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裕新，男，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成亮，广东ＸＸ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平，广东ＸＸ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
法定代表人：马英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钊和，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榄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邓志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钊和，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裕新、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榄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裕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在农商银行小榄支行申请开立存折账户时，还申请开立、领取了银行卡，并将银行卡及其密码交给古钻波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无法提供我方申请开立并领取了银行卡的直接证据，我方在古钻波提供的空白开卡申请文件上签名，而开卡申请文件的其他内容是古钻波填上去的，我方并不知情，因而我方并不知道其账户还有一张银行卡；2.一审判决脱离古钻波为我方办理开户及银行卡业务的具体过程，仅凭古钻波事后持有我方名下的银行卡和密码就认定我方领取银行卡后将卡交给古钻波，是错误的。3.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对已为我方审批发放银行卡、发放“安全用卡须知”，提示和披露用卡风险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农商银行小榄支行不能举证证明其按业务流程要求为我方办理、发放银行卡的情况下，应认定我方未领取银行卡。（二）本案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未履行保障银行账户交易安全的合同义务，是导致其支配的存款被古钻波转走输光的直接原因，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向我方支付存款的违约责任。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未履行保障银行账户交易安全的合同义务主要表现为：1.古钻波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领取并使用以我方名义开立的银行卡，违反发放银行的安全操作规定。2.有些交易没有按规定识别客户身份，导致古钻波轻易转走我方的存款。3.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在办理转账的时候既没有要求古钻波提供我方的委托书，也没有提交我方身份证的原件。（三）一审判决根据我方账户内资金的支付和转账是凭我方银行卡和密码操作，认定该操作是我方所为或我方授权他人所为，进而认为应由我方承担主要责任，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承担小部分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情理，且降低了对银行金融服务的法律要求，违反公平的法律原则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四）一审判决忽视本案作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件与古钻波诈骗犯罪案，二者在法律事实构成、法律关系性质、责任性质等方面的差异，遵照古钻波诈骗犯罪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其审理思路，导致错误判决。
上诉人农商银行、农商银行小榄支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裕新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古钻波与陈裕新之间具有真实的委托代理关系，古钻波操作陈裕新的银行账户已得到陈裕新的授权。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古钻波操作陈裕新银行账户的后果应由陈裕新自行承担。我方同意为古钻波办理业务，是基于认为古钻波与陈裕新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我方为古钻波办理划转业务属于正确履行储蓄合同义务。银行要求代理人提供户主身份证原件是为了确认代理关系的存在。虽然我方在办理部分业务时只是以其他资料加以确认，有不够严谨之嫌，但我方对于代理关系的判断无误，没有转化为实质过错。（二）即使我方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分配给我方30%的责任比例属过高。陈裕新把银行卡及密码交给古钻波，并曾在之前多次交易中提供了身份证原件给古钻波，让我方更有理由相信古钻波与陈裕新持续地存在长期、稳定的代理关系。我方并非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疏忽大意地为古钻波办理了业务，而是基于陈裕新制造的种种原因合理相信古钻波就是其代理人。一审判决我方承担30%的责任，没有正确理解双方的过错程度。
双方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陈裕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连带向陈裕新返还存款900万元及至返还之日的利息（其中本金100万元从2011年10月20日起算，本金300万元从2011年10月31日起算，本金100万元2012年12月25日起算，本金100万元、300万元各从2012年12月26日起算，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3年8月19日为4059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7日，陈裕新在原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榄工业区分社（即农商银行小榄支行下属的工业区支行前身，因企业改制而更名）开立活期存折一个，账户为80×××32，支取方式为凭密码支取。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0月31日、2012年12月25日、2012年12月26日、2012年12月26日，陈裕新通过其他账户向上述账户分别转账存入1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合计900万元。该账户最后一笔交易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交易类型为转账收入56250元。开户当日至最后一笔交易期间，该账户共有73笔交易，其中除短信、利息、年费等自动交易外，有现金交易1笔，转账交易46笔。截止2013年7月7日，该账户余额为56908.6元。陈裕新认为该情况异常，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
一审法院另查明：古钻波（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诈骗罪、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4年4月30日被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31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8年始，古钻波在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即原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榄分社）工作，先后从事前台柜员、信贷员等。出于完成揽储任务及为他人理财需要，古钻波先后鼓动被害人陈某（即陈裕新）、钟某（即钟伟梅）到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开立账户并转入资金。其中，陈裕新于2011年10月7日开立账户后将银行卡及密码交予古钻波，并委托古钻波对其账户内的资金进行理财投资。2012年5月，古钻波开始沉迷网络赌博，遂多次利用工作便利，通过其同事将陈裕新上述账户内的资金违规转账至其个人账户并用于赌博。截至2013年7月，共将陈裕新账户内的资金700余万元转走并输光，另将该账户中的资金6万元用于购买小轿车一辆。2013年7月24日下午，古钻波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破案后，公安机关已缴回上述小轿车，其余赃款未缴回。
该案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摘录如下：
1.被害人陈某新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曾经的老师古某金向我表示他儿子古钻波在银行工作，年底要拉存款冲业绩。我随后联系上古钻波，并于2011年10月7日在古某金的陪同下去到小榄农村信用社，后由古钻波在柜台帮我开设了账号为80×××32的银行账户，我设置了密码并保管存折，还开通了短信通知业务。之后，我转存了200万元至该账户，并一直认为是存了活期。过来一段时间，古钻波提出帮我做理财产品，并表示无需本人亲自操作。之后，我便收到银行的有关200万元入账及利息多少之类的短信通知，还收到了古钻波邮寄给我的一份理财产品认购单，得知古钻波帮我购买了一份2013年6月底到期的一年期理财产品。同年1月左右，古钻波和他父亲再次请求我帮他拉业绩，我便又转存了500万元至上述账户。不久，古钻波来电告知他帮我做了2013年4月到期的三个月理财产品，我也于当月收到银行有关500万元入账及利息多少之类的短信通知。之后，古钻波又来电称帮我再做三个月理财产品。但到了2013年7月中旬，我并未收到上述理财产品归账的短信通知，后到银行打印存折发现钱款未到账便产生怀疑。古钻波在电话中表示会帮我处理好。后我于7月24日去银行发现古钻波已不在银行，并被告知上述账户内的资金已被人转走。该账户开户至今，我共存入900万元，曾在2012年初转出200万元，即该账户上的资产构成应为700万元、理财收益及利息、剩余的56908.6元存款，但现账户上仅有56908.6元存款。
34.被害人陈某新的银行短信通知相关材料证实，截至2013年7月7日，被害人陈某新的农商银行账户内的每项资金流动均有短信通知。
36.有被害人陈某新135××××5201、钟某139××××8785、古钻波189××××6383及号码为134××××2638的电话通话清单在案。
37.有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提供的营业网点办理开户等4项业务制度依据及流程说明等规章制度在案。
38.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出具的说明证实，陈某新于2011年10月7日在该行开立账号为80×××32的存折账户及卡号为62×××43的银行卡，上述存折、银行卡关联同一账户。该存折、银行卡从开户至案发期间，并未发生过密码更改。
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被告人古钻波将被害人陈某新账户内的700余万元资金转账至其个人账户用于赌博或作他用的行为定性。经查，结合被害人陈某新的陈述、被告人古钻波的供述及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清单等证据能证实，2011年10月，为感谢被害人陈某新对自己及家人的关照，被告人古钻波向陈推介了自己所在银行的理财产品，被害人陈某新念及古的父亲曾是自己老师的情分，为帮助被告人古钻波完成揽储任务，于同年10月7日前往小榄镇农村信用社开户，并设置了账户密码，后将银行卡及密码交与被告人古钻波并委托古钻波对账户内的资金进行理财投资，之后共转存700余万元到上述账户。期间，被告人古钻波全权处理陈某新账户内的资金划转业务，并利用工作之便擅自将上述账户中的资金700余万元转走用于赌博并输光，另将该账户中的6万元用于个人购买小汽车，而被害人陈某新对此并不知情，其虽开通了银行短信通知业务，并清楚其账户内的资金进出情况，但误以为被告人古钻波是帮其理财故未提出异议。与此同时，被告古钻波向被害人陈某新提供的理财产品认购书及《文检鉴定书》等证据又能证实，被告人古钻波在对陈账户进行理财过程中，利用陈的信任，故意隐瞒其将账户资金用于个人赌博的真相，并虚构帮陈理财的事实，且明知其沉迷赌博致丧失归还能力而仍将账户内的资金700余万元全部挪作个人使用，其行为已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该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另，结合证人付某、何某、林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能证实，被告人古钻波在处理被害人陈某新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划转业务时，均是凭账户密码按银行相关业务流程办理，其虽利用了作为银行职员的工作便利，但并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操作的情形，且其仅利用其职务便利尚不足以骗得被害人陈某新的账户资金，故被告人古钻波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罪或挪用资金罪的条件。
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是否存在过错及其他辩护意见。经查，现仅有证人黄某的证言能证实，因被告人古钻波谎称其急于帮客户钟某办理转账理财业务，而钟因故不能到场亲自办理，请求其帮忙重置钟的银行账户密码，后其出于同事关系负责授权为古钻波违规重置了账户密码。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在被告人古钻波擅自转走被害人陈某新、钟某账户资金951余万元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被告人古钻波在办理相关账户的资金划转业务中也均是凭账户密码按银行的相关业务流程办理。退一步讲，即使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在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及业务办理流程等方面存在不完善之处，也不属于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更不应成为被告人古钻波实施犯罪的正当理由，故对辩护人所提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存在明显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最后判决：被告人古钻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上述判决宣判后，古钻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中中法刑二终字第91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调取了（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313号的案卷，内容反映：
1.陈裕新于2013年7月24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在小榄镇农村信用社开立一账户内的700多万元存款只剩下5万多元。该账户是2011年通过老乡古钻波开通，密码设置为197907，一直没有改密码。其记得只是开通了存折业务，没有委托古钻波管理该银行账户。次日，陈裕新在公安机关第二次询问笔录中称：该账户开户至今共存入900万元。其在2012年初让古钻波帮忙从该账户上转出200万元，其在该账户上的资产构成应该是700万元和理财收益、利息及账户上剩余的56908.6元存款。其记得2011年10月份的一天中午，古钻波父亲带其到古钻波工作的银行，其本人其中在银行前台开立了上述存折，记不起当时是否由古钻波亲自帮其办理开户手续，只记得古钻波当时也在场。其当时设置了取款密码，也办理了短信服务，但记不起是否办理了银行卡。其记得一直没有拿过该账户的银行卡，开户后其就拿着存折回家，此后存折一直由其保管，没有给过古钻波。其肯定没有将账户的取款密码告诉过古钻波。其记得当时要求古钻波帮忙转取200万元时，古钻波称可以内部帮忙将款项转出，其当时也没有将密码告诉古钻波，反正古钻波很快帮忙把钱取出。
2.古钻波向公安机关的9次供述内容稳定，其称：陈裕新到农商银行小榄支行申请领取了涉案银行卡并设置密码197907后，将卡及密码交给其保管，由其代为对账户内资金进行理财投资。期间，陈裕新也因资金周转需要，转走部分款项。陈裕新的账户开户后，全部由其代表及签署相关理财文件确认手续，包括按他要求转划账，也是由其代为操作。陈裕新在开户同时又办理了银行卡和手机短信通知服务，每当该账户存款划转出入时，陈裕新手机会收到短信通知，因此陈裕新应该知道其帮忙操作账户资金。其是在自首前一天（即2013年7月23日），才把真相告知陈裕新。陈裕新知道后要求其还款，但因其没有还债能力而协商无果。其在操作陈裕新存款过程中，违反了银行的规定，一是客户购买理财产品，必须由客户本人到柜台办理相关手续；二是办理大额转账时必须核实本人身份。按照银行规定，转账20万元以上要本人到场并出示身份证原件，如需代办则要求提供账户本人身份证原件、代理人身份证原件，银行职员要打电话给账户本人核实才能办理。因其是银行职员，与具体的操办人员熟悉，他们才会违规给其办理转账业务。其为陈裕新开户、购买理财产品、转账过程中并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因为每次操作其都是在柜台外面进行，且每次都是柜台内的工作人员按程序帮其操作，其只是利用了其与同事之间的信任和彼此默认的习惯（为客户购买理财产品）来操作的。
对于陈裕新（账号80×××32）内的资金，古钻波供述实际用了704万元，包括曾燕兴业银行账户上100万元、其招商银行账户上100万元和最后从陈裕新账户转出的504万元。古钻波还对该账户的流水账单情况具体情况陈述如下：
编号1：2011年10月7日，陈裕新存入85元开户。是陈裕新本人亲自到银行柜台开户，陈裕新自己拿走存折，将银行卡、密码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其。
编号2-3：2011年10月20日，陈裕新存入100万元，其于当月25日为陈裕新购买100万元农商银行的理财产品。陈裕新没有到场，是其用陈裕新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代为购买，理财产品协议书上书写的文字和签名均是其代写。
编号4-7：2011年10月31陈裕新存入300万元参与银行揽存项目，2011年11月1日到期回款。其将自己获得的2400元奖金存入账户给陈裕新。
编号8-9：分别购买30万元、270万元的理财产品。
编号10：利息。
编号11-12：是编号3的理财产品到期回款及收益。
编号13-14：是编号9理财产品的到期回款及收益。
编号15-16：是编号8的回款及收益。
编号17：是其将陈裕新账户的402万元转账至其招商银行账户，后其转回202万元给陈裕新，另将100万元转账曾燕兴业银行账户。2012年6月份，其用曾燕兴业银行账户内的100万元帮陈裕新购买100万元理财产品。该笔款项到期后被其用于网上赌博输光了。余下100万元一直留在其招商银行账户，后其用于投资纸黄金、基金等，亏损5、6万元后余下资金被用于网上赌博。
编号18：2011年的农商银行支付给其的揽存奖金3200元。其将该款给了陈裕新，陈裕新知道该笔款是其奖金。
编号19-20：短信通扣费。
编号20：是402万元在招商银行的理财收益，其如数转回给陈裕新。
编号22：记不清楚。
编号23-35：是短信通、利息、年费等。
编号36-38：陈裕新转入500万元参与银行揽存项目。
编号39-48：其将陈裕新的500万元拆分成10份，分别转账至银行大客户账户，银行每个大客户值奖励1000元。银行规定年底结算时账户上有50万元现金的属于大客户，银行鼓励员工发展大客户，每个给予1000元奖金。银行员工手上都有一批可靠、熟悉的大客户，银行出台奖励方式时其就操作大客户值以获得奖金。因部分客户上有钱，其只要把差额存入凑够50万元即可。其一般会在节假日前一天银行下班后将款项转至客户账户，在节假日后一天银行上班前将支票入账将款项转回。
编号49-59：是拆分大客户值的回款。
编号60：短信通扣费。
编号61：其将大客户值奖金10000元支付给陈裕新。
编号62：其将陈裕新5**万元转账至曾燕兴业银行账户，最后转账至其兴业银行账户购买500万元理财产品。
编号63-66：是短信通扣费、利息等。
编号67：是编号62的理财产品回款。
编号68：其将504万元转回兴业银行继续购买400万元的理财产品，剩余100万元转至其招商银行购买理财产品及被其用于网上赌博输光。兴业银行400万元理财产品到期后被其转至民生银行帮助前同事陈磊充业绩，款项在约10天后全额转回后，其继续帮陈裕新理财并陆续将钱用于赌博输光。
编号69：是编号62的理财产品收益。
编号70-73：短信通扣费及利息。
3.农商银行向公安机关提交的移交陈裕新账户（80×××32）开户至2013年4月16日47笔现金及转账交易资料，包括交易原始凭证、情况表、交易明细表，每笔交易均附有农商银行监察室的办理情况说明及经办人员的个人办理情况说明，其中第2、4、19、20、21五笔交易即陈裕新在本案中主张的5笔共900万元的入账记录。
第1笔交易（对应编号1）：2011年10月7日，陈裕新的账号开户，现金存入85元。陈裕新向农商银行小榄支行递交的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借记卡业务申请表和短信业务申请表上申请人落款处均有陈裕新签名。开立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为80×××32；申请的借记卡业务为开卡，借记卡种类为普通，卡号为62×××43；开通短信通业务的账户为62×××43，接收短信的移动电话号码为135××××5201。柜台经办人员为古钻波。
第3笔交易（对应编号3）：2011年10月25日，陈裕新个人银行结算账户转账支出100万元用于购买农商银行的理财产品，产品到期日为2011年12月26日。柜台经办人李雪华称：当时古钻波通过卡号为62×××43的银行卡（户名为陈裕新）和理财产品协议书、个人理财客户风险评估问卷。其为古钻波办理了陈裕新账户的理财认购业务，古钻波输入陈裕新银行卡密码，审核人为梁耀汉，古钻波签上了陈裕新的名字。审核人梁耀汉确认了李雪华陈述的内容。
第5笔交易（对应编号5）：2011年10月31日，陈裕新账户柜台转出300万元至古钻波的个人账户。柜台经办人吴智勇称：古钻波当时提供了陈裕新卡、古钻波身份证原件，古钻波输入密码，业务授权人为杨志强，古钻波在凭证上签上自己名字。授权人杨志强称其审查了有效身份证等有效资料后为该业务授权。农商银行该笔交易的原始凭证反映上述交易情况，并手写抄录了陈裕新的身份证号码。
第8笔交易（对应编号8）：2011年11月11日，陈裕新账户柜台转出30万元至林惠芳个人账户。柜台经办人吴笑英称：古钻波当时提供了陈裕存折、业务凭证单，古钻波输入密码，业务授权人为林惠芳，古钻波在凭证上签上自己名字。授权人林惠芳称：古钻波当时亲自打了电话给陈裕新并征得陈裕新同意（在陈裕新卡转出30万元至其账户，以便办理VIP卡，办了VIP卡后将款项连同利息转回给陈裕新卡号）。其审核资料后通过了该项业务。农商银行该笔交易的原始凭证反映上述交易情况，并手写抄录了陈裕新的身份证号码。
第16笔交易（对应编号17）：2012年1月4日，陈裕新账户柜台转账支出402万元到古钻波的招商银行中山分行营业部账号62×××71。柜台经办人吴笑英称：古钻波当时提供了陈裕新卡、古钻波身份证原件、结算业务委托书，古钻波输入密码，业务授权人为林惠芳，古钻波在凭证上代签陈裕新名字。授权人林惠芳称其审核卡和结算业务委托书后授权通过此业务。农商银行该笔交易的原始凭证反映上述交易情况，并打印抄录了陈裕新的身份证号码。
第22至31笔交易（对应编号39-48）：2012年12月31日，陈裕新账户连续转账10笔共470万元至中山市小榄镇海峰汽车电池商店等10家企业，金额40万元到50万元不等。柜台经办人均为何志敏。何志敏称：古钻波当时提供了陈裕新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原件，卡号为62×××43，户名为陈裕新，身份证号码为××，其受理了此业务。陈裕新在该10笔交易的转出凭证上签上“陈裕新”的名字。授权人吴秋英、黄润胜确认审核了银行卡及结算委托书后授权通过此业务。该10笔交易的原始凭证均附有陈裕新的身份证核查记录，身份证号码均为××，核查结果为“公民身份号码与姓名一致，且存在照片”。
第44笔交易（对应编号62）：2013年1月7日，陈裕新账户柜台转账支出504万元到钟伟梅的农商银行小榄工业区支行账号80×××10。柜台经办人吴泳梅称：古钻波当时提供了陈裕新的银行卡及收款人钟伟梅存折，办理过程审核了相关单证，其受理了该笔业务。银行卡密码由古钻波输入，授权人为黄润胜。古钻波在转账凭证上签署了陈裕新的名字。授权人黄润胜确认审核了银行卡及凭证后授权通过此业务。该笔交易的原始凭证附有陈裕新的身份证核查记录，身份证号码为××，核查结果为“公民身份号码与姓名一致，且存在照片”。
第46笔交易（对应编号68）：2013年4月16日，陈裕新账户柜台转账支出504万元到曾燕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小榄支行账户62×××19。柜台经办人冯燕称：古钻波当时提供了陈裕新的银行卡及古钻波的身份证原件，办理过程审核了相关单证，其受理了该笔业务。银行卡密码由古钻波输入，授权人为胡凤玲。古钻波在转账凭证上签署了陈裕新的名字。授权人胡凤玲确认审核了银行卡及凭证后授权通过此业务。该笔交易的原始凭证打印了古钻波的身份证号，手写抄录了陈裕新的身份证号码。
4.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理理财产品业务操作规程》中规定，产品销售流程包括分析客户财务状况、完成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评估报告、产品推介、审核、办理理财产品认购手续等，对于个人客户应提供认购人有效身份证件正本及复印件等材料。
5.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额资金支付管理办法（修订）》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大额资金支付业务指在柜台办理的大额限额即转账支付业务，不包含自助设备、电话银行、网上银行、农信银通存通兑业务。”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大额转账支付是指个人账户单笔20万元（含20万元）以上的转账支付业务……”附件4《转账及汇款扣账业务操作流程》载明：个人活期转账业务的业务操作流程图第一步，由客户提供相关凭证（存折、卡、支票），超限额时还需提供身份证件核对；汇款扣账业务中业务审核中提到：受理客户的汇款业务时，受理柜员的审核内容之一是汇款人提供身份证件是否有效。
一审诉讼期间，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称：（1）关于个人活期转账业务的业务操作流程图中的“超限额时还需提供身份证件核对”，根据《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额资金支付管理办法（修订）》第十三条规定，该“超限额”的具体额度为20万元。（2）非存款人代理转账的情况下，应提供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对于非存款人代理汇款的情况下，汇款扣款业务中“汇款人提供身份证件是否有效”中的身份证件是指代理人的身份证件。（3）对于代办转账业务，农商银行仅要求代理人必须提供其身份证原件。在实际操作中，代理人如果提供被代理人的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柜员一般会将被代理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抄列或机打在凭证的空白处。由于案发时间较为久远，且农商银行不能调阅相关的刑事案卷，具体的事实以法院调取的刑事案卷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陈裕新与农商银行小榄支行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是陈裕新有无申请开立和领取了卡号为62×××43的银行卡，有无将该银行卡及其密码交给古钻波；二是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及赔偿责任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第一，陈裕新称其没有向农商银行小榄支行申请开立银行卡，仅开立了存折且存折一直由其保管，但其却在借记卡业务申请表上签名确认申领卡号为62×××43的银行卡，并为该卡开通短信通知服务。按日常生活经验，如持卡人申请可当场领取的银行卡，在其办理完毕所有申请手续后，银行没有随即交付银行卡时，其应即时向银行提出异议，以便银行核实。但陈裕新当时并无提出异议。第二，陈裕新账户开户至最后一笔交易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短信通知服务一直正常，每笔交易均有短信通知。陈裕新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亲自开通的手机短信通知服务一直正常，对于该账户的交易如此频繁、交易金额巨大且交易时间长的情况下，其肯定知道卡内每笔交易的发生，如果这些交易均未经其允许、也不知情，其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开户银行以防止存款不当流失。但其在案发前一直没有向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提出任何异议。第三，农商银行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反映，古钻波一直用该银行卡办理业务。古钻波亦称该卡由陈裕新交付并告知交易密码，以便为陈裕新对账户内资金进行理财。事后，其已将相关收益存入陈裕新账户，返还给陈裕新，陈裕新对此知情。古钻波对陈裕新账户内各笔交易均进行了详细说明，与农商银行经办柜台人员、授权人员的陈述均吻合。第四，身份证原件是个人重要证件，应由身份证持有人自行妥善保管，身份证持有人如将其身份证原件提供给他人代办相关业务，应视为同意授权该人办理相关业务。本案中，农商银行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陈裕新账户内第22至31、44笔交易的原始凭证均反映，古钻波出示了陈裕新身份证原件用以办理相关业务。（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313号刑事判决中，陈裕新的证言也承认：古钻波和他父亲在2013年1月左右要求其帮忙拉业绩，其便存入500万元至其账户。该陈述与第22至31笔交易的内容相吻合，可见，陈裕新是允许古钻波对此账户内资金进行操作，否则不会提供身份证原件给古钻波。并且，陈裕新称存折一直由自己保管，古钻波到农商银行办理业务只能凭银行卡和交易密码方可交易。综合上述分析，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之间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裕新有申请开立并已领取了卡号为62×××43的银行卡，并将该银行卡及其密码交给古钻波。陈裕新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上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陈裕新作为储户，应对其持有的银行卡及交易密码负有妥善保管义务。如前所述，其将银行卡及交易密码交给古钻波，由古钻波全权对账户内资金进行管理，显然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存在过错。另一方面，生效的法律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古钻波并非职务犯罪，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对古钻波的犯罪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对古钻波诈骗陈裕新存款的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对陈裕新账户内的资金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如未尽该义务而导致陈裕新银行账户内资金被不当转走，则应就其过错程度向陈裕新赔偿相应损失。又因陈裕新银行账户内资金被多次存入转出，虽然陈裕新共存入900万元，但其承认在2012年初让古钻波帮忙从该账户上转出200万元，而古钻波在案发前已将全部收益存回该账户，账户内资金有增有减，故不能以陈裕新存入金额确定其损失，而应以古钻波自认的实际使用陈裕新的金额704万元确定。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在此基础上，就其存在过错并造成陈裕新损失的资金确定赔偿金额。
按照古钻波陈述，其非法使用陈裕新7**万元对应是第16、46笔交易，即编号17、68。该两笔交易均由古钻波在柜台办理，均为转账至非陈裕新本人银行账户的业务且交易金额超过20万元。对于非储户本人到柜台办理大额转账至他人账户的交易，农商银行为履行其对储户的资金安全保障义务，已经制定了相应制度予以防范，以确保代办人与储户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代理关系，具体经办人员应严格按照规定执行。根据农商银行有关大额资金支付管理的相关规定和流程，农商银行小榄支行的工作人员应要求代办人提供身份证件核对。对于该规定所指的身份证件，农商银行回复一审法院称，在非存款人代理转账的情况下，是指提供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提供的原始凭证反映，上述两笔交易的原始凭证仅打印或手写抄录陈裕新姓名及身份证号码；而第22-31、44笔交易却有陈裕新身份证原件的核查记录。而古钻波则称，转账20万元以上的交易需本人到场并出示身份证原件，如代办则需提供账户本人身份证原件及代理人身份证原件。由此可见，农商银行的陈述与其日常操作存在矛盾之处。因非储户本人到柜台办理大额转账业务的交易风险较储户本人亲自办理的要高得多，储户本人的身份证原件因具有唯一性和私密性，是判断储户身份及代办人是否取得储户本人授权的重要证据，因此，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应要求代办人提供储户及代办人的身份证原件予以核对，方能确保代办人与储户之间代理关系的存在，有效履行对储户资金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称在非存款人代理转账的情况下，只需提供代办人身份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应要求代办人提供其及储户本人的身份证原件，才能视为其已尽对储户资金的安全保障义务。因第16、46笔交易的原始凭证没有对陈裕新身份证原件核查的记录，故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没有尽对储户资金的安全保障义务，未能防范古钻波非法转走陈裕新银行账户内资金，使陈裕新遭受经济损失，故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对陈裕新7**万元被古钻波诈骗的损失存在过错。代办人到柜台代办大额资金转账业务必须出示有效的银行卡（或存折）、正确的交易密码、代办人及储户本人的身份证原件，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古钻波之所以对第16、46笔业务能交易成功，一方面是陈裕新提供了有效的银行卡及正确的交易密码给古钻波，且之前有部分交易又提供了身份证原件给古钻波，令农商银行小榄支行经办人员相信陈裕新与古钻波之间关系密切而疏于防范；另一方面是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没有核查陈裕新身份证原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因此，陈裕新和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双方均有过错，但陈裕新的过错更大，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对陈裕新的资金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即211.2万元（704万元×30%）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因陈裕新的账户为活期存款账户，故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古钻波诈骗的704万元中，其中200万元是在2012年1月4日被转走，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对此赔偿其中30%即6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2年1月4日起算；余下504万元对应赔偿30%即151.2万元的利息应从被转走之日2013年4月16日起算，两笔赔偿款项的利息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是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故农商银行应对其小榄支行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对于古钻波将账户内资金用于购买理财产品、银行揽存项目的交易，农商银行小榄支行的员工亦存在违反内部相关操作规定，没有要求陈裕新本人到柜台办理相关手续，或没有核查陈裕新身份证原件的过错。但是，理财产品和银行揽存项目到期后，全部本金及收益均返回至陈裕新账户内，古钻波并无侵占或挪用，陈裕新账户内资金因此增值而非遭受损失，故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对此只是一般过失，没有造成陈裕新财产损失，对该过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陈裕新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农商银行、农商银行小榄支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陈裕新赔偿损失211.2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6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4日起算，余下151.2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4月16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裕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84元，由陈裕新负担57464元，农商银行、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共同负担1762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陈裕新。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上诉人农商银行、农商银行小榄支行二审期间提交了《开卡客户签收登记簿》1份，拟证明2011年10月7日陈裕新签收了涉案银行卡。该《开卡客户签收登记簿》载明签收日期为2011年10月7日，卡号为62×××43，有效证件号码为××，户名为陈裕新，签收人栏由“陈裕新”签名确认，经办人栏加盖有古钻波的印章。经质证，上诉人陈裕新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确认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也不确认其中“陈裕新”签名的真实性，但没有申请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鉴于农商银行、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已为其事实主张提供了陈裕新签名的涉案借记卡业务申请表及《开卡客户签收登记簿》，陈裕新虽否认该《开卡客户签收登记簿》中“陈裕新”签名的真实性，但没有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采信该《开卡客户签收登记簿》的证据证明力，认定陈裕新已于2011年10月7日签收了涉案借记卡。
2.陈裕新涉案账户（80×××32）开户至2013年4月16日的47笔现金及转账交易中，陈裕新、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均确认除了第16笔、第46笔交易以外，其余从该账户转出去的资金均已返还到该账户内。其中，第16笔交易是2012年1月4日陈裕新账户柜台转账支出402万元到古钻波的招商银行中山分行营业部账户，后古钻波转回202万元给陈裕新，另将100万元转账曾燕兴业银行账户。2012年6月份，古钻波用曾燕兴业银行账户内的100万元帮陈裕新购买100万元理财产品。该笔款项到期后被古钻波用于网上赌博输光了。余下100万元一直留在古钻波招商银行账户，后古钻波用于投资纸黄金、基金等，亏损5、6万元后余下资金被用于网上赌博。第46笔交易是2013年4月16日陈裕新账户柜台转账支出504万元到曾燕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小榄支行账户，古钻波将504万元转回兴业银行继续购买400万元的理财产品，剩余100万元转至古钻波招商银行购买理财产品及被其用于网上赌博输光。兴业银行400万元理财产品到期后被古钻波转至民生银行帮助前同事陈磊充业绩，款项在约10天后全额转回后，古钻波继续帮陈裕新理财并陆续将钱用于赌博输光。
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对于陈裕新与农商银行小榄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事实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裕新有无申请开立和领取了卡号为62×××43的银行卡，有无将该银行卡及其密码交给古钻波；二、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应否赔偿陈裕新的涉案账户资金损失。
关于焦点一。首先，陈裕新在涉案借记卡业务申请表上签名确认申领卡号为62×××43的银行卡，为该卡开通短信通知服务，并于2011年10月7日在农商银行小榄支行的《开卡客户签收登记簿》上签收了该张银行卡。陈裕新委托古钻波代为开设银行卡，并将银行卡和交易密码交予古钻波的事实，已由生效刑事裁判文书予以认定。其次，陈裕新账户开户至最后一笔交易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短信通知服务一直正常，每笔交易均有短信通知。陈裕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该账户的频繁交易情况，如果这些交易未经其允许，其必然会立即通知银行挂失止付以防止存款的不当流失。但其在古钻波案发前一直没有向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要求古钻波返还银行卡或采取挂失银行卡、修改密码等措施撤销对古钻波使用银行卡、密码的授权，故应认定至案发之时陈裕新与古钻波之间仍存在委托关系。再次，直至案发前，古钻波一直持有陈裕新的涉案银行卡原件及其交易密码，并在陈裕新的默许下多次操作陈裕新的涉案银行账户，该事实与古钻波所称的涉案银行卡由陈裕新交付并告知其交易密码，以便为陈裕新账户内资金进行理财的事实相吻合。最后，身份证原件是个人重要证件，应由身份证持有人自行妥善保管，身份证持有人如将其身份证原件提供给他人代办相关业务，应视为同意授权该人办理相关业务。本案中，农商银行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陈裕新账户内第22至31、44笔交易的原始凭证均反映，古钻波出示了陈裕新身份证原件用以办理相关业务。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关于陈裕新申领涉案银行卡并将该银行卡及密码交给古钻波的事实主张成立。陈裕新虽辩称其并未申领涉案银行卡，但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相符，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关于陈裕新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陈裕新银行账户内资金被多次存入转出，虽然陈裕新共存入900万元，但其承认在2012年初让古钻波帮忙从该账户上转出200万元，而古钻波在案发前已将全部收益存回该账户，账户内资金有增有减，故不能以陈裕新存入金额确定其损失，而应以古钻波自认的实际使用陈裕新的金额704万元确定。
关于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裕新作为储户，应对其持有的银行卡及交易密码负有妥善保管义务。如前所述，其将银行卡及交易密码交给古钻波，由古钻波全权对账户内资金进行管理，未尽储户的合理谨慎义务，显然存在过错。同时，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对陈裕新账户内的资金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提供的《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额资金支付管理办法（修订）》及其附件《转账及汇款扣账业务操作流程》有关大额资金支付管理的相关规定和流程，农商银行小榄支行的工作人员应要求代办人提供身份证件核对。该规定虽未明确规定“身份证件”是指何人的身份证件，但古钻波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明确陈述，农商银行小榄支行转账20万元以上的交易需储户本人到场并出示身份证原件，如代办则需提供账户本人身份证原件及代理人身份证原件。该陈述与涉案第22-31笔交易、第44笔交易核查陈裕新身份证原件的事实相吻合，故本院认定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存在转账20万元以上的交易需代办人提供账户本人身份证原件予以核对的规定。按照古钻波陈述，其非法使用陈裕新7**万元对应是第16笔、第46笔交易，即编号17、68。该两笔交易均由古钻波在银行柜台办理，均为转账至非陈裕新本人银行账户的业务且交易金额超过20万元。但上述两笔交易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并未对陈裕新身份证原件进行核查，故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未尽对储户资金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陈裕新的涉案借记卡账户损失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代办人到柜台代办大额资金转账业务必须出示真实的银行卡、正确的交易密码、代办人及储户本人的身份证原件，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古钻波之所以对第16笔、第46笔业务能交易成功，一方面是陈裕新提供了真实的银行卡及正确的交易密码给古钻波，且之前有部分交易又提供了身份证原件给古钻波，令农商银行小榄支行经办人员相信陈裕新与古钻波之间存在真实的代理关系而疏于防范；另一方面是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没有严格按照规定核查陈裕新的身份证原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因此，陈裕新和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双方均有过错，但陈裕新的过错更大，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情认定农商银行小榄支行对陈裕新的资金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农商银行小榄支行是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故农商银行应对其小榄支行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陈裕新、农商银行及其小榄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84元，由上诉人陈裕新负担57064元，由上诉人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榄支行共同负担18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审 判 员 胡怡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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