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鑫凡机械加工厂，组织机构代码57591575-4，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河南社区笪家桥。
投资人张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男，1976年3月7日生，汉族。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濮承君，江苏容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创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4823106-0，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湖熟工业集中区瑞泰路。
法定代表人马姝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璇、吴颖，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鑫凡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鑫凡加工厂）、张春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创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淳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凡加工厂、张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濮承君，被上诉人创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璇、吴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琦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5月8日，创琦公司与鑫凡加工厂、张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鑫凡加工厂向其借款5万元。同日创琦公司将5万元汇至鑫凡加工厂账户。同月28日，鑫凡加工厂、张春再次向创琦公司借款2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前还款。后其多次催要无果。鑫凡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张春为鑫凡加工厂的投资人，张春应以其个人财产对鑫凡加工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鑫凡加工厂返还创琦公司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张春对鑫凡加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鑫凡加工厂、张春一审共同辩称：一、企业之间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故鑫凡加工厂与创琦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创琦公司主张的利率缺乏法律依据。二、创琦公司支付鑫凡加工厂的款项实际上是加工预付款，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鑫凡加工厂向创琦公司供货以抵销借款。三、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已签订零部件加工协议三份，约定加工部件的名称、单位、种数及模具开发的负担，创琦公司已从鑫凡加工厂拿到用于零部件开发的模具44.5副且未支付相关费用，借款已与模具费用相抵消，且不足以赔偿欠鑫凡加工厂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创琦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鑫凡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张春系投资人。自2012年起，创琦公司与鑫凡加工厂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2013年5月8日，创琦公司与鑫凡加工厂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鑫凡加工厂向创琦公司借款5万元，创琦公司以转账的方式将款项汇入鑫凡加工厂账户；鑫凡加工厂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向创琦公司供应货物抵销借款。双方在协议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创琦公司依约将5万元汇入鑫凡加工厂账户。2013年5月28日，鑫凡加工厂向创琦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南京鑫凡公司借创琦公司贰拾万元现金，2013年9月30日前一次性返还所有借款（贰拾万元整）。另查明，自2013年5月8日起至同年10月25日止，鑫凡加工厂供应创琦公司货款合计63343.14元，创琦公司已付款59388元，尚欠3955.14元。2014年4月15日，创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创琦公司主张借款2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鑫凡加工厂则称创琦公司交付的是承兑汇票，汇票所载付款日期在之后，其贴息后转付给他人；创琦公司同意上述欠款3955.14元用相应的借款冲抵。
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企业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核心在于审查该行为的性质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所明确禁止的从事商业银行业务行为。本案中，创琦公司只是偶尔借款给鑫凡加工厂，并非以从事借款为业，且约定以货抵借款；创琦公司提供借款的款项来源系公司自有资金，并非来自金融机构的贷款；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创琦公司的借款行为不具备经常性、营利性，对金融监管秩序和经济健康发展不存在危害性，因而创琦公司和鑫凡加工厂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争议的20万元借款的给付方式，即使创琦公司交付的是承兑汇票，截至起诉时付款时间已至。现创琦公司同意以相应借款冲抵欠款3955.14元，故鑫凡加工厂尚欠创琦公司246044.86元（250000元-3955.14元）。鑫凡加工厂主张创琦公司欠其其他货款、模具款及模具开发费用等，因双方无约定，且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鑫凡加工厂可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予以处理。综上，创琦公司要求鑫凡加工厂返还借款25万元，部分予以支持，即246044.86元。创琦公司主张鑫凡加工厂应支付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起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创琦公司主张鑫凡加工厂应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部分予以支持，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张春系个人独资企业鑫凡加工厂的投资人，应对鑫凡加工厂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鑫凡加工厂返还创琦公司借款246044.8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张春对鑫凡加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创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创琦公司负担80元，鑫凡加工厂负担5020元。
鑫凡加工厂、张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鑫凡加工厂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双方曾经签订过三份零部件加工协议，上诉人为了完成被上诉人的零部件加工任务，花费几十万开发了模具44.5副，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承兑汇票，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4.5副模具费用，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借款。后被上诉人单方面终止三份零部件加工合同，双方协商，上诉人将44.5副模具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到上诉人44.5副模具的收条，并商定上诉人44.5副模具所需费用中，除去被上诉人已支付的20万元承兑汇票，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后期向上诉人另行支付。二、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向上诉人出借现金2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被上诉人恶意借用2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模具开发费用事实，与在一审中主张向上诉人出借现金20万元，是偷换概念、混淆事实，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用于支付模具开发费用的20万元承兑汇票，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现金20万元。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若作为出借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是20万元现金出借给上诉人，可被上诉人并没有出示证据证明已实际向上诉人交付20万元现金。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要求被上诉人出示20万元银行交易记录、相关经办人、现金交付时间地点等证据，被上诉人至一审判决时，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显然证据不足。三、2013年5月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货物抵销借款，实际上，被上诉人已从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中扣除了5万元借款，双方不存在5万元借款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创琦公司答辩称：一、鑫凡加工厂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收到被上诉人20万元，被上诉人也提供了借条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借款事实成立。如上诉人认为20万元没有给付或者没有现金给付，应举证证明。二、鑫凡加工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是模具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鑫凡加工厂主张的模具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三、关于5万元抵消货款问题。双方明确约定的是2013年5月8日后的货款，双方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在5月8日后仅有3955.14元费用未给付，一审中已将该未付款与借款抵消。综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出借25万元给鑫凡加工厂和张春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创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记账凭证，日期为2013年6月1日，在该记账凭证的“摘要”栏记载为“借款”，“科目”栏记载为“南京市江宁区鑫凡机械加工厂”、“库存现金”，“借方”栏记载为“200000”。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对一审认定的上诉人用货物冲抵了5万元借款中的3955.14元事实不再持异议，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记账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创琦公司是否向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借款。
本院认为，2013年5月28日上诉人鑫凡加工厂向被上诉人创琦公司出具了借条，载明鑫凡加工厂借创琦公司20万元现金。创琦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记账凭证上有出借给鑫凡加工厂20万元现金的记载。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过被上诉人的20万元承兑汇票，只是认为该20万元是模具费用，不是借款，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借款，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20万元借款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鑫凡加工厂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创琦公司之间存在零部件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是模具费用，但对此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且上诉人所主张的模具开发费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也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上诉人鑫凡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审 判 员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