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兴钿。
委托代理人：严恒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春涛。
委托代理人：邵必忠，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永嘉县郑庄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西源乡郑庄村。
法定代表人：徐文雅，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应兴钿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09）温永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小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应兴钿的委托代理人严恒系，被上诉人姚春涛及其委托代理人邵必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永嘉县郑庄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庄水电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3年6月间，姚春涛与应兴钿、案外人叶润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应兴钿将其在郑庄水电公司所占的6.2%股权，叶润钗将其在郑庄水电公司所占的1.2%股权，合计8%股权转让给姚春涛所有。股权份额的价值以每百分之一股权作价95000元，共计股权转让金76万元。姚春涛于协议签字之日给付应兴钿、叶润钗45万元，其余35万元于叶润钗股权转让协议经过半数股东签字生效之日一次付清。协议书签订后，姚春涛于2003年6月7日支付应兴钿41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兴钿收到股款后立下保证书，说明自己已收到姚春涛人民币计662000元（其中25.2万元为此前形成），并言明待姚春涛取得案外人叶润钗1.8%的股权并成为郑庄水电公司股东时，保证将其6.2%股权通过工商登记变更至姚春涛名下，如果反悔，将赔偿姚春涛40万元，共返还80万元。同年6月13日叶润钗将1.8%股权转让给姚春涛，并获得郑庄水电公司半数以上股东通过，但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同年7月1日姚春涛再次支付应兴钿35万元股权转让金。2005年11月22日，第三人郑庄水电公司为筹集水电站后续建设资金和偿还债务，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53%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文雅，同年12月12日第三人郑庄水电公司与案外人徐文雅签订股权重组转让协议书，将公司部分股东所持有的53%股权（其中包括应兴钿所有的10%股权）转让于案外人徐文雅，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同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重组后，应兴钿在郑庄水电公司所有的股权为5%。
姚春涛于2009年4月9日向原审法院诉称：2003年6月，姚春涛与应兴钿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应兴钿将其在郑庄水电公司名下的6.2%股权，案外人叶润钗（另案起诉）将其在郑庄水电公司名下的1.8%股权，转让给乙方即姚春涛所有。股权份额的价值为每百分之一股权作价9.5万元，8%的股权折合人民币为76万元。2003年6月7日，应兴钿已收到姚春涛66.2万元（其中25.2万元为此前借款），应兴钿向姚春涛出具一份保证书，保证如果反悔，将赔偿姚春涛40万元，共返还姚春涛80万元。应兴钿又于2003年7月1日收到姚春涛35万元。应兴钿两次共收姚春涛101.2万元（其中包括其为另案被告叶润钗代收的17.1万元在内）。该股权转让书经过半数以上股东签字，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但是应兴钿至今未配合姚春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且应兴钿于2005年10月至12月在郑庄水电公司股权重组时将其名下的原15%股权中的10%转让给徐文雅所有，造成应兴钿剩余的股权不足6.2%，从而导致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故请求判令：解除姚春涛与应兴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兴钿返还姚春涛股款及借款共计84.1万元及违约金40万元，合计124.1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应兴钿承担。应兴钿一审期间辩称：一、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实，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况。首先应兴钿在郑庄水电公司中所占5%股份只是暂定，根据应兴钿实际出资情况应占13.18%股权，足以履行6.2%的股权转让。其次姚春涛与应兴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只是想取得郑庄水电公司的隐名股东资格，通过挂靠在应兴钿名下的方式，来取得应兴钿在郑庄水电公司6.2%股权的权益，但并未要求应兴钿将股权转登记至姚春涛名下。因此，双方实际上是委托关系，应兴钿受姚春涛委托代为其履行股东权利。二、即使应兴钿登记的股权份额不足以实际履行，其原因也是由于郑庄水电公司资产重组造成的，与应兴钿无关。姚春涛应直接要求郑庄水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应兴钿实收股权转让金为75万元，并非姚春涛诉称的76万元；且应兴钿从未向姚春涛借款，姚春涛诉称应兴钿尚欠姚春涛25.2万元借款不属实。四、协议书约定40万的违约金过高，违约金依法不能超过损失金额的30%。五、即使可以解除协议书，姚春涛要求应兴钿支付违约金和返还股款40万元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法院驳回姚春涛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郑庄水电公司一审期间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要正确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区分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与股权转让的生效这两个概念。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是指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的问题，股权转让的生效是指股权何时发生转移的问题，即受让方何时取得股东身份的问题，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即便在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也尚需当事人的适当履行，股权转让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对于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并未规定需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方能生效，故股权转让合同自股权转让人与受让人就股权的转让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合同就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结合本案，姚春涛与应兴钿、案外人叶润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因此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至于有关法律就股权转让合同应经公司半数以上股东同意的规定，并非指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而是指股权转让的生效，与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无关。且事后第三人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附条件的加盖了公章，公司超过二分之一的股东也在该协议书上表示签字同意，故原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二、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条件是否成就？应兴钿与姚春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应当协助姚春涛办理有关股权转让事项，但自2003年6月双方签订协议后，应兴钿一直未履行该义务，2005年11月22日第三人郑庄水电公司为筹集郑庄水电站后续建设资金和偿还债务，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53%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文雅，同年12月12日第三人郑庄水电公司与案外人徐文雅签定股权重组转让协议书，将公司部份股东的53%股权转让于案外人徐文雅，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变更，其中包括将应兴钿所有的15%股权中的10%转让于徐文雅。股权重组后，应兴钿在郑庄水电公司的剩余股权仅为5%，不足双方约定的6.2%，从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因应兴钿的迟延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姚春涛为此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理由正当、合法，应予以支持。三、应兴钿应返还姚春涛款项数额应如何确定以及应兴钿在保证书所言“赔偿姚春涛40万元”应当如何理解？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表明，姚春涛于2003年6月7日支付应兴钿41万元股权转让款，同年7月1日再次支付应兴钿35万元股权转让款，共计76万元，其中应兴钿本人收取股权转让款为59.8万元，代为案外人叶润钗收取17.1万元。另根据应兴钿出具的保证书表明应兴钿尚欠姚春涛其他款项25.2万元，对该部分款项因并非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姚春涛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双方约定的40万元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姚春涛于2003年6月7支付应兴钿41万元，同年7月1日再次支付应兴钿35万元，其中扣除叶润钗应得的17.1万元，应兴钿所得股权转让款为58.9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规定：甲方（应兴钿）支付乙方（姚春涛）本公司利润的百分之八回报率，采取月预支、年结算方式，如果甲方违约，甲方应按日支付乙方千分之五滞纳金，累进计算。按照该规定计算，应兴钿应当支付给姚春涛的赔偿数额远远大于40万元。况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约定赔偿数额亦尚属合理范围，故姚春涛要求应兴钿按照约定赔偿40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应兴钿主张该约定的40万元数额过高，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四、姚春涛要求应兴钿支付赔偿金及返还股款40万元是否存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情形的问题。应兴钿在庭审中提出姚春涛要求应兴钿支付赔偿金及返还股款业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应兴钿在出具保证书时明确表明：其6.2%股权待姚春涛取得叶润钗1.8%股权，取得股东资格时，保证将该6.2%股权通过工商登记变更姚春涛名下。该约定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只有其所附条件即“姚春涛取得叶润钗1.8%股权，取得股东资格时”成就时，诉讼时效方能开始计算，根据姚春涛出具的证据3表明，现姚春涛并未取得股东资格，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问题。另应兴钿辩称姚春涛目的只是想取得隐名股东资格，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法律效力。姚春涛在签订协议后，即按约将有关股权转让款悉数支付给应兴钿，应兴钿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协助姚春涛办妥有关手续，现因应兴钿的原因，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姚春涛为此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应兴钿按照双方约定返还股权转让款以及支付赔偿金，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姚春涛与应兴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限应兴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姚春涛股权转让款589000元，并支付赔偿款400000元；三、驳回姚春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应兴钿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970元，由姚春涛承担2280元，应兴钿承担13690元。
上诉人应兴钿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提供的水电站承包协议书的证明对象错误理解为“证明双方之间借款26.2万元是原、被告因其他经济往来所形成的事实”，显然是错误。实际上，被上诉主张的25.2万元并非借款，只是双方之间的往来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重组后，上诉人在郑庄水电公司的剩余股权仅为5%，不足双方约定的6.2%，从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是错误的。事实上，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已经实现。从协议书的内容看，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受让上诉人和叶润钗两人在郑庄水电公司共计8%的股权，挂靠在记名股东上诉人和叶润钗名下，成为郑庄水电公司的隐名股东，通过上诉人和叶润钗享受郑庄水电公司利润8%的回报及其他股东权益。事实上，被上诉人享有的8%的股权自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之日便发生变动，且已经得到郑庄水电公司及其他股东签字盖章确认被上诉人隐名股东的身份，未办理登记变更手续不影响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在郑庄水电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切实履行了股东权利，协助被上诉人实现了合同目的。被上诉人辩称其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成为郑庄水电公司的显名股东，需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没有事实根据。1、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需要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公司的利润由甲方支付给乙方，而不是郑庄水电公司直接向乙方支付；3、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如果甲方在预支结算之日起未在三日内支付给乙方，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4、郑庄水电公司发出的通知也是由上诉人转交被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系隐名股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理由正当、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成为郑庄水电公司隐名股东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不能以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获得解除合同的权利。2、退一步讲，目前上诉人在工商登记中显示的股权比例已经不足协议书约定的6.2%，也应由郑庄水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不能因此获得解除合同的权利。（1）、郑庄水电公司将上诉人所占股份由15%变更为5%，既未经上诉人同意，也未支付上诉人任何股权转让款，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变更行为无效，应由郑庄水电公司承担赔偿损失、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2）、郑庄水电公司2009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显示上诉人尚有投资款145000元在公司，该数额与公司注册资本110万元相比，上诉人也应享有13.18%的股权，且证人叶某也证实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均系暂时的。（3）、即便上诉人未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存在擅自转让被上诉人股权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也仅仅是上诉人应将转让1.2%股权所获得的价款转交给被上诉人并另行赔偿损失。（4）、无论被上诉人取得5%还是6.2%股份，均能取得郑庄水电公司股东身份，两者并不存在本质区别。（二）、即便被上诉人可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股款40万元及违约金也是错误的。上诉人2003年6月7日出具的保证书约定，返还40万元股款和支付违约金40万元的时间在叶润钗取得股东资格时，而被上诉人于2003年6月13日便已经取得叶润钗的隐名股东资格，因此，被上诉人应于2005年6月13日前就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于2009年才起诉，已经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赔偿款4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也显失公平。1、证人叶某证明之所以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被上诉人未实现郑庄水电公司提出的要求即被上诉人需帮助公司融资100万元。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的责任。2、即便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原因，由于赔偿款的性质属于损失赔偿，被上诉人还应提供证据证实其预期利益损失的数额，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损失数额为多少的前提下，武断地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利润8%回报率等同于被上诉人的预期利益损失明显错误。（四）、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被上诉人也应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通知上诉人。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从解除合同的程序来看，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姚春涛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看，被上诉人取得股权是以上诉人离开公司为条件的，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充当隐名股东的情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赔偿40万元，首先是基于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其次，是上诉人的有效承诺。上诉人在出具的保证书中承诺若对股权转让协议反悔，则赔偿被上诉人40万元。这一承诺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胁迫等情形，应属有效。四、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2005年6月13日出具的保证书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只有在其所附条件成就时，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因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取得叶润钗名下的1.8%股权的股东资格，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问题。
原审第三人郑庄水电公司未作陈述。
上诉人应兴钿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应兴钿、叶润钗与姚春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因原审第三人设置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存在明显过错的事实。2、姚春涛起诉叶润钗的民事起诉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取得隐名股东资格的事实；因第三人公司未配合被上诉人办理与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手续，存在过错，第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工商登记的股份信息系初步的，不准确的，要结合各方投资情况最终结算后方可确定的事实。
被上诉人姚春涛、原审第三人郑庄水电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上诉人应兴钿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姚春涛经庭审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虽然系真实的，但上诉人就此提出的待证事实与这些证据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认定，叶润钗名下的1.8%股权至今尚未变更登记至姚春涛名下。2005年12月12日，郑庄水电公司就股权重组事宜（包括将应兴钿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徐文雅所有）形成股东会决议并签订股权重组转让协议书，应兴钿的儿子应晓东在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股权重组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应兴钿在知晓该事宜后，至今未就此向郑庄水电公司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没有关于需要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直接约定，但2003年6月7日应兴钿向姚春涛出具的保证书中已经明确载明“待姚春涛取得叶润钗1.8%股权，取得股东资格时，我保证将该6.2%股权通过工商登记变更至姚春涛名下”，同时姚春涛也已经接受了该保证书。可见，协议双方已经约定涉案股权最终应变更登记至姚春涛名下。涉案协议书第三条有关“应兴钿、叶润钗支付姚春涛本公司利润的百分之八回报率，采取月预支、年结算方式”，第九条“不论月预支年结算，从供电公司电费解到本公司财务，允许应兴钿、叶润钗预支之日起，应兴钿、叶润钗在三日内支付给姚春涛”等约定，系姚春涛未取得工商登记股东资格之前，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特别约定。该特别约定与上述办理股东工商登记的约定并不抵触，也不能因此得出姚春涛签订协议的目的仅系成为隐名股东这一结论。上诉人应兴钿提出被上诉人姚春涛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成为郑庄水电公司的隐名股东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支持。应兴钿在其出具的保证书中承诺将其名下6.2%股权变更登记至姚春涛名下的前提条件是姚春涛需先取得叶润钗名下的1.8%股权及股东资格，但至今叶润钗名下的1.8%股权尚未变更登记至姚春涛名下，即姚春涛尚未完全取得叶润钗名下1.8%股权的股东资格，故应兴钿所承诺的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的履行期间因所附条件尚未成就而未届期，被上诉人姚春涛因此提起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40万元赔偿款的诉讼并未涉及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应兴钿提出被上诉人姚春涛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应兴钿变更股权登记义务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期，但上诉人应兴钿在郑庄水电公司的股份已经工商变更登记为5%，即不足协议书约定的6.2%，且有关上诉人应兴钿上述股权转让系其儿子应晓东签字确认，同时上诉人应兴钿在知晓该事实后至今亦未对郑庄水电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应兴钿对郑庄水电公司股权重组的事宜是予以认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考虑到上诉人应兴钿在郑庄水电公司股权重组后所占有的股份已经不足本案协议书约定的6.2%，即上诉人应兴钿将不能履行保证书承诺的将其名下6.2%股份变更登记至姚春涛名下这一主要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姚春涛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姚春涛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之前已经向上诉人应兴钿发出过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但被上诉人姚春涛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亦可视为向上诉人应兴钿发出了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上诉人应兴钿就解除合同的程序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诉人应兴钿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将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其行为已构成保证书中所称的“反悔”，被上诉人姚春涛有权要求上诉人应兴钿依约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不影响应兴钿作出的赔偿对方40万元的承诺的效力。上诉人应兴钿一审期间提出了其承诺支付对方40万元赔偿款因约定过高需要调整的抗辩，但考虑到上诉人应兴钿的行为系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同时涉案款项自2003年即已经支付给上诉人应兴钿，即上诉人应兴钿实际占用资金的时间较长，且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有上诉人应兴钿应支付被上诉人姚春涛公司利润百分之八回报率的约定，原审法院因此认定被上诉人姚春涛要求上诉人应兴钿向其支付承诺的40万元赔偿款的诉请尚属合理范围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兴钿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0元，由上诉人应兴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小鸣
审判员 易景寿
审判员 王 俊
二〇一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微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