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刑终761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郭强，任公司经理。
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号楼***层。
诉讼代理人宗卓，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良斌，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唐河县，户籍地河南省桐柏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16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执行逮捕，同年4月29日被桐柏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中举，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桐柏县。系被害人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系被害人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系被害人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女，200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系被害人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3，男，201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系被害人之子。
罗某2、罗某3法定代理人刘某1。系二人之母。
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审理桐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良斌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郑某、刘某1、罗某2、罗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作出（2016）豫1330刑初1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龙翅、袁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宗卓，原审被告人郑良斌及其辩护人王中举，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13日18时49分许，被告人郑良斌借用并驾驶曾宪红的车号为豫Ａ×××××的小型轿车，沿312国道自东向西行驶至桐柏县新集乡杉木桥路段时，与行人罗某4发生碰撞，造成罗某4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发生事故后郑良斌驾车逃逸。经桐柏县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郑良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桐柏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罗某4尸体检验，其结论为：罗某4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2016年1月7日，肇事车辆车主曾宪红在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时保险人未向投保人明确提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2016年5月6日，被告人郑良斌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并已经履行完毕；因被告人郑良斌的肇事行为导致被害人罗某4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1152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罗某159152.5元、郑某78870元、罗某242885元、罗某351265.5元；3、丧葬费21335元。以上费用合计76502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比对报告、协议书、谅解书、机动车保险单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胡某、刘某2、王某1、王某2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郑良斌亦承认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其本人在开车。足以认定。
依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良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65028元。
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是，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原审被告人郑良斌应当明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判在郑良斌否认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况下对其适用缓刑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户籍性质，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2.无证据证明被扶养人郑某、罗某1、罗某2、罗某3与被害人系何种关系，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无依据。3.被保险人曾宪红签名声明认可上诉人与其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仍认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明显错误。
原审被告人郑良斌辩称其不知当时撞到了人，以为是撞到其他东西。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被告人郑良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原判对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出示、宣读、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郑良斌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原审被告人郑良斌应当明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判在郑良斌否认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况下对其适用缓刑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抗诉理由，经查，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比对报告证实本案肇事车辆前大灯破碎、车头右部有明显凹陷、前挡风玻璃破碎、右后视镜掉落，在此情况下，郑良斌对于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郑良斌到案后始终否认自己在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逃离现场，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对其适用缓刑确有不当。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被告人郑良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原判对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户籍性质，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罗某4的户籍信息底册，显示罗某4户口类型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判依据该事实和法律规定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提出的无证据证明被扶养人郑某、罗某1、罗某2、罗某3与被害人系何种关系，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无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户籍证明及村委会证明已清楚地表明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互之间的亲缘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原判违反该规定，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错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郑某、罗某2、罗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金额应为184357.5元。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关于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提出的被保险人曾宪红签名声明认可上诉人与其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仍认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立法宗旨，应属无效；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吃饭时听到外面有声响，出门查看发现被害人躺在地上，他使用自己的车辆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因郑良斌肇事逃逸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形，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原判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郑良斌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二审期间郑良斌能够真诚认罪、悔罪，根据郑良斌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以及再犯罪的可能性，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所居住的社区也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但考虑其在一审时不能充分认识自己所犯罪行，缓刑考验期应予延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6）豫1330刑初1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郑良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郑某、刘某1、罗某2、罗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172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峥
审 判 员 张 贺
代理审判员 冯兴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雷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