，从证据的关联性上分析，尽管《郑重声明》、《证明》出具的原因与本案无关，但提及了蓝浩彬在涉案工程中的职务身份和工作范围，相关内容能够互相印证，由此可推定蓝浩彬受张小华一方雇佣，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管理，且有权接触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因此，换领支票应在其工作范围之内；最后，从支票签收、退票和换领的情况来看，发生退票的00927977号支票系张小华本人签收，如果未经张小华通知和授权，蓝浩彬不可能知道这张支票被退票，也不可能随意拿到这一支票去找晖龙建公司换领到00927980号新支票，蓝浩彬在2011年6月1日对换领支票一事亲笔书在晖龙建公司还专门写了一张领条（即判决附表的第43号凭证）。晖龙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上，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夫妻经手进账的晖龙建公司支票均由张小华递交，发生退票后会还给张小华，张小华到晖龙建公司换领新的支票后再拿过来兑现，已和张小华结清所有支票的款项。经唐某辨认，00927980号支票是其丈夫尹大龙到银行办理进账的。银行交易单据证实00927980号支票的款项已被尹大龙成功汇入衡阳蒸湘区顺隆彩砖厂。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蓝浩彬换领的新支票已转交张小华，经尹大龙办理相关进账手续后，张小华已从尹大龙处收取现金，二审判决对该项事实的认定错误。
（三）二审判决附表第21号凭证的认定问题
第21号凭证涉及的款项为10万元，二审法院以该凭证对应的01560586号支票汇出后发生退票，晖龙建公司主张后来又汇过一次10万元但未能举证为由不予认定。原审中退票后重新汇款这一环节确实存在证据链缺失的问题，与第12号凭证的情况类似，现晖龙建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对重新汇款这一环节的事实予以了证实。银行交易清单证实退票后换领的01560588号支票已被尹大龙办理进账手续，唐某证言证实退票后张小华会换领新支票再交给其或尹大龙重新办理进账，其夫妻经手的所有晖龙建公司支票均与张小华结清。因此，应认定张小华已通过尹大龙兑现了01560588号支票中的10万元工程款，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
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第11号、第12号、第21号凭证涉及的50万工程款均已给付，二审法院仅认定给付5万元存在错漏，应予纠正。另外，法院对同样鉴定为签名在前、内容在后的第11、12号凭证却作出不同的认定亦存在适用标准不一的错误，对第11号凭证不予认定，对12号凭证的其中5万元却予以认定。
二、法院判令晖龙建公司向张小华一方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第一，逾期利息相当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本质属性是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判定逾期利息就是合同借款人迟延履行还款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判定晖龙建公司给付张小华一方逾期利息的行为性质属于给付违约金。
第二，给付违约金的前提必须是合同有效。违约责任是合同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时，依法产生的民事责任，履行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晖龙建公司与张小华一方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被判定无效。在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问题，因此法院判令晖龙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第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只是返还原物、不能返还的折价赔偿及赔偿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此，张小华一方除要求给付工程款外，只能主张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但张小华一方未对此主张及举证。
综上所述，有新证据证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980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以及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
申诉人晖龙建公司与谢若晖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认为，二审法院对鉴定费的判定是错误的，张小华对部分票据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后，张小华变更鉴定内容，一审法院未通知晖龙建公司和谢若晖。因此，鉴定费应由张小华承担。申诉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作任何回复，一审法院也未向申诉人告知张小华变更鉴定内容，未听取申诉人意见，申诉人直到领取鉴定结论后才知道张小华变更了鉴定内容。以上均说明一审的鉴定程序违法。谢若晖称，一、双方争议的工程总造价与张小华提出的总造价差异巨大；二、谢若晖2012年8月以前不认识唐某，也无业务往来；三、晖龙建公司组建时间较短，财务方面也不是很规范，但绝不会随意开大数额的多张支票给张小华。晖龙建公司、谢若晖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答辩主张。
被申诉人张小华再审答辩称，一、11号凭证不能认定晖龙建公司已支付了20万元。理由是：1.经鉴定，除“张小华”签名外，其余文字不是张小华所写，且是在“张小华”签名之后的2.4个月形成的，张小华当然不能对签名后所形成的文字承担责任。2.法院并未认定第5号凭证是2011年4月15日出具的，只是认为尽管鉴定判定出具领条的时间是2011年7月，但因内容为张小华所写，所以张小华在2011年4月15日前借了工程款1706000元。且即使5号凭证鉴定有误，也不能完全否定其他的鉴定，不能推定11号凭证的鉴定错误。3.在未被新的鉴定推翻前，不能用推定的方法来认定鉴定错误，不能以鉴定的误差来否定鉴定的科学性。4.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书证的效力远高于证人证言，本案20万元巨款通过支票进帐，但这些书证中没有张小华的签名或委托书；唐某的证言未经法庭质证查实；唐某称进帐后有余下10万元交给张小华，说明唐某与该争议的20万元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5.晖龙建公司不仅要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支票进了账，而且要举证证明是张小华持支票进帐，才能作为其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二、12号凭证中的15万不能认定为是晖龙建公司支付张小华的工程款。理由是：1.原审已查明12号凭证中15万元支票（00927977）已作废，晖龙建公司也认可该事实。晖龙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小华领取了新的支票代替原来15万元的支票。2.鉴定认定12号凭证中文字书写时间相差1.9个月，说明12号凭证是伪造的。3.43号凭证蓝浩彬的《领条》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张小华也未授权其领取支票进账。4.方远治未与晖龙建公司发生直接关系，且在一、二审庭审记录中承认工程款的领取均由张小华签字确认。方远治的《郑重声明》、《证明》不是针对本案作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与客观事实不符。5.唐某的证言不可信，这些支票与其有利害关系，其称已将支票或款项交给了张小华，应提供张小华的收条，口说无凭。三、21号凭证中的10万元不能认定为晖龙建公司已支付给张小华的工程款。理由是：1.21号凭证中的10万元支票（01560586）已退回，晖龙建公司无证据证明为张小华置换了新的同等面值支票。2.晖龙建公司主张更换的同等面值支票（01560588）没有张小华签名。3.晖龙建公司与张小华均有委托尹大龙领取支票、办理进账手续，晖龙建公司有多个工程队，不能排除尹大龙与晖龙建公司有其他经济往来，或尹大龙为其他工程队领取支票、办理进账手续。四、二审判决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认定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合同无效不等于不能主张利息。五、晖龙建公司伪造证据已达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由于鉴定需要预交高昂的鉴定费，张小华没钱交纳，只鉴定了一小部分，如果全部鉴定，肯定会发现被答辩人伪造了更多的证据。六、张小华为了本工程、为了本案，已穷困潦倒，债台高筑。张小华另补充以下意见：一、晖龙建公司是有限公司，组织系统严密，人力、物力充分，但财务帐目混乱，这是不正常的。如本案的证据存在疑点，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张小华的解释。二、本案证人唐某只能遵循张小华、谢若晖的指示，谁拿支票过来给她承兑，谁就结清款项，但其不能证明哪张支票是由谁拿的。三、本案数额涉及到10万以上，不能用所谓的证人证言来证实11、12、21号凭证的款项均已结清。
被申诉人方远治、方远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申诉人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答辩称，其与晖龙建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其与张小华并无劳务合同关系，本案涉案款项均与其无关。
2013年1月7日，张小华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厦深铁路广东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建设方，其招标代理机构为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谢若晖是一人有限公司即晖龙建公司的唯一股东。晖龙建公司是厦深铁路横岗特大桥部分工程的施工企业，因公司刚刚成立尚未步入正轨且缺乏人手，为保证工程进度，谢若晖邀请张小华加入，谢若晖与张小华口头协商，由张小华分包晖龙建公司承包的“厦深铁路横岗一队‘冲孔桩工程’”之劳务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6月底，张小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事实上2010年3月28日，张小华应谢若晖之邀已进场施工，那时谢若晖尚未成立自己的公司，张小华也是从谢若晖一个人手中分包劳务），于2012年4月完成横岗特大桥25个桥礅的“冲孔桩工程”。期间，张小华与谢若晖未按工程进度对工程量的确定进行规范化操作，即没有实施“工程量签证”制度。谢若晖违反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劳务费的口头约定，迟迟不与张小华进行工程劳务结算。在张小华对工程量进度大幅让步后，在他人撮合下，谢若晖于2012年10月11日在“厦深铁路横岗一队冲孔桩工程量结算书”上签字确认，但没有加盖晖龙建公司公章。根据该工程量结算书，所涉工程劳务费共计556万元。但谢若晖与晖龙建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劳务费，并伪造张小华签名、捏造借款单或领款单，企图达到侵吞劳务费的目的，而谢若晖在2011年4月15日趁张小华醉酒后强迫张小华立据“领款170.6万元”，张小华清醒后发现前述付款凭证明显存在瑕疵，与事实不符。张小华认为其从谢若晖、晖龙建公司及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处共实际领款2256000元。张小华诉请判令：1.谢若晖、晖龙建公司支付张小华建设工程承包劳务费3304000元及利息216742元（利息从2012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3年10月10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谢若晖、晖龙建公司赔偿张小华律师费损失39648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谢若晖、晖龙建公司及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承担。
谢若晖、晖龙建公司共同辩称，一、张小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工程是由张小华及方远治、方远平共同承包，双方结算应该由共同承包人共同办理；本案另外两名承包人并未提起诉讼，张小华一个人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涉案工程款，晖龙建公司已经支付了张小华及其共同承包人共计500多万，余额20多万，之所以双方没有办理工程款余额结算是因为张小华及其合伙人内部之间利润分配不均，而其余合伙人要求晖龙建公司暂停工程款支付，导致双方没有办理最终的结算，责任在于张小华及其合伙人。
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辩称，其与张小华没有合同法律关系，而且其与晖龙建公司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所以张小华将其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小华对其的起诉。
方远治述称，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为厦深铁路的建设方，谢若晖、晖龙建公司为工程施工承包方。从2010年4月开始，方远治与张小华名义合伙组成二个施工班组（其中以方远治和方远平组成的班组以方远治为代表，劳务费由方远治分配）进场分包谢若晖、晖龙建公司承包的厦深铁路横岗一队“冲孔桩工程”的劳务项目。截至2012年4月13日，方远治分包的厦深铁路横岗一队冲孔桩工程量总结算工程款为556万元，谢若晖向张小华及方远治、方远平班组出具了“厦深铁路横岗一队冲孔桩工程量总结算书”。经方远治结算，截至2012年5月，扣除班组所有支付4072865元，剩余工程款1487135元未付。根据方远治与张小华的约定，该余款应当由方远治与张小华平均分配。而方远治、方远平班组自进场施工至今实际收到的利益只有173070元。故方远治及方远平班组尚有余款579497元未拿到。方远治认为其与张小华同属债权人，该案的争议工程款和其有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因此请求判令：1.分配劳务费579497元；2.诉讼费由张小华及谢若晖、晖龙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承担。
方远平述称，一、涉案的劳务费由张小华领取，张小华与方远平、方远治是内部合伙关系，没有对外进行披露，也没有对外产生法律效力；二、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与谢若晖、晖龙建公司的劳务合同涉及违法分包，因为谢若晖没有提供过有建设施工资质的证明，所以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应当对谢若晖、晖龙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为厦深铁路横岗特大桥厦门台至30#墩，不含30#墩（DK484+220.97-DK485+296.55）工程的承建方。2010年6月10日，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厦深铁路项目经理部（甲方）与晖龙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厦深铁路横岗特大桥厦门台至30#墩，不含30#墩（DK484+220.97-DK485+296.55）工程施工所需的全部劳务内容（暂定1075.58延米）。合同第二条对劳务分包的形式进行约定为：乙方以自己的在编施工队伍为甲方提供劳务，接受甲方的施工管理，甲方是使用劳务单位，乙方是输出劳务单位，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乙方提供的劳务应遵守甲方的各项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应服从甲方在施工指挥、技术、质量、安全、进度、环保、治安、文明施工、内业资料等方面的管理，并严格按照施工规范和操作规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乙方在施工中与第三方产生的任何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独立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合同还对劳务报酬、双方管理机构等进行了约定。
晖龙建公司将承包的前述劳务分包给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2012年10月15日，晖龙建公司与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并签订《厦深铁路横岗一队冲孔桩工程量总结算书》，双方经结算确认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总劳务作业款为556万元。
后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与晖龙建公司因劳务作业款的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各方于2012年12月18日开会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中各方一致同意，如晖龙建公司所提供的支付劳务作业款的银行支付凭证不实，双方因劳务作业款产生纠纷而引起诉讼的，律师费无论多少均由晖龙建公司承担，如晖龙建公司所提供的银行支付凭证真实，双方因劳务作业款产生的纠纷而引起诉讼的，律师费无论多少均由张小华承担。
2012年12月26日，张小华与广东卓著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广东卓著律师事务所接受张小华的委托指派李福洪律师作为张小华在本案诉讼的代理人，张小华在合同签订时支付律师差旅费等包干费用3万元，并按照案件最终生效法律文书或和解协议确定款项金额的百分之六支付律师费。
一审过程中，经政府相关部门主持调解，晖龙建公司分别在2013年1月18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5日向张小华、方远汉、方远平支付15万元、20万元、5万元，共计4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为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代晖龙建公司支付）。
另查明，谢若晖为晖龙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晖龙建公司为一人独资公司，晖龙建公司不具备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非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建筑劳务企业。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子公司。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合伙向晖龙建公司承包涉案厦深铁路部分工程劳务，主要由张小华作为代表向晖龙建公司领取款项。庭审中，方远治、方远平表示同意与张小华共同在本案中主张权利。
张小华主张其与方远治、方远平只收到晖龙建公司225.6万元劳务作业款。晖龙建公司主张其向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支付了5345100元劳务作业款，包括：1.晖龙建公司提交的51张凭据显示的款项；2.在相关政府部门主持调解后支付的40万元；3.晖龙建公司提交的《厦深铁路横岗一队工程量清算书（扣材料费）》清单中显示晖龙建公司为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垫付材料款136148.73元。张小华对前述3项中第2项无异议，对第3项不予认可，因该清单没有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签名确认；张小华对前述3项中的第1项涉及的凭据中“张小华”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部分凭据被添加内容（详细意见见一审判决附表），申请对部分凭据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情况详见一审判决附表）。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既无劳务分包资质也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晖龙建公司与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之间口头约定并实际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现由于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一方已提供工程施工劳务，并与晖龙建公司进行结算，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一方要求晖龙建公司参照结算金额556万元支付建筑劳务作业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
对于晖龙建公司已支付劳务作业费金额问题，一审对张小华确认的晖龙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支付了4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晖龙建公司关于垫付材料款136148.73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晖龙建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晖龙建公司提交了51份付款凭据，由于张小华对前述凭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即使凭据上内容不是张小华书写，但其签名足以认定其对内容的确认，故一审对附表中第18-22、24-27、29-39、41、42、44-46项（金额共计143万）涉及凭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确认晖龙建公司已支付相应的231万元；第8、23、43项涉及凭据无张小华签名，一审对此不予认可；第28项凭据注明“排榜大桥”，一审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5项所涉的凭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已鉴定确认内容在2011年7月书写，这与凭据上落款时间2011年4月15日不一致，一审据此采信张小华主张，确认该项所涉凭据为2011年7月书写并且确认的金额（170.6万元）为截至2011年7月1日的金额，据此，认定第1-4、6-16、26项涉及金额包含在前述170.6万元内，而第17项（涉及金额3万元）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3日，一审认定不属于前述170.6万元之内。对于第40项，“张小华、壹拾伍万元整”文字同时书写，并且下方“张小华”签名最后形成，足以认定张小华确认收到15万元，采信晖龙建公司已支付该15万元。对于第47项，由于从全部51张凭据看，张小华在2011年12月以前均以领款单、借款单、借条形式出具收款凭证，而在2012年间张小华多以领条方式出具收款凭据，而第47项所涉凭据为领条，现张小华亦无证据证明该领条为2010年或2011年出具，故采信晖龙建公司主张，确认第47项所涉5万元为2012年7月2日支付。由于第51项注明是8月10日之后合计款项为30万元，与48-50项金额和时间相符，采信张小华主张，认定第51项系对第48-50项的总结，确认晖龙建公司在2012年8月至10月期间支付了30万元。综上，从晖龙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支款金额为366.6万元，加上晖龙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支付的40万元，晖龙建公司共向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支付406.6万元，故晖龙建公司还应向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支付建筑劳务作业款149.4万元。
由于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一方与晖龙建公司在劳务作业款结算时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要求晖龙建公司从结算日（2012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尚欠劳务作业款的利息有理，一审予以支持。虽晖龙建公司所提供的付款凭据部分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但主要原因是凭证款项重叠、张小华自己出具的凭据内容有误（涉及金额170.6万的领条），张小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晖龙建公司提供银行支付凭证不实，张小华要求晖龙建公司承担其律师费用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由于晖龙建公司系谢若晖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谢若晖未提交证据证明晖龙建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谢若晖应当对晖龙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公司与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不存在合同关系，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要求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公司对晖龙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一、晖龙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小华及方远治、方远平支付建筑劳务作业款1494000元；二、晖龙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小华及方远治、方远平支付逾期支付建筑劳务作业款的利息（以1494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谢若晖对晖龙建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小华及方远治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381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承担26466元，由谢若晖和晖龙建公司承担16672元；鉴定费167160元，由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承担83580元，由谢若晖、晖龙建公司承担83580元；方远治交纳的4797.5元予以退回。
张小华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内容“支付建筑劳务作业费1494000元及利息”改判为：(1)判令谢若晖、晖龙建公司支付张小华建筑劳务作业费3304000元及利息，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谢若晖、晖龙建公司赔偿张小华律师费损失198240元（即3304000元之6%）；2.本案的诉讼费由谢若晖、晖龙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是：一、张小华与两名第三人系内部合伙关系，两合伙人的身份及合伙关系并未对外披露过，张小华是唯一与谢若晖、晖龙建公司、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发生关系的主体，故权利人应是张小华。二、因晖龙建公司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的资质，其与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小华与谢若晖、晖龙建公司之间事实上形成的施工劳务合同关系也属无效合同，且张小华处于“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分包人的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应当对“实际施工人”即张小华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诉讼期间已支付的40万元系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支付，并非晖龙建公司所支付。四、一审对51份付款凭证（即一审判决附表）中部分认定有误，详情如下：（一）一审针对第25份、26份凭证，不当认定较明显，应当从一审认定的已付款数额中扣除6万。第25份凭证金额虽为20万，但领款人有两人，其中5万元由案外人“方青松”领取。第26份凭证金额1万元，时间为2010年11月14日，应属于170.6万的组成部分。（二）未标年份的7月2日领款5万元1份凭证（第47份凭证），也无对应银行明细，应认定为170.6万组成部分。（三）170.6万凭证中支出不实或非张小华领取部分：(1)2011年1月29日14999750号支票5万元、2011年4月1日10万元（支），无银行支票交易记录；(2)2010年8月17日1万元是7月27日2000元与8月17日8000元之和，即重复列支1万元；(3)第三人方远治领款30万，其中2010年10月12日打入卡(6221-2866-2149-8158)中10万，2011年1月27日15万（支票不详），2011年2月22日5万（支票14999760）。（四）一审未完全排除无银行交易记录支票、支票中款项汇出后又汇回本账户、经鉴定签名在前凭证内容在后的三份凭证等所列的已付款项。1.无银行交易记录12张支票：具体为170.6万中2011年1月29日14999750号支票5万元（属第5份凭证组成部分）、2011年4月29日借条中00921523号支票3万元（第7份凭证）、2011年6月15日借款单中00927988号支票10万元（第14份凭证）、2011年6月28日借款单中00927999号支票2万元（第15份凭证）、2011年6月30日借款单中000933252号、000933253号、000933254号支票共15万元（第16份凭证）、2011年8月11日领款单中01560578号支票4万元（第20份凭证）、2012年1月13日借款单中02856601号支票20万元（第32份凭证）、2012年2月17日领条中02846075号支票1.5万元（第36份凭证）、2012年3月20日领条中02846098号支票1万元（第38份凭证）、2012年3月28日领条中02865805号支票4万元（第40份凭证）。2.晖龙建公司款项汇出后又立即汇回本账户的2张支票：具体为2011年5月30日借款单中00927977号支票15万元（第12份凭证）、2011年9月2日领款单中01560586号支票10万元（第21份凭证）。3.经鉴定签名在前、内容在后的三份凭证系伪造，涉及金额55万元，即2011年5月18日20万（第11份凭证）、2011年5月30日20万（第12份凭证）、2012年3月28日15万（第40份凭证）。（五）经鉴定张小华签名侧面大写数字系伪造，涉及13份凭证共134.5万元。具体如下：2011年5月13日10万元的领款单（第10份凭证）、2011年5月30日20万元借款单（第12份凭证）、2011年9月30日10万元借款单（第24份凭证）、2011年10月21日20万元借款单（第25份凭证）、2011年11月17日7.5万元借款单（第27份凭证）、2011年12月1日15万元借款单（第29份凭证）、2011年12月20日5万元借款单（第30份凭证）、2012年1月13日20万元借款单（第32份凭证）、2012年1月18日6万元收条（第35份凭证）、2012年3月20日1万元领条（第38份凭证）、2012年3月28日15万元领条（第40份凭证）、2012年4月17日3万元领条（第41份凭证）、2012年4月23日7万元领条（第42份凭证）。
晖龙建公司、谢若晖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晖龙建公司的上诉状。
中铁二十五局第三工程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小华的上诉请求。
晖龙建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其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领条》记载170.6万元的支付时间存在严重的认定错误。首先，记载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领取170.6万元的《领条》是于2011年4月15日形成，对此，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在其向法院提交《起诉状》，以及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的过程中，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对《领条》是于2011年4月15日形成的时间均无异议。其次，170.6万元的《领条》是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经过5次领款后所出具的阶段性《领条》。其中第一次截止至2010年9月17日领款共计40万元；第二次截止至2010年11月12日领款共计72万元；第三次截止至2010年12月16日领款共计91万元；第四次截止至2011年1月31日领款共计137万元；第五次截止至2011年4月15日领款共计170.6万元。再次，任何一份鉴定结论必然存在一定程度的误差，现暂不考虑涉案鉴定结论是否也是如此，仅以结论内容与涉案之间的关联关系评判。《领条》内容载明“到2011年4月15日止张小华共借谢老板工程款壹佰柒拾万零陆仟元整”。无论该《领条》落款时间是何时形成，《领条》本身内容均表明双方结算的截止日期是2011年4月15日。因此，鉴定结论虽然认为《领条》的形成时间是于2011年7月份，但其本身并没有改变双方结算的截止时间，对此，依据《领条》载明内容和实际支付情况，截止至2011年4月15日止共支付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170.6万元。而一审法院却不加思考的改变双方的结算时间。二、关于一审判决附表序号8、23、43的单据问题。序号8的《借条》是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于2011年4月29日向晖龙建公司出具，具有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张小华的签名字样，而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张小华对此也无异议。然而一审法院对于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表示无异议的《借条》也不予以认定，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序号23、43的《收条》均是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要求晖龙建公司支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鲁丽坚和蓝浩彬均系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涉案劳务工程的员工。对于鲁丽坚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在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方远治和方远平和晖龙建公司之间的结算时，均得到确认。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以上事实情况下，对于被鲁丽坚和蓝浩彬所领取的工程款均不计算入本案，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已查明，涉案工程劳务是由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三人共同承包，其三人是利益的共同体，又是不分责任大小的共担责任和风险。双方在工程总包方主持之下进行多次结算和对帐，并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张小华及方远治班组十二标段劳务费对账单》。该对帐单确立如下事实：1.双方自2010年5月起至2012年4月止，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已向晖龙建公司领取劳务费共计464万元整；2.晖龙建公司为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劳务承包期间提供了原材料。依据以上对帐单，足以认定截止至2012年4月份，晖龙建公司已经支付给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的工程款已达到464万元；以及晖龙建公司所主张的材料款是真实存在。因此，对于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而言，其在涉案工程中使用了晖龙建公司什么材料，涉及数量和金额等问题也负有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确完全忽略此问题，并且对晖龙建公司主张的材料款不加以审查。四、一审法院判决晖龙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形成的劳务分包无效，既然合同无效，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要求晖龙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即缺乏合同依据。而且，本案中，导致晖龙建公司没能向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支付余款的责任不在于晖龙建公司。如上所述的，涉案劳务工程是由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三人共同承包，因其三人内部利益分配不均，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张小华一直拖延结算以及利用极其不合理的理由阻碍结算和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方远治多次要求晖龙建公司停止支付工程款余额所致。为此，即使本案中仍存在部分余款需要支付，导致至今还未支付的原因也是由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造成的。五、一审没有对晖龙建公司代张小华及其合伙人所垫付的工资款项予以审查和查清。其中晖龙建公司代张小华向其班组所垫付的工资如下：代桩基班组鲁丽坚垫付工资5万元（51份凭证之外的代付工资的证据，时间2012年1月9日，共支付给5名员工）；代黄晓彬支付7100元（时间2012年1月19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代张兴仁支付20000元（时间2011年3月16日）；代张小华向刘建军支付2万元（时间2013年7月3日，经方远治请求而同意支付的）；代张小华向张声本支付22000元。六、一审审理期间张小华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费的发票，一审法院也没有就鉴定费发票进行质证，张小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的第一次开庭时对晖龙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也组织了双方对其申请进行质证，但其后张小华本人单方面向一审法院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以及个人向鉴定机构提出鉴定申请，而其后的所有鉴定申请书的鉴定内容均超出了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的鉴定范围，一审法院也未就其超出的部分组织双方质证，也未充分听取晖龙建公司的意见，因此认为张小华向鉴定机构所提出的超出其在一审法院第一次提出的鉴定申请之外的其他鉴定内容均是其单方面的行为，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关系，且其后的鉴定均未通过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晖龙建公司也未同意其进行鉴定，其鉴定内容应当属于无效。对于鉴定费的标准和依据问题，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显示晖龙建公司所提供的凭证均是真实，并不存在虚假等情形，而鉴定结论所述的形成时间等问题均是由张小华本人的原因所造成，与晖龙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其鉴定费也应当由张小华本人承担。
张小华对晖龙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晖龙建公司的答辩意见除了张小华上诉状的内容以外，还补充两点：一、针对晖龙建公司上诉的第三点内容“2012年1月13日双方有确认晖龙建公司已经支付464万元，同时还提供了部分原材料”重点答辩如下：首先该陈述的观点的对账单在一审时未看到，没有看到已付464万元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内容对这一点也没有予以交代，张小华到现在仍然未看到已支付464万元的书面材料。对于晖龙建公司在劳动承包期间提供了原材料的意见张小华在一审时已经陈述得很清楚。二、本案大量的是支票付款，而且支票付款时是空白的抬头，如果要真正弄清楚究竟支付了多少钱，张小华认为对于支票进行承兑的过程中或者找第三方托收支票款项时，在银行有保留原始凭证，该凭证上是张小华签名的，其就认这一点，为此张小华在一审时申请了向银行调取晖龙建公司所有支票付款的一整套资料，比如原始单据、实际收款人等一系列资料，但是这一点一审疏忽了，所以对张小华实际领取了多少钱的问题的解决留下了漏洞，在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关注。
方远治口头答辩称，一、针对晖龙建公司和张小华的上诉，方远治认为双方对本案所争议的劳务费的金额的具体数额是多少，方远治并不清楚，由于工程款是由张小华领取的，大多数的单据都是张小华所签字确认的，因此对数额的争议请求法庭根据调查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二、关于方远治与张小华、方远平之间的合伙的利润分配比例问题，将由方远治与张小华、方远平在另案中进行处理。其他意见按照一审的意见，请求根据一审和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决。
方远平口头答辩称，同张小华的上诉意见。一、自从晖龙建公司成立之后付款给张小华都是通过银行支票付款的，因此付款的数额应当以银行支票结合张小华的收条及晖龙建公司的银行出帐记录为准，而不能单以张小华的收条来确认张小华收款的数额。二、晖龙建公司如果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应当申请重新鉴定，鉴定结论是由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的，而且一审法院也对鉴定范围进行了笔录的记录，没有超出鉴定范围。三、张小华的很多收条是有涂改的，我们认为有涂改的收条是有瑕疵的，不能作为张小华收到款项的依据。四、认可张小华的答辩意见。
晖龙建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1.方远治和刘建军于2013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涉案工程在总结算以外给刘建军造成经济损失，公司口头答应给刘建军经济补偿，先要求公司先期支付刘建军2万元；2.刘建军于2013年7月3日出具的领条，确认收到晖龙建公司工程补偿款2万元。方远治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是工程结算款之外的补偿，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
晖龙建公司二审提交了2012年1月13日方远治和方远平签字的对账单一份，内容为认可到2012年4月止晖龙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64万元。经质证,张小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所有结算都由张小华办理，且上述款项的付款明细没有体现。方远治表示无法确认该对账单，方远平认可对账单上签字为本人所签，但认为当时张小华不在，而所有对账都要与张小华核对，故对该金额不予认可。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均认可工程所有的结算、对账都需要经过张小华的认可。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张小华与晖龙建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从《厦深铁路横岗一队冲孔桩工程量总结算书》的结算情况来看，是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共同在上述结算书上签字，故一审认定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共同向晖龙建公司承包了涉案劳务分包工程正确。至于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之间内部如何分配利润，由三方另寻途径解决。
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晖龙建公司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已提供了工程劳务，晖龙建公司已接收劳务并与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进行了结算，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有权按照双方结算金额556万元要求晖龙建公司支付工程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晖龙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
晖龙建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对自己所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晖龙建公司主张的款项分四个部分，1.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支付了40万元，张小华对此也予以确认，二审对此予以认可。2.方远治、方远平2012年1月13日出具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2年4月晖龙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64万元。二审认为，虽然涉案工程由张小华、方远治、方远平共同向晖龙建公司承包，但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所有工程款的领取均由张小','2019-01-03
16:01:33',0,'web',NULL),(4224485,'F58964F6-03E3-4EBD-A3C9-8EF38B03BF4F','$(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67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685\",\"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null,\"审判程序\":\"\",\"案号\":\"（2014）二七法执字第956号\",\"不公开理由\":\"\",\"法院地市\":\"郑州市\",\"法院省份\":\"河南\",\"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null,\"文书ID\":\"F58964F6-03E3-4EBD-A3C9-8EF38B03BF4F\",\"案件名称\":\"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寨信用社与被执行人河南省伊思特有色合金有限公司、郑州市升达电磁线有限公司、刘新庆、刘伟松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执行裁定书
(7)\",\"法院名称\":\"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二七区\",\"补正文书\":null,\"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1\",\"诉讼记录段原文\":null,\"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529769600000)\\\/\",\"案件类型\":\"5\",\"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寨信用社与被执行人河南省伊思特有色合金有限公司、郑州市升达电磁线有限公司、刘新庆、刘伟松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执行裁定书
(7)\");$(\"#tdSource\").html(\"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寨信用社与被执行人河南省伊思特有色合金有限公司、郑州市升达电磁线有限公司、刘新庆、刘伟松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执行裁定书
(7)
（2014）二七法执字第956号\");$(\"#hidDocID\").val(\"F58964F6-03E3-4EBD-A3C9-8EF38B03BF4F\");$(\"#hidCaseName\").val(\"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寨信用社与被执行人河南省伊思特有色合金有限公司、郑州市升达电磁线有限公司、刘新庆、刘伟松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执行裁定书
(7)\");$(\"#hidCaseNumber\").val(\"（2014）二七法执字第956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5\");$(\"#HidCourtID\").val(\"1685\");$(\"#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寨信用社与被执行人河南省伊思特有色合金有限公司、郑州市升达电磁线有限公司、刘新庆、刘伟松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执行裁定书
(7)\\\\\",\\\\\"PubDate\\\\\":\\\\\"2018-06-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