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0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飞悦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南大街439号圣禄嘉妇产医院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郁，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贞洁，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备战，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哲，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敏，女，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郁，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贞洁，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飞悦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备战、杨敏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飞悦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被告飞悦公司财务记载，这批红木家具价值1000余万元，应属于价值较高的财产，但被告飞悦公司却不能提供合同、购物发票及付款凭证等用于证实其享有所有权的相关证据。此外，如这批家具属飞悦公司所有，在此后的几次股权转让中，却以1、2万元甚至0元的价格转让股权，明显有悖常理，不足以采信。”属事实认定主要不清。第一，这批红木家具系上诉人飞悦公司从熟人处购买，当面看货，双方约定了价格，付款交货口头约定，内容相对简单，又是熟人，没有签署书面的合同。一审要求提供书面合同不符实际情况，上诉人飞悦公司也无法提交书面合同，但一审不能因此认定无合同，也不能因为无法提供书面合同就否认这批红木家具属上诉人飞悦公司购买及所有的事实。第二，因系在熟人处购买，对方也未提供发票，也不能就此否认这批红木家具为上诉人飞悦公司购买及所有。第三，在一审法院执行卷中，有上诉人飞悦公司提交的关于这批红木家具有关购买说明，一审法院裁定执行中止。因购买红木家具当时的打款人已经去世，付款的卡号已销，打印其银行流水要与上级银行沟通和协调，这需要较长的时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付款凭证，一审未接收该证据，而判决中却说飞悦公司未提交付款凭证，这与事实不符。飞悦公司从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分次从红木经销商宋娜处购买这批红木家具，通过刘俊香的账户向宋娜转账342.5万元，以翡翠手镯折抵90万价值的红木，杨征分次支付宋娜现金190万元，购买这批红木总计金额为622.5万。飞悦公司及杨征，已作出说明，上诉人飞悦公司购买这批红木家具的事实是清楚的。第四，飞悦公司股权有过转让，一审法院不能因为转让款低就否认这批红木家具归飞悦公司所有的事实。因为飞悦公司股东出资是认缴出资，之前的股东均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另外，股权转让还涉及股东义务及其它问题，工商登记的转让协议并不反映其全部真实情况。双方商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的全部内容并不全都表现在工商登记里。更重要的是，飞悦公司股权转让价款高低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与杨敏没有关系，一审法院更不能因为飞悦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低，就因此认定这批红木家具非上诉人飞悦公司所有，这违反逻辑，也不存有此关系。上述四点，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查封错误。这批红木家具由飞悦公司购买，也一直由飞悦公司占有和使用，被上诉人无确实证据证明该批红木家具属杨敏所有，既而进行了查封。1、查封违法：执行程序不同于审理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有权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红木家具在案外人上诉人处，韩香娜系飞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她所说的内容不等同第三人书面确认，一审查封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飞悦公司的这批红木家具归杨敏所有是错误的。证据为（1）、一审法院对韩香娜的调查笔录，韩香娜已对原来所作的询问笔录予以更正并确认，已推翻了原来的笔录，调查笔录不能作为红木家具归杨敏所有的证据使用。上诉人飞悦公司的购买这批红木家具的转账记录等也印证了，涉案红木家具非杨敏所有，这与一审法院对韩香娜的调查笔录不一致，与韩香娜后来更正说明一致。（2）、上诉人飞悦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均未显示有杨敏字样，这两份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飞悦公司的红木家具与杨敏无关。（3）、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石执字第00605-26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已进入执行异议阶段，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且该份执行裁定书中也有一份韩香娜的调查笔录，调查程序违法，该调查笔录来源不合法，依法不应使用该笔录。
被上诉人姜备战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红木家具并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主张涉案红木家具系其购买及所有，于法无据。首先，涉案红木家具价值较大，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购买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等原始证据，不符常理，上诉人一审庭后提交的财务报表系其单方制作，并非原始购买凭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证实涉案家具实际由其购买。从上诉人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来看，其注册资本为认缴制、但上诉人并未实缴注册资本，根本没有运营资金，也不具有购买能力。上诉人提交杨征的证人证言，一方面该证人系上诉人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另一方面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证言形式，一审判决对该证言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其次，执行法院两次对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韩香娜所作的笔录，客观真实、均可证实涉案家具并非上诉人所有，而是原审被告杨敏存放于此，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韩香娜“情况说明”，系在一审法院作出调查笔录后两个多月后出具，韩否娜并未出庭作证，其形式不合法，证言形成过程及证人制作书面证言时所处环境等均无从体现，且与其在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完全矛盾，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上诉人主张涉案较高价值的家具系其所有，但股权却以较低价款转让，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直坚持工商登记的真实性，主张其公司与原审被告杨敏无任何关系，但上诉人多次以较低的价款进行股权转让，又主张工商登记的转让协议并不反映其全部真实情况，上诉人陈述前后不一，对其主张依法不应采信。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家具予以查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查封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据一审法院所作调查、执行笔录及查封财产清单，韩香娜在接收涉案家具时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作为物品接收人或保管人的特殊身份，韩香娜对该财产权属作出的意见，可以证实该财产并不属上诉人所有，而是原审被告杨敏所有。韩香娜所作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情形。涉案家具存放于上诉人处，上诉人只是代为管理而并不具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对该财产予以查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从韩香娜经多次变更，最终变更为王晗，上诉人在无利益驱使的情况下频繁变更股东，本身就是不正常的行为，由此可以认定所有股东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东，上诉人公司存在形式上独立于登记股东的实际控制人，即原审被告杨敏。其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执字第00605-2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杨敏于2015年9月以韩香娜名义投资设立了飞悦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并实际持有飞悦国际100%的股权”。该执行裁定书写明裁定书送达后立即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该裁定案件已经进入执行异议阶段而否认裁定书法律效力无任何依据。另外，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杨敏在一审中共同委托一个律所代理人，陈述的事实理由及抗辩意见完全一致，说明其双方利益完全一致，进一步印证杨敏系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所述，涉案财产并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该财产查封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敏答辩未作答辩。
姜备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继续对被告杨敏所有的存放于被告飞悦公司的实木家具予以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固定资产一览表”记载，案涉红木家具购置时间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价值约1000万元左右，但被告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与上述证据相印证的购货合同、购货发票及付款的原始凭证。被告称均自熟人处购买，没有合同及发票，原始的付款记录也无法提供。因被告不能提供与固定资产登记相印证的原始凭证，故单独以此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家具系被告飞悦公司购买。2、被告飞悦公司还提供其财务顾问杨征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飞悦公司于2015年8月左右陆续购进一些红木家具，都是从熟人和通过熟人介绍购买。该“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韩香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在法院执行庭所做的笔录是听别人说的，不准确和确定，现做出更正和说明，有关股权登记等情况以工商登记或飞悦公司出具的资料为准。韩香娜在本院查封案涉家具时，曾接受本院执行庭工作人员询问，述称飞悦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杨敏，法院查封的家具都是杨敏购买并放置在飞悦公司经营场所的。因在飞悦公司所称购置实木家具期间，韩香娜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最初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就该公司财产状况所做的陈述应认定较为客观真实，后期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推翻之前的陈述，故对韩香娜所做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综上，被告飞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案涉红木家具的所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本院查封时，虽案涉红木家具存放于被告飞悦公司经营场所，但该被告仍负有对这批家具享有所有权的证明责任。按照被告飞悦公司财务记载，这批红木家具价值1000余万元，应属于价值较高的财产，但被告飞悦公司却不能提供合同、购货发票及付款凭证等用于证实其享有所有权的相关证据。此外，如这批家具属于飞悦公司所有，在此后的几次股权转让中，却以1、2万元甚至0元的价格转让股权，明显有悖常理，不足以采信。故被告飞悦公司作为案外人，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本院作出的（2017）冀0104执2202号执行裁定书，继续对存放于被告飞悦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142件红木家具予以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飞悦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杨敏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涉案红木系其购买应归其所有，但本案审理期间其并未提供相关买卖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亦未提供相关正式的公司年度财务报表证明如此巨额的红木家具已列为公司资产，以证明买卖行为的存在，红木应归其所有。其所提供的支付兑价的付款凭证，支付人为“刘俊香”、“杨征”两个个人，二审期间其主张该二人出资购买系在履行作为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但该二人自始并非上诉人工商登记股东，其陈述难以自圆其说。故本院对其主张其诉争红木家具系其出资购买的主张不予采信。另一方面，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及本院对涉案红木家具购买时间段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韩香娜的相关笔录，能够证明本案所涉红木家具系原审被告杨敏所购得，可以认定为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虽其后否认，但结合其在相关笔录中的陈述，其受控于原审被告杨敏，故对韩香娜对人民法院所制作的相关笔录予以否认的相关陈述原审不予认可处理问题妥当。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飞悦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飞悦国际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马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