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吉行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蛟河市新站镇复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蛟河市新站镇复兴屯。
法定代表人张春贵，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花芳联，男，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刘跃，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蛟河市民主路11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忠，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乃全，蛟河市林业局林改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文，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市松江中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刘非，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奇，该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黄明诚，吉林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蛟河市平川林场，住所地新站镇平原村生产屯。
法定代表人阎洪俊，场长。
委托代理人沈建仁，该林场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郑秋英，女，现住蛟河市。
上诉人蛟河市新站镇复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复兴村）因诉蛟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蛟河市政府）、吉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林市政府）土地确权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2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1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郑秋英签订林地转让承包协议，约定将位于复兴村复兴屯南山1982年“三定”时划拨给集体的林地264公顷转让给郑秋英，郑秋英支付转让款58万元给原告。该协议中还记载“因当时复兴村干部变动频繁，没有保管好林权证丢失，复兴村这块集体林地至今没能补上林照”等内容。原告复兴村与第三人平川林场间发生的林权纠纷因第三人办理林权登记未果引起，后原告申请蛟河市政府对争议林地权属进行确认。2012年6月5日，蛟河市政府作出了处理决定，经复议后又诉讼到一审、二审法院。2014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4）吉中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一审判决和蛟河市政府的处理决定，同时责令蛟河市政府重作。2016年8月9日，蛟河市政府又作出蛟政行决字（2016）3号行政处理决定，其主要内容：争议林地位于新站镇复兴村复兴屯南山，东至人工林；南至国有林；西至国有林；北至河道、农田（具体位置见平面图），实测面积为343.86公顷,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复兴村承包给郑秋英林地收款收据注明面积264公顷(实测285公顷)；另一部分是1981年林业“三定”时划给复兴村经营管理的林地（报表反映面积为152公顷,1989年三方认定时为142公顷,本次实测为138.2公顷），扣除以上两部分重叠面积55.32公顷,农田22.9公顷及河道1.12公顷,实际争议地面积为343.86公顷。其中138.2公顷林地中有个人所有落叶松16.3公顷,个人所有天然林25.1公顷,第三人养猪场2.8公顷,还有河道和集体所有的天然林等。蛟河市政府认为：（一）根据《森林法》第三条第一款“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法律规定属于集体的除外”的规定，复兴村提供集体林采伐审批许可手续及出售木材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林属于集体所有，故林业“三定”时划给村里142公顷（实测138.2公顷）集体林以外的争议林木应当归国家所有；（二）按照《中共吉林省委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东部山区生产建设的决定》文件精神“划给集体和个人的林业用地，地权仍归国家”之规定，争议林地所有权应归国家；（三）林木采伐审批手续中注明的林地林木权属，因其不是权利证书不能作为林地林木确权的依据，也不应单独使用其来推定林权归属；（四）林业局的处理意见与省林业调查规划院调查结果相吻合，并无不妥。综上，本着尊重历史、面对现实及依法行政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条第一款、《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之规定和《中共吉林省委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东部山区生产建设的决定》文件关于“划给集体和个人的林业用地，地权仍归国家”之规定，决定：1.争议土（林）地所有权全部归国家所有。2.争议林中，有约70公顷天然林归复兴村集体所有。2016年9月5日，复兴村申请吉林市政府复议。同年11月25日，吉林市政府作出吉市政复决（2015）4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蛟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复兴村仍不服，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蛟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和吉林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另查明：蛟河市政府在作出此次处理决定前，根据平川林场和蛟河市林业局的申请，分两次作出了将争议地范围内的原集体所有的林权证（王春娣、杨国东等）变更为国有的批复，并通知送达了原告复兴村。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既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能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复兴村主张的林地主要是1982年国家林业“三定”时划给其经营管理的林地,并没有村里原来自有的林地，而根据当时吉林省委省政府的文件精神也是划给集体和个人的林业用地，地权仍归国家所有。蛟河市政府在对争议地实际踏查、测量基础上，根据1989年、1990年村、镇及林场三方签订的《地块认定书》等证据为依据，并将争议地范围内的原集体所有的林权证变更为国有，在当事人未依法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原则，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经审查，该行政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比较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吉林市政府经依法审查后，作出维持该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正确。综上，蛟河市政府及吉林市政府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观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蛟河市新站镇复兴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复兴村上诉称，本案争议林地面积均为1982年“三定”时划分给复兴村的，蛟河市政府确权决定认为林业“三定”时划给村里152公顷错误；复兴村林木采伐审批手续中注明的林地林木权属为集体，复兴村村民林业权属证书中的林地性质也标注为“集体”，而复兴村村民从2003年就开始拿退耕还林的补偿款，此外，1989年村、镇及林场三方签订的《地块认定书》中，属于复兴村的林地远远超出152公顷。因此争议的林地应全部属于复兴村集体所有，蛟河市政府将其确认为国家所有以及争议林中只有约70公顷天然林归复兴村集体所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以及蛟河市政府、吉林市政府作出的确权决定和复议决定。
蛟河市政府辩称，根据《森林法》第三条第一款“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法律规定属于集体的除外”的规定，复兴村提供集体林采伐审批许可手续及出售木材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林属于集体所有，故林业“三定”时划给村里142公顷（实测138.2公顷）集体林以外的争议林木应当归国家所有；按照《中共吉林省委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东部山区生产建设的决定》文件精神“划给集体和个人的林业用地，地权仍归国家”之规定，争议林地所有权应归国家；林木采伐审批手续中注明的林地林木权属，因其不是权利证书不能作为林地林木确权的依据，也不应单独使用其来推定林权归属；林业局的处理意见与省林业调查规划院调查结果相吻合，并无不妥；国有林地“退耕还林”同样可以领取补偿费，因此不能说领取了“退耕还林”补偿费，相关土地就属于集体所有。吉政函（2002）13号《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吉林省2002年退耕还林工作方案的批复》明确规定，国有林场同样享受国家退耕政策。
吉林市政府辩称，1989年村、镇及林场三方签订的《地块认定书》包括复兴村所有的地块，但在本案争议范围内的，除了1982年划给复兴村使用的林地外，并没有属于复兴村集体所有的林地。复兴村的诉请证据不足，缺少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川林场辩称，林业“三定”时划给复兴村的国有林地是152公顷。依据当时省里的文件精神，复兴村对该地块只享有使用权和地上林木的所有权，地块的所有权仍属于国家所有。经与复兴村核对，蛟河市政府此次确权决定中确认属于国家所有的343.86公顷争议土地范围内，并没有属于复兴村集体所有的林地。而除去无争议的私有林，在争议林地范围内，属于复兴村集体所有的林木只有70公顷左右。因此，蛟河市政府的确权决定是正确的。
原审第三人郑秋英的意见与上诉人复兴村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蛟河市政府确认争议林地所有权归国家所有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所有权有争议，不能依法证明争议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属于国家所有。”本案中，复兴村虽然主张争议土地归复兴村集体所有，但未能提供有效的权属证明予以证实。1、复兴村提供的村民个人林权证书以及复兴村林木采伐许可手续等证据，因其内容是否合法本身具有可诉性，因此不能直接证明相关林地权属的归属问题；复兴村村民“从2003年就开始拿退耕还林的补偿款”的主张，亦不能反证所涉林地必然归复兴村集体所有。2、经蛟河市政府、蛟河市平川林场和复兴村共同对1989年、1990年村、镇及林场三方签订的《地块认定书》、《新站镇复兴村南山林地确权调查平面图》及林相图等相关证据进行核对，蛟河市政府此次确权决定中确认属于国家所有的343.86公顷争议土地范围内，并没有属于复兴村集体所有的林地。3、复兴村主张争议林地均系1982年国家林业“三定”时划归其经营管理的林地,而吉发（1980）81号《中共吉林省委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东部山区生产建设的决定》文件明确规定：“划给集体和个人的林业用地，由人民政府发给执照，林权长期不变，地权仍归国家”，即按照复兴村自身主张的争议林地的来源判断，争议林地的所有权也应归国家所有，复兴村主张归复兴村集体所有没有法律和政策依据。
（二）蛟河市政府确认争议林中有约70公顷天然林归复兴村集体所有证据充分。蛟河市政府提供的1982年1月10日《新站公社划分林业用地综合表二》记载：林业“三定”时，划分给复兴村的林地面积为152公顷。《毁林种参的批复》、《集体林面积发生变化的情况说明》及杨清玉等人的询问笔录和小驴岭后背参地调查平面图等证据证明，毁林后，林业“三定”时划归复兴村使用的林地面积由152公顷减少为142公顷（实测138.2公顷）。该林地中，除去无争议的私有林，属于复兴村集体所有的集体林木约为70公顷。复兴村提供的原平川林场的厂长、技术员等人的证言称林业三定时，划分给复兴村的林地为260余公顷，但该证言系主观证据，且相关证人均不能出庭接受质询和调查，又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不足以推翻蛟河市政府提供的《新站公社划分林业用地综合表二》等证据所证内容。
综上，蛟河市政府作出的蛟政行决字（2016）3号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吉林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作出维持该确权决定正确。原审判决驳回蛟河市新站镇复兴村民委员会要求撤销该确权决定及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复兴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吉红
代理审判员 孔德岩
代理审判员 李慧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海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