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元福，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勇，男，系姚元福之子。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睿，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华，女，系受害人石守元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国强，男，系受害人石守元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勇，男，系受害人石守元之子。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任金魁，襄阳市樊城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体涛，男
委托代理人墨有良，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团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姚元福、姚勇因与被上诉人刘秀华、石国强、石志勇、陈体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7日作出的〔2011〕鄂樊城柿民初字236号民事判决，刘秀华、石国强、石志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依法二审审理后，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发回重审。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2〕鄂樊城王民初字00206号民事判决，姚元福、姚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元福、姚勇的委托代理人周睿，被上诉人刘秀华、石国强的委托代理人任金魁，被上诉人陈体涛的委托代理人墨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1日晚，石守元打工回家而乘坐陈体涛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襄阳市樊丹路由西向东行驶，约18时30分许车辆行至襄阳市樊城区樊丹路“超华服装厂”门前左转弯时，与对向行驶的姚元福无证驾驶的鄂FS28**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陈体涛、姚元福、石守元三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经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陈体涛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左转弯未让直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姚元福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石守元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石守元被送往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28日出院，共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56256元。医院诊断石守元伤情为：1．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右顶叶、左额叶脑挫裂伤；2．右眼睑裂伤等；3．胸腹部损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多处骨折等。原告方因经费不足，要求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市一医院出院记录要求：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定期头部复查，不适随诊等。2011年3月5日，石守元在家中去世，随后襄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受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委托鉴定，并作出公（襄）鉴（尸）字[2011]S035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尸表检验意见为：石守元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原审判决另认定：石守元与妻子刘秀华生育长子石国强、次子石志勇、三子石志刚。国家在实施土地二轮承包时，石守元无土地承包，其和刘秀华单独生活并长期在市区及周边从事建筑工作。石守元生前住所柿铺乡及柿铺西村于2001年4月16日，襄阳市人民政府政府规划更名为襄阳市樊城区柿铺办事处及柿铺西社区居委会。姚勇系姚元福之子，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居住，鄂FS28**号牌两轮摩托车系姚元福出资购买，户主登记为姚勇，属其家庭财产，事故发生时该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
原审法院认为：石守元乘坐陈体涛驾驶的摩托车在行驶过程中，与姚元福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陈体涛负事故主要责任，姚元福负次要责任，当事人双方并无异议，予以确认。石守元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对其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陈体涛、姚元福、姚勇辩称石守元受伤在医院治疗，但其又擅自回住处治疗，这是石守元死亡的重要原因，然而经公安机关技术鉴定，石守元的死亡系其伤情严重而致，故侵权人陈体涛、姚元福这一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体涛与姚元福的侵权行为没有意思联络，且二人的侵权行为共同作用才造成本案的损害后果，故二人应分别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勇与姚元福系共同家庭成员，鄂FS28**号牌两轮摩托车也系家庭共同财产，户主虽然登记在姚勇名下，但姚勇、姚元福对其都实际享有产权，姚元福、姚勇对该摩托车都负有共同管理责任和享有运行利益，故姚元福、姚勇应对该车辆的肇事后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由于鄂FS28**号牌两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姚勇是机动车的户主，负有投保义务，然而该机动车却未投保交强险，致使交强险的功能不能发挥，不能及时对受害人予以救济，从这个角度讲，姚勇、姚元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方损失首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秀华、石国强、石志勇请求姚元福、姚勇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石守元在事故发生时属于陈体涛所驾驶摩托车的车上人员，不是陈体涛所驾驶摩托车的第三者，故陈体涛的赔偿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陈体涛应在姚元福、姚勇按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赔偿损失后，剩余部分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石守元生前没有分配土地承包，其长期在市区及其周围从事建筑工作，以该工作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石守元夫妻的住处也早已纳入城镇社区的管理范围，故石守元死亡后的损失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根据湖北省2011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石守元的医疗费为56256元，误工费为6391.74元（按建筑业岗位标准计算24819元/365天×94天），护理费为5041.49元（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岗位标准计算19576元/365天×9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10元（27天×30元），结合石守元住院治疗情况及伤情，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丧葬费为14046元（28092元×1/2）。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石守元去世时年满66周岁，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应按14年计算，数额为224812元（16058元×14年）。石守元的去世给刘秀华、石国强、石志勇带来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石守元的死亡给刘秀华、石国强、石志勇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6256元、误工费6391.74元、护理费5041.49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丧葬费14046元、死亡赔偿金224812元，合计308157.2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元福、姚勇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刘秀华、石国强、石志勇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剩余损失198157.23元，陈体涛承担该损失的70%即138710.06元，姚元福、姚勇共同承担该损失的30%即59447.17元；三、驳回刘秀华、石国强、石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案件受理费2145元，陈体涛负担1500元，姚元福、姚勇负担645元。
上诉人姚元福、姚勇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石守元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未愈，未经医疗机构同意的情况下出院，不配合医院治疗导致死亡，并非交通事故导致的结果。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石守元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肇事的摩托车虽然登记在姚勇名下，但实际出资、使用人均为姚元福，应由姚元福个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仅因姚元福与姚勇系父子关系即认定该肇事摩托车系家庭共同财产，让姚勇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姚元福、姚勇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判决陈体涛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承担赔偿责任，也存在错误。因两车相撞，石守元从陈体涛车辆摔下后即不属于陈体涛车的车上人员，陈体涛也未购买交强险，也应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石守元生前户口性质系农村户口，其损失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秀华、石国强、石志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体涛答辩称：本人虽然未提起上诉，但本人认为石守元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石守元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遭受伤害非常严重，在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未能治愈出院后在家中死亡，经襄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了尸检，该研究所在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中详细记载了石守元尸表检验的情况及石守元是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充分说明石守元伤情非常严重，通过医疗技术无法挽回其生命，最终产生石守元死亡的结果，仍属本起交通事故所致；并且石守元在本起交通事故无责任，故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姚元福、姚勇上诉称石守元不配合医疗机构治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鄂FS28**号两轮摩托车登记在其子姚勇名下，实际出资人为姚勇之父姚元福，作为姚勇、姚元福家庭使用的交通工具――摩托车，无论是姚元福、姚勇还是均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购买交强险，防止机动车肇事后，确保受害人能够及时地获得强制保险救济；并且2006年3月21日《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已予公布，姚勇、姚元福未依法履行购买机动车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使受害人石守元丧失了向保险机构获得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权利。本案截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时并未终审，且刘秀华、石国强、石志勇在诉讼状中已请求姚勇、姚元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了刘秀华、石国强、石志勇这项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受害人石守元是因乘坐在陈体涛驾驶摩托车上时与对方姚元福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受伤，仍属陈体涛的本车人员，石守元的身份并未转化，不属于第三者受害，故陈体涛在本案中不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石守元生前户籍所在地已由襄阳市人民政府决定规划为城市范围，其户籍性质应当按城镇确认，其收入来源及消费性支出亦应当按城镇居民确认，一审判决对石守元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元福、姚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元，由上诉人姚元福、姚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代理审判员 王定强
代理审判员 张 杨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