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3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勇，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媛，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玲，女，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媛，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敏，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志，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毅敏，男，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志，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勇、唐玲与被上诉人刘晓敏、刘毅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勇、唐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晓敏、刘毅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四川锅炉厂将金堂县赵镇四川锅炉厂54栋2楼3号房屋（以下简称3号房屋）分配给刘长斌个人居住。根据四川锅炉厂的政策，何光学与刘长斌均是四川锅炉厂职工，才能取得3号房屋居住使用权，否则无法取得，何光学落户于3号房屋并非随婚迁入，二人结婚时间也早于取得3号房屋居住使用权时间。2.一审法院错误将3号房屋与金堂县赵镇川锅北三区54栋1单元2楼4号（以下简称4号房屋）认定为一套房屋。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何光学与刘长斌居住于3号房屋，而《成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补偿安置合同》载明的为4号房屋，两套房屋是否为同一房屋，举证责任在“被告”，“被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两套房屋系同一套房屋。3.刘长斌去世前未取得四川锅炉厂任何房屋的所有权，错误将何光学合法取得的4号房屋认定为刘长斌所有。因经济原因，直到2003年刘长斌去世也未取得3号房屋的产权，2016年何光学作为锅炉厂职工选择全款购买了4号房屋，并因拆迁取得4号房屋补偿安置款。因何光学去世，唐勇代何光学全额支付了4号房屋购房款。4号房屋是何光学个人购买，一审法院错误将何光学的4号房屋进行了分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协议书有效。作为何光学唯一的儿子，何光学生前从未告知协议书的存在，何光学现已去世，唐勇一方认为该协议书系伪造，不应采信。即使不考虑协议书真伪，案涉协议书并未明确房屋的位置及相关产权证号，也无法从其他条款确定，案涉协议书缺乏合同必要条款，不成立未生效。案涉协议书当事人刘毅敏未签字，双方未就协议达成一致，合同未成立和生效，对当事人无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刘毅敏事后追认，为适格主体，但一审法院并未给予任何事实与法律的释明。2.本案证据可以证明何光学为4号房屋所有权人，何光学为拆迁安置的被征收人，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刘长斌为拆迁安置被征收人，侵犯了何光学的合法权益。
刘晓敏、刘毅敏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3号房屋即便不是刘长斌个人财产，至少也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定3号房屋与4号房屋为同一套房屋正确，3号房屋因房号变更为4号房屋。刘长斌去世前已经取得部分产权，何光学2016年购房款为补全产权款是对产权的完善，而非另行购房。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协议书主要条款存在，当事人签字按印，刘毅敏签订协议时委托刘晓敏处理且事后再次予以认可，协议书成立并有效，唐勇是否知晓协议书与其无必然联系。
刘晓敏、刘毅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勇、唐玲支付刘晓敏房屋款38726元；2.唐勇、唐玲支付刘毅敏房屋款38726元；3.唐勇、唐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唐勇、唐玲按照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标准承担上述款项自2017年12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5.诉讼费、保全费由唐勇、唐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长斌（已故）与何光学（已故）于1984年9月17日登记结婚，何光学婚前育有一子即唐勇（已成年），唐勇与唐玲系夫妻。1985年7月8日，四川锅炉厂向刘长斌发放了《职工住房许可证》，将位于四川省金堂县赵镇锅炉厂54栋2楼3号的房屋分配给刘长斌居住。后何光学、唐勇均随刘长斌在该地址办理了落户。2016年12月15日，何光学（房屋所有权人、乙方）与花园水城公司（模拟搬迁实施单位、甲方）签订《成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载明：金堂县人民政府拟对金堂县赵镇四川锅炉厂片区棚户区A标段片区实施搬迁，乙方产权所有的拟搬迁房屋位于赵镇川锅社区1号附1号54栋1单元2楼层4号，乙方自愿放弃被搬迁房屋产权和房屋安置，选择货币补偿，由甲方支付给乙方补偿款共计232356元。2017年12月14日，金堂县棚户区改造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何光学送达《告知单》，要求其缴纳前述位于川锅社区1号附1号54栋1单元2楼层4号房屋的购房款16066.04元。同日，唐勇向金堂县住房保障中心缴纳了前述款项。依据相应的成都农商银行现金缴款单，其款项来源载明为补全产权款。2017年12月29日，花园水城公司向何光学银行账户支付了前述补偿款232356元。2017年1月30日，何光学死亡。刘长斌先于何光学死亡，双方确认刘长斌于2003年死亡。
另查明，2016年12月15日，刘晓敏与何光学签订《协议书》，载明：现因四川锅炉厂宿舍完善房屋产权，需要将刘长斌（已故）名下的产权进行分割，经商议决定由何光学先分房屋产权的1/2，剩余1/2由何光学、刘毅敏、刘晓敏每人各分得1/3。刘晓敏、何光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刘毅敏虽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1月8日，金堂县人民政府赵镇街道办事处川锅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川锅社区）出具《证明》，载明：位于我社区54栋2楼3号（新房号54栋1单元2楼4号）房屋为刘长斌（已故）与何光学共同居住。因四川锅炉厂片区棚改需完善该房屋产权，刘长斌之妻与刘长斌之子刘晓敏、刘毅敏经协商同意，将该房屋产权进行了分割，并于2016年12月15日在我社区签订了“协议书”，并由何光学、刘晓敏签字确认。因刘毅敏在成都即委托刘晓敏代签确认。特此证明。
唐勇与唐玲主张《职工住房许可证》中分配给刘长斌位于四川省金堂县赵镇锅炉厂54栋2楼3号的房屋与何光学获得拆迁安置补偿的位于赵镇川锅社区1号附1号54栋1单元2楼层4号的房屋并非同一套房屋。但唐勇同时认可刘长斌与何光学均为四川锅炉厂职工，二人一直居住在前述54栋2楼3号房屋居住，何光学并未向唐勇提及在四川锅炉厂尚有其他房屋。唐勇、唐玲确认何光学去世后，何光学前述收取补偿款的卡由其共同保管并享有该卡相应的密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结婚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簿、协议书、证明、职工住房许可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成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及结算表、代发代扣凭条、告知单、现金缴款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何光学与刘晓敏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刘毅敏虽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其事后对该《协议书》予以了追认，故刘毅敏系本案适格主体。该《协议书》虽未对刘长斌名下的房屋予以明确，但依据相应的《职工住房许可证》，能够确认该《协议书》指向的房屋即为四川锅炉厂分配给刘长斌位于四川省金堂县赵镇锅炉厂54栋2楼3号的房屋。针对唐勇、唐玲辩称该房屋并非其后何光学取得补偿款的位于赵镇川锅社区1号附1号54栋1单元2楼层4号房屋，经审查后认为，依据唐勇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自认，结合川锅社区出具的《证明》，能够确认其实际指向的应为同一套房屋，唐勇、唐玲前述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一致，不予采信。就前述房屋，何光学以其名义与花园水城公司签订《成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共计232356元，因《协议书》对该房屋中何光学、刘晓敏、刘毅敏之间各自享有的份额进行了约定，何光学在取得该房屋的全部补偿款后，应当向刘晓敏、刘毅敏支付相应份额的补偿款。现因何光学已去世，且唐勇、唐玲自认前述232356元补偿款实际由其在共同控制，故刘晓敏、刘毅敏主张要求唐勇、唐玲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补偿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刘晓敏、刘毅敏主张要求唐勇、唐玲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其未举证证明其已主张过权利，故酌情确定利息自刘晓敏、刘毅敏向法院起诉时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唐勇、唐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晓敏支付补偿款3872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19日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唐勇、唐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毅敏支付补偿款3872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19日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刘晓敏、刘毅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8元，由唐勇、唐玲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4号房屋的权利主体问题；2.案涉协议书是否成立并有效；3.唐勇、唐玲是否应向刘晓敏、刘毅敏承担补偿款的返还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焦点一，案涉4号房屋原系四川锅炉厂分配给职工刘长斌、何光学的公有住房，刘长斌死亡后其权益应由刘长斌继承人享有。对于3号房屋与4号房屋是否系同一套房屋（以下均称为案涉房屋）问题，因金堂县人民政府赵镇街道办事处川锅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补充说明和金堂县公安局赵渡派出所出具的门（楼）牌号变更证明已经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发生门牌号变更，唐勇、唐玲一方主张案涉房屋系两套不同房屋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印证，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各方争议的款项实际来源于刘长斌基于职工身份居住的公有住房拆迁所得。由于双方均认可3号房屋系四川锅炉厂分配给刘长斌、何光学的公有住房，取得公有住房是基于双方职工身份。何光学去世后，唐勇代何光学缴纳的16066.04元“补全产权款”也可证明案涉房屋并非按照商品房市场价格购买，而是依据职工房改政策完善产权的行为。因此，刘长斌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享有的相应权益仍然存在。唐勇、唐玲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系何光学全款购买的房屋，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反，本院不予采信。
焦点二，在第一个焦点问题得以确定的基础上，何光学与刘晓敏、刘毅敏作为刘长斌的继承人，就4号房屋签订的协议书系有权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刘毅敏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根据金堂县人民政府赵镇街道办事处川锅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刘毅敏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经作出了同意的意思表示，何光学并不持异议，刘毅敏在事后又作出了追认的意思表示，三方订立的协议书应当成立。至于唐勇一方提出合同缺乏主要条款问题，因协议书内容已经明确指向刘长斌享有的四川锅炉厂职工宿舍，合同标的物并非不明确。同时作为刘长斌继承人的何光学与刘晓敏、刘毅敏就案涉房屋归属刘长斌遗产部分进行分割并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以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协议书应为有效。唐勇、唐玲上诉主张协议书不成立和不生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何光学与刘晓敏、刘毅敏已就案涉房屋产权进行分割，取得的拆迁补偿应按照各自份额进行分配，唐勇、唐玲在取得全部拆迁补偿后，未按照相应份额支付给刘晓敏、刘毅敏，其占有该不当利益并无法律上的根据，应当按照相应份额予以返还。唐勇、唐玲上诉主张不应返还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勇、唐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由唐勇、唐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谢 芳
审 判 员 童庆勇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