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翠华，女，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瑞贞，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梅，女，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东，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琳，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翠华、上诉人李汉梅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翠华的委托代理人徐瑞贞，上诉人李汉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夏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12日，谢翠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谢翠华享有武昌区上台子村59-2号房屋的全部拆迁还建利益；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汉梅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谢翠华与谢振华（公民身份号码420104196211021634）系兄妹关系。谢振华与李汉梅系夫妻关系，谢振华于2005年11月29日去世。谢翠华与李汉梅系姑嫂关系。
2005年12月16日，谢翠华与夏中元（公民身份号码421125196807303715）签订《建房工程承包合同》，谢翠华拟将私房壹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委托夏中元施工，总共面积516平方米（结算时按完工后的实际面积计算），按每平方米354元计算，总造价182664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房屋建成后，该地址编号为余家头上台子村59-2号。谢翠华共向夏中元支付建房工程款244287元。其后，谢翠华将其中的一套二室一厅给李汉梅母女居住，其余房屋由谢翠华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
《2008年余家头一组人口、个人房屋登记表》载明：序号为STZ-WO77，门牌号码为72-1的房屋户主登记姓名为李汉梅，总建筑面积659.52平方米。
2010年3月，武汉佳联测绘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制作《武汉市房屋土地测丈表》，座落“2148”，产权人名称：李汉梅，建筑面积617.47，占地面积200.39，另阁楼面积80.01，另阁楼h﹤2.20面积59.16，另棚面积52.03。
2012年5月22日，李汉梅与湖北奥山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5023）及《房屋还建协议书》，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湖北奥山置业有限公司拆除乙方李汉梅名下上台子72号房屋一栋，总面积617.47平方米，完全以产权调换方式安置还建面积617.47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费用包括被拆房屋补偿费用51444元、搬迁费600元、产权安置补助费88915.68元、奖励费8000元、其它设施补偿3748元，甲方支付给乙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费总计152708元。在《房屋还建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湖北奥山置业有限公司应还建给李汉梅的房屋面积为617.47平方米，具体户型以规划局批准的方案为准，选房时间由湖北奥山置业有限公司另行通知，最终还建面积以房地局实测面积为准。李汉梅签署了上述二份协议后，领取了该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52708元，2013年3月，该房屋被拆除。
2013年6月17日，武昌区杨园街余家头社区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实：“兹证明武汉市武昌区（原洪山区）上台子村59-2号与武汉市武昌区（原洪山区）上台子村72-1号所指地址相同，为同一栋房屋，目前已拆迁。特此证明”。
审理中，武昌区余家头村社区、湖北余家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武昌区余家头村负责拆迁、安置、民调的工作人员均向本院证实，谢翠华系武昌区余家头村村民，可享受村民待遇，即享受村里的分红，可申请建房，谢振华与李汉梅均不属于武昌区余家头村村民，不占有村里资源，包括土地、耕地，在村里没有资格申请宅基地。本案诉争的房屋由谢翠华出资兴建，后在2008年房屋登记时登记在李汉梅名下。
又查明，武昌区上台子村原属武昌区余家头村，武昌区余家头村现为武汉市武昌区余家头社区，相关经济职能由湖北余家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行使。武汉市武昌区上台子村59-2号与武汉市武昌区上台子村72-1号所指地址相同，为同一栋房屋。也即编号：5023《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上台子72号房屋。
还查明，李汉梅虽述称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宅基地系其已去世丈夫谢振华所有，并办理了审批手续，此后还兴建了仓库，但李汉梅均未就上述陈述向法庭举证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谢翠华提交了建设诉争房屋的《建房工程承包合同》、《施工要求细则》和收款收条等证据，结合本院对武昌区余家头社区、湖北余家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武昌区余家头村的工作人员以及对建房施工人员的走访调查，均能证实诉争房屋由谢翠华出资兴建。李汉梅虽不认可诉争房屋由谢翠华出资，但李汉梅也未举证证实该房屋由其出资。诉争房屋原上台子村59－2号房屋即上台子村72-1号房屋也即编号：5023《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72号房屋应认定由谢翠华出资兴建。
谢翠华是武昌区余家头村的村民，享有申请建房的资格，诉争房屋建在原余家头村集体土地之上，后在2008年房屋登记时登记在李汉梅名下。在武昌区余家头村城中村改造中，由于该房屋属于拆迁范围，湖北余家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将该房屋进行了拆迁登记，并由李汉梅与湖北奥山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5023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房屋还建协议书》，由湖北奥山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费并还建房屋。该房屋虽无合法的产权，未办理相关的权属证明，但作为物具有一定的客观经济价值。现谢翠华要求确认“被拆迁房屋”的财产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
诉争房屋由谢翠华出资建房，后登记在李汉梅名下，关于房屋的权属双方对此没有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其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的规定，考虑到该房屋建成前后李汉梅的居住状况，应认定双方形成按份共有关系。现谢翠华要求确认其对“被拆迁房屋”享有全部的拆迁还迁利益，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结合已经查证出资建房及152708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已由李汉梅领取的事实，本院酌定谢翠华对“被拆迁房屋”享有70%的财产权利，李汉梅对“被拆迁房屋”享有30%的财产权利较为适宜。另对于李汉梅提出的按照“一户一处”处理原则，谢翠华在村里已享有一处建房，不能再行享有申请建房资格，故谢翠华虽出资兴建诉争房屋，也只是垫资行为，不应享有对诉争房屋的财产权利的辩称意见，应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谢翠华享有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上台子村72号（即《房屋还建协议书》编号：5023）被拆迁房屋70%财产权利，即对发生的拆迁利益享有70%的房屋还建面积，为432.229平方米（617.47×70%）。二、李汉梅享有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上台子村72号（即《房屋还建协议书》编号：5023）被拆迁房屋30%财产权利，即对发生的拆迁利益享有30%的房屋还建面积，为185.241平方米（617.47×30%）。三、武汉市武昌区上台子村72号（即《房屋还建协议书》编号：5023）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费152708元归李汉梅享有。四、驳回谢翠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0600元，由谢翠华负担28420元，由李汉梅负担12180元（此款谢翠华已垫付，由李汉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谢翠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谢翠华与李汉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谢翠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谢翠华享有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上台子村72号（即《房屋还建协议书》编号：5023）被拆迁房屋100%的财产权利，即对发生的拆迁利益享有100%的房屋还建面积（614.47平方米）；3、判令谢翠华享有武汉市武昌区上台子村72号（即《房屋还建协议书》编号：5023）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费152708元；4、判令李汉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由李汉梅享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费152708元错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诉争房屋系谢翠华个人全额出资兴建，那么，该房屋拆迁还建的利益就应由出资人即谢翠华享有，诉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费理所当然应由谢翠华全部享有，而不能由李汉梅享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诉争房屋认定为按份共有关系是错误的。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一审已经认定该房屋由谢翠华全额出资兴建，就不存在共有的事实前提，且双方均未主张该诉争房屋存在共有的合意，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考虑房屋建成前后李汉梅的居住状况，判决认定双方形成按份共有关系错误。退一步说，即便是该诉争房屋的份额是按份共有，也应按照出资额确定，结合前述已被一审认定的事实，也应由全额出资人即谢翠华享有全部房屋的拆迁还建利益，而不是认定为按份共有关系。
李汉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汉梅享有《房屋还建协议书》全部房屋拆迁还建利益；3、驳回谢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谢翠华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违背李汉梅居住历史和背景，忽视诉争房屋改建经过，断章查明谢翠华建房过程。2、一审判决将上台子村72号登记并还建给谢望梅房屋与72-1号登记并还建给李汉梅两幢房屋混为一谈。3、一审判决诸多查明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背道而驰。案涉房屋并非在空地上建造，而是在李汉梅住房后搭建的出租房的改建，同时时间是11月，由谢振华找的包工头，并已下地脚，因谢振华突然去世才由谢翠华大哥让谢翠华帮忙垫资做完，可见一审未查明改建房屋的时间及历史背景，断章查明该房屋由谢翠华在村集体空地上建造。一审判决查明，房屋建成后谢翠华将其中的二室一厅给李汉梅母女居住，其余房屋由谢翠华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错误，不是谢翠华给房产李汉梅居住，而是李汉梅合法拥有的财产。湖北余家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鉴证单位在李汉梅的还建协议上盖章，对还建协议进行鉴证，认可李汉梅享有待遇及还建的合法性，应以湖北余家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盖章认可的还建协议为依据。一审判决查明李汉梅未举证兴建了仓库，事实是李汉梅举证的证人李平及陈洪先证言均表明李汉梅在上台子村59-2号房屋后搭建仓库，并出租给李平当仓库使用。二、一审判决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该诉争房屋由谢翠华出资兴建的证据不足，认定有误。2、一审判决认定谢翠华要求确认“被拆迁房屋”的财产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属认定有误。案涉还建协议是李汉梅依法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权利，是其被拆迁物物权的转化，谢翠华在无证据推翻还建协议违法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谢翠华享有物权违背法律，认定有误。3、一审判决认定谢翠华对李汉梅的还建协议享有物权，则认定谢翠华在农村集体土地上有两处房屋物权，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谢翠华享有物权于法无据。如谢翠华认为享有物权，在余家头村与李汉梅签订还建协议及公告拆迁安置办法时完全可以提出，但谢翠华根本未提，且物权以登记为准，该还建协议认可的是李汉梅，该拆迁利益归李汉梅所有，在谢翠华无证据证明对拆迁利益享有物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适用共有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酌情按7：3比例认定谢翠华与李汉梅享有财产权利于法无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谢翠华系武汉市武昌区余家头村村民，享有申请建房的资格，案涉编号5023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房屋还建协议书》中被拆迁的房屋系谢翠华出资建造属实，该房屋虽未办理合法的权属证明，但基于上述协议，该房屋已转化为合法的财产权益，具有物权的属性，李汉梅与拆迁单位签订上述协议后，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出资人，谢翠华有权申请人民法院确认被拆迁房屋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基于该房屋原系谢翠华和其兄谢振华（李汉梅之夫）拟共建，建房第二天谢振华死亡，后房屋由谢翠华出资建设完成；该房屋建设前，谢振华和李汉梅在该地块上搭建简易房屋使用；新房建成后李汉梅也享有一套二室一厅房屋居住至拆迁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酌情认定谢翠华和李汉梅对被拆迁房屋形成按份共有关系，分别享有被拆迁房屋70%和30%的财产权益并无不当。上诉人谢翠华、李汉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要求被拆迁房屋的全部财产权益归各自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谢翠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汉梅享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费152708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因谢翠华和李汉梅分别享有被拆迁房屋70%和30%的财产权益，其相对应被拆迁房屋的补偿费也应按此比例享有，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所涉的搬迁费600元、奖励费8000元应属居住使用人李汉梅享有，上述款项不属被拆迁房屋对应的房屋补偿费用，不应按上述比例分割。李汉梅领取的拆迁补偿费152708元中扣除8600元后的余款应作为房屋的拆迁补偿费按上述比例由谢翠华享有100876元，李汉梅享有43232元。上诉人谢翠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李汉梅已实际领取了152708元，对谢翠华应享有的100876元，李汉梅应予返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实体处理上，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所涉的房屋拆迁补偿费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2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25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编号5023号《房屋还建协议书》所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费152708元，由谢翠华享有100876元，李汉梅享有51832元；李汉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谢翠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费10087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谢翠华负担17800元，上诉人李汉梅负担1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斌
审判员 张文霞
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