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午极镇东柳家村村民委员会。
住所地：乳山市午极镇东柳家村。
法定代表人：刘艾红，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乐训，乳山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
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尧法，男，194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
上诉人乳山市午极镇东柳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柳家村委会）、柳尧法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3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柳家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东柳家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柳尧法欠村里的承包费比村里欠其的工资多，柳尧法有义务将抵扣后的剩余部分承包费按时缴纳至村委。一审法院认为，东柳家村委会欠柳尧法工资，柳尧法就可以拒缴承包费，明显不公平，不符合交易习惯。柳尧法有权拒缴的应当是与其工资数额一致的承包费而不是全部承包费。柳尧法不缴纳承包费已经构成违约，东柳家村委会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虽然柳尧法在感到不缴纳承包费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缴纳承包费，也掩盖不了其违约的事实。2、柳尧法在一审中提交的2005年4月南沟水库下边及老桑地25亩的两份承包合同，一审中其陈述该两份合同的内容及签名均系当时会计柳运林所签，一审法院认定老桑地25亩合同不是柳尧法签名，不具备法律效力，但同样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却对南沟水库下面的土地所签的合同作出了不同的判决。3、柳尧法提交的三份合同，在书面形式上落款时间均为2005年4月，东柳家村委会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2005年之前村委会的公章是不具备编号的，有编号的公章是2006年12月才开始使用的，该三份合同系虚假合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进行查实。
柳尧法答辩称，1、柳尧法与东柳家村委会分别进行过三次清款，至2014年东柳家村委会应欠柳尧法3755元，结果2016年村委会起诉称柳尧法拖欠承包费53499.96元，2018年4月16日上诉又称截止2014年柳尧法拖欠承包费35119.96元。在一审庭审时刘艾红等人称柳尧法欠村委20939.96元，当时柳尧法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答复庭后可以继续清算。自2016年至今柳尧法数次找村委会计查账无果，请求法院以账目为依据，查清账目。2018年4月15日柳尧法向村委交了5000元，应予以兑除。2、2004年柳尧法担任村支部书记期间，承包了涉案的几块土地，并约定了承包期限为2004年至2033年。承包后经管站要求规范、完善承包合同，要盖有有编码的村委会印章，村委会即与各承包户签订了合同并送交经管站，大部分合同系柳尧法执笔所签。2017年10月，一审庭审时让质证的合同确是村两委会委员兼会计柳运林所签，庭审后柳尧法找到柳尧千要回原来的由柳尧法本人所签的合同，后将合同送交一审法院，但未被采用。3、柳尧法自2004年承包至今已经15个年头，期限过半，历经三届村委会都认定涉案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013年柳尧法又栽了1000多棵速生杨，树龄5年，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解除25亩老桑地承包合同会造成巨大损失。4、柳尧法从来没有提出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虽然村里的留底合同没有柳尧法本人的签名，但也说明确实有承包事实。而且柳尧法确与村委会签订了有其本人签名的承包合同。
柳尧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柳尧法给付土地承包费19291.9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柳家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第六页倒数第九行“对于被告要求解除24亩老桑地的承包合同”系事实错误，本案是柳家村村委会即原审原告要求解除上述合同。涉案老桑地24亩是有合同约定的，不是口头合同约定，也不是柳运林签订的合同。2004年4月柳尧法与村委会签订的书面合同，原审法院未采纳，导致本案判决错误。
东柳家村委会答辩称，从一审庭审中可以看出柳尧法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柳尧法关于账目的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账目进行汇总，双方兑除后柳尧法应缴纳的承包款为20939.96元，庭审后，柳尧法于2017年11月30日将20939.96元汇至村委会计名下，说明柳尧法对欠付村委会的承包款的数额是认可的。
东柳家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柳尧法支付拖欠的承包费53499.96元；2.要求依法解除东柳家村委会与柳尧法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老果园地3亩、南下沟一块地（未有具体面积）、本村老桑地约24亩、本村河滩地12亩，河西岸耕地18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尧法系东柳家村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5年起柳尧法承包了本村的老果园地3亩（每年承包费160元）、南下沟一块地（未有具体面积）每年承包费60元、本村老桑地约24亩（每年承包费2400元）、本村河滩地12亩（每亩60元），河西岸耕地18亩（每亩150元）。2015年东柳家村新的村委一班人上台后，将柳尧法诉至法院，（2015）乳冯民初字第103号立案受理，在该案中东柳家村委会以柳尧法拖欠承包费为由，要求柳尧法缴纳拖欠的承包费并解除双方签订的12亩河滩、18亩耕地的承包合同，该案未涉及老果园地3亩、南下沟一块地（未有具体面积）及本村老桑地约24亩的承包地，后东柳家村委又以柳尧法提供的12亩河滩及18亩耕地书面承包合同系本人自己与自己签订为由，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后又自愿撤回了诉讼。该案中柳尧法认为其不欠东柳家村委承包费，要求核实捋顺账目，但双方一直未履行对账义务。2016年9月21日东柳家村委再次将柳尧法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是否欠承包费产生争议，后经法院协调，双方对自2005年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款项往来账目进行了核对，2017年11月23日开庭时双方最终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柳尧法尚欠东柳家村委会承包费15119.96元，东柳家村委会欠付柳尧法工资款8700元，另对上述承包的土地双方均认可每年承包费为6040元。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三年的承包费共计18120元,柳尧法未交纳。截止2017年12月，东柳家村委尚欠柳尧法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工资款3600元未支付。双方兑除后，柳尧法应交纳东柳家村委会承包款20939.96。柳尧法于2017年11月30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款的形式汇给东柳家村委会会计宋述玲名下，该汇款收据附言栏注明了荒滩、土地承包款，2017年12月5日宋述玲拒收，该汇款被退回。现东柳家村委会要求柳尧法支付承包费，并以柳尧法未缴纳土地承包款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与柳尧法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本案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东柳家村委会认可3亩果园地及南下沟的土地为口头合同、合同期限为20年，老桑地约24亩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亦未约定承包期限，在以后的庭审过程中东柳家村委会又主张3亩果园地及南下沟土地均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未约定具体的承包期限。对涉案的河滩地12亩、河西岸耕地18亩，东柳家村委会认为上述涉案的土地均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未约定合同期限。柳尧法为证实与东柳家村委会签订了书面合同，提供了承包合同书二份，一份是涉及老桑地的25亩土地，该合同约定东柳家村委将本村北泊老桑地25亩承包给本村民，经投标，柳尧法中标，每年向村交承包费2400元，承包期为30年，自2005年至2034年底，该承包合同加盖了东柳家村村委的印章。另一份涉及南下沟的承包地，该合同内容为“南沟水库下边（原柳建玲耕种地两块约1.5亩柳运喜开荒地约2分在内，至东地边，西至柳尧江耕种小地约2分，至于家庄岚边北至柳尧果地堰，柳运保岚边，柳运州地堰边，南至杨淑臣、杨光启地堰边，柳阳、柳运学地边，地与荒滩每年承包费60元（陆拾元）承包期自2005年至2024年底，为期20年正”，合同加盖了东柳家村村委的印章。上述证据经质证，东柳家村委会认为这两份合同不是当时形成的，是在本案立案后，柳尧法自己利用自己干支部书记期间存有的盖有公章的空白便笺书写，该份合同是假合同东柳家村委会不予认可，经询问柳尧法该合同的形成过程，柳尧法称合同上柳尧法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该合同内容均由会计柳运林书写，柳尧法的签名也是会计柳运林所签。另对于涉案的12亩河滩地及河西岸的18亩耕地，在（2015）乳冯民初字第103号案件中柳尧法提交了其与东柳家村委签订的书面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为：“西河河滩（河东岸）东至坝坝在内，南至西柳家果岚边，北至西柳家出村道，西至河心约4亩，每亩60元，河西岸南至柳尧迁承包处，北至西柳家地，东至柳尧迁承包边，西至东西柳家地边，约8亩，每亩60元。合币60×4+60×8=720元。河西岸耕地18亩，每亩150元计币2700元。承包期自2005年至2024年底为期20年。主要栽植速生杨等树木、粮油等。”合同加盖了东柳家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柳尧法在合同书上签字。该合同经质证，东柳家村委会认为2005年村委的印章没有编码，2006年底换成了有编码的印章，而该合同的印章有编码，说明该合同系假合同，虽然有村委会印章该合同是在村民上访时柳尧法自己制订的合同。
另查明涉案的承包地均为机动地，自2005年至2017年均由柳尧法在管理经营，除3亩老果园地外，其他涉案的承包地柳尧法均栽植了杨树。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的承包费，东柳家村委会要求柳尧法支付53499.96元，但经双方对账后，确认了柳尧法未付的具体承包费数额为20939.96元，对于双方确认的承包费数额，东柳家村委会要求柳尧法支付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超出双方确认的部分承包费，不予支持。对于该案的另一焦点原告能否以柳尧法未交纳承包费，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与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该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对于本案而言，双方对交付承包费的时间未有约定，柳尧法欠东柳家村委土地承包款，同时东柳家村委会亦欠柳尧法工资款，双方互负债务，亦未约定债务履行的先后顺序，双方应当同时履行，双方在对方履行之前均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2015年4月东柳家村委会第一次起诉柳尧法时，因双方账目不清，双方互欠对方款项，未捋顺核实账目，双方之间是否欠对方款项无法确定，双方均有配合对方核对账目的义务，但双方均未履行对账的义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7年11月23日经双方对账，当庭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双方互负债务兑除后，柳尧法应给付东柳家村委会承包费20939.96元，在明确了具体数额后，柳尧法于2017年11月30日已通过邮政汇款的形式将承包款汇至村委会计宋述玲名下，并注名了荒滩、土地承包费，东柳家村委会拒收，柳尧法在合理的期间内主动履行了交纳承包款的义务，柳尧法并不构成违约，故东柳家村委会以柳尧法未交给承包费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但对于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对于老果园地及南下沟地块，东柳家村委会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合同，且认可合同承包期限为20年，但其在第二次开庭过程中，反称上述的两块地未约定承包期限，法律禁止反言，根据最大诚信原则，东柳家村委会在第一次庭审中已认可上述果园地及南下沟地块存在口头合同，且承包期限为20年，不能出尔反尔，口头合同亦是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应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东柳家村委会要求解除涉案的老果园地及南下沟的承包地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柳家村村委会（原审判决错写为“被告”）要求解除24亩老桑地的承包合同，柳尧法虽然提供了承包合同，因该合同上柳尧法的签名并非柳尧法所签，且整个合同内容及柳尧法签名均系柳运林一人完成，该合同的真实性东柳家村委会不予认可，柳尧法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该承包合同不予采信，柳尧法主张老桑地的承包期限口头约定为30年，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该地块的承包合同应属于未有固定期限的承包合同，因涉案的土地属非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不定期承包合同当事人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东柳家村委会要求解除与柳尧法之间24亩老桑地的承包合同，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涉案的12亩河滩地及河西岸18亩耕地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东柳家村委会虽认为柳尧法提供的合同系后期自己与自己所签订，但该合同加盖了东柳家村村委的印章，即该合同经过了村委会的确认，该合同约定了合同承包期限为20年，该合同虽在2005年承包之初，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村委口头约定将涉案的土地发包给柳尧法时合同已成立，虽该书面合同系后期补签，也是将原合同内容由口头形式转化为书面形式，合同的内容没有变更，合同成立生效的日期没有改变。自2005年起涉案的12亩河滩地及河西岸的18亩机动耕地实际由柳尧法经营耕种，上述承包地的承包费用柳尧法实际交纳至2014年年底，承包合同的内容已实际履行多年，柳尧法已管理经营十余年，经历了几届村委，柳尧法已进行了实际投入，从鼓励交易，维护交易安全，有利于生产，有助于和谐的原则出发，东柳家村委会主张解除与柳尧法签订的12亩河滩地、18亩机动耕地合同，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柳尧法给付乳山市午极镇东柳家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20939.96元，限柳尧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乳山市午极镇东柳家村村民委员会与柳尧法之间24亩老桑地的承包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三、驳回乳山市午极镇东柳家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解除与柳尧法之间老果园地、南下沟及12亩河滩、18亩耕地承包合同及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乳山市午极镇东柳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93元，柳尧法负担445元。
本院二审期间，柳尧法提交了一份2018年4月15日向村委交款5000元的单据，拟从柳尧法欠付的承包费中将该5000元予以兑除。东柳家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收据中的5000元系柳尧法未经上级批准私自砍伐树木的罚款，而并非承包费。由于该单据收款项目栏明确载明“未经上级批准私自砍伐西河树木”，与涉案的土地承包款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柳尧法认可至2014年12月31日欠东柳村村委会承包款数额为15119.96元。关于南沟水库下边地和25亩老桑地，原审中柳尧法分别提交两份合同，涉及同一块土地的两份合同内容不完全一致，落款时间及承包期限有明显差异，其中25亩老桑地承包合同，柳运林代书的合同系原件，落款时间为“2005年4月”，承包期限系“自2005年至2034年底”，而柳尧法执笔的合同系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04年4月”，承包期限系“自2004年至2033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柳尧法欠付东柳家村委会的承包费，在一审中柳尧法认可至2014年12月31日欠付东柳村村委会15119.96元承包款，东柳家村委会欠付其工资8700元，并认可涉案承包地每年的承包费为6040元，其工资每年1200元，一审法院对双方账目进行兑除后，确认截至2017年12月柳尧法欠付东柳村村委会承包款20939.9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柳尧法于2017年11月30日将上述20939.96元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会给东柳家村委会会计名下，应视为其对该欠款数额的认可。柳尧法二审对欠付东柳家村委会承包款数额提出异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柳尧法欠东柳家村委会土地承包款，同时东柳家村委会亦欠柳尧法工资款，双方互负债务，亦未约定债务履行的先后顺序，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应当同时履行，而非东柳家村委会上诉所主张的柳尧法有权拒缴的是与其工资数额一致的承包费，东柳家村委会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东柳家村委会与柳尧法之间账目捋顺确认之后，柳尧法曾将欠付承包款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汇至东柳村村委会会计名下，但被拒收，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柳尧法不构成违约，东柳家村委会主张以柳尧法违约为由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理由不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柳尧法主张涉案的25亩老桑地承包合同有两份，一份系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由柳运林代书的合同，另一份系由柳尧法本人执笔的原真实承包合同，但该份原合同未被一审法院采用。柳尧法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内容有所不同，落款时间及承包期限有明显差异，柳运林代书的承包合同系原件，落款时间为“2005年4月”，承包期限系“自2005年至2034年底”，而柳尧法执笔的承包合同系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04年4月”，承包期限系“自2004年至2033年”。鉴于涉案老桑地存在两份内容不同、时间不同的承包合同，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且东柳家村委会对老桑地承包合同不予认可，柳尧法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对涉及老桑地的两份承包合同均不予采信。一审综合本案案情认定老桑地的承包合同应属于未有固定期限的承包合同，当事人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南下沟地块，虽然柳尧法庭审中对其提交的涉及南下沟地块内容不完全一致的两份合同，未作出合理解释致使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但鉴于东柳家村委会在此前庭审中明确对南下沟地口头合同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法律禁止反言和最大诚信原则，认为东柳家村委会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经认可存在口头合同，且承包期限为20年，不能出尔反尔，双方应依约履行，并对东柳家村委会要求解除南下沟和老果园承包地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涉案的12亩河滩地及河西岸18亩耕地的合同，东柳家村委会以合同落款时间村委公章尚无编码为由主张柳尧法提交的盖有有编码印章的合同系虚假合同，对此柳尧法解释上述合同确系后期补签，但合同的内容及成立生效日期均未变更，自2005年起上述承包地即实际由柳尧法经营耕种，承包费用由柳尧法实际交纳至2014年年底，故一审法院从鼓励交易，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综合分析认定补签合同合法有效，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乳山市午极镇东柳家村村民委员会、柳尧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上诉人乳山市午极镇东柳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38元，由上诉人柳尧法负担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光成
审 判 员 赵 芳
审 判 员 王 慧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安姣姣
书 记 员 丛铭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