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8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工业东区普河路。
法定代表人：钟双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麟，四川千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四川千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正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新桥村通站路264号。
法定代表人：贺中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阿源，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氏虫草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市正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氏虫草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二项为“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租金266285.85元，并支付该资金利息（以266285.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变更原判第四项为“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氏虫草公司经济损失260260元”；3、变更原判第五项为“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房屋腾退给钟氏虫草公司，并将租赁房屋恢复原状，同时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还应支付钟氏虫草公司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按每月79373元，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房屋腾退之日止）”；4、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三项；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正益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房屋租金金额认定有误，致使判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金额计算不当。根据《租赁合同》第7.9条的约定，自2017年10月1日起，房屋总租金应当为每月79373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72210元。对于上述租金标准，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自承租房屋之日起至一审结束均未予否认。二、原判对租赁合同解除恢复房屋原状认定有误，致使相应判决内容不当。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合同》解除或期限届满，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应将租赁房屋恢复原状，而不仅仅是撤出临时彩钢板房。
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辩称，钟氏虫草公司上诉中提出的问题，在一审中没有涉及，二审对此不应审理。
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为不支持钟氏虫草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为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赔偿钟氏虫草公司损失金额649.33元（损失216631.33元-保证金215982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1、钟氏虫草公司锁门之时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不可能轻易取得证据，如仅仅拍照片也不能证明谁锁的门。2、一审对租金的计算时间错误，没有查清合同终止时间和钟氏虫草公司对租赁物的控制时间。事实上合同终止时间为2017年10月7日。3、钟氏虫草公司不提供租赁发票，导致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房屋租赁费不能入账，增加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的税赋，钟氏虫草公司应当向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出具有效的发票。4、钟氏虫草公司要求终止合同，合同约定提前终止应当给另一方经济补偿，即3个月租金。在钟氏虫草公司采取封门措施的情况下，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不能正常开展工作，因此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当然不会继续支付租金。5、一审仅凭钟氏虫草公司的施工图纸，就认定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违章搭建，要求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拆除，无法可依。6、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按24%的民间借贷标准计算利息，混淆了租赁合同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二、原判显失公允。1、在证据采信方面，对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的辩解完全否定，全部采纳钟氏虫草公司的证据和言辞。2、合同约定钟氏虫草公司违约仅赔偿正益汽车租赁公司3个月租金，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违约则需赔偿钟氏虫草公司6个月违约金，该违约条款对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明显不公。一审既判决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支付6个月的房租作为违约金，又支持了钟氏虫草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这是双重赔偿和惩罚，过分加重了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的负担。3、一审基于钟氏虫草公司未提供发票，强行锁门，拒不协商的事实，仍认定钟氏虫草公司未违约，对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显失公平。
钟氏虫草公司辩称，1、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提交的上诉状载明的内容和其二审中当庭陈述的内容截然不同，请求不支持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变更的上诉请求。2、原判主文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内容应当进行变更。3、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应当在2017年10月1日后继续支付改造部分（即综合楼外场楼台）租金。
钟氏虫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钟氏虫草公司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判决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在合同解除三日内将租赁房屋恢复原状并交还钟氏虫草公司；2、判决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至实际交还租赁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暂定为2381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8日的金额为13334.78元）；3、判决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支付钟氏虫草公司至实际退还房屋之日止的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等费用（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5日的费用金额为20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8日的金额为73.8元）；4、判决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赔偿钟氏虫草公司的损失26026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租赁房屋位于新都区，属于钟氏虫草公司。2015年9月2日，钟氏虫草公司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出租方（甲方）：钟氏虫草公司；承租方（乙方）：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租赁物位于新都市（钟氏虫草公司内），钟氏虫草公司按照现状将租赁物交付给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租赁用途：仅用于乙方开展机动车教学考试及学员、员工就餐、员工住宿；如乙方需转变使用用途，须经甲方书面同意，且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双方约定第一年度宿舍、食堂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租金为人民币20元，综合楼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租金为人民币25元，合计租金为65497元（税后）；第二年度、第三年度、第四年度、第五年度的租金在上一年度租金基础上逐年递增5%；乙方按一季度（三个月）向甲方缴纳该房屋租金，合同生效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季度租金（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以后每季度租金乙方应在上一季度期满前5日支付给甲方；双方约定缴纳三个月租赁保证金215982元整，在租赁期满后或本合同正常终止后30日内，若乙方无拖欠房租、水电费、燃气费及其他费用时，且对房屋无任何损坏，甲方将本房屋租赁保证金余额无息退还。
一审法院另查明：
一、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租赁的房屋位于钟氏虫草公司厂区的综合1号楼一层、二层，综合2号楼一至四层，该两栋楼均属于框架式结构，正益汽车公司租赁上述房屋后，按约缴纳了215982元保证金，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改造，主要有在综合楼入门处搭建了门厅、将综合一号楼一楼分割成小房间、综合1号楼一楼大厅后方窗改门、加装了门禁系统，综合2号楼门改为感应锁，在综合2号楼外绿化带修建了多间临时彩钢板房，但上述装修改造及搭建，均未改变房屋承重结构。
二、钟氏虫草公司举证称从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6日，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拖欠水电费、垃圾清运费3022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予以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能否以钟氏虫草公司未提供发票作为抗辩理由而拒绝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二、合同解除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是否应当将租赁物恢复原状；三、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水电费、垃圾清运费；四、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是否应以合同约定的半年租金为标准赔偿钟氏虫草公司经济损失。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对发生争议的事实及原因各执一词，均认为对方违约，应针对其各自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对其未支付2017年第四季度房租238121元的事实未予否认，但其辩称一是钟氏虫草公司不能提供发票导致其营运成本增大，二是由于钟氏虫草公司于2017年10月将大门锁住，导致其无法使用租赁物。就其主张钟氏虫草公司锁住大门导致其无法使用租赁物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在该事实成立时，就应收集证据，且能轻易收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也能收集提供诸如员工、目击者的证言作为证据提交，但其并未举出任何证据，故对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钟氏虫草公司未提供发票不是导致合同违约的根本原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的租金价格，均为税后价格，并非税前价格。故双方对开具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由谁完成，属于约定不明。事实上，钟氏虫草公司可以在收取税前价格后再开具发票，双方也可各自向税务机关登记报税，支付相应税款后由税务机关代开发票。且即使钟氏虫草公司未开具发票，并不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并非导致合同根本违约的原因，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既可以向税务机关申诉，也可以向钟氏虫草公司提出其该项请求，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行使了上述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二、双方合同第5.6条约定“本合同提前终止或有效期届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合同终止前或终止后三日内将租赁物恢复原状并确保设施设备及租赁物能正常、有效使用，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但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租赁物的原状进行描述，而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在综合楼入门处搭建了门厅、将综合一号楼一楼分割成小房间、综合1号楼一楼大厅后方窗改门、加装了门禁系统，综合2号楼门改为感应锁等装修和改造，均属于形成了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且上述装修行为，并未改变房屋的承重及主体结构，不影响房屋的功能以及继续使用，也未降低房屋的价值，故钟氏虫草公司要求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拆除上述装修装饰并恢复原状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在综合2号楼外绿化带修建了多间临时彩钢板房，并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且也未与租赁物形成附合，不属于对租赁物的扩建，且其占用厂区绿化带及空地，影响了租赁物整体外观及功能的实现。故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将上述建筑予以拆除。
三、关于水电费及垃圾清运费，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直接支付给钟氏虫草公司，且由于租赁物属于钟氏虫草公司厂区内的部分建筑，由钟氏虫草公司垫付后再向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收取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钟氏虫草公司要求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支付拖欠上述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
四、本案中正益汽车租赁公司逾期支付租金，钟氏虫草公司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故一审法院对钟氏虫草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并以其起诉之日2018年1月11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钟氏虫草公司因原合同的预期期待利益得以减少，该损失为双方订立合同是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且双方合同中有“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未满五年退租，赔偿钟氏虫草公司半年租金作为其损失”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钟氏虫草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应赔偿钟氏虫草公司经济损失433262元（65497元/月×1.05×1.05×6个月），扣除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15982元，尚需支付217280元。
关于逾期腾退房屋的实际占用费，由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腾退房屋，故其应支付逾期腾退房屋的实际占用费，其标准按双方约定的每月72210元（65497元/月×1.05×1.05）的租金标准予以支付。关于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违约金标准，由于双方约定的每日总金额的2%标准过高，钟氏虫草公司请求调整为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可其请求。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钟氏虫草公司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于2015年9月2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租金262137元，并支付该款资金利息（以2621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水电气费、垃圾清运费3022元，并支付该款资金利息（以30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氏虫草公司经济损失217380元；五、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房屋腾退给钟氏虫草公司，并自行拆除其搭建在钟氏虫草公司厂区内的临时彩钢板房，同时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还应支付钟氏虫草公司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按每月72210元，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房屋腾退之日止）；六、驳回钟氏虫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6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520元由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负担（此款钟氏虫草公司已垫付，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结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钟氏虫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拟证明租赁合同第7.9条约定的内容，双方以补充协议的形式进行了确认，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对房屋进行的部分改造行为客观存在且实际使用和收益，因此应按双方的约定将综合楼外的楼台建筑面积的租金计入总租金标准。2、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实际交付的租金明细，拟证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在拖欠租金前实际缴纳了综合楼外的楼台部分租金。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
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证言的调查笔录，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2017年10月7日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已腾空并搬离案涉房屋，此后钟氏虫草公司接管了用锁锁住大门的房屋并实际控制了房屋，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多次派人前支搬离遗留物品均被拒绝入内。2、2018年2月7日和2018年6月13日的视频资料，拟证明从2017年10月以后案涉房屋一直在钟氏虫草公司实际控制下，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工作人员多次找到钟氏虫草公司，均被拒绝入内，不存在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腾退房屋的问题。3、运管服务协议，拟证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在2017年9月25日以后已另外租赁了案外人的房屋及场地作为驾校科目三考场，该租赁事实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在2017年国庆假期从钟氏虫草公司搬走的事实相印证。钟氏虫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因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对钟氏虫草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因钟氏虫草公司对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二审认证结果，查明：1、2015年9月2日，钟氏虫草公司（甲方）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于2015年9月2日共同签署了关于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新都市（钟氏虫草公司内）宿舍第二、第三、第四层（单间24间，套间6间）；食堂一楼、二楼，经双方平等协商，一致同意就原合同中未尽事项特定以下补充：其中1.4条打围施工范围：次道路4#右侧以综合楼外墙延伸4米作为人行通道，食堂、宿舍与厂房之间道路中心划界搭建围墙。乙方的改造装修方案图纸须经甲方审核确认。1.5条综合楼一楼玻璃门乙方将拆除外移，乙方须与甲方现所用耗材材质相等。1.6乙方可对综合楼二楼隔墙打3-4间，其它房间不动。1.7甲方给予乙方一个月装修期（免租金2015年9月1日至9月30日）。2、2016年1月8日、4月5日、7月6日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租金的金额为196491元，2016年11月4日、2017年4月13日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租金的金额为226781元。
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9月2日《租赁合同》第7.9条约定综合楼的楼台乙方若需封闭，应经甲方事前书面许可，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租金为人民币25元，建筑面积259.88平方米，按实际扩建面积收取租金（税后），租金按季度支付。第一年（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免租。此后，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租金逐年递增5%，该场地每季度租金在上季度期满前5日支付给甲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即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是否欠付钟氏虫草公司租金等相应费用以及欠付费用的金额；2、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向钟氏虫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认定。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关于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即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是否欠付钟氏虫草公司租金等相应费用以及欠付费用的金额。一、关于案涉租赁合同解除时间。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主张案涉租赁合同于2017年10月7日已事实上终止，但钟氏虫草公司不予认可，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也未提交在2017年10月7日已将案涉房屋腾退给钟氏虫草公司的证据，因此，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认定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应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的相应费用正确，本院确认。二、关于欠付费用的金额。1、租赁合同第7.9条约定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使用综合楼外的楼台，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租金为人民币25元，建筑面积259.88平方米，第一年（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免租。本案查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租用案涉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改造，包括在综合楼入门处进行搭建等，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应按合同的上述约定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该部分租金。同时，正益汽车租赁公司从2016年10月1日起支付的房屋租金也包含了该部分租金，该事实证实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对于按合同的上述约定支付租金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自2017年10月1日起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每月应付租金金额应为79373元，一审认定每月租金金额为7221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钟氏虫草公司关于每月租金金额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应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租金266285.85元，并支付该款项的资金利息，由于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违约金即每日应交总额2%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该标准调整为年利率的24%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关于一审对利息计算标准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合同约定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每月应向钟氏虫草公司付清水电气费及垃圾清运费。钟氏虫草公司主张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1日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欠付上述相应费用3022元，因本案中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未举出付清该部分费用的相关证据，因此，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应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欠付的水电气费及垃圾清运费3022元及资金利息。4、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未举出已向钟氏虫草公司腾退房屋的证据，其应支付逾期腾退房屋的实际占用费，计算标准为按每月79373元，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房屋腾退之日止，一审认定的房屋占用费标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对于合同解除的事实无异议，因此，一审认定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将房屋腾退时自行拆除其搭建部分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向钟氏虫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认定。合同约定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未满五年退租，应赔偿钟氏虫草公司6个月租金损失。因正益汽车租赁公司逾期支付租金，钟氏虫草公司有权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正益汽车租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中钟氏虫草公司并未举出损失的相关证据，且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向钟氏虫草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后至房屋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已弥补了钟氏虫草公司的部分损失，因此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应赔偿钟氏虫草公司经济损失238119元（79373元×3个月），扣除正益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15982元，正益汽车租赁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22137元。原审对于经济损失的认定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钟氏虫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正益汽车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与成都市正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
二、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成都市正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支付水电气费、垃圾清运费3022元，并支付该款资金利息（以30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
五、成都市正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租金266285.85元，并支付该款资金利息（以266285.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六、成都市正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137元；
七、成都市正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房屋腾退给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并自行拆除其搭建在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厂区内的临时彩钢板房，同时成都市正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按每月79373元，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房屋腾退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6元，由成都市正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和四川钟氏虫草健康药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89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英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毛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