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16层、17层、18层。
负责人原廷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延战，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敬成，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亮，男，汉族，1976年10月7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刘金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本金，男，汉族，1977年4月3日生，某公司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通盛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胜太东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梁六生，南京通盛客运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维，女，汉族，1986年1月4日生，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涛，男，汉族，1979年12月9日生，某公司技术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德亮、南京通盛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运公司）、朱本金、陈维维、冯海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民初字第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延战，被上诉人张德亮的委托代理人刘金彪、被上诉人朱本金、冯海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通运公司、陈维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1日19时5分许，张德亮驾驶苏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南京市江宁区双龙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第179号宁溧路灯段，与同向行驶的朱本金驾驶的苏A×××××号小轿车发生碰撞后驶入路左，又与冯海涛驾驶的苏A×××××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德亮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朱本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冯海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德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德亮至南京同仁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2、原发性肝损伤；3、缺血缺氧性脑损伤；4、硬膜下血肿；5、脑挫裂伤；6、蛛网膜下腔出血；7、颌面多发骨折；8、脑脊液漏（右耳、鼻）；9、创伤性休克；10、气胸；11、腹腔积液；12、左胸骨下血肿；13、左桡骨肱骨骨折；14、双侧动眼神经损伤；15、眼外伤；16、双眼球震颤。2013年6月16日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法临鉴字第1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德亮双眼盲目4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伤残；颅脑损伤医疗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德亮误工期限以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为宜；营养期限以共计120日为宜；3、被鉴定人张德亮构成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审理中，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对东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部分存有异议，申请对张德亮的双眼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5月14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2014）临鉴字第5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车祸致张德亮双眼盲目4级构成三级伤残；2、张德亮伤后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其伤后需他人长期护理，伤后120日需要适当补充营养。
另查明，肇事车辆苏A×××××的所有人为通运公司。陈维维与冯海涛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苏A×××××的登记车主为陈维维。苏A×××××与苏A×××××车辆均在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其中苏A×××××号肇事车辆在其处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苏A×××××号车辆在其处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二涉案车辆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朱本金向张德亮赔付了11200元，冯海涛向张德亮赔付了14000元，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苏A×××××交强险项下向张德亮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涉案车辆苏A×××××号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车损费用16646元。
再查明，张德亮父亲张祖地于1944年9月9日出生、母亲丁秀兰于1946年1月1日出生，两人户籍地均在南京市江宁区，二人育有两子女（儿子张德亮、女儿张小红）。审理中，张德亮自愿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冯海涛、陈维维车损12252.2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朱本金自愿承担通盛公司应当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
上述事实，有行驶证、驾驶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保险单、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户口簿、派出所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审查均具有证明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应依法予以保护。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限额的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张德亮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应在其承担的医疗费范围内扣除15%的非医保类用药费用，因其未提供证据，故不予采信。张德亮主张的误工费82200元（150元／天×548天），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从事的职业及其误工标准，故原审法院参照2012年度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来计算张德亮的误工损失，张德亮误工费共计27034.67元（1480元／月÷30天×548天）；张德亮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4823元［（父亲张祖地，70周岁：20371元／年×10年÷2人=101855元）＋（母亲丁秀兰，64周岁：20371元／年×16年÷2人=162968元）］，因张德亮父母均系南京市江宁区居民，户籍性质为家庭户，且仅有两子女，故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德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结合张德亮所承受的精神痛苦程度以及张德亮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朱本金自愿承担其与通运公司的诉讼费与鉴定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张德亮同意赔付苏A×××××号因车本次事故产生的车损12252.20元，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张德亮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5026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18元／天×45天）、营养费1800元（15元／天×120天）、护理费365000元（50元／天×365天×20年）、误工费27034.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823元［（父亲张祖地，70周岁：20371元／年×10年÷2人=101855元）＋（母亲丁秀兰，64周岁：20371元／年×16年÷2人=162968元）］、残疾赔偿金533623.20元（32538元／年×0.82×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278859.99元，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24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5829元［（1278859.99元-240000元）×15%］；被告陈维维、冯海涛系夫妻关系，苏A×××××5车辆系家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张德亮要求被告陈维维、冯海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维维、冯海涛应赔偿155829元［（1278859.99元-240000元）×15%］。其余损失由张德亮自理。通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德亮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1278859.9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395829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已经赔偿的1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再赔偿385829元，其中11200返还给朱本金）；由冯海涛、陈维维赔偿155829元（扣除冯海涛已经赔偿的14000元，以及应当由张德亮承担的12252.20元车损费用，陈维维、冯海涛应当再赔偿张德亮129576.80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明显有误；3、一审判决对于护理费标准以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德亮辩称：1、残疾赔偿金，张德亮在交通事故发生伤残之前是有稳定固定的工作，张德亮并不是以做农田来维持生计的，应当以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张德亮的残疾赔偿金；2、被抚养人生活费，是以张德亮受伤前需要抚养被抚养人的实际费用，以及根据生活费的标准来计算的；3、护理费，张德亮现年38周岁，张德亮需要长期护理，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4、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造成张德亮双目失明，多处骨折以及大脑损伤，因此对张德亮本人和家庭精神上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本金辩称，朱本金的答辩意见同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冯海涛辩称，冯海涛同意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通运公司、陈维维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德亮的残疾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数额是否妥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德亮的残疾赔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讼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张德亮居住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属于城镇地区，其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原审法院据此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数额是否妥当。1、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德亮因本次事故构成伤残，且伤残等级较高，张德亮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符合客观事实，故原审法院据此对张德亮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提出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应考虑残疾系数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2、护理费，本案中，张德亮因伤残程度构成部分护理依赖，且需长期护理。据此，原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张德亮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张德亮因交通事故受伤，双眼盲目4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伤残；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必然对张德亮产生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损害后果的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提出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彬
代理审判员 冯婧雅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