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8民再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守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菲。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白永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曹梅。
再审申请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白永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8民终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陕08民申13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源、宁菲，被申请人白永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白永俊系横山县医院改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而非白光荣；2、横山审计局的工程结算审定单系工程结束多年后为走审计程序所形成的，并不能反映真实的施工主体及工程；3、二审采信与白永俊有利害关系人的证言推翻其他证据不当；请求对此案再审，改判白永俊向申请人支付各项费用合计747378.47元。
白永俊辩称，横山县医院的实际施工人是白光荣，白光荣现在也愿意支付管理费，但3%的管理费过高。请求驳回建工集团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白永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3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白永俊支付其工程管理费458838元及利息（从2010年6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计算）；2、反诉费用由白永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6日，横山县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横山县县城排污支管N1标段工程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2010年9月1日，横山县污水处理厂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包方）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横山县县城排污支管N1标段，开工日期2010年8月18日，竣工日期2010年10月18日。账户为农业银行090501040002394等事项。签订合同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成立项目部，白永俊为该项目部负责人，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5年1月21日，横山县污水处理厂工程建设指挥部向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转该工程工程款35万元。2010年2月1日，横山县人民医院改扩建工程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中标建设面积10824.81㎡，中标价格17844368.55元（根据会议纪要下浮10%即16166724元），管理费率3%等事项。2010年4月29日，横山县人民医院（发包方）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横山县人民医院门诊综合楼，建筑面积10836㎡，开工日期2010年5月6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18日。合同总价为16166724元，账户为农业银行090501040002394等事项。签订合同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成立项目部，白永俊为该项目部负责人，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0年5月12日，横山县人民医院向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转账270万元，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扣除管理费81000元（270万元×3%）、水利基金2700元（270万元×1%）。后横山县人民医院先后向白永俊支付工程款990万元，向白永俊支付材料款200万元，由财政向白永俊支付工程款340万元，计1530万元。
另查明：榆林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账号为26055301040000917的出票人为白永俊。
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内部管理合同，但白永俊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且组织进行施工，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白永俊诉请依法判令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白永俊工程款3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必要的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对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依法判令白永俊支付其工程管理费458838元。白永俊辩称：横山县医院改扩建工程从横山县审计局工程决算审定单中可以看出该工程的施工负责人为白光荣而不是白永俊。经审查，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中账号为26055301040000917的出票人为白永俊，而工程款转账通过该账号转账，可以证明白永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白永俊的抗辩理由没有必要的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经查，横山县县城排污支管N1标段工程的管理费为3500元；横山县医院改扩建工程依2010年2月1日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管理费率3%等规定，本工程中，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收取管理费的工程款为1330万元（990万元+340万元=1330万元），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收取管理费399000元（1330万元×3%=399000元）。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收取白永俊管理费402500元（3500元+399000元=402500元）。白永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必要的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同时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也没有必要的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白永俊工程款350000元。二、驳回白永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白永俊支付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费402500元。四、驳回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鉴定费4万元，由白永俊承担2万元，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白永俊负担270元，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反诉费3060元，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0元，白永俊负担2800元。
白永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反诉工程横山县人民医院的项目负责人错误，该工程的负责人应为白光荣，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反诉管理费于法无据。理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并非白永俊本人所签；审计报告也只能证明建设单位将主体工程款1200万元违规支付给个人，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支付给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据等均无白永俊本人签名。同时，上诉人提供的横山县审计局工程决算审定单足以证明工程施工负责人为白光荣而非上诉人。二、一审认定反诉工程横山县人民医院的管理费率为3%证据不足，应为1%。一审以非上诉人本人所签且上诉人有异议的中标通知书就径行认定反诉工程管理费费率为3%，证据不足。
二审期间，上诉人白永俊申请证人白光荣、白永秘出庭作证，证明横山县医院工程是白光荣承包的工程，与白永俊没有关系。
上诉人对两位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白光荣是横山县医院工程的权利主体，结合合同中白永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可以证明该工程与白永俊没有关系。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凭证中，白永俊印章由白光荣及其会计白永秘掌控，支取的钱都由白光荣支配，与白永俊没有关系。一审认定白永俊是横山县医院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错误。结合横山县工程决算审计单及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该工程与上诉人无关，该工程所涉及的管理费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两位证人均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证言应不予采信。从常识来看，银行开户必须是本人到场才能开户，不可能上诉人本人未到场银行就给开户。在涉案工程收款收据中收款人均是白永俊签名。我方从横山县医院调取的授权委托书、工程介绍信中都是白永俊，没有白光荣。工程都是白永俊完工的。故横山县医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白永俊。从我方提供的2010年5月12日的收据中我方是按3%收取的管理费。
本院二审对二证人证言认定如下：证人白光荣的陈述涉及到其本人的切身利益，其陈述的证言应当客观真实，并与证人白永秘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并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对二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查明，2010年2月横山县医院改扩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白光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白永俊是否为横山县医院改扩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如果上诉人白永俊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约定的管理费的标准问题。
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及授权委托书、工程介绍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以证明上诉人白永俊为横山县医院改扩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提供横山县审计局对该工程出具的工程决算审定单用于证明白光荣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审查，首先，从证据的形成时间分析，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形成于该工程开工之前，而横山县审计局对于该工程的决算审定日期为工程竣工后，通常情况工程竣工后对实际施工人的记载更为符合客观实际；其次，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确定关系到管理费的承担，也即白光荣的陈述关系到其本人的切身利益，其对于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可应当真实、客观；第三，证人白永秘的陈述与白光荣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白光荣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中的出票人为上诉人白永俊，涉案部分工程款通过该账户转账即认定白永俊为横山县医院改扩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显然证据不足。因上诉人白永俊非横山县医院改扩建工程管理费的承担主体，故本院对于管理费的标准不再在本案中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可向白光荣另行主张权利。根据鉴定结论，《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白永俊的签名非其本人笔迹，并且白永俊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横山县医院改扩建工程中不承担责任，鉴定费应由败诉方负担，故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上诉人白永俊支付被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费3500元；
三、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上诉人白永俊负担270元，由被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反诉费3060元，由被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上诉人白永俊负担260元。鉴定费4万元，由被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被上诉人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虽横山县审计局工程决算审定单中记载的施工负责人为白光荣，但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中账号为26055301040000917的支票中盖有白永俊的印鉴，白永俊也认可涉案工程款通过该账号予以转账，且横山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6月3日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中有白永俊的签字，可以认定白永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所涉管理费应由白永俊承担。至于白永俊认为白光荣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白永俊在支付管理费后可向白光荣另行主张权利。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8）陕08民终325号民事判决；
维持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6763号
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白永俊负担270元，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反诉费3060元，由榆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0元，白永俊负担2800元。鉴定费4万元，由白永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白永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小娟
审 判 员 尚二平
代理审判员 冯太琦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