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6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春城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
法定代表人：闻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巍、刘立影，系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曹鹏，系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凯学，男，199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向阳，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苏家屯区.
上诉人沈阳市春城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汽车转向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闻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影、被上诉人北方重工汽车转向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凯学、邹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180227元，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钢瓶39只，如被上诉人明确返还不了，判令被上诉人赔偿39只钢瓶款156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吸收合并沈阳市汽车开关厂及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吸收合并后的法律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了已向沈阳市汽车开关厂及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销售氧气、乙炔、氩气等各种工业气体，是否支付货款及返还气瓶的责任由被上诉人举证，而不是上诉人举证，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2、双方无书面买卖合同，应以双方的交易习惯及证据为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工业气体供气本记载内容无异议，且从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改制为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被吸收合并后，被上诉人继续使用上诉人供应的工业气体，经手人从并发生大的变化，上诉人已完成被上诉人所需的工业气体送货数量，气体价款从增值税发票可以看出，本案上诉人送货数量准确，单价无异议，上诉人计算的欠款金额准确。3、增值税发票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客观上能够反映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该发票的开具是建立在工业气体送货本基础上，分段送货，分段开具。因此，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不代表被上诉人拖欠货款或结清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已开具的发票、未抵扣税款而否认拖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是错误的。4、涉案工业气体是钢瓶承装的，每次运送都有记载拖欠钢瓶的数量，被上诉人用完气体，应将瓶返还给上诉人，否则就应当给付钢瓶赔偿款，原审法院无理由拒绝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钢瓶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北方重工汽车转向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春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所欠原告货款215227元及所欠钢瓶氧气瓶2只、乙炔瓶1只、混合气瓶32只、氩气瓶4只，每瓶按400元，补偿合计15600元，合计2308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被告欠原告供气款215227元，并提供16张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发票编号分别为02579283、02886820、01058092、02877661、02727263、02259258、02259284、01033874、00435974、00435980、00669718、00451343、02068881、00107440、00748389、00823369，金额共计357227元。其中编号为02579283、02886820、01058092、02877661、02727263、02259258、02259284、01033874的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购货单位名称为被告，金额共计203953元；编号为00435974、00435980、00669718的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购货单位名称为沈阳市汽车开关厂，编号为00451343、02068881、00107440、00748389、00823369的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购货单位名称为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金额共计153274元。经被告质证，被告对编号为01058092、02877661、02727263、02259258、02259284、01033874的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65797元）予以认可，但认为发票仅能证明原告履行了纳税义务，对该组发票中非为被告名头的发票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称编号为02579283、02886820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38156元）被告未收到。原告提供企业机读卡片主张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及2014年12月30日已注销，该两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被被告吸收合并，该两公司账务均应由被告承担。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及被告三家公司互为独立法人，不存在互相更名或吸收合并的重组关系。原告提供进账凭证23份称被告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42000元，其中付款人为被告公司的付款凭证金额共计75000元，付款人为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的付款凭证金额共计为67000元。经被告质证，被告认为与被告无关的记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存在代收代付的关系。被告称自2011年4月至2015年2月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05000元，并提供财务记账凭证及银行转账回执予以证明，经原告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经原告确认编号为02579283、02886820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未抵扣税款，但原告认为未抵扣原因是由被告导致的，与原告无关，原告已将该两份发票相对应的货物送达被告，并已缴纳发票税款，原告提供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及财务明细分类账证明该主张，经被告质证，被告认为财务账系原告单方制作，该明细账不能证明三家公司系一家，发票被告未收到，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向被告方交付货物后，原告根据交付货物的价值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将发票入账后，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并未收到该两张发票，说明原、被告不存在发票相对应的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在收到货物后应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被告欠原告货款属实，应予给付，故对原告要求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被告对编号为01058092、02877661、02727263、02259258、02259284、01033874的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65797元）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购货单位名称为沈阳市汽车开关厂及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相对应部分发票（金额共计153274元），虽原告提供了该两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被被告吸收合并的证明材料，但此款项在两公司被被告吸收合并前并未得到清结的事实，需由原告举证证明，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待证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发票购货方为沈阳市汽车开关厂及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相应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发票编号为02579283、02886820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货款，因发票税款未抵扣，且原告提供的财务明细分类账等证据均由原告方单方制作，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相对应货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两张发票相对应金额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付货款的数额应按60797元认定（计算方式：165797元-105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气瓶补偿款15600元，应对被告尚欠原告气瓶未归还承担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气瓶补偿款15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春城气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07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0元，减半收取2380元，由原告负担1720元，被告负担6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春城公司提供了证据一：（2018）吉民申2060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03民终7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债务的承接单位都是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债权债务。证据二：上诉人给各家单位开具发票的明细列表，证明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送货供应证上记载的内容是一致的，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接货的人员是混同的。收货小票是双方制作的，被上诉人所述没有收到的两组发票，提供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收货明细，证明其已经收到货物。证据三：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沈阳市汽车开关厂企业查询资料，证明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注销部分分公司的决定、关停注销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的决定以及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可以证实上述三个单位混同。
被上诉人北方重工汽车转向分公司对证据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为打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该判决具有真实性，也仅是个案，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三家公司债务混同的情形。关于这一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31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是由铁西区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法人独资企业，设立均经过国家相关部门严格的审验核准手续后办理的，与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之间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质证认为，该证据为上诉人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证明目的。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相应的货物，向被上诉人提交等值发票，被上诉人根据发票金额与上诉人结算。一审被上诉人已经将自己的财务记账记录及凭证提交法院，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发票以及收货小票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中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所出的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新闻中心集团要闻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主张的三个单位混同的问题，恰恰反证了三个单位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
被上诉人北方重工汽车转向分公司提供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所出示的公司报告三份、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注销部分分公司的决定一份、沈阳矿山机器厂关于注销沈阳矿山机器厂一分厂的决定一份，证明案涉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其总公司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沈阳矿山机器厂一分厂（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其主管单位沈阳矿山机器厂承担，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以上两份注销决定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也已提供。
上诉人春城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沈阳矿山机器厂一分厂（沈阳市汽车开关厂）的全部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全部承继。依据注销税务登记审批表中的注销原因，被被上诉人吸收合并，该证据我方一审已提交。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被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的证据就是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法院判决，证明三家公司已经混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北方重工汽车转向分公司与上诉人春城公司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交付货物后，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欠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中名头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编号为02579283、02886820的两张发票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到发票亦未收到对应的货物。但上诉人提供了该两张发票对应的送货凭证，有经手人周超及侯姓工作人员签字，该经手人签字与被上诉人认可的六张发票所对应的送货凭证经手人一致。故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中名头为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的八张合计金额153274元的发票不予认可，称系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的欠款，与其无关。但根据工商档案中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文件、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注销、迁移审批单、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显示，沈阳市汽车开关厂、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被本案被上诉人吸收合并，故其债权债务应由合并后的企业法人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付105000元货款、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已付67000元货款，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支付货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此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货款185227元（357227元-105000元-67000元），鉴于上诉人上诉请求为被上诉人给付货款180227元，本院按照上诉人主张的给付数额，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钢瓶39只，如不能返还，赔偿15600元的主张。上诉人主张返还钢瓶的数量系其送货凭证中单方记载，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其送货系分批送货分批返还，返还数量无法与送货数量相对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春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沈阳市春城气体有限公司货款180227元；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沈阳市春城气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减半收取2380元，由被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负担1858元，上诉人沈阳市春城气体有限公司负担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被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汽车转向系统分公司负担3717元，上诉人沈阳市春城气体有限公司负担10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关长春
审 判 员 刘春杰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赵 琳
书 记 员 刘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