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甘草堂医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文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东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娟，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甘草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草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家化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草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文涛，被上诉人上海家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草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撤销由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的决定。理由：（一）上海家化公司称在其药店里购买的花露水，并没有提供凭证，无法辨认。（二）甘草堂公司的进货渠道是从有工商营业执照的正规公司进的货，具有合法来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上海家化公司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上海家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5000元；4、被告在店铺张贴告示赔礼道歉，消除因销售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给原告造成的不利影响；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第1116603号“六神”商标，注册人为原告上海家化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香皂；药皂；消毒皂；浴液；香波；洗面奶；洗手液；洗发软皂；洗涤剂；沐浴露；化妆品；护肤品；雪花膏；化妆用护肤剂；花露水；爽身粉；痱子粉；去头皮水；发乳；牙膏。注册有效期限为自1997年10月7日至2007年10月6日止。2002年3月22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关于“六神”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知》，通知原告上海家化公司，其注册并使用在花露水商品上的“六神”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2007年10月1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核准续展注册证明》，核准第1116603号商标续展注册，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07年10月7日至2017年10月6日。2016年8月5日，原告上海家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8月13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人员与原告委托代理人一起，来到位于西安市灞桥区纺新街，由原告上海家化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一家门头显示为“甘草堂大药房”的店内购买“六神”花露水一瓶。现场购买所得物品经原告上海家化公司工作人员鉴定后封存在编号“346”的纸箱内，并交原告上海家化公司委托代理人保存。2017年1月4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就上述购买过程出具(2017)陕证民字第000307号《公证书》。《公证书》内所附《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产品鉴定书》载明在纺新街甘草堂大药房所购六神花露水属假冒上海家化公司的伪劣产品。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就上述公证
收取了公证费1000元。经比对，被告销售的花露水外包装上使用了与原告商标字体大体相同的“六神”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三个问题：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上海家化公司作为第1116603号“六神”商标的商标权人，该商标现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原告上海家化公司有权就侵犯其商标专
用权的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取得相应的侵权赔偿。故上海家化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被告甘草堂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原告上海家化公司为证明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的花露水，向本院提交了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就购买过程所出具的《公证
书》，公证书载明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店铺系本案被告，故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的花露水系被告销售。该商品与涉案第1116603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种类相同，其上使用了与第1116603号大体相同的“六神”标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
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之规定，被告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其销售的同种商品上有与商标注册人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故被告销售被控侵权花露水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三、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商标专用权，原告请求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
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依据上述规定，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以及涉案商标许可使用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被告公司及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后果等情节确定赔偿数额(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8000元。原告还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因其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其名誉造成了何种不利影响，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甘草堂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第111660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二、被告西安甘草堂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8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原告上海家化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上海家化公司负担119元，被告甘草堂公司负担30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甘草堂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销售清单》。《销售清单》开单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销售方名称为西安市莲湖区赤峰日用品经营部。证明目的是甘草堂公司是从西安市莲湖区赤峰日用品经营部购卖的六神花露水，西安市莲湖区赤峰日用品经营部保证没有任何问题。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甘草堂公司提供的供货清单上没有产品的批号，没有加盖
公章，且开单时间是2015年，而本案的涉案产品是2016年，时隔一年无法保证系同一产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海家化公司依法享有涉案注册商标的专用权，该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上海家化公司认为上诉人甘草堂公司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向法院提供了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的《公证书》，以期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认为该公证书存在没有购物票据，因而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侵权商品的事实。经本院审查，首先，涉案公证书记载的购买过程，是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完成的；其次，对本案所购买商品的鉴定系上海家化公司对自己产品的鉴别；再次，对本案所购买商品的封装仍是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进行的，拆封亦是在一审庭审中进行的，并且均有编号。因此，上诉人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涉案公证书的情况下，仅以上述理由否认涉
案公证书的证明效力，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公证书能够证实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甘草堂公司销售，认定事实客观，亦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销售清单》，以其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系自西安市莲湖区赤峰日用品经营部而来，其产品来源合法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提交的《西安市莲湖区赤峰日用品经营部销售清单》，开单时间是2015年5月15日，清单上没有产品的规格，没有加盖西安市莲湖区赤峰日用品经营部公章。而上海家化公司就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上诉称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的涉案销售行为侵犯了上海家化公司的商标专用权，故原审法院在上海家化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涉案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
定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上海家化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形，确定的赔偿数额亦是适当的。
综上所述，西安甘草堂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西安甘草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小敏
审 判 员 涂道勇
代理审判员 罗红涛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