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初47号
原告：河北纳利鑫洗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堤北村。
法定代表人：康瑛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修凤，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清市大家庭糖酒茶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红星路东段古楼街2号。
法定代表人：万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永亮，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广，男，临清市大家庭糖酒茶副食品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河北纳利鑫洗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纳利鑫）与被告临清市大家庭糖酒茶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大家庭）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北纳利鑫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修凤，被告临清大家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永亮、高德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北纳利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万元;3、在《聊城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以洗衣液、洗衣粉、液体洗涤剂、肥皂、清洁用品、卫生用品、化工原料等生产、销售为主业，兼营货物进出口、普通货运的企业。原告创建于2007年，旗下拥有河北天姿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中韩河北好太太化妆品有限公司、石家庄艾洁日用化工厂等关联企业。原告目前系河北省最大洗衣粉、洗衣液、AES生产基地，其产品畅销全国，并出口蒙古、俄罗斯、日本、韩国、东南亚等多个国家和地区。原告旗下拥有“奥白琦”、“好太太”、“鑫鱼”、“奥克美”、“家特美”、“飞白”等多个洗化品牌。“好太太”品牌系原告主打品牌之一，2001年“好太太”商标获准注册。2009年“好太太”洗衣粉被认定为河北省优质产品，2013年“好太太”商标被认定为河北省著名商标。原告发观，被告经营的五岳好太太洗衣液，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了与原告“好太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系在相同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近似商标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被告与原告同为洗化用品行业的经营者，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其应当知晓“好太太”商标归属于原告并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发生。其次，被告作为商业经营者，应当具备相应的知识、能力，应当建立、健全完善的制度以杜绝知识产权侵权行为的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使侵权洗化用品流入市场，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及商标显著性被弱化。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临清大家庭辩称：一、被告是一家主营糖酒茶的公司，其销售的涉案洗衣液是在济南今晨洗化批发部购进，并不知道该商品是否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法律规定，被告不应承当赔偿责任。二、被告销售的涉案商品没有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销售的涉案商品的包装袋正反两面的显著位置标注了自己的注册商标“五岳”，用黄底红字的醒目方法标注了“制造商：德州五岳洗涤消毒制品有限公司”，根本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存在特定联系。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法律规定，被告销售的涉案商品并没有侵犯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庭审中，原告河北纳利鑫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的企业基本登记信息，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被告。证据2、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6）莱西证经字第260号、（2016）莱西证经字第395号公证书，前者证明原告是第1624372号、第7307702号“好太太”商标的权利人，两商标均在注册有效期内。后者证明“好太太”商标的知名度大影响范围广泛。证明3、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6）莱西证经字第555号公证书，证明好太太商标在本案诉讼之前三年内实际使用情况。证据4、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8）聊鲁西证民字第3489号公证书及与封存实物，证明被告未经原告允许而私自销售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事实。证据5、公证费发票一张，证明原告支付公证费1000元。
被告临清大家庭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认为证据2中（2016）莱西证经字第260号公证书对原告的主张没有证明作用，原告主张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并不包括涉案商品（洗衣液），原告主张商标的字形与被告销售商品包装袋上“好太太”三字并不相同或相似，并且被告销售的商品包装袋的正反两面显著位置标注了自己的注册商标，并用黄底红字的醒目办法标注了制造商，该商品并没有侵犯原告主张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016）莱西证经字第395号公证书中的著名商标为省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认定，充其量说明其在河北省地域内为相关公众所知悉，而涉案商品的生产和销售均发生在山东省地域内，所以不能证明被告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的事实。证据3对原告的主张没有证明力。证据4对原告的主张没有证明力，被告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合法取得，并能说明提供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5均当庭出示，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作为定案证据。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盖有“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财务专用章”的济南今晨日化超市配送销售单一张、盖有“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财务专用章”的原告提交公证书中商品照片一张、盖有“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财务专用章”的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德州五岳洗涤消毒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在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购进，是合法取得，且商品的制造商是德州五岳洗涤消毒制品有限公司，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河北纳利鑫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交的证据并没有提供与其主张的合法来源相对应的进货合同、打款凭证及发票，不能够构成合法来源的主张。根据被告答辩及质证意见，我方可以确认，被告对其销售的产品上标注“五岳”商标及“好太太”字样的情况均是明知的。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被告并没有对其销售的产品是否享有或者有权使用“好太太”商标进行审查，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根据被告答辩状第一条所引用的法律条文足以认定被告明知侵权而销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济南今晨日化超市配送销售单”盖有“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财务专用章”，与盖有“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财务专用章”的公证书中商品照片和盖有“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财务专用章”的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营业执照复印件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均当庭出示，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作为定案证据。被告提供的“德州五岳洗涤消毒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为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认证的证据、原告陈述及被告答辩，本院可以确认以下事实：
2001年8月28日，石家庄市艾洁日用化工厂注册了第1624372号“好太太”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01年8月28日至2011年8月27日止，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肥皂、香皂等。2010年1月27日，石家庄市艾洁日用化工厂将上述商标转让给原告，该商标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8月28日至2021年8月27日。2010年12月7日，原告注册了第7307702号“好太太”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10年12月7日至2020年12月6日止，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肥皂、香皂、洗手膏等。2009年12月原告生产的“好太太”洗衣粉获2009年河北省优质产品，有效期至2012年12月。2013年12月，原告注册并使用在肥皂商品上的“好太太”商标被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河北省著名商标，证书有效期三年。原告在其生产销售的洗衣皂液、洗衣皂、洗洁精等产品上使用了上述“好太太”商标。
根据济南市天桥区泉舜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黄奎的申请，2017年6月17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员周玉霞与公证员助理王长庚跟随黄奎一同来到“大家庭购物广场”（聊城市临清市红星路），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奎购买了“好太太”洗衣液两袋、购物袋一个，并取得《临清市大家庭》小票一张，商户名称为“临清市大家庭烟酒茶副食品有限公司”的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一张。黄奎使用经公证人员检查清洁的照相设备对相关场景进行了拍照。离开上述场所后，黄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上述取得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将上述取得的物品贴封后交申请人保存，并由黄奎对封存后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原告支付公证费1000元。
庭审中，本院对上述公证处封存的物品进行现场拆封，内有大家庭购物广场购物袋一个，洗衣液两袋。洗衣液包装袋背面右下方的条形码为6949751900105，包装袋的正反两面偏上位置以黄色渐变橙色的较大字体横向标注有“好太太”三字。洗衣液包装袋正面最上方处以小于“好太太”的蓝色字体横向标有“五岳”注册商标标识。洗衣液包装袋反面底端标有“德州五岳洗涤消毒制品有限公司”。经比对,上述被控侵权产品在正反面的显著位置以较大字体突出使用了“好太太”汉字，与原告第1624372号、第7307702号“好太太”商标的读音、排列顺序上完全一致，写法基本一致。
2016年11月29日，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出具“济南今晨日化超市配送销售单”，证明其向客户临清大家庭超市配送2kg好太太洗衣液，其中商品条码为6949751900105，数量为3，单价为40，金额为120。
另查明，临清大家庭成立于1989年6月27日，住所地为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红星路东段古楼街2号，法定代表人为万颐，经营范围包括日用杂品等。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注册于2006年7月14日，经营者为谷新旭，经营场所为匡山酒水食品批发城二楼北排7-10号。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第
1624372号、第7307702号“好太太”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二、被告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经受让取得了第1624372号“好太太”商标，原告系第7307702号“好太太”商标的注册人，上述两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3类肥皂等，故原告对上述商标享有商标专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原告河北纳利鑫提交了（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348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临清大家庭的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对于该公证书，被告临清大家庭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公证内容，故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该公证书证明被告于2017年6月17日销售了标记“好太太”字样的洗衣液两袋，和原告“好太太”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肥皂”在用途、功能上均为洗涤衣物、清洁污渍，在超市、商场货架摆放为洗涤用品，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相同，两者属于类似商品。经当庭比对，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洗衣液在正面及反面均突出使用“好太太”标识，仅在洗衣液包装袋正面最上方处以小于“好太太”的蓝色字体横向标有“五岳”注册商标标识。“好太太”三字横向排列，字体大小相同，与原告的第1624372号、第7307702号“好太太”商标文字读音、排列顺序上完全一致，写法基本一致，二者构成近似。被控侵权洗衣液上的“好太太”三字以颜色、字体突出使用，实则真正发挥了标识商品来源的作用。原告的第1624372号、第7307702号“好太太”商标，经过原告多年的持续宣传和使用，2013年被认定为河北省著名商标，在相关领域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显著性，故被控侵权洗衣液将“好太太”作为商品名称突出使用，足以使消费者对该洗衣液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或者认为其与原告有特定的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故被告销售的洗衣液侵犯了原告的第1624372号、第7307702号“好太太”商标专用权，应立即停止侵权。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临清大家庭主张其销售的商品构成“合法来源”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被告合法来源的抗辩应从被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及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两方面进行分析认定。对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来源合法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临清大家庭提供了济南今晨日化超市配送销售单和济南槐荫今晨洗化批发部的营业执照，两者内容真实，相互印证，且配送销售单记载的商品条码与公证处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商品条码一致，故可以认定被告临清大家庭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是合法取得并能说明提供者。但是对于被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的问题，判断标准则是销售商的销售行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而对于该合理注意义务的认定，要考虑被控侵权人注意义务能力的大小，如销售专业化程度、认知能力、销售规模等综合认定。本案中，被告临清大家庭作为大型综合超市，应当知道“好太太”商标在相关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明知被控侵权洗衣液将“好太太”突出使用，会导致消费者对该洗衣液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或者认为其与原告有特定的联系，但其仍然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且其在侵权洗衣液有注册商标“五岳”的情况下，对外出售时购物小票上品名仍标注为“好太太洗衣液”，主观上具有过错。故被告合法来源的抗辩不能成立。
本案中原告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故结合原告涉案商标的知名度、被告侵犯商标权的情节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清市大家庭糖酒茶副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河北纳利鑫洗化有限公司第1624372号、第7307702号“好太太”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洗衣液；
二、被告临清市大家庭糖酒茶副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北纳利鑫洗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
三、驳回原告河北纳利鑫洗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临清市大家庭糖酒茶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由原告预交，在执行时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
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管玲玲
人民陪审员 魏新军
人民陪审员 侯亚珍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闫 滨
书 记 员 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