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2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东路与丽都路交叉口东10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26688969511。
法定代表人：陈培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彬，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镯，女，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俊美，女，194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吉胜，男，199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家萱，女，201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朱家萱的法定诉讼代理人：李晓敏，女，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朱家萱之母。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王凯，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登高，男，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恒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县城南环路北，组织机构代码67007269-5。
法定代表人：杨建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进廷，男，汉族，1966年7月14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杨瑞广，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乐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镯、孟俊美、朱吉胜、朱家萱（上述四被上诉人以下简称赵金镯等）、田登高、南乐县恒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运输公司）、原审被告杨瑞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3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建义是赵金镯之夫，孟俊美之子，朱吉帅、朱吉胜之父；朱吉帅是朱家萱之父，李晓敏之夫。2016年6月23日10时30分许，在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6国道南乐县西邵乡寨里村北司机超市前，田登高驾驶豫Ｊ×××××号重型厢式货车由北向南行驶，遇朱吉帅驾驶其自有的豫Ａ×××××号小型轿车载朱建义由南向北行驶时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田登高受伤，朱吉帅死亡和朱建义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后果。南乐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乐公交认字[2016]第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登高负事故全部责任，朱吉帅和朱建义无责任。事故当日，朱建义被送入南乐中兴医院救治，花医疗费2225.03元。事故后赵金镯等委托河南至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朱吉帅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损失价值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豫至恒价[2016]鉴字第0701号鉴定意见书，意见：该车已无修复价值，建议报废，评估价值为65790元。赵金镯等为此支付评估费2400元。杨瑞广于2015年7月份从恒大运输公司分期购买豫Ｊ×××××号重型厢式货车，为该车实际车主，恒大运输公司向其贷款15.9万元，并作为该车登记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事故后杨瑞广为赵金镯等垫付各项费用共计5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朱建义出生于1970年2月12日，朱吉帅出生于1991年9月30日，孟俊美出生于1949年5月1日，朱家萱出生于2013年1月30日，四人均登记为河南省农业家庭户口。孟俊美有5名子女，朱建义是其长子。朱建义和朱吉帅自2000年至事故发生前在河北省武安镇从事装修工作并在此镇居住、生活。
原审法院又查明：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6152元，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887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670元。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村委会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死亡记录、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殡葬证、医疗费票据、机动车行驶证、鉴定意见书、评估费票据、押金收款单、房屋租赁合同、房权证、证人证言、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及其他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田登高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朱建义、朱吉帅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公安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田登高负事故全部责任，客观适当。依照我国法律有关规定，因生命遭受侵害，受害人近亲属有权就赔偿问题主张权利。现赵金镯等要求赔偿理由正当，对其合法损失依法予以支持。杨瑞广系该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恒大运输公司为登记车主。关于赵金镯等要求恒大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事故车辆豫Ｊ×××××号重型厢式货车系分期购买车辆，且已交付，恒大运输公司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恒大运输公司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恒大运输公司作为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对该车在从事运输活动中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情况，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赵金镯等要求田登高、杨瑞广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田登高在事故发生时是从事雇佣活动，且田登高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对赵金镯等损失田登高应与雇主杨瑞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瑞广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田登高追偿。关于赵金镯等合法损失，根据赵金镯等提交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赵金镯等诉请，原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赵金镯等请求朱建义2225元，朱吉帅134元，经审查，赵金镯等提交朱建义合法有效的医疗费票据有2225.03元，赵金镯等请求2225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赵金镯等未提交朱吉帅医疗费票据，其相应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及其项下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死亡赔偿金，赵金镯等分别请求朱建义523040元（26152元×20年）、朱吉帅523040元（26152元×20年）。因二人事故发生前已在河北省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应为河北省城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赵金镯等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结合二人年龄状况，赵金镯等此项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赵金镯等分别请求朱建义20506.20元（7887元×13年÷5人）、朱吉帅59152.50元（7887元×15年÷2人）；原审法院认为，结合二人被抚养人年龄状况和户籍性质以及扶养人数，赵金镯等此项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赵金镯等请求的死亡赔偿金项目中应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死亡赔偿金总额应为1125738.70元（523040元+523040元+20506.20元+59152.50元）。3.丧葬费。赵金镯等分别请求朱建义26204.50元（52409元÷2）、朱吉帅26204.50元（52409元÷2），保险公司辩称应按河南省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二人丧葬费均应为21335元（42670元÷2）。故丧葬费应为42670元（21335元×2）4.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赵金镯等分别请求朱建义2000元、朱吉帅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赵金镯等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相关费用，结合本案案情，其误工费原审法院酌定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以3天6人计算为宜，故应为1429.02元（79.39元×3天×6人），其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为宜。故此项请求应为2429.02元（1429.02元+1000元）。5.车损。赵金镯等依据豫至恒价[2016]鉴字第0701号鉴定意见请求65790元，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且其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格，其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赵金镯等此项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评估费。赵金镯等请求2400元，经审查其提交的相关票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与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赵金镯等各项合损失分别为：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2225元（医疗费），财产损失项下68190元（车损65790元+评估费2400元），死亡赔偿项下1170837.72元（死亡赔偿金1125738.70元+丧葬费42670元+家属处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2429.02元）；另外，赵金镯等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50000元×2人），原审法院认为，赵金镯等近亲属朱建义、朱吉帅因在此次事故受伤死亡，给赵金镯等今后生活带来不利影响，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其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和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本案，原审法院酌定2万元为宜。上述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赵金镯等114225元（2225元+110000元+2000元），剩余1147027.72元（1170837.72元+20000元-110000元+68190元-2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赵金镯等100万元，剩余147027.72元（1147027.72元-100万元），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田登高和杨瑞广连带赔偿赵金镯等147027.72元。杨瑞广为赵金镯等垫付5万元应予折抵，折抵后，由杨瑞广和田登高连带赔偿赵金镯97027.72元（147027.72元-5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金镯、孟俊美、朱吉胜、朱家萱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114225元。二、杨瑞广、田登高连带赔偿赵金镯、孟俊美、朱吉胜、朱家萱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97027.72元。三、驳回赵金镯、孟俊美、朱吉胜、朱家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前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4742元，杨瑞广和田登高连带负担2211元。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受害人朱建义与朱吉帅为农村户籍。赵金镯等提供的租房协议、房产证及建设土地使用证，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二受害人在城镇居住。2000年6月签订租房协议时，赵金镯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所居住房屋与证人赵某有关，也不能证明与赵某之子赵小南有关（2012年10月23日登记与赵小南名下）。该租房协议没有租赁终结日，且没有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或居住证明，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赵金镯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受害人生前从事的职业和其主要收入来自于城镇。二受害人为河南省清丰县人，事故发生在河南省××县境内，对于受害人损害赔偿应使用受理法院所在地的计算标准，即河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14742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611960元和诉讼费14742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赵金镯等辩称：原审时证人出庭证实朱建义、朱吉帅二人长期在河北省居住并以装修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恒大运输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中，赵金镯等提供的租房协议、房产证及证人赵某的证言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三小河村委会证明与赵金镯等提供的房产证及证言相互矛盾，且证人赵某证言明确说明二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2015年11月份搬走。另一证人赵振玺的证言明显虚假，赵振玺不能证明自己在武安拥有房屋和在武安城镇居住，更不能证明朱建义、朱吉帅在武安城镇居住，故纵观本案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受害人朱建义、朱吉帅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武安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更不能证明朱建义、朱吉帅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二、诉讼费应有败诉承担。保险条款只是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约定，不能证明已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明确说明，且该条款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相悖。
原审被告杨瑞广陈述的意见同被上诉人恒大运输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田登高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吉帅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与田登高驾驶的豫Ｊ×××××号重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田登高受伤，朱吉帅死亡和朱建义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认定田登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吉帅和朱建义无责任。现朱吉帅和朱建义的近亲属赵金镯等请求侵权人田登高、肇事车辆豫Ｊ×××××的实际车主杨瑞广、登记车主恒大运输公司及承保该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朱吉帅和朱建义均系农村户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原审时赵金镯等提供了朱吉帅和朱建义在武安城镇居住并在武安做装修工作的相关证据，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赵金镯等主张的朱吉帅和朱建义生前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诉讼费的承担并不以双方合同的约定或是否属于间接损失为标准，而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诉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玲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艾海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