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有毅，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南京市浦口区国土资源局职工，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丽，女，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南京市浦口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永平，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勇，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金融中介，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胜，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有毅、宗丽因与被上诉人虞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陶有毅、宗丽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虞勇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虞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借款明细》及《还款协议》记载的内容不真实，《借款明细》中记载的有关借款事实不存在，陶有毅与虞勇之间系合作关系，合作期间存在共同向银行借款，取得借款后双方按约定比例实际使用并各自承担还款的事实，故虞勇打给陶有毅的部分款项并非是双方之间的借款。陶有毅与邵沈昱等人均不认识，也没有资金往来的记录，故《借款明细》中记载的有关该部分内容，不应认定为陶有毅的借款。《借款明细》中记载的内容与一审中虞勇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也无法对应。虞勇称案涉《还款协议》是双方对账后形成，而双方对账形成的依据《借款明细》的内容又与事实明显不符，故所谓对账也并非真实的，即《还款协议》的内容本身也是不真实的。陶有毅认为，基于陶有毅与虞勇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虞勇故意将双方之间发生的其他往来与所谓借款进行混淆，形成不真实的《借款明细》及《还款协议》，骗取陶有毅签字。本案应当查清有关陶有毅与虞勇之间资金往来的事实，而不能仅仅依据缺乏证据佐证、没有资金流转基础的《借款明细》《还款协议》作出事实认定。2.本案所涉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宗丽对案涉款项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虽然案涉款项发生在陶有毅、宗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宗丽在本案诉讼前，根本不知道有案涉借款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案涉债务是真实的，宗丽对该债务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虞勇辩称，1.关于《借款明细》和《还款协议》，首先该两份材料是双方共同对账后形成的，并非是一方单独作出，陶有毅的签字以及手印是真实的。其次，就资金往来事实虞勇已经通过微信送达陶有毅核对，后陶有毅按照核对的金额出具了《还款协议》。在第一期还款即将届满前，虞勇向陶有毅催要借款时，陶有毅并没有就两份材料的内容本身提出过异议，核心的理由是暂时没有还款的能力。陶有毅作为成年人，而且在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骗取等情形下已经就两份材料进行了充分的审查，双方形成了一个新的行为。陶有毅在上诉状中仅单纯的口述两份材料内容不真实，并未对此予以举证证明。2.虞勇与陶有毅曾有过合作，正如陶有毅所述的双方共同向银行借款，然后按照约定使用并承担还款责任，该陈述恰恰与《借款明细》中双方对账的结果相对应。从内容上看双方已经就资金的往来事实及约定予以明确，载明的内容是双方核对后形成的内容，恰恰说明了《借款明细》的真实性。而案外人燕娇鸣的1200000元与日升隆小贷公司的1400000元并非是银行借款，资金获取后也直接流向了陶有毅。结合借条可知，陶有毅实际占有并使用了该部分资金，而且从资金流向上看，均是虞勇大额向陶有毅进行资金转账，很显然也不符合合作的情形。虞勇认为双方之间的资金流通行为的相关事实自《借款明细》及《还款协议》订立之日起均已经得到了确认和完善。3.案涉的款项发生在陶有毅、宗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宗丽也并未举证证明系陶有毅的个人债务，宗丽陈述该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也并未提供证据。另外，宗丽一审时并未出庭，也未发表上诉意见。一审庭审中陶有毅对于虞勇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陶有毅、宗丽的上诉请求。
虞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有毅、宗丽立即偿还393988元，并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陶有毅、宗丽支付律师费29539元；3.陶有毅、宗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陶有毅向虞勇及案外人燕娇鸣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本人陶有毅于2016年5月11日和2016年8月1日分别在燕娇鸣处借得人民币壹佰万元和贰拾万元整，至今没有归还。本人与燕娇鸣协商于2017年5日前还20万，2017年9前还30万，2017年10月前还清。本人在与虞勇合作期间，虞勇共计帮本人垫付利息793988元，扣除本人之前分款给虞勇的40万元，共计欠虞勇393988元，约定于2017年5月前还10万，2017年9月前还10万，2017年10月前还清。如本人未能及时还款，造成的违约，本人承担所有责任及律师费，诉讼费和保全费及每月2%的利息，案件交由签约地法院协商处理。协议人：虞勇燕娇鸣陶有毅日期：2017.4.6签约地点：雨花客厅3栋204室”。同日，虞勇、陶有毅在《借款明细》上签字，陶有毅按有手印，载明虞勇为陶有毅垫付的费用明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陶有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虞勇主张的律师费如何认定；3.宗丽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就争议焦点1，虞勇提交《还款协议》、《借款明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记录各一份，证明陶有毅确认了虞勇为其垫付款项的时间、数额，并同意偿还虞勇相关款项，且在2017年3月31日下午，虞勇已将《借款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陶有毅，另《借款明细》中2016年1月26日、2月26日、3月26日支付的400000元二押的应为24000元，《借款明细》中载明的26000元有误。陶有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在签订协议当日酒喝多了，误认为是1550000元银行贷款的还款协议，该协议对其不应发生法律效力；陶有毅与虞勇系合伙关系，陶有毅占有40%的股份，虞勇向陶有毅支付的款项均是分红款。陶有毅向法院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在《还款协议》签订当日，虞勇向陶有毅支付1520000元。虞勇对该转账记录不持异议，是虞勇帮陶有毅办理的贷款，款项下发后，虞勇支付给陶有毅用于偿还陶有毅欠小贷公司的借款。
就争议焦点2，虞勇向法院提交其与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备案表》一份、金额为29539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一张，陶有毅称其不同意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3，虞勇提供陶有毅与宗丽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陶有毅与宗丽于2011年3月18日登记结婚。陶有毅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虞勇与陶有毅均在《还款协议》、《借款明细》上签字确认，且陶有毅捺有手印。现陶有毅仅有口头陈述其系因喝多酒对上述协议和明细存在重大误解而违背其真实意思签订，但陶有毅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协议中并无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使陶有毅遭受重大不利而显失公平的情形，故陶有毅主张上述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陶有毅应按约履行义务。陶有毅称《借款明细》中的款项均系分红款，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因陶有毅违反《还款协议》未能按期还款，虞勇主张陶有毅偿还全部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还款协议》所确定的金额系依据《借款明细》得出，现虞勇自认《借款明细》中关于2016年1月26日、2月26日、3月26日分别支付24000元有误，一审法院按比例予以调整，就上述款项陶有毅应支付虞勇26400元，而非286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陶有毅偿还虞勇的款项应为391788元（393988元-28600元+26400元）。对于律师费、利息，因虞勇、陶有毅双方约定陶有毅逾期还款时需按2%/月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费，现陶有毅违反《还款协议》的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按协议约定向虞勇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费，虞勇提交的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及收费发票，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虞勇主张陶有毅自2017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2%/月向虞勇支付利息，并支付律师费29539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虞勇垫付款项的发生时间及《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均在陶有毅与宗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系陶有毅个人债务，故对虞勇主张宗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宗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陶有毅、宗丽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虞勇391788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91788元为本金按2%/月的标准计算）；二、陶有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虞勇律师费29539元；三、驳回虞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53元，保全费2490元，合计10143元，由陶有毅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是否真实存在；2.若案涉债务真实存在，宗丽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中，虞勇提交的《借款明细》中对于其为陶有毅垫付利息793988元的形成有详细的记载，且《借款明细》两页纸陶有毅骑缝签名、按指印，表明陶有毅认可虞勇曾为其借款垫付利息。为印证《借款明细》记载数额的真实性，虞勇一审中还提交了其与陶有毅之间的微信通信内容截图，记载2017年3月31日虞勇曾将该《借款明细》发送给陶有毅。本案中虞勇提交的《借款明细》形成于2017年4月6日，表明陶有毅在《借款明细》上签字确认前，虞勇已将《借款明细》发送给陶有毅进行核对，故陶有毅称在《借款明细》上签字时未进行对账、垫付款项不真实缺乏依据，陶有毅在《借款明细》、《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虞勇为陶有毅借款垫付利息，陶有毅应归还虞勇垫付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庭审中陶有毅称本案中与虞勇的经济往来是因2014年以其房产做抵押从银行贷款1400000元所引发，贷款款项其与虞勇按比例使用，各自还贷。对此，《借款明细》中第一笔账目就是对该1400000元贷款还款的记载，据此可以确认虞勇为陶有毅垫付利息均因陶有毅向银行贷款1400000元所引起，而该笔贷款陶有毅称以其房产做抵押从银行贷款，表明宗丽认可陶有毅以夫妻共有房产做抵押从银行贷款，故宗丽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陶有毅、宗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3元，由上诉人陶有毅、宗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德清
审判员 罗正华
审判员 毕宣红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