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拱民初字第287号
原告：杭州万强丝绸染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红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素华。
被告：杭州天马洗染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杭州天马洗染有限公司清算组。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庆艺。
原告杭州万强丝绸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强公司）为与被告杭州天马洗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丁观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素华，被告天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庆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强公司诉称，2004年6月1日，万强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万强公司整体租用天马公司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833号总面积3635.88平方米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租期八年，自2004年6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15万元，年底结清。2004年6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交付日期变更为2004年12月31日，同时将第一年租金变更为五万元，租金收取时间变更为次年6月30日。2011年8月4日，万强公司与被告天马公司清算组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天马公司拖欠万强公司货款1163722.93元、利息计439189.02元，本息合计1602911.95元；万强公司从2004年6月开始租用天马公司的房屋，在2008年9月底解除租赁合同后，继续使用至2010年12月21日，所以从2004年6月至2008年9月的租金为612500元（2004年50000元＋2005年150000元＋2006年150000元＋2007年150000元＋2008年9个月112500元=612500元），2008年10月至2010年12月21日的房屋占用费为333390元（2008年3个月37500元＋2009年150000元＋2010年145890元=333390元）上述两笔费用共计945890元，按一年期贷款年利率6.12%计算至2011年7月31日止，利息计169683元，以上本息共计1115573元；扣除租金和使用费以及利息后，确认天马公司应支付给万强公司487338.95元，减去前期已经预支的28500元，实际支付458838.95元。2013年底，万强公司准备工商年检审计时，发现上述结算存在错误。根据《补充协议》，交付日期已变更为2004年12月31日，第一年租金变更为五万元，租金收取实际变为次年6月30日，因此，2004年不存在交付租金问题，2005年的租金应是50000元。2004年至2005年的租金共多算150000元，2005年的利息应以本金5万元计算为17085元，所以2005年的利息多算34170元，共计多算184170元。在双方结算中，天马公司多收取原告租金及利息共计184170元，没有法律依据。现万强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天马公司立即返还原告多收取的租金及利息共计184170元。2.天马公司返还上述金额的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1833.14元（以18417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1年8月4日起暂计至2014年1月23日及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
被告天马公司辩称，一、天马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以天马公司的三名股东为被告。天马公司经营期限至2005年1月21日届满，未要求延长经营期限而进入清算程序。因天马公司不能自行完成公司清算工作，天马公司的中方股东杭州天马洗衣公司于2009年9月，依法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指定由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为组长、天马公司的三名股东、周庆艺等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天马公司清算组成立后，经过近三年的工作，天马公司在遣散职工、清偿债务、缴纳税金后，其中二名出资人（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分别领取了天马公司剩余的可分配资产。清算组于2012年10月15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清算报告，中级法院经审核后批准了清算报告，并于2012年10月17日做出了（2009）浙杭商清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了天马公司的清算程序。因天马公司的二名股东杭州银豪染织有限公司与达盛国际有限公司（香港）之间就分配天马公司的剩余资产存在纠纷，正在法院诉讼过程中，该二名股东不肯在提交给工商局的清算报告上盖章，导致工商局的注销手续尚未办结。但是工商局的公司注销手续仅为备案登记，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终结清算裁定书的法律效力高于工商行政管理的登记备案效力。自（2009）浙杭商清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天马公司已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即使尚未办结工商注销，天马公司亦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
二、万强公司与天马公司于2011年8月4日签订《结算协议》，确认双方就房租费与货款的债权债务结算完毕。在天马公司清算过程中，万强公司向天马公司申报债权。至2005年5月为止拖欠万强公司货款人民币1163722.93元，按照一年期贷款年利率6.12%计算至2011年7月31日止，利息计人民币439189.02元；以上本息合计为人民币1602911.95元。另因万强公司从2004年6月开始租用天马公司的厂房场地，使用至2010年12月21日。所以根据双方于2004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从2004年6月至2008年9月的租金为人民币612500元，2008年10月至2010年12月21日的房屋占用使用费为333390元，上述二笔费用合计为人民币945890元。按照一年期贷款年利率6.12%计算上述费用的利息至2011年7月31日止，利息为人民币169683元。以上本息合计为人民币1115573元。根据以上结算内容，在扣除了房屋租金和使用费以及利息后，确认天马公司应支付给万强公司人民币487338.95元。减去前期已经预支的28500元，实际支付了458838.95元。该款项在签订结算协议的次日已经支付给万强公司。在结算协议第二条中清楚地列明了2004年万强公司应付租金50000元、2005年原告应付租金150000元。当时万强公司的代表对此予以认可，并没有提供过所谓减免租金的《补充协议》。并且双方在结算协议第四条中约定：“上述费用支付给乙方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就上述货款和房屋使用费用的债权债务结算完毕。”所以天马公司不存在多收取原告租金和利息的问题。
三、即使确实存在天马公司多收取万强公司租金和利息的情形，万强公司的诉请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我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若2004年的《补充协议》确实存在，则万强公司在2011年8月4日签订结算协议时即应知悉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在2013年8月3日前向天马公司提出返还多收的租金。但是直到2013年底，天马公司已经完成清算工作后，原告才拿出一份《补充协议》要求天马公司退还多收的租金。此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若万强公司主张签订结算协议是因认识错误实施的行为，属于重大误解。而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最高人民法院《民通意见》第73条第2款规定：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1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我国《合同法》第55条第1项也明确规定除斥期间为1年。故原告的诉请依然是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告万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书复印件，证明天马公司清算组是天马公司的诉讼代表人。
2.租赁合同复印件；
3.补充协议复印件；
证据2、3共同证明原、被告间就租赁合同中的租期、租金等相关事宜进行约定。
4.债权债务结算及其附件计算公式，证明双方就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冲抵的事实。
5.（2008）杭拱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2008）杭民一终第119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租赁期限从2004年12月31日开始。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下列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告已经被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了清算程序。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决定书无异议；证据2租赁合同无异议，双方就是根据租赁合同进行结算，证据3补充协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而且在2011结算时原告并未向被告出具过该协议。据被告向其他股东咨询，其他股东也不知道有该补充协议的存在；证据4无异议，债权债务结算加盖了原告的印章，说明双方对此予以确认，且计算协议的内容是根据计算公式得来。证据5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中院判决书提到合同签订后，被告按时交付租赁物给万强公司使用。实际上，被告在2004年6月，已经把厂房和设备交付给原告使用。2011年万强公司在结算时并没有提到补充协议要求减免的情形。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书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被告失去诉讼资格，清算组的活动目前还在进行，2012年杭州中院作出裁定后，清算组目前还存在，被告也未办理工商注销手续。
综合证据的来源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天马公司对万强公司提交证据1、2、4、5的真实性无异议，万强公司对天马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内容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万强公司提交的证据3补充协议，虽系复印件，但其关于租赁期限的时间与其提供的证据5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万强公司与天马公司于2004年6月1日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天马公司将座落于杭州市莫干山路833号的厂房和机器设备整体出租给万强公司，租赁期限为八年，天马公司于2004年6月1日将设备交付万强公司，年租金为150000元，每年年底一次结清。6月25日，双方就租赁事宜另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房屋租赁交付期限由2004年6月1日变更为2004年12月31日，第一年收取租赁费50000元，以后租金按每年150000元收取，租金收取时间为次年的6月30日。2009年11月1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申请人杭州天马洗衣公司与天马公司清算纠纷一案决定成立天马公司清算组进行清算。2011年8月4日天马公司清算组和万强公司签订债权债务协议，对双方的债权债务作如下结算，天马公司拖欠万强公司货款及利息合计1602911.95元，万强公司从2004年6月开始租用万强公司的房屋，在2008年9月经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后，继续使用房屋至2012年12月21日。从2004年6月至2008年9月的租金为612500元，2008年10月至2010年12月21日的房屋占用使用费为333390元，上述两笔费用合计945890元，利息169683元，合计1115573元。货款扣除房屋租赁和利息后，天马公司应支付万强公司487338.95元，减去前期预支的28500元，实际应支付458838.95元。上述费用支付后，双方就上述货款和房屋使用费用的债权债务结算完毕。签订结算协议后，天马公司已向万强公司实际履行上述债务。2012年10月17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浙杭商清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杭州天马公司的清算程序。另查明，天马公司于2007年12月11日就其与万强公司就案涉厂房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作出（2008）拱民一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天马公司和万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对案涉的厂房和设备租赁事项进行约定，同年6月25日双方补签一份补充协议，变更房屋租赁交付期限为2004年12月31日，第一年租金改为5万元。对于万强公司要求天马公司要求万强公司2004年12月31日至2006年12月30日期间的租金的诉请，予以了判决驳回。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民一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司终止。本案被告天马公司虽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清算程序，但没有进行注销公司登记，公司继续存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万强公司与被告天马公司清算组就互负的货款、案涉租金等相关事宜于2011年8月4日签订债权债务结算协议，协议内容明确2004年、2005年租金分别为5万元和15万元，并另行制作租金和房屋使用费利息计算公式，单独列明各年的租金。而《补充协议》在双方签订债权债务协议前就已存在，天马公司与万强公司另案审结生效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已确定厂房和设备的实际交付时间是2004年12月31日，且对案涉租金部分也有相应的判决内容，万强公司司作为纠纷的一方当事人理应知晓上述事实，但其签字盖章确认结算协议时并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其与天马公司就该部分租金达成新的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天马公司已按协议内容实际履行债务，万强公司要求其返还多算租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债权债务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1年8月4日，至此万强公司已明知租金计算与《补充协议》及先前判决内容有出入，但一直未向原告主张权利，其主张现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提出的在2013进行工商年检才知道权利受侵害的主张明显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万强丝绸染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84元，减半收取1992元，由原告杭州万强丝绸染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984元。（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郭丁观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林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