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亮飞，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代理人：李晖，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嘉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辉龙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李佩兰。
委托代理人:李先年，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佩兰，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李志坚，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亮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辉龙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龙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佩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辉龙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2日，注册资本30万元，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李佩兰和伍亮飞，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公司章程约定：李佩兰出资21万元，伍亮飞出资9万元；股东按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经理），任期3年；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解散：1.经营期限届满；2.股东会议解散；3.公司因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需要解散的。
2012年8月1日，伍亮飞（乙方）与李佩兰（甲方）签订一份祥元一期改造升级暨打造专业皮具市场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甲方独立投入全部开发运作资金，双方按比例收益分成，甲方占股为70%，乙方占股为30%，双方同意由新成立的，双方共同占股的物业管理公司进行管理，并由公司内部财务部对全部投入与收益进行资金实际运作，且全程接受物业管理公司董事会的全程资金控制与投资监管。公司成立后，由伍亮飞实际经营管理，李佩兰没有参与管理，由李佩兰委托伍亮飞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初期经营运作正常，伍亮飞定期向李佩兰分配公司利润。后因商场出现售假情况，2014年6月伍亮飞对李佩兰的弟弟李某进行处罚，双方产生初步矛盾。2014年8月李佩兰委托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向伍亮飞发出律师函，要求伍亮飞将擅自掌控代表公司的全部证照印信，包括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章，以及财务凭证等物品返还。伍亮飞称李佩兰于2014年8月15日组织不明身份人员到商场闹事，李佩兰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只是与律师前往公司。2014年8月25日，伍亮飞与李佩兰经协商达成协议，关于辉龙达公司的事项，双方同意按照共管的方式进行，双方再考虑两天，于2014年8月28日最后确定方案，双方必须保证未确定方案前维持原来的经营管理方式，任何一方违反必须负全部责任。此后双方一直未能取得方案，2014年10月9日，伍亮飞使用辉龙达公司的公章和李佩兰的私人印章向原审法院起诉黎某和戚某，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支付租金、没收押金。李佩兰于2014年11月4日向原审法院发出撤诉报告书，以对诉讼不知情，黎某和戚某已于2014年6月15日将商铺交还其接管，不存在违约责任，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起诉。双方再次发生矛盾，2014年11月4日，李佩兰登报声明辉龙达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李佩兰私章作废。
伍亮飞主张与李佩兰丧失了信任，双方存有很深的矛盾，李佩兰的行为导致了公司的经营困难，现公司的经营由伍亮飞垫资经营，若不解散公司，公司及股东利益会受到更大损害，就此伍亮飞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11月辉龙达公司现金申请书、2014年11月借支单和费用支出清单、2014年12月借支单和费用支出清单、2015年1月辉龙达公司现金申请书、借支单和费用支出清单（包括工资发放表）。2.2014年12月11日视频截图证明李佩兰组织不明身份人到公司闹事；3.客户报警回执、租户和李佩兰所写的情况说明，证明李佩兰违反由伍亮飞继续管理公司的约定，擅自处理租户退租事宜，对公司管理秩序造成影响极恶劣的影响。李佩兰对单据不予确认，伍亮飞一直收取租金，对其个人垫资情况不确认，不认识不明身份人员，对商铺处理情况说明是处理其女儿商铺，租户不想再租要办搬离，认为合理故同意退场，不属于擅自处理。
李佩兰提供《商铺租赁合同》保证金收据、宝威中心商事登记信息、战略合作协议书、收条和交通银行转账凭据证实，证实李佩兰出资30万元成立辉龙达公司。另提供2014年6月份辉龙达公司收入与费用明细表和照片和租金收据（2014年9月收据加盖辉龙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李佩兰私章，2014年11、12月收据没有盖章，交易凭条商户为伍亮飞皮具商行，2015年1、2月收据加盖管理处业务章，证实2014年7月起没分配利润和辉龙达公司租赁铺面仍在营业，伍亮飞侵吞辉龙达公司应收的租金。伍亮飞对合同与凭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案件无关。对收入与费用明细没有异议，但不代表7月无分配，确认场地依然经营，只是负责部分商铺，对收据有公司财务章及李佩兰私章予以确认，其余不予确认。
李佩兰于2015年3月向原审法院立案起诉伍亮飞要求归还9万元出资额及利息，要求查阅由伍亮飞经营管理掌控辉龙达公司的会计账簿，要求分配辉龙达公司从2014年7月至起诉的利润。案号为（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665号。
辉龙达公司负责对祥元路24-30号1栋2层商铺进行出租及物业管理，现仍在进行出租和物业管理。另对公司利润分配解释自2014年7月开始因为进行核算并收到律师函，故没有进行分配。李佩兰表示与伍亮飞的矛盾并不是不可解决，而是伍亮飞不想协商，同意与伍亮飞协商解决，伍亮飞则表示虽然李佩兰愿意协商，但若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属于无法调和。
2014年11月17日，伍亮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散辉龙达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辉龙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伍亮飞作为持有辉龙达公司30%股份的股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辉龙达公司及李佩兰提出伍亮飞不具备股东资格，无权起诉解散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辉龙达公司是否已达成法定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得以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对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具体事由作出了更为明确的规定：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等机构运行出现长期持续的严重困难，致使公司经营管理事务停滞，即作为公司运行机制的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完全失灵，对公司任何事项均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决议，公司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的公司僵局状态；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本案中，根据伍亮飞提交的证据，结合辉龙达公司及李佩兰在原审诉讼中的陈述，辉龙达公司由伍亮飞负责对公司进行管理，公司仍在进行出租和物业管理，并未达成公司股东持续两年以上长期冲突的法定要件。伍亮飞与李佩兰各持有辉龙达公司30%和70%股份，就公司的经营已协议在方案确定前维持原来的经营管理方式，公司现仍正常经营物业和出租业务，在此情况下，伍亮飞要求解散公司，不利于公司经营的持续发展。伍亮飞提出解散公司事由，主要集中于对李佩兰私自处理行为影响伍亮飞经营管理及李佩兰损害公司权益等方面，伍亮飞未能证实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业务已处于显著停顿状态，故均不构成法定解散公司事由。李佩兰作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有权决定公司经营和参与公司管理，对李佩兰是否影响伍亮飞经营管理和损害公司权益，也应由权利人通过侵权诉讼的方式实现权利。李佩兰要求伍亮飞交还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账册不属于本案处理，应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伍亮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伍亮飞负担。
判后，上诉人伍亮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的事实。1.原审法院认为辉龙达公司仍在进行出租和物业管理的事实是错误的。公司作为一个依照法律确定的经营主体，没有了法定代表人，没有了公司印章、没有了财务专用章，没有人可以代表这个公司，没人还可以以这个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法律活动。公司日常经营无法以公司名义开展。这样的情况属于“公司业务已经处于显著停顿状态”、“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伍亮飞作为股东，为了稳定几十户小商户的情绪，为了十几个员工的生活，垫资勉强维系着各方的关系，这是股东为维护自己利益的自助行为，不是公司的经营行为。2.原审法院认为未达成公司股东持续两年以上长期冲突的法定要件，因此不构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是错误的。本案中股东的矛盾不可调和已经非常明显，从2014年6月李佩兰弟弟包庇小租户售假事件开始、李佩兰以莫须有的理由发出律师函，随后组织不明身份的人闹事、撕毁8月25日保证未确定共管前维持由伍亮飞经营管理的约定、野蛮阻挠对欠付租金的小租户的诉讼及于2014年11月登报作废辉龙达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日常公司经营必需的公章，且李佩兰已经在原审法院制造对伍亮飞各类诉讼数件，这样的情形并不需要等待2年时间。本案中，股东之间僵局已定，无法调和，公司无法运营，伍亮飞根本无法再维系辉龙达公司，这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一个在实际中已经丧失行为能力、缺乏行为代表的公司，根本无法为自己维权。3.原审判决认为“李佩兰作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有权决定公司经营和参与公司管理，对李佩兰是否影响原告经营管理和损害公司权益，也应由权利人通过侵权诉讼的方式实现权利”的论述，再次证明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按照原审法院关于“对李佩兰的侵权行为应由权利人通过侵权诉讼的方式实现权利”的论述，以及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李佩兰存在侵害公司、股东利益的行为的事实，辉龙达公司作为权利人无法维权。正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也正是公司已经处于显著停顿、无法运作的情况下，作为股东的伍亮飞才依法提出本案之诉，待法院判决解散后再组建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届时，方可有一个适格的主体为公司的合法权益提出主张。（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具体事由的规定，只要符合第一条第一款其中一项便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虽然也适用了该条法律规定，但其判决认定主文中却错误地将该法律解读为：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等机构运行出现长期持续的严重困难，……，继而认定辉龙达公司未达成公司股东持续两年以上长期冲突的法定要件且辉龙达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其他严重困难，令股东利益受损，所以不构成法定解散事由。也就是说，原审判决真正适用的仅仅是该司法解释的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明显违背了该规定关于解决“股东或董事僵局”的立法意图和只要符合其中一项即符合公司解散法定条件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辉龙达公司的股东之间已彻底丧失信任，已不具备继续经营下去的法定条件，而李佩兰作为辉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不顾小股东伍亮飞和公司利益随意以辉龙达公司的名义做出损害伍亮飞的事情已充分证明辉龙达公司经营已彻底瘫痪。1.鉴于李佩兰在2014年11月擅自登报报失辉龙达公司法人代表章、公章、财务专用章及营业执照，辉龙达公司实际上自2014年11月起就已经无法正常进行经营活动。根据《公司法》第23条的规定，设立公司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是“建立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的组织机构”，自2014年11月起，辉龙达公司“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的组织机构”因为李佩兰的上述单方行为已经不复存在。辉龙达公司基于股东僵局进入了经营、管理事务瘫痪的状态。随后，作为辉龙达公司大股东的李佩兰继续不顾小股东伍亮飞利益，不但不与伍亮飞就辉龙达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具有现实意义的磋商，反而不断向伍亮飞提起多个诉讼，让公司经营陷入困境——辉龙达公司股东根本无法就公司经营管理事宜达成有效决议，公司的决策机制完全失灵。公司员工面对公司的混乱局面，纷纷离职。辉龙达公司已全面瘫痪、停止经营。2.原审判决后，从2015年8月起，辉龙达公司与商户签订的绝大部分租赁合同陆续到期，但由于上述的原因辉龙达公司根本没有继续经营下去，到期租户不与辉龙达公司续租，有些商户获知辉龙达公司处于如此状态而抗租，或没有结清租金和水电费就纷纷搬离租赁场地。（四）2015年3月，辉龙达公司由于拖欠租金、管理费及水电费等原因，被出租方广州市宝力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胜公司”）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一审判令辉龙达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并限期将场地交还给宝力胜公司。辉龙达公司当初设立就是为大包租经营由宝力胜公司分租出来的该场地，现已因股东李佩兰恶意制造多起股东纷争，无法履行与出租方宝力胜公司的租赁合同而被出租方宝力胜公司依法依约收回场地。也就是说，辉龙达公司的股东李佩兰和伍亮飞之间当年成立辉龙达公司就是为了经营涉案场所的目的至此已无法实现。辉龙达公司连经营的场地都不存在了，公司继续存续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会加大和加重辉龙达公司和股东的经济损失，使辉龙达公司与小租户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不利于维护社会稳定。（五）伍亮飞主张解散辉龙达公司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获得法院的支持。辉龙达公司目前的情况，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应予以司法解散。伍亮飞根据有关的事实及该法律的规定主张解散辉龙达公司，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应当获得法院的支持。综上，伍亮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辉龙达公司解散；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辉龙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辉龙达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伍亮飞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李佩兰述称：不同意伍亮飞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伍亮飞上诉陈述的事实不属实，伍亮飞滥用股东诉权，企图解散公司。伍亮飞称股东之间的纠纷是伍亮飞与李佩兰弟弟之间的纠纷引起的，不符合事实。辉龙达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伍亮飞掌控，李佩兰的弟弟不可能妨碍伍亮飞管理公司。伍亮飞未经李佩兰的同意，强行解雇李佩兰的弟弟。伍亮飞对未到租期的租户的财物强行搬出，且未经李佩兰同意，在另案起诉状上加盖李佩兰的私章，强行起诉租户。李佩兰曾发律师函给伍亮飞，要求伍亮飞交回公司印章等材料。李佩兰为避免公司承担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才向法院撤回该案起诉。股东之间的纠纷，李佩兰认为完全是由伍亮飞一手造成的。租户的租金、水电费是由伍亮飞的皮具商行收取。2014年7月份至今，伍亮飞未发放股东分红并截留租户的租金、水电费，这才是股东之间纠纷的缘由。李佩兰为维护公司权益才要求伍亮飞交回公司管理权，并提起一系列诉讼。伍亮飞对此不予同意，李佩兰被迫登报声明公章作废，只是该登报不具备法律效力。李佩兰认为公司不具备解散的条件，公司现在仍在经营，并向租户收取租金和管理费。伍亮飞如不继续合作，可退股或转让股份，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交回给李佩兰，而不需解散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辉龙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2日错误，各方均确认辉龙达公司实际成立于2012年9月18日。除此之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伍亮飞和李佩兰确认辉龙达公司最后一次分配利润时间是2014年6月份。此外，各方均确认辉龙达公司章程未对公司的解散事由作出特别的约定。
本院再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伍亮飞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证照事务申请表》，拟证实李佩兰擅自办理辉龙达公司营业执照挂失业务，股东之间已彻底丧失信任，已不具备继续经营下去的法定条件；2.《申请书》、《特殊减员申报表》，拟证实辉龙达公司员工纷纷离职；3.《广州市辉龙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商铺租赁合同期限统计表》，拟证实辉龙达公司绝大部分出租商铺租赁期已到期。到期租户不与辉龙达公司续租，有些商户获悉辉龙达公司处于如此状态而抗租，或没有结清租金和水电费就纷纷搬离租赁场地；4.照片，拟证实辉龙达公司空置商铺情况严重；5.（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经原审法院审理，依法判令辉龙达公司支付拖欠租金、水电费等费用，并限期将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祥元路24号-30号之三的场地交还给宝力胜公司。因李佩兰恶意制造多起股东纷争，无法履行与出租方宝力胜公司的租赁合同而被出租方宝力胜公司依法依约收回场地。
对此，辉龙达公司认为：伍亮飞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辉龙达公司不同意质证。在此基础上，辉龙达公司发表如下意见：1.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伍亮飞擅自利用公司对其的信任不交出公司的公章，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公章应由法人代表或其委托的人员持有。公司章程也有规定，法人代表是公司公章的当然持有人。伍亮飞不交出公章和营业执照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李佩兰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股东，可根据公司法申请新的营业执照；2.对于证据2，不确认真实性，无法证明这些人员是辉龙达公司的员工。即使真的是辉龙达公司的员工，但目前的经济状况下，员工辞职是很正常的，不能因此就认为公司要解散；3.对于证据3，不确认真实性。即使以前有小租户和公司的租赁期限届满，也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小租户租赁合同即使全部到期，也可将场地租给其他的租户；4.对于证据4，不确认真实性。即使证据4是事实，在场地空置的情况下，也可重新招租；5.对于证据5，该案二审案号（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332号正在本院审理，且在审理过程中，辉龙达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的法律意见，伍亮飞以此为由要求解散公司是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的。
原审第三人李佩兰质证认为：同意辉龙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在此基础上，李佩兰补充发表如下意见：1.证据1是李佩兰在伍亮飞拒绝交还公章等公司资料的情况下，李佩兰向工商部门申请补领营业执照，是行使李佩兰股东权利。这不能证明公司无法经营下去；2.对于证据4，空置的商铺不一定就是辉龙达公司的商铺。辉龙达公司只是出租整栋大楼一部分商铺。整栋大楼都是宝力胜公司管理的，该公司从经济社承租了整栋大楼，是二房东的身份。伍亮飞占有宝力胜公司60%的股份，且是法人代表。李佩兰原来和经济社签订了合同，由李佩兰全资投资、装修、整改辉龙达公司出租管理的商铺，李佩兰和伍亮飞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由李佩兰投资，交给伍亮飞管理，成立辉龙达公司进行管理。伍亮飞后来成立了其个人独资的宝威中心；3.对于证据5，李佩兰认为和本案无关。伍亮飞是宝力胜公司的大股东，掌控公司。对外，辉龙达公司和宝力胜公司是同一场地、同一批管理人员。租户只认识辉龙达公司。伍亮飞将租户的租金和水电费截留，故意制造辉龙达公司拖欠宝力胜公司租金的案件，而该案件是本案原审判决后才起诉的。李佩兰认为这是伍亮飞为制造解散条件而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辉龙达公司是否已符合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解散条件。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首先，伍亮飞与李佩兰作为辉龙达公司的股东，双方于2014年8月25日达成协议，同意“关于辉龙达公司的事项，双方同意按照共管的方式进行，双方再考虑两天，于2014年8月28日最后确定方案，双方必须保证未确定方案前维持原来的经营管理方式，任何一方违反必须负全部责任”。鉴此，辉龙达公司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第一、第二项规定的解散情形。其次，辉龙达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8日，截至2014年6月，作为辉龙达公司股东的伍亮飞、李佩兰并未产生冲突。在2014年6月产生初步矛盾后，双方在2014年8月达成了公司如何进行经营管理的协议。此后，双方又因租户的管理、辉龙达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李佩兰的私章保管和使用等问题产生矛盾，伍亮飞于2014年1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解散辉龙达公司的诉讼。从双方产生初步矛盾后达成一致协议至伍亮飞到原审法院诉请解散辉龙达公司，期间仅间隔3个月左右的时间，并不符合“公司董事长期冲突”的情形，故辉龙达公司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第三项规定的解散情形。最后，根据伍亮飞和李佩兰在本案中陈述的意见可知，影响辉龙达公司经营管理的问题主要是2014年6月起伍亮飞与李佩兰之间就辉龙达公司如何进行经营管理产生的争执，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将导致辉龙达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对于伍亮飞与李佩兰之间就辉龙达公司的经营管理产生争执是否将产生解散辉龙达公司的后果，上述司法解释第三项已经予以明确，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四项调整的范畴，故辉龙达公司亦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四项规定的解散情形。综上，伍亮飞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诉请解散辉龙达公司，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伍亮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伍亮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