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5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时杰，男，194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东，女，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先，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育春，男，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先，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敖时杰因与被上诉人刘万东、杨育春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敖时杰，被上诉人刘万东、杨育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敖时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诉争房屋系由敖时杰交杨作碧代为保管，《协议》系被上诉人伪造，因上诉人未签字也未出具收款的收条。另村民集体出具的证明中，有部分村民事后承认对诉争事实并不知情但签了字。
刘万东、杨育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
刘万东、杨育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作碧与敖时杰于2003年11月20日签定的《协议》成立并生效；2、判决敖时杰履行房屋过户义务，将诉争房屋过户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作碧与敖时杰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均系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藻渡村4组村民。杨作碧与刘万东系夫妻，共同生育子女一人杨育春。杨作碧于2012年5月1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现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刘万东、杨育春。敖时杰有位于原綦江县早渡乡双库村十五社小地名为回龙巷农村自建房一幢，1991年12月30日进行了土地登记，编号为：綦早双15（90）、集用申登（1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綦土集建（1991）字第0278号，载明该房屋状况：建筑占地面积183平方米。2004年8月10日，原綦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依据2004年8月5日敖时杰与杨育春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协议》、綦土集建（1991）字第027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刘万东、杨育春户口证明及常住人口登记卡等材料，将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过户至杨育春，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綦县字第4269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綦土集建（2004）字第90号，载明用地面积183平方米。该过户登记所依据的《房屋土地买卖协议》经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2017）渝0110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不成立。敖时杰已就撤销该房屋变更登记一案起诉，该案正在审理中。
庭审中，刘万东、杨育春举示《协议》一份，要求确定《协议》成立生效。该《协议》载明：“1、敖时杰出售房子四间牛拦猪圈在内，柴山由杨作碧所有权，房子牛拦猪圈共折价伍仟元正。2、承包地由杨作碧承包税金由承包负责；3、敖时杰交出房权证柴山证，如敖时杰回来全没有他人所有权义想受权义得；4、出售房子伍仟元现付现金壹仟元证。其欠肆仟元现期四年付清。欠条，2003年付壹仟元，2004年付壹仟元，2005年付壹仟元，2006年付壹仟元正。付清。见证人赵立会、敖时炳，出售人敖时杰，购售人杨作碧，二O零叁年11.20日”。该《协议》由赵立刚书写，其中见证人赵立会系本人签名，其余签名均为书写人赵立刚代签。敖时杰否认卖房，称涉案房屋因其到江苏暂住交由刘万东、杨育春保管，其对《协议》不知晓，也未在协议上签名，更未收到房屋价款。《协议》的见证人敖时炳已去世，书写人赵立刚、见证人赵立会到庭作证，均证实《协议》是在赵立会、赵立刚家中由赵立刚所写，敖时杰将房屋以5000元的价格卖给杨作碧，杨作碧当时付现金1000元给敖时杰，赵立会本人签名作证，敖时杰和杨作碧均喊赵立刚代为在《协议》上签名。证人赵立宣证实，其现任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藻渡村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原系《协议》见证人敖时炳所在村民小组组长，当时敖时炳想买敖时杰的房子找他商量，在杨作碧与敖时杰签订卖房协议的第二天，敖时炳告诉他敖时杰的房子以5000元的价格卖给杨作碧了，不久杨作碧就搬到该房屋内居住。敖时杰对《协议》和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刘万东、杨育春另举示了20余人签名的证明，拟证明卖房事实。敖时杰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另查明，涉案房屋一直由刘万东、杨育春一家居住至今，敖时杰的土地一直由刘万东、杨育春耕种，税款亦由刘万东、杨育春交纳。敖时杰约2000年左右到江苏跟随子女生活，期间偶尔回来。敖时杰原房屋所有权证已因办理过户登记而注销，柴山证被敖时杰的子女从刘万东、杨育春处要回。对此，敖时杰称是两证均存放于争议房屋内，被刘万东、杨育春拿了。刘万东、杨育春陈述，两证均在卖房后由敖时杰交给杨作碧。杨作碧原在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藻渡村有房屋，该房屋现已被复垦。对于余下的房屋价款4000元，杨育春陈述买房后其在江苏打工，每月领取工资后支付500元给敖时杰或其妻子，直至2004年8月全部付清，但没有收条。敖时杰否认收到房屋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作碧与敖时杰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争议的焦点。刘万东、杨育春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应承担举证明责任。刘万东、杨育春举示《协议》拟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出售人敖时杰与购售人杨作碧在《协议》上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该证据存在瑕疵。刘万东、杨育春自邀《协议》的书写人和见证人到庭作证，对书证予以补强。书写人赵立刚和见证人赵立会均证实敖时杰将房屋以5000元的价格卖给杨作碧，当时杨作碧付了1000元给敖时杰，赵立会的签名是本人所签，敖时杰和杨作碧的签名均系二人喊赵立刚代签的。证人赵立宣作为双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基层干部，从《协议》见证人敖时炳口中听说了敖时杰将房屋作价5000元卖给杨作碧一事，并证实杨作碧不久便搬入该房屋内居住。刘万东、杨育春举示的书证与代书人、见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另一证人证言虽系传来证据，但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均指向敖时杰将房屋作价5000元卖给杨作碧。敖时杰辩称涉案房屋是交由刘万东、杨育春看管，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一审法院结合刘万东、杨育春举示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刘万东、杨育春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敖时杰承包地一直由刘万东、杨育春及家人耕种和交纳税款等，可以认定杨作碧与敖时杰之间存在买卖房屋的事实，双方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刘万东、杨育春举示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对刘万东、杨育春要求确认杨作碧与敖时杰于2003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成立生效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为杨作碧与敖时杰之间形成的关于买卖敖时杰位于原綦江县早渡乡双库村十五社房屋的《协议》成立并生效。对于刘万东、杨育春以其系杨作碧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由，要求敖时杰履行房屋过户义务，将协议约定的房屋过户给刘万东、杨育春的请求。因杨育春依据不成立的《房屋土地买卖协议》,将争议房屋从敖时杰的名下过户到自己名下，现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未登记在敖时杰名下，故敖时杰无法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杨育春的过错行为，导致敖时杰协助过户已现实不能。故对刘万东、杨育春此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敖时杰辩称，协议中写的“2003年付壹仟元，2004年付壹仟元，2005年付壹仟元，2006年付壹仟元”这四年的付款共为4000元与房屋价款5000元矛盾。经查，《协议》第4条载明：“出售房子伍仟元现付现金壹仟元证。其欠肆仟元现期四年付清”，《协议》下面载明：“欠条，2003年付壹仟元，2004年付壹仟元，2005年付壹仟元，2006年付壹仟元正”。《协议》中对房屋价款5000元的支付方式有明确载明，不存在矛盾，故对敖时杰此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敖时杰辩称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2017）渝0110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已作出生效判决，要求裁定驳回起诉。经查，一审法院（2017）渝0110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书所争议的是杨育春用于办理过户口所依据的杨育春与敖时杰之间的《房屋土地买卖协议》。而本案所争议的是杨作碧与敖时杰之间于2003年11月20日形成的《协议》。两案所争议的并非同一个合同，故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对敖时杰此辩称，法院不予采信。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作碧与被告敖时杰之间形成的关于买卖被告敖时杰位于原綦江县早渡乡双库村十五社房屋的《协议》成立并生效；二、驳回原告刘万东、原告杨育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敖时杰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向本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作碧与敖时杰于2003年11月20日签定的《协议》上，虽然杨作碧与敖时杰的签名均系在场人赵立刚代书，但该《协议》的书写人赵立刚、见证人赵立会均到庭作证，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以及代书原因，并证实敖时杰当场收取杨作碧1000元现金的事实；证人赵立宣作为双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基层干部，从《协议》见证人敖时炳口中听说了敖时杰将房屋作价5000元卖给杨作碧一事，并证实杨作碧不久便搬入该房屋内居住。其证词亦印证了赵立刚、赵立会的证明事实。结合敖时杰约2000年左右到江苏跟随其子女生活，期间偶尔回来，涉案房屋一直由刘万东、杨育春一家居住至今，敖时杰的土地一直由刘万东、杨育春耕种和缴纳税款的事实。以上证据及事实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杨作碧与敖时杰就案涉房屋于2003年11月20日签定的《协议》真实有效。敖时杰上诉称案涉房屋系由其交杨作碧代为保管，《协议》系伪造的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故依法不予采信。
因案涉房屋所有权并未登记在敖时杰名下，故刘万东、杨育春要求敖时杰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敖时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敖时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智勇
审判员 芦明玉
审判员 陈 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