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6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金尧花园社区1-5号，原经营场所在南京市玄武区卫岗55号前线歌舞团内，现无经营场所。
法定代表人：钱菊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南门口巷9号。
法定代表人：夏木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和，男，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敦福，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华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第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秦文，八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敦福、于世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中上诉人针对鉴定报告，对一期、二期工程土建鉴定多项问题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核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工程质保尚未到期，一审不应判决给付质保金。3.被上诉人未交付地下室，一审认定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4.被上诉人未缴纳工程排污费，一审认定上诉人应给付工程排污费没有依据。5.在上诉人未获得考评费的情况下，一审通过机率论判决上诉人承担考评费，存在错误。6.被上诉人未获得文明施工奖，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奖励费，没有依据；鉴定人也曾经表示60万元的奖励不应计入上诉人欠款。7.增加签证部分、银河湾卓苑工程6、7、12、9、16安装工程变更及水景安装工程两笔造价存在争议，应予扣除。8.关于已付工程款，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最后一笔140万元的付款是针对三期工程，但其提供的证明证据并未向上诉人出示和质证；上诉人还曾支付过1808535元的社会保障费与500万元工程价款。上述三笔金额均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之中。9.一审对于上诉人支付的水电费未予以结算；同时被上诉人还应就鉴定报告中确定的甲供材数额、3006535元已付工程款开具发票。二、一审法院根据主观判断确定事实，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八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问题。理由：1.鉴定报告由依法定程序委托的鉴定机构做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中能够成立的部分，鉴定机构已经做出了相应变更，并在一审庭审中由鉴定机构人员出庭陈述、说明，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支持质保金的理由充分，且已考虑到具体情况，并未损害华光公司利益。3.被上诉人已将地下室施工完毕，未交付并非由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一审判决支持该部分工程价款并无不当。4.一审判决就考评费、奖励费等判决具有充分理由。5.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中未提出发票问题，二审不应理涉；被上诉人也会依照法律规定开具发票。同时，一审审理中未涉及水电费用，上诉人也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水电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八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光公司支付工程款2572092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华光公司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18245633.38（65203319.63+2463403.75-49421090）元，并由华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八建公司中标华光公司开发的南京银河湾卓苑住宅建设工程。之后，八建公司为此进行准备并安排少量人员进场。2009年5月29日，在华光公司一直未发开工令的情况下，八建公司给华光公司发函要求华光公司明确对该项目的打算以及何日能够开工。2009年6月27日，八建公司再次给华光公司发函，指出华光公司至今没有安排开工，八建公司为此进行准备并造成巨大损失，要求华光公司尽快磋商。2010年3月4日，八建公司（乙方）和华光公司（甲方）就南京银河湾卓苑1#-3#、5#-12#、15#-21#住宅及人防地下室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包含工程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列项目、按照工程设计图、施工做法、施工技术标准及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完成本工程之全部工作）；由承包人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安全；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1日，竣工工期为2011年4月4日；合同价款为6028.45万元；合同组成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及附件、附加协议、招标文件、施工图纸、会议纪要、协议、投标文件等。合同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内容略）。合同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其中第6条对合同价款作出了原则性的规定；第8.1条发包人工作中约定：发包人将施工现场具备施工条件，将施工中所需的水、电、通讯线路连接至施工现场，承包人自行敷设管线、水表和电表，按规定支付水电费用或由发包人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扣除；第8.2条约定：发包人委托承包人办理的工作包括建管、质监、环保、环卫、市容、交管、市政、城建、城管、消防、治安和人口管理等所有各项相关手续，其中需发包人配合办理的，发包人积极配合，并按规定由双方各自缴纳应交费用。合同第12条关于暂停施工约定，在任何情况下承包人不得停止施工，否则将由承包人承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发包人对承包人停工行为处以合同总价5%的罚款。合同第13.6条约定因以下原因，在施工工期关键线路上造成竣工日期和关键控制点工期拖延时，经甲方书面确认，工期顺延，视具体情况甲方承担乙方部分停工损失，如乙方原因所造成的工期延误则工期不顺延：1、甲方在开工前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施工场地，经甲方书面确认，工期顺延；2、甲方供应的材料设备等，未按双方商定的时间进场而影响工期，或甲供设备和甲供材不符合质量要求而退场所造成的延期；3、甲方分包工程比甲乙双方及与分包商约定的工期滞后且在关键线路上；4、在关键线路上甲方提出的设计变更导致单次工程量增加超过5万元以上的；5、因甲方原因工程延期开工、停建、暂停施工的。合同第15条关于质量验收约定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的规定。合同第23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包括：甲方认可的设计变更和招标人要求变动的内容；对涨幅超过15%以上部分给予补偿，对降幅超过5%部分予以调减；在单价不变的前提下工程量按实增减；在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后，相应调整合同总价和决算总价。合同第25条约定乙方每月25日前将当月完成的工程量送甲方和监理。合同第26条约定：乙方进场一周内支付预付款为投标总价的10%，正负零楼板结构完工后付投标总价的20%，主体验收结束后付至总价的50%，外装饰完成、外墙脚手架全部拆除后、室内批腻子、乳胶漆、楼地面、电气穿线完成，包括工程档案资料齐全、并满足竣工验收条件后付至合同总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移交全部竣工资料和竣工图、并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后付至总价的80%，竣工决算审定后付至终审价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在保修结束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付款总价指合同总价扣除甲供材后的造价；甲供材料按暂定价进入乙方预算定额结算后，按审计报告的审定数额，由承包人开具甲供材料和设备的正式税务发票。合同第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材料后在91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提出修改意见后，经承包人修改完成竣工结算，发包人予以认可后，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支付相应款项。在合同附件3中关于质量保修金的返还中约定：发包人在土建工程满两年、屋面防水工程满五年、水电等工程满两年之后30天内，扣除因承包人维修不及时而由发包人或其委托人自行或委托他人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后，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
2010年5月27日，八建公司和华光公司签订《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合同价款为6409.0498万元，合同其他内容与施工承包合同书内容基本一致。其中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存在变更，体现在：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正负零楼板结构完工后付投标总价中基础含地下室报价的40%；主体验收结束后付至总价的35%；外装饰完成、外墙脚手架全部拆除后、室内批腻子、乳胶漆、楼地面、电气穿线完成，包括工程档案资料齐全、并满足竣工验收条件后付至合同总价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移交全部竣工资料和竣工图、并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后付至总价的75%；决算初步审定后付至审定价的80%；竣工决算审定后6个月内付至终审价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在保修结束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付款总价指合同总价扣除甲供材后的造价；甲供材料按暂定价进入乙方预算定额结算后，按审计报告的审定数额，由承包人开具甲供材料和设备的正式税务发票。2010年9月7日，八建公司向华光公司报告，指出至今工程未能开工，造成数十万元的经济损失，以及水泥、商品砼等建材及人工工资飞涨，给八建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要求华光公司尽快为开工铺平道路。
2011年3月10日，八建公司向华光公司报告，指出银河湾卓苑18#楼在2010年12月由古柏公司开挖结束后，其投入施工，但每次施工均遭受附近居民的骚扰和阻挠，至今连基础垫层都未浇筑，虽多次协调但未能解决问题，要求华光公司对此事作出妥善处理；如不能解决所延误工期和其他损失由华光公司承担。因华光公司原因二期工程未能按期开工，八建公司和华光公司再次签订《南京银河湾卓苑住宅及人防地下室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总工期380天，工期奖惩措施按原合同执行），同时约定了二期每栋楼的关键时间控制节点。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调整方式）约定：1、一期工程（1#、2#、3#、5#、7#、12#楼）的人工工资按照独立费一次性补偿40万元，计入其他项目费用，以后不再另行调整；商品砼价差按照（甲方核定价格-
投标价*1.15）*实际方量计算，计算总额以独立费的形式计入其他项目费用；其余材料价格按合同约定内容执行。2、二期工程（除一期工程以外其余工程）商品砼价差按照（甲方核定价格-
投标价*1.15）*实际方量计算，人工工资按照9元/工日补偿，地材等其他材料（限于水泥、黄砂、碎石、砖、电线、电缆及管件管材）按照（2011年5月信息价-
投标时信息价）*工程量补偿；以上所有补偿均以独立费的形式计入其他项目费用，只计取相关规费及税金。合同第三条（二期工程进度款支付调整）约定：对于人防车库及车库顶板上住宅（9#、10#、11#、16#、17#、20#、21#），1、基础底板浇筑完成后付人防车库造价的15%；2、正负零完工后付人防地库造价的35%；3、回填完成后（后浇带除外）付人防地库造价的10%；4、地下室砌体结束付人防地下车库造价的5%；5、地下室粉刷完成后付人防地库造价10%；6、上部住宅主体封顶后付上部结构工程造价的35%，砖混多层（20#、21#楼）结构至三层顶付上部结构工程造价的20%；7、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上部结构工程造价的50%；对于其他住宅（不在人防顶板上的6、8、15、18、19幢），正负零完成后付地下室造价的40%，主体封顶后付上部结构工程造价的35%、砖混多层（6#、11#楼）结构至三层顶付上部结构工程造价的20%，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上部结构工程造价的50%；以后付款比例按合同执行，付款时间可以推迟15-30天的时间缓冲；二期以上付款，每月仅能申请一次。此补充协议如有与主合同条款相冲突，按补充协议执行。
2012年7月6日，八建公司给华光公司发函，指出由于华光公司的原因造成八建公司经济损失达到490万元，要求华光公司尽快给予解决。2012年8月14日，八建公司向华光公司作出情况说明，说明银河湾卓苑18#楼作为一期工程，受到金尧花园居民阻扰，工程无法施工，至今未能解决；8#、15#、19#作为三期工程原计划在2012年5月开工，由于受到18#、19#楼影响，至今无法开工。2012年8月28日，八建公司向华光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指出二期7栋公寓工程产生的质检费用应由华光公司支付，但至今未付造成抽检报告无法取回，影响主体验收；另华光公司违反规定使用粘土砖，质监部门不予主体验收，要求华光公司解决并告知如工程不能及时验收由其承担责任。2012年9月11日，八建公司向华光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指出二期工程于2012年9月7日通过主体验收，目前进入全面粉刷阶段，但华光公司分包工作未落实到位，要求华光公司加快落实，由此造成工期延误或经济损失由华光公司负责；另要求华光公司支付二期主体验收节点进度款约280万元，指出华光公司外装饰GRC生产厂家暂未确定，要求在本月15日进场制作、安装。2012年9月24日，八建公司再发工程联系单，指出华光公司没有落实到位9月11日的工程联系单内容，二期进度款280万元至今未付，后续工作无资金运转；外装饰GRC生产、安装厂家还未确定等，要求华光公司加快落实并保留索赔权利。2012年10月5日，八建公司向华光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要求华光公司尽快支付二期工程进度款280万元，指出GRC构件9月28日进场但至今未安装；阳台栏杆9月12日进场，但至今一栋都未完成。2012年10月9日，八建公司向华光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指出外装饰GRC、EPS的进场制作至今未落实，造成工期延误，损失由华光公司承担；另要求华光公司尽快支付二期进度款280万元，并告知在2012年10月12日前未支付，由此造成停工由华光公司负责，并由其承担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2012年10月15日，八建公司给华光公司发函，指出涉案工程一直不顺，华光公司现场负责人频繁更换，相关问题无人解决；八建公司克服困难，在2012年9月7日通过主体验收，但华光公司答应在15日内完成核价、签证工作、并保证甲供材至今没有落实，工程节点款也至今不付，致使工程无法推进，故八建公司决定近期停工结账，由此造成损失由华光公司承担。
2012年10月18日，八建公司和华光公司对于工程施工中存在的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如下：1、针对工期节点的要求，八建公司承诺在东区室外管网、GRC、采光井安装完毕的前提下11月10日前完成室内外所有工作量，并确保2012年11月20日前完成分户验收、专项检测及竣工前所有资料工作；八建公司承诺西区工程11月20日前完成7幢在建工程的室内地坪浇筑、外墙涂料工程、屋面工程并全部拆除脚手架工作，并确保2013年5月30日前完成分户验收；关于四栋未开工别墅工程，八建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前将基坑内积水排除，保证在2012年10月25日正式开工，2012年11月25日前完成地下室正负零以下工程（包括防水、土方回填）、主体验收2013年4月30日前、脚手架拆除2013年6月20日前、工程分户验收2013年7月30日前；八建公司在各区施工中需提交切实合理的工程进度计划，在华光公司审核同意后需严格执行。2、针对八建公司提出的未解决事宜，协商如下：2012年10月18日以前的签证、核价单在补齐手续后，华光公司15日内签字盖章返还八建公司；后期现场签证最迟不超过3天完成确认；单项工程已完成的（如小区正式围墙、6#楼挡土墙、主入口水景等）签订补充协议，双方核实工作量并确定决算价格后，双方15日内签字盖章；去年年底人防车库赶工奖励20万元以签证形式明确，15日内签字盖章，最终计入结算；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合同价款调整方式”二期工程人工工资补偿变更为按政策性文件按实调整；2012年2月1日前后工作量完成情况的界定，需乙方、监理和甲方签字盖章后下发乙方。3、需补充完善事宜，双方同意4栋别墅以施工补充合同、投标文件、补充协议的约定重新确定4栋未开工别墅的合同付款基数；甲方考虑将卓苑幼儿园工程交给乙方施工，双方在2012年10月30日前签订补充合同。4、关于节点进度款支付事宜，目前进度款280万元，在本会议纪要双方签字后支付。
2012年11月29日，八建公司发函给华光公司，要求华光公司补偿管理成本60万元和一台塔吊的直接经济损失77500元。2013年3月18日，八建公司给华光公司发工程联系单，指出二期工程其于2012年10月底拆除所有外脚手架，目前楼地面地坪、室内外粉刷等工作基本结束，但华光公司分包及甲供的人防顶板土方回填、室外管网工程等未落实，导致八建公司无法完工，为了在2013年6月底完成二期工程竣工任务，要求华光公司尽快组织落实，以便八建公司尽快复工，否则二期工程搁置的后果由华光公司承担。2013年4月27日，八建公司给华光公司发工程联系单，指出3月18日的工程联系函中甲方需完成的工程内容没有任何进展，八建公司的室内油漆等工作无法施工，双方原本协商计划的在2013年6月底竣工任务无法顺利完成，要求华光公司引起重视并落实；另要求八建公司去南京市质监站办理二期工程相关原材料、现场抽检委托及人防地库主体验收资料盖章。
2013年5月15日，八建公司和华光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一期剩余签证在6月3日前华光公司交给八建公司；一期、二期商品砼调差根据华光公司核价单进行；一期、二期安全文明施工费中考评费由甲乙双方到南京市安监站询问是否符合标准，能否补办手续后再定；地下室通风核价后施工；一期、二期工程结算送甲方后3个月内审完毕。另双方对8#、15#、18#、19#四栋别墅开工问题和幼儿园开工问题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
2013年7月3日，八建公司向华光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指出双方之前经过多次磋商，但华光公司除分户门外其余工作至今无任何进展，直接导致八建公司的油漆等工作无法完工，更不可能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八建公司随时准备三期进场施工，但华光公司未履行承诺的付款义务以及基础土方未开挖，导致八建公司无法进场施工；如华光公司不能尽快组织落实，所造成的工程不能竣工或工期延误及经济损失由华光公司承担。2013年7月25日，八建公司向华光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函，指出华光公司二期室外管网招投标还没开始、门窗扇及采光井安装未进场、三期基础开挖及场平只进行了一半，目前还不具备开工条件，要求华光公司尽快落实。
2013年11月14日，因涉案工程停工多日，华光公司召集八建公司开会沟通协商，八建公司和华光公司在南京市住建委等单位的见证下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尽快完善工程中关于二期直接分包的工作（室外雨污水管网、铝合金门窗、弱电、绿地、人防门等），尽快组建甲方项目班子，要求监理进场，确保12月30日竣工验收，落实2013年5月15日和7月19日会议精神，双方尽快协商完成地下室通风核价及其他事宜，确定后以书面形式形成文件；乙方尽快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确保11月20日前进场，确保三期工程12月底前四幢别墅出正负零（工期40天，以开工报告为准），以便甲方进行销售；在达到双方约定工期前提下，甲方承诺本年度即2014年春节前支付1000万元工程款给乙方，其中第一笔款在四幢别墅出正负零时付200万元，剩余800万元在2014年1月15日前兑现，此款已综合考虑一期的付款；关于一期工程的决算，甲方承诺在2014年4月前完成审核工作，二期清标工作应及时跟上；为确保二期能顺利按期进行验收交付给小业主，八建公司争取在2013年12月31日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施工任务。
2014年2月20日，八建公司和华光公司在八建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双方共同努力确保二期工程在2014年4月30日顺利竣工交付；华光公司在2014年2月27日前向八建公司支付尧化门工地（银河湾卓苑项目）工程款100万元；三期开盘后尧化门工地再付130万元，常州工地支付100万元；另补偿本项目机械费用、管理人员工资共计160万元，计入工程决算中（其中60万元为二期工程交付奖励费）；一期、二期决算在2014年6月份完成审计工作；幼儿园工程双方约定在2014年5月1日开工，具体开工时间以开工报告为准。华光公司没有按约在2月27日前支付八建公司100万元。
2014年5月9日，涉案工程所在地的尧化街道办事处召集八建公司和华光公司就二期完工交付和三期工程推进进行协商，双方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承诺于2014年5月13日支付二期工程款80万元，三期进度款70万元；乙方承诺在2014年5月22日前完成初验的全部工程（外墙涂料、卫生间试水、阳台试水及一号汽车坡道地坪除外）；乙方承诺外墙涂料、卫生间试水、阳台试水及一号汽车坡道地坪工程在质检科正式验收前完成（6月5日）；乙方承诺一号汽车坡道地坪在地下室设备全部到位后7日内完成；后续资金保障由街道报送相关部门以监管资金账户作为保证，三期付款按相关合同条款支付；应由乙方提供的竣工验收及备案所需相关材料经政府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后15日内甲方支付10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部分工资及材料商部分货款。
2014年9月22日，八建公司和华光公司在南京市住建委和尧化街道办事处的共同见证下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就一、二期工程款问题共同摇号确定审计机构进行工程决算审计；甲方应于9月26日前支付双方原于5月9日所达成协议中应支付的工程款100万元，甲方应在10月15日前支付按三期封顶进度应支付的进度节点款；10月15日前甲方牵头召集设计院、乙方、监理方，对地下室防火门位置进行鉴定、对地下室缺少两个积水坑的情况进行查明，明确责任，落实整改方案，并按方案进行整改；10月20日前乙方应完成地下室初验应达到的条件，如涉及核价、签证部分，甲方负责与乙方在9月30日前完成；前期（二、三期工程）累计的遗留工程现场签证、核价，由甲方负责牵头、乙方配合，在10月15日前完成；乙方确保在收到三期工程进度款后按甲方的进度要求进行施工。
一审另查明：2013年4月2日，八建公司施工的银河湾卓苑一期工程01#、02#、03#、05#、06#、07#、12#楼通过验收，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和城建档案管理机构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予以确认。2014年8月22日，八建公司施工的银河湾卓苑二期工程09#、10#、11#、16#、17#、20#、21#楼通过验收。2013年5月21日，八建公司将一期工程决算资料交给华光公司，华光公司要求八建公司补充相关材料，后双方对决算发生争议而未能进行下去。现该项目的一期工程于2013年3月竣工交付，二期工程中的房产于2014年8月底竣工交付，华光公司已经将房屋交付小业主；但地库工程因华光公司拖欠工程款而尚未完工，八建公司也未交付华光公司，地库内基坑（做立体车库使用）积水严重，相关单位将地库封闭以免发生意外。三期工程因华光公司处于瘫痪状态而未能继续施工，成为半拉子工程；计划中的幼儿园建设工程也没有开工。
八建公司自认在涉案工程的合同履行中收到一期、二期工程款共计49421090元，八建公司自行制作的《华光置业于世和项目往来明细》中记载收款总额为51224090元（包括2011年1月24日收款250万元、2011年6月22日收款156万元、2011年8月29日收款5万元、2011年9月1日收款100万元、2011年11月1日收款80万元、2011年11月11日收款70万元、2011年12月13日收款70万元、2011年12月16日收款30万元、2012年1月11日收款100万元、2012年1月13日收款100万元、2012年1月收款450万元、2012年5月17日收款100万元、2012年6月21日收款353000元、2012年7月10日收款100万元、2012年9月12日收款200万元、2012年10月15日收以房抵债款5553090元、2012年10月24日收款280万元、2013年1月4日收款200万元、2013年1月17日收款200万元、2013年1月25日收款300万元、2013年2月5日收款200万元、2013年2月8日收款100万元、2013年4月28日收款115万元、2013年8月30日收款150万元、2013年12月30日收款70万元、2014年1月31日收款600万元、2014年2月19日收款100万元、2014年4月10日收款15000元、2014年4月18日收款70万元、2014年4月25日收款685000元、2014年4月26日收款80万元、2014年5月14日收款130万元、2015年2月15日收款558000元）。2015年5月26日，在一审法院主持的双方谈话中，八建公司自认收到华光公司工程款共计51224090元，该款项包括三期工程款140万元、代收代付第三方工程款403000元，不包括甲供材价款大概1900万元；华光公司主张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大概5400万元，因华光公司经营陷于瘫痪而不能证明。一审庭审后，八建公司对其主张的华光公司应支付三期工程款140万元提供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予以证明，对代收代付款403000元未举证证明。
一审法院还查明：华光公司开发的南京银河湾卓苑房地产项目，在2008年通过招投标取得了涉案项目用地，并在2008年确定八建公司为施工单位的总承包方，后华光公司的资金、经营出现问题，该项目一度停工并陆续复工和停工；华光公司现无办公经营场所，公司治理结构陷于瘫痪。该工程的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均撤出现场，八建公司仅派数人在现场看守。该项目的停滞不前导致多名购房人信访和上访，政府多次出面进行协调但未能根本解决问题。华光公司的关联公司常州华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受理了常州市天宁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常州华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破产案件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又查明：八建公司主张一期、二期工程总价款为98322336.85元（包含甲供材价款约1900万元），华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9月20日，八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工程总价款（一期项目建筑面积15201.8平方米、二期项目建筑面积32546.2平方米）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6年4月21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因八建公司经济困难，八建公司向鉴定机构预付20万元鉴定费用，尚有25万元未付。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第四点作出鉴定说明：1、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确认：（1）工程量按双方提供的竣工图及工程资料，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3年），结合现场勘查情况进行计量；（2）分部分项工程综合单价，按合同约定为八建公司投标时的单价，人工按相应施工期的文件调整，材料按合同及补充协议调整；（3）协议和会议纪要约定的补助费用。2、说明事项：（1）工程排污费75926.12元，因八建公司未提供缴费凭证，鉴定结果中未计入，该部分费用由法院判决；（2）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中的考评费和奖励费，因没有提供“南京市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测定表”，考评费557246.72元[详（附件三）]，双方在2013年5月15日会议纪要约定后补手续，该部分费用由法院判决，奖励费不计取；（3）银河湾卓苑二期工程增加签证工程量决算书中，八建公司主张的此部分工程结算造价为1562447.04元，由于八建公司提供的资料大部分无华光公司签字，手续不齐全，经核算此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249421.5元[详（附件四）]，该部分费用由法院判决；（4）2014年4月经法院转来八建公司补充诉求1113877.86元，无八建公司签字，手续不齐全，经核算此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19738.43元[详（附件四）]，该部分费用由法院判决；（5）八建公司主张双方协议补偿的160万元，开票时应上交规费和税金，由于双方在会议纪要上没有具体明确，本报告鉴定结果中未计入该费用，经核算此部分的费用为61070.98元[1600000*3.69%（规费）*1.0344（税金）=61070.98元]，该部分费用由法院判决；（6）我公司认真核对了双方对征求意见稿的反馈意见，对合理的诉求进行了调整，征求意见稿的结算造价68117320.56元，鉴定报告调整为65203319.63元，主要调整了征求意见稿中一些不合理的项目；（7）鉴定报告已扣除甲供材金额、扣除方法按“进多少扣多少”的原则；（8）鉴定报告未涉及施工水电费、双方往来账务和融资利息等；（9）鉴定华光公司未涉及工期及施工质量的奖罚。鉴定报告第五点载明鉴定结果：按鉴定委托书的要求，本次鉴定结果（甲供材已扣，详见附件）如下：1、银河湾卓苑一期项目工程土建加安装结算造价为19905408.75元；2、银河湾卓苑二期项目工程土建结算造价为40380104.96元；3、银河湾卓苑二期项目安装结算造价3317805.92元；4、双方协议补偿费用，按《2014年2月20日谈判会议纪要》计入工程结算造价160万元；合计：银河湾卓苑一期、二期项目工程结算造价为65203319.63元；5、有争议项金额2463403.75元[上述第四.2条1-5项]。
八建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根据鉴定报告，将八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华光公司支付工程款18245633.38元（65203319.63+2463403.75-49421090）。1、八建公司对于工程排污费75926.12元确实暂未缴付，但环保部门一直要求八建公司缴付，因八建公司工程进展不顺，经历了两次停工复工，八建公司向主管部门保证在三期施工时再缴付，因此该费用属于八建公司必须缴纳的费用，华光公司应给付八建公司。2、现场安全文明措施费中的考评费557246.72元，八建公司虽然未能提供相关资料主要是因为华光公司不诚信不作为导致，最终延误了验收时间，责任在于华光公司，因此考评费应计入其中；另奖励费20万元在2012年10月18日和2013年5月15日的会议纪要中确定下来，华光公司应支付八建公司。3、二期工程增加签证工程量，有一部分无华光公司和监理签字主要是地库的通风工程，金刚砂面层价格未签字，当时双方商谈好价格，华光公司承诺八建公司先施工后补发核价单，但工程完工后未收到核价单，应计入结算。4、2016年八建公司要求法院转给鉴定机构补充的签证中无八建公司签字、手续不全的原因和第3条相同，工程实物已经完工，鉴定价款519738.43元应计入结算中。5、华光公司因八建公司受到损失补偿八建公司160万元，该笔费用要开具发票，发票费用金额为61070.98元，因华光公司违约八建公司不应该承担该费用，应由华光公司承担。6、关于甲供材的扣除方式，合同中约定按双方及监理共同验收的实际数量为依据、单价按给定的暂定价格计算，鉴定报告的扣除方式是数量算多少扣多少，与实际存在出入。7、地库中防霉涂料工程价款在本次鉴定中全部扣除，而实际施工情况是完成了所有批腻子工程量及大部分第1遍防霉涂料的施工，如地库验收该费用以后如何结算，请鉴定机构重新统计该项费用。8、由于华光公司开工延期、分包企业施工不及时影响八建公司施工，华光公司没有按照节点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一再拖延，工期延误是华光公司原因造成的，因华光公司现状八建公司没有主张工期延误赔偿。
华光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共有9页纸，主要内容为：一、关于一期工程土建鉴定共性问题9项存在异议，包括土方开挖系另行分包，鉴定报告中对于挖掘机的进出场费没有扣除；地下室回填土、外墙保温系统、外墙防火隔离系统，根据签证应为独立费计入其他项目清单，仅计规费和税金，但鉴定报告进入分部分项工程费中，多计取了措施费；楼地面，根据工作联系单做法进行变更，但鉴定报告按原投标计入，应扣除厚度减少15厚的费用等等；对于1#楼鉴定存在16项异议；对于2#、5#楼鉴定存在6项异议；对于3#楼鉴定存在3项异议；对于7#楼鉴定存在6项异议；对于12#楼存在5项异议；对于6#楼鉴定存在13项异议。二、关于二期土建鉴定共性问题10项存在异议；对于9#、16#楼鉴定存在4项异议；对于10#楼鉴定存在5项异议；对于11#楼鉴定存在3项异议；对于17#楼鉴定存在4项异议；对于20#楼鉴定存在9项异议；对于21#楼鉴定存在5项异议；对于地下室鉴定存在9项异议，包括赶工奖励费60万元应予扣除，因约定在2014年4月30日前交付，但至今未交付。四（应为三）、根据补充协议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人工费只能增加每个工日16元，鉴定机构按照27元调差，存在错误。五（应为四）、八建公司施工中的水电费没有审计，也没有扣减。六（应为五）、根据补充协议的合同工期为2011年7月14日到2012年7月30日，合同工期380天，八建公司未提供开竣工报告，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工期延误730天，八建公司应承担违约金12336178.92元。七（应为六）、由于双方未对甲供材进行核对，甲供材的超供暂未计算。
针对华光公司的异议，鉴定机构到庭参加质证并在庭后出具了全面的回复意见（回复内容共12页），总结如下：对于华光公司提出的异议，和之前在征求意见稿中提出的多处相同，鉴定机构在出具正式鉴定报告时对于存在错误的已经修正和进行相应的调整。对于赶工奖励费根据协议，八建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应扣除二期工程交付奖励费60万元；对于人工费的调整，因在约定的时间没有实际完工，人工费按照合同条款调整，且按照三方认可的时间节点予以调整；对于华光公司主张的水电费未扣减，鉴定报告不涉及；对于华光公司异议中主张的延期违约金1233万元，鉴定报告不涉及工期和质量奖励；对于甲供材是否超供，鉴定报告不涉及。
一审法院认为：华光公司为住宅开发建设通过招投标程序后与八建公司达成合意，双方于2010年3月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0年5月，双方又签订《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在该合同书中对合同价款、合同时间予以增加，对付款时间进行变更，该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之后双方在施工中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会议纪要，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八建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后，华光公司因经济困难而无法按约支付工程款项，双方遂发生纠纷，在双方多次协商以及政府职能部门参与调解的情况下，华光公司仍不能按照承诺履行付款义务以及其他配合义务，导致整个工程项目迟滞不前，并由于华光公司的经营不善而导致公司陷于瘫痪状态，华光公司应承担本纠纷的责任。
八建公司和华光公司对于一期、二期工程价款的数额发生争议，经过鉴定，鉴定机构鉴定无争议工程结算造价为65203319.63元，该款包括160万元补偿费用（其中60万元为二期工程交付奖励费），华光公司认为八建公司没有交付二期工程中的地下车库应该扣减该60万元，虽然八建公司没有交付地下车库，但主要责任在于华光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以及审定工程价款，违反合同约定，对于二期工程奖励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华光公司应支付八建公司补偿款140万元，且该补偿款包括规费和税金在内；鉴定机构针对华光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回复时认为应扣除该60万元，该扣除与否非其评判范围，超过其鉴定范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工程结算造价为65003319.63元。鉴定机构同时指明有争议项金额2463403.75元：对于工程排污费75926.12元，虽然八建公司没有缴纳该笔费用，但属于其必须缴纳款项，华光公司应予以承担；对于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中的考评费557246.72元，双方在2013年5月15日会议纪要约定后补手续，基于华光公司的缘故八建公司未能向相关政府部门申报以及申报存在50%的机率可以获得考评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华光公司支付八建公司考评费278623元；对于奖励费，鉴定机构没有计取，根据会议纪要的约定华光公司应支付八建公司奖励费20万元，一审法院确定华光公司支付八建公司奖励费20万元；对于银河湾卓苑二期工程增加签证工程量决算书中，八建公司主张的此部分工程结算造价为1562447.04元，鉴定机构经核算此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249421.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认定华光公司应支付八建公司该部分费用；对于2014年4月经一审法院转交给鉴定机构的关于八建公司的补充诉求1113877.86元，虽然工程联系单上无华光公司签字，但该部分八建公司施工的事实存在，鉴定机构经核算此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19738.4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认定华光公司应支付八建公司该部分费用。综上，本案所涉工程不含甲供材总款项为67327029元（65003319.63+75926.12+278623+200000
+1249421.5+519738.43）。对于甲供材价款，八建公司自认约1900万元；华光公司因公司瘫痪而未能举证甲供材款项，责任自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甲供材价款为1900万元。据此，涉案工程一期、二期工程总价款为86327029元。对于涉案工程的水电费用，根据合同约定由八建公司承担，鉴于双方均未举证，但水电费为必须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款项八建公司在三期工程款中一并予以结算。
华光公司辩称工程质保尚未到期，应该扣除合同总价款5%的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八建公司和华光公司在施工中对工程划分为一期、二期和三期，其中一期项目工程土建加安装结算造价为19905408.75元、二期项目工程土建加安装结算造价为43697910.9元，二者的比例为31.3%：68.7%；涉案工程一期、二期工程总价款为86327029元，5%的质保金为4316351元；分摊到一期的质保金为1351018元，二期的质保金为2965333元。一期工程除屋面防水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外，土建和水电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华光公司应支付该部分质保金，但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未明确土建、水电和屋面防水质保期满后返还的比例，根据工程惯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华光公司支付八建公司一期工程质保金的60%即810611元。其余一期屋面防水的质保金和二期全部的质保金共计3505740元尚未到期，华光公司有权予以暂扣。工程总价款扣除甲供材1900万元和质保金3505740元后，八建公司可得工程总款项为63821289元。
八建公司自认收到华光公司工程款共计51224090元，并主张该款项包括三期工程款140万元、代收代付第三方工程款403000元，不包括甲供材价款大概1900万元；华光公司主张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大概5400万元，但因华光公司经营陷于瘫痪而不能证明；因华光公司未举证证明，对于华光公司主张支付5400余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八建公司自认收到的5122409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八建公司主张其中140万元为三期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八建公司主张其中包括代收代付款403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八建公司收到华光公司一期、二期工程款共计49824090元。华光公司尚应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项13997199元。
华光公司辩称其和八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光公司在付款中并没有区分一期、二期还是三期款项，此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辩称共计支付了5400余万元的工程款，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八建公司的自认确定华光公司支付的款项，如客观上数额确有错误，华光公司有多支付的款项没有计入，则多余部分计入到三期工程款项中；其又辩称工程质保尚未到期，工程总价款5%的质保金暂不应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扣减相应款项；其辩称八建公司施工的地下室没有交付，该部分工程价款在1857.31万元，不符合支付条件，鉴于地下室没有交付系华光公司原因造成，且华光公司公司治理结构陷于瘫痪状态，视为交付条件已经成就，华光公司应该支付该款项。华光公司还辩称鉴定报告中部分项目没有扣减，鉴定机构已经做出了相应的调整，此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辩称八建公司施工延误工期730天，造成损失123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辩称因甲供材双方没有核对，对于甲供材超供没有计算，如华光公司以后有证据，在三期工程款中可对超供问题予以扣减。判决:一、华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项13997199元；二、驳回八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华光公司提交了付款审批表、预收款收据、银行进帐单、支票存根、收条等证据，以证明其已代被上诉人支付社保预付款1808535元,2016年7月又支付被上诉人500万元，一审中上述款项未计入已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对于付款审批表、预收款收据、银行进帐单、支票存根、收条等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5000000元属于三期工程款；预付款1808535元用于向社保局缴纳保证金，社保局分三期退还，其中1150000元已计入一审查明的已付款项51224090元中，对应其提供的已付工程款明细中的第1笔75万及第9笔400000元，658535元系2015年3月入账，故未计入一审查明的已付款项之中；其同意将该658535元另行计入已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八建公司提交了《<银河湾卓苑三期工程>三方协议》，以证明其收取的140万元、500万元两笔工程款系三期工程款。上诉人华光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争议事实陈述如下：1.就人防地下室交付问题，八建公司陈述，因地下室作为立体车库，在立体车位设备未订购及消防设施未到位的情况下，不能交付验收，但其负责的土建工作业已完工；消防部分其完工了给排水工程。华光公司认可地下室的立体车位设备应由其提供，并陈述消防用水、用电的预埋应由八建公司负责，华光公司直接发包了消防电、弱电及消防报警。2.就水电费问题，上诉人陈述其难以提供实际垫付水电费的凭证，认为施工水电费应当予以鉴定并依鉴定结论进行决算；被上诉人施工水电费应另行结算。3.就争议造价问题，经查,银河湾卓苑二期工程增加签证工程量决算签证中绝大部分均有监理公司盖章或陆勇、罗鹏、王东、卞周富等人签字。上诉人认可陆勇、罗鹏、王东、卞周富等人为现场负责人，并仅认为编号为2012－12－22、006、2014－5－15的现场签证单、编号为2014－03－28、2013－12－05、ZGB12-1221的工作联系单没有原件。对于银河湾卓苑工程6＃、7＃、12＃、9＃、16＃安装工程变更级水景安装决算证据，被上诉人陈述，其不具有银河湾卓苑工程6＃、7＃、12＃、9＃、16＃安装工程变更级水景安装签证的原件，因为上诉人只给了复印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鉴定机构人员赴现场勘查银河湾卓苑工程6＃、7＃、12＃、9＃、16＃安装工程变更级水景安装工程时，双方均有代理人在场。4.就已付工程款问题，八建公司陈述，华光公司主张应计入案涉一期、二期工程款的140万元与500万元系《<银河湾卓苑三期工程>三方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3款约定支付的三期工程款项，但八建公司同意将上述两笔款项计入案涉一期、二期已付工程款，即在一审查明的已付工程款49824092元基础上，再行计入658535元、1400000元及5000000元。上诉人华光公司陈述，其不再将上述1400000元及5000000元两笔款项重复计入三期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中。4.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该合同及双方之间形成的补充约定、会议纪要等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上诉人施工的一期、二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上诉人应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对于上诉人华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作出如下认定：
1.上诉人对鉴定报告中一期、二期工程土建鉴定多项问题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核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已针对上诉人的异议作出详尽书面回复，对其大部分异议在鉴定报告中也做出相应调整，上诉人该主张不具备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上诉人主张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一审不应判决给付质保金；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根据其抗辩意见扣除尚未到期的质保金部分，对于已到期部分一审根据本案情况酌定比例予以扣除，并无不当。
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交付人防地下室，一审认定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结合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上诉人的经营管理状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认为人防地下室未能正式交付系因华光公司原因造成并无不当。华光公司以此理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4.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缴纳工程排污费，一审认定上诉人应给付工程排污费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工程排污费属于应当缴纳的款项，一审认定上诉人应予承担，亦无不当。
5.上诉人主张一审以概率论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考评费，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5月15日会议纪要中对考评费申请有所记载，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未予配合，从而导致其未能获得文明施工考评费，结合上诉人经营管理情况，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作出酌定，亦属合理。
6.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按时交付工程，故不能获得2012年10月18日会议纪要约定的人防地下室20万元赶工奖励费及2014年2月20日会议纪要约定的60万元二期工程交付奖励费。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10月18日会议纪要记载“去年年底人防赶工奖励20万元，以签证形式明确，15日内签字盖章，最终计入结算”，2014年2月20日会议纪要记载“另补偿本项目机械费用、管理人员工资共计160万元，计入工程决算中（其中60万元为二期工程交付奖励费）”，上述会议纪要明确记载上述费用计入决算，且二期工程业已交付，人防地下车库未能交付亦非被上诉人责任，故一审将赶工奖励费用酌情计入应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
7.上诉人主张银河湾卓苑二期工程增加签证工程量决算证据及银河湾卓苑工程6＃、7＃、12＃、9＃、16＃安装工程变更及水景安装决算证据不足，上述工程款项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有部分签证为复印件，但因上诉人资金、经营出现问题，公司治理结构陷于瘫痪，涉案工程屡经停工、复工，对此上诉人应负有责任；该造价系鉴定机构依程序作出，上诉人未能证明其鉴定结论存在不合理之处，故对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8.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应就鉴定报告中确定的甲供材数额及3006535元已付工程款开具发票，因上诉人未于一审中提出该诉请，被上诉人亦不同意在二审进行处理，故本院对上诉人这一上诉请求，不予理涉。上诉人还主张应对水电费进行结算，但其于本案中尚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亦认为应另行结算，故本院对上诉人这一上诉请求，亦不予采信。
9、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支付的1808535元中的1150000元已计入一审查明的已付款项51224090元中，对此其提供了相应明细加以证明；上诉人虽主张上述180853元应全部计入已付工程款，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结合双方证据、陈述，本院认为，该笔付款中应另行计入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658535元。八建公司同意将华光公司已支付的1400000元、5000000元计入案涉一期、二期已付工程款，上诉人华光公司亦认可其不再将上述两笔款项重复计入三期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中,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尚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项6938664元（13997199-658535-1400000-500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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