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2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天楮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安华路63-1天楮生态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3861036K。
法定代表人：刘添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彬，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集雄，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鑫利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治第三工业区17栋3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49893210。
法定代表人：司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红波，广东简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天楮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安华路63-1天楮生态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641920D。
法定代表人：刘添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彬，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集雄，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天楮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楮农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利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盛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天楮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楮食品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0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楮农牧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为天楮农牧业公司向鑫利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暂计人民币30万元(具体数额以工程造价评估数额核减后的尾款为准);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鑫利盛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天楮农牧业公司与天褚食品公司虽属关联公司，但二者之间仍然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且独立核算，天褚食品公司无权代表天楮农牧业公司对涉案的4个装修合同的实际结算工程总价进行最终的核算确认，天楮农牧业公司也没有授权天褚食品公司代理天楮农牧业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一审判决认定《安华路63-x装饰工程核算确认凭证》对于天楮农牧业公司有效以及确定工程总价为1113073元没有依据。二、涉案的装修工程完全有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必要。四份合同的工程价款共计667909元，而鑫利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为1155933元，金额相差巨大，鑫利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明显过高。天楮农牧业公司认为其与鑫利盛公司未进行结算，天褚食品公司对结算价款的确认对天楮农牧业公司没有约束力。
鑫利盛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天楮农牧业公司和天楮食品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认定正确。《安华路63-x装饰工程核算确认凭证》核算及盖章过程中，两家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刘添瑞在场，是经过双方反复测量后确认结算凭据的，具体由哪个公司盖章，都是刘添瑞说的算，天楮农牧业公司以此为由上诉，属拖延时间；2、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验收合格，并交付天楮农牧业公司使用至今。
天楮食品公司答辩意见同天楮农牧业公司的上诉意见。
鑫利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楮农牧业公司支付装修工程尾款543073元；2、天楮农牧业公司承担合同约定违约金总工程款的20%合计222614.6元；3、天楮农牧业公司支付拖延付款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天楮农牧业公司承担总工程款的税费69355.9元；5、天楮食品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天楮农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天楮农牧业公司与鑫利盛公司于2016年8月至11月期间签订的四份装修合同无效；2、鑫利盛公司向天楮农牧业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173333元；3、由鑫利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鑫利盛公司与天楮农牧业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30日、9月7日、11月3日、11月18日签订四份《深圳市鑫利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合同》，约定鑫利盛公司为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装修深圳市龙岗区安华路63-x-xx栋厂房、宿舍、厨房等。其中2016年8月30日的合同约定工程期限是：2016年8月29日至10月16日，共计46天，工程报价为160879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字后开工装修材料到场40%时付合同总金额的30%、施工进行到总工程量的70%后付合同总金额的40%、工程完工付合同总金额的30%；2016年9月7日的合同约定工程期限为2016年9月7日至10月25日，共计47天，工程报价为261134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字后开工装修材料到场40%时付合同总金额的30%、施工进行到总工程量的一半后付合同总金额的40%、工程完工付合同总金额的30%；2016年11月3日的合同约定工程期限为2016年11月3日至12月8日，共计35天，工程报价为97236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字后开工三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30%、施工进行到总工程量的一半后付合同总金额的40%、工程完工付合同总金额的30%；2016年11月18日的合同约定工程期限为2016年11月18日至12月28日，共计40天，工程报价为14866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字后开工三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30%、施工进行到总工程量的一半后付合同总金额的40%、工程完工付合同总金额的30%。四份合同均约定所有项目按照实际装修工程验收完，以实际数量为结款依据。鑫利盛公司与天楮农牧业公司签订上述四份装修合同后，即为天楮农牧业公司装修涉案的工程，2017年7月31日，天楮农牧业公司向鑫利盛公司出具四份《深圳市天楮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厂房、办公室、食堂、宿舍、及新增装饰工程项目验收报告》及《验收结论书》，载明合格并加盖了天楮农牧业公司的公章。
2017年1月6日，天楮农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添瑞向鑫利盛公司出具《承诺》，内容是：司峰装修天楮农牧业公司一、二楼工程，已付三十多万元，待双方验收核实价格后，按合同条款规定相关事项，于2017年1月18日除保证金外全部结清。
2017年8月31日，鑫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司峰与天楮农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添瑞在梧桐派出所对涉案的工程款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载明：1、鑫利盛公司、天楮农牧业公司同意认可项目及价格总额为557286.47元，双方已按指模为准；2、鑫利盛公司、天楮农牧业公司同意有争议项目按实际量尺为准，价格按已按指模项计算；3、二楼项目双方确认隔墙、水电按实际施工数量计算；4、双方同意饭堂、宿舍水电以实际数量计算；5、双方确认新增没有重复项目及内容，确认签字认可后计算；6、双方确认以合同第四条规定付款，其他款双方达成总额后，由行政部验收完毕无异议后报财务付款（付款时间按出具证明时间起15内付清）。如超过40万元以上时分一个月内付清（二次）。如未按规定执行，超出时间每天按千分之二计算利息。以上付款先票后付，税费由天楮农牧业公司出6%；7、鑫利盛公司确认保质期在付清款后起，如有质量问题，鑫利盛公司无条件免费维修，若鑫利盛公司告知不到，发生一切费用理应由鑫利盛公司赔付。2017年9月22日，天楮食品公司向鑫利盛公司出具《安华路63-x装饰工程核算确认凭证》，该凭证上甲方为天楮农牧业公司、乙方为鑫利盛公司，载明：经鑫利盛公司、天楮农牧业公司反复核算宿舍、饭堂、一楼车间、二楼办公室报价清单所有装饰项目合计1113073元。
另外，鑫利盛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还存在未包括在结算工程款之中新增工程款42860元，鑫利盛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撤回了对于该部分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
关于天楮农牧业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累计支付了615000元。
另查，鑫利盛公司系装饰设计公司，其经营范围是：室内外装修。鑫利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陈述其没有取得装修涉案厂房、宿舍的相关资质。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均为刘添瑞，注册登记地相同，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两公司为关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鑫利盛公司没有取得装修涉案工程的资质，鑫利盛公司与天楮农牧业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9月7日、11月3日、11月18日签订的四份《深圳市鑫利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天楮农牧业公司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鑫利盛公司已完成工程，天楮农牧业公司也已经出具了验收报告，天楮农牧业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双方工程款的结算数额，2017年9月22日，天楮食品公司以天楮农牧业公司的名义向鑫利盛公司出具的《安华路63-x装饰工程核算确认凭证》，认可宿舍、饭堂、一楼车间、二楼办公室报价清单所有装饰项目总计为1113073元，因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注册地点相同，系关联公司，且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均向鑫利盛公司支付过涉案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可《安华路63-x装饰工程核算确认凭证》对于天楮农牧业公司的效力，并以此确定工程总价为1113073元。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已经支付了615000元，尚欠498073元，应予以支付。因双方已经结算，对于天楮农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已无必要。因鑫利盛公司与天楮农牧业公司签订的四份装修合同是无效合同，对于鑫利盛公司及天楮农牧业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鑫利盛公司主张天楮农牧业公司应从2017年8月3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31日，鑫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司峰与天楮农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添瑞在《调解协议》中约定：“其他款双方达成总额后，由行政部验收完毕无异议后报财务付款（付款时间按出具证明时间起15内付清）。如超过40万元以上时分一个月内付清（二次）。如未按规定执行，超出时间每天按千分之二计算利息。”双方于2017年9月22日结算工程款并出具凭证，天楮农牧业公司应在一个月内付清款项，即应在2017年10月21日前支付款项，但双方还同时在《调解协议》中还约定：“以上付款先票后付，税费由天楮农牧业公司出6%”。鑫利盛公司确认至今没有向天楮农牧业公司开具发票，故天楮农牧业公司未付款并未违反双方约定，鑫利盛公司主张迟延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鑫利盛公司至今没有开具发票，鑫利盛公司主张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承担税费亦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关于鑫利盛公司主张天楮食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自认属于关联公司，涉案的工程地是两公司的注册地，两公司均为使用人，两公司均向鑫利盛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在该工程上，两公司对鑫利盛公司而言已经构成混同，故鑫利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鑫利盛公司与天楮农牧业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9月7日、11月3日、11月18日签订的四份《深圳市鑫利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合同》无效；二、天楮农牧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鑫利盛公司工程款498073元，天楮食品公司对该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鑫利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楮农牧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15元（鑫利盛公司已预交6612元），由鑫利盛公司负担229元，由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负担4386元；反诉受理费1250元（天楮农牧业公司已预交），由天楮农牧业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鑫利盛公司已预交），由天楮农牧业公司、天楮食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楮食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案涉工程造价是否需鉴定评估。
首先，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认定正确，应予支持。合同无效，但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天楮农牧业公司已验收并使用。因此，天楮农牧业公司依法仍应向鑫利盛公司支付装饰工程款。该工程款项已经双方结算，并已支付部分，尚欠部分未支付。未支付部分亦是双方明确确定的，因此，天楮农牧业公司应予支付。
其次，由于天楮农牧业公司与天楮食品公司自认互为关联企业，且法定代表人相同，两公司注册地同在涉案工程所在地地址，且两公司之前均有向鑫利盛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在结算时，天楮食品公司对涉案工程总价的确认可以视为天楮农牧业公司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天楮农牧业公司与天楮食品公司构成混同，并无不妥，判令天楮食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再次，如一审法院所言，涉案工程已经双方结算，且已支付部分款项，未付金额亦是确定的，在此情形下，天楮农牧业公司在诉讼中请求鉴定涉案工程价款的理由缺乏依据，该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天楮农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深圳市天楮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龙
审判员 路 德 虎
审判员 周 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翘（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