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霄霞，女，1963年10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森，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丰，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PHILLIPFEIZHOUHUANG(中文名黄飞舟)，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美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岸区南坪转盘西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36555754R。
法定代表人：郑荣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森，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丰，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霄霞与被上诉人PHILLIPFEIZHOUHUANG(中文名黄飞舟,以下简称黄飞舟)、原审被告重庆美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伦物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渝05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霄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霄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飞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飞舟承担。事实和理由：黄飞舟提供劳务期间重庆凯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房地产公司）即被裁定破产，黄飞舟提供的劳务没有价值，与其主张的报酬不对等。虽然吴霄霞与黄飞舟之间对黄飞舟提供的劳务行为进行了确认，但是吴霄霞没有实际履行支付报酬行为，该确认行为不是吴霄霞真实意思表示，吴霄霞只是为解除与黄飞舟之间的劳务行为作出的意思表示。该民事行为与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不符，应当认定无效。另外，黄飞舟在履行合同期间加入美国籍，未取得我国工作许可，系非法就业，吴霄霞与黄飞舟签订劳务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行为。
黄飞舟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飞舟提供了劳务就应当获取相应报酬，吴霄霞与黄飞舟之间已就劳务行为进行了确认，但是没有支付报酬，故应按约定支付。
美伦物业公司陈述，同意吴霄霞方的意见。
黄飞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吴霄霞立即向黄飞舟支付劳务工资3020335.7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73.9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2.请求美伦物业公司对第一项请求与吴霄霞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霄霞及美仑物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霄霞因凯悦房地产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资产重组需聘请相关领域的专业技术人员，遂与黄飞舟签订《工作服务合同》，外聘黄飞舟为资产重组提供财务管理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黄飞舟的劳务报酬为每月10万元，工作成果达到双方确认的目标，或创造直接经济效益，还可获得提成奖励酬金和其它奖励酬金。合同到期后，双方口头约定继续执行原合同，直至2017年8月29日。
2015年5月22日，黄飞舟加入美国国籍。
2017年8月29日，吴霄霞出具《工资收入证明》及附件《工资收支表》，证明：黄飞舟2014年11月和凯悦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及法人吴霄霞签订劳务合同，有效期一年。合同于2015年10月31日到期，到期后黄飞舟继续留在凯悦房地产公司审计部任职，并未签订后续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执行2014年11月签订的合同。黄飞舟在审计部的工作主要内容为对凯悦房地产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美伦物业公司的内控审计工作。经双方核实，黄飞舟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应得工资及奖金340万元，已付66.10万元，公司尚欠黄飞舟273.90万元。已付的66.10万元中，3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余以支借方式从美伦物业公司走账。
关于黄飞舟在美伦物业公司借支款的问题，吴霄霞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美伦物业借款证明》，证明：黄飞舟自2016年3月起至今从美伦物业公司共支借和报销372026.10元，已抵扣90690.40元，尚余281335.70元。实际该笔费用为黄飞舟工资所得，并非借款，财务部应予更正。
一审庭审中，黄飞舟陈述，如果美伦物业公司认可其尚未报销的借款281335.70元即为劳务报酬，则诉讼请求金额作相应扣减，但美伦物业公司不予认可并拒绝冲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霄霞和美伦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黄飞周劳务报酬。
首先，黄飞舟与吴霄霞2014年11月签订的《工作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2015年5月22日黄飞舟加入美国国籍后，继续为吴霄霞提供劳务，黄飞舟提供劳务的方式是否需在境内完成，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关于外国人停留居住的相关规定，吴霄霞与美仑物业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即便违反了外国人在中国境内工作的相关管理规定，其后果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黄飞舟享有提供劳务后索要劳务报酬的权利。其次，当事人均认可《工作服务合同》系由吴霄霞个人与黄飞舟签订，黄飞舟由吴霄霞聘用为凯悦房地产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服务，吴霄霞对欠付黄飞舟劳务费的金额无异议，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但黄飞舟在美伦物业公司借款及报销的行为不足以证明黄飞舟与美伦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吴霄霞个人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及《美伦物业借款证明》亦不能代表美伦物业公司，对美伦物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黄飞舟请求判令美伦物业公司承担其劳务报酬的共同支付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因美伦物业公司拒绝用黄飞舟在该公司的借款281335.70元冲抵吴霄霞应付的劳务报酬，吴霄霞在《工资收支表》中陈述的已付款66.10万元应作相应扣减，吴霄霞仍应支付黄飞舟劳务报酬3020335.70元。吴霄霞未按时支付上述费用，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黄飞舟请求从吴霄霞2017年8月29日出具欠款证明的次日起主张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未作约定，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鉴于上述贷款利率是浮动利率，当上述利率高于黄飞舟起诉的年息6%的标准时，则按年息6%执行。
综上所述，黄飞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霄霞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黄飞舟劳务报酬3020335.7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739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不得超过年息6%)予以计算。二、驳回黄飞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62.69元，由吴霄霞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同意将黄飞舟在美伦物业公司尚未报销的借款281335.70元作为吴霄霞支付给黄飞舟的劳务报酬予以冲销。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霄霞与黄飞舟于2014年11月签订《工作服务合同》，外聘黄飞舟为其担任董事长的公司资产重组提供财务管理服务。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便黄飞舟在加入美国籍后继续提供劳务违反了外国人在中国境内工作的相关管理规定，其后果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黄飞舟仍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向吴霄霞主张劳务报酬。吴霄霞2017年8月29日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并非仅有解除与黄飞舟之间的劳务行为的意思表示，该《工资收入证明》还是吴霄霞与黄飞舟就履行劳务合同的劳务报酬进行了结算确认的证据。吴霄霞称该确认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证据请求撤销，故吴霄霞应按照《工资收入证明》所载金额向黄飞舟支付劳务报酬。因吴霄霞、黄飞舟、美伦物业公司在二审中共同确认，认可将黄飞舟在美伦物业公司尚未报销的借款281335.70元作为吴霄霞支付给黄飞舟的劳务报酬予以冲销，故吴霄霞欠付黄飞舟的劳务报酬应由3020335.70元变更为2739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吴霄霞欠付黄飞舟劳务报酬的金额应作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霄霞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PHILLIPFEIZHOUHUANG（中文名黄飞舟）劳务报酬2739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739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不得超过年息6%)予以计算；
三、驳回PHILLIPFEIZHOUHUANG（中文名黄飞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6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2.69元，合计61925.38元，由吴霄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晓梅
审判员 姜圆圆
审判员 郭 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