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4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某。
委托代理人：曾庆烨，容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某。
委托代理人：程绍坤。
一审被告：容县公路管理所。
上诉人卢某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5）容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卢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贤、莫寒窗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许泰榕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卢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庆烨，被上诉人梁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绍坤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容县公路管理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上午10至11时，卢某通过容县公路管理所召开的路树砍伐竞标会，公开竞标，以362000元竞得“容县农村公路路树所有权和砍伐权”。同日，卢某与梁某签订《转让容县公路所开标路树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充分协议，现就转让容县全县农村公路路树（按标书为准）达成如下协议：1、经双方商定：转标金额共计391000元（叁拾玖万壹仟元正）转让定金以支付39000元（叁万玖仟元正）。2、转让给北流市沙垌镇沙垌村梁某砍伐买卖处理。3、转让后砍伐首先由受让方办理，与出让方无关。注明：实收定金贰万玖元正（投标押金壹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出让方：卢某，受让方：梁某。2013.9.27”。2013年10月10日，容县公路管理所作为发包方（甲方）、卢某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容县农村公路路树砍伐承包合同书》，约定“……第二条、路树砍伐承包金额：36.2万元。抵押金：1万元。……第四条、付款办法：乙方在其签订《路树砍伐承包合同书》后五日内付清承包金额（抵押金另项计算）……”。2013年10月11日，梁某与卢某签订《承包砍伐容县公路所开标路树合同》，合同载明：“……一、甲方（卢某）愿意将投标所得容县全县农村公路路树转让给乙方（梁某）。具体按《容县农村公路路树砍伐承包合同书》为准，原合同书中卢某所负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一概转给梁某。二、转让金额：转让金额为391000元（叁拾玖万壹仟元正）。三、转让金支付方式：按甲方与容县公路管理所签订合同的付款方式支付。……”同日，梁某委托代理人李某某与卢某一起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容县支行，以卢某的名义将362000元现金存入容县公路管理所账户中。后因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桂政发（2013）44号）中对“公路用地上树木更新砍伐”的审核权进行了变动，导致卢某中标的项目无法进行，经容县公路管理所与卢某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容县农村公路路树砍伐承包合同书》。2014年1月21日，梁某委托代理人李某某与卢某一起向容县公路管理所递交申请书，申请退回其交纳的承包金362000元和抵押金10000元，梁某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在申请书上签署“受委托人：李某某”字样。2014年1月24日，容县公路管理所将承包金362000元及投标抵押金10000元退给卢某，并由卢某向容县公路管理所出具收条。后因梁某要求卢某归还款项，双方发生争议。
2015年1月23日，梁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卢某向梁某返还公路林木转让款人民币391000元及相关利息损失；2、容县公路管理所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砍伐容县农村公路路树项目是被告卢某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取得，其取得中标项目后，与梁某签订《转让容县公路所开标路树协议书》、《承包砍伐容县公路所开标路树合同》，将中标项目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梁某，两份合同（协议）均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认定无效。关于是谁向容县公路管理所缴纳砍伐路树的承包金问题，2013年9月27日，梁某与卢某签订的《转让容县公路所开标路树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转让定金以支付39000元”、“注明：实收定金贰万玖元正（投标押金壹万元转让给受让方）”。虽然卢某主张协议书中“以支付39000元”经过涂改，其事实上没有收到任何定金，双方签订的协议未实际履行。但协议书中“注明：实收定金贰万玖元正（投标押金壹万元转让给受让方）”的表述与“以支付39000元”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梁某支付了定金20000元及受让卢某已经向容县公路管理所支付的投标押金的转让款10000元。故卢某主张梁某与其签订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其没有收到合同定金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交易惯例，卢某将《容县农村公路路树砍伐承包合同书》（中标项目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梁某，并收取定金后，应由梁某承担向容县公路管理所缴纳承包金362000元的义务，并享受《容县农村公路路树砍伐承包合同书》中的合同权利。因中标合同不可转让的特殊性质，梁某在受让合同权利义务后，以卢某名义向容县公路管理所缴纳承包金，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卢某主张是由其向容县公路管理所缴纳承包金明显有悖常理和交易习惯，又未提供足够证据反驳梁某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卢某因与梁某签订合同，取得梁某支付的定金、投标押金转让款共29000元，由梁某向容县公路管理所缴纳承包金362000元（容县公路管理所已退给卢某），以上三项合计391000元，卢某应当返还给梁某。梁某明知砍伐路树项目系卢某公开竞标取得，主观上亦有过错，故梁某应自行承担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梁某请求卢某支付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容县公路管理所与梁某间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某要求容县管理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梁某主张容县公路管理所与卢某恶意串通，没有提出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容县公路管理所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某返还路树承包金、定金、投标押金共计391000元给梁某；二、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3元，由卢某负担。
上诉人卢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1、《转让协议书》关于定金及押金的表述，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后增加，庭审中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定金及投标押金没有依据；2、李某某既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是被上诉人的合伙人（李某某在庭审中承认），其作为证人出庭具有倾向性，一审判决认定“梁某委托李某某申请退款”没有依据。《退款申请书》出现“受委托人李某某”字样，是因为上诉人知悉与公路管理所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于是在办理退款手续时让李某某签字，并由其负责通知被上诉人撤销转让合同；3、一审判决认定362000元承包金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存入容县公路管理所账户，没有依据。一审判决笼统说明被上诉人受让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但对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合同，向上诉人实际支付391000元合同转让金不予审查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以卢某名义向容县公路管理所缴纳承包金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是错误的，双方是一次交易，没有交易习惯。上诉人与公路管理所签订承包合同后，以自己的名字通过银行向管理所缴纳承包金，以自己的名字申请退款，公路管理所向上诉人的账户退款，证明该款是上诉人的；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认定“卢某未提供证据反驳梁某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负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一、依法撤销容县人民法院（2015）容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容县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梁某答辩称：其已按照协议内容支付了款项，也申请了退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容县公路管理所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讼争的362000元路树砍伐承包金通过建设银行容县支行汇入容县公路管理所账户后，容县支行出具了现金交款单。该现金交款单交给容县管理所后，容县管理所出具了结算票据。该结算票据在卢某与李某某申请退款时交还给了容县公路管理所。期间，梁某保管了上述现金交款单以及结算票据。
再查明：2013年10月11日，梁某与卢某签订的《承包砍伐容县公路所开标路树合同》还载明“自双方签字这日起，乙方（梁某）自行保管承包砍伐的路树，发生失窃或被盗，与甲方（卢某）无关”。
本院认为：卢某与梁某签订的《转让容县公路所开标路树协议书》、《承包砍伐容县公路所开标路树合同》，约定卢某将竞标所得的公路路树所有权和砍伐权转让给梁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双方签订的《转让容县公路所开标路树协议书》明确约定卢某“实收定金29000元（投标押金1万元转交给受让方）”，双方在上述注明事项处加盖指模确认，卢某上诉称关于定金及押金的表述，是梁某事后私自增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谁以卢某的名义向容县公路管理所缴纳路树砍伐承包金362000元的问题。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分析，第一、卢某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砍伐容县农村公路路树项目，在收取梁某29000元定金后，将中标项目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梁某。卢某与梁某约定向容县公路管理所缴纳路树砍伐承包金362000元要按卢某与容县公路管理所签订合同的付款方式支付，即以卢某的名义缴纳该362000元，这符合中标合同不可转让的性质。所以，无论是梁某还是卢某缴纳该362000元承包金，都是以卢某的名义缴纳，容县公路管理所退款亦只退还给合同的相对人卢某；第二、本案的362000元路树砍伐承包金汇款凭证、结算票据现均在容县公路管理所。汇款凭证、结算票据作为交款的凭证，梁某持有上述汇款凭证以及结算票据的复印件，可以认定梁某持有过汇款凭证以及结算票据。而卢某无法证明其曾持有上述汇款凭证以及结算凭据；第三、如前所述，容县公路管理所退款只退还给合同的相对人卢某。卢某及梁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同到公路管理所申请退款，申请书上有卢某及李某某的签名，进一步证明该退款与梁某具有关联性，否则没有必要由其代理人李某某签名确认；第四、2013年10月11日，梁某与卢某签订《承包砍伐容县公路所开标路树合同》，同日，依照双方约定以卢某名义通过银行将路树砍伐承包金362000元汇入了容县公路管理所的账户，卢某亦是这一天将路树交付给梁某，由梁某自行保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系梁某向容县公路管理所缴纳该362000元承包金，判决由卢某返还公路林木款391000元给梁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容县公路管理所与梁某间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卢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5元（上诉人卢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卢某负担。
审 判 长 卢 涛
代理审判员 陈 贤
代理审判员 莫寒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