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晨发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武珞路717号兆富大厦1栋4层3号。
法定代表人：孙发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系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华，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强，男，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会，系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晨发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华、王金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新华、王金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新华、王金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涉的消防工程在尚未完工的情况下李新华、王金强即停止施工并强行退场。且其前期已经施工的消防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系认定事实错误。2、湖北益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工程造价作出鉴定意见的依据是设计施工图纸及预算报价，而不是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定额及取费标准为依据，也没有在施工现场勘察测量实际施工量。并且，该公司还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特别注明“对变更签证的部分，因没有计算依据而没有计算”。因此，上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工程造价所作的鉴定意见，不能客观反映李新华、王金强已施工消防工程的实际造价。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晨发公司直接向材料商支付了部分货款，向李新华、王金强所聘请的施工工人支付了部分工资，以及其它零星支出，一审法院认定晨发公司仅支付工程价款1777000元的事实不清。4、李新华、王金强对案涉消防工程进行修复整改前，其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李新华、王金强辩称，对案涉消防工程的工程量双方均已做了相应的核对，有一部分没有做，但该部分已经经过晨发公司同意，鉴定意见书对未施工部分也没有计算工程量。关于质量问题，案涉消防工程已经过消防验收且交付使用多年，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程序合法，本案两次一审过程中，晨发公司均认可，不存在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李新华、王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晨发公司支付李新华、王金强工程款4475894.60元及以工程款4475894.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晨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3日，李新华、王金强（乙方）与晨发公司（甲方）签订《富士康J01、J02栋厂房工程分承包协议》1份，约定：1、甲方将其承接的武汉富士康J01、J02栋厂房消防系统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乙方承包范围：J01：火警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防排烟机电安装部分、指定采购部分；J02：火警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防排烟机电安装部分、气体灭火系统部分、指定采购部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辅材、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包管理费及税金。工程地点：武汉光谷富士康产业园。开、竣工日期：2012年元月29日至2012年2月25日，以实际竣工期为准。合同价款：2、J01：3850784元、J02：4009696元。若有核定变更，则依据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变更签证及合同有关条款规定调整过程相关费用。以下费用的分摊和结算方式：1）施工用水电费用：乙方自理；2）临时办公费用：甲、乙双方平摊；3）项目管理人员的费用：乙方每月支付4000元；其他费用：乙方自理。2、工程款的支付：1）该工程发包方不提供预付款，每月25日之前由分包方提供已完工进度表，分包方核算后向业主请款，所请款项按拨款比例，竞标部分扣除公司管理费及税金18%、非竞标部分扣除公司管理费及税金8%后支付给乙方。2）工程进度款在收到业主付款后一律提供转账支票或现金支付；发包方在没有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前，分包方不得要求发包方提前支付分包工程款，不得以此为由拖延工期。发包方每月在收到业主工程进度款后，必须五日之内支付工程款给分包方。不得隐瞒少给或拖延不给工程进度款，由此引起延误工期由发包方负责。3）工程分包的工程量如有追加及变更。以工程监理签字和业主认可的合格工程量清单为依据，发包方、分包方共同确认的追加及变更工程量无论业主确认与核准多与少，以后不得找发包方追究。4）工程完工后预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支付给分包方。3、工程竣工前一周，分包方按发包方技术质量安全部的要求，提交竣工资料给发包方审核，经审查无误后，办理分包工程预交工手续，不作为最终验收，建设单位验收作为最终验收的依据，验收后一周内，提交竣工图1套。发包方将该竣工资料一同并入总体工程的竣工资料中。双方应办交工验收手续。4、发包方与业主单位办理完交工的所有手续并办理结算后，分包工程的竣工结算方可进行。5、质保期：同发包方与富士康（鸿富锦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的主体合同为准。6、本合同以及甲方与富士康（鸿富锦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的主体合同条款供双方共同遵守。
涉案《富士康J01、J02栋厂房工程分承包协议》签订后，李新华、王金强组织施工。李新华、王金强除未完成涉案《富士康J01、J02栋厂房工程分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水雾系统、气体灭火系统、细水雾水箱工程外，其他约定工程均完工。李新华、王金强退场后，晨发公司对李新华、王金强已完成的工程未组织验收。
2012年12月12日，晨发公司向李新华、王金强致《通知函》，该函主要内容为：“现工程已完工验收，按约定富士康验收后应及时付清全部工程款项，根据协议我公司（晨发公司）已于2012年6月至8月向你方（李新华、王金强）结付工程款项180万元，现今由于有争议，双方在公司发生争执、打斗，严重扰乱我公司工作秩序”。
消防机构消防验收公告显示：鸿富锦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建设的富士康武汉科技园J区12栋工程于2012年3月26日消防验收合格。
晨发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接收涉案消防系统工程后曾通知李新华、王金强对不合格工程进行修复。
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受一审法院委托，湖北益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鄂益信造价JD2015-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涉案工程价款为6840914.65元。其中：1、消防安装工程（竞标部分）：5490996.34元。2、指定采购材料的材料费及采保费（非竞标部分）：1349918.31元。李新华、王金强支付工程造价评估费86400元。
李新华、王金强在庭审中自认晨发公司向李新华、王金强支付工程款1777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新华、王金强未取得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
2012年4月6日，鸿富锦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甲方，工程的最终使用方）、晨发公司（乙方，工程的分包单位）、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丙方，工程的代建方）、湖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丁方，工程的总承包商）签订《武汉消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1、丁方将武汉科技园J01栋厂房消防工程以工程总价3850784元分包给晨发公司。2、工期68天，开工日以甲、丙方通知为准。3、甲、丙方有权要求乙方另行签订保修协议，乙方应按照保修协议提供保修服务。如未另行签订保修协议，双方同意本工程的保修期限自甲、丙方正式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为贰年，工程竣工贰年后，如乙方履行了保修义务，可向甲、丙方申请无息返还保修金。
2012年4月6日，鸿富锦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甲方，工程的最终使用方）、晨发公司（乙方，工程的分包单位）、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丙方，工程的代建方）、湖北江都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丁方，工程的总承包商）签订《武汉消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1、丁方将武汉科技园J02栋厂房消防工程以工程总价4009696元分包给晨发公司。2、工期68天，开工日以甲、丙方通知为准。3、甲、丙方有权要求乙方另行签订保修协议，乙方应按照保修协议提供保修服务。如未另行签订保修协议，双方同意本工程的保修期限自甲、丙方正式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为贰年，工程竣工贰年后，如乙方履行了保修义务，可向甲、丙方申请无息返还保修金。
一审法院认为，李新华、王金强未取得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李新华、王金强与晨发公司签订的涉案《富士康J01、J02栋厂房工程分承包协议》无效。
消防机构消防验收公告显示鸿富锦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建设的富士康武汉科技园J区12栋工程于2012年3月26日消防验收合格，认定李新华、王金强完成的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2年质保期已届满。晨发公司应支付李新华、王金强工程款（含质保金）。
晨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李新华、王金强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李新华、王金强自认晨发公司支付李新华、王金强工程款1777000元。认定晨发公司支付李新华、王金强工程款1777000元。
晨发公司提交的《J01、J02确认后支出清单》、《第三次确认争议J01、J02清单》均是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晨发公司提交的《第二次确认争议J01、J02清单》和收据上均无李新华、王金强的签名，晨发公司提交的上述清单和收据，不足以证明晨发公司为李新华、王金强垫付款项的金额。
扣减晨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777000元、晨发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及税金，晨发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967541.84元［5490996.34元×（1-18%）+1349918.31元×（1-8%）-1777000元］。
涉案《富士康J01、J02栋厂房工程分承包协议》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李新华、王金强未举证证明其交付完工工程的时间。涉案工程至迟于消防机构消防验收合格时间2012年3月26日已交付。李新华、王金强主张晨发公司支付以欠付工程款3967541.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晨发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新华、王金强支付工程款3967541.84元；二、湖北晨发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新华、王金强支付以工程款3967541.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李新华、王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07元，评估费86400元，案件诉讼费合计129007元（李新华、王金强已预交案件诉讼费107704元），由湖北晨发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940元，由李新华、王金强负担406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针对晨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晨发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李新华、王金强未完成施工，施工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李新华、王金强承接案涉工程后对工程进行了施工，李新华、王金强虽未完成与晨发公司签订的《富士康J01、J02栋厂房工程分承包协议》的全部工程量，但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晨发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新华、王金强的施工部分存在质量不合格且通知李新华、王金强进行修复，且涉案工程亦于2012年3月26日经消防机构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新华、王金强完成的涉案工程质量合格并无不当。晨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晨发公司认为其与李新华、王金强签订的《富士康J01、J02栋厂房工程分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则一审法院委托湖北益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鄂益信造价JD2015-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依据设计施工图纸及预算报价作出，该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虽晨发公司与李新华、王金强签订的《富士康J01、J02栋厂房工程分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采纳湖北益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鄂益信造价JD2015-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晨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晨发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向李新华、王金强支付的工程款为1777000元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虽晨发公司与李新华、王金强对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存在分歧，但晨发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李新华、王金强支付的涉案工程款超过李新华、王金强自认收到的工程款数额，故应由晨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李新华、王金强自认已收到的工程款1777000元正确。晨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晨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0元，由湖北晨发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伟
审 判 员 申 斌
审 判 员 张文霞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严 洁
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