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4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海，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重庆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玉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下河路1号负1层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517261788。
法定代表人：蒋泽亮，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港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镇盘龙五村113-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3688M。
法定代表人：杨昌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港九股份有限公司九龙坡集装箱码头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铁路二村2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19437L。
负责人：周荣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巴南区易宏装卸队，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一品街道正街**号，注册号500113600345093。
经营者：蒋骥,男，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原审第三人：蒋骥，男，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原重庆易宏劳务有限公司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
上诉人黄德海与上诉人重庆玉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泉劳务公司）、被上诉人重庆港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九公司）、被上诉人重庆港九股份有限公司九龙坡集装箱码头分公司（以下简称：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巴南区易宏装卸队（以下简称：易宏装卸队）、蒋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黄德海、玉泉劳务公司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德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虽然玉泉劳务公司与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签订有《装卸业务承包合同书》，但双方并非承包合同关系，而是劳务派遣合作关系，因为上诉人的实际工作情况符合劳务派遣的特征，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用人单位虽然有变化，但上诉人一直在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的工作场所工作，并居住在其宿舍内。2、上诉人实际受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安排工作、考勤及管理。3、玉泉劳务公司在庭审中不认可与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而认为是劳务派遣合作关系，其没有进行管理。4、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向玉泉劳务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是以月结的方式，不符合承包合同关系特征，符合劳务派遣单位特征。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支付的费用中包含员工社会保险费和其他费用，玉泉劳务公司只收取管理费。5、玉泉劳务公司与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2012年才签订《装卸业务承包合同书》，之前并没有该合同，但上诉人之前一直在该工作场所上班，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无法证明这段期间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
玉泉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因应休未休年休假属于劳动争议，黄德海应在3年有效期内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黄德海超出3年时效，仲裁委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法院应驳回其起诉。玉泉劳务公司自2017年11月23日发出统一年休假通知，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起至12月8日共计放15天年休假，故黄德海2015年起实际休年休假5天。黄德海2017年12月1日起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年休假完毕仍未正常工作，累计旷工时间7天，根据公司规定，属于自动离职。故玉泉劳务公司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港九公司、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港九公司及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将码头装卸业务承包给玉泉劳务公司，并签订了承揽合同。玉泉劳务公司自行安排人员工作，并办理员工保险。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与玉泉劳务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玉泉劳务公司与黄德海形成劳动关系，玉泉劳务公司与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之间不是劳务派遣关系。
原审第三人易宏装卸队、蒋骥未答辩。
黄德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向黄德海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4794元（4494元/月÷21.75天×60天×200%）。庭审中，黄德海明确放弃2015年度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自2012年8月14日起就码头、仓库、料场装卸业务与玉泉劳务公司先后签订五份《装卸业务承包合同书》，最后一份合同期间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约定了玉泉劳务公司按照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要求安全、优质完成装卸工作任务，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以定额工时单价按月向玉泉劳务公司支付承包费用，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四项、六项还约定了承包期内，玉泉劳务公司负责所需人员的聘用、教育、管理并支付报酬，玉泉劳务公司在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领取生产任务后，自行指定专人负责现场的生产组织、劳动力协调等管理工作。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玉泉劳务公司为黄德海参加了社会保险。2017年12月2日，黄德海向被告公司监事蒋骥发送短信，短信内容载明“……我在重庆玉泉劳务有限公司已工作多年，但贵公司现在存在以下违法情况：……2、未安排我休年休假，也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相关劳动报酬……。现特向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玉泉劳务公司认可收到该短信内容。
2017年12月25日，黄德海以玉泉劳务公司、港九公司及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就年休假报酬、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争议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三被告连带支付黄德海2008年度至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4794元；2、裁决三被告连带支付黄德海经济补偿44940元；3、裁决三被告连带支付黄德海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2050元。该委于2018年1月3日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黄德海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审理中，黄德海与玉泉劳务公司及第三人易宏装卸队一致确认黄德海于2005年11月1日至2014年7月期间与第三人易宏装卸队存在劳动关系，之后与玉泉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当时黄德海的用人单位变更是玉泉劳务公司安排的。黄德海与玉泉劳务公司亦确认黄德海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494元，若黄德海主张的请求成立，双方同意按该标准作为黄德海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的计算基数。
一审法院认为，黄德海与玉泉劳务公司及第三人易宏装卸队在庭审中一致认可黄德海于2005年11月1日至2014年7月期间与第三人易宏装卸队存在劳动关系，之后与玉泉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德海于2017年12月2日通过发送短信形式，以玉泉劳务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玉泉劳务公司亦认可收到该短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德海与玉泉劳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2日解除。
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用人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资期间的工资收入。玉泉劳务公司认可未安排黄德海休年休假，也未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黄德海于2017年12月25日申请仲裁，并主张玉泉劳务公司支付2015年度至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德海放弃主张2015年度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黄德海于2005年11月1日入职易宏装卸队，于2015年10月31日累计工龄达10年，且与玉泉劳务公司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2日解除，故2015年度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304天÷365天×5天+61天÷365天×10天），2016年度应享受年休假10天，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为9天（336天÷365天×10天）。黄德海与玉泉劳务公司同意按4494元/月作为黄德海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的计算基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玉泉劳务公司应当支付黄德海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917.79元（4494元/月÷21.75天×24天×200%）。关于港九公司及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将装卸业务承包给玉泉劳务公司并按定额工时单价支付费用，玉泉劳务公司领取生产任务后，自行指定专人负责现场的生产组织、劳动力协调等管理工作，双方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符合劳务派遣协议的特征，且玉泉劳务公司并未举示证明其与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故黄德海要求港九公司及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玉泉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德海未休年休假工资9917.79元。二、驳回黄德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二审中，黄德海举示处罚通知、处罚收据、居住证、暂住证、派出所暂住信息，拟证明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对其进行了管理，其长期住在九龙坡码头。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认为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认为也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港九公司、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举示了宿舍使用协议一份，拟证明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为玉泉劳务公司工人提供生活便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玉泉劳务公司应否支付黄德海未休年休假工资；2、黄德海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3、港九公司及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应否对玉泉劳务公司应支付给黄德海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1、关于玉泉劳务公司应否支付黄德海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黄德海与玉泉劳务公司及第三人易宏装卸队在庭审中一致认可黄德海于2005年11月1日至2014年7月期间与第三人易宏装卸队存在劳动关系，之后与玉泉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德海于2017年12月2日通过发送短信形式，以玉泉劳务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玉泉劳务公司亦认可收到该短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德海与玉泉劳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2日解除并无不当。玉泉劳务公司上诉认为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年休假完毕仍未正常工作，累计旷工时间7天，根据公司规定，属于自动离职的上诉意见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用人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资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玉泉劳务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未安排黄德海休年休假，也未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黄德海于2017年12月25日申请仲裁，并主张玉泉劳务公司支付2015年度至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玉泉劳务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玉泉劳务公司自2017年11月23日发出统一年休假通知，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起至12月8日共计放15天年休假，故黄德海2015年起实际休年休假5天的上诉意见既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相悖，又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黄德海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因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基于劳动者应享有带薪休假的权利而因用人单位未安排休息，用人单位应支付的劳动报酬，故属于工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的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提出。本案中，黄德海与玉泉劳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2日解除，其于2017年12月25日申请仲裁，主张玉泉劳务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黄德海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玉泉劳务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港九公司及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2012年8月14日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将装卸业务承包给玉泉劳务公司并按定额工时单价支付费用，玉泉劳务公司领取生产任务后，自行指定专人负责现场的生产组织、劳动力协调等管理工作，双方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符合劳务派遣协议的特征。上诉人黄德海认为玉泉劳务公司与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的关系系劳务派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黄德海和玉泉劳务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存在拖欠玉泉劳务公司承包费用的事实，故黄德海和玉泉劳务公司要求港九公司及港九公司码头分公司对玉泉劳务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黄德海负担10元，上诉人重庆玉泉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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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邓方彬
审判员 江信红
审判员 钱昳心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