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民终字第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大青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5号燕园三区北大青鸟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徐林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慧，北京北大青鸟有限责任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孟庆源，北京市庆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亿浩歌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新北路1号（朝来足球活动中心院A）北京北湖九号商务酒店212室。
法定代表人袁海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志超，北京华亿浩歌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雪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保利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号20层A区。
法定代表人蒋迎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华，保利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发展部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树人，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保利华亿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顺路5号曙光大厦B座。
法定代表人张长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欣，北京市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北大青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大青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亿浩歌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浩歌盛世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05年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华亿浩歌公司）、原审被告保利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保利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2009年变更为保利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保利文化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保利华亿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华亿亚联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变更名称为北京北大华亿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保利华亿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初字第10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范士卿担任审判长，法官龚晓娓、法官赵红英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大青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庆源、李慧，被上诉人华亿浩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雪梅、宋志超，原审被告保利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树人、郭华，原审第三人保利华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华亿浩歌公司在一审起诉称，保利华亿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9日。2003年11月，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至4082万元，保利文化公司通过增资成为拥有保利华亿公司51%股权的新股东，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依据保利文化公司2003年11月21日与保利华亿公司当时股东董平、赵越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保利文化公司认购上述51%股权的出资款项共计6300万元，其中180万元作为股东贷款，剩余的6120万元中2082万元作为此次增资的注册资本，剩余4038万元则计入保利华亿公司的资本公积金，等待下次增资时使用。此次增资完成后股权结构变更为：保利文化公司出资2082万元，持股51%；董平出资1600万元，持股39%；赵越出资400万元，持股10%。保利文化公司于2003年11月28日交付了2082万元增资款。保利文化公司在其成为保利华亿公司的控股股东之后，在其控制下立即以保利华亿公司的名义将其投入的6300万元中的6000万元分别于2003年11月28日、12月4日、12月10日向北大青鸟公司账户转入3500万元、2000万元、500万元，至今未返还。保利文化公司、北大青鸟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因此保利文化公司应当依法返还其抽逃的出资及相应利息，北大青鸟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004年10月28日，保利华亿公司再次增资扩股，保利文化公司此次增资4038万元，增资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1.2亿元，股权结构为：保利文化公司出资6120万元，持股51%；董平出资600万元，持股5%；华亿浩歌公司出资5280万元，持股44%。工商资料显示各方均于2004年10月28日缴付了增资款项并通过了验资。但2004年10月28日本应由保利文化公司向保利华亿公司第二次增资缴付的增资款4038万元实际是保利文化公司从海南海视旅游卫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视公司）借来的资金，其分文未出。上述增资款项4038万元经过验资后，保利文化公司便指令保利华亿公司分三笔偿还给了海视公司，保利文化公司第二次抽逃注册资金。华亿浩歌公司作为保利华亿公司的股东，在发现保利文化公司抽逃注册资金的违法行为后请求保利华亿公司提起诉讼，但保利华亿公司怠于行使诉权，故为了维护保利华亿公司利益及华亿浩歌公司的股东权益，华亿浩歌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
华亿浩歌公司请求法院判令：一、保利文化公司立即将抽逃的出资共计10038万元返还保利华亿公司，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长期贷款利率支付自抽逃之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二、北大青鸟公司对保利文化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60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保利文化公司、北大青鸟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被告保利文化公司在一审答辩称：首先，保利华亿公司将6000万元款项转给北大青鸟公司，该笔款项性质是保利华亿公司与北大青鸟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且该笔款项也不是保利文化公司转出的。其次，2004年11月23日，保利文化公司向保利华亿公司出具数额为4038万元的发票上注明“收款”，该笔款项是保利文化公司与保利华亿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保利文化公司在保利华亿公司两次增资扩股过程中，均缴纳了增资款并经过验资。华亿浩歌公司主张保利文化公司抽逃出资不成立。再次，保利华亿公司的经营管理由华亿浩歌公司负责，保利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也由华亿浩歌公司委派，不存在保利华亿公司拒绝提起诉讼的事情。综上，华亿浩歌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北大青鸟公司在一审答辩称：保利华亿公司支付给北大青鸟公司的6000万元是股权回购款，北大青鸟公司不应对保利文化公司抽逃出资承担责任。
原审第三人保利华亿公司在一审述称：从保利华亿公司账目凭证上看，相关款项确实支出了，但基础交易关系请求法院查明。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保利华亿公司两次增资扩股过程中，保利文化公司在向保利华亿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后，自保利华亿公司账上先后转出6000万元及4038万元两笔款项，能否认定为是保利文化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
首先，2003年，保利文化公司在向保利华亿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后，保利华亿公司转给北大青鸟公司6000万元款项。因华亿浩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利华亿公司上述转款行为是在保利文化公司控制之下所为，亦不能证明北大青鸟公司与保利文化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北大青鸟公司取得款项即为保利文化公司取得该笔款项。故法院无法认定保利文化公司在第一次增资扩股后存在抽逃6000万元出资的行为。同时，华亿浩歌公司要求北大青鸟公司对保利文化公司抽逃6000万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在保利华亿公司第二次增资扩股过程中，保利文化公司在向保利华亿公司履行增资4038万元义务后，从保利华亿公司账上支出4038万元给海视公司用于还款，而由保利文化公司向保利华亿公司出具还款发票的系列行为，是保利华亿公司基于《关于调整资本公积金的确认书》中将4038万元性质由资本公积金调整为保利华亿公司对股东保利文化公司的债务，而采取的解决三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是保利文化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华亿浩歌公司主张保利文化公司在保利华亿公司第二次增资扩股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4038万元的行为，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亿浩歌公司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华亿浩歌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大青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忽略了保利华亿公司自1997年成立至2003年期间所经历的变革。事实情况是：2000年12月12日，北大青鸟公司与北京华亿亚联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亿亚联公司）签订了增资扩股《合作协议书》，同意出资对华亿亚联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同意其使用“北大”名称，即变更为“北京北大华亿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大华亿公司），北大青鸟公司拥有新公司50%的股权。2001年4月12日，华亿亚联公司经北大青鸟公司授权、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正式更名为北大华亿公司。上述情况在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调查中都明确予以涉及，但一审法院判决中却未予提及，导致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对保利华亿公司向北大青鸟公司“转款”6000万元的认定不清，将会极大损害北大青鸟公司的权益。在一审庭审中，北大青鸟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00年12月12日北大青鸟公司与华亿亚联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合作协议书》及一系列相对应的付款凭证，旨在证明在2003年底，保利文化公司成为保利华亿公司股东前，北大青鸟公司多次向保利华亿公司支付款项用于增资扩股，北大青鸟公司事实上持有保利华亿公司50%的股权。当然，也正因为如此，时任保利华亿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董平在与保利文化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前，与北大青鸟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因此，保利华亿公司向北大青鸟公司支付的6000万元实际是保利华亿公司代董平支付的上述股权回购款。但一审法院无视北大青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未对此予以明确，这将直接导致北大青鸟公司与保利华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清，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明确保利华亿公司向北大青鸟公司支付的6000万元为代董平支付的股权回购款，并由华亿浩歌公司承担上诉费用。
华亿浩歌公司虽未对一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但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其认可北大青鸟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
保利文化公司针对北大青鸟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北大青鸟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北大青鸟公司诉请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北大青鸟公司的上诉。
保利华亿公司认可北大青鸟公司的上诉理由，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在二审审理期间，华亿浩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两组新的证据材料，第一组是户名变更申请书及《关于共同投资经营北京北大华亿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之合作合同》，用以证明保利文化公司在向北大青鸟公司转6000万元时，已经完全掌控公司财务大权，对于将6000万元支付给北大青鸟公司回购保利华亿公司50%股权之事是明知的，对此保利文化公司应承担抽逃责任。第二组是保利华亿公司合并审计报告、保利华亿公司2003年度审计报告及《北京北大华亿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拟增资扩股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用以证明保利文化公司进入保利华亿公司之前是经过严格审计和评估程序的，当时确定账面净资产1.2亿元，实际净资产5882.56万元，在2004年初及2004年底及2005年初的保利华亿公司审计报告中从未涉及过关于《关于调整资本公积金的确认书》中提到的所谓净资产数额减少的会计差错。所以，可以证明该确认书不仅是违反法定程序的，并且是虚假文件，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北大青鸟公司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第二组证据材料与北大青鸟公司无关。保利文化公司认为两组证据材料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上诉无关。保利华亿公司对两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因华亿浩歌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与北大青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材料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保利华亿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股东为董平、赵越，其中董平出资1600万元，占注册资本80%；赵越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2003年11月21日，保利文化公司（甲方）与董平（乙方）、赵越（丙方）及保利华亿公司（相关方）签署《增资扩股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保利华亿公司持有海视公司49%股权，而海视公司取得了旅游卫视频道可经营性资产30年的经营权和收益权，甲乙丙三方共同经营保利华亿公司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合作经营该旅游卫视频道项目。经公司第八届第一次股东会审议通过，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至4082万元，新增注册资本2082万元。新增注册资本2082万元（对股东而言，即新增出资额2082万元），由甲方以现金方式认购。认购价格为6120万元。同时向新公司提供180万元的股东贷款（股东贷款条件由甲方与新公司另行约定），甲方出资总额为6300万元。甲方依约缴纳认购款后，新公司注册资本为4082万元，各股东出资额及其占新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甲方出资额2082万元，占新公司注册资本51%；乙方出资额1600万元，占新公司注册资本39.2%；丙方出资额400万元，占新公司注册资本的9.8%。各方同意对于公司新增注册资本2082万元，由甲方以现金方式认购，认购价格为6120万元，差额部分即4038万元计入新公司资本公积金。同时，甲方向新公司提供180万元的股东贷款，其出资总额为6300万元。甲方依约缴付出资额全部足额到位并经中国注册会计师验证核实后，新公司将向各方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将甲方补充记载于新公司的股东名册。在本次增资扩股完成后，新公司董事会人数为7人，其中，甲方委派4人，乙丙方委派3人。新公司董事长及新公司财务负责人由甲方委派人员担任；新公司副董事长及新公司总经理由乙丙方委派人员担任，乙方担任新公司总经理。保利文化公司、董平、赵越及保利华亿公司均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2003年11月28日，保利文化公司向中信实业银行北京京西支行保利华亿公司帐户投入2082万元出资款，并经过北京方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资予以确认。
2003年11月28日，保利华亿公司向北大青鸟公司出具金额为3500万元的转帐支票。同日，北大青鸟公司收到3500万元。2003年12月4日，保利华亿公司向北大青鸟公司支付1500万元，同日，北大青鸟公司收到1500万元及保利华亿公司支票转帐的另500万元。2003年12月10日，北大青鸟公司收到保利华亿公司支票转帐500万元。
2004年10月8日，保利文化公司（甲方）、董平（乙方）、赵越（丙方）、华亿浩歌公司（丁方）与保利华亿公司（相关方）签署关于保利华亿公司之股权转让及《增资扩股协议》。内容为：乙丙方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丁方。其中，乙方将其持有公司股权中的34.2%，丙方将其持有公司股权的全部即9.8%转让给丁方。在本次股权转让依法履行相关手续后，各股东出资额及其占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甲方出资额208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乙方出资额20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丁方出资额179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4%。经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4082万元增至12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7918万元由甲、乙、丁三方按目前持有公司股权比例分别认购，均以现金方式认购。其中甲方认购4038万元，乙方认购396万元，丁方认购3484万元，认购价格与新增出资额等值。各方依约缴纳认购款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2000万元，各股东出资额及其占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甲方出资额61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乙方出资额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丁方出资额528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4%。公司董事会由7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委派4人，丁方委派3人；董事长由甲方委派，副董事长由丁方委派。各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将其按照上述约定应缴付的出资额缴付至公司的银行帐户或工商登记主管机关指定的专门帐户。各方缴付出资额全部足额到位并经中国注册会计师验证核实后，公司将向各方签发出资证明书。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将作相应修订，并将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本协议附件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该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了保利文化公司公章，马保平作为授权代表签字。乙方处有董平签字，丙方处有赵越签字。丁方处加盖华亿浩歌公司公章，授权代表签字为赵越，相关方加盖了保利华亿公司公章，马保平作为授权代表签字。协议后附附件9个，其中附件7《关于调整资本公积金的确认书》主要内容为：鉴于保利文化公司、董平、赵越三方于2003年11月21日签署《增资扩股协议》第2.2款、第2.3款规定，基于《资产评估报告》所确定的公司净资产值为5882.56万元；保利文化公司以6120万元的认购价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2082万元，差额部分4038万元计入新公司资本公积金；现经新公司内部稽核并经北京京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核确认，公司资本公积金帐目中存在会计差错，应予以更正。各方确认，《增资扩股协议》所述基准日的公司净资产不是5882.56万元，而应该是2000万元，多余部分调整为新公司对董平、赵越的负债；与上述调整相对应，保利文化公司认购新增注册资本2082万元的认购价不是6120万元，而应是2082万元，原计入新公司资本公积金的4038万元差价款应返还给保利文化公司，即形成新公司对保利文化公司的负债，该等负债应于本确认书签署后由新公司支付给保利文化公司。本确认书不影响三方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的其他规定，本确认书由保利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及董平、赵越签字并经新公司确认后生效。该确认书落款处甲方有保利文化公司盖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马保平签字，乙方处有董平签字，赵越在丙方处签字，确认方有保利华亿公司盖章及马保平签字。落款时间为2004年。
2004年10月26日、10月27日，海视公司分三笔将4038万元款项转入保利文化公司账上。2004年10月28日，保利文化公司将前述款项打给保利华亿公司并经验资。2004年11月8日，保利华亿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分三笔支付海视公司4038万元，在支票存根支票用途一栏及保利华亿公司原始凭证审核报销单内容一栏均注明还旅游卫视款。海视公司于2004年11月9日收到上述款项。同年11月23日，保利文化公司为保利华亿公司出具4038万元发票，用途载明为“还款”。
上述事实，有2003年11月21日《增资扩股协议》、2004年10月8日《增资扩股协议》、《关于调整资本公积金的确认书》、银行进帐单、支票存根、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保利华亿公司原始凭证审核报销单、交存入资资金报告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第一，北大青鸟公司上诉请求要求确认的事实并非本案必须查清的事实。一审法院就6000万元是否抽逃的认定是通过举证责任的认定来完成的。一审法院认为华亿浩歌公司必须举证证明这6000万元的转款是在保利文化公司控制之下所为，同时华亿浩歌公司还必须证明北大青鸟公司与保利文化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也就是北大青鸟公司取得6000万元即为保利文化公司取得。现在北大青鸟公司要求二审法院确认保利华亿公司向北大青鸟公司支付的6000万元为代董平支付的股权回购款，但这一事实的认定与一审法院判决的作出并无必然的联系。因为不论该笔款项是否为保利华亿公司代董平支付的股权回购款，均不足以支持华亿浩歌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6000万元是否为保利华亿公司代董平支付的股权回购款并不是本案必须要认定的事实。同样，北大青鸟公司提到的关于保利华亿公司自1997年成立至2003年期间所经历的变革未在查明事实中表述，也因该事实与本案判决的认定没有必然联系，而不是本案必须认定的事实。
第二，北大青鸟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系基于股权回购法律关系，与本案所审理的股东出资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涉及也并无不当。按北大青鸟公司所述，董平在与保利文化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前，与北大青鸟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董平作为该法律关系的主体，并未出现在本案，其既不是案件当事人，也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此转入北大青鸟公司的6000万元的性质，在董平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也无法进行认定。
第三，北大青鸟公司虽然是原审被告，但一审法院认定华亿浩歌公司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北大青鸟公司并非实体义务的承担者，不具有上诉利益，理应不享有上诉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四万八千七百元、保全费五千元，由北京华亿浩歌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北大青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士卿
审 判 员 赵红英
代理审判员 龚晓娓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