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9民终1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城西街道永上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黄文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歧，广西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彩莉，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祺蛇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彩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祺蛇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桂0902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信祺蛇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一审认定信祺蛇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明确经营范围为：蛇类养殖、运输、销售；养蛇设备、兽药、饮料销售，而“广西玉林X祺鸡贩”与“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在名称上没有任何关联，“鸡贩”顾名思义就是贩卖鸡，与信祺蛇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在内容上毫不相关，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吴彩莉只是转发了信息，其行为对信祺蛇业公司的名誉没有构成侵权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信祺蛇业公司主张有2277人在不同的微信群、聊天群点击阅读吴彩莉的微信，无证据证实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未认定吴彩莉违背信祺蛇业公司意愿的事实，从而判决驳回信祺蛇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吴彩莉承认造谣信息是其传播的情况下，一审认为吴彩莉不是源发造谣信息、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
吴彩莉辩称，信祺蛇业公司属于无证经营，如果要取得合法经营需要按照《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定办理相关证照才能运输、贩卖蛇，故养蛇业与信祺蛇业公司无关联。其在微信上所说的“鸡贩”只是一个职业名称，而不是一个公司名称，其所说的“某祺鸡贩”与信祺蛇业公司无关；其所发微信不是源发，信祺蛇业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因其微信内容造成信祺蛇业公司名誉受损的事实，也无证据证实信祺蛇业公司有精神损害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祺蛇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彩莉通过全国性报纸刊登公告，通过养蛇类微信群、QQ群以书面形式为信祺蛇业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2、判令吴彩莉赔偿信祺蛇业公司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彩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祺蛇业公司是一家从事蛇类养殖、运输、销售、养蛇设备、兽药、饮料销售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吴彩莉的微信昵称为“沧海一粟”，群昵称为“吴彩莉133××××0391”。2017年6月2日下午7时20分，微信昵称为“大兵”在《玉林蛇友交流群》发内容为“兄弟姐妹们，你们知道为什么小鸡涨价吗？是玉林×祺鸡贩与本地孵化场哄抬价格的结果。此奸商企图想做到一家独大，垄断小鸡市场。而不明其中猫腻的养蛇的同行们还从其与其分点进货。醒醒吧，小心你们用你们的血汗钱喂肥的白眼狼又要回头来咬你们。大家好不容易盼来蛇业的春天，可能又要回到一四一五年的冬天了。养蛇的兄弟姐妹们，坚决抵制不与×祺鸡贩做生意从我做起！”。2017年6月2日下午8时17分、下午8时21分，吴彩莉分别在《中国养蛇论坛1群》、《中国养蛇论坛2群》转发此信息。下午8时22分，吴彩莉在《养蛇之家5群》转发此信息，吴彩莉转发的信息在后面多加“广西广东的兄弟姐妹们，为了蛇业的良性发展到此信息的请转发！”，将“玉林×祺鸡贩”变为“广西玉林×祺鸡贩”。此外，微信昵称为“龙的传人”、“不再让你孤单-
任柏儒”也发了上述信息。另外，微信昵称为“埃尔法”、“赵16”、“站长”在《玉林蛇友交流群》发“蛇类养殖辛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了今年春天的气息，大家都纷纷扬扬踊跃扩大场地，加大养殖。却不知我们养蛇人正在走进别人的陷阱。因为广西某祺蛇业黄总经理计划着一个庞大的阴谋，他想垄断蛇饲料，抬高小鸡价格。接下来我就以我从他那里要小鸡所了解他的一举一动讲几点他的阴谋，与他的为人。第一、出高价抬高孵化场淘汰小鸡价格，其他人就断了本地鸡仔货源，就没有同行与他竞争。达到他让小鸡涨价的阴谋。这么做什么目的呢？不就是为了更大胃口的赚养蛇人的钱吗？第二、仗着他多年做鸡的人脉，勾结北佬提升北鸡价格，本地鸡自然顺理成章的涨价。说到这理大家应该都会明白一个道理，蛇离不开小鸡。价格决定养蛇人的前途。这样做什么目的？最终不就是为了赚养蛇人更多的钱？最后还是我们吃亏。第三、他只是一个卖鸡的。为什么他打出某祺蛇业公司？招收蛇类病理治疗学员，收取高额学费，售卖蛇病药，其实这也是他赚钱的阴谋，结识几个有关兽药方面的教……”2017年6月3日，信祺蛇业公司电话联系吴彩莉，以吴彩莉昨晚在微信群、QQ群、QQ空间源发信祺蛇业公司的谣言、影响恶劣为由，要求吴彩莉书面、网络道歉，澄清事实，恢复名誉。但吴彩莉承认是转发，拒绝书面、网络道歉。2017年6月20日，信祺蛇业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其委托律师作代理人，支付律师费5000元。开庭审理后，吴彩莉委托律师向法院提交了代理词。
一审法院认为，吴彩莉发出的微信是否是源发，及该微信与信祺蛇业公司的名誉是否有关联，是本案的关健问题。首先，吴彩莉于2017年6月2日下午8时17分在《中国养蛇论坛1群》、《中国养蛇论坛2群》、同日下午8时22分在《养蛇之家5群》发“兄弟姐妹们，你们知道为什么小鸡涨价吗？是广西玉林×祺鸡贩与本地孵化场哄抬价格的结果。此奸商企图想做到一家独大，垄断小鸡市场。而不明其中猫腻的养蛇的同行们还从其与其分点进货。醒醒吧，小心你们用你们的血汗钱喂肥的白眼狼又要回头来咬你们。大家好不容易盼来蛇业的春天，可能又要回到一四一五年的冬天了。养蛇的兄弟姐妹们，坚决抵制不与×祺鸡贩做生意从我做起！广西广东的兄弟姐妹们，为了蛇业的良性发展到此信息的请转发！”。而在此之前的2017年6月2日下午7时20分，微信昵称为“大兵”在《玉林蛇友交流群》已先于吴彩莉发出此信息，可见，上述信息不是吴彩莉源发。其次，信祺蛇业公司名称是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明确经营范围：蛇类养殖、运输、销售，养蛇设备、兽药、饮料销售，“广西玉林×祺鸡贩”与“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在名称上没有任何关联，“鸡贩”顾名思义就是贩卖鸡，而信祺蛇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蛇类养殖、运输、销售，养蛇设备、兽药、饮料销售，在经营内容上毫不相关。第三，微信昵称为“埃尔法”、“赵16”、“站长”在《玉林蛇友交流群》中说“广西某祺蛇业黄总经理”哄抬小鸡价，垄断市场，“广西某祺蛇业黄总经理”可理解是指向信祺蛇业公司，但“埃尔法”、“赵16”、“站长”不是吴彩莉的昵称，与吴彩莉没有关联。吴彩莉只是转发了信息，且该信息在名称和内容上与信祺蛇业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其他“埃尔法”、“赵16”、“站长”的信息与信祺蛇业公司的名誉有关，但与吴彩莉无关，吴彩莉的行为对信祺蛇业公司名誉没有构成侵权。据此，信祺蛇业公司名誉受到损害，与吴彩莉没有关联，对信祺蛇业公司要求吴彩莉通过报纸、网络赔偿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外，信祺蛇业公司主张有2277人在不同的微信群、聊天群点击阅读吴彩莉的微信，无证据证实。吴彩莉提出信祺蛇业公司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信祺蛇业公司起诉无事实根据，法院对信祺蛇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信祺蛇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信祺蛇业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信祺蛇业公司、吴彩莉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认定“信祺蛇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蛇类养殖、运输、销售，养蛇设备、兽药、饮料销售”有误，应认定为“信祺蛇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蛇类养殖、运输、销售，养蛇设备、兽药、饲料销售”以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信祺蛇业公司销售的养蛇饲料主要是小鸡。
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由于信祺蛇业公司销售的养蛇饲料主要是小鸡，微信昵称为“大兵”的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便在《玉林蛇友交流群》中发布微信称信祺蛇业公司为鸡贩、奸商，侮辱、诽谤信祺蛇业公司与本地孵化场哄抬价格、垄断小鸡市场。而吴彩莉在未报经有关部门调查处理的情况下，明知自己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信祺蛇业公司存在与本地孵化场哄抬价格、垄断小鸡市场的事实，就在多个公众微信群中转发了表述信祺蛇业公司与本地孵化场哄抬价格、垄断小鸡市场的内容，使不特定的第三人知悉该微信内容，造成公众降低对信祺蛇业公司的社会评价，给信祺蛇业公司名誉造成负面影响。吴彩莉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了信祺蛇业公司的名誉权，其行为过错明显，后果严重，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信祺蛇业公司请求吴彩莉通过养蛇类微信群以书面形式为信祺蛇业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信祺蛇业公司主张要吴彩莉通过全国性报纸刊登公告，通过养蛇类QQ群以书面形式为信祺蛇业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已超出了吴彩莉的侵权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信祺蛇业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法人，不应当享有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权，故信祺蛇业公司请求吴彩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和律师费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吴彩莉辩称其所发微信内容与信祺蛇业公司无关，主观和行为上不存在侵权行为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信祺蛇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信祺蛇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彩莉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微信群《中国养蛇论坛1群》、《中国养蛇论坛2群》、《养蛇之家5群》以书面形式为上诉人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若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或网络上公布判决内容，费用由被上诉人吴彩莉负担）；
三、驳回上诉人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吴彩莉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信祺蛇业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吴彩莉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开路
审判员 陈凤贞
审判员 潘斌发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韦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