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4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成，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成，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镜桂，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萍，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俊芳，男，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王素治，女，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市华昌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磁灶镇新安山仔陶瓷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宣传。
上诉人李建成因与被上诉黄长成、原审被告李俊芳、王素治、福建省晋江市华昌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长成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长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一、李建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事实清楚、理由充分。1.《借款条》上明确载明“晋江市华昌陶瓷有限公司”表明了欠条的主体；2.黄长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借款条》上有上述字样的情况下，没有异议且接受了该字据，表明黄长成认可字据上的内容；3.原审被告华昌公司对李建成等人的行为也进行了自认和追认，符合合同法和民法上的有效代理行为；4.李建成作为华昌公司的员工，在此之前就代表华昌公司与黄长成进行了多次陶瓷买卖。且李建成除代表华昌公司外，本人也没有与黄长成由其他金钱上的往来，个人生活也不需要任何重大支出，双方私人之间没有进行民间借贷的信赖基础和合理用途，黄长成没有理由突然出借巨款给李建成；5.李俊芳作为华昌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华昌公司工作多年，公司账户所需款项多数经由李俊芳个人账户收取实属正常，至于李俊芳未在华昌公司办理医社保或劳动合同符合当地就业事实，且华昌公司作为家族企业，李俊芳作为家族成员未与家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也在情理之中，不应当成为父子两人非履行职务行为的理由之一。二、黄长成如未与华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以在2015年个人单独向华昌公司出具拖欠瓷砖款的《借款条》字据？如果双方没有买卖瓷砖的事实，为何黄长成的合伙人苏立宣可以拉走瓷砖抵扣汇付的预付款？黄长成汇付200万元，为何从来没有人偿还过本金及对应利息？唯一的合理解释是，现主张的100万元借款从未实际发生过，原审法院忽视华昌公司的供货行为，无视未曾交易的事实，极大损害了华昌公司的合法权益。
黄长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建成陈述的第一点关于“李建成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意见，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应当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针对讼争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借款主体已进行了详细的认定。二、李建成陈述的第二点上诉意见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李建成称苏立宣是黄长成的合伙人，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2.李建成主张讼争200万元款项是购买瓷砖的预付款，与常理不符。李建成自己提供的《发货记录》显示“一件瓷砖的单价才56.4元”，那么200万元的款项就相当于35460件的瓷砖，在现实生活中，没有任何一个购买方会先预付巨款。3.录音材料中，李建成已确认以下几点事实：第一，李建成向黄长成借款200万元；第二，讼争20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已由案外人苏立宣代为偿还；第三，李建成提交的2015年黄长成出具的金额为411577.4元的《借款条》，该款确实是苏立宣向李建成“烧瓷砖”的货款，苏立宣将其应支付给李建成的货款直接支付给黄长成，用于抵扣李建成欠黄长成的利息；第四，李建成提交的苏立宣个人尚欠李建成553517元的《借款条》，该事实与录音中的内容也是相互吻合的。
黄长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李建成、王素治、李俊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止为620000元，扣除已支付利息411024元后为208976元）；二、判令李建成、王素治、李俊芳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李建成、王素治系夫妻关系。李俊芳系李建成、王素治之子。
二、2012年6月29日，黄长成汇入李俊芳名下的银行账户200万元。对黄长成汇入李俊芳个人账户的200万元，李俊芳、李建成否认系黄长成出借款项，主张该款系黄长成向华昌公司购买瓷砖的预付款，因李俊芳系华昌公司的财务人员，华昌公司以李俊芳的账户用于收款走账，并提供华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黄长成2015年5月份的发货单”（载明发货金额397958.4元）予以佐证。针对上述质证意见，黄长成表明该款系出借给李俊芳、李建成的借款，因案外人代为偿还了100万元，故由李建成重新出具《借款条》的形式确认尚欠100万元。该款并非用于支付华昌公司瓷砖款。
三、2013年12月31日，李建成向黄长成出具一份《借款条》，载明“今借厦门市海沧区居民黄长成人民币借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月息2分”，李建成在《借款条》的借款人栏签署姓名，李建成签名正上方手写有“华昌陶瓷有限公司”文字及李建成的公民身份号码。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庭审中，李建成陈述《借款条》除李建成签名系本人书写，其他内容均为黄长成书写。本案2017年12月22日庭审时，李建成陈述《借款条》的内容是会计写的，李建成只是签名。黄长成陈述《借款条》中“华昌陶瓷有限公司”是华昌公司的财务人员或李建成书写，并非黄长成书写。
李建成对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借款条》的借款人栏有标注华昌公司，且这些内容都是黄长成自行书写的，李建成作为华昌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借款条》上签字系代表华昌公司向黄长成借款，本意是用于华昌公司生产周转资金，并非其个人向黄长成借款。但《借款条》项下的借款100万元，黄长成未实际支付，借款未发生。李建成认为借款条没有用，就未及时向黄长成要回。华昌公司与黄长成债权债务应以实际结算的债权债务作为依据，双方最后结算时间为2015年5月17日，结算后，黄长成尚欠华昌公司货款。
四、黄长成提交录音资料，但未能提交原始录音资料载体，黄长成认为，借款的金额200万元、通过苏立宣还款100万元、以及通过苏立宣烧“瓷砖”的货款抵扣利息四十几万的过程，在录音中都可以得到体现。
李建成质证认为，黄长成应该提供原始载体，在U盘里头或者光盘里头的是复制品，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一，看不出形成时间。第二，不是李建成说的。第三，即便内容是真的，但是里面的内容是苏立宣烧瓷砖来抵扣，并不能证明是李建成和黄长成的借贷关系，黄长成也出具了借条给华昌公司，因为闽南地域的家族企业，法律意识薄弱，在习惯上说自己实际是代表公司。既然黄长成同意烧瓷砖来抵扣款项，那么这个款项本来就是华昌公司在使用。
五、李建成提交2015年5月份发货记录单，载明5月8日至5月13日发货记录，合计金额为397958.4元，拟证明黄长成向华昌公司购买货物，案涉款项系支付货款和预付款，非民间借贷。
黄长成质证认为，对发货记录单记载的发货事实无异议，但不是黄长成向其购买瓷砖。李建成于2013年12日31日出具《借款条》以后，无力偿还利息。苏立宣是黄长成的表妹夫，因为苏立宣长期在李建成那里烧“瓷砖”，需要向李建成支付烧瓷砖的货款，而李建成又欠黄长成的利息，李建成就叫苏立宣过来商量，协商好让苏立宣将其应支付给李建成的货款直接支付给黄长成，用于冲抵李建成欠黄长成的利息。这份发货单的的总金额是397958.40元，加上架子大约235个（约11750元），再加上绳子约475条（约1316元），合计411024元，就是黄长成在起诉状中自认抵扣的利息的金额。
六、李建成提交黄长成于2015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款条》（金额411577.4元），载明：“兹有黄长成（甲方）向晋江市华昌陶瓷有限公司借人民币肆拾壹万壹仟伍佰柒拾柒元肆角（411577.4元），此款定于内还清。逾期未还清者，甲方应按1.5‰日息计算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如起诉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此借款条由借款人签字生效。拟证明黄长成向华昌公司购货，尚欠华昌公司货款，黄长成的预付款早已供货完毕，不存在还向黄长成借款的事实和逻辑。
黄长成对该《借款条》质证认为，借款条是黄长成出具的，但黄长成并未实际向华昌公司借款。《借款条》是为了以瓷砖款来抵扣利息而出具。黄长成自认抵扣利息411024元，与此处金额411577.4元差别不大。金额存在差别是因为：苏立宣在李建成处“烧瓷砖”用于抵扣利息的那部分瓷砖款的金额只有397958.4元，剩余的款项实际上就是每次运输瓷砖所需要的架子和绳子的金额，因为架子和绳子的款项，在苏立宣将架子和绳子退还给李建成的时候是可以退回的，所以，黄长成就初步的计算一下架子和绳子的金额，所以才会出现553元的小差额。
七、李建成提交出仓凭证，载明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出仓供货情况，凭证记载车号、数量等情况，但无黄长成之名称显示，拟证明出仓供货均为向黄长成供货，已按预付款的金额供货完毕。黄长成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确认，均没有黄长成的确认，与黄长成无关。
八、李建成提交华昌公司2017年4月10日盖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在贵院立案审理的黄长成诉李建成、王素治、李俊芳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该案所诉案件系我司与黄长成之间的纠纷，李建成、李俊芳均系我司员工，系履行我司的职务行为，与李建成、李俊芳个人无关。”
黄长成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确认，关联性也不予确认。第一，福建省晋江市华昌陶瓷有限公司公司系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当于己方述，不是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第二，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首先必须是公司的员工，李建成应当提交劳动合同、社医保缴交证明和工资发放凭证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并不是由公司简单的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就可以证明履行职务行为。第三，结合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讼争的是黄长成告与李建成、李俊芳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华昌公司陈述不实。
九、李建成提交关系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李建成，身份证号码，与李俊义，身份证号码；李俊芳，身份证号码，李俊义系李建成长子，李俊芳系李建成次子，三人系父子关系，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李建成还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李建成与华昌公司股东李俊义系父子关系、李俊义与李俊芳系兄弟关系，李建成与李俊芳系履行职务行为。
黄长成质证认为，表面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其证明对象不予确认：第一，李建成、李俊芳以与华昌公司的股东李俊义系亲属关系，进而证明李建成和李俊芳是履行职务行为，该逻辑本身就是错误的，不能因为存在亲属关系就是履行职务行为；第二，《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李俊义成为华昌公司的股东是在2015年3月31日，而李俊芳收到黄长成的借款是在2012年6月29日，李建成向黄长成出具《借款条》的时间是在2013年12月31日，所以证明履行职务行为的时间点也是错误的，不应当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黄长成汇入李俊芳个人账户的200万元款项的性质。黄长成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借款条》系结算后出具，因案外人代为偿还100万元，欠款本金变更为100万元。李建成、李俊芳主张该款系黄长成向华昌公司支付的购买瓷砖预付货款，李俊芳因系华昌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将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收款。但李建成、李俊芳之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李建成未提交华昌公司与黄长成就预付款200万元的事项达成合意之证据；其次，李建成未提交李俊芳在华昌公司任职的证据；再次，记录单载明的发货事实发生在2015年，时间无法对应，不能证明黄长成在2012年或此前向华昌公司购买瓷砖并应支付货款200万元；最后，李建成提供黄长成2015年5月份的发货记录单货款金额为397958.4元，与200万元之预付货款金额相差甚远，无法对应。李建成、李俊芳的抗辩主张无法自圆其说，显然与事实及常理相悖，不予采纳。黄长成提交的转账凭证与黄长成、李建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关联性李建成无证据予以排除，依法采纳黄长成之主张，2012年6月29日黄长成转账给李俊芳的200万元款项系借款。
二、2013年12月31日《借款条》的借款人系华昌公司抑或李建成。黄长成主张借款人系李建成、李俊芳。李建成、李俊芳主张借款人为华昌公司，华昌公司自认其系借款人。依据查明的事实，《借款条》上李建成的署名，姓名内容旁还写明公民身份号码，李建成的个人欠款名义清楚明确。李建成、李俊芳主张借款人实际系华昌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华昌公司欠款的客观表征，包括明确的欠款名义、身份表明等。华昌公司对外的身份表明依法应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授权的人签名或加盖公章，仅依据《借款条》的借款人栏手写标注“华昌陶瓷有限公司”的内容，及华昌公司的自认，不足以认定借款人为华昌公司。李建成还主张其在《借款条》签署姓名系代表华昌公司的行为，其提交与华昌公司股东存在亲属关系之证据无法证明其可以代表华昌公司。故李建成主张其系代表华昌公司向黄长成出具《借款条》，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借款条》项下的借款人系李建成。
三、至于黄长成向华昌公司出具的《借款条》，李建成拟以此证明黄长成向华昌公司购货，尚欠华昌公司货款，不存在本案借款之事实与逻辑。李建成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黄长成出具《借款条》在后，时间为2015年5月，李建成出具《借款条》在前，时间为2013年，前者并不能影响后者的性质认定。且黄长成陈述并不存在实际供货关系，而是为抵扣利息而出具，实际供货对象为苏立宣。黄长成在诉讼请求中自认抵扣利息的411024元，系因与李建成达成口头协议，以向华昌公司出具《借款条》的形式抵扣利息，黄长成陈述的经过清楚，《借款条》的金额与发货记录单货款金额存在差别因由陈述也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现李建成否认与黄长成达成以上述《借款条》的金额抵扣本案利息，黄长成也明确其向华昌公司出具的《借款条》可由黄长成与华昌公司另行解决，不在本案中抵扣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争议不予抵扣此部分款项。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长成主张李建成向其借款，提供了《借款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鉴于李俊芳系李建成之子的特殊身份关系，李俊芳代为收取黄长成所支付李建成之借款符合生活常理。李建成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200万元借款进行过偿还，在黄长成自认由案外人代偿100万元的情形下，黄长成主张李建成以出具《借款条》的形式确认尚欠借款100万元，符合生活常理，予以采信。黄长成已完成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支付之举证责任。黄长成诉请李建成返还借款，并按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建成、李俊芳辩称黄长成支付的款项为支付华昌公司的货款，《借款条》李建成系代表华昌公司出具的职务行为，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黄长成主张李俊芳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对李俊芳的共同举债合意未予举证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另，本案债务虽发生在李建成与王素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建成所举债务金额较大，明显超过日常生活所需，黄长成主张王素治对本案债务须承担共同责任，应对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但黄长成未举证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建成所欠黄长成的上述债务，黄长成要求王素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长成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黄长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建成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李建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建成在《借款条》上签字系个人行为或职务行为；2.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李建成在《借款条》上签字系个人行为或职务行为的问题。第一，李建成称其在《借款条》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本意是代表华昌公司，然在案证据显示李建成并非华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而其并不具备代表华昌公司的职务地位。第二，李建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条》借款人处署名并标注身份证号，应知晓该签字效力有别于经办人的签字效力，并应预见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第三，《借款条》中没有华昌公司的盖章，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李建成在借款当时系华昌公司的员工，从而借款发生时李建成并不具备代理华昌公司的外在表征，因此其在《借款条》上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第四，即便华昌公司事后对借款及李建成系其员工一事进行了追认，即行使介入权，也无法当然取得合同相对人的法律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现黄长成选择李建成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系其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于法有据，理应支持。第五，李建成、华昌公司自认华昌公司系家族企业，从而李建成以个人名义向黄长成借款用于用于公司经营之用亦具有现实合理性。综上，一审认定李建成为案涉《借款条》的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黄长成以转账凭证及《借款条》向法院起诉，并对《借款条》的形成作出合理解释，李建成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转账凭证所指向的200万元系黄长成向华昌公司支付的预付款，而《借款条》实际并未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长成支付200万元的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然李建成提供的证据“黄长成2015年5月份发货记录单”反映的是2015年5月份的发货事实，一则时间相去甚远，二审预付款与货款差距较大，该证据难以有力支撑“黄长成支付的200万元系向华昌公司购买瓷砖而支付的预付款”这一说法，从而李建成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李建成尚欠黄长成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建成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李建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叶鑫欣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 英
书 记 员 江泽蓉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