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湖南通用模塑有限公司办公楼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12106890J。
法定代表人：陈建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忠勇，重庆点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清波，男，汉族，1961年7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黄花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清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黄花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程序违法。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后，郭清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意并另行指定开庭时间，湖南黄花建司提出异议被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法院同意郭清波的请求，违反了该规定。2、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有误。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前两次庭审中确认湖南黄花建司已直接支付郭清波工程款2416329.88元、湖南黄花建司代郭清波支付868070.76元，对双方当事人均构成自认。自认一旦作出，非法定原因，不能撤销，且免除了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利息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
郭清波辩称：所有结算首先由业主和湖南黄花建司进行结算，郭清波系从湖南黄花建司得到支付信息，并不清楚全部支付信息。一审多次查明结算数据是因湖南黄花建司没有按照法院要求提供数据造成。郭清波多次向法院提供数据，包括付款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清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南黄花建司支付郭清波工程款250000元及从2018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郭清波变更请求为：判令湖南黄花建司支付郭清波工程款466937.93元及从2018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初，郭清波以湖南黄花建司名义承建了重庆市万州区双源水利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大滩口水库移民桥梁交通“壕步人行桥”工程，双方约定湖南黄花建司收取工程价款2%的管理费，建安税、个人所得税由郭清波承担。2011年6月21日，郭清波以湖南黄花建司名义向业主重庆市万州区双源水利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了民工工资保证金65000元。2011年9月21日和10月19日，郭清波以湖南黄花建司名义向业主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30000元和2841元。2015年12月18日，郭清波向湖南黄花建司作出《承诺》，由郭清波承担工程的质量、安全、材料、人工工资以及对内对外的一切债权债务。
二、2017年2月，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业主重庆市万州区双源水利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对郭清波以湖南黄花建司名义承建的大滩口水库移民桥梁交通“壕步人行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7年1月20日，重庆市万州区双源水利开发有限公司、湖南黄花建司、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上盖章确认：审定结算金额3649365.07元。2017年2月22日，重庆嘉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大滩口水库移民桥梁交通“壕步人行桥”工程竣工结算报告》。
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重庆市万州区双源水利开发有限公司已向湖南黄花建司支付工程款3559300.58元，其中从2011年4月29日至2015年2月15日支付工程款2431689元（含业主代郭清波支付工人工资566776元）,2016年2月3日支付工程款197841元，2016年2月4日支付工程款9664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工程款833130.31元；2、湖南黄花建司按业主已付工程款应提取管理费71186.01元；3、湖南黄花建司已向郭清波转账支付工程款1526329.88元。其中从2011年5月12日至2014年1月23日支付1426329.88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100000元；4、湖南黄花建司代郭清波支付材料款共计1078070.76元。
一审法院认为，郭清波作为自然人，不是湖南黄花建司的员工，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借用湖南黄花建司名义对外承接建设工程，湖南黄花建司收取管理费。因郭清波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挂靠合同关系违反了建筑法规的规定，应当无效。但郭清波已完成施工任务，且业主与湖南黄花建司已进行了工程竣工结算，郭清波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获得报酬。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的事实，业主已向湖南黄花建司支付了工程款3559300.58元，按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在扣除业主代郭清波支付工人工资566776元、已付款1526329.88元、管理费71186.01元及代付款1078070.76元后，湖南黄花建司尚应向郭清波支付工程款316937.93元，并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湖南黄花建司抗辩通过转账支付给郭清波的工程款超过郭清波认可的1526329.88元，但湖南黄花建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湖南黄花建司抗辩因郭清波欠付他人材料款、租赁费引起诉讼，湖南黄花建司为此聘请律师出庭支付律师费90000元，应由郭清波承担。因郭清波在施工过程中欠万州区钟鼓楼文江建筑设备租赁站的租赁费，导致万州区钟鼓楼文江建筑设备租赁站于2015年1月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湖南黄花建司支付租赁费。湖南黄花建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聘请了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雷中联律师参与一审诉讼活动。但湖南黄花建司在本案审理中仅提供了雷中联个人于2015年11月9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3月5日出具的向湖南黄花建司收取90000元的三张收据，未提供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及发票，且该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已审理终结，在二审中湖南黄花建司未再聘请律师出庭参与诉讼；在债权人重庆市万州区永春物资有限公司起诉湖南黄花建司欠付钢材款的买卖合同一案中，湖南黄花建司未聘请律师参与诉讼；且湖南黄花建司在本案中就该主张未提出反诉，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湖南黄花建司主张因郭清波未及时支付债权人的租赁费、材料款而被法院划拨湖南黄花建司的账户款项所产生的利息283800元，应由郭清波承担并从应付款中扣减的问题，因双方未对垫付款是否支付利息进行约定，且湖南黄花建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利息的计算方式，在本案中也未提出反诉，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湖南黄花建司主张合同约定应由郭清波承担企业营业税2%的问题，因双方未提交书面合同，且在审理中未协商一致，无法确认双方对企业营业税的承担方式；湖南黄花建司在本案中也未提出反诉，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郭清波支付工程款316937.93元；并以316937.93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二、驳回郭清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55元，由郭清波承担2450元，湖南黄花建司承担5205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准许郭清波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的湖南黄花建司已付工程款是否有误；一审判决湖南黄花建司承担资金利息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在郭清波变更诉讼请求后，给予了双方当事人新的举证期限，且在第二次庭审后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故一审法院准许郭清波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湖南黄花建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诉讼上自认的表示应当是明确的。郭清波在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庭审中称湖南黄花建司已支付郭清波2416329.88元，但未陈述该款不包含湖南黄花建司的代付款，且其在第二次庭审中另称该款项包含湖南黄花建司的代付款，故不能认定郭清波自认湖南黄花建司已直接支付郭清波工程款2416329.88元。对于郭清波陈述的代付款868070.76元，一审法院确认的湖南黄花建司代付金额为1078070.76元，已超出郭清波认可的金额。湖南黄花建司认为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判决据此计算湖南黄花建司应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5元，由上诉人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杨
审判员 刘丽苹
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