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4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宁县万众竹木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肇庆市广宁县。
法定代表人：刘柱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寿锋，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妙丹，女，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峰，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工业大学，住所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山，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宁县万众竹木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妙丹、广东工业大学（以下简称广东工大）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麦妙丹于2013年被广东工大录取，2013年9月至2017年6月在广东工大环境设计专业进行四年制本科学习，并于2017年6月28日毕业。2017年3月麦妙丹及其他毕业设计组的六位同学在广东工大的指导老师钟畅安排下来到万众公司进行家具制作方面的毕业设计。之后先有三位同学完成了相关任务而离开万众公司，后又有另外三名同学也离开了万众公司。2017年4月24日下午麦妙丹在万众公司工厂内操作机器时，因未注意其中一台机器仍在运转而被机器砸伤。万众公司的员工对麦妙丹进行简单包扎后送到当地广宁中医院进行治疗。该医院病历记载“患者于半小时前不慎被电锯致伤右示指内侧，伤口疼痛、流血”，经诊断为“1、右示指软组织挫裂伤2、右示指伸指肌腱部分断裂3、右示指近节指骨骨折”。之后麦妙丹又转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17年9月11日麦妙丹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麦妙丹右食指近节中段骨折并伸指肌腱部分断裂的伤残程度为十级”。麦妙丹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956元。以上事实由麦妙丹提供的录取通知书、毕业证、户口本、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照片、初诊病历记录、广宁县中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检查报告单、中山医一院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康复医学科治疗卡等证据予以证实。经质证万众公司、广东工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合法性均无异议。
关于麦妙丹受损害的各方责任比例方面，麦妙丹主张万众公司、广东工大存在过错而麦妙丹无过错；具体为万众公司作为接收学生的企业应对学生进行安全注意及告知义务，同时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及监管义务，而万众公司存在安全隐患且之前发生过学生受伤事情；广东工大应对学生进行必要安全教育义务并将其延伸，本案中广东工大仅跟学生说注意安全，也没有对学生购买相应保险。麦妙丹对此的法律依据是《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项。万众公司则认为麦妙丹受伤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万众公司则不存在过错；并主张麦妙丹及其他六位同学到万众公司时，公司管理人员多次强调学生不能擅自进入工厂操作机器、制作产品；事发当时其他六位学生已离开仅剩麦妙丹一人在公司车间，麦妙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道自己行为的后果。广东工大认为其在下工厂前已履行了告知义务，故没有过错；麦妙丹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知道机器操作事项，但其违反操作规程故应承担责任；广东工大选择有资质的万众公司来让麦妙丹实习也无过错。另外万众公司、广东工大均主张不存在意思联络，故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麦妙丹对其上述主张提供了本人所书写的负伤情况及相关诉求及在上述几家医院治疗和康复治疗的病历治疗材料、医疗费票据及其他治疗花费的票据、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经质证万众公司、广东工大认为麦妙丹在南方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一份检查报告单没有在鉴定意见书中采纳；部分康复治疗的费用存在不一致之处，不能作为本案必然发生的费用；鉴定意见书因为有意回避其中一份检查报告，故鉴定意见存在不合法及依据不足问题。另外，广东工大主张对麦妙丹本人所书写的负伤情况及相关诉求予以认可，并主张在书面材料中“选择了广东省肇庆市广宁县万众竹木业工艺制品厂进行家具制作。在前期下厂准备工作时，钟老师再三强调学生不可以擅自操作机器设备，同时要求需要团队在场等”证明其已履行了告知义务，故麦妙丹本人在事故过程中有严重过错。万众公司对麦妙丹所写的材料不认可，并陈述事发时麦妙丹未经师傅同意将扣件放在操作台上，且当时其耳朵塞着耳机，师傅当时制止了麦妙丹但还是来不及。麦妙丹对此不予认可，万众公司对此也无补充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麦妙丹所诉的各项损失方面，麦妙丹主张其医疗费6690元，对此提供了医疗票据及病历材料予以证明；营养费500元，对此没有医嘱而是后续买钙片等花费，具体由法院酌情认定；残疾赔偿金75368.6元，对此按照城镇标准37684.3元×20×10%；鉴定费1956元，对此有鉴定费发票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万众公司、广东工大认为医疗费中183.1元有异议，麦妙丹既主张康复费又主张营养费不应支持；因上述伤残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故麦妙丹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都不予认可。
广东工大提供了情况说明及微信记录、打板费用情况说明、打板费用发票及财务证明、外来电子邮件、微信记录、麦妙丹毕业设计期间受伤情况说明、指导情况记录表、官网打印资料等证据拟证明其对学生安全操作进行了教育要求且选定的万众公司有资质。经质证麦妙丹仅对其中打板费用情况说明、打板费用发票及财务证明的真实合法性认可，对其他证据则完全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万众公司、广东工大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方对麦妙丹所受损害的过错责任比例及麦妙丹所诉各项损失的合理合法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连带赔偿责任需要存在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及共同行为。本案中明显不存在万众公司、广东工大共同侵权的情形存在，故麦妙丹要求万众公司、广东工大承担连带责任方面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方面，首先麦妙丹和其他六位同学在广东工大的指导安排下进入万众公司进行毕业设计即打板等具体工作。万众公司作为具有生产经营资质的公司，应当对进入其公司、工厂内部从事技术操作人及实习人员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既包括物的安全保障，也包括对人的安全保障。物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指保障其生产经营场所内的设施设备安全运转且不存在任何潜在的安全隐患或瑕疵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对进入其生产经营场所内的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指导和监管，发现任何安全隐患或者瑕疵等应及时排除并改正以杜绝隐患，但发生安全事故时积极进行救助、帮扶等义务。而本案中事故发生在万众公司生产经营场所内，万众公司的管理工作人员没有对麦妙丹尽到高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使得麦妙丹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应对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酌情认定万众公司对此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其次，本案事故发生时麦妙丹本人已成年且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人身安全也应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结合其本人的当庭陈述及所书写的负伤情况及相关诉求可以认定其在机器旁边从事具体操作时自身并没有意识到机器本身在运转。对于存在运转机器这一重大安全隐患明显予以疏忽，其自身也缺乏警惕性和敏感性，因此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第三，事故发生时麦妙丹还处于广东工大的毕业实习期间，故该实习也属于该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过程中。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发生学生伤害事故，造成学生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九条第四项“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之规定，因此广东工大对于在校学生麦妙丹仍负有一定的教育、管理之职责。广东工大仅主张其辅导老师钟畅在出发前的指导过程中口头告知或再三强调等而认为其已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之职责，明显依据不足。退而言之，即使认为这些口头告知或强调确为其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责，但本案中麦妙丹在内的七位实习学生中其他六位都相继离开了万众公司，只剩下麦妙丹一人在实习工厂内。此情形下广东工大需要对麦妙丹尽到更进一步的管理和关注也才符合其所叮嘱的“团队在场”的内容，但广东工大并未尽到该项注意义务。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意见及该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麦妙丹和广东工大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方面，麦妙丹受伤后在广宁中医院、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处治疗的病历、诊断证明书、康复医学科治疗卡均是客观产生，且均是治疗麦妙丹事故受伤的手指，故对这些医院治疗费用的合理合法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另外，麦妙丹所购买康复训练器15.9元也与手指后期治疗康复有关，应予认定；健民医药连锁公司两张医疗票据（7月25日、8月23日）也是发生在上述门诊治疗期间，也较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应予认定。故麦妙丹主张的6690元医疗费，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另外关于鉴定意见书方面，从该鉴定意见书所记载的内容来看该鉴定机构具有法定鉴定资质、鉴定材料也是麦妙丹本人在上述三家医院治疗的病历材料及影像资料，鉴定过程中也有鉴定人对麦妙丹本人进行考察检测而得出结论。至于鉴定机构在所有病历材料中最终选定哪些材料来作出结论性意见，或者在鉴定意见书未将全面检材予以登记并抄录在意见书中，本身对鉴定意见书的合法、客观性并无较大影响。万众公司、广东工大仅是对鉴定意见书提出了部分质疑，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依据不足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该鉴定意见书是根据麦妙丹治疗的病历资料作出且对其本人实际情况予以检查，符合法定程序和要求，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据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麦妙丹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5368.6元、鉴定费1956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麦妙丹主张的营养费方面，因并无相应医嘱予以说明故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至于麦妙丹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情况及该案具体情况，具体认定为9000元且由万众公司对此承担8000元，由工业大学承担1000元。因此麦妙丹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原审法院最终认定数额为医疗费6690元、残疾赔偿金75368.6元、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这些赔偿项目由万众公司承担的具体情况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的80%即67211.6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由广东工地承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的10%即8401.4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宁县万众竹木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麦妙丹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67211.6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二、广东工业大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麦妙丹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8401.4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原告麦妙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00.82元(麦妙丹已预付)，由广宁县万众竹木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76.35元，由广东工业大学负担169.08元，麦妙丹负担155.39元。
判后，上诉人万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麦妙丹的受伤完全是由于其不遵守安全制度，擅自进入万众公司工作车间工作造成的，与万众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和因果关系，其损失主要只能由其自行承担。2017年3月中旬左右，广东工大的钟畅老师通过电话与万众公司沟通，让他们学校的7名学生到万众公司制作毕业样板，要求借用万众公司的场所、设备提供给其学生制作毕业设计作品，万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一位热心公益、长期重视助学救困的老板，出于帮助大学生更好地完成学业的目的，答应了广东工大的请求。双方口头约定：万众公司无偿借用生产厂房、机械设备和师傅配合学生，并无偿提供部分学生毕业设计作品制作所需的辅助材料给学生，学生不经师傅同意不得擅自进入厂区进行制作设计作品。3月27日，麦妙丹及另外六名学生共七名同学抵达万众公司，人事部安排好住宿后，由车间总管及样板师傅，讨论样板制作事项，并与学生强调了关于安全的问题，要求学生任何时候不可以上机台操作，注意安全，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这点，在广东工大“关于麦妙丹同学受伤意外事故的情况说明”中与麦妙丹一起到万众公司制作毕业作品的同组同学梁嘉惠可以证实，“据(梁嘉惠等)反馈，下厂后企业有做安全教育，口头上告诉学生，不要动机器，有工人会帮他们打板，”“事后，我问妙丹同学，为什么去动机器？其表示，确实作品已经制作完成，由于追求完美，希望吹干净家具上的灰尘，打包回学校，实属意外。”梁同学也是与麦妙丹一起到万众公司进行毕业设计的学生之一，其事发后的陈述是应该是真实可信的。由于陈翠密、邱炜婷、谭梓珊三名同学的作品类型不符合万众公司制作，于2017年3月30日返回学校。留下的四名学生继续在万众公司制作毕业样板，4月20日，梁嘉惠、程壟、曾奕华三位同学完成产品制作，返回学校。只剩下麦妙丹还没有完成，由于其他同学都离开了，麦妙丹归校心切，4月24日下午15时左右，其作品构件制作完成，麦妙丹在无得到师傅同意，且在戴着耳塞，听着音乐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工作车间，自行收拾离操作机约10多米远的放在地上的家具构件，把其中一块约1．6米长的竹板放到还在运行的CNC机台上，并用手去擦上面的灰尘，并准备用电动吹尘(麦妙丹戴着耳塞，听不到声响，应以为CNC机已关了机)，师傅见状，大声喝止，并立刻关机，由于惯性，机台关机后需10多秒才能完全停转，致右手碰到刀具导致受伤。二、麦妙丹事发时已是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是否存在危险有完全清楚的认识，并对因自己的行为不当造成的后果负责。如果麦妙丹能听从并遵守学校和万众公司的规定，不擅自进入万众公司的工作场所，不擅自收拾构件，或不戴着耳塞听音乐，能听到机器运行声或师傅的喝止声，就不可能发生右手食指受伤的事故。因此，麦妙丹的受伤完全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责任当然也只能主要由自己承担。三、麦妙丹是借用万众公司的厂房、设备制作自身的毕业设计作品，是为了完成大学的学业，并非为万众公司工作，与万众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且万众公司借用的厂房、设备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或瘕疵，麦妙丹的损害也非因厂房、设备的隐患或瘕疵造成。原审法院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的只是随意和任性。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的判决不公。原审法院以《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员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为由，判决万众公司对麦妙丹的伤害损失承担8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麦妙丹受伤的地方是万众公司的工作车间，并不对外开放，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的上述条款的公共场所，麦妙丹是一个成年人，擅自进入万众公司的工作车间，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主要由其本人来承担。原审法院把万众公司的工作车间，等同于上述条款所规定的对外场所来看待，并以“万众公司的管理人员没有对麦妙丹尽到高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使得麦妙丹发生事故造成伤害”为由，判决万众公司对麦妙丹的伤害损失承担8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主次责任颠倒。综上，万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万众公司只需承担麦妙丹受伤损失10%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按照实际赔偿比例来承担。
被上诉人麦妙丹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万众公司的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东工大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麦妙丹作为在校学生由广东工大安排到万众公司进行家具制作方面的毕业设计，万众公司负有为麦妙丹提供符合安全生产要求之工作条件的义务，麦妙丹在制作过程中受伤，在无充分证据证实麦妙丹对自身所受伤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万众公司对麦妙丹所受伤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及相关规定对本案的损失数额进行了认定，并酌情认定万众公司对麦妙丹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万众公司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35元，由上诉人广宁县万众竹木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凯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刘庆国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冯晓雯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