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陵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524刑初18号
公诉机关陵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住所地陵川县六泉乡赵活池村。
诉讼代表人李天虎，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办公室主任。
被告人邓某某，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籍贯地河南省温县，户籍地山西省长治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山西省陵川县，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于2017年11月15日被陵川县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海文，山西恒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陵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陵检刑刑诉（2018）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以陵检刑刑追诉（2018）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陵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赵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某、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诉讼代表人李天虎到庭参加诉讼。因检察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陵川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4月以来，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被告人邓某某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经营，擅自在陵川县六泉乡赵活池村“七亩山”（地名）推挖林地开采石灰岩。经陵川县林业局鉴定：共占用林地64.05亩。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户籍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等书证，证人曹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邓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林业局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被告人邓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单位罚金刑罚，认为被告人邓某某具备坦白的从轻处罚情节，建议从轻判处，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的诉讼代表人李天虎辩称，我们公司与陵川县国土资源局、中国建设银行陵川支行签订过土地复垦费用监管协议，林凯石料厂按照协议缴纳了相关林地恢复费用，我们制定了相关土地复垦方案。所以我们占用林地是经过相关部门准许的，也缴纳了相应费用。
被告人邓某某供述，2014年10月，林业局收取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2万元罚款后允许我们继续生产，2017年春因没有办理林地占用手续，环保局进行督查后，我们去林业局咨询办理林地占用手续并告知已经缴纳了相关土地复垦费用，林业局回应说办理程序需要向上级反应，遂延误至今没有办理。
辩护人郭海文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邓某某经营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占地手续基本齐备，主观恶性小；2、被告人向林业部门咨询办理林地手续未得到及时答复，林业部门存在行政不作为；3、被告人邓某某具有坦白悔罪的量刑情节，系初犯、偶犯；4、公诉机关提供的陵川县林业局关于对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违法占用林地问题的调查报告，辩护人认为应当由第三方机构来认定毁坏林地的面积；5、被告人及被告单位签订了土地复垦协议且缴纳了复垦费用，复垦费用中包括占用、恢复林地的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被告人邓某某通过竞拍方式获得陵川县六泉乡赵活池村西七亩山的石灰岩开采权后，即着手实施采矿生产事宜。2014年10月23日，陵川县林业局收取邓某某临时占用10亩林地植被恢复费20000元，临时占用期限不得超过两年。2015年2月，邓某某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获营业执照。之后，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在陵川县发展和改革局行政审批，申请备案企业投资项目生产石灰岩，在国土资源部门办理采矿许可证，在安监部门办理案例生产许可证、备案登记安全生产事故灾难应急预案，在环保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制定了土地复垦方案报告，同六泉乡赵活池村委签订协议每年向该村委支付35000元管理费用，同陵川县国土资源局、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陵川支行共签土地复垦费用监管协议。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购买机器设备、招录工人，在未经林业部门审批办理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将林地表层的灌木草丛推挖，进行石灰岩生产经营。2016年10月，因不达环保标准，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暂时停产。2017年3月，恢复生产20余天后，又停产整顿。2017年6月，陵川县委巡察组发现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存在破坏生态环境现象，转林业部门调查处理。经陵川县林业局勘验，六泉乡林凯石料厂2014年4月至今占用林地64.05亩（包括2014年10月陵川县林业局收取临时占用的10亩灌木林20000元林地植被恢复费），全部为灌木林地。林业部门调查期间于6月14日对邓某某进行询问，邓某某陈述其未经林业部门审批占用林地采矿的事情。陵川县林业局以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造成林地毁坏涉嫌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7年10月11日，陵川县公安局对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非法占用林地案立案侦查。移送公安机关。陵川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传唤邓某某进行问讯，邓某某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11月15日，邓某某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非法占用农用地照片
2、书证：
（1）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归案情况和前科调查
证明被告人邓某某的基本信息，符合刑事责任主体要件。被告人于2017年10月19日被陵川县公安局传唤后按时到案，对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供认不讳。前科调查证明被告人邓某某没有违法犯罪前科。
各类执照及许可证
证明：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经工商注册成立，取得国土资源部门的采矿许可，通过安监部门、环保部门的规划设计，有相关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陵川县发改局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安全生产事故灾难应急预案备案登记表、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石灰岩土地复垦规划图
（3）协议书
证明：赵活池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月20日和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签订了协议，从2016年1月10日至六泉乡林凯石料厂不开采为止，每年支付35000元开采管理费，场地位于七亩山。
（4）邓某某缴纳植被恢复费2万元收据一张
（5）县委巡察三组现场检查发现问题及时整改表
巡察三组发现六泉乡林凯石料厂存在破坏生态环境现象，未能提供相关林业部门手续，建议林业局对该厂进行调查处理。
（6）诉讼文书
证明：2017年10月10日陵川县公安局收到陵川县林业局案件移送，并与次日对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立案侦查，同年11月15日决定对邓某某取保候审，缴纳保证金10000元。于11月17日将案件移送审查起诉情况告知了邓某某。
（7）赵活池村委支部会议记录一份
证明2015年10月20日召开支部会议研究将七亩山承包给邓某某。
（8）陵川县林业局关于对六泉乡林凯石料厂非法占用林地情况说明
证明：2014年10月23日，陵川县林业局收取临时占用10亩林地植被恢复费20000元的事实，该证据同时证明临时占用林地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该10亩林地数额包含在林业部门调查勘验的64.05亩之内。
3、证人证言
（1）证人冯某某、闫某某、曹某某、刘某甲的证言
证明（均）：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是邓某某的老板，邓某某也是这个石料厂的法人代表，公司是在2015年2月份成立的，公司主要就是石灰岩的开采和销售。2016年10月份的时候因为安监局和环保局检查不合格一直停工，到了2017年3月份的时候还又干了几天，后来还是检查不合格停产到现在。从我去石料厂到停产的这7个月内，一直是阶梯式开采，只有每一开采层达标了石料厂才能正式生产，石料厂没有进行扩建。石料厂周围的山上都和我们所开采的“七亩山”植被差不多，都是灌木丛和杂草，有的山上还有松树。
（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
证明：赵活池村村委会与邓某某是签订的有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没有承包期限，就是直到石料厂不干了为止。我当时和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的负责人邓某某就说过让他去办理相关手续，邓某某也去办理手续来，具体都办理的什么手续我不清楚，我只见过营业执照。2017年五六月左右，陵川县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去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检查过，也问过我关于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的相关情况。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生产建设采挖石灰岩的地貌都是属于林地，有荒草和灌木。石料厂生产建设采挖石灰岩的面积有多少我不清楚，大概有五、六十亩左右。有规划和设计图纸，我在石料厂里见过。
（3）证人刘某乙的证言
证明：2016年3月份左右，曹某某就让我到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工作。没过几天，我就一个人来到了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工作，我的工作是石料厂一个叫冯某某的给安排的，冯某某每天指挥我在山上驾驶装载机工作。我工作到了2016年10月份左右，石料厂就停工了，停工后我就回家了。过了一段时间，也就是到了2017年3月份左右，冯某某通知我上班，我从家里去到石料厂干了20天左右就又停工了，停工以后我就一直都在家等上班的通知。
（4）证人原某某的证言
证明：2014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我和靳某某去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检查，我们到了林凯石料厂的时候，发现石料厂正在生产，挖机在山上推挖植被，我们当时就让停工，并问了石料厂相关负责人是否有征占用林地手续，石料厂负责人说没有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然后我们在现场就向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下达了停工通知书，并通知经营者到陵川县林业局主管单位办理手续。后来我们还叫的陵川县林业局资源科对林凯石料厂推挖植被面积进行了测绘，并根据测绘面积让林凯石料厂交植被恢复费，后来林凯石料厂的工作人员就在2014年10月23日来到陵川县林业局交了20000元钱的植被恢复费。
（5）证人靳某某的证言
证明：2014年10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原某某和我以及林业执法大队的其他人员在陵川县六泉乡赵活池村的林凯石料厂进行检查，发现这个石料厂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为了采挖石灰岩对山体进行了破坏，挖走了大量植被，包括灌木丛和少量松树，我们现场对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进行了责令停工处理，并要求负责人邓某某到陵川县林业局接受处理，我们林业局的相关测绘单位对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破坏林业面积进行了专业的测绘，最终认定毁坏林业面积是6666平方米，具体数字我不清楚了，按照每平方米3元钱的植被恢复费进行处罚，陵川县林业局对邓某某罚款20000元钱，随后邓某某接受了处罚，罚款通过银行上缴。
4、被告人邓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证明：我是从2014年开始准备在陵川县六泉乡赵活池村的西面一个叫“七亩山”的地方建一个石料厂开采石灰岩，2014年3月份的时候通过晋城市国土资源局土地拍卖我买下了这个山的开采权，拍卖下来以后我就开始筹备办理相关手续，在工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在国土局、环保局、安监局都办理了相关手续，国土资源局交了复垦费用，还做了规划设计，批准了资源开采，并且都有设计图纸，安监局要求按照阶梯式开采，并且按照矿上的地形出了安全开采图纸。但是当时没有办理林业部门的相关审批手续。2016年1月20日被告单位与六泉乡赵活池村签订了协议书，规定每年给村上支付土石资源开采管理费35000元钱，直到不开采为止。
5、陵川县林业局关于六泉乡林凯石料厂违法占用林地的问题调查报告，检验报告
证明：2014年4月份以来，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非法占用林地64.05亩的事实。附评审委员资质，现场位置图1份。
6、勘验检查笔录
证明：公安机关对占用的林地进行勘测检查，附勘验笔录3页，照片6张。经当庭出示，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李天虎及被告人邓某某无异议。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当庭质证，陵川县林业局关于对六泉乡林凯石料厂非法占有林地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0月23日，陵川县林业局收取临时占用10亩林地植被恢复费20000元的事实，该证据同时证明临时占用林地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该10亩林地数额包含在林业部门调查勘验的64.05亩之内。经查，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因环保不达标准于2016年10月即停产整顿，后于2017年3月恢复生产20余天又处于停产。考虑该临时占用10亩的事实主要发生于2014年10月后的二年之内，对该10亩的林地数量，不作为本案的犯罪数量。据此，对起诉指控的犯罪数额，本院变更确认为54.05亩。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未经林业部门审批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推挖林地进行石灰岩生产经营，经林业部门检验，占用毁坏林地达54.05亩，数额较大，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的行为构成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予刑事处罚，对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邓某某也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陵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被告人邓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的诉讼代表人李天虎辩解其单位办理有采矿许可等手续，制定了土地复垦方案报告，与国土资源部门也签订了土地复垦费用监管协议，以及辩护人郭海文辩护被告人及被告单位签订了土地复垦协议且缴纳了复垦费用的意见，不能对抗被告单位采矿生产占用林地依法应办理林地审批手续许可的法律规定。
被告人邓某某辩解曾到林业局咨询办证以及辩护人郭海文辩护被告人曾向林业部门咨询办理林地手续未得到及时答复的意见，经检察机关补充侦查，没有证据证实；辩护人郭海文辩护林业部门存在行政不作为不是本案处理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进行检验的，经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后作出的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规定，本案中林业部门对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违法占用林地的检验报告符合该法律规定证据，已经当庭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辩护人郭海文就该所作辩护，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被告人邓某某在林业部门调查期间如实陈述本案事实，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接传唤及时到公安机关，具有归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在公安机关的问讯中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侦查、审查起诉至法庭审理期间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犯罪行为均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某认罪认罚，审理期间预交罚金，可从轻处罚。考虑其取得国土资源部门的采矿许可，通过安监部门的安全生产许可、签订了土地复垦费用监管协议，因采矿生产所需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情况，本院依法对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邓某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综上，根据本案占用林地的数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陵川县六泉乡林凯石料厂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100000元（罚金已预交）。
二、被告人邓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卫东
人民陪审员 王文生
人民陪审员 李文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刘 晶
书 记 员 周江波
附注：与本案相关的法律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