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强,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亮，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惠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芜太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邢小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巧，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勇敢，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慧,女,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亮，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惠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淳公司）、原审被告邢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惠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未据实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认定不当。惠淳公司主张的5笔借款中实际上只有一笔2016年1月5日的100万元借款属于民间借贷，其余款项均基于双方挂靠关系产生的工程保证金保函费用，而非民间借贷，不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二、关于五笔款项的交付问题。1.惠淳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另外三笔保函费用的交付并无完全举证。按照交易规则，该三笔保函费用，最终会由保证金的收取方原路退还给惠淳公司。这一点从惠淳公司收到相应的保函后，随即撤销相应保函对应的诉求亦能证明，如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并判令李玉强偿还，必定会造成惠淳公司重复受偿。2.惠淳公司就代付的招标咨询费是否发生，如何交付都没有举证并作出合理说明，该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三、2016年1月5日的100万元借款已还清，惠淳公司出具的归还收据可以证明。惠淳公司认可收到了李玉强指令他人转给惠淳公司的290万元，一审法院以其工作人员的陈述推翻前述收据的效力，不符合证据采信的原则。四、三笔保函的费用明显在支付时已经按照贷款的利率计算过手续费用了，一审判决再判令相应利息与民间借贷中关于利息计算的规定相违背。五、案涉借款申请单与普通民间借贷的借据应做区分，本案中双方属于挂靠关系，且之前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案涉借款申请单仅是惠淳公司管理报销走帐的流程，不能简单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更不能以此认定款项已交付。
惠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是正确的，本案中李玉强分五笔向惠淳公司借款，其中三笔系代付的保函保证金及手续费，一笔为代付招投标的咨询费，一笔为李玉强的个人还贷借款。除代付的招投标咨询费外，其余四笔借款均在惠淳公司实际支付后由惠淳公司出具借条，并且双方在2016年6月16日进行过结算。李玉强对四笔借款进行确认，同时对代付的招投标咨询费按照借贷关系进行处理予以确认，并在当天按照双方结算的单据重新出具了借条。保证金、手续费、招投标咨询费仅仅是借款的事由，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就本案按照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二、一审中，惠淳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五笔借款已实际交付。李玉强认为其中100万元的借款已经归还，对此惠淳公司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当时出具100万元收据仅是因为借据已经做账，无法退还。结合当天双方重新结算后李玉强出具142万元借条的行为，以及李玉强无转帐凭证证明100万元已经归还的情况，惠淳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笔100万元未实际归还。三、关于李玉强提到保函保证金退还的问题。已经退还的保函保证金是由石扬公司将保函交给李玉强，李玉强将保函交给惠淳公司后，惠淳公司才能拿到退还的保证金，故不会出现重复受偿问题。
原审被告邢慧述称，其同意李玉强的上诉意见。
惠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玉强归还借款1427465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7计算至还清之日，按月2%计算。）；2.邢慧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强、邢慧系夫妻。2015年12月8日，李玉强向惠淳公司出具借款申请单2张，2015年12月30日，李玉强向惠淳公司出具借款申请单1张。2015年11月20日，惠淳公司向李玉强实际交付440690元；2015年11月30日，惠淳公司向李玉强实际交付202919元；2015年12月14日，惠淳公司向李玉强实际交付202919元。上述三次借款均用于支付保函保证金及手续费。2016年1月5日，李玉强因还贷向惠淳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期至2016年1月18日，借期内利息为月1.5%,逾期利息为月2%。2016年6月16日，惠淳公司与李玉强在“借款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李玉强欠惠淳公司借款本金1846528元，100万产生的利息105667元，惠淳公司代付的投标咨询费157770元，李玉强在惠淳公司处工程款682500元作为归还的借款，李玉强欠惠淳公司计1427465元。同日,因惠淳公司已将借款100万元的借据做账，借据无法退还给李玉强，由李玉强出具借款1427465元的借款申请单给惠淳公司(该借款未实际发生),惠淳公司出具收到100万元的收据给李玉强。惠淳公司起诉前,李玉强以向惠淳公司交付保函的方式分二次归还了惠淳公司446951元，尚欠惠淳公司9805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惠淳公司与李玉强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100万元有无归还,惠淳公司的证据足以表明出具100万元收据仅因借据做账无法退还而出具，李玉强未实际归还。李玉强在借款申请单上签名,该借款申请单实质内容为借据，双方间形成了借贷合意。李玉强在借款结算单上签字，表明双方就惠淳公司为其代付的投标咨询费同意按借贷处理，也表明其认可在惠淳公司处的工程款作为归还惠淳公司借款处理。李玉强上述债务发生在与邢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李玉强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玉强归还借款本金98051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17日算至还清之日，按月2%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邢慧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7元，由惠淳公司负担5525元，李玉强、邢慧负担1212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玉强、邢慧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围绕各自主张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玉强提交以下证据：1.惠淳公司出具的一份保函签收回执复印件。证明李玉强交付给惠淳公司财务负责人一份保函，保函金额为612070元。2.2015年11月11日，国网电力科学研究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南瑞集团工程只需要两份保函，惠淳公司诉称的三笔保函保证金不是事实。
惠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德淳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转给南京华道物资有限公司22175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该回单备注附言钢材款。2.江苏德淳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惠淳公司代李玉强支付钢材款2217500元，惠淳公司代李玉强收到的工程款290万元中先偿还的就是这笔代付钢材款，李玉强主张用前述290万元归还2016年1月5日的10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
惠淳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该保函原件确已收到，惠淳公司收到这份保函原件才到银行退还了该保函项下306035元的保证金。一审中，惠淳公司已向法庭说明，一审判决已将该部分扣除，没有要求李玉强承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据该份证明，也仅能证明在合同签订前需出具两份保函，分别是履约保函和差额保函，事实上之后还有一份12月30日的预付工程款保证金保函。李玉强也是出具了三份保函申请单，如果其没有收到相应费用，不会多次进行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惠淳公司对李玉强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李玉强提交的证据2系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不做认定。惠淳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与双方借款结算单中所作的备注“290万-2217500钢材款”，能够互相印证，说明290万元系用于归还惠淳公司代付的钢材款，李玉强主张2016年1月5日的100万元借款系用该笔290万元偿还，无事实依据，本院认定案涉2016年1月5日的1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
二审中，就三份保函的借款申请单数额与转账凭证数额不一致问题，惠淳公司陈述，除转账以外，现金交付的部分是因需要按照保函数额的1%交给办理保函的代理公司，故没有交付凭证。其确实收到李玉强交付的2张保函原件，并据此退还了保函项下对应的保证金，该事实一审已查明，并将相应的款项予以扣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玉强与惠淳公司就诉争的三笔保函费用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案涉的2016年1月5日的100万元借款有无实际归还。3.惠淳公司主张的代付招投标费用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玉强在借款申请单上签名确认，借款事由记载为保函费用，该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就李玉强借款用于支付保函费用达成借贷合意。李玉强抗辩称该款项系因双方挂靠关系产生，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李玉强认可的案涉另外一笔100万元借款，亦采用借款申请单的形式确认，故其关于借款申请单不代表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款项交付，惠淳公司主张现金交付部分系交给办理保函的代理机构，并将收取手续费的比例做了详细说明，该陈述与其转账数额和现金交付数额以及借款申请单备注一栏中所列的计算公式能够对应。另，该三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惠淳公司起诉也未主张利息，李玉强认为款项在支付时已经按照贷款利率扣除过费用，如其再支付相应利息与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相违背，无事实依据。综上，惠淳公司关于部分款项系现金交付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款项已实际交付，李玉强与惠淳公司就诉争的三笔保函费用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玉强主张2016年1月5日的100万元借款已实际归还，并主张系使用惠淳公司代为收到的290万元工程款偿还，但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惠淳公司收到的290万元工程款已优先偿还惠淳公司之前代李玉强支付的钢材款，余款在双方的借款结算单中业已作为还款予以抵充，故李玉强主张该笔1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无事实依据。且如该笔借款已还清，双方在借款结算单中就不会再次确认，进一步印证了该笔借款未归还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未清偿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该诉求源自于惠淳公司代李玉强垫付的招投标咨询费，惠淳公司主张该款项均系在招投标过程中现金交付，有一定合理性，且李玉强在借款结算单中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并将该笔费用纳入到其重新出具的借款申请单中，该行为既说明李玉强对该款项数额的认可，亦能说明其认可该款项作为借款处理。另，惠淳公司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包括借款申请单，借款结算单等，均能互相印证，结算清单对每笔借款，作了清晰详细的列举，综合以上因素考量，一审法院将该笔代垫款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李玉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7元，由李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晗庆
审判员 李 剑
审判员 张殿美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