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150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曾用名：李某乙），女，汉族，1991年9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惠州市，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罗剑、周家龙，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4）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于同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黄灿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罗剑、周家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8日20时许，被告人李某甲在本市江岸区丹水池上墩148附1号三楼厕所内产下一活体女婴，后将该女婴从三楼厕所的窗子丢弃到楼下过道内的垃圾堆中，致使该女婴死亡。经法医鉴定，该女婴系全身多发性重度机械性损伤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李某甲于2014年2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1、发案及破案经过；2、现场勘验笔录；3、法医病理学检验意见书及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4、证人张某甲、邓某、傅某、张某乙等人的证言；5、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或减轻情节：1、被告人具有自首及坦白情节；2、受害人系直系血亲，没有产生大的社会危害。3、本案不能完全排除被告人受指使、胁迫作案的可能；4、被告人有一定的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8日20时许，被告人李某甲在本市江岸区丹水池上墩148附1号三楼厕所内产下一活体女婴，后将该女婴从三楼厕所的窗子丢弃到楼下过道内的垃圾堆中，致使该女婴死亡。经法医鉴定，该女婴系全身多发性重度机械性损伤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李某甲在武汉市第一医院接受治疗期间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作案经过。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六角街派出所出具的110报警记录，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分局丹水池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硚口区分局六角街派出所于2014年2月8日22时59分接到武汉市第一医院一名姓傅的女性（电话：63＊＊****）的报警求助称有人在家里生了小孩并将小孩遗弃，以及丹水池街派出所的出警情况。
2、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本市江岸区丹水池上墩148附1号，该楼是一居民自建私房，共有三层楼，坐西北朝东南，中心现场位于该楼的三楼。经勘查，该室为一室两厅一厨一卫结构。房间大门朝东北向外开，进入大门是饭厅，再往东南依次是客厅和卧室，西北方是厨房和卫生间。厨房和卫生间各有一扇窗户位于西北侧墙壁，卫生间的窗户外侧装有一防盗网，厨房的地面上铺着数张报纸。在卫生间房门下的台阶瓷砖上有一片7×5cm不规则形状的血迹（已提取）；在厨房灶台上有把餐刀，刀刃上少许斑迹用棉签擦拭提取；客厅沙发扶手和坐垫上的三处可疑斑迹（已提取）。经测量，卫生间窗户上的防盗网空间间隔9×33cm。对派出所民警涂文指出的发现婴儿的位置进行勘察，发现该地点位于丹水池上墩148附1号楼房的西北侧，上方正对应中心现场卫生间的窗户。
3、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提取的咖啡色袋子的物证照片，经被告人李某甲辨认系2014年2月8日将小孩装入并丢弃在上墩148附1号后面垃圾堆的袋子。
4、物证鉴定书
（1）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物）字（2014）333号《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标记“卫生间门口台阶上血迹”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且其DNA分型与“死者血样”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检出死者血痕，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2、在排除近亲与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李某甲为死者生物学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2）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化）字（2014）5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女婴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成分、安定成分。
5、尸体检验鉴定书
（1）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医病理F-0049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意见书》证实：根据送检器官法医病理学检查，结合现有案情资料、死亡经过、毒物化验、原尸检记录及照片，综合分析，认为该无名女婴系全身多发性重度机械性损伤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2）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医务处出具的《居民病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死者为一弃婴，性别女，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
6、书证
（1）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丹水池街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在2014年2月8日晚23时许，该所民警涂文、黄海在武汉市江岸区丹水池上墩148附1号后面巷子找到丢弃的婴儿，该婴儿经抢救无效死亡。
（2）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在安康医院羁押期间，2014年2月19日张某甲传见给李某甲的鞋子鞋垫中夹有一张字条；2月26日李显辉传见给李某甲的鞋子中夹有一张字条。两张字条均为张某甲所写。
（3）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表明无证据证明张某甲案发时在现场并强迫被告人李某甲实施了丢弃婴儿的犯罪行为。
（4）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补充说明》，证实女婴的头颅双顶径为8.7cm，犯罪现场三楼卫生间防盗网缝隙的间距为9cm，女婴的身体可以通过防盗网的缝隙。
（5）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通过武汉市公安局技侦支队调取的通话清单，证实张某甲（电话号码15****＊0396）于2014年2月8日22时05分、22时17分、22时26分、23时48分与出租车司机邓某（电话号码13****＊2623）有过四次通话。于2月8日23时23分、2月9日00时03分、00时12分、01时03分、01时13分、01时57分与医院（电话号码02763＊＊****）有过六次通话。
7、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随案移送的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指认犯罪现场的情况。
8、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绰号“苕伢”）的证言证实：我是2013年8月份在网上认识李某乙（李某甲）的，我不知道她的真名，我们一直断断续续地保持情人关系。2014年1月二十几号，李某甲把她租住的房子退了，搬到我住的房子里，我们一起住了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2月7号14时左右，李某乙从我这里出去了，当晚没有回来。次日14时左右，我一个人在屋里，她带了“麻果”回来，我们在家都吸食了“麻果”。下午四五点钟，“大兵”打电话叫我吃饭，李某甲躺在床上的，我以为她很累就把晚饭拿到房间给她吃，她只吃了一点，吃完饭后，她说肚子疼去上了厕所。19时左右我去麻将室玩，她说20时有事，我说外面下雪天冷让她就在家玩，她没说话。22时左右我接到一个男人打来的电话（13****＊2623），他说“你的朋友在车上蛮危险”，要我快过去，我让他把人送到最近的医院去，我马上过去，出租车司机说在武汉市一医院会合。我是22时40分左右到的市一医院，出租车司机把我引到了9楼的妇产科，李某甲在里面抢救。司机告诉了我当时的情况，说李某甲叫司机找个小诊所，没找到，到了利济南路就发现车上都是血就给我打了电话。医生从急诊室出来后，问我是不是李某甲的朋友，说她生了一个小孩在我家。我说做不了主，要么报警要么通知她的家人。后来医生就报警了。我到出租车上找小孩没有找到，车上只有李某甲的行李，一个黑白相间的皮背包，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的一套睡衣，没有小孩，医生就要我回家看看有没有小孩。在回家路上，派出所的警察就联系我问我到家没。我大概是23时42分到家，在屋里没有找到小孩，我给医生打电话（027-63＊＊****）要医生问李某甲孩子到底在哪。过了一会，医生打电话过来要我在巷子里找，我也没有找到，并打电话要医生再问清楚。这个时候警察到了，我就跟警察一起找，还是没有找到。后来接到医生的电话叫我们到屋后面的垃圾桶找，最后我和警察在厨房后面的丢垃圾的地方找到了小孩，那个地方周围是房子，两排房子后面相隔1米左右，没有后门，只有窗户，一般没有人去，都是别人丢的渣子。小孩是用一个酱颜色的纤维袋子装着，袋子是我屋里的，我把小孩抱起来，感觉还有点体温，两只眼睛闭着，两只手紧握着，没有穿衣服。我解开上衣把小孩捂在怀里，跟警察一起把小孩送到儿童医院去。医生给小孩做了检查后，告诉我没小孩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不知道李某甲怀孕了，她平时外面穿大衣，下面穿大裤子，人很瘦，与别的女人怀孕时肚子很大不同。李某甲生小孩的时候我在“瘤子”的麻将室里，期间她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我们最后一次发生两性关系是在2014年1月24日，我也没有注意到她是否怀孕。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有别的男友，她很多事都不跟我讲，只告诉我原先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汉川的男孩，就到湖北来了，和那个男孩生了一个小孩在汉川那个男孩家里养。
我于2014年2月19日、26日去过两次安康医院，没有见到李某甲本人。2月19日我一个人去的时候给李某甲带了一套睡衣、二套内衣、一双棉鞋和一双棉拖鞋。第二次是和她的爸爸以及姐夫一起去的。我在给李某甲的鞋子里夹了二张纸条，一张装在棉鞋的鞋垫里，一张藏在棉鞋的鞋帮里。一张纸条的内容是：“小艳，这个事做的蛮苕，这事要负法律责任，只有想办法呆在医院，总是算刑期，别的不要担心，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帮你，最好请律师，通知我，万一转走，我会去看你，我会找人照顾你，照顾好你自己，要什么打电话，两个号，你的号一个，还有一个134＊＊＊＊****。我会一直等你的消息，外面的事你放心，你外面有什么事要办请告知”。第二张纸条的内容是：“小艳你好，半月了不知道可否要好，上次传来的棉鞋，看看做的鞋垫，这次事情不好办，但你要考虑怎么说，事情有点严重，小孩已经不在了，他们定的罪名是故意杀人，你说严重不严重，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你好好想一想怎么说，能轻就轻，千万不要说是你丢下去的，生下来是活的，这个性质有点恶劣，你就说当时痛晕了，不知道，看着小孩没动，就拿到后面的垃圾堆放着，这两点很重要，一定记住，要是定故意杀人，刑期十年起步，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切记，切记，案件已交江岸分局刑警队，外面的事情请放心，我会处理好”。两张纸条的内容都是我自己写的，第一张纸条是要她尽量留在医院，不要进看守所，然后要她自己请个律师，第二张纸条中的“他们”是指警察。我这样跟她说是因为，起初我认为是弃婴罪，不是很严重，但是派出所要我签字的时候告诉我是故意杀人罪，要我不要告诉李某甲孩子死了，我考虑到事情很严重，就想办法告诉她孩子死了，不要相信派出所说的。我不知道李某甲生下的孩子是不是她丢下的，要她说孩子不是她丢的是怕她在医院是糊的。我给李某甲送两张纸条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2）证人邓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22时左右，我在解放大道丹水池路口，一个20出头的穿粉红色睡袄的女人上了我的车，她手上拿个袋子，脚边放着个包，脸色卡白，上车的时候都没有力气关门。她上车之后说要去利济南路的一个医院，但说不出名字，我告诉她那里没有大医院，只有利济北路有一医院，她很不耐烦说让我怎么走就得怎么走，我只好按她说的地方开。路上她一直催我开快点，说人命关天，我开始还没在意，直到她把一卷卫生纸放到裤子里拿出来上面都是血，我才意识到事情很严重，于是我建议她找家人，说她一个人去医院也不行。她就找我借电话，她拿着无法完成拨号，我就把车停在头道街路边帮她拨电话，是个男的接的，我说“你有个朋友在我车上，要去医院，情况很危险，赶快过来”，他问我去哪里，我说在利济路一带，让他到了打电话。挂电话后，我往利济南路开，从沿江大道走到长堤街，她要我右转，我说里面没有医院，她坚持要转，我转进去走了五六百米就走不动了，她才说是找一家小诊所。我说现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劝她去一医院，她不愿意，我没听她的，就直接开到了一医院的急诊室，然后叫医生出来把她送急诊室了。我把她送进去后就联系她的朋友，过了两三分钟他就到了。我们一起去手术室，一进去医生就问小孩在哪，我当时看到那个男的一惊，并问医生是否搞错了，医生说才把胎盘拿出来怎么错的了。我当时想车上还有个包，就赶紧把那个男的拉下楼去检查包包，没有发现有孩子。我问那个男的怎么回事，孩子是不是他的，他一口否认，说只认识这个女的两三个月，她住在他家没多久，真不知道她怀了孩子。我说他不想承认，他说可以发誓不是他的孩子，他真不知道那女的怀孕了。后来我把电话留给了医院，而且要医院报警，并告知愿意配合，然后我就走了。后来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直到警察找我，我才知道孩子已经死了。
（3）证人傅某（武汉市第一医院护士）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22时左右，一个出租车司机将一名女子送入急诊室，说该女子把孩子生在家里了。我问她孩子在哪里，她说在家里，有人看着在，问她怎么剪的脐带，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直强调家里有人。一般情况下产妇就算在家里生产，孩子也会带到医院来的。所以我认为不正常，有疑点，就报警了。和产妇一起来的就她和一个的士司机，后来来了一个自称是她房东的人。的士司机和护工把产妇送上来后，站在产房门口，我没有注意到他的活动情况，也没有注意到他是否打了电话。那个自称是房东的人来了以后，他们俩就下楼去车里拿东西了。然后的士司机留了手机号码就走了。那个自称是房东的人来了以后，我们要他赶紧回去找孩子，他说他在打麻将，穿着睡衣和拖鞋就来了，和那个产妇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一个房东，他叫张某甲，电话号码是15****＊0396。他应该不知道孩子在哪里，因为他后来打电话要我们问那个产妇孩子的位置，打过几次电话，产妇说的地方每次都不一样，但最后还是把孩子找到了。
（4）证人张某乙（张某甲的妹妹）的证言证实：我的房子在江岸区丹水池上墩148号，张某甲是2011年11月住进来的，他没有房子，我借给他住的。2014年1月份的一天我和我妈到张某甲住的地方看他，一进屋看到有个女的（李某甲）穿着睡衣在家里玩电脑，才知道她住在我家里。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张某甲没有告诉过我她怀孕了，我也没看出她怀孕了。张某甲说那个女的没有地方住，就收留她在这里住。张某甲的前妻是去年8月才从房子里搬走的，她要搬进来也是去年九十月份的事。张某甲说他蛮冤枉，出事的时候他不在旁边，是的士司机跟他打电话他才去的医院。
9、被告人李某甲供述：我租住在丹水池上墩148附1号，房东叫张某甲，大约45岁，是我跟朋友一起玩时认识的。我不清楚他家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老婆，我没有告诉他真名，跟他讲我叫李某乙。我跟他同居有三四个月了，第一次和他发生性关系时我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他一直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我穿睡衣不是很明显，我从来不让他摸我的肚子，我也不想告诉他我怀孕的事。我的孩子是第二个男朋友段某的，我曾经去仁爱医院检查过两次，孩子是正常的。
2014年2月8日19时许，我在家睡觉突然肚子疼。张某甲叫我起床吃饭，我说吃不进去。后来他就下楼出去打麻将去了。我肚子疼要生了，叫张某甲帮我，他已经不在家了。后来我在厕所里把孩子生下来了，孩子在哭闹，我不知道怎么把脐带弄断的，我没仔细看，只看了一下脐带，以为是男孩。我用热水将孩子洗了一下，没有穿衣服也没有包裹，直接放在一个装酒用的关公坊牌的咖啡色的布袋子里，然后将他从三楼卫生间一个带防盗栏杆的窗户丢下去了。之后我还是觉得肚子很疼就收拾东西下楼了，下楼后我还朝一楼孩子落地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是一个丢垃圾的位置，晚上太黑看不清楚，但是我听到孩子在哭。我从上墩走到丹水池路口才拦到一辆的士，一上车就告诉司机我刚生完孩子，流血过多，我让他把我送到仁爱医院，结果医院关门了，他就把我送到了一医院。在出租车上，我用司机的手机与张某甲联系，让他赶紧来医院。医生和护士问我小孩在哪里，我说我人都不行了，没有把小孩带过来。医生就说要报警，我不要他们报警，我以为警察不管这件事。后来我把张某甲的电话告诉了医生，跟医生说小孩在楼下的垃圾堆旁边让张某甲去找。
张某甲一直不知道我怀孕了，春节期间我们还发生过性关系，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发现。我当时身体很虚弱，自己的命都顾不上，加上一直联系不上段某，心想他不要这个孩子我也不想要，就把孩子丢下楼了。我丢下去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不要这个孩子了，就把他从窗户丢了出去。我没想过孩子会死，也没有意识到要负法律责任。
10、广东省惠东县公安局安墩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甲的年龄、籍贯及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在庭审时明确表示不知道医院报警，不符合“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期间虽对于是否受他人胁迫指使一节有过不稳定的供述，但一审开庭时能如实供述，可视为坦白，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辩护人提出的“受害人系直系血亲，没有产生大的社会危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为死者的生物学母亲，既是加害人也是受害人，亦未产生较大的社会危害，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能完全排除被告人受指使、胁迫作案的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补充侦查阶段已经就张某甲是否涉及本案进行了调查，认为就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某甲案发时在现场并实施了强迫李某甲实施丢弃婴儿的犯罪行为；且开庭审理时被告人李某甲否认了张某甲参与作案，并对自己实施了丢弃婴儿的行为表示供认不讳，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在开庭审理时能如实陈述所犯罪行，表示认罪、悔罪，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的特殊关系，不同于一般的故意杀人案，其侵害对象的特殊性，亦决定了被告人行为的社会危害后果显然较轻，同时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薇
代理审判员 吴 晶
人民陪审员 姚秋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