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某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某某小学。
代表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敖某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巴某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代表人张某某，总经理。
上诉人查某某、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某某小学（下称某某小学）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0）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0月15日17时10分许，被告李某某驾驶粤BA8X**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宝安区观澜街道环观中路行驶至冠牛厂路段时，车头与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由原告查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交警局宝安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认定被告李某某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查某某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驾驶非机动车，未靠车道的右侧行驶，亦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往深圳伟光医院、深圳市宝安区观澜人民医院治疗，观澜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书载明：原告于2010年1月24日出院，共住院101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建议继续门诊治疗，休息5个月，适当加强营养。2010年4月6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了检验，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5级。
某某小学系粤BA8X**号车辆所有人，李某某系深圳市某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员工，交通事故发生时代某某小学职工李某驾驶校车，系履行职务行为，保险公司系粤BA8X**号车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的保险人。
原告查某某系农业户籍，1953年3月12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时56周岁，原告提供了东莞市某某开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和深圳观澜某某餐厅开具的工作证明，证明2007年7月至2009年6月期间，原告在东莞市某某开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1500元，2009年6月至2009年10月期间在深圳观澜某某餐厅工作，月工资为1500元。某某小学主张某某餐厅是原告儿子开办的，原告只是在餐厅帮忙，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能按照1500元／月计算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同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查某某已在东莞居住一年以上；根据原告提供的深圳市公安局松元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在深圳居住四个月。原告的妻子陈桂华系农业户籍，1955年4月5日出生，交通事故发生时54周岁，原告提供了枞阳县白梅乡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桂华没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需要原告扶养20年。某某小学认为无劳动能力并非乡政府所能证明。
保险公司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某某小学提供了148978元的医疗费票据，并主张支付原告之子查某8000元，但提供的证据中，仅3000元的收据有原告之子查某签字，对于其余5000元原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某某小学的医疗费票据中包含原告自行支付的8500元，并提供了观澜人民医院的收据为证，某某小学对此未予否认。原告还提供了深圳伟光医院、深圳市人民医院及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部分医疗费票据。原告另支付鉴定费900元。
原审认为：原告查某某与被告李某某发生的交通事故，因肇事车辆已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超出限额的部分，由原告和李某某按责任大小分担。由于李某某当时代某某小学的员工履行职务，故其责任应由某某小学承担。
本案中，双方对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存在明显争议，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认定李某某和原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原告认为，李某某未尽驾驶员应尽的注意义务，以车头撞击原告车尾，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经法院审查认为，事发地点不是正常的街道路口，但确实存在一个可供行人出入的通道，某某小学的校车经常从该路段行驶，司机应当对路况比较熟悉，但李某某临时代替该车司机，对该路段的实际状况并不清楚，以至于经过该通道时未尽合理注意，在路面出现突发情况下，也没有及时采取制动措施，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由于该通道并非正常路口，没有交通信号指示灯和人行横道，原告经过时也应当观察交通状况，在确保交通安全的情况下审慎行事，因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也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一定责任，故认定原告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20%的责任，李某某承担80%的责任，李某某的责任由某某小学承担。
参照广东省201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164558元（148978元＋10000元＋1919元＋3470元＋191元），原告主张自行支付的8500元，有医院出具的按金交款收据为证，被告亦未否认，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医疗费票据，经审查，原告受伤后先后在深圳伟光医院、观澜人民医院治疗，因此采信深圳伟光医院支出的医疗费1919元、观澜人民医院医疗费3470元，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191元，发生在原告出院以后，因其仍需门诊治疗，亦予认可。原告提供的480元清洗伤口费用并非医疗机构的票据，亦欠缺医疗机构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还提供了在观澜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发生在其他医院的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缺乏合理性及关联性，不予采信；2、残疾赔偿金69069.3元（6906.93元×20年×50％），原告为农业户籍，交通事故发生时在深圳市居住仅四个月，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伤残鉴定结论，某某小学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有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原告伤残程度酌定；4、护理费5050元（50元／天×101天×1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50元／天×101天）；6、住宿费，原告主张其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住宿费45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非原告的损失，不予支持；7、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255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并参考医疗机构的意见，酌定10000元；8、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为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依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酌定以上金额；9、误工费8650元（1500元／月÷30天×173天），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月工资为1500元／月，某某小学虽主张原告工作的某某餐厅为原告之子开办，但不能否认原告与该餐厅存在劳动关系，故予以确认，误工时间计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73天；10、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医疗费18000元，出院证明上注明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诊断证明书上注明取出钢板手术费约为5000至10000元，原告主张出院证明及诊断证明书所涉及的为两次手术，但其出院证明却仅注明一次，原告主张两次后续治疗的依据不足，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该项费用为8000元，如原告确因本次交通事故需要其他后续治疗，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妻子需要扶养，并提供了乡政府出具的相关证明，但未提交县级以上医院或劳动鉴定部门出具的无劳动能力证明，不予支持；12、鉴定费900元。以上款项共计322277.3元（其中医疗费为172558元，其他部分合计149719.3元），该款应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有责险分项限额内直接赔偿122000元（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112000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保险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故仍需支付其他损失112000元。余款200277.3元应由某某小学承担80%，即160221.84元，原告查某某承担20%，即40055.46元。某某小学已支付医疗费140478元、现金3000元，故仍需支付16743.84元。综上，原告因本案还应得的赔偿额为128743.84元（112000元＋16743.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查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额为人民币128743.84元；二、被告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查某某人民币112000元；三、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某某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查某某人民币16743.84元；四、驳回原告查某某对被告李某某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查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993元，由原告承担6911元，由某某小学承担158元，保险公司承担1924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查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某某小学向其赔偿282339.59元。其事实与理由是：一、上诉人住院期间在其他医院发生的费用，是正常的转诊费用；上诉人后期手术确实需要进行两次，两项后期治疗费用必然发生；对于上述两项费用，上诉人已从观澜医院取得新证据。1、上诉人在观澜医院住院期间，因为部分必要检查项目该院无相应技术条件，经主治医生决定，该院派车派人护送上诉人前往市内医院进行了相关检查，这属于正常转诊，产生的费用975元应当列入损失范围。2、原审阶段上诉人就后期医疗问题向法庭出示了两份后期治疗费证明，是因为确实需要两次后期手术。一是针对锁骨克氏针，医生建议出院三个月后取出，手术费用约8000元；二是针对胸骨钢板，医生建议在出院两年后取出，手术费用5000到10000元。目前尚未取出锁骨克氏针的原因，是因为当时碾压过重，加上上诉人已经年老，恢复情况较差，至今仍感疼痛难忍，需要等待伤情进一步缓解。二、上诉人在珠三角城镇长期居住并工作，其中仅在东莞市就居住并工作近两年，从东莞市迁徙到深圳市时系连续状态，并未中断城镇生活，应当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1、《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害人的分类并不是以户籍划分非农业人口和农业人口，而是以实际生活状态划分为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将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等同于非农业人口、农业人口，显然是认识和理解错误。城镇居民虽然包含非农业人口户籍人员，但并不局限于非农业人口户籍人员，其内涵比非农业人口户籍人员要广；而农村居民也仅仅是农业户籍人员中很少的一部分。城镇居民是指在城镇居住的公民，包括户口不在城镇，但是已经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达到一定期限的人员。这里的在城镇居住，不仅包括同一个城镇连续居住，也应包括在不同的城镇居住、迁徙。司法解释专门提到了住所和经常居住地这两个概念，指出当受害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标准更高时，可按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标准赔付，实际上是对法律适用做出了两个指引，一是赔偿标准就高不就低，以实现法律对受害人最大保护的功能和对加害人惩戒以警示社会的功能。二是界定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不以户籍为准。上诉人虽然是农业户籍，但早已人户分离，到城镇连续工作、居住、生活一年以上，而且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属于城镇常住人口，应视为城镇居民。虽然上诉人在深圳居住不满一年，但在作出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农村的判断时，应当忽略行政区域的概念，从本质考虑、判断连续居住的不同区域是否同属城镇范畴。即使一定要将不同行政区域分割开来，也应依顺序上溯到时间间隔最近的经常居住地东莞市，而不应直接上溯到农村老家。2、对于上诉人这种在同一个地方居住不满一年的情况，判断标准非常简单，就是最近一年分别居住的两个或两个以上地区是否同属城镇，只有在答案为否的前提下，才能继续上溯具有同一性质的经常居住地。如果将户籍作为赔偿依据，必然导致认识上和操作上的混乱。三、上诉人所受伤害构成五级伤残，相关事实已经得到认定，依法应当按照60％的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判决按照50％的比例计算，是错误的。四、上诉人系五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应当确定为6万元，原审法院确定为5万元，是错误的。五、上诉人之妻已过退休年龄，没有义务参加社会劳动，原审判决以没有提供县级以上医院或劳动鉴定部门无劳动能力的证明为由，不予支持扶养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对于是否属于被扶养人，除了劳动能力鉴定之外，还有一个法定的判断标准，就是年龄。18周岁以下在校学生和已达退休年龄者，是法定的被扶养人，也就是法律拟制的无劳动能力人。如果不考虑年龄因素，仅以身体状况为判断标准的劳动能力鉴定，必然会令许多法定的被扶养人失去要求扶养的权利。
上诉人某某小学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责任。其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实属错误。查某某起诉时，向法庭提交了其于2010年3月12日自行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依该鉴定报告，查某某因事故导致的伤残等级为五级。人身损害伤残鉴定不同于其他事项的鉴定，依据医学鉴定的一般原则，在治疗终结后，鉴定条件方成就。查某某于2010年1月24日出院，医院的《出院证明书》要求：继续门诊治疗，每月复查；3月后复查胸部CT；3月后取内固定等。其于2010年3月12日自行委托伤残鉴定，因鉴定条件并不成就，所作出的伤残等级并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上诉人请求重新鉴定，理由正当，一审未准许，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准许上诉人的申请，依法组织重新鉴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1、上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问题。查某某在观澜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住院费全部由上诉人支付，合计人民币148978元，上诉人另付给查某某儿子查某现金人民币8000元，但查某以其中5000元收据未签字为由不予确认，有失诚信。查某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不足时，均是查某某儿子查某找上诉人向观澜人民医院预存住院费，向查某支付现金的是上诉人的教务主任。上诉人的财务部门已经支付查某某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156978元，上诉人的教务主任是否可能从中冒领人民币5000元如果不可能的话，查某不予认可之说不足采信。2、查某某称在观澜人民医院的住院费中，其本人支付了费用人民币8500元，没有证据证明。向观澜人民医院交住院费均是上诉人，没有查某某的交款。事实是，当时请专家会诊的费用人民币3000元（查某某儿子查某事后告知，具体金额上诉人不清楚）由查某支付，也没有收据。这才是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深圳市交警局宝安大队深公交认字（2009）第B00XXX《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查某某与驾驶员李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查某某向法庭出示的现场录象，也清楚反映其先是在左侧机动车道逆向驾驶电动车，在路口后突然向右侧转弯，与在右侧正常行驶的李某某驾驶车辆发生碰撞。在双方负同等责任的情况下，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对于机动车方责任的承担，应以60％的责任为宜，而不应加重至80％的责任。
查某某针对某某小学的上诉，答辩称，一、某某小学的上诉可能已经超过上诉期，请二审法院核实。二、某某小学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证据规则。1、根据证据规则，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前提是”有证据足以反驳”鉴定结论，而某某小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2、伤残鉴定所必须的医疗终结指的是”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即伤者在医疗机构接受的治疗活动阶段性结束，医院认为进一步治疗已无临床意义，建议伤者出院。出院之后进行的复查和内固定取出术等都不是独立的治疗活动，而是对出院时已经稳定的治疗效果进行监测和维护。因此，某某小学的申请是没有依据的。3、五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与查某某所受伤害程度相吻合。三、查某某自行垫付8500元医疗费是不争的事实，有三张票据复印件为据，虽然某某小学以向医院结算为由拿走了票据原件，但是，8500元为查某某子女垫付，医院非常清楚。四、查某某子女领取费用都会被要求签字，只领钱不签字是不可能的。五、原审法院认定李某某承担事故80%责任完全正确。
某某小学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李某某口头答辩称，对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80%责任有异议，应该按照交警大队认定的60%的责任来确定。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查某某提交了宝安区观澜人民医院2010年11月29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和《病情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书》称，查某某左胸锁关节脱位内固定和胸骨内固定是二个部位，手术是二次，费用分别是8000元和5000-10000元；《病情证明称》，因该院不能执行CT三位重建，2009年11月11日该院派救护车由医务人员护送查某某至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疗。查某某一审中提交了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收据975元。
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某某小学系2010年11月25日收到原审判决，因判决有文字遗漏，原审法院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补正裁定，2010年12月6日送达某某小学，某某小学的上诉期应从其收到补正裁定次日起计算，某某小学于2010年12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诉状，未超出上诉期。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查某某与李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是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取证之后作出，查某某未举出充分证据推翻该认定，原审对此作出改变，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因事故发生时查某某驾驶非机动车，李某某驾驶机动车，本院认定李某某承担60%责任、查某某承担40%责任，事发时李某某系履行职务，其责任由其雇主某某小学承担。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原则，某某小学主张支付给查某某之子查某现金8000元，应提供证据证实，某某小学提交的5000元收据没有查某签名，查某亦否认其收到该款，某某小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某某小学主张其教务主任不可能冒领该5000元，故应采纳其主张，纯属主观推断，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查某某自行支付的医疗费问题，从常理推断，持有医疗费收据之人为交款人，查某某提供了医院出具的8500元押金收据，原审据此推断其自行支付了该费用，符合常理，某某小学对此提出异议，未举出相应证据反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伤残鉴定问题，《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3.2条款列明，伤残”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本案中，虽然医院在查某某的出院证明书要求继续门诊治疗、每月复查、3个月后取出内固定等，但出院这一事实就已说明事故直接所致损伤已经治疗终结，出院后进行的复查和内固定取出并非独立治疗活动，而是对出院时已经稳定的治疗效果进行监测和维护，故某某小学主张查某某未治疗终结即进行伤残鉴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某某二审中提交的观澜人民医院出具的两份证明，查某某在该院住院时，确实存在经该院同意的转诊事实，故查某某在深圳市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975元，亦属正常医疗费支出，应获得赔偿。另外，医院的证明亦证实，查某某需二次后续治疗，费用分别是8000元和5000-10000元，本院据此酌定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关于查某某之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妻为54周岁，未达到退休年龄，查某某主张其妻无劳动能力，应当提供县级以上医院或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出具的证明，查某某一审提交的乡政府出具的证明没有相应的证明力，原审法院对查某某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查某某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已在东莞和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从事非农行业，虽然其未在一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但考虑到东莞和深圳大部分地区均属于城镇范畴，且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亦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即使深圳观澜某某餐厅系其子开办，其在餐厅工作，其子向其支付工资，亦不违反常理。因此，本院认为，查某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查某某为五级伤残，赔偿系数应为0.6，一审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查某某的残疾赔偿金为350934.24元（深圳市200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44.52元×20×60%）。根据查某某的伤残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以60000元为宜，一审认定50000元偏低，本院予以调整。查某某的损失总额为622117.24元（医疗费164558元＋转诊费975元＋残疾赔偿金350934.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护理费5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86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900元），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的112000元，余款510117.24元应由某某小学承担60%，即306070.34元，某某小学已支付医疗费140478元、现金3000元，仍需支付162592.34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0）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0）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
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0）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1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某某小学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查某某162592.34元；
四、驳回上诉人查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93元，由上诉人查某某负担4569元，上诉人某某小学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1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93元，由上诉人查某某负担4569元（本院已同意免交），上诉人某某小学负担44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飞
审 判 员 袁劲秋
代理审判员 唐国林
二〇一一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