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9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敏，住广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煦晖，住广州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开兵，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辉新，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峰，住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林燕娴，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敏、罗煦晖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少峰是粤A×××××号（车辆品牌：凯宴）车辆的所有人。2010年12月29日，陈少峰出具《借据》一张给郑敏，内容如下：因执行10XRC7304005A合同，需预付货主货款美元陆拾柒万元整（USD670000）。公司在经营中急需资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现公司以陈少峰名义向郑敏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该批款项只用于执行10XRC7304005A合同，使用时间为20天。该合同执行完毕后即返还郑敏。2012年6月28日，郑敏出具《收条》一张给陈少峰，内容如下：因陈少峰所欠本人郑敏的借款贰佰万元整（人民币2000000）尚未偿还，故现陈少峰交来保时捷车辆一台，车牌号码为：粤A×××××以作抵押。待2012年7月6日前，陈少峰偿还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后，则本人郑敏承诺于收讫款项后将该车交还陈少峰。上述车辆于2012年6月28日收到车起，到本人将上述车辆返还给陈少峰之日止，期间上述车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均由本人负责，上述期间上述车辆遗失、损坏均由本人负责。同日，陈少峰出具一份《说明》，内容如下：2010年9月，郑敏出资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成立广州市祥烽盛贸易有限公司。经协商，由陈少峰做法人代表，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2010年10月，经余某介绍，与香港恒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进口坦桑尼亚产的钽铌矿一批。进口后，经海关检验货不对板。进口经营造成公司损失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损失人民币即伍佰万元（￥5000000）。特此说明，与公司无关。2012年7月6日，陈少峰分三笔偿还（两笔500000元，一笔700000元）1700000元，2012年7月18日还款300000元，合计2000000元给郑敏。陈少峰还款后，郑敏未及时将上述车辆退回给陈少峰。2013年5月16日，陈少峰向原审法院起诉郑敏、罗煦晖返还原物纠纷案，案号（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55号。在该案中，陈少峰请求法院判决郑敏和罗煦晖返还粤A×××××号车辆一台、车辆行驶证一本、车辆钥匙一把给陈少峰等。案经两审终审，2014年5月9日本院以（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郑敏郑敏、罗煦晖应返还粤A×××××号车辆一台、该车辆行驶证一本、该车辆钥匙一把给陈少峰并支付2012年7月18日至2013年6月14日的车辆使用费545000元给陈少峰。
另查，郑敏、罗煦晖是夫妻关系。郑敏于2012年向原审法院提起（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5987号民事诉讼，起诉陈少峰等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在该案中，原审法院根据郑敏的申请于2012年10月29日裁定查封、冻结、扣押陈少峰等人价值500万元的财产，并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陈少峰名下车牌号为粤A×××××号车辆（仅是查封该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仍由郑敏使用）。2013年6月15日，该车辆及该车辆的行驶证被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扣押。对扣押的原因，陈少峰主张是因郑敏、罗煦晖在取得上述车辆后存在着多宗交通违章事由未处理所致，而郑敏、罗煦晖主张车辆是因陈少峰自行报案被公安机关扣押所致，但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已的主张。2013年6月19日，原审法院在（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55号陈少峰诉郑敏、罗煦晖返还原物纠纷案中，根据陈少峰的申请，裁定查封了陈少峰名下车牌号为粤A×××××号车辆。2014年12月4日原审法院根据陈少峰等人的申请，以（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5987号郑敏诉陈少峰等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经本院终审判决驳回郑敏诉讼请求为由，裁定解除对陈少峰名下车牌号为粤A×××××号车辆的查封。同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在陈少峰申请执行（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55号案生效判决的（2014）穗越法执字第7054号执行案中，裁定解除对陈少峰名下车牌号为粤A×××××车辆的查封。2015年1月7日，陈少峰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意并取回粤A×××××号车辆。
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委托，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认为：粤A×××××号车辆在2013年6月15日时和2015年1月7日时的市场差价为190000元，由于粤A×××××号车辆停放时间较长，车辆疏于保养，造成车辆的前盖、车顶盖漆面氧化，车辆的前后门饰条爆裂，后烟灰缸损环、四条轮胎老化，其修复费用为14178元。综上，粤A×××××号车辆于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7日期间因停止使用导致车辆价值贬损的数额为204178元（详见高迪评估[2015]02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陈少峰预付了评估费3000元。
庭审中，陈少峰为证明其已支付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6月14日车辆26宗违章罚款共5950元，提交了多份《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车辆违章罚款缴交凭证为证据。郑敏质证表示不清楚，印象中没有去过这些地方。
陈少峰为证明乘火车和自行驾车前往深圳、广西等地缴交车辆违章罚款而产生差旅费2355元，提交了火车票、出租车车票、车辆加油票等为证据。郑敏质证认为陈少峰应乘坐普通交通工具去广西的交警部门缴纳罚款，对去深圳的费用也不确认。
陈少峰为证明车辆维修保养费28422元，提交广州市捷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出具的汽车维修费14446元的《发票》和维修项目清单、于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金额为12316元的《维修估价单》、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汽车维修费1902.55元的《发票》以及广州市越秀区忠扬超级汽车美容中心出具的汽车护理费1660元的《发票》为证据。对上述票据，陈少峰解释称陈少峰从交警处取回车辆时，车辆十分残破，车内充斥着老鼠屎的味道、油嘴堵塞、电池没电等，根本无法开动，只得拖车到4S店进行消毒、清洁、维修、保养，陈少峰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的目的是恢复原状，使车辆修复至具备相应的使用功能。郑敏质证表示对汽车护理票据不确认，护理保养不属于财产损害，与郑敏无关。对《维修估价单》、《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估价是1月14日，但维修发票是1月12日，是互相矛盾的。高迪评估[2015]02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车辆修复费是14178元，而陈少峰主张的车辆维修保养费是28422元，是互相冲突和重复的。
陈少峰为证明拖车费350元，提交《广州市白云区安运拖车服务部拖车专用票据》，郑敏表示没有异议。
陈少峰为证明缴交车辆年票4677元，提交了2012年、2013年、2014年交纳年票的《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各一份为证据。票据显示2012年交纳年票980元、滞纳金980元，2013年交纳年票980元、滞纳金736元，2014年交纳年票980元、滞纳金21元。郑敏质证认为2004年的规定已明确年票是自愿交纳的，并不是强制交纳的。车辆被扣押期间，郑敏没有使用车辆，而且法院已明确郑敏使用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有关税费也应包含在使用费当中。
陈少峰为证明缴交车辆车船税16051.5元，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一份以及2012年、2013年、2014年《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各一份为证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显示，2012年至2014年每年车船税均为4500元，三年的滞纳金共计2551.5元。上述《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显示2012年交纳车船税是6171.75元，2013年交纳车船税是5350.5元，2014年交纳车船税是4529.25元。郑敏质证认为车辆被扣押期间，郑敏没有使用车辆，而且法院已明确郑敏使用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有关税费也应包含在使用费当中。
原审法院认为：陈少峰所有的粤A×××××号车辆及该车辆的行驶证于2013年6月15日被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扣押，鉴于当时该车辆是由郑敏掌握使用中，因此，郑敏应对车辆被扣押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现郑敏主张车辆是因陈少峰自行报案而被公安机关扣押，但郑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已的主张，因此，郑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确认车辆被扣押是郑敏的责任所造成。由此导致陈少峰的损失，郑敏应予赔偿。对陈少峰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车辆于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7日期间因停止使用导致车辆价值贬损的数额为204178元，有《价格评估结论书》为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陈少峰主张的车辆违章罚款5950元、缴交车辆违章罚款差旅费2355元，有陈少峰提交的相关单据为证据，郑敏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反证，因此，原审法院对陈少峰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对陈少峰的主张予以确认。对拖车费350元，郑敏表示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车辆维修保养费28422元，陈少峰已作解释，是由于车辆无法开动，为使车辆恢复相应的使用功能而支付的。陈少峰该解释合理且有相应的《发票》、维修项目清单等，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价格评估结论书》提及的车辆的前盖、车顶盖漆面氧化，车辆的前后门饰条爆裂，后烟灰缸损环、四条轮胎老化，其修复费用为14178元，与陈少峰之前的维修保养项目并无重复，故郑敏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对2012年、2013年、2014年陈少峰已交付的车辆年票及车船税，有相关单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由于2012年7月18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郑敏已向陈少峰交付车辆使用费，因此，该期间的车辆年票及车船税不应再由郑敏承担。经计算，2012年7月18日至同年12月31日共162天，相对应的年票费是434.96元（980元/年÷365天/年×162天）。2013年1月1日至同年6月14日共164天，相对应的年票费是440.33元（980元/年÷365天/年×164天）。2012年、2013年、2014年陈少峰缴交车辆年票费共4677元，扣减2012年7月18日—2013年6月14日的年票费后，郑敏应承担年票费3801.71元（4677元-434.96元-440.33元）。同理，2012年7月18日至同年12月31日共162天，相对应的车船税是1997.26元（4500元/年÷365天/年×162天）。2013年1月1日至同年6月14日共164天，相对应的车船税是2021.92元（4500元/年÷365天/年×164天）。2012年、2013年、2014年陈少峰缴交车船税16051.5元，扣减2012年7月18日—2013年6月14日的车船税后，郑敏应承担车船税12032.32元（16051.5元-1997.26元-2021.92元）。综上，郑敏应向陈少峰赔偿的费用包括车辆价值贬损费204178元、车辆违章罚款5950元、缴交车辆违章罚款差旅费2355元、拖车费350元、车辆维修保养费28422元、年票费3801.71元、车船税12032.32元，合共257089.0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郑敏、罗煦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款257089.03元给陈少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3088元由陈少峰负担7737元，郑敏、罗煦晖共同负担5351元。
判后，郑敏、罗煦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如下：一、从程序上讲，本案诉讼构成了重复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陈少峰的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中，陈少峰的起诉显然与（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55号案（以下称2055案）构成重复起诉。1、两案诉讼当事人完全相同；2、两案诉讼标的相同；3、两案诉讼请求相同且本案实质上否定了2055案判决结果。2055案因陈少峰举证不能而驳回诉讼请求。二、从实体上讲，陈少峰关于车辆折旧费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1、车辆贬损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被扣押系陈少峰自行报警所致，且自2013年6月15日即被扣押之日起，郑敏、罗煦晖从未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该车，所谓车辆折旧系在正常使用过程中耗去的损失，车辆折旧应在过去使用中体现，本案车辆不存在折旧事实。事实上，涉案车辆系陈少峰在2055案中申请财产保全而于2013年6月19日起被查封、扣押至2014年12月29日止，这是导致车辆停止使用唯一且根本原因，涉案车辆停止使用及其损失系陈少峰个人行为，与郑敏、罗煦晖行为无关。且双方没有就车辆折旧费进行约定。2、陈少峰关于车辆维修保养费、拖车费、车辆年票、车船税等主张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双方并未就车辆维修保养、拖车进行约定，双方只是明确约定车辆如有遗失损害由郑敏承担责任。陈少峰系车辆所有人，如有车辆维修保养、拖车，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关费用。车船税系车辆所有人法定义务，陈少峰系车辆所有人，依法缴纳车船税系其法定义务。车辆年票费用及滞纳金的缴纳无法律依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陈少峰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少峰承担。
陈少峰答辩称，本案程序合法，不存在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情况，郑敏、罗煦晖非法留置陈少峰车辆，并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多次违章不处理导致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应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少峰提供了2015年3月13日广州市捷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维修费13094元的发票，但并未就该费用的组成提供维修项目清单。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经审查，陈少峰在2055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中包含有郑敏、罗煦晖向陈少峰返还粤A×××××小型越野车一台、车辆行驶证一本、车辆钥匙一把，并由郑敏、罗煦晖承担至2012年6月28日至返还给陈少峰之日止期间产生的交通事故、违章罚款、毁坏车辆等费用和经济责任、法律责任，但同时陈少峰在该案中也指出由于不清楚有哪些交通事故、违章罚款、毁坏车辆等费用和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由于陈少峰在2055号案中并未明确主张郑敏、罗煦晖支付交通事故、违章罚款的具体费用数额，故本院认为陈少峰在本案中主张郑敏、罗煦晖支付具体的违章罚款5950元、缴交车辆违章罚款差旅费2355元等的请求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郑敏、罗煦晖是否需承担车辆贬损费用的问题，涉案车辆被扣押时是处于郑敏占有该车辆的期间，故对该车辆被扣押的原因应该由郑敏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实。郑敏主张是陈少峰报警导致车辆被扣，该主张并无证据予以佐证，郑敏在本案中并未对车辆扣押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为郑敏、罗煦晖应负担涉案车辆被扣押产生的贬损费用。
关于陈少峰主张车辆维修保养费的问题，由于陈少峰提供的2015年3月13日广州市捷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维修费13094元的发票并无相应的维修项目清单予以佐证，本院对该13094元不予支持。对陈少峰主张的其他车辆维修保养费予以支持，经核算，该部分费用为28422元。另，《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评估的修复费用14178元与陈少峰所主张的2015年1月12日支出的汽车维修费14446元以及1月14日支出的汽车维修费12316元所含项目并不冲突，故本院对该14178元予以支持，故郑敏、罗煦晖应依照《价格评估结论书》赔偿陈少峰车辆价值贬损费204178元。至于年票费用和车船税，该笔费用属于车辆所有人应支出的费用，即使车辆是由郑敏、罗煦晖使用，该笔费用也不应由郑敏、罗煦晖负担，应由陈少峰负担。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费用，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郑敏、罗煦晖应向陈少峰赔偿的费用包括车辆价值贬损费用204178元，车辆违章罚款5950元、缴交车辆违章罚款差旅费2355元、拖车费350元、车辆维修保养费28422元，合计24125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敏、罗煦晖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款241255元给陈少峰。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13088元，由陈少峰负担8067元，郑敏、罗煦晖共同负担5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6元，由陈少峰负担318元，郑敏、罗煦晖负担48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骆子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