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56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锡佳，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广东省广州市人，汉族，小学文化，住广州市越秀区。2004年3月9日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6年4月2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宋福信，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律师。
辩护人周鹏，北京市尚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锡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粤01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锡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杨锡佳在明知的情况下委托陈某3（已判刑）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牛皮107柜入境，偷逃应缴税额3,938,410.8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的相关书证、核税证明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杨锡佳的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等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杨锡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四百万元。二、追缴被告人杨锡佳的偷逃应缴税款3,938,410.8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杨锡佳上诉提出：其不知道陈某3低报货物价格报关进口，陈某3的走私行为与其无关，其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杨锡佳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认定杨锡佳走私涉案牛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锡佳没有走私普通货物的主观故意，对陈某3以低报进口价格的方式偷逃关税并不知情，也没有具体实施走私的客观行为，不是陈某3走私犯罪的共犯；即使杨锡佳构成犯罪，杨锡佳也只是中介商，或作为不参与报关流程的货主应该认定是从犯，且作用地位及涉案数额均不及陈某3，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二审查明事实，对杨锡佳作出合理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至2011年4月，上诉人杨锡佳在向外国供应商购买牛皮或为他人代理进口牛皮过程中，在明知进口货物真实价格的情况下，仍以低于正常应缴税款的价格委托同案人陈某3（已被判刑），以东莞市顺捷进出口有限公司、东莞市国浩进出口有限公司、东莞市宏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东莞市民信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低报价格进口的方式，走私盐湿牛皮106柜、蓝湿牛皮1柜入境。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以上货物的进口偷逃应缴税额共3,938,410.87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
一、书证
1.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于2011年3月1日立案侦查。
2.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证实同案人陈某3走私案于2011年3月29日立案侦查。
3.上诉人杨锡佳的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户籍登记表，证实杨锡佳的身份情况。
4.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罗村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22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罗村罗南新村东四路16号发现在逃人员杨锡佳，遂将其抓获归案。
5.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等材料，证实杨锡佳的前科情况。
6.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有偿租用合同书、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黄埔海关缉私局在罗村老令皮件牛胶购销部搜出杨锡佳名片两张、在杨锡佳住所搜出的手写及打印材料，证实杨锡佳与白沙桥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有偿租用合同，先后成立罗村老令皮件牛胶购销部、圣昌皮革购销部等个体户，从事皮革购销及代理进口业务。
7．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陈某3、廖某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刑。在该案查明的犯罪事实中，有部分是杨锡佳委托陈某3等人走私进口。
8．东莞“0329”案涉案标的统计一览表，证实陈某3等人走私的盐湿牛皮货柜的具体情况。
9．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廖某所用移动硬盘照片和文件夹内容截图及廖某亲笔所写的情况说明，证实该移动硬盘是廖某所有并使用的，硬盘中的文件夹标记为“顺捷”、“宏威”、“民信牛皮”、“国浩”，其中的文档材料反映了相关业务情况，廖某签认了文档材料的打印件。
10.杨锡佳委托陈某3代理进口货柜的报关材料及发票、装箱单等真实采购资料，廖某对以上资料签认指出：上述报关材料是以一般贸易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盐湿牛皮等货物，报关的合同、发票、装箱等资料是公司老板陈某3指使其及公司其他职员使用香港天时贸易公司、香港天柏贸易公司或金协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以低报价格、伪报原产地等方式直接制作的虚假单证，公司凭虚假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其将真实采购资料相关货物日期、柜号与报关资料对比，可以确认真实采购资料与报关资料中相同柜号的货物为同一批货。该批货物是陈某3对外联络客户，承揽回来并由公司以包税方式代理报关进口的。其中，代理商美亚公司货物的真实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复印件等材料由美亚公司提供并确认；代理商海德公司货物的真实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复印件等材料由澳大利亚农业系统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提供，该公司总经理李某签认；代理商朗德公司货物的真实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复印件等材料由朗德公司提供，该公司经理陈某7确认。代理商吉龙公司货物的真实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复印件等材料由吉龙公司提供，该公司负责人吉某确认；代理商泰森公司货物的真实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复印件等材料由泰森公司以邮寄方式提供；货主峰安公司货物的真实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复印件等材料由峰安公司提供，该公司职员吴某签认。
11．南海圣昌皮革购销部向朗德公司购买进口盐湿牛皮的发票、装箱单以及付款水单等资料及证人杨某亲笔所写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杨锡佳使用南海圣昌皮革购销部名义向朗德公司购买进口盐湿牛皮共十个货柜。经核查，该十个货柜全部委托陈某3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入境。
12.黄埔海关缉私局法制一处出具的“0329”牛皮专案杨锡佳涉嫌走私盐湿牛皮统计、比对表及情况说明证实：将“0329”牛皮专案陈某3和杨锡佳对账的收款通知书、“0329”牛皮专案偷逃应缴税款的海关核定证明书、“0329”涉案标的统计一览表、廖某扣押硬盘提取文件等证据根据时间和货柜号进行比对，发现2010年1月至2011年4月间，杨锡佳共委托陈某3代理进口107个货柜牛皮，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93.84万元。
13.陈某3及顺捷公司银行账户冻结情况一览表、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存折账户复印件等材料，经证人陈某1、黄某、陈某2签认，指出上述银行账户为陈某3用于收取包税进口牛皮包税费所使用的账户，其中有两个是东莞市顺捷进出口有限公司对公账户，4个为陈某3个人账户，均为收取包税费用使用。
14.经廖某、陈某3、证人邓某签认的廖某所制代理进口费明某表、牛皮收入与支出明某表、资料合计、收款通知书、收费对账资料、费用表、货物资料、收款通知书，邓某所制税单统计表和代付统计表与明某等资料证实：陈某3向包括杨锡佳在内的客户们收取代理进口费；陈某3代理进口的货物中有大量被廖某标记客户为“杨”或“杨生”，廖某确认上述两种称呼所指的均为杨锡佳；杨锡佳支付给陈某3的包税费用为低于正常应缴税款的每柜3.5万元至4.3万元。
15.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运营中心出具的陈某3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开户信息及账户交易流水及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杨锡佳转账包税费给陈某3账户流水比对情况表，证实2011年2月24日至2011年4月15日，陈某3共收到杨锡佳及其女杨某持有的杨顺琼账户的转款记录，与陈某3确认的包税费记录一致。
16．峰安公司情况说明、峰安公司付款统计表、峰安公司进口货物统计表证实：该公司从2010年7月开始在广东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盐湿牛皮，并先后委托过杨锡佳及柯伟士代理进口，委托方式是“全包”，该公司支付每柜6.5万元人民币给杨锡佳或柯伟士，已包含货物进口所需缴交的所有费用。委托进口的过程是：首先由峰安公司向外国供应商采购牛皮，之后由安泰公司为峰安公司开具信用证。供应商收到信用证后会将牛皮发运到香港，并将货物的相关单证通过电子邮箱发至峰安公司职员吴某处。货物到达香港后，峰安公司会通知安泰公司到银行将相关单证赎回，并通知杨锡佳或柯伟士到安泰公司取回单证安排报关进口。货物报关进口后，杨锡佳或柯伟士会开具发票，发票的金额就是实际购买牛皮的金额。峰安公司收到发票后，会按发票金额支付给开票公司，再由该公司根据杨锡佳或柯伟士的安排将货款支付给安泰公司。峰安公司委托杨锡佳代理进口牛皮27柜，其中18柜由杨锡佳委托顺捷公司报关进口，9柜由杨锡佳委托泰罗公司报关进口。
17.黄埔海关缉私局法制一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东莞“0329”牛皮专案的税款计核是根据从廖某的邮箱内获取的大量进口盐湿牛皮的真实发票、装箱单等资料和黄埔关区进口数据比对后确定，之后再向供应商和货主取证，其中有部分涉案货物未能找到供应商。涉案107柜货物均有真实发票、装箱单和海关报关单。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招祥芬证实：其丈夫杨锡佳在南海罗村先后成立过老令皮件牛胶购销部和圣昌皮革购销部，均是做牛皮生意。
2.证人杨某证实：佛山南海区圣昌皮革购销部是其父亲杨锡佳在2007年刑满释放后用其母亲招祥芬的名义成立，用以经营牛皮生意，员工主要是其和其弟杨家乐，其主要负责收发传真及到银行办理转账业务。杨锡佳所做牛皮生意分两种，一种是自己买生皮，然后找人帮忙办理报关进口手续，然后在大陆卖给别人；另一种是客人买的生皮然后交给杨锡佳，杨锡佳找人帮忙办理报关进口手续，然后在大陆交回给客人。杨锡佳找东莞的顺捷公司和广州一姓茹的男子帮忙办理报关进口手续，进口生皮是向东莞的朗德公司、香港浩源公司和香港安泰公司等，福建峰安公司曾委托杨锡佳帮忙办理报关进口手续。
3.证人陈某3证实：其曾用顺捷公司、国浩公司、宏威公司和民信公司的名义代理客户进口牛皮等，其主要和香港金协公司的谢立群合作，由该公司卖皮料给国内大陆客户，由顺捷公司以包税进口的方式报关进口。包税价格和货物的实际价格没有关系，其没有收到过客户提供的真实价格，而是根据其下属廖某在海关咨询的最低通过价格制作虚假单据报关。杨锡佳是其的一个客户，也是中间人，杨锡佳接单后会找其代理进口。2010年7、8月时，杨锡佳委托其以包税的方式为其代理进口牛皮，20尺柜的包税价是3.5至4万元，全包牛皮在进口时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杨锡佳没有提供给其任何价格资料，其向海关申报的价格是其让廖某去海关了解到的价格。杨锡佳代理进口的部分牛皮是峰安公司的。其在案发时有十三柜货物被海关查扣，其中有七柜牛皮是杨锡佳的。
4.证人廖某证实：顺捷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两三个月之后开始以“包税”的方式代理客户进口牛皮、猪皮和马皮，每柜收取4万至4.3万元不等的包税费，包含了报关费、报检费、关税、增值税和运费等一系列的通关费用。为了能够多办理进口的批文，陈某3又成立了宏威、国浩、民信等公司，但实际人事架构和业务范围都是一样的。顺捷、国浩等公司与客户商量“包税”业务的事由陈某3负责。陈某3与一手包税商杨生、卓生、柯生商谈好每柜收取4至4.3万元不等的包税费，然后一手包税商将货物交至香港金协公司、天时公司、天柏公司，上述三公司收货后拖柜至陈指定的内河码头，同时向香港海关办理出口报关手续。货物在香港报关出口后，陈某3安排、陈某1、黄某、陈某2等人制作以香港金协公司、天时公司、天柏公司的名义销售货物给顺捷公司的虚假合同、发票、装箱单，直接用上述公司的公章盖章，然后向海关报关进口，实际上其公司与上述公司没有实际的买卖关系。申报价格和产地都是陈某3确定的，陈某3要求不管货物真实价格是多少钱，也不管原产地是哪里，按照陈某3确定的价格和南非的产地向海关申报，申报价格越低，利润就越高，原产地实际上有委内瑞拉、加拿大、美国等地，但公司全部报为南非，因为公司的批文原产地都是南非，且南非的较为便宜。因为真实货主是通过包税商和陈某3联系的，包税商会告知货物的真实价格，但陈某3称不能按真实价格申报，要低一点才有钱赚。2011年4月22日下午，陈某3曾让全部员工回顺捷公司，他说海关会过来调查，让员工把进口牛皮的相关资料销毁，尤其是一些显示牛皮原产地和客户信息的单证一定要烧毁，其也按照陈的指示将资料销毁。杨锡佳是顺捷公司的客户，他从2009年开始委托陈某3以顺捷公司、国浩公司、民信公司、宏威公司等四家公司的名义通过包税方式代理进口盐湿牛皮，其知道杨锡佳曾经帮一家叫做峰安的皮革公司委托陈某3代理进口牛皮，具体流程是，杨锡佳告诉陈某3有货到，并通过传真或电子邮件的形式将原厂发票、装箱单等资料发给香港金协贸易有限公司谢立群，然后杨锡佳会直接传真手写的便笺纸给廖某，上面注明牛皮的原产地、柜号等信息，让其准备报关事宜。然后其会通知杨锡佳联系谢立群拿提柜纸，然后将货物交到运迅公司，运迅公司将货物从香港运到内地码头，同时金协公司负责制作报关用的发票和装箱单，用于报关，报关完毕后，再按照杨锡佳的要求将货物交到他佛山南海罗村的仓库或者他要求的其他地方。在这个过程中，其会制作货物资料和收款通知书，在其制作的所有文档中，“杨”或“杨生”都是指杨锡佳，杨锡佳的手机号码是139××××0914（与查获的杨锡佳名片上的手机号码一致）。2010年7、8月，发生过丢失牛皮的时间，当时传过丢失的清单给其，上面有牛皮的真实价格。
5.证人陈某1证实：顺捷、国浩、宏威、民信四家公司实际上是同一个老板陈某3。客户是陈某3开发的，而报关的价格是陈某3和廖某定的。其做好单据后会给廖或陈某2，由他们在上面盖香港金协公司、天时公司或天柏公司的印章，这些章是直接放在陈某3公司的，用于制作虚假报关资料。2011年4月22日，陈某3回公司要求员工把公司留存的纸质单证整理后烧掉，怕海关来检查，之后的两天也把公司电脑的硬盘更换了。
6.证人黄某证实：顺捷公司的业务是包税进口牛皮，即收取固定的代理费。顺捷公司向海关的申报价格都低于实际成交价格，只有低报价格公司才能赚钱。顺捷公司代理进口的牛皮曾经丢失过，公司按照牛皮的实际价格进行赔偿，比报关价格高很多。顺捷公司提供给海关的发票、装箱单、合同等资料都是陈某3安排廖某、陈某1、陈某2等人制作的虚假资料。
7.证人陈某2证实：当有货物要代理进口时，廖某就会提供进口货物的重量、品名、柜号及报关价格给其或陈某1，让其们按照廖某之前提供的模板制作合同、发票等单证，然后廖某就会拿香港金协公司、天时公司或天柏公司的印章给其或陈某1，让在上面盖章，这三个公司印章都是陈某3带回来的，平时放在廖某处。有一次牛皮被偷了，陈某3召集了员工开会，明确说到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代理进口牛皮，要求员工提高警惕，并及时销毁相关资料。2011年4月22日下午，陈某3让顺捷公司全体员工回到公司，告诉工过几天海关会来查公司，让员工把进口牛皮的合同、发票、装箱单和产地证书等资料整理出来烧掉，让莫某更换公司电脑主机的硬盘。
8.证人莫某证实：陈某3让其去盈锋大厦802房拆了两个硬盘，后又到顺捷公司拆了三个硬盘，分别是陈某2、黄某、邓某的电脑，廖某跟陈某1的没拆，这五个硬盘叫杂工阿伟扔掉了，第二天另外买了五个新硬盘更换。硬盘里是顺捷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一些业务资料。其去到公司看见到杂工在宿舍顶楼烧一堆资料。
9.证人陈某4证实：其跟李伟森一起在码头配合海关人员对货物进行开箱检验，还提供自己的私人银行账户供公司向海关缴税，陈某3将钱从公司账户转进其的账户，然后其去海关缴税，税款从其的账户转入海关的账户，大约是3万元／柜。
10.证人邓某证实：其主要工作是统计进出口税单和处理一些银行的业务，老板陈某3负责管理公司的全部事务，廖某负责业务工作，主要是报关方面的事情。由其制作的税单统计表都保存在U盘里，已提供给海关人员。
11.证人陈某5证实：2010年7、8月间，峰安公司曾委托杨锡佳代理进口过27个20尺货柜的牛皮。杨锡佳是广东佛山南海人，在南海罗村地磅旁边有个仓库，仓库旁边还有一个羽毛球馆。杨锡佳以全包的方式代理进口牛皮，每个柜收取6.5万元人民币，包括了所有的费用。峰安公司在向境外供应商购买牛皮的过程中，会委托香港安泰公司开具信用证给供应商并将发票等单证赎回，之后该峰安公司职员吴某就会通知杨锡佳去安泰公司取回单证办理货物的进口，因此杨锡佳应当明确知道牛皮的真实价格。其向杨锡佳支付代理费用有时是给现金，有时转账到指定的账户，有杨锡佳老婆、女儿和东莞顺捷公司的账户。杨锡佳曾安排顺捷公司、国浩公司、民信公司给峰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12.证人陈某6证实：峰安公司在2010年7月开始委托杨锡佳和柯伟士二人在广东代理报关进口牛皮，峰安公司只需把货物的真实价格按当时的汇率付给吴某指定的广东公司账户，对方就会帮峰安公司付汇并开具国内增值税发票，发票的金额就是峰安公司实际购买货物的金额，曾有顺捷公司、国浩公司、民信公司给峰安公司开具发票。
13.证人吴某证实：峰安公司是一家进料加工贸易企业，该公司在广东有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口牛皮的情况。该公司向国外供应商订购盐湿牛皮，并委托香港安泰公司向供货商开具信用证，之后供应商就将货运到香港，如果货物不急用，就从福建由峰安公司报关进口，如果急用就由他人从广东代理报关进口。从2010年7月开始，峰安公司先后委托了杨锡佳和柯伟士代理进口牛皮，杨锡佳和柯伟士都是以“全包”的方式代理进口，峰安公司支付每柜6.5万元人民币，主要包括运费、关税、增值税、商检费、报关费等，实际上他们是让顺捷公司帮忙报关。峰安公司2010年7、8月通过杨锡佳一共进口过27柜盐湿牛皮。货物需要报关会将皮料的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明等资料提供给杨锡佳和柯伟士，委托他们代理报关。峰安公司要求二人开发票，曾有顺捷公司、国浩公司、民信公司给峰安公司开据发票。
14.证人陈某7证实：杨锡佳是东莞朗德公司的客户，以佛山圣昌的名义做牛皮生意，在南海罗村有个很大的生牛皮仓库。2009年到2011年间，杨锡佳曾多次通过朗德公司购买盐湿牛皮，大约30到50个货柜，贸易方式都是CNF香港，报关进口事宜均由杨锡佳自行负责。
15.证人吉某证实：吉龙公司从事皮革原材料及成品进出口贸易的业务，负责联络国外皮料供应商和国内客户，双方对价格都满意时合同成立，国外供应商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合同，合同双方是国外供应商和吉龙公司，由吉龙公司翻译成中文后或者直接发送给国内客户。
16.证人邱某证实：其在2009年成立美亚公司，负责全面工作，薛某负责销售，该公司主要做国外的牛皮原皮业务，主要代理美国RICH、欧洲AIBP、美国NBP等公司的牛皮。该公司主要是中间代理人的身份，业务过程中，供应商在收到货款后，会把全套资料通过电邮发送给该公司，该公司再转给客户，让客户提货。货物有时在大陆交货，有时在香港交货。
17.证人薛某证实：美亚公司主要做牛皮方面的生意，从中赚取佣金。兴业公司、峰安公司、浩源皮业公司都是该公司的国内客户，均是通过该公司向国外供应商购买牛皮，兴业公司主要购买美国RICH公司的生牛皮和澳洲牛皮，峰安公司主要购买美国RICH公司的生牛皮。在交易过程中，美亚公司是中间人的身份，帮忙询价、传递相关合同、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明等文件及负责催款等事宜，但不负责报关，都是由货主报关。其是跟峰安公司采购人员吴夏蓉联系的。
18.证人李某证实：澳大利亚农业系统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以海德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主要代理欧美品牌的牛皮、羊皮销售。销售流程是国外供应商发报价单，然后向国内客户销售，其公司负责中间联系。供货商发货后会将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明、提单等资料发邮件给其公司，其公司再转发给客户。之后客户付余款，供应商把正本提单直接发给客户指定的收货人。公司客户有兴业公司、峰安公司、浩源皮业公司及晋江恒丰公司等。
19.证人古某证实：杨锡佳承租的南海罗村的部分地块于2012年4月15日由杨锡佳的儿子杨家乐租赁给证人古某用于经营虹桥纸类购销部。
20.证人张某证实：杨锡佳承租的南海罗村的部分地块于2012年2月10日由杨锡佳的儿子杨家乐租赁给证人张某用于经营信达泡沫加工部。
三、鉴定意见
1.莞计核走201110012号核税证明书，证实东莞“0329”牛皮专案顺捷公司部分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共计3,395,236.55元。
2.莞计核走201110013号核税证明书，证实东莞“0329”牛皮专案国浩公司部分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共计4,184,756.17元。
3.莞计核走201110014号核税证明书，证实东莞“0329”牛皮专案民信公司部分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共计1,247,368.90元。
4.莞计核走201110015号核税证明书，证实东莞“0329”牛皮专案宏威公司部分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共计1,578,514.58元。
5.广东中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中证司法鉴定所【2011】计检字第5号检验报告书及廖某移动硬盘提取固定资料光盘的备份，证实对缴获的移动硬盘一个（科硕M05）计算HASH值，将硬盘内发现相关数据刻入光盘。
四、勘验、检查笔录
1.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该局于2011年5月31日对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五队的杨锡佳的办公场所及仓库进行搜查，查获蓝湿牛皮一批、涉案文件资料一批。
2.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该局于2011年4月25日对东莞市万江镇金太社区金泰花园2栋601室廖某的住所搜查，发现有纸张烧毁痕迹、撕毁资料的碎片、部分代理进口的相关资料等，扣押廖某的科硕M05移动硬盘1个，金士顿优盘1个等物。
3.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复制电子数据经过及截屏照片证实:该局于2011年4月25日，对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355弄119号1502室佳时公司办公场搜查，在该公司职员毛丽雯工作所用电脑中，发现了该公司与供应商及客户传递销售合同、信用证副本、发票、提单、健康证、原产地证明及装箱单等资料的邮件，侦查人员对上述资料进行了电子证据提取。
4.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关于提取电子数据的说明证实：该局于2011年4月25日，对美亚公司搜查，发现美亚公司自2009年以来以“美亚”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时产生的相关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等资料。但资料保存存在缺失情况。另在该公司电脑中保存有该公司对外业务时由供应商、客户寄过来的电子邮件。
5.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提取复制电子数据（证据）经过及照片，证实该局于2011年6月10日在吉龙公司提取电子数据的情况，也证实了吉龙公司提供的真实发票的来源。
6.黄埔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提取电子证据经过，证实该局于2011年4月25日，在澳大利亚农业系统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依法提取了该处办公电脑中涉案的电子数据，包括商海德公司的真实发票。
五、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上诉人杨锡佳供述：2010年至2011年4月的这段时间，我没做过任何生意。佛山南海罗村的仓库有十年了，是我向当地生产队租用的。上述的这段时间内我没有使用过，这段时间转租给别人。我没有利用老令仓库开过公司做过生意。老令仓库没有电话或传真。我想不起来佛山市南海区圣昌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在老令仓库搜到的杨锡佳的名片不知道是谁的，这张名片已经没用了。我已经八年没工作了。我是2004年刑满释放的。我一直无业直到被抓获。我不认识泰罗公司、茹法斌、林妙莲。我不记得顺捷公司、民信公司、国浩公司、陈某3、峰安公司、吴夏荣。我记得曾经有人将河南蓝湿牛皮放在我仓库，我帮忙代卖一部分。
对上诉人杨锡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上诉人杨锡佳以低于正常应缴税款的价格委托罪犯陈某3进口走私涉案107柜牛皮的事实，有经罪犯廖某签认的反映涉案107柜牛皮是杨锡佳委托陈某3代理进口、所支付包税费低于正常应缴税款的代理进口费明某表、货物资料、收款通知书，证实涉案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美亚公司、海德公司、朗德公司、吉龙公司、泰森公司、峰安公司提供的真实合同、发票，证实货物报关价格低于真实成交价格的涉案107柜货物的报关资料与采购资料，证人陈某1、陈某2等人关于在陈某3指使下伪造单证低报价格报关的证言，证实走私涉案107柜牛皮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的核税证明书，证实杨锡佳支付款项低于正常应缴税款的陈某3及顺捷公司银行账户资料，陈某3、廖某关于杨锡佳多次委托陈某3代理进口牛皮的供述及辨认材料，峰安公司、朗德公司的证人及廖某关于杨锡佳明知货物真实价格的证言和供述等相互印证的一些列证据为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杨锡佳在明知的情况下多次以低于正常应缴税款的价格委托陈某3进口涉案货物。杨锡佳曾因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刑，不可能不知道其在本案中的行为涉嫌走私，可以认定其明显具有规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从廖某被扣押的电脑硬盘中提取的文件，廖某实施具体代理进口货物时制作的费用明某表、牛皮收入支出明某、费用和货物对账资料，证人邓某制作的税单统计表和代付统计表与明某，均经陈某3、廖某、邓某辨认确认，并指证以上资料中被标记客户为“杨”或“杨生”的走私货物就是上诉人杨锡佳委托走私的货物。再经海关缉私部门依法核对统计，经审查起诉、原审庭审质证无误后，原判认定杨锡佳参与走私涉案牛皮的具体数量和偷逃的应缴税额，数目准确，依据充足。上诉人杨锡佳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锡佳不构成陈某3走私犯罪的共犯等理由，均不能成立。杨锡佳在本案中既有自行购买牛皮进口，又有代理他人进口，是部分走私货物的货主和其余部分走私货物的中介者。杨锡佳对作为货主时应承担该部分走私犯罪的主要责任；而其在代理他人进口时，为牟取不法利润，在接受代理后将包税费降至正常应缴税款之下再找他人报关，所起作用也并非次要。一审因此不认定杨锡佳是从犯，并按其具体罪责和是应从重处罚的累犯等其他量刑情节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杨锡佳的辩护人所提杨锡佳是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等理由，也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锡佳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参与他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杨锡佳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且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锡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要求二审改判，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铭泽
审判员 陈亦光
审判员 文建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偷逃应缴税额在三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一）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的；
（三）为实施走私犯罪，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
（四）教唆、利用未成年人、孕妇等特殊人群走私的；
（五）聚众阻挠缉私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