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1)榕刑再终字第1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鼓山地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郭树鲁，男，1958年7月29日出生于山东，汉族，大专文化，原系福建省少年管教所所长助理，住福建省。2002年8月3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08年9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华，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树鲁犯受贿罪、私藏弹药罪一案，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18日作出（2003）侯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树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4年2月23日作出（2004）榕刑终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郭树鲁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7日作出（2008）闽刑监字第120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姬、代理检察员林宁烨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郭树鲁及其辩护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郭树鲁于1994年至1999年春节期间，利用其担任福建省少年管教所六中队指导员、二大队教导员的职务之便，以照顾工种、减刑为由，先后八次收受罪犯吴某某及其亲属的贿赂分别为金戒指一枚、人民币1000元、1500元、2000元、1000元、1500元、1000元、500元。合计收受8500元及金戒指一枚。被告人郭树鲁于1996年2月至1999年2月期间，利用其担任福建省少年管教所二大队教导员的职务之便，以关照、调换工种为由，先后三次收受罪犯何某某及其亲属的贿赂分别为1500元、1000元、2000元。合计收受4500元。被告人郭树鲁于2000年5月，利用其担任福建省少年管教所二大队教导员的职务之便，以调整中队为由，收受犯人陈某某委托同改何某某给予的贿赂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郭树鲁于2002年3月底，利用其担任福建省少年管教所所长助理的职务之便，以调换工种为由，收受罪犯郑某亲属贿赂的美元300元。1999年，被告人郭树鲁担任福建省少年管教所所长助理，在肖家道分部工作期间，将省少管所补充给肖家道分部的“六四式”手枪子弹35发带回家，藏放在家里。此后，被告人郭树鲁又将省少管所组织干警集训打靶剩余的“六四式”手枪子弹105发带回家，藏放在家里。2000年至2002年，省少管所对枪弹的管理情况：每年一般都进行两次的检查，肖家道分部的汇报都是枪、弹分开管理并都放置在枪弹柜中。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吴某1、吴某2、许某、余某1、吴某3、林某1、何某1、余某2、何某2、何某3、陈某、余某3、郑某1、郑某2、余某4、林某2、范某、李某、林某3等的证言，吴某1的工种变动材料及减刑材料，何某1的工种变动情况，陈某的工种变动情况，郭树鲁的简历，照片，肖家道分部枪支子弹分配情况，移交单，证明二份，关于省少管所枪支弹药上级检查情况，搜查证及笔录、扣押物品清单。
原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郭树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监管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贿赂的财物价值达10000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同时，被告人还违反枪支弹药管理规定，故意将“六四式”手枪子弹藏放在家里，在上级检查枪弹存放情况时，既不向上级汇报，又拒不交出子弹，数量达lOO余发，情节严重，其行为亦构成了私藏弹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树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私藏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郭树鲁非法所得的14000元人民币、美元300元、金戒指一枚予以追缴。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郭树鲁于1994年至2002年间，利用其担任福建省少年管教所六中队指导员、二大队教导员的职务之便，以照顾工种、减刑等为由，先后多次收受罪犯吴某1、何某1、陈某、郑某1及其亲属的人民币14000元、美金300元及金戒指一枚的受贿部分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郭树鲁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认定上诉人犯受贿罪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郭树鲁私藏弹药一节，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郭树鲁系依法配备枪支人员，其持枪证有效期至2003年6月16日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私藏’，是指依法配备、配置枪支、弹药的人员，在配备、配置枪支、弹药的条件消除后，违反枪支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私自藏匿所配备、配置枪支、弹药且拒不交出的行为。”上诉人郭树鲁将省少教所干警补充给肖家道分部的“六四式”手枪子弹35发及省少教所干警集训打靶剩余的105发“六四式”手枪子弹均藏放在家中，不按规定藏放在保险柜里，是管理上失职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上诉人郭树鲁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私藏弹药罪确有错误及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郭树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照顾工种、减刑等为由，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贿赂的财物价值计10000余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判对此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应予维持。但上诉人郭树鲁的行为不构成私藏弹药罪，原判对此节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闽侯县人民法院(2003)侯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关于受贿罪部分和第二项的判决，即被告人郭树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目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2年8月30曰起至2004年8月29日止)；被告人郭树鲁非法所得的14000元人民币、美金300元、金戒指一枚予以追缴。二、撤销闽侯县人民法院(2003)侯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关于私藏弹药罪部分的判决，即被告人郭树鲁犯私藏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被告人郭树鲁申诉理由：原审认定郭树鲁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指控郭树鲁受贿的证据材料系孤证。郭树鲁自被刑事拘留直至二审宣判有罪，从未承认起诉书所指控的任何一起受贿行为。支持起诉书指控的证据材料中，除了行贿人单方的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郭树鲁有受贿的事实。二、检察机关在侦查本案时，将在押犯陈忠銮、何某1、周杰、吴某1、陈某、郑某1等人分三批从福建省少年管教所押往福清监狱，对其采用饿饭、紧闭等变相体罚，刑讯逼供的手段套取证人证言，侦查机关收集证据程序严重违法。
辩护人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郭树鲁构成受贿罪的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证明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认定郭树鲁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郭树鲁对受贿的指控不论是在侦查阶段还是审查起诉阶段，或是审判阶段均未承认过有收受贿赂的行为。在被告人供述为零口供的情况下，原审据以认定其受贿的证据排他性不具备，证词叙述前后矛盾，证据形式不符合要求，证据取证方法违法；二、郭树鲁不构成私藏枪支、弹药罪。郭树鲁系依法配备、配置枪支、弹药的人员，其配备、配置枪支、弹药的合法条件没有消除，也不具有“拒不交出”的行为。其将子弹寄放家中保管的行为属枪支、弹药属管理不当，但不构成犯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首先，郭树鲁犯受贿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其次，郭树鲁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弹药罪。请根据郭树鲁行为的性质、后果、情节等对其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刑事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项、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4）榕刑终字第124号刑事裁定及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03）侯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员 张书玲
代理审判员 陈 洪
代理审判员 林 蕤
二〇一二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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