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建，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养殖户，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古杰，男，1949年8月6日出生，汉族，制盐工，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治，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漳浦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海，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乃武，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坤，漳州市漳浦县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坤土，漳州市漳浦县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水军，男，195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胜，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养殖户，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因与被上诉人郑乃武、郑水军、张连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3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海，被上诉人郑乃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坤，被上诉人张连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水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乃武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郑乃武、郑水军、张连胜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讼争地系滩涂，属国有，郑乃武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2、一审认定“经漳浦县民委员会确认，郑乃武取得本案讼争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错误。3、本案讼争地系埔尾村委会与漳浦竹屿盐场交界处，土地权属不明，一审未将漳浦竹屿盐场列为诉讼参与人，存在遗漏主体；陈建坤在本案中代理郑乃武，又在（2016）闽0623民初4360号案中代理郑水军，属同一案件，存在代理冲突；一审调查取证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一审不公正。4、本案涉及多案，人数众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定程序。5、本案讼争地权属不明，四至不明，且已挖成虾池，一审判决返还讼争地难以执行，会造成更多矛盾和争议。6、一审未对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进行释明，也未对合伙体财产一并处理违反法定程序。7、本案系郑乃武与郑水军串通，以诉讼的方式帮助郑水军侵占合伙财产。8、涉案土地的原使用权人郑主仔已过世，一审未查明并追加郑主仔的所有继承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定程序。
郑乃武辩称，讼争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经埔尾村委会确认，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既主张讼争地系滩涂，又主张讼争地属漳浦竹屿盐场的土地，但其于一审审理时却未申请追加相关方参与本案诉讼，目的是为了继续侵占讼争地进行养殖。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反程序规定，也不存在代理冲突的问题。至于本案讼争地的权属已由一审所查明。合伙体财产可另行主张权利。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张连胜辩称，本案讼争地的权属及四至明确。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同意返还讼争地。
郑水军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讼争地的权属及四至明确。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同意返还讼争地。
郑乃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郑水军、张连胜、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停止侵占并返还郑乃武址在埔尾村渡船头埔1.62亩土地；２．依法判令郑水军、张连胜、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将其侵占郑乃武的1.62亩的土地恢复原状；３.依法判令郑水军、张连胜、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赔偿郑乃武自2015年7月2日至返还该土地时止每年的占用费3240元；４．依法判令郑水军、张连胜、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漳浦县渡船头埔（地名）原为盐碱地，属村集体所有，无人耕作。后由村民开荒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经漳浦县民委员会确认，郑乃武的父亲郑主仔取得1.62亩土地（四至为：东至竹屿盐场埭岸，西至郑达麟田地，南至郑耀枝、郑耀竹田地，北至郑五县虾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0年1月1日，郑水军与郑主仔签订《土地互换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郑水军用自己位于郑主仔的上述讼争地互换，互换经营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用途耕种或挖建虾池。互换期间如遇国家征用，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归互换前的原承包者，围垦构筑费和地上物赔青费归互换后的经营者。同时郑水军还通过转包、互换等方式取得其他相邻16户村民的土地使用权。2000年5月28日，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签订《合约书》，合伙在含讼争地在内的14.84亩土地上挖建虾池，建设管理房、涵洞等设施，从事水产养殖。郑主仔死亡后，讼争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漳浦县民委员会确认，由郑乃武取得。后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因合伙事宜发生纠纷，郑水军曾于2016年9月2日对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提起合伙纠纷诉讼，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并返还虾池。后郑水军撤回起诉。2016年12月31日，郑乃武与郑水军签订《解除土地互换经营协议书》，解除此前签订的《土地互换经营协议书》。协议解除后，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的合伙体并未将讼争地返还郑乃武，现仍由张开建从事养殖。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予保护。本案事实涉及两种法律关系，即郑主仔与郑水军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关系，以及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之间的合伙关系。首先，郑水军基于与郑主仔之间的互换关系，取得了讼争地的使用权。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通过约定缔结合伙关系，从事虾池建设及水产养殖，合伙体据此取得合法占有、使用讼争地的权利。合伙期间建设的虾池基建、设备等属于合伙体的合伙财产。后郑水军与郑乃武解除了互换关系，郑乃武请求停止侵占并返还讼争地。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对此辩解称，郑乃武无法证明其为讼争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且土地互换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发生变更，双方不得任意解除互换。经查明，郑乃武确为讼争地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约定的《土地互换经营协议书》附有期限，属于继续性合同，该合同经由合同权利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解除后应互相返还土地。合同解除后，合伙体已失去继续占有使用讼争地的依据。郑水军、张连胜已明确表示愿意返还讼争地，但其他合伙人仍实际占用讼争地，合伙体的合伙财产仍在讼争地上。合伙体的行为已经侵害了郑乃武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郑乃武的上述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的辩解意见于法不合，不予采纳。关于张开建、张古杰、郑元治提出的郑水军解除合同的行为损害合伙体利益的问题。因合伙体内部的纠纷非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主张。但合伙纠纷并不能影响郑乃武与郑水军之间解除合同的行为效力，也不能作为合伙体持续占用讼争地的依据。关于郑乃武请求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将讼争地恢复原状的问题。因郑水军取得讼争地使用权后挖建虾池从事养殖仍属于农业用途，符合互换的约定，而合伙体也据此从事生产经营，不存在破坏耕地的行为。因此郑乃武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作为合伙财产的地上物的处理问题。地上物包含养殖物、可移动的设备，以及不可移动的基础设施。对于养殖物和设备等动产，合伙体可自行回收。而对于虾池基建的处理问题，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意见不一致。鉴于虾池基建属于合伙财产，系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共有，而对于共有财产的处理涉及相应的共有性质以及份额的认定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中无法予以处理。因此讼争地上虾池基建的补偿问题，可待合伙体依法解决合伙纠纷并形成一致对外意见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郑乃武请求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停止占用并返还讼争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郑水军、张连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停止占用郑乃武承包经营的址在漳浦县渡船头埔的1.62亩土地（四至详见审理查明部分），并将该地返还郑乃武。二、驳回郑乃武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计收100元，由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对一审认定的“漳浦县渡船头埔（地名）原为盐碱地，属村集体所有，无人耕作。后由村民开荒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经漳浦县民委员会确认，郑乃武的父亲郑主仔取得1.62亩土地（四至为：东至竹屿盐场埭岸，西至郑达麟田地，南至郑耀枝、郑耀竹田地，北至郑五县虾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合伙在含讼争地在内的14.84亩土地上挖建虾池，建设管理房、涵洞等设施，从事水产养殖”有异议外，对其它事实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审认定址于漳浦县渡船头埔（地名）原为盐碱地，属村集体所有，因无人耕作，后由郑乃武之父郑主仔开荒取得本案讼争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等事实，有郑乃武向一审举证的埔尾村委会《证明》及当事人陈述为据，可以认定。一审认定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等人组成的合伙体在包括讼争地内的14.84亩土地建虾池及设施，从事水产养殖等事实有郑乃武向一审举证的《合约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据。综上，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的异议不能成立。
另查明，郑乃武同意返还14.84亩土地后，自行与郑银发、郑万龙、郑有福、郑朝溪、郑满堂、郑耀竹、郑寿桂、郑耀枝、郑建军、郑食本、郑国荣、郑庆云、郑辉云、陈英仔、郑龙安进行分割，确定各自土地的四至。认定该事实有依据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郑主仔取得本案讼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经埔尾村委会确认。郑主仔过世后，郑主仔之子郑乃武取得讼争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亦经埔尾村委会确认，现因郑水军与郑乃武解除了互换关系，郑乃武诉求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停止占用并返还讼争地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古杰、张开建、郑元治上诉提出本案讼争地系滩涂，属国有，且与漳浦竹屿盐场交界处，土地权属不明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郑乃武取得讼争地的承包经营权有事实依据，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上诉认为郑乃武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为查明本案事实，依职权调查埔尾村委会并不违反程序规定。陈建坤代理郑水军诉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4日撤回起诉，该案并未进行实体审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张古杰、张开建、郑元治上诉认为陈建坤存在代理冲突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不违反程序规定。至于张古杰、张开建、郑元治上诉认为一审未追加漳浦竹屿盐场参与诉讼，本案存在遗漏主体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郑乃武、郑银发、郑万龙、郑有福、郑朝溪、郑满堂、郑耀竹、郑寿桂、郑耀枝、郑建军、郑食本、郑国荣、郑庆云、郑辉云、陈英仔、郑龙安均同意返还14.84亩土地后，自行进行分割，确定各自土地的四至，故张古杰、张开建、郑元治上诉认为返还讼争地后难以执行，会造成更多矛盾和争议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庭审时，一审针对讼争地的附着物补偿对张古杰、张开建、郑元治进行释明，但郑水军、张古杰、张开建、张连胜、郑元治并未主张权利，一审亦阐明可另行主张，张古杰、张开建、郑元治上诉认为一审未对合伙体财产一并处理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张古杰、张开建、郑元治上诉认为本案系郑乃武与郑水军串通，以诉讼的方式帮助郑水军侵占合伙财产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埔尾村委会已确认本案讼争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郑乃武，张古杰、张开建、郑元治上诉提出涉案土地的原使用权人郑主仔已过世，一审未查明并追加郑主仔的所有继承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古杰、张开建、郑元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郑水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古杰、张开建、郑元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小铭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