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善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上海路。
法定代表人：许云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思山，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传玺，菏泽牡丹诚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恒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定陶县祀阳路东、兴华路北。
法定代表人：刘明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长安，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平东东，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号江天大厦*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曲红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建春，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菏泽善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恒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杰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上海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善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云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思山、林传玺，被上诉人恒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长安，原审第三人中建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建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杰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月25日，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华上海公司）与善建公司签订了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在善建公司的搅拌站场地内增建两条生产线，由善建公司提供场地和资质，所需的机械设备、临建和基础设施等由保华上海公司出资购买和建设，保华上海公司对增建的生产线享有完全的产权。协议签订后，保华上海公司依约及时投资购置了相关设备，双方合作顺利进行。2012年10月份，善建公司欲将其资产连同保华上海公司的两条生产线转让给菏泽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具体价格由善建公司方与联合公司协商。同时商定保华上海公司生产线的转让价款归保华上海公司所有，保华上海公司同意转让。后经了解，善建公司和联合公司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以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1月30日为基准日做出的（中宇评报字（2012）第2061号）评估报告中所列资产为资产转让范围，资产溢价倍数计算方法为：转让协议第1.1（1）款和1.1（2）款所述资产合计作价3750万元除以评估基准日非流动资产账面净值（其他约定详见协议内容）。双方于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又签订了资产交接协议，连同保华上海公司的生产线一并转让给联合公司。联合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支付了首笔价款1110万元。善建公司依中宇评报字（2012）第2061号评估报告确认保华上海公司的生产线账面值为5889188元。依善建公司与联合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资产溢价倍数计算，保华上海公司生产线的转让价款应为10533640.78元，但善建公司只支付187万余元，加上其供应的商砼价款，也只有5889188元，尚欠4644452.78元未付。2012年12月13日，保华上海公司将其与善建公司所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权利转让给恒杰公司，恒杰公司依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多次向善建公司索要上述欠款未果。综上所述，善建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恒杰公司的合法权益，给恒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恒杰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善建公司立即支付恒杰公司溢价款4644452.78元及利息（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善建公司承担。
善建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恒杰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善建公司在向联合公司转让资产前与保华上海公司达成口头约定，将保华上海公司在善建公司厂区内拥有产权的两条生产线的产权转让给善建公司。具体转让价款以中宇评估报告认定的保华上海公司两条生产线资产价值为准。由于保华上海公司同善建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目前保华上海公司欠善建公司款项大于其两条生产线的固定资产价值，相互冲减后保华上海公司仍欠善建公司款项，保华上海公司已无权转让其合同权利。恒杰公司诉称善建公司已支付保华上海公司1877756.4元不是事实。事实是该款并未进入保华上海公司账户，该款系刘明振、董志坤以欺诈手段从善建公司处骗取，善建公司将另案向其二人主张权利。善建公司认为恒杰公司依据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依据善建公司同保华上海公司所签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善建公司对保华上海公司拥有产权的两条生产线享有优先受偿权，保华上海公司在事先没有告知善建公司的情况下将其两条生产线的产权转让给恒杰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恒杰公司与保华上海公司所签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在法院向善建公司送达起诉状前，对该协议的存在善建公司不知情。善建公司至今未收到恒杰公司及保华上海公司的相关转让通知，恒杰公司亦未向善建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2、善建公司同联合公司所签资产转让协议中不存在溢价款。在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前，为了确定固定资产价值，双方商定由中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善建公司固定资产（含保华上海公司两条生产线）做出评估报告，中宇评报字（2012）第2061号评估报告确认善建公司固定资产为2028.4万元。双方同意以此价值为固定资产转让价值，协议中无任何条款显示固定资产产生了溢价。善建公司与联合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中商定的转让总价值3750万元由两部分组成。其中2028.4万元为固定资产价值，剩余1721.96万元是善建公司的无形资产、商誉以及合同转让等价值，该价值与恒杰公司无关。3、关于溢价倍数。恒杰公司诉称的溢价倍数来源于善建公司同联合公司所签资产转让协议第3条第1款，恒杰公司认为该条存在溢价倍数，保华上海公司的两条生产线也就产生了溢价款。善建公司认为恒杰公司的理解是错误的。该条所指的溢价倍数是指双方交接时如发生固定资产的减少或灭失时联合公司对善建公司的一项惩罚措施，如不存在固定资产的减少或灭失，则不存在溢价倍数，不能将该条所指的溢价倍数理解为转让时固定资产产生了溢价。善建公司认为该条是附条件的条款，只有当评估报告中固定资产发生减少或灭失时才生效，反之，则不生效。综上，本案恒杰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存在固定资产溢价款，请求依法驳回恒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建上海分公司对恒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25日，保华上海公司作为甲方与善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经双方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合作在乙方已有搅拌站场地内增建两条生产线，由乙方出场地、资质，甲方出资建设。两条生产线所需的机械设备、临建和基础设施等由甲方出资购买和建设。甲方对其投资兴建的生产线、车辆和临时设施拥有完全产权，甲方在菏泽承建的工程竣工，生产线经营结束后，此两条生产线的机械设备、临建设施及附属设施归甲方所有。在乙方需要的情况下，甲方优先将两条生产线转让给乙方，具体转让费用由双方根据情况协商。在该协议上，保华上海公司加盖公章，善建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许云东签字。
2012年10月20日，善建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联合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第1条，标的资产的范围。1.1、甲方同意将其拥有的商品混凝土生产线及相关配套资产转让给乙方，具体资产范围如下（以下简称标的资产）。（1）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以2011年11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中宇评报字（2012）第2061号）评估报告中列载的全部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在建工程等非流动资产（详见本协议另附的资产明细表，对于评估报告中列载的账外资产，甲方需与该资产的所有权人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或取得该等资产所有权人的书面确认，现将该等资产的所有权转移给甲方，然后再由甲方转让给乙方）；（2）甲方拥有所有权且构成完整生产线及附属设施但未在甲方账上体现的且标的资产正常生产经营所必需的配套资产，以及为了构成完整生产线及附属设施而在评估基准日之后新购置的相关设备和固定资产。第3条，标的资产的作价及支付方式。3.1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第1.1（1）款和第1.1（2）款所述资产合计作价为3750万元。如果在交接盘点时发现列载于评估报告中的资产减少或灭失，则按减少或灭失资产所对应的资产账面净值乘以溢价倍数后的结果作价扣减，其中，资产溢价倍数=本协议第1.1（1）款和第1.1（2）款所述资产合计作价（即3750万元）除以评估基准日非流动账面资产净值。如减少或灭失的资产是账外资产，则按减少或灭失资产所对应的评估值乘以溢价倍数后的结果作价扣减。3.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第3.1款、3.2款和3.3款所述作价之和为本协议项下的最终资产转让价格，该等资产转让价款将按以下方式和顺序支付。（1）在本协议签署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提供关于甲方目前用地情况的合法证明并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第7条的约定协助乙方与拟租赁资产出租方签订租赁协议，且甲方提供关于本次资产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资产转让价款1110万元。（2）在完成本协议第6条所述交接（以签署资产交接协议为准），且甲方完成本协议第5.3款所述事项后四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达到资产转让总价款的60%（含首期资产转让价款1110万元）。（3）在以下条件全部满足后三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达到资产转让总价款的90%（含上述两期资产转让价款）：乙方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完成标的资产中的车辆等资产过户至乙方名下的手续；甲方就其转让的资产向乙方开具正规发票。（4）在乙方与甲方完成交接后12个月内，且本协议第7.3款所述事项全部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资产转让价款。第6条，资产交接。本协议签署后，甲乙双方即在标的资产所在地开始标的资产的交接，交接基准日为2012年10月20日。在该资产转让协议上，甲乙双方均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
2012年10月20日，善建公司作为甲方与联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资产交接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10月20日签署了资产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以2012年10月20日为基准日进行了资产交接，交接的资产为资产转让约定的资产。标的资产的最终转让价格为3866.74万元，其中资产转让协议第3.1款约定的价格为3750万元，大宗原燃材料作价90.14万元，库存物质作价23.87万元，非流动资产盈亏调整2.73万元。联合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付款1110万元，2013年10月25日付款250万元，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抵账13161022.58元，借款370万元、99万元，余款7216452.34元。
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1月30日善建公司固定资产评估汇总表显示，评估净值为20965642.8元。善建公司出具的资产价值确认书载明，根据2011年11月30日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善建公司的固定资产评估汇总表，现把保华上海公司的资产剥离如下。一、根据4-6-2：1、厂区地面硬化70.98万元；12、3#、4#站办公楼4.94万元；13、3#、4#站宿舍4.56万元；16、3#、4#站基础（包括蓄水池及料坑）120.106万元。根据表4-6-4：10、混凝土搅拌站3#、4#为388.3328万元。保华上海公司账面资产为588.9188万元。二、说明：厂区内厕所、实验室、标养室100平方实际投入5万元，未评估在内；砂石料资产32万元。三、现确认保华上海公司所有权资产总计625.9188万元。
2012年12月13日，保华上海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恒杰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现就保华上海公司与善建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中的合同权利转让于受让方恒杰公司达成协议。一、合同权利概况。保华上海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与善建公司达成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在善建公司内出资增建两条生产线，所有权归保华上海公司。保华上海公司按照约定足额完成了两条生产线设备的购置、临建和基础设施施工的出资义务，并按照合同约定投入生产和经营。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善建公司将本属于保华上海公司的生产线及附属设施于2012年10月20日转让给了联合公司，并于同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交接协议，把保华上海公司的资产交付给了联合公司，但并未将相关资产的转让价款足额交付给保华上海公司。经保华上海公司多次催促，至今未按照约定与保华上海公司结算，欠保华上海公司巨额价款未付，转让方保华上海公司享有上述债权。二、因保华上海公司与恒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与恒杰公司协商，基于保华上海公司与善建公司2010年1月25日所签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因善建公司转让该合同项下保华上海公司资产产生的合同对价返还请求权转让给恒杰公司，由恒杰公司向善建公司主张权利。三、本协议签订后，无论受让方是否能实现受让债权，转让方均对受让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标的债权一经转让，能否实现债权的风险由受让方承担，标的债权范围内转让方对受让方的债务相应免除。四、受让方承诺，受让方应合法、正当地向善建公司主张受让债权，且债务人善建公司基于本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产生的抗辩权以及依据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产生的一切抗辩权均只得向受让方主张，保华上海公司对于以上抗辩均不承担任何义务以及责任，因善建公司向保华上海公司抗辩引致转让方的损失，均由受让方承担。五、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任何争议，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应提请转让方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解决。
2013年7月30日，通知人保华上海公司，受让方恒杰公司共同向善建公司做出合同权利转让告知书。内容为，保华上海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与善建公司达成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保华上海公司在善建公司内出资增建两条生产线，所有权归保华上海公司。保华上海公司按照约定足额完成了两条生产线设备的购置、临建和基础设施施工的出资义务，并按照合同约定投入生产和经营。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善建公司将本属于保华上海公司的生产线及附属设施于2012年10月20日转让给了联合公司，并于同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交接协议，把保华上海公司的资产交付给了联合公司，但并未将相关资产的转让价款足额交付给保华上海公司。经保华上海公司多次催促，至今未按照约定与保华上海公司结算，欠保华上海公司巨额价款未付。因保华上海公司与恒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与恒杰公司协商，现将保华上海公司与善建公司所签2010年1月25日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的所欠资产价款的追索权转让给恒杰公司，由恒杰公司向善建公司主张权利。经转让双方一致同意，善建公司基于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产生的一切抗辩权均转让于恒杰公司，善建公司不得向保华上海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该告知书由保华上海公司以特快专递发送至善建公司，查询回单显示该特快专递投递并签收。
2012年10月22日，联合公司作为甲方与善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营销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中国联合水泥集团公司与乙方及乙方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等，于2012年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甲方收购乙方资产，收购后，乙方不再具备商品混凝土的生产条件及生产能力。鉴于乙方掌握大量客户资源，可以获得混凝土订单。甚至在收购前，乙方与部分客户已经签订有若干混凝土买卖合同，乙方负有向客户继续履行供应混凝土的责任。甲方作为中国联合水泥集团公司的关联人与乙方签订本协议：1、原来乙方和客户签订的供应混凝土的合同，乙方继续履行，甲方负责生产。2、甲方收购动作完成后，乙方利用原有资源开展的销售，由甲方出具合同，甲方生产供应，乙方以销售部业务员身份享受奖励，双方开展合作。
2013年元月20日，善建公司及其股东出具欠条，内容为善建公司欠联合公司款4011432元。联合公司陈秋生证实，该欠条的形成原因是在与善建公司交接过程中，并不知道善建公司转让给联合公司的资产中包括保华上海公司的两条生产线，后来恒杰公司工作人员董效金将此事告知联合公司，并称保华上海公司已将两条生产线的权利转让给了恒杰公司。善建公司也认可转让资产中包括保华上海公司的两条生产线。在这种情况下，善建公司与恒杰公司董效金谈好了价格。因善建公司没有资金支付保华上海公司两条生产线的转让价款，根据善建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的协议的约定，当时不符合联合公司支付第三期款的条件。善建公司的三个股东与恒杰公司董效金协商，通过善建公司向联合公司出具欠条的方式，让联合公司向恒杰公司的工地发混凝土的方式代善建公司偿还欠款4011432元。这个混凝土联合公司已经全部发给了恒杰公司工地，这部分款项联合公司将从后期支付善建公司的转让款中扣除。
2013年12月10日，联合公司与善建公司对账确认单显示，第一批付款1110万元，第二批发混凝土13161022.58元，第三批承兑370万元，第四批借现金99万元，第五批承兑250万元，共计31451022.58元。联合公司陈秋生认可上面内容属实，但是有遗漏，譬如4011432元代偿款就没有计算在内。
2013年12月18日，中建上海分公司向善建公司回函，主要内容为，中建上海分公司不欠善建公司任何款项，而是善建公司未经中建上海分公司同意擅自出售中建上海分公司所有的混凝土生产线，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侵犯了中建上海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如善建公司认为中建上海分公司欠善建公司款项，可派人持财务账册等证据与中建上海分公司核对。
另查明，保华上海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变更为中建上海分公司。
一审中，善建公司提交证据：1、国贸搅拌站原材料现有库存量。证明保华上海公司与善建公司达成资产转让口头协议，固定资产以评估机构的评估数额为准，流动资产、存料双方当场点清，时间是2012年10月25日，即在联合公司与善建公司达成资产转让协议前，保华上海公司已就其资产转让给善建公司，现又把其资产权利转让给恒杰公司的行为无效。2、善建公司开办公司时办理的资质证书、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开户许可证、菏泽市节能降耗类建筑材料和产品登记备案证明、菏泽市建设科技协会会员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企业法人执照等。证明比评估报告多出的1000余万元包括联合公司为补偿善建公司办理以上各项资质而花费的费用。3、善建公司协助联合公司与善建公司老客户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三份。证明善建公司已协助联合公司与一部分老客户签订了混凝土销售合同，进一步证实了无形资产的内容。恒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国贸搅拌站原材料现有库存量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加盖国贸中心的印章，且与本案的合同权利的转让方以及资产受让方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善建公司不得将其申领的资质及相关许可证书进行转让。对证据3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案外人联合公司与其他施工企业所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没有任何内容显示是在善建公司进行协助或作为中介人的情况下签订的，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案由。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建上海分公司享有在善建公司厂内的两条生产线所有权没有争议。在善建公司将包括两条生产线在内的所有资产转让给联合公司后，中建上海分公司基于生产线物权产生了转让款的追索权，后中建上海分公司将该资产价款的追索权转让给本案恒杰公司，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
其次，关于本案恒杰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2年12月13日，恒杰公司与中建上海分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中建上海分公司将其拥有的两条生产线转让价款的追索权转让给恒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该转让有效。2013年7月30日，中建上海分公司以特快专递形式向善建公司邮寄了合同权利转让告知书，该特快专递已被签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中建上海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权利转让的通知义务。善建公司辩称接收人黄文不是其公司人员，于2013年12月19日才向其转交了该份特快专递。恒杰公司与中建上海分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后，中建上海分公司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善建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住所地进行邮寄并无不妥，对于善建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善建公司辩称的中建上海分公司已经将两条生产线转让给善建公司，后又转让给恒杰公司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善建公司没有提供中建上海分公司将两条生产线转让给其的证据，中建上海分公司也不认可将两条生产线转让给了善建公司。其次，中建上海分公司向恒杰公司转让的是两条生产线价款的追索权，而非两条生产线的所有权，因为中建上海分公司的两条生产线已被善建公司一并卖给了联合公司。因此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
再次，关于恒杰公司主张的溢价款是否应予支持。2012年10月20日，善建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交接协议。资产转让协议中注明标的资产的范围包括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以2011年11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报告中列载的全部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在建工程等非流动资产。该报告中列明的固定资产评估净值为20965642.8元，未显示无形资产、在建工程的价值。善建公司出具价值确认书，认可根据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以2011年11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报告，中建上海分公司两条生产线账面资产为5889188元。资产交接协议中约定资产合计作价为3750万元，如果在交接盘点时发现列载于评估报告中的资产减少或灭失，则按减少或灭失资产所对应的资产账面净值乘以溢价倍数后的结果作价扣减。其中，资产溢价倍数计算方式为所述资产合计作价（即3750万元）除以评估基准日非流动账面资产净值。根据该条的约定，当中建上海分公司的两条生产线不能交付时，联合公司少支付善建公司的价款应为评估价乘以溢价倍数后的价格即10533640.78元，而非评估值5889188元。善建公司辩称其转让的多于评估值的价款是其无形资产、商誉以及合同转让等价值。对于无形资产的价值，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以及评估报告中均未显示。联合公司总经理陈秋生也证实只接受了善建公司的固定资产。善建公司称联合公司多支出的价款包括其办理各项证件的支出，但该支出在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以及评估报告中未予显示，且善建公司的资质不能转让，受让人联合公司亦未接受善建公司的资质。善建公司辩称，多出的价款还包括其300多个客户的价值，但根据善建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善建公司利用原有资源开展的销售，联合公司以销售部业务员身份给予奖励。善建公司称协助联合公司与其原有客户签订过合同，并提供了三份合同予以佐证，但经原审法院审查，该三份合同并未显示与善建公司的关系。综上，善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高出评估报告的价款是由其他资产构成的。根据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以2011年11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报告，中建上海分公司两条生产线账面资产为5889188元，恒杰公司承认已代中建上海分公司收现金款1877756.4元，供混凝土方式折抵4011432元，合计收款5889188元。因此，对于恒杰公司主张的溢价款4644452.78元（计算方法为3750万元除以20965642.8元，乘以5889188元，然后减去5889188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恒杰公司主张的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善建公司辩称中建上海分公司仍欠其款，中建上海分公司声明不欠善建公司任何款项，善建公司未能提供中建上海分公司欠其款的证据，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善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恒杰公司4644452.7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55元，由善建公司负担。
上诉人善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恒杰公司同中建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未生效。中建上海分公司未履行了合同权利转让的通知义务，且该转让协议中没有明确的债权转让金额。虽然该协议第二条明确了“具体权利范围以2012年9月26日中建保华与菏泽善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所签资产价值确认书为准，附后。”但在一审中恒杰公司并没有向法庭举证这一至关重要的证据。故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不能生效。因而可以认定本案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善建公司同联合公司所签资产转让协议中不存在溢价款。《评估报告》中虽然没有明确无形资产、在建工程等非流动资产的具体价值，但不等同于上述资产不存在价值。双方最后确认的转让价值3750万元中除已明确的固定资产的价值外其余部分就应该认定为是无形资产、在建工程等非流动资产的价值。《评估报告》所作出的固定资产的评估价值的本意就是在双方转让时作为固定资产价值转让的依据。根本不存在升值的因素。本案所指的无形资产等同中建上海分公司无关。因为中建上海分公司联营建立生产线，其目的是为了向其在菏承建的工程提供混凝土，而且在其能力不足时还需购买善建公司生产的混凝土。联营合同第l条第6项约定：甲方生产的混凝土未经乙方同意只能自用，不得外卖。3、恒杰公司一审诉请已超出了债权转让的范围。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第二条中明确约定了“具体权利范围以2012年9月26日中建保华与菏泽善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所签资产价值确认书为准，附后。”但在一审庭审中经善建公司再三要求，恒杰公司拒不提交这一至关重要的证据。依法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4、陈秋生的调查笔录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5、一审判决适用法条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恒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恒杰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无误，中建上海分公司依法履行了合同转让的告知的义务，恒杰公司依法受让了涉案合同的权利，善建公司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且存在歪曲事实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建上海分公司陈述意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善建公司提交证据：1、中建上海分公司所欠善建公司混凝土价款清单。证明中建上海分公司欠善建公司混凝土货款3702950.50元未付。2、中建上海分公司欠善建公司土地使用费、水电费、泵送费、运输费清单。证明中建上海分公司欠善建公司土地使用费、水电费、泵送费、运输费为5532317.90元未付。3、资产价值确认书邮件。该资产确认书系中建上海分公司以邮件的形式提交善建公司，确认中建上海分公司的总资产为4879056元。原审法院判决书所认定的中建上海分公司的总资产为5889188元是错误的。加上中建上海分公司已经认可已付其转让款1877756.4元，中建上海分公司仍欠善建公司6226212.4元，故中建上海分公司已经不存在资产转让款的债权，不具有《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中的合同权利。本案恒杰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恒杰公司的起诉。4、资质证书收条、关于资产收购的情况说明。证明善建公司的预拌混凝土生产资质、混凝土生产线、搅拌车、泵车被联合公司收购。5、2014年6月22日联合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交接时点公允价值明细表。证明证实联合公司收购善建公司对价款3866.74万元，有三部分组成：资产交接净值1961.58万元，原材料及库存114.01万元，商誉1791.15万元。交接时点公允价值明细表证明联合公司收购善建公司的入账资产为37527337.33元，固定资产价值为19615794.06元。商誉价值为17911543.27元。该交接时点公允价值明细表系联合公司向菏泽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分局的报表，是真实可信的。被上诉人恒杰公司进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效力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中建上海分公司盖章确认，并非善建公司与客户进行价款结算单。对证据2的真实性、效力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不清楚且未经中建上海分公司盖章确认，是善建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能证明中建上海分公司欠善建公司货款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效力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恒杰公司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资产价值确认书的内容不一致，且在一审中对数额为588余万元的资产价值确认书当庭予以确认并称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合法性、效力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证人签字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不能证明该证据真实。在原审庭审时，善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持有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备件证明且营业手续及资质记载的主体均是善建公司。假设该收条真实，也不能证明善建公司的营业手续为无形资产。对证据5的真实性、效力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明细表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据合法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原审第三人中建上海分公司质证与恒杰公司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恒杰公司提交善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何静另行出资设立的混凝土公司的相关材料，证明混凝土销售企业在菏泽当地容易办理。上诉人善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是复印件，不具备法律效力，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定，联合公司在菏泽共收购七个搅拌站，其中包括善建公司的混凝土生产线、搅拌车、泵车以及预拌混凝土生产资质。结合善建公司提供与联合公司《商品混凝土营销合同协议》以及联合公司发货单可以认定，在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善建公司向中建上海分公司项目供应混凝土，并且中建上海分公司尚欠善建公司土地使用费、水电费、泵送费、运输费等费用，但具体数额因双方未对账，对善建公司单方认可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另，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中建上海分公司与善建公司之间协商确定的资产价值是4879056元还是5889188元，但恒杰公司认可善建公司已支付了中建上海分公司增建生产线的价款，包括董志坤于2012年11月26日代中建上海分公司卖3#、4#固定资产的1877756.4元以及善建公司供应的部分商砼抵偿剩余的设备款。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有效；二、依据《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恒杰公司请求溢价款的主张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即《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2012年12月13日，中建上海分公司与恒杰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恒杰公司关于《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不成立、未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即依据《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恒杰公司请求溢价款的主张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恒杰公司关于溢价款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
理由一，联合公司转让价款包括生产资质、在建工程以及客户资源等的对价，并不仅是善建公司固定资产及固定资产溢价所得。本案中，2012年10月20日善建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资产交接协议》，以2012年10月20日为基准日，确定标的资产的最终转让价格为3866.74万元，其中资产转让协议第3.1款约定的价格为3750万元，大宗原燃材料作价90.14万元，库存物质作价23.87万元，非流动资产盈亏调整2.73万元。转让协议第3.1约定，本协议第1.1（1）款和第1.1（2）款所述资产合计作价为3750万元。其中1.1（1）约定，善建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商品混凝土生产线及相关配套资产转让给联合公司，具体资产范围是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以2011年11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中宇评报字（2012）第2061号）评估报告中列载的全部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在建工程等非流动资产。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基准日为2011年11月30日善建公司固定资产评估汇总表显示，评估净值为20965642.8元。联合公司与善建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营销合作协议》载明，鉴于善建公司掌握大量客户资源，可以获得混凝土订单。甚至在收购前，善建公司与部分客户已经签订有若干混凝土买卖合同，善建公司负有向客户继续履行供应混凝土的责任。善建公司转让资产时尚有供货合同总量33000方，并且约定转交给联合合同和供货工地2013年底供货总量不得低于27万方。本院认为，联合公司在菏泽收购多家搅拌站，其中收购善建公司资产转让价款中包括资产净值、原材料及库存、商誉，可以认定联合公司收购善建公司是充分考虑到善建公司预拌混凝土生产资质以及大量的在建工程及客户资源。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资产转让协议3750万元全部为固定资产及固定资产产生溢价所得的认定错误，本院应予纠正。
理由二，中建上海分公司的合作资产已实际转让给善建公司。本案中，2010年1月25日，中建上海分公司与善建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书》，载明中建上海分公司增建的两条生产线生产的混凝土中只能自用，还约定中建上海分公司增建的两条生产线，在善建公司需要的情况下，优先将两条生产线转让给善建公司。故中建上海分公司并不享有出售善建公司资产所带来的利益。另外，《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提及转让具体权利范围以2012年9月26日中建上海分公司与善建公司所签“资产价值确认书”为准。即便不能确定中建上海分公司与善建公司最终确认的资产价值是多少，但可以确定双方对增建生产线的资产价值进行过协商。协商后，善建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已实际支付中建上海分公司部分资产价款1877756.4元，其余以供应商砼价款相抵，该事实恒杰公司表示认可，并认可全部资产价款也已实际履行完毕。既然善建公司已实际支付了中建上海分公司资产的全部价款，中建上海分公司也实际接收，那么2012年12月13日中建上海分公司在《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书》中就不再存在任何权利，也就是说中建上海分公司转让标的即资产产生的合同对价请求权实际并不存在。
理由三，联合公司与善建公司存在资产买卖法律关系，与中建上海分公司没有资产买卖关系。本案中，2012年10月20日，联合公司与善建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交接协议，标的资产最终转让价格为3866.74万元。本院认为，联合公司依据协议支付善建公司转让价款是联合公司与善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转让所得均为善建公司所有。即便善建公司财产中或存有中建上海分公司的资产，那么也是善建公司在无权处分后对中建分公司财产侵权赔偿的法律关系。另，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中如果盘点时资产减少或灭失则按减少或灭失资产所对应的资产账面净值乘以溢价倍数后的结果作价扣减的约定，是对善建公司的一种惩罚措施，并不能由此认定固定资产会产生溢价。
综上，上诉人善建公司关于驳回恒杰公司主张溢价款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恒杰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5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恒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延华
审判员 安景黎
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