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民再9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月英，女，195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联（周月英丈夫），男，195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广（周月英之子），男，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贵强，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华，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福联，女，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韶关市映山红汽车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韶南大道18号新村汽贸机电交易市场A－9库房。
法定代表人：陈华。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韶关市骏马通汽车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韶南大道八公里狐獠岭*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
申诉人周月英因与被申诉人何贵强、陈华、彭福联、韶关市映山红汽车旅馆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映山红公司）、韶关市骏马通汽车超市有限公司（简称骏马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7〕4400000023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粤民抗2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朱广山、陈蓉出庭。申诉人周月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联、黄文广，被申诉人何贵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为“《借款合同》上醉月山庄的盖章等同于周月英的确认”，并判令周月英承担偿还何贵强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从《委托书》的授权事项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案《委托书》中周月英委托陈华代为办理的事项很明确，有两项：一是办理醉月山庄的土地使用权属人的转让、抵押、变更、租赁经营等处分手续；二是“办理其工商营业执照名下醉月山庄个体经营店证照及所有附属设施的转让、抵押、变更、租赁等处分手续，并载明以上有关转让、租赁收入应汇入指定的建行账号。从以上委托内容可知，陈华的代理权限仅限于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有关的转让、抵押、变更、租赁经营事项，并不包括办理借款手续的事项。何贵强持该《委托书》，应当清楚知道陈华的代理权限仅限于《委托书》指定的事项，何贵强认为陈华受周月英委托办理借款是其对委托代理的权限作任意扩大解释。故陈华在《借款合同》上加盖醉月山庄印章的行为属超越代理权的无权代理行为，周月英事后亦未追认，对周月英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二）从《借款合同》的内容分析，《借款合同》上“共同借款人2”的写法是：“丙方：醉月山庄、（陈华、彭福联）”，《借款合同》将醉月山庄、陈华、彭福联三者并列为同一方丙方，留的住所为陈华和彭福联的住所（即韶关市武江区龙珠华庭C栋2109房），《借款合同》上醉月山庄盖章处的签字人为陈华、彭福联并由陈华收取借款，只能解释为醉月山庄是由陈华、彭福联实际经营的，或者三者实际上是一体的。如果醉月山庄与陈华、彭福联无关，则应单列醉月山庄为一方借款人，陈华、彭福联再单列为另外一方借款人。《借款合同》设定的借款用途是购买醉月山庄，而醉月山庄登记经营者周月英作为借款人购买自己的财产，明显不符合常理。借款担保方面，合同丙方即“醉月山庄、（陈华、彭福联）”用属共同所有座落在中环豪庭逸涛阁1502房、东枫花园H栋101房、龙珠华庭C栋2109房、天喜酒店资产、南雄市韶赣汽车城有限公司股权作抵押。经审查，这些财产均不属于醉月山庄的财产，是否全部是陈华和彭福联的财产仍有待查证，合同丁方（即映山红公司）用醉月山庄资产作抵押，上述约束的抵押均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且其互为抵押，进一步佐证《借款合同》上丙方醉月山庄与陈华、彭福联实际上是一体的。《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特别声明：乙、丙、丁方郑重声明大家都是关联企业……”，乙、丙、丁方除盖有三个经济实体的印章外，均有陈华、彭福联的签名，可以佐证陈华为上述三个经济实体的实际控制人或实际经营人。（三）从印章移交手续分析，本案周月英在申请监督阶段向检察机关提交《财产移交手续》和《收条》两份证据，并称已向法院提交过，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应作为证据予以审查处理。周月英提交的《财产移交手续》载明周月英的丈夫黄宗联已于2013年6月30日将醉月山庄的印章、证照等移交给潘世强。2013年12月26日陈华签名的《收条》载明潘冬（据陈华陈述潘冬为潘世强的侄子）将醉月山庄的印章、证照等移交给陈华，可以佐证周月英关于《借款合同》签订时醉月山庄的实际经营者已经变更为陈华、醉月山庄的印章已经移交给陈华的主张。综合上述理由，《委托书》上周月英并没有委托陈华办理借款的授权事项，《借款合同》上丙方由陈华、彭福联签名并由陈华收取借款，而且有证据证明《借款合同》签订时醉月山庄印章已经移交给陈华。《借款合同》上虽盖有醉月山庄的印章，从现有证据看，周月英对陈华向何贵强借款事宜既不知悉也未参与，更未在《借款合同》上以借款人或保证人名义签字。何贵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周月英之间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周月英与何贵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陈华、彭福联以醉月山庄名义与何贵强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周月英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依法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周月英同意抗诉意见并补充意见称，（一）其与借款无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为借款提供抵押的物业价值远远大于借款本金216万元，有违常理。（三）转账支付170万元给陈华的人是ＸＸ强而不是何贵强，何贵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本院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何贵强再审辩称，（一）陈华在借款时让何贵强相信其是受周月英授权共同借贷的。1.《委托书》内容上有“等”字，是“包括但不限于”的含义。2.何贵强出借时曾强烈要求周月英签名或盖章，陈华提供了盖有醉月山庄印章的借款合同。3.何贵强不可能提早看到收取醉月山庄公章的《收条》。4.《韶关市映山红汽车旅馆管理有限公司购买仁化周田镇醉月山庄协议》中，有“黄宗联”签名。周月英与其丈夫黄宗联对陈华向外以融资方式借款购买醉月山庄是清楚的。（二）购买人主体为映山红公司，《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用途和抵押方是正常的，陈华也向检察机关明确借款合同用途是真实的，这可以证明周月英应该知道借款事宜。（三）印章移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周月英没有参与借款事宜。1.《财产移交手续》和《收条》两份证据均在二审阶段提交过复印件。2.《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除陈华的签名外，其余均为打印体，极有可能是事后补签的。3.《收条》的显示时间与黄宗联、潘国强、陈华签订《韶关市映山红汽车旅馆管理有限公司购买仁化周田镇醉月山庄协议》的时间是一致的，签订《韶关市映山红汽车旅馆管理有限公司购买仁化周田镇醉月山庄协议》时本可以将公章、资料同时交付。但该印章却由潘冬另行交付给陈华，值得怀疑。4.何贵强当时无从知晓公章的交接手续。综上，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
何贵强于2014年11月21日向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陈华、彭福联为购买周月英的仁化县醉月山庄向其借款，周月英以醉月山庄作为担保并作为共同借款人，借款期限届满后其追索未果。故请求判令：周月英、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归还借款21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
周月英一审辩称：周月英未参与借款、抵押，对借款与抵押均不知情。何贵强诉称的借款金额中，在46万元未在账面上体现。何贵强与陈华串通诈骗周月英，故请求判决驳回何贵强的诉讼请求。
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未作答辩。
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1月17日，何贵强作为甲方（出借人）、骏马通公司作为乙方（共同借款人1）、醉月山庄（陈华、彭福联）作为丙方（共同借款人2）、映山红公司作为丁方（共同借款人3）经协商签订《借款合同》，乙、丙、丁三方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甲方何贵强借款，合同载明：“……一、借款金额，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陆万元整（小写￥2160000.00元）。二、借款期限，期限为贰个月。三、借款用途，用于购买醉月山庄。四、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月息2%，如逾期归还借款则由逾期之日起直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仍按月息2%计算利息……八、特别声明：乙、丙、丁方郑重声明大家都是关联企业，声明在签署该合同的时候借款已经全部收到（转账部分同意入陈华建行账号：43×××61，其余现金）。（出借人）甲方：何贵强（签名）。（借款人1）乙方：陈华、彭福联（签名、指模）、骏马通公司（盖章）。（借款人2）丙方：陈华、彭福联（签名、指模）、醉月山庄（盖章）。（借款人3）丁方：陈华、彭福联（签名、指模）、映山红公司（盖章）。”同日，何贵强按约定将借款216万元付给陈华，陈华在收到上述借款后，亦在转账凭证上签署：“贰佰壹拾陆万元借款已全部收齐，肆拾陆万元现金，陈华17/1－2014。”借款期满后，何贵强多次催还借款未果。庭审中，何贵强提出周月英作为醉月山庄的权属人在《借款合同》加盖“仁化县醉月山庄”公章后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何贵强并向法庭提供一份《委托书》作为证据，周月英当庭予以否认借款，《委托书》的内容为权属处分，并非对外借款，而何贵强也未就此向法庭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周月英参与了借款。
另查明，陈华、彭福联为夫妻关系。骏马通公司是陈华、彭福联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映山红公司是王浩和陈华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华。
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向何贵强借款216万元，有何贵强与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借款至今拖欠不还，以致引起本案纠纷，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应负全部责任。据此，何贵强起诉要求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归还借款216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何贵强起诉要求周月英归还借款216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合同约定陈华、彭福联借款用途用于购买醉月山庄，且由陈华、彭福联作为丙方签名亦由陈华收取借款，何贵强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月英参与了借款，因此，何贵强此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一、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贵强借款216万元和利息（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何贵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800元，由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共同负担。
何贵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周月英对何贵强借款216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原审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利率2%计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一）周月英（其丈夫为黄宗联）经营的醉月山庄（位于仁化县）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上记载的经营者为周月英，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该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3月12日被注销。2012年8月3日，甲方周月英、黄宗联与乙方潘韵、潘婷（潘世强的两个女儿）签订《房屋土地及财产转让合同》，约定：周月英、黄宗联将醉月山庄以1050万元转让给潘韵、潘婷，另补偿给周月英、黄宗联正在使用的设备设施15万元；潘韵、潘婷分期向周月英、黄宗联支付转让款；周月英、黄宗联在收到第二期转让款后，要即时为潘韵、潘婷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房地产过户手续在有关部门受理后，在转户过程中5天内，潘韵、潘婷应支付转让款200万元给周月英、黄宗联，周月英、黄宗联应将房地产及经营使用的所有设备全部移交给潘韵、潘婷。2013年12月26日，甲方潘世强（权属人：周月英、黄宗联以及醉月山庄）与乙方映山红公司签订《韶关市映山红汽车旅馆管理有限公司购买仁化周田镇醉月山庄协议》（简称《购买醉月山庄协议》），潘世强将醉月山庄的资产〔权属证号为仁国用（2009）第1100133号（2层混合结构综合楼，建筑面积309.08平方米）、仁国用（2009）第1100132号（2层框架结构综合楼，建筑面积1145.04平方米）、4层混合结构综合楼，建筑面积3200平方米（未办理房产证）、仁国用（2013）第1100119号（综合用地，使用权面积1093.80平方米）、仁国用（2013）第1100121号（综合用地，使用权面积3086.70平方米），包括房屋等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现有设备、办公用品、经营中的一切设施以及仁化县醉月山庄的所有合法证照〕出卖给映山红公司，约定：醉月山庄（综合楼、土地使用权）的购买价为1265万元，映山红公司向潘世强于2013年12月26日首期先支付300万元，潘世强须在5个工作日左右协助映山红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并移交资产；映山红公司首期300万元资金可向第三方融资，利率按月息3分5计算，三个月期限，可由甲方担保。该协议上“甲方签字”为潘世强（签名）、黄宗联（签名）和醉月山庄（盖章），“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为陈华（签名）、映山红公司（盖章），“担保方”为陈华（签名）。2013年12月31日，周月英提供《委托书》给广东省仁化县公证处公证，该《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人仁化县醉月山庄（营业场所仁化县）持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上记载的经营者为周月英，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委托人的法定代表人周月英就醉月山庄的以下事项委托陈华代为办理：1.委托陈华办理醉月山庄土地使用权属人的转让、抵押、变更、租赁经营等处分手续。2.委托陈华办理醉月山庄证照以及所有附属设施的转让、抵押、变更、租赁等处分手续。3.以上事项有关转让、租赁等收入应汇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支行沿江分行账号31×××33。4.本委托因醉月山庄注册为个体工商户，实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仍需其丈夫黄宗联在场签名确认。委托人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本委托书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委托人签字：周月英（签名）、醉月山庄（盖章）。2013年12月31日。在场人：黄宗联（签名）”。同日，该公证处作出“兹证明醉月山庄经营者周月英于2013年12月31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并盖上醉月山庄印章”的（2013）粤韶仁化000310号《公证书》予以公证。
（二）2014年1月17日，映山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持前述《委托书》向何贵强借款，何贵强作为甲方（出借人）、骏马通公司作为乙方（共同借款人1）、醉月山庄（陈华、彭福联）作为丙方（共同借款人2）、映山红公司作为丁方（共同借款人3）经协商签订《借款合同》，乙、丙、丁三方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甲方即何贵强借款，合同载明：“……五、借款担保：1、乙方用属骏马通公司资产作抵押。2、丙方用属共同所有座落在中环豪庭逸涛阁1502房、东枫花园H栋101房、龙珠华庭C栋2109房、天喜酒店资产、南雄市韶赣汽车城有限公司股权作抵押。3、丁方用醉月山庄资产作抵押。……七、还款方式：期满后以现金人民币一次性还清，如到期出现不能归还的情形则同意处置被用于担保的财产来偿还。八、……。”同日，何贵强按约定将借款216万元支付给陈华（其中转账支付170万元，其余46万元现金支付）。
（三）本案中，何贵强诉称陈华和彭福联是夫妻关系。2014年1月份，陈华、彭福联以购买周月英的醉月山庄不够钱为由向何贵强借款。为取得何贵强的信任，陈华声称周月英同意用醉月山庄的资产担保并一起做共同借款人，同时还可以加上夫妻实际控制的两间公司一起做共同借款人，许诺利息为2%作为报酬。经何贵强考虑觉得风险不大而且有利可图，就借给陈华、彭福联、周月英216万元整，约定借款期限为二个月，月息为2%。一审庭审中，何贵强提出《借款合同》上加盖“仁化县醉月山庄”的公章，周月英作为仁化县醉月山庄的权属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何贵强并向法庭提供一份《委托书》，用以证明陈华受周月英的委托办理借款及借款抵押担保手续；周月英认为其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签订《借款合同》，并认为《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陈华对醉月山庄权属的处分，并非委托其对外借款或借款抵押担保。周月英承认醉月山庄的公章是其给陈华的，没有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
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因一审法院判决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贵强借款216万元和利息（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后，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未提出上诉，二审对该判决结果不予调整。针对何贵强的上诉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为：周月英于本案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借款合同》上醉月山庄作为共同借款人2盖章，虽然《借款合同》上没有周月英的签名，由于《借款合同》上有醉月山庄的盖章，对该章的真实性周月英未予否认，且该山庄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周月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本应以醉月山庄作为本案的被告。鉴于醉月山庄在2015年3月12日一审判决（2015年4月15日判决）前已被注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将周月英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同理，《借款合同》上醉月山庄的盖章等同于周月英的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应由周月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何贵强要求周月英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何贵强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6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周月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贵强借款216万元和利息（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负担13400元，周月英负担1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陈华、彭福联、映山红公司、骏马通公司负担12040元，周月英负担12040元。
本院再审除确认二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一）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周月英抗诉申请期间，于2017年2月22日对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的陈华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记载：“问：出示《借款合同》复印件。陈：已阅。经辨认：1.《借款合同》出借人甲方是空白，没有名字的，何贵强是谁我不认识，当时拿《借款合同》和我签的是何国平，落款的出借人甲方当时也是空白的。借款人乙方陈华和彭福联都是本人签名，借款人1乙方、借款人2丙方、借款人3丁方的章都是我盖的。……3.当时借款的本金是200万元，约定的利息是月息9分，扣除两个月的利息36万，实际借款到手的是164万。借款后我连续付了4个月的利息给何国平，每个月利息18万，共付了72万，是以现金付给何国平的，……，实际收取本金164万，利息按月息9分计。4.我的两公司及醉月山庄酒店事实上未经营后，我以电话和信息的形式通知何国平去法院通过民事诉讼查封我个人名下的财产以实现其权益。问：《借款合同》的借款担保有三项，你说明一下。陈：1.……。2.……。3.醉月山庄营业执照挂周月英的名字，我花了1千多万买了醉月山庄的土地和房产，实际经营者是我。问：借款人2丙方的醉月山庄的公章你是何时拿到的？陈：2014年1月左右，签合同时公章已经在我手上了。……问：当时办《委托书》的公证时你是否有场？陈：我在场，周月英、黄宗联夫妇也在场，公章是我盖上去的。问：醉月山庄的公章你到底是何时拿到的？陈：2014年1月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问：出示2013年12月26日经收人是你的《收条》。陈：经看，该签名是我的真实签名。潘冬是醉月山庄的临时经营负责人，我拿到公章的实际时间以该《收条》为准，即2013年12月26日，所以，《委托书》办公证时，醉月山庄的公章是我盖的。……问：出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的交易信息，信息反映付款人是ＸＸ强，收款人是陈华。你在下方记载‘贰佰壹拾陆万元借款已全部收齐，肆拾陆万元现金’，你怎么看这个交易信息？陈：我不认识ＸＸ强，可能是何国平的手下，我确实收到转帐170万，但到帐后退了6万现金给何国平，……收到‘肆拾陆万元现金’是何国平叫我写的。问：《借款合同》实际上的借款人你认为是谁？陈：是我和骏马通公司。映山红公司和醉月山庄的公章是何国平叫我盖的。该合同是何国平打印好到我家叫我和我老婆签的。……问：你认为你实际欠何国平多少钱？陈：实际欠何国平本金56万，本金164万减去已支付的高利贷利息108万，因此欠56万。问：周月英知不知道你向何国平借款？陈：她不知道。我事后也没和她说过。……。”在本院再审过程中，何贵强对上述笔录质证称，陈华所述借款与周月英与彭福联无关的内容不真实。
（二）在本案二审询问中，周月英当庭提交《财产移交手续》以证明在《借款合同》签订前，其已将醉月山庄的印章移交给潘世强。该《财产移交手续》载明：“甲方：黄宗联乙方：潘世强1.经甲、乙双方协商，在未结清购房款项的情况下，甲方于2013年2月10号将周田镇醉月山庄移交给乙方使用，并至2013年6月30号后甲方已将关于山庄的财产、证件（包括房地产权证及现正在使用的行政证件、印章）已移交给乙方。2.甲方在山庄经营的法人代表在此约签证时已不再存在（只保留名义上的法人代表）但应配合乙方过渡办理法人代表移交，但责任应在本移交时间起止时各自负责。3.甲乙双方于2013年2月10号移交时必须各负各自的任何一切债权债务及承担各自的经营责任。”黄宗联在“甲方”处签名，“乙方”处有“潘世强”签名字样；签订日期为“2013年10月21日”，其中阿拉伯数字均系手写。对该证据，何贵强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清楚签订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在2013年10月21日。
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周月英除再次提交《财产移交手续》原件外，还提交《收条》以证明在《借款合同》签订前，潘世强已将醉月山庄的印章移交给陈华。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潘冬交来仁化县醉月山庄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以及醉月山庄的公章及其他印鉴。醉月山庄由该日归本人经营至2014年7月份。”“经收人（签名）”处有“陈华”签名字样及一枚红色指纹捺印，落款日期为打印的“2013年12月26日”。何贵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之一为2013年12月26日，黄宗联可在与陈华签订《购买醉月山庄协议》的同时，将醉月山庄的印章一并移交给陈华，没有必要通过“潘冬”转交。理由之二为《收条》的内容与落款日期均系打印形成，疑为事后补签。理由之三为陈华回答检察机关的询问时一直称至“2014年1月左右”才取得醉月山庄的印章。
（三）《借款合同》首部“（共同借款人1）乙方”“（共同借款人2）丙方”“（共同借款人3）丁方”处的当事人名称均系打印形成，仅有“出借人（甲方）”处为手写签名“何贵强”。首部“（共同借款人2）丙方”处载明：“仁化县醉月山庄、（陈华、彭福联）”。
关于《借款合同》的协商签订过程，何贵强一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作过如下陈述：
1.一审开庭笔录记载：“审：“借款合同上三方的公章是谁加盖的？原代（何贵强的诉讼代理人，下同）：不清楚是谁加盖上去的，但签名是陈华、彭福联当着原告的面再次在合同上签字确认的。审：根据原告的陈述，借款合同形成在前，陈华、彭福联签字在后，何时签名？合同签订时间？原代：签名时间2014-1-17，合同签订日期也是2014-1-17，是先加盖好公章，再签字捺印的。审：签订借款合同时候，原告有否见过周月英？公章是否当着原告的面加盖？原代：代理人不清楚。合同签订时候周月英是否在场需回去核实。公章并不是在签订合同现场盖的，是原告提供合同后，被告拿回去经周月英同意后才盖上去的，因此非签订合同时形成。但陈华和彭福联的签名是当着原告的面再次签字确认的。”就周月英是否在《借款合同》签订现场的问题，一审案卷中未见何贵强作过补充陈述。
2.何贵强在2015年5月5日向二审法院递交的《民事上诉状》中称：“事因被上诉人陈华购买山庄不够钱向上诉人（何贵强，下同）借款，为取得上诉人的信任。向其称原庄主同意用山庄名义和资产对外抵押借款，因当时陈华有公章和委托书在手，而且醉月山庄财产还处于仁化县醉月山庄名下，基于这一点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周月英和黄宗联是同意被上诉人陈华利用醉月山庄的名义和财产担保对外融资的，……。”何贵强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称，“因当时陈华有公章和委托书在手”存在笔误，应补正为“因当时陈华声称有公章和委托书在手”。二审询问笔录记载：“审：为什么当时没有要求黄宗联或者周月英也在上面签名？上代（何贵强的诉讼代理人，下同）：我们要求了。他拿出了授权委托书，还有公章，因此我们相信醉月山庄是委托了陈华作为代理人来签订这个协议的。”上述笔录原记录有“还有公章”，但上述字样后被涂划，涂划痕迹上方为何贵强诉讼代理人“刘华”的签名。二审询问笔录还记载：“审：上诉人，你们跟陈华签订合同的时候，黄宗联和周月英有没有参加签订借款合同？上代：我们要求了对方参加，陈华说他会跟周月英讲这个问题。审：有没有参加？上代：这个合同我们拿到手的时候，上面公章都已经盖好了。我们也要求她参加才肯借钱的，也担心这个问题，强烈要求过。他说没有问题的，肯定是经过同意才能盖公章上去的。”
3.何贵强在本院再审庭审中陈述：“陈华当时有无公章在手，出借人不清楚，但出借人要求周月英盖章时，陈华提供了盖有公章的授权书，我方相信其取得了授权，……。”本院再审开庭笔录还记载：“审判长：被申诉人（何贵强，下同），借款合同签订时时，周月英是否参与了？被申：陈华持有委托书，且我方要求周月英签名确认时，陈华称已与周月英沟通过，以其公章代替。周月英没有参与。”“审判长：借款合同二的丙方加盖的醉月山庄印章是谁加盖的？被申：是先盖公章后签名的，拿到该借款合同时陈华已盖好印章，故我方不清楚，为确保真实性，我方要求陈华与彭福联签名确认。”
（四）就款项出借人问题，何贵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活期转账汇款》记载的“汇款账户名称”为“ＸＸ强”，周月英在一审庭审中质疑“究竟是何贵强还是ＸＸ强出借款项”。对此，何贵强在一审庭审中解释其是“通过ＸＸ强的账户向被告陈华转账170万元”。在本院再审中称“何国平是何贵强的亲戚”。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周月英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围绕该争议焦点，本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关于周月英主张《借款合同》尾部醉月山庄的印章并非由其本人加盖，理由是否成立。1.何贵强在二审上诉时称其签订《借款合同》时“陈华有公章和委托书在手”，在二审询问中曾陈述“他拿出了授权委托书，还有公章”。事后何贵强辩称陈华持有醉月山庄印章的陈述系笔误或口误，但并无相反证据推翻其上述自认。2.陈华在接受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询问过程中陈述，《借款合同》尾部醉月山庄的印章是其加盖的。该陈述与何贵强的上述陈述一致。3.何贵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从未主张《借款合同》尾部醉月山庄印章是周月英加盖的，其在一审庭审中称“不清楚是谁加盖上去的”，在二审询问中称“这个合同我们拿到手的时候，上面公章都已经盖好了”，在再审庭审中确认“周月英没有参与”借款合同的签订。4.《公证书》载明2013年12月31日周月英在《委托书》上“签名并盖上醉月山庄印章”，此虽然可以证明《委托书》签署当时印章由周月英本人控制，但并不能据此推定《委托书》签署前后的印章一直由周月英本人持有。综合以上四点，本院认为周月英主张《借款合同》尾部醉月山庄的印章并非由其本人加盖，理由成立。
（二）关于周月英主张其不是《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理由是否成立。1.《借款合同》首部列明“丙方”为“醉月山庄、（陈华、彭福联）”，其上载明的“丙方”住所地并不是醉月山庄的登记住所地或周月英的住所地，尾部“丙方”处在醉月山庄印章上签名的亦为陈华、彭福联。《借款合同》第八条载明，借款人三方即醉月山庄、其时陈华任法定代表人的骏马通公司与映山红公司“郑重声明大家都是关联企业”，而只有陈华为经营者的醉月山庄才可能与骏马通公司、映山红公司构成“关联企业”。2.周月英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提交《财产移交手续》，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提交《收条》，以上两份证据虽均为逾期举证，但对本案争议事实具有补强证明的作用。何贵强对以上两份证据的表面记载时间提出异议，但没有申请文书鉴定或提供反证。根据以上两份证据的内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醉月山庄的实际经营者已变更为陈华。3.《委托书》载明周月英委托陈华办理醉月山庄“转让、抵押、变更、租赁等处分手续”，映山红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直接以醉月山庄资产作为抵押物，《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买醉月山庄”，据此可以认定何贵强应当知道醉月山庄正在转让过程中，醉月山庄的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并不一致，加盖印章的醉月山庄已由陈华实际控制。4.何贵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多次称，其曾要求周月英参与《借款合同》的签订，可见何贵强具有一定的风险防范意识。但在实际签订过程中，何贵强既未见过周月英本人，也没有向周月英本人核实，在周月英本人未参加《借款合同》签订的情况下，即出借款项，且由陈华实际收取借款，可见何贵强并没有将周月英作为借款人。综合以上四点，本院认为何贵强应该知道借款人之一系陈华作为实际经营者的醉月山庄，周月英主张其并不是《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理由成立。
（三）关于何贵强主张其相信醉月山庄印章的加盖是基于周月英的授权，理由是否成立。1.何贵强称其相信陈华以醉月山庄的名义对外借款乃经周月英同意，理由是陈华持有经过公证的《委托书》。但从《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上看，只有醉月山庄土地使用权的处分、醉月山庄证照及其附属设施的处分两项，并无对外借款事项。2.何贵强还称陈华向其借款的原因是向周月英购买醉月山庄的资金不足，《借款合同》当中也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醉月山庄”。周月英之所以向他人转让醉月山庄应是为了取得转让款；但如果周月英又同意对陈华因支付转让款而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相当于周月英借款以支付自己财产的转让款，何贵强应该能够注意到上述约定有违常理。3.何贵强还以《购买醉月山庄协议》约定“映山红公司首期300万元资金可向第三方融资，……可由甲方担保”为据，主张周月英同意陈华以醉月山庄名义借款。但该《购买醉月山庄协议》并非陈华借款时向何贵强展现的证据，故与何贵强所称的信赖之间不能形成关联性。从上述条文内容看，即使按最有利于何贵强的理解，醉月山庄也仅承诺为映山红公司的对外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而不是共同还款责任。4.《购买醉月山庄协议》约定，“包括房屋等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现有设备、办公用品、经营中的一切设施以及仁化县醉月山庄的所有合法证照出卖给映山红公司”“映山红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首期先支付300万元，……须在5个工作日左右协助映山红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并移交资产”。根据上述约定，2013年12月31日前后醉月山庄的所有资产移交给映山红公司，而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于此后的2014年1月17日。周月英系按约向陈华移交醉月山庄印章，陈华系基于实际经营者身份在《借款合同》尾部加盖醉月山庄印章，周月英在印章管理上不存在重大过失。综合以上四点，本院认为何贵强所称其相信醉月山庄印章的加盖是基于周月英的授权，理由不成立。
综合以上三个方面分析，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周月英参与《借款合同》的签订，且签订《借款合同》时醉月山庄的实际经营者已变更为陈华，何贵强亦无正当理由相信陈华系基于周月英的授权加盖醉月山庄的印章。故何贵强请求周月英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与周月英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判令周月英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6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何贵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虹
审 判 员 赖尚斌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捷
书 记 员 苏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