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路首钢总公司第一机械运输工程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徐小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少辉，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凌云，女，1971年9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打磨厂街7号宝鼎中心写字楼8层。
法定代表人苏建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瑛峰，北京市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世祥，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建集团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盟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与首建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由我公司承包迁安市安庭苑住宅标段A8-B会所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固定总价为427.8万元。2012年7月24日，工程通过验收。2012年8月2日，我公司向业主移交工程。工程验收合格后，我公司向首建集团公司要求结算，但首建集团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经我公司计算，结算价格为6541335.59元，首建集团公司累计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394万元，尚欠2601335.59元。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首建集团公司支付我公司工程款2601335.59元；2、判令首建集团公司支付我公司自2012年8月2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首建集团公司承担。
首建集团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贝盟公司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与反诉意见一致。2011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由贝盟公司承包迁安市安庭苑住宅标段A8-B会所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价款427.8万元。竣工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工程完工后，贝盟公司拒不结算。经我公司结算，工程价格为3877882.44元。施工过程中，我公司已付款424万元，超额支付362117.56元。另，贝盟公司实际交工日期为2012年7月24日，工程延期84天，依据合同约定贝盟公司应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359.3万元。贝盟公司完工后，拒不提供竣工资料，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0万元。因贝盟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业主扣除我方工程款、材料款100万元，对此贝盟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故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贝盟公司赔偿因质量不合格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100万元；2、判令贝盟公司支付各项违约金379.3万元；3、诉讼费用由贝盟公司承担。
贝盟公司针对首建集团公司的反诉答辩称：首建集团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9日，首建集团公司（承包人）与贝盟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迁安市安庭苑住宅（Ⅱ）标段A8-B会所室内精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迁安市安庭苑住宅（Ⅱ）标段A8-B会所精装图设计精装范围；分包合同价款427.8万元，总价包干（含税金）；开工日期2011年12月3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质量标准达到国家竣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专用条款第19.2条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材料费、设备费、机械费、人工费等费用一次性包干；第21.2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45日内，按最终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至95%，承包方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待质保期（两年）满后一次性无息退还；第38.2（6）条因业主和承包人的要求书面通知分包人设计变更、洽商导致合同价款增减的，单项变更、洽商价款超过3000元的，按业主批准的价款降7个百分点后，在竣工结算时一并结算；第38.5条承包人向分包人送达资料文件，分包人应及时签认，如分包人拒绝签认的，承包人可以特快专递形式邮寄送达，并自特快专递发出之日起5天后，视为分包人对该文书的确认同意，双方确认分包人邮寄送达的地址及联系人如下：分包人贝盟公司，联系人张世祥，地址北京市丰台区，邮编××××××，电话133××××××××；第38.8（2）条分包人提供的材料检验和试验要满足图纸和规范要求，材料检试验费由分包人承担。
合同签订后，贝盟公司进场施工。根据《专项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记载：本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25日，完成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交验日期为2012年7月24日，验收资料齐全、合格，验收意见为同意验收。2012年8月2日，本案工程移交建设单位迁安市星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远公司）。此后，双方进行工程量、价款核算工作，并对工程造价产生争议。
审理中，贝盟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中新国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国地公司）作为本案鉴定机构，委托鉴定内容为：对涉案工程洽商变更部分进行造价鉴定；洽商变更第26项双方存在争议，请鉴定机构单独列出数据；洽商变更第27项双方同意按铁艺扶手从工程价款中扣减，单独列出数据；洽商变更第28项双方认可增加数量为14樘，原15樘为笔误；洽商变更第29项双方同意仅对负一层进行计价，一层、二层不在本案工程中进行计价；洽商变更工程量双方已经在结算资料中的签字确认。贝盟公司交纳鉴定费3.6万元。
2015年6月10日，鉴定机构作出GD2015-ZJ10-JD10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后双方当事人提出书面异议。2015年10月30日，鉴定机构针对双方异议作出造价鉴定复议书。2015年12月4日，鉴定机构结合出庭质询情况出具造价鉴定补充说明，形成最终鉴定结论。与本案争议相关内容如下：1、无争议部分为1331329.11元，其中包括：1.1装饰工程变更（原合同价）为1001100.24元，1.2装饰工程变更（重新组价）为307085.33元，1.3安装工程变更（原合同价）为116124.42元，1.4安装工程变更（重新组价）为9011.2元，1.5装饰工程变更（第27项）为-62992.08元，系铁艺扶手，1.6电动旋转门尾项处理为-39000元，1.7地面石材结晶为“-”；2、有争议部分为14637.92元，仅一项，系装饰工程变更（第26项）即实木装饰门增加铜环拉手。针对争议工程项目，本院查明：
1、第26项洽商变更（门增加铜环拉手）
第26项洽商变更即“门增加铜环拉手”，所依据的洽商变更资料为铜环拉手制作图一张，其中有星远公司人员魏×签字，并注明：“设计同意”，首建集团公司认可工程现状与铜环拉手制作图（共8环）一致。
首建集团公司陈述：第26项“门增加铜环拉手”系复印件，并应有建设方星远公司盖章，原设计为铜质，原图纸中已存在设计（共6环），现贝盟公司使用其他材质，价值低于铜环。贝盟公司陈述：图纸上虽有铜环标注，但无尺寸，投标时无法报价，由星远公司签字确认的铜环拉手制作图标注了尺寸，我方才进行施工。
2、地面石材结晶
首建集团公司主张：地面石材结晶属于合同约定的精装修施工范围，贝盟公司清单组价应考虑此项费用，此费用应扣除。鉴定机构明确答复：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第3.1.2条款，采用工程量清单方式招标，工程量清单必须作为招标文件的组成部分，其准确性和完整性由招标人负担，我司认为地面石材结晶不属于分包施工范围。
3、石材周边抛光磨边项目
2012年11月10日，首建集团公司与贝盟公司共同在“一层、负一层装饰增加减少部分预算”的《工程量清单和计价表》中签字确认，并注明“工程量无异议”，其中第65项载明石材周边抛光磨边项目的工程量。现经鉴定机构核算，此部分价款为48038.69元。首建集团公司主张此项建设方、监理未给予确认增加价款，故应扣除。
4、电动旋转门尾款处理
首建集团公司陈述：为保证旋转门的付款和正常使用，已向供货单位北京信步自动门有限公司支付尾款3.9万元。贝盟公司陈述：对方未经我方同意，擅自付款给电动门公司，对是否付款及付款行为不予认可。
除以上争议项外，首建集团公司针对鉴定报告还提出其他相关异议，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并予以答复，同时出具补充说明，对首建集团公司异议给予答复，维持了原鉴定意见。
针对工程已付款，首建集团公司提供贝盟公司收据五份，金额为394万元。另提供和张世祥所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分公司项目部工程款人民币￥325850元，叁拾贰万伍仟捌佰伍拾元整。张世祥2012.4.16日”。贝盟公司认可已收到394万元，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主张借条款项系张世祥个人借款。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验收记录、移交记录、收据、收条、工程量清单、监理通知、照片、工程洽商变更资料、工作联系单、企业征询函、旋转门合同、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首建集团公司与贝盟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
第一，工程造价最终数额问题。本案中，经当事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中新国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故工程造价应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最终标准。中新国地公司在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后，针对双方书面异议出具复议书及补充说明，又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对鉴定专业问题给予答复，并根据当事人意见对工程造价进行调整，从而形成最终鉴定意见。在庭审中，鉴定人员针对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已经给予明确答复，具备相应依据，按鉴定机构独立鉴定的原则能够在其鉴定标准上给予合理解释。因此法院对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并作为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
首建集团公司已提供向旋转门供货单位支付尾款的收据，证实其已代贝盟公司支付了尾款，此3.9万元应从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根据鉴定报告，无争议部分中1.1至1.7项工程造价应为1331329.11元。
鉴定机构已明确答复：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第3.1.2条款，采用工程量清单方式招标，工程量清单必须作为招标文件的组成部分，其准确性和完整性由招标人负担，我司认为地面石材结晶不属于分包施工范围。故法院对首建集团公司要求扣除地面石材结晶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
首建集团公司已在《工程量清单和计价表》中对石材周边抛光磨边项目签字确认，作为发包人其已同意给付价款，双方已达成有效约定，无需建设方、监理方另行确认，故此款项应计入工程造价，法院对首建集团公司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
图纸中存在铜环拉手，而贝盟公司陈述因无尺寸而在投标时未报价，因双方系固定总价合同，故贝盟公司因漏报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但星远公司确存在设计变更，将铜环数增加2个，故此两个铜环设计变更所对应款项应给付贝盟公司，法院对此按铜环比例予以计算，应计入造价3659.48元。首建集团公司主张实际材料与图纸写明铜质不符，贝盟公司按星远公司设计变更已施工完毕，且此部分未洽商约定予以扣减，法院对首建集团公司主张因材质不同而扣减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首建集团公司主张贝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采购松下、西门子、荷兰宝盾牌旋转门，虽然贝盟公司采购旋转门为北方信步品牌，但此旋转门已实际安装使用于涉案工程，且鉴定机构已按实际情况给予价格，故法院按鉴定报告数额计取旋转门费用。
首建集团公司提供星远公司《证明》一份，主张成品画、窗帘轨、矮柜由星远公司购买，黑海玉石材台阶地面取消未施工。但此《证明》系星远公司与首建集团公司之间形成，首建集团公司与贝盟公司对此并无洽商变更减项签认材料，故法院对首建集团公司要求扣除此项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首建集团公司提供张世祥所出具借条一张，贝盟公司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主张借条款项系张世祥个人借款，而张世祥系贝盟公司工程项目人员，其收到首建集团公司款项应为依据职务行为而领取的工程款，现贝盟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亦未能给予首建集团公司向张世祥个人提供借款的合理解释，故法院对贝盟公司陈述不予采信，并将借条所列款项325850元计入已付工程款之中。
综上，洽商变更部分工程造价最终数额为1334988.59元，固定总价为427.8元，已付款4265850元，故首建集团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1347138.59元。
第二，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专用条款第21.2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45日内，按最终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至95%，承包方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待质保期（两年）满后一次性无息退还。本案中，因双方对工程造价相关问题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工程最终价款一直未合法确定，故首建集团公司在工程造价最终确认前，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办理工程款支付手续。而涉案工程最终工程价款的确定系在中新国地公司出具鉴定报告及法院判决生效时止，即依据司法鉴定而产生最终结算报告，因此首建集团公司未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故贝盟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已经诉讼程序，并由司法鉴定机构完成最终结算，因此剩余工程款应按法院判决主文确定的履行期限及时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
第三，关于其他争议问题。首建集团公司提交2012年12月8日《告知函》、2013年4月7日《结算告知函》、2013年12月23日《告知函》及特快专递详情单，主张已多次催告贝盟公司办理结算，而合同专用条款第38.5条约定承包人向分包人送达资料文件，分包人应及时签认，在分包人拒绝签认的情况下，承包人可以特快专递形式邮寄送达。现首建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贝盟公司送达资料文件且拒绝签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贝盟公司已实际签收特快专递，故法院对首建集团公司上述三份函件不予采信。
首建集团公司提交的星远公司委托相关机构出具的工程室内环境检测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用。《专项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记载本案工程完成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晚于合同约定日期2012年4月30日，但工程存在多项洽商变更，最晚的洽商变更日期为2012年7月24日，故合同工期延长非因贝盟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现贝盟公司完工时间略晚于约定期间，应属合理范围。法院对首建集团公司主张工期延误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现首建集团公司已单方出具竣工结算书，其中存在贝盟公司相关签认手续等资料，同时首建集团公司亦持有施工图纸。在此情况下，法院认定贝盟公司已将竣工资料提交，对首建集团公司主张的未提交竣工资料违约金不予支持。
首建集团公司提交日期为2012年4月4日和4月24日《监理通知》两份，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此日期早于2012年7月24日验收合格日期，且首建集团公司提交照片无日期，亦无法证明工程现状之形成原因，故法院对首建集团公司以此拒付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首建集团公司主张星远公司因质量问题对其扣款100万元，星远公司扣款是否合理合法未经贝盟公司同意认可，首建集团公司如认可星远公司扣款行为，则系首建集团公司自身行为导致，与贝盟公司无关。本案工程已于2012年7月24日验收合格，首建集团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而要求扣款100万元的提出时间已超过工程质保期，故其应退还质保金。但如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首建集团公司在质保期外仍可依据双方施工合同关系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要求贝盟公司承担维修责任或在法定条件下承担维修费用。现首建集团公司主张100万元损失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亦对其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受理。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一百三十四万七千一百三十八元五角九分；二、驳回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首建集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二审法院将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1347138.59元中的866322.2552元予以扣除。2、对于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我方反诉请求中的50万元金额不服，请求予以支持。3、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贝盟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造价结论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应合同造价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我公司的反诉请求存在错误。
贝盟公司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首建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总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首建集团公司将自星远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一部分，即本案诉争工程分包给贝盟公司，该部分分包工程不属于工程主体结构范围，且经过星远公司的同意，贝盟公司亦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首建集团公司与贝盟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应属有效。现双方诉争工程已实际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但对于工程款结算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经鉴定机构鉴定，最终认定工程洽商变更部分工程造价最终数额为1334988.59元。该鉴定意见中认定的工程款数额系由专业机构依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签单，按照鉴定程序得出，并且根据双方的异议进行了适当调整和相应说明，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质询，鉴定人员针对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已经给予明确答复，具备相应依据，故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作为诉争工程洽商变更部分价款的依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首建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对鉴定意见中的部分项目有异议，但就其主张的项目，鉴定机构已经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作出了回复和说明，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包括两部分，一是洽商变更部分，即鉴定意见认定的1334988.59元，第二部分是合同固定总价为427.8万元，扣除首建集团公司已付款4265850元，故首建集团公司还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1347138.59元。
关于首建集团公司上诉主张的违约金及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工程的完成日期虽晚于合同约定日期，但由于工程存在多项洽商变更，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数额已达到合同价的三分之一，因此势必会造成工期的延长，首建集团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于因己方要求变更而导致合同工期延长应当承担责任，故合同工期延长非因贝盟公司施工原因导致，贝盟公司完工时间略晚于约定期间不构成违约。首建集团公司主张诉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甲方对其扣款100万元，但上述行为未经贝盟公司同意认可，与贝盟公司无关。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首建集团公司反诉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首建集团公司在二审期间请求就本案诉争工程重新进行过程造价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意见存在法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于其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首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九千三百一十八元，由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二千三百九十四元（已交纳），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六千九百二十四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反诉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五百七十二元，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用三万六千元，由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七千三百五十七元（已交纳），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三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鉴定人出庭费二千五百元，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万二千零六十七元，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代理审判员 王 梦
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