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再终字第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闫广华，系盐山县豪业管件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马德明，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邢广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学义，该公司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闫广华与被申请人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盐山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0日作出（2010）盐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再审申请人闫广华不服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沧民终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闫广华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22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闫广华、委托代理人马德明、被申请人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学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向盐山县人民法院起诉称：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起至2009年3月止，在我处赊购管件共计款292055元，被告给付42900元后，尚欠249155元未清，经多次催要后，被告拒不付款，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货款。
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2008年订立一批管件，但原告所提供的货有质量问题，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且原告所诉数额与合同不符。
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反诉称：我公司与原告在2008年有业务往来，在原告处购进一批管件用于天津乙烯项目，总合同标的额为277351元，已支付原告货款122550元。另因原告所产管件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致我公司所供的货几乎全部被退回，我公司蒙受近千万元的损失。事故发生后，我公司没有要求原告进行赔偿，但原告却以拖欠货款为由起诉，我公司考虑到原告的赔偿能力问题，要求法院判令原告赔偿我公司损失80万元。
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辩称：原告只和被告签订供货合同，与出事故的第三方没有关系，被告所产生的质量问题与我厂无关，原告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应偿还拖欠的货款。
原审盐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在2008年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装备部签订《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100万吨乙烯及配套项目阀门关配件框架采购协议》，根据该协议，其项目下的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等六个分公司又分别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订立后，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根据合同要求自2008年11月起在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处采购管件一批，双方签订合同15份，计款277351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期间共支付货款122550元，尚欠154801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在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处提货后，其中有15件等径三通管件供货给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该公司在施工中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所供15件等径三通有2件出现质量问题，后经天津石化项目部经理质量部委托天津市宏迪工程检测发展有限公司检测确有质量问题。经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与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协商后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到货数量共计18339件，到货金额2207370.19元。退货13381件，并赔偿到货金额的10%计款220496.193元。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双方所签订15份合同书。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与原告所签订合同书；与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关于天津乙烯项目管件质量问题处理的协议，结算协议书一份；与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公司的合同书两份；检测报告两份；北京燕山玉龙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关于天津乙烯项目管件质量问题的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各一份；退货结算协议一份；派车单一份；发票一份；与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的退货结算协议书一份。
原审盐山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应予认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双方所签合同总价款277351元，除已给闫广华支付122550元外，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应给付货款154801元，另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第三方货物为原告闫广华提供。但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未能按约定交付合格产品，导致被告利益受损，应予赔偿。但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要求原告闫广华赔偿数额过高，应以赔偿第三方数额为限。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货款154801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220496.193元。三、上诉一二项合并后，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应还给付被告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65695.193元。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告（反诉被告）闫广华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风帆公司已认可收到我的货物价值292055元，风帆公司主张已支付122550元，除42990元就是该批业务收取的货款外，其余79650元风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收取的。2、原审认定我赔偿风帆公司220496.193元。与事实不符，风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风帆公司提交的大部分证据未经过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中，风帆公司主张已支付闫广华122550元货款，其提供的证据为：1、2009年3月1日的收据存根一份，该收据记载“今收到现金72550元，收款事由：合同或欠据已收回”，该收据存根中有闫广华的签字。2、2009年2月17日闫广华出具的收条，内容“今收到现金2万元，由京08100**-02-M22-TJSH拨出”。3、2009年5月29日收据存根一份，记载收款1万元，该收据存根中有闫广华的签字。4、2009年5月7日，支付2万元的支条，该条中有闫广华的签字。闫广华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1、2009年3月1日的收款收据中我方已注明合同和收据已追回，不应该包括该笔款项。2、2009年2月17日的2万元，该笔货款已注明了合同编号，不是我方起诉的15份合同中的货款，与本案无关联。风帆公司对其反诉请求，就其主张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在原审期间提交了证据目录及所附的证据。原审庭审笔录中记载，闫广华代理人对上诉证据以提供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二审审理中，闫广华的质证意见主要为：风帆管件和第三方的供货总数是18000余件，我方仅供货1000多件，风帆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单方证据，汇总，单据等可以再造其他表，风帆公司主张是我方供的货出现质量问题是不正确的；风帆公司主张已赔偿第三方22万元，只有协议没有收据。风帆公司陈述称：我方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证据。我公司与天津六个分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在给洛阳公司供货220多万元，有部分是从闫广华处购得，其中等径三通8个和异径三通7个，有质量问题的等径三通和异径三通各一个，对此已进行了鉴定，上述等径三通和异径三通未在其他处购买；且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上述15个三通何时从闫广华处购买、何时送至洛阳，从闫广华处到我公司再到洛阳的编号均是一致的。上述证据能证明有质量问题的两个三通是闫广华的，当时出质量问题的有11个，闫广华占18.2%，损失计800多万元，损失有赔偿协议。因洛阳事故是闫广华引起，货款洛阳未支付我公司。上述证据均在原审期间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闫广华与风帆公司诉争的15份合同中，没有编号为0810022-02-M22-TJSH的合同。2009年2月17日闫广华出具的收条，内容载明“今收到现金2万元，由京08100**-02-M22-TJSH拨出”，即风帆公司主张其支付的122550元不应包括2万元。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有二个，一是风帆公司给付闫广华的货款数额，二是闫广华应否赔偿风帆公司220496.193元损失。一、2009年2月17日闫广华出具的收条，其内容载明了该款是由京08100**-02-M22-TJSH拨出，闫广华起诉的15份合同中没有该编号的合同，而风帆公司主张122550元是15份合同中支付给闫广华的货款，因此闫广华主张该2万元不应该包括在122550元中，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2009年3月1日闫广华签字的收据存根一份，该收据记载“今收到现金72550元，收款事由：合同或欠据已收回”，闫广华主张因收据中注明合同和收据已收回，故该款不应包括在15份合同中。对此，因收款收据中记载的是“合同或欠据已收回”，故风帆公司主张其因已给付闫广华72550元的货款，所以收回了欠据的理由成立，闫广华应举证证明72550元货款是15分合同之外的货款的事实，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其主张122550元货款中应扣除该笔货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15份合同，风帆公司已给付闫广华122550元-20000元=102550元货款。二、闫广华应否赔偿风帆公司220496.193元损失。风帆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既有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也有风帆公司将闫广华处购买的货物交付给第三方，以及闫广华提供的货物不合格的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第三方货物为闫广华提供、闫广华未能按约定交付合格产品，导致风帆公司利益受损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闫广华应以赔偿第三方数额为限，赔偿风帆公司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风帆公司已给付闫广华122550元货款有误，应予改正。认定闫广华应赔付风帆公司损失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原审风帆公司的反诉请求数额是80万元，应收取诉讼费应为11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0）盐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闫广华赔偿风帆公司220496.19元。二、撤销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0）盐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风帆公司给付闫广华174801元。三、上述一、二项合并后，闫广华应给付风帆公司45695.19元。上述给付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37元，财产保全费2500元，由闫广华承担2261元，风帆公司承担5276元，反诉费11800元，由风帆公司承担8555元，闫广华承担3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闫广华承担5695元，风帆公司承担325元。
判决生效后，上诉人闫广华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主要申请理由：①被申请人拖欠申请人合同款24735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一、二审未予认定错误，②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的证明其产生的损失，是由申请人提供货物造成的，原一、二审判决由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损失220496.19元缺乏证据支持。被申请人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辩称：原二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维持二审生效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一、关于闫广华本诉部分：庭审中，闫广华主张与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共签订合同15份，计款277351元，其认可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已给付3万元。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给付闫广华72550元问题，经双方对15份合同核对，双方认可该72550元款项不包括在15份合同之中。二、关于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反诉部分：2008年10月29日和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签订编号为48号的等径三通4个的买卖合同，2008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编号为32号和71号各2个等径三通的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2008年11月7日2008年12月12日，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分别将上述与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买卖合同，转由闫广华加工生产。双方并签订同编号的买卖合同，加工生产完成后，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分别于2009年1月3日，2009年1月19日，2009年3月3日将上述8个等径三通交付给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2008年11月27日与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签订编号为83号的异径三通7个的买卖合同。2008年12月12日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与闫广华签订《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将与中国石化集团洛阳化工工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交由闫广华加工生产，加工生产完成后，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分别于2009年1月19日，2009年2月6日将7个异径三通交付中国石化集团洛阳化工工程公司。后经天津宏迪工程检测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渗透检测，其中等径三通一个，异径三通一个存在质量问题。2009年11月28日，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与中国石化集团洛阳化工工程公司达成退货结算协议条款。卖方向买方支付到货管件总金额2204961.93元的10%作为对买方的赔偿金。即：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给付中国石化集团洛阳化工工程公司220496.19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闫广华本诉部分：闫广华持15份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共计货款277351元，起诉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其中闫广华认可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给付货款3万元，原一、二审认定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已给付72550元，经双方核实该72500元不包括在15份工矿产品采购合同总计货款247351元之中，该72550元不应从247351元中减除。据此，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共计欠闫广华货款247351元，该欠款事实清楚，双方认可，应予认定，应由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给付闫广华。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反诉部分：根据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与中国石化集团洛阳化工工程公司签订的8个等径三通和7个异径三通的买卖合同，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又与闫广华签订同一编号同等规格型号的8个等径三通和7个异径三通《工矿产品采购合同》，闫广华加工完毕后，打上生产厂家为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的标牌，交由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后由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将上述8个等径三通和7个异径三通交付中国石油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经天津市宏迪工程检测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渗透检测，等径三通一个、异径三通一个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部分产品退货，并由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支付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总货款2204961.93元10%的赔偿款即220496.19元。上述事实，能够印证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等径三通一个，异径三通一个为闫广华生产。由于闫广华生产的2个三通出现质量问题导致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所供大部分货物被退，并赔偿损失220496.19元。根据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与闫广华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第五条：“所提供的管件如不符合合同要求或在施工安装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购方有权退货，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卖方承担，并赔偿采购方的一切损失”的约定。原一、二审法院判令闫广华以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赔偿中国石化集团洛阳石油化工工程公司数额为限，赔偿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损失220496.19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1）沧民终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维持第一项。即闫广华赔偿河北高压管件有限公司损失220496.19元。
二、撤销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0）盐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给付闫广华货款247351元。
四、上述一、三项合并后，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应给付闫广华26854.81元。
上述给付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7元，财产保全费2500元，反诉费11800元，闫广华负担5506元，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负担138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闫广华负担4500元，河北风帆高压管件有限公司负担1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杜金生
审判员 ：于振东
审判员 ：谢盼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