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益法刑一终字第160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安，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安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2012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6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8月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5年1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夏智育，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群，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安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2012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6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8月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5年1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化县看守所。
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安、刘某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15）安法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夏某安、刘某群不服，提出上诉，安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翦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安及其辩护人夏智育、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顺风号的老板夏某进（另案处理）、被告人夏某安与隆华号、雪峰号、顺达号四艘平板拖船的股东，在左某军（另案处理）的倡议下，于2012年3月3日开始联营，由左某军和段某华（另案处理）负责调度。2012年12月9日凌晨1时30分许，经段某华通知顺风号到烟溪十八度码头接四台货车经资江水域柘溪水库前往安化县平口镇。前段水域由被告人夏某安驾驶，船到古楼乡的建新村时，转由被告人刘某群（无船舶驾驶资质）驾驶，当日凌晨3时许，行驶至平口镇安平村河段时，因被告人刘某群操作不当，船体发生倾斜，所搭载的四台货车滑落掉入水中，十人落水，其中九人死亡。二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向古楼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夏某安、刘某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未经检验合格的船舶，且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许可经营船舶运输业务，由无驾驶资质的被告人刘某群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九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二被告人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夏某安、刘某群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夏某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刘某群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抗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使用非法制造的船舶从事渡船经营运输业务，由无驾驶资质的刘某群驾驶，违反了安全管理法规和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规定，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原判定性错误。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安提出，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安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交通肇事犯罪，刘某群操作不当致发生事故，并非夏某安所安排，故夏某安不构成交通肇事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群提出，他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顺风号平板拖船的股东夏某进（另案处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安与隆华号、雪峰号、顺达号四艘平板拖船的股东，在左某军（另案处理）的倡议下，于2012年3月3日开始联营，由左某军和段某华（另案处理）负责调度。2012年12月9日凌晨1时30分许，经调度人段某华通知，顺风号在烟溪十八渡码头搭载四台货车后，前往安化县平口镇。前段水域由夏某安驾驶，船行驶至古楼乡的建新村时，转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群（无船舶驾驶资质）驾驶，当日凌晨3时许，船行驶至平口镇安平村河段时，因刘某群操作不当，船体发生倾斜，所搭载的四台货车滑落掉入水中，十人落水。造成9人死亡，4辆货车受损，车辆所承载煤、锑矿石全损，部分木材散失，直接损失100万元。
案发后，二上诉人主动向古楼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安化县12.9较大水上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证明事故车渡船应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刘某群操作失误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4辆货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负次要责任。事故造成9人死亡，4辆货车受损，车辆所承载煤、锑矿石全损，部分木材散失，直接损失100万元。
2、益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安化县“12.9”较大水上交通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明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这是一起较大水上交通安全责任事故。同意事故调查组对该起事故责任单位和人员的责任分析和处理建议。
3、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证明对12.9事故的调查，事故造成9人死亡，四台货车损失，刘某群操作失误是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某群未持有船舶驾驶资质，在没有减速的情况下快速向右回转，所载车辆在离心力作用下向左侧倾，船舶在离心力作用下向左横倾，导致船上货车及人员下滑落水。车渡船超载运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重要原因。车辆严重超载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车渡船非法经营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车渡船应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四辆货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此次事故负次要责任。
4、账本、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搜查并扣押了5本账本，账本记载了“顺风号”、“顺达号”、“雪峰号”、“隆华号”非法营运的收支明细。
5、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水上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海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顺风号、隆华号、雪峰号、顺达号四艘平板拖船均因非法营运，受过行政处罚。
6、证人刘某毅（安化县地方海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夏某安是有四等船长驾驶证，刘某群无证。顺风号、隆华号、顺达号、雪峰号的船舶证书、船舶登记证都在办理中，但还没有办下来。
7、证人郭某传（安化县平口镇政府副镇长）的证言，证明顺风号是一艘非法营运的车渡船，政府组织对这艘船进行了限载，到事故发生为止，没有办理任何相关手续。
8、证人胡某云、梁某容的证言，证明顺风号是在渠江船厂制造的，胡某云是船厂的老板。造船的材料都是夏某安自己买的。胡某云负责电焊。
9、证人杨某坪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8日上午，我打电话给平口的张仁胜，我对他讲，有木材送平口，要他联系船。过了一会，他回了电话讲有船，要我送就是。所以渡船是张某胜联系的，至于联系的谁，我就不知道了。
10、证人张某胜的陈述，证明2012年12月8日，溆浦县低庄镇做木材生意的杨某坪打电话给我，讲有一车木材送过来，要我联系船。我记得我打了电话给夏某安，至于在给夏某安打电话之前，有没有联系左某军或段某华，我记不清楚了。
11、证人刘某喜的陈述，证明2012年12月9日，杨明坪要我送木材到平口镇，当时杨明坪陪我们到了码头，上了船后他再走的。渡船是他联系的。
12、证人邓喜华、夏玉长、左某军、夏某进、伍吉波、段某华、李军、刘新平、段金波、段金魁、伍军叔的证言，证明以上证人系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四只船的股东以及各自出资的情况，2012年3月份，该四只船舶开始联营，由左某军和段某华负责调度。
13、安化县港航管理所出具的说明，证明顺风号、顺达号、隆华号、雪峰号均为无证船舶。
14、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证明夏某安具有船舶驾驶资质，系三类船长、四等船长。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事故船侧翻在河道中央位置，到达现场时，事故船只已被移到西北侧的河岸边停靠。事故船只前侧大部分为一平板，后侧为驾驶舱，平板的左右两侧距离船外沿20厘米位置装有铁质护栏，护栏高15厘米。左侧护栏大部分被向外侧压翻，中间位置被损坏。右侧护栏较完好。
16、公（安）鉴（尸）字（2012）048号鉴定文书，证明李光云、王文学、王科学、王共强、刘兴华、刘松勇、彭俊杰、吴碧珍、康冬云符合溺水死亡。
17、协议书、收条各九份，证明平口12.9水上交通事故应急救援处置指挥部与死者法定继承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及先行垫付应由责任主体承担的赔偿金给死者家属。
18、户籍信息，证明9名死者的身份信息情况。
19、户籍信息，证明夏某安、刘某群、段某华、夏某进、左某军、伍吉波、李军、段金魁、刘新平、伍军叔的身份信息情况。
20、投案笔录，证明夏某安、刘某群至古楼派出所自动投案的情况。
21、四辆货车信息，证明四辆落水货车的登记信息。
2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安的供述，2012年3月3日上午，四条船的主要股东在顺风号船上开了会，商议了四条船在联营中的股份分配以及人员分工等。顺风号拖船就我和夏某进两个股东。2012年12月8日晚上，段某华打电话给我说，等下有几辆车，要我装了走。我就去码头，看到有四辆货车，就安排上了船。首先由我开船，当船开到古楼乡的建新村地段时，我将船交给刘某群开，当刘某群开到坪口镇安平村时，我觉得船速过快，船有点倾斜。我喊刘某群快点减速，刘某群马上松了油门，往左边打了下舵，我在驾驶室看到四台车依次滑落水中。
2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群的供述，四条船联营开过会，我没有参与会议，开始联营半个月后，左某军在平口码头找到我，将协议给我看了，协议上写明了四条船，每条船安排三个人，左某军负责业务，船只调度，财务，我在协议上签了字。签了后，协议被左某军拿走了。实际操作中，负责调度船只业务的是左某军，段某华。2012年12月7日，段某华等人驾驶隆华号从十八渡出发，在出发前，段某华对我和夏某安讲：“我先走了，你们搭着后面的车来。”到了晚上7点多钟，我看到有三辆车到了码头，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第四辆车来了。首先是由夏某安驾驶，行驶6、7公里后，就由我驾驶，在快到安平村的时候，夏某安叫我减速，说船只右偏了，我马上减速，减速后船就往左侧翻。这时船上的4台车全部掉入资江里。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安、刘某群违反安全管理规定，驾驶未经检验合格的船舶，且未经行政管理部门的许可经营船舶运输业务，由无驾驶资质的刘某群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九人死亡，直接损失100万元，情节特别恶劣，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案发后，夏某安、刘某群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意见以及夏某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构成犯罪、刘某群提出的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夏某安作为顺风号的股东与另三艘平板拖船组成非法联营体，夏某安、刘某群明知驾驶的是未经检验合格的船舶，也未经行政管理部门的许可，而经营船舶运输业务，同时在具体的作业中，夏某安、刘某群未尽安全作业的职责，超载运输，夏某安明知刘某群无驾驶资质而将船舶交由刘驾驶，刘某群明知自己无驾驶资质，而驾驶船舶，二人均违反了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导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本案发生在内河范围，但也是联营船只作业的场所，事故表面上是夏某安、刘某群在驾驶船舶时，因操作失误引起，但实际上是由于联营体所属船舶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违规操作而导致的重大责任事故，故本案应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认定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夏某安及其辩护人、刘某群提出的辩解、辩护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5）安法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夏某安、刘某群的刑期自2015年1月4日起至2018年11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青
代理审判员 吴林波
代理审判员 杨月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蔡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