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敬文，曾用名周敬文，化名李吴用，男，汉族，1966年2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澧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临澧县，捕前租住临澧县。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12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7年2月5日刑满释放。2017年1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押临澧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安，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有为，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敬文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杨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17）湘07刑初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敬文对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17日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阅卷，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20日退卷。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胡有为为邹敬文提供辩护。本院于2018年5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晓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邹敬文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
（一）故意杀人
2016年11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邹敬文携带火药枪等物品，驾车到临澧县境内道水河滩打猎。当天17时许，当地村民杨某甲发现邹敬文打猎后，对邹敬文进行制止和驱赶，邹敬文持枪威胁杨某甲。杨某甲紧追不舍，邹敬文即持火药枪朝杨某甲胸颈部开射1枪，致杨某甲倒地当场死亡。
（二）非法持有枪支
2016年3月，被告人邹敬文为方便打猎，找张某甲（另案处理）制造了1支火药枪，平时存放在邹敬文的轿车后备箱内。11月27日，邹敬文持该火药枪打死杨某甲逃跑过程中，将火药枪丢弃在临澧县江某甲家住房后树林里，后被公安机关提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人证言、物证及鉴定意见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邹敬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邹敬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杨甲经济损失人民币30078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履行。
上诉人邹敬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邹敬文朝被害人杨某甲的胸颈部开枪错误，邹敬文没有杀人的主观犯意；被害人杨某甲有过错；邹敬文真诚悔罪，且其家属在二审期间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请求对邹敬文从轻处罚。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邹敬文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可以对邹敬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7日15时许，上诉人邹敬文携带1支火药枪和1只竹背篓、1条白色猎狗，驾驶湘J318**丰田轿车到临澧县境内道水河滩边打猎。后邹敬文共猎捕到3只野鸡、2只斑鸡装在竹背篓内。当天17时许，当地村民杨某甲（男，殁年48岁）发现邹敬文打猎后，对邹敬文进行制止和驱赶。邹敬文持枪威胁杨某甲，因杨某甲紧追不舍，邹敬文即近距离持火药枪朝杨某甲下颌部开射1枪，致杨某甲中弹倒地而当场死亡。邹敬文迅速逃离现场，在逃跑过程中将火药枪、竹背篓、迷彩帽等物丢弃在村民江某甲家住房后树林里。此后，邹敬文驾车逃跑至常德市火车站附近居和佳美家居北广场停车场，换下作案时所穿衣物，弃车外逃。次日上午,邹敬文潜逃至湖南省岳阳市，化名李吴用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吕仙亭社区杜某甲经营的佳美楼梯店打工。11月30日7时许，大兴村村民江某乙在江某甲家住房后树林里发现邹敬文丢弃的火药枪等物品，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随即提取了邹敬文丢弃的火药枪、竹背篓、迷彩帽等物。经鉴定，提取的火药枪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发火武器，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2017年1月13日，邹敬文在佳美楼梯店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另查明，由于邹敬文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杨某甲家属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0078元。二审期间，邹敬文家属与被害人家属于2018年3月27日达成刑事和解，由邹敬文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11.5万元（已履行），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本院对邹敬文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临澧县公安局K4307240000002016110049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手机1部、手机上及地面上血迹共3处等痕迹、物证。
2、临澧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临）公（刑）鉴（尸检）字（2016）第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尸检照片载明：死者杨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火药枪射击下颌部稍左侧，子弹(数粒小钢珠)穿透左侧下颌部肌肉组织、下颌骨左侧、左侧舌根部、咽后壁，经右侧颅后窝前内侧枕骨，进入颅内，大部分小钢珠留在头面部软组织及颅脑内，少量小钢珠从枕部右侧软组织穿出体外，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中枢损伤死亡。
3、证人江某丙证言：2016年11月27日16时许，他在河中打鱼遇到村民杨某甲，两人闲聊时听见枪声。杨某甲说有人打猎，要去赶走打猎者，他说不管杨某甲的事，杨某甲说就是不准打猎，要拦住打猎者。17时许，他在河边烧野草时，杨某甲喊他帮忙拦住打猎者，他看见1个人背着1支枪跑过来，杨某甲跟在身后约有60米，但他没有拦打猎者。过了半分钟左右，他听到打猎者说“你再跟着赶，就一枪打死你”。他看到打猎者与杨某甲相距四五米左右，向杨某甲开枪后，杨某甲便倒地不动了，开枪者背着枪拼命往环城路方向跑，跑了二三十米转弯就不见了。他离杨某甲有十几米远，赶到杨某甲倒地处，发现杨某甲嘴里吐血，便跑回村里找人帮忙。打猎者40多岁，身高1.6米左右，体型中等，国字脸，皮肤很白，脸上没有胡子，戴1顶迷彩圆形布帽子，四周有帽檐，使用的自制火铳有约1米长。
4、证人陈某甲证言：2016年11月27日17时许，他接到村民江某丙电话，称杨某甲刚才被人开枪打死在道水河边田里。他再三确认后拨打110报警，并赶到现场进行保护。他看到杨某甲的脸、颈部都是黑的，脸上到处是血。
5、证人江某乙证言：2016年11月30日早上7时许，他在同村村民江某甲住房后树林里发现1支自制火药枪和1个竹背篓，竹背篓口子朝上，火药枪扔在竹背篓旁边。他打电话报告村支书后，村支书和派出所民警就过来了。11月27日下午5点半左右，他在道水河边放牛，听到从下游传来“轰”的一声，是打猎使用的火药枪声音。约10分钟后，他看到一个男子从下游小路小跑过来，手上拿着1支猎枪，背着1个竹背篓，后面一二十米还有1只白狗跟着跑，该男子距他有100米左右。他以为该男子找猎物，就喊猎物没有跑过来，该男子没有理会他，朝江某甲家住房后跑了。后来他牵牛回家，听村民讲杨某甲被打猎的人开枪打死了，他跟着村民到出事的地方，看到杨某甲仰面倒在地上，脸上熏得焦黑。
6、提取笔录，现场照片，临澧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邹敬文指认照片载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30日在临澧县江某甲住房后树林里提取到自制火药枪1支、迷彩帽1顶、竹背篓1个，竹背篓内装有野鸡3只、斑鸡2只、蓝色秋衣1件、灰色秋裤1条、泥黄色挎包1个，挎包内装有小红布袋装钢珠弹1袋、白色瓶装黑火药1瓶、润滑液1瓶、用黑胶布缠绕的小竹筒2个、小钢棒2根。上述物品经邹敬文指认都是其所用的，其中枪支照片经邹敬文当庭辨认，确认是其用来打猎和击倒杨某甲的枪支。
7、现场指认照片载明：邹敬文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与杨某甲相遇、开枪、弃枪等地点。
8、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6）1585号物证检验意见载明：现场提取的2处血迹及现场地面手机上血迹与杨某甲的血迹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现场附近村民江某甲住房后树林里提取的迷彩帽粘取物与邹敬文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9、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8）22号物证检验意见载明：杨某甲之子杨甲血样和杨某甲之妻姜某甲血样与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6）1585号物证检验报告中杨某甲心血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10、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痕迹）字（2017）705号物证鉴定意见及枪支、金属颗粒照片载明：邹敬文持有的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发火武器，认定为枪支(具有致伤力)；邹敬文遗留未发射的金属颗粒与杨某甲颅脑内的金属颗粒种类一致。
11、证人沈某甲证言及指认照片：她丈夫邹敬文爱好打猎，并持有1支火药枪。她听邹敬文说过火药枪是找别人做的。邹敬文经常到山上打野鸡等，平时装备有1套迷彩服、1把大手电，骑摩托车或者驾驶1辆老式黑色轿车。2016年11月27日，邹敬文午饭后外出，穿1件带帽短装蓝色羽绒服及类似颜色牛仔裤，身高不到1.7米，中等身材，短平头，皮肤不黑。当晚20时许至次日上午，她拨打邹敬文的手机均无法接通。11月27日晚，邹敬文使用1387490****的长沙号码打电话给亲家龚某甲。当晚21时许，她女儿邹甲打电话问她是否与邹敬文吵架，称邹敬文给龚某甲打电话说了车、车钥匙，好像要哭了。邹甲将邹敬文使用的手机号码告知她后，她两次拨打该号码邹敬文才接听电话，邹敬文称在常德，等会回来后便挂断电话。后她多次拨打邹敬文手机都未接通，便先后向邹敬文的18684601085号码发了3条短信，劝说邹敬文回来自首，但邹敬文均未回复。2017年1月10日、11日左右，邹敬文使用182开头的手机号码联系她，她将杨某甲的死讯告知了邹敬文。邹敬文要她汇钱，并找律师咨询下。此后两三天，邹敬文使用182的手机号码联系她，问咨询律师情况，并提供了1张银行卡号。后她在临澧县的建行银行ATM机上向邹敬文提供的银行卡上汇款1500元。1994年，邹敬文因偷盗废铁犯盗窃罪被常德市武陵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但判决书将邹敬文写成了周敬文。沈某甲指认公安机关提取的竹背篓、迷彩帽、挎包、秋衣秋裤都是邹敬文所有的。公安机关从沈某甲使用的手机上拍照固定的三条短信，显示沈某甲曾发送过规劝邹敬文自首的信息。
12、证人龚某甲证言：他与邹敬文是儿女亲家，邹敬文平时喜欢打猎，有1支火药枪和1条白色猎狗。2016年11月27日20时30分许，邹敬文使用1387490****打电话告诉他，邹敬文将轿车停在常德火车站广场，钥匙放在车引擎盖里。他随后要妻子彭秋珍将情况告知儿媳邹甲。
13、证人张某甲证言及辨认照片：2016年上半年，邹敬文找他制造了1支打猎用火药枪，长1.5米左右，由枪管、枪托、引火桩、扳机组成，枪管是银色金属材质，枪托是木质原木色，枪管和引火桩是他加工制造的。张某甲签名确认公安机关提供的邹敬文正面免冠照片上的男子就是邹敬文，确认公安机关扣押的火药枪就是其为邹敬文制造的火药枪。
14、证人洪某甲证言：他和邹敬文、方某甲、谭某甲、徐某甲经常一起打猎。邹敬文有1支老式自制火药枪，枪长1.3米左右，还有1只竹背篓、1套迷彩服、1顶迷彩太阳帽，打猎时喜欢带1只猎狗，有1辆老式黑色皇冠车。
15、证人谢某甲证言：他和邹敬文经常一起打猎，邹敬文枪法很好，有1支自制火药枪，邹敬文打猎时穿迷彩服，带1条黄白色猎狗，1只用来装火药和生子的竹背篓。2015年，他与邹敬文一起打猎时被派出所抓获，后被判处一年缓刑，邹敬文当时逃走了。
16、证人黄某甲证言及辨认照片：2016年11月27日晚20时许，他驾驶绿色邮政物流专用货车从常德邮政物流中心返回长沙途中，在常德大道往德山方向顺路搭载1名中年男子（即邹敬文）前往长沙，该男子近50岁，面色较黑，没有带任何行李。该中年男子在车上说手机没电了，要借他的手机打电话，该男子拨打电话不到3分钟就挂了。经查看手机通话记录，该男子拨打的号码为1387507****，通话时间为2016年11月27日20时25分，通话时长2分59秒。21时54分，他接听了1733657****电话，对方是个女的，问他到哪里了，他讲到益阳了，该女子讲找中年男子。21时59分，他挂断1348791****电话后，该号码又拨来电话，他便将手机拿给该男子接听。当晚23时许，该男子在长沙市三一大道尽头距收费站几百米远处下车走了。次日零时9分，他接听1376266****电话，对方是个女的，问他搭载的中年男子在哪里，他说已经下车了，并随口说在常德便挂断电话。黄某甲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邹敬文就是搭车的男子。
17、证人曾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2月，他在岳阳市火车南站从事摩的出租时曾搭载过1名男子（即邹敬文），该男子要他帮忙找便宜的旅馆，顺便找事做，还说身份证放在家里了，他答应帮忙问问，并将他的手机号码告诉了该男子。2017年1月，该男子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吕仙庭派出所附近佳美楼梯店做事，该男子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820730****。后他与该男子打过电话，一起吃过饭。曾某甲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邹敬文就是搭车的男子。
18、证人杜某甲证言及辨认照片：他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吕仙庭居委会经营佳美楼梯店。2016年12月初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1名自称李吴用的男子在他店里打工，该男子未带行李和身份证，自称是当地1个摩的司机的老表，该男子在打工期间与他去过湖北石首干了6天活。杜某甲签名确认公安机关提供的邹敬文正面免冠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李吴用。
19、证人谢某乙证言：她在湖北省石首市笔架山街道经营兴隆旅馆。2017年1月9日，1名操外地口音的男子在她的旅馆104房住宿两晚，该男子40多岁，身高1.7米左右，体型偏胖，皮肤很黑，自称身份证被偷了，是益阳人。第二天晚上，该男子说钱包被偷了，要借用她的银行卡要朋友汇钱。第三天上午10点钟，该男子将她的银行卡号报给接听电话的1名女子。她的手机提示绑定的银行卡到账1500元后，她拿给该男子1500元。该张银行卡开户名为她儿媳徐某乙，卡号尾数为3030。
谢某乙提供的银行卡复印件、徐某乙身份证复印件及建设银行自助终端客户凭证显示，卡号尾数为303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账户于2017年1月11日收到ATM存款1500元。
20、证人颜某甲证言：他妻弟邹敬文在1994年因与江某丁、张某甲（已故）一起盗窃财物，被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判过刑。刑事判决书可能是笔误，将邹敬文的名字写成了周敬文，但他确定就是邹敬文本人，邹敬文当时被判刑四年，他还到津市监狱探望过邹敬文。
21、常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勘查照片载明：该支队民警根据临澧县警方提供信息，在常德市火车站附近停车场发现邹敬文停放的湘J318**丰田轿车，从车后排座发现解放鞋1双、户外迷彩帽1顶、户外上衣裤1套。
22、刑事谅解协议书及收条载明：邹敬文家属与被害人杨某甲家属达成刑事和解，被害人家属已收到邹敬文家属赔偿款11.5万元，表示谅解邹敬文，请求本院对邹敬文从轻处罚。
2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1994）武刑初字第151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津市监狱（1997）字第2-43号释放证明书，证明邹敬文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刑罚及释放时间。
2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邹敬文系被抓获归案。
2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载明：邹敬文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26、上诉人邹敬文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敬文持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非军用枪支朝被害人杨某甲下颌部射击，致杨某甲当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依法数罪并罚。邹敬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邹敬文朝被害人杨某甲的胸颈部开枪错误，邹敬文没有杀人的主观犯意；被害人杨某甲有过错”的理由和意见。经查，邹敬文持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猎枪近距离朝被害人下颌部射击，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提出无杀人故意，显然不能成立。邹敬文违法猎捕野生动物，杨某甲对其进行制止和驱赶，是正当且合法履行公民义务行为，杨某甲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邹敬文犯故意杀人罪的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鉴于二审期间邹敬文家属能与被害人杨某甲家属达成协议，并能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邹敬文可予以从宽处罚。故邹敬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请求对邹敬文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提出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邹敬文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刑初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邹敬文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判决和犯故意杀人罪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刑初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邹敬文犯故意杀人罪量刑部分的判决及决定执行的刑罚。
三、上诉人邹敬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合并原判对其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量刑，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小弟
审判员 方 薇
审判员 朱志林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夏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