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4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
负责人：陈院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智兴，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剑利美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秋实路78号。
法定代表人：黄以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华、楼雪梦，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吴店加油点，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
负责人：毛小亮。
上诉人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上溪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剑利美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利美公司）及原审被告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吴店加油点（以下简称吴店加油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上溪商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溪供销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吴店加油点收取被上诉人预付款168万的事实依据不足。2011年6月9日开具的本票用途有预付柴油款的字样，但3月25日的本票用途为柴油款，没有预付字样，故可以确认2011年3月25日的84万元不是预付款。被上诉人在没有提取相应价值柴油的情况下支付大量预付款，不符合常理。且楼小莉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押，张志萍涉嫌合同诈骗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在逃，其二人的刑事认定中就有以加油点名义以油款打入其个人账户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形，故本案应当追加张志萍和楼小莉以便查明事实。2、2012年6月11日、7月10日共有三张接收柴油的送货单据，被上诉人未列入提取柴油的证据清单，应当予以扣除。3、上溪供销社和张志萍系租赁经营关系，吴店加油点的实际经营人是张志萍和楼小莉，其租赁经营期间的货款、违约金应当由承租人承担。4、吴店加油点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同时起诉吴店加油点和上溪供销社违反法律规定。5、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应当依法驳回变更的诉讼请求；一审遗漏未追加张志萍和楼小莉，属于遗漏诉讼当事人。
剑利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程序，请求维持原判。
吴店加油点未发表答辩意见。
剑利美公司在一审中请求：1、吴店加油点返还剑利美公司柴油预付款1259090元；2、上溪供销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2月9日再次开庭时，剑利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剑利美公司与吴店加油点订立的买卖合同；2、两被告立即共同返还吴店加油点柴油预付款1259090元。
一审法院认定，吴店加油点（原工商登记名称为“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吴店加油站”，2011年11月工商登记变更为“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吴店加油点”）为上溪供销社开设的集体分支机构（××）。2009年12月21日，上溪供销社职工张志萍、楼小莉夫妇与上溪供销社订立《吴店加油站租赁合同》，由张志萍夫妇租赁经营吴店加油点，租期三年，每年租金10.8万元，经营税费均由张志萍负担。2012年12月张志萍与上溪供销社续订《吴店加油站租赁合同》，续期三年，每年租金调整为11.8万元，其他与前合同一致。2009年至2015年底吴店加油点的工商登记负责人均为张志萍（2015年12月2日负责人变更为毛小亮）。2011年3月25日和2011年6月9日，原告向吴店加油点开具金额均为84万元的银行本票两份，载明用途分别为“柴油款”、“预付柴油款”，吴店加油点开具了收据（注明供应柴油的数量与单价），加盖吴店加油点的发票专用章。2011年5月至2014年10月，原告共向吴店加油点提取柴油9次，计油款420910元，并由吴店加油点开具了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8月，原告以被告吴店加油点无法供应柴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原告柴油预付款1259090元。被告在庭审中明确拒绝继续向原告供应柴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三个争议焦点，即本案属于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买卖的相对方是吴店加油点还是张志萍、楼小莉个人？上溪供销社的责任问题？一、原告陈述楼小莉一直与原告有联系，并供应柴油，虽然原告向加油站交付的预付款较大，但这主要是基于当时限电，原告用油量大，后来因为供电正常化，用油减少。综合考量，本案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不属于借贷关系，也与楼小莉涉及的其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有本质区别。二、张志萍与供销社之间的“租赁合同”实质属于承包经营，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吴店加油点。1、我国的燃油系特许经营产品，张志萍作为个人是无权经营柴油买卖业务，并且张志萍夫妇也是因为吴店加油点具有特许经营资质而承包，并以加油点名义对外经营；2、张志萍、楼小莉系供销社职工，吴店加油点系内部议定的承包经营，不实行对外的公开投标出租，且加油站的设施更新是由供销社负责；3、原告基于对吴店加油点的信任，而向加油点支付预付款。所以说张志萍夫妇与上溪供销社的内部约定属于承包性质，而吴店加油点负责人张志萍收取原告银行本票后，以背书方式将款项汇入其妻楼小莉的账户内，并不影响原告预付款的性质，应当认定合同的相对方是吴店加油点。三、上溪供销社应负共同返还的责任。吴店加油点为上溪供销社的“集体分支机构（××）”，吴店加油点没有独立注册资金，吴店加油点的财产均为开办单位上溪供销社所有，只是由张志萍夫妇进行内部的承包经营。因此上溪供销社对于本案预付款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至于本案被告承担责任后，应否向张志萍、楼小莉追偿是另外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本票单据、吴店加油点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与吴店加油点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吴店加油点收取原告预付款168万元的事实。其后，吴店加油点已履行了部分供油义务，但在开庭时被告明确表明现在已不愿意供油给原告，因此原告有权要求依法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返还价款等，吴店加油点作为合同相对方，负有返还原告预付款的义务。吴店加油点系上溪供销社的××分支机构，无独立的财产（无注册资金）；被告上溪供销社与张志萍夫妇订立的合同形式上虽是租赁合同，但其实质是内部的承包经营行为，开办单位上溪供销社应对吴店加油点的债务应负共同偿还责任。原告的诉请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浙江剑利美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吴店加油点之间的形成于2011年的柴油买卖合同。二、被告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吴店加油点、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剑利美针织服饰有限公司预付款12590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32元，由被告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吴店加油点、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上溪供销社向本院提交送货回单3份，证明剑利美公司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吴店加油站账务明细中柴油的供货数量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剑利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三份送货回单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三份送货回单上面均写着“预付”二字，恰恰证明原审被告吴店加油点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柴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原审被告已经预收了被上诉人柴油款的事实。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柴油款项已经根据双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形式进行结算，所以不能达到其证据目的。吴店加油点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表明，双方对于柴油供应情况是以增值税发票的形式进行结算，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本院不予认定。
剑利美公司、吴店加油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楼小莉经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刑初454号和本院（2016）浙07刑终716号判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吴店加油点与剑利美公司之间存在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张志萍和楼小莉虽然涉嫌犯罪，但在楼小莉的生效刑事判决书中并未将涉案款项列为赃款，故张志萍和楼小莉涉嫌犯罪与本案无关。张志萍和楼小莉以吴店加油点的名义与剑利美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应当先行由吴店加油点对外承担责任，无需追加张志萍和楼小莉为本案当事人。上溪供销社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剑利美公司在2016年6月11日和7月10日接收了三笔柴油。吴店加油点系上溪合作社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一审判决吴店加油点的开办单位上溪合作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9元，由上诉人义乌市上溪供销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