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生力公司。住所地：菲律宾大马尼拉区曼达卢永市生力路**号。
法定代表人：PaulaKatherinaA.Gan。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蓝尔迪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石排村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杜新科。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生力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蓝尔迪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尔迪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生力公司上诉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的基础上，改判蓝尔迪公司赔偿生力公司人民币1584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合理调查费用共计人民币164123.86元。事实与理由：㈠一审法院有关“现有技术”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现有技术EP0716988A2中“箔”（原文为“foil”）根本不是金属，而只是薄膜。㈡一审法院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涉案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比对的理解与认定存在错误。生力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被诉侵权产品落入生力公司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的认定。但是，被诉侵权产品有四个长板，这些长板沿着其长边结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了一个近似长方体的管状物，被诉侵权产品已经包含了权利要求2的所有技术特征，落入权利要求2的保护范围。权利要求4或5保护的是产品本身，而非方法，因此，只要被诉侵权产品可以形成权利要求4或5所述的产品就落入权利要求4、5的保护范围，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权利要求4或5规定的所有技术特征。㈢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生力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赔偿金额已经远远小于蓝尔迪公司的获利，而后续50306.39的律师费用系在一审开庭后才产生，在庭审时尚未支付，因此未能提供相关发票或支付凭证，但属于合理费用，应予支持。
蓝尔迪公司答辩称，㈠关于生力公司第一点上诉理由，蓝尔迪公司认为现有技术中的foil应当翻译为箔。㈡关于第二点理由，蓝尔迪公司从被诉侵权产品安装说明看，没有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㈢关于第三点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每月销售200个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产能不等于销售量，销售量还与市场行情也密切相关。蓝尔迪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显示交易记录是其他产品的记录，不管点击哪个产品的记录都会获得该记录。蓝尔迪公司虽然有厂房、生产线，但是产品有5800多种，不能因为营业额有多少就代表本案产品获利有多少。关于合理开支，至今生力公司未提供委托合同及对应的发票，生力公司委托大成律所及起诉其他被告，这些律师费是否与本案相关没有证据证明。
上诉人蓝尔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生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生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现有技术EP0716988A2中涉及的“货物集装箱衬里”的材质为弹性体是错误的，现有技术的材质应该是柔性体。第二，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6日的22笔交易详情是蓝尔迪公司官网查询的跟事实不符。第三，根据蓝尔迪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2016）粤广广州第251517号公证书第86-88页显示，绝大多数产品均是在2015年12月前上架的，上架时间并非均为2016年4月26日后。㈡一审法院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比对的理解与认定与事实不符。1.被诉侵权产品不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一的保护范围。首先，被诉侵权产品的前端装置只有一个可密封板，且没有带子，密封效果和操作的方便度都比涉案专利好，两者达到的技术效果完全不同，被诉侵权产品不具有“封闭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前端的装置”的技术特征。第二，聚乙烯材料不属于增强材料，而且生力公司在涉案专利授权时答复审查意见过程中也承认“聚乙烯膜、聚录乙烯膜、聚丙烯膜”不是增强材料，因此，由聚乙烯材料制成的被诉侵权产品不是由增强材料制成。第三，涉案专利“在该衬垫的边部和顶部与该集装箱之间提供气隙”的技术特征是为防止衬垫与集装箱壁之间存在热传导。从被诉侵权产品的安装说明中的“在货柜袋与货柜不贴合处用磁铁处理”可以看出，被诉侵权产品的货柜袋与集装箱之间是贴合的，之间不提供气隙，不具有涉案专利的技术特征。2.被诉侵权产品不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6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产品的挂钩没有永久性地连接到被诉侵权产品的鸡眼上，也没有永久性地连接到集装箱的钩上，因此，被诉侵权产品没有覆盖专利权利要求6的附加技术特征。3.被诉侵权产品没有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9的保护范围。一审法院仅根据蓝尔迪公司对产品的介绍就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涉案专利“轻质并坚韧“的技术特征缺乏事实依据。被诉侵权产品由聚乙烯材料制成，根据常识判断可以得知聚乙烯材料并不属于坚韧材料，不具有涉案专利的技术特征。㈢一审法院认为蓝尔迪公司提供的现有技术不具有被诉侵权产品“该衬垫由增强材料制成，并层压有热反射材料”以及“利用热反射衬垫使集装箱热绝缘”的技术特征，从而认定蓝尔迪公司现有技术抗辩不成立是错误的。现有技术的材质为柔性体，也具有耐用、耐冲击的性能，而且根据其装载物本身为干燥的散装化学品、面粉、谷物等，其理所当然也具有隔热、热绝缘的技术特征。㈣一审法院以蓝尔迪公司宣传的产能计算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额缺乏事实依据，以此为基础酌定赔偿数额80万元畸高。产能不代表企业的销量，而且生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蓝尔迪公司的实际产能及销量。涉案专利的创造性不高，蓝尔迪公司规模也不大，年度销售额小，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公平。㈤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合理开支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且过高。对于公证费、产品购买费、邮寄费、翻译费，虽然有发票予以证实，但该部分费用已经超出了合理必要的范围。对于律师费，虽然没有全额支持，但一审法院仍然酌情过高。
生力公司答辩称，㈠首先，关于翻译文件，弹性体应当是标准翻译。第二，关于2016年12月6日的22笔交易详情是蓝尔迪公司后台查询记录，阿里巴巴交易平台就是后台查询，一审判决没有错误。第三，被诉侵权产品上架时间是否2016年4月26日以后，这与本案最终确定的赔偿没有影响，蓝尔迪公司还有其他销售途径，这些销售没有出现在蓝尔迪的淘宝订单中。㈡生力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的判断，也认可一审法院对现有技术判断的描述，但foil仅是薄膜而不是金属箔。㈢关于赔偿数额方面，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时间是2016年，生力公司不认可，生力公司在收到二审证据后，证实蓝尔迪公司最晚从2011年就已向海外出口被诉侵权产品，相关公司还把货柜记录、收货记录都发给生力公司，所以蓝尔迪公司侵权时间长、获利大，仅仅本月，有一家公司提供的信息是已收到很多被诉侵权产品。至二审开庭前一天，生力公司还查询了蓝尔迪公司的淘宝销售记录，仍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蓝尔迪公司存在向海外销售涉案产品的情况，这些不需要开增值税发票，其获利情况不得而知。关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生力公司的第二期律师费，因为在一审开庭后才产生的费用，所以生力公司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二审生力公司又产生了新的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
生力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尔迪公司：㈠立即停止侵犯生力公司“热绝缘衬垫”发明专利权的行为（包括擅自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产品的行为）。㈡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和制造该产品的专用模具。㈢赔偿生力公司人民币1584000元。㈣赔偿生力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以及其他合理调查费用共计人民币164123.86元。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生力公司是ZL200410057424.8“热绝缘衬垫”发明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申请日是2004年8月12日，授权公告日是2009年10月21日。该专利权利要求是：1.一种用于在集装箱内提供热绝缘的热反射衬垫，该衬垫包括：至少三个长板，它们沿着其长边接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一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一个密封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端部的端板；封闭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前端的装置，以可向衬垫内的空间提供热绝缘；以及沿衬垫的接合长边设置的多个第一连接件；其特征在于，至少一带状织物材料可保持在该衬垫上的所述多个第一连接件和该集装箱上的多个第二连接件之间，以将该衬垫保持在该集装箱内，从而在该衬垫的边部和顶部与该集装箱之间提供气隙，其中该衬垫由增强材料制成，并层压有热反射材料。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衬垫，其特征在于，该衬垫包括三个长板，这些长板沿着其长边接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一个近似矩形横截面的部分管状物。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衬垫，其特征在于，该衬垫包括四个长板，这些长板沿着其长边接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一个近似矩形横截面的管状物，其中可向该衬垫内的密封空间提供完全热绝缘。4.如前述任何一项权利要求所述的衬垫，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连接件为设置在衬垫的接合长边的接缝上的环，所述第二连接件为集装箱上的钩，其中所述带状织物材料在衬垫上的环和集装箱上的钩之间穿过。5.如权利要求1至3中任何一项所述的衬垫，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连接件为沿着衬垫接合长边的接缝上的孔眼，所述第二连接件为集装箱上的钩，其中所述带状织物材料穿过所述多个孔眼或钩中的一个，并且连接钩的一端连接到所述孔眼或钩中的另一个上，同时其另一端保持该带状织物材料。6.如权利要求5所述的衬垫，其特征在于，该连接钩永久性地连接到所述多个孔眼或集装箱钩中的每一个上。7、8.略。9.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衬垫，其特征在于，该衬垫的材料轻质并坚韧。10.如权利要求9所述的衬垫，其特征在于，该衬垫由柔韧的材料制成。11.略。12.一种利用热反射衬垫使集装箱热绝缘的方法，该衬垫包括：至少三个长板，它们沿着其长边接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一个具有近似矩形横截面的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一密封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端部的端板；封闭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前端的装置，以可向衬垫内的空间提供热绝缘；以及沿着衬垫的接合长边设置的多个孔眼；该方法包括以下步骤：将该衬垫的端板放置于空集装箱的后端处；在每一孔眼和带状织物材料的对应部分之间钩上一连接钩，其中该带状织物材料穿过该集装箱上的集装箱钩；向集装箱内装货；以及闭合衬垫，以封闭集装箱内的货物。本案中，生力公司主张以上述权利要求1-6、9、10、12确定其专利权保护范围。
该专利说明书记载：图1-3示出了可装入一容器或集装箱的衬垫的第一个实施例。……一端板密封住衬垫的一端。四个具有矩形横截面的可密封板中的每一个均沿其一长边接合到衬垫的短边上。因此，在衬垫中形成一种可密封的开口。……为了将衬垫插入集装箱，……然后，使每条绳索交替地穿过衬垫上的环和集装箱上对应的钩。……图4示出了该衬垫的另一实施例，……金属连接钩设计为用于钩住带状织物材料上，以拉紧集装箱钩之间的带状织物材料的长度。通过这种方式，带状织物材料便不必始终穿过集装箱上的钩和衬垫上的环上并从中解下。相反地，该绳索可以分别前端和后端系结点处系在集装箱上，并穿过钩。一旦衬垫插入到集装箱内，金属连接钩便钩住穿过集装箱钩的邻近带状织物材料上，这样便可以得到一个更简单、更便捷的连接过程，尤其是将衬垫插入到集装箱的过程，当然，也可以将金属连接钩与穿过的带状织物材料调换过来，以使该带状织物材料永久性地保持在位于衬垫上的穿通环的位置上，而可拆卸的连接钩则位于集装箱的钩上。连接钩可从孔眼或集装箱上的钩上拆下，或者也可以永久性地连接到孔眼或集装箱的钩上，以使得连接钩不会被错放。……衬垫由例如纺织品等增强材料制成，并且还可以层叠上一层薄层的热反射材料。该热反射材料包括铝和/或蒸发铝薄板。纺织品提供了衬垫所需的强度，而铝提供了热反射面。
2016年3月23日和6月29日，中宇联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莉向上海市闸北公证处申请对其电子邮箱（ｓｏｆ×××＠ｃｈｉｎａｌｌｉａｎｃｅｓ.ｃｏｍ）的邮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保全内容显示：2016年2月至5月，张莉与邮箱为ｓａｌ×××＠ｌａｎｄｙｄｕ.ｃｏｍ.ｃｎ和ａｄｍ×××＠ｌａｎｄｙｄｕ.ｃｏｍ.ｃｎ、落款为广州蓝尔迪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联系人就购买货柜袋产品进行多次沟通。其中，2月25日该联系人告知张莉其货柜袋产品材质是纯铝编织布，并发附件货柜袋产品的图文介绍。文字介绍称该产品材料结构：铝合金/机织织物/铝合金/泡沫/铝合金；功能：耐热、防水；反射大约97%的辐射热；耐用并且重量轻。3月3日，张莉要求购买两套样品做测试。3月7日，张莉称已经付款并要求对方发货。3月17日，该联系人回复当天将会通过顺丰快递寄出样品。4月28日，张莉询问样品的配件是否少了一个钩子。当天该联系人回复货柜袋标配12个钩子，并发附件安装说明。5月4日，张莉询问该样品的产能是多少。当天该联系人回复产能是每月600个，并发给张莉其公司最新产品目录。目录中有集装箱衬垫产品，该产品特点是隔热、防湿、防腐、无毒、环保、非常耐用、易于安装且应用灵活，该产品材料结构是铝+织物+铝。
2016年3月22日，张莉在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收取了大小两件顺丰快递包裹。小包裹内有蓝尔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1960元，记载的购买方是中宇联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货物是货柜袋、数量是2个。大包裹是货柜袋产品。装有发票的快递件上有手写的快递单号662776737889。生力公司取走大包裹中的一件产品后，将剩余物品交由公证处封存。
生力公司将上述封存物作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提交。一审当庭拆封被诉侵权产品，可见公证处封条及半张快递单。蓝尔迪公司表示，由于没有快递单，不能确认是其寄给生力公司的产品。但蓝尔迪公司确认装有发票的快递件上手写的快递单号与其寄给生力公司的快递单号一致。
被诉侵权产品有四个长板，它们沿着其长边接合在一起，从而形成管状物；一个密封该管状物的端部的端板；封闭该管状物前端的装置，该装置由一个可密封板构成，以可向货柜袋内的空间提供热绝缘。被诉侵权产品沿其接合长边还设置有多个鸡眼。根据被诉侵权产品安装说明，在将其装进有吊环的货柜时，有以下安装步骤：1.用20米绳子穿过货柜的吊环；2.用挂钩连接被诉侵权产品的鸡眼和绳子；3.被诉侵权产品和货柜不贴合处用磁铁处理；4.完成。经查，与被诉侵权产品一同寄送的还有长绳、12个挂钩和6颗比一元硬币稍大的磁铁等配件。
将被诉侵权产品与生力公司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6、9、10进行对比，生力公司认为两者相同。同时，根据被诉侵权产品安装说明，生力公司主张被诉方法也落入其专利权利要求12的保护范围。关于权利要求1，蓝尔迪公司认为两者存在以下区别点：1.涉案专利“封闭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前端的装置”的技术特征是概括性概念，保护范围不确定，应结合说明书和附图解释。根据说明书和附图，该装置由四个可密封板和带子构成。而被诉侵权产品只有一个可密封板，且没有带子，密封效果和操作的方便度都比涉案专利好。2.涉案专利“至少一带状织物材料可保持在该衬垫上的所述多个第一连接件和该集装箱上的多个第二连接件之间”的技术特征保护范围也不确定，应结合说明书和附图解释。根据说明书和附图，每条绳索是交替穿过衬垫上的环和集装箱上对应的钩。而被诉侵权产品只有鸡眼没有环，且绳索只穿过集装箱的吊环，并不穿过鸡眼。3.涉案专利有“从而在该衬垫的边部和顶部与该集装箱之间提供气隙”的技术特征，而被诉侵权产品与集装箱壁不贴合处用磁铁处理，故不存在气隙。4.涉案专利有“该衬垫由增强材料制成”的技术特征，而被诉侵权产品由聚乙烯材料制成，不属于增强材料。关于权利要求2，蓝尔迪公司认为涉案专利只有三个长板，而被诉侵权产品有四个长板。关于权利要求3，蓝尔迪公司认为存在上述权利要求1的区别点。关于权利要求4，蓝尔迪公司认为涉案专利的绳索既穿过衬垫上的环也穿过集装箱上的钩，被诉侵权产品的绳索只穿过集装箱上的吊环，并不穿过鸡眼。关于权利要求5，蓝尔迪公司认为存在上述权利要求1-3的区别点。关于权利要求6，蓝尔迪公司认为涉案专利的连接钩是永久性连接到孔眼或钩上，而被诉侵权产品的挂钩并非永久性连接在鸡眼或吊环上。关于权利要求9，蓝尔迪公司认为涉案专利的材料轻质并坚韧，而被诉侵权产品材料不坚韧。关于权利要求10，蓝尔迪公司认为涉案专利由柔韧材料制成，柔韧的概念不清晰。关于权利要求12，蓝尔迪公司认为：1.涉案专利方法中“封闭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前端的装置”的技术特征与被诉方法不同，具体同权利要求1中的区别；2.涉案专利方法中的绳索是交替穿过衬垫上的环和集装箱上的钩，而被诉方法中的绳索是先穿过货柜的吊环，再用挂钩连接货柜袋的鸡眼和绳子；3.被诉方法有将货柜袋与货柜不贴合处用磁铁处理的步骤，而涉案专利方法没有。
蓝尔迪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和方法使用的现有技术，为此提交了申请号为95610059.8、名称为“货物集装箱衬里”的欧洲专利文件予以证明。该专利优先权日是1994年12月15日、申请日是1995年11月28日、公开日是1996年6月19日。该专利权利要求1是一种货物集装箱，包括集装箱本体，所述本体由相对的第一侧壁和第二侧壁、前壁、与所述前壁相对的后端、顶部、与所述顶部相对的底部及用于关闭和密封所述本体的一道或多道门装置限定；并且具有内部空间、分别设置在所述第一侧壁和第二侧壁之间的第一连接点与第二连接点，以及所述顶部；衬里，所述衬里由弹性体构成，并且包括顶部前边缘，相对的第一顶部侧边缘和第二顶部侧边缘以及顶部后边缘，还包括多个第一夹持装置，其连接到所述第一顶部侧边缘和第二顶部侧边缘并且沿所述第一顶部侧边缘和第二顶部侧边缘间隔开；以及绳索装置，由所述捆绑元件悬挂，所述夹持装置接合到所述绳索装置，用于在所述集装箱本体内限定的内部空间内支撑所述衬里处于竖直状态。
该专利权利要求17是一种在货物集装箱内部安装衬里的方法，所述衬里由弹性体构成，包括顶部前边缘，相对的第一顶部侧边缘和第二顶部侧边缘以及顶部后边缘，还包括多个第一夹持装置，其连接到所述第一顶部侧边缘和第二顶部侧边缘，并且沿所述第一顶部侧边缘和第二顶部侧边缘间隔开；及所述货物集装箱包括，集装箱本体，所述本体由相对的第一侧壁和第二侧壁、前壁、与所述前壁相对的后端、顶部、与所述顶部相对的底部及用于关闭和密封所述本体的一道或多道门装置限定；并且具有内部空间、分别设置在所述第一侧壁和第二侧壁之间的第一连接点与第二连接点，以及所述顶部；多个第二捆绑元件，其固定在所述集装箱本体的所述内部空间内，并且固定在所述第一连接点和第二连接点；所述方法包括下属步骤，将所述衬里放置于所述货物集装箱内，提供绳索装置，通过所述捆绑元件将位于所述集装箱本体内部空间内的所述绳索装置悬挂，将所述夹持装置接合到所述绳索装置，用于在所述集装箱本体内限定的内部空间内支撑所述衬里处于竖直状态。
该专利说明书记载：衬里用于在运输过程中防雨、防碎屑等。……衬里可采用任何适宜的方式制备，并且可由任何合适的材料制备而成。衬里可由厚度约为7密耳的塑料箔如聚乙烯箔、聚氯乙烯箔、聚丙烯箔及其相似物制备而得。衬里可以已知的方式装载本身为粘性物质或干燥材料，如干燥的散装化学品、粉末状或颗粒状的树脂、面粉、咖啡、可可豆、大米、鱼粉、糖、麦芽、滑石粉、水泥及谷物等。
将被诉侵权产品与上述“货物集装箱衬里”专利进行对比，生力公司认为，后者没有披露热反射材料的技术特征，故两者是不同的技术方案，蓝尔迪公司的现有技术抗辩不能成立。
另查明，2016年9月12日，张莉申请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对蓝尔迪公司官网（××）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保全的内容显示：蓝尔迪公司官网上展示有“耐高温可重复使用的集装箱衬垫，铝箔编织隔热”及“保温可重复使用集装箱衬垫，铝箔编织隔热”两款产品，单价均为80-150美元，最小发货量250个，供应能力每月生产1000个。点击查看蓝尔迪公司的历史交易，显示共有22笔交易记录，船运地包括美国、日本、印度、新西兰、智利、法国、英国、新加坡、澳大利亚，最早交易时间2014年9月2日，交易价值以美元统计，以*号代替相关数字，每笔的交易价值最少五个*号，最多七个*号。蓝尔迪公司主张这22笔交易并非货柜袋的交易记录，为此提交了2016年12月6日在蓝尔迪公司官网后台查询这22笔交易详情的保全公证书予以证明。该公证书显示，这22笔交易是出口订单的记录，涉及的产品是有衬背铝箔、包装袋、信封、塑料泳池布、聚乙烯包装袋、铝箔，其交易详情内容能与生力公司保全页面中22笔交易记录相关信息对应。根据交易详情，每笔交易金额最少400美元，最多59042.92美元。该公证书还显示，蓝尔迪公司官网上宣传的各类产品共有3855种。蓝尔迪公司打印了部分产品列表，这些产品的上架时间均在2016年4月26日后。生力公司认为，蓝尔迪公司官网后台由蓝尔迪公司控制，上述交易记录详情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上述交易记录只是蓝尔迪公司出口订单的数据，不能证明蓝尔迪公司包括线下交易等所有交易的数据；上述交易记录中的有衬背铝箔、聚乙烯包装袋、铝箔应该就是被诉侵权产品；蓝尔迪公司未能打印所有3855种产品的列表，所打印的部分产品列表中的产品也是在本案公证购买之后才上架的，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在蓝尔迪公司所有产品经营额中的占比小。
2016年10月9日，张莉申请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对蓝尔迪公司在阿里巴巴网店（https://thexxxbag.1688.com）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保全的内容显示：蓝尔迪公司店铺同样展示了多款货柜袋产品，宣称这些产品具有定制尺寸、材质、LOGO，隔热保温，防水防尘，无毒无味，耐高低温，柔软耐冲击等六大性能。蓝尔迪公司店铺还宣称，蓝尔迪公司是一家集研发、生产、销售、服务于一体的公司，产品主要出口美国、加拿大、中东、东南亚、欧洲等地，拥有16000多平方米标准厂房，6条微电脑全自动生产线，月产量10万只，年营业额1亿元以上，年出口额1亿元以上。蓝尔迪公司称这些数据并不真实，是为了做广告宣传。
再查明，蓝尔迪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9日，注册资本200万，登记的经营范围是橡胶和塑料制品业。
生力公司为证明律师费提交了银行进账单和外汇买卖水单，显示律师费99693.61元。生力公司称这是第一笔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还需支付第二笔律师费5万元，故其本案主张的律师费共15万元。生力公司为证明公证费、翻译费提交了相应的发票，显示公证费15000元，翻译费9583.86元。生力公司支付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费用1960元、邮寄费605元。
生力公司主张蓝尔迪公司赔偿1584000元的计算依据是：每件被诉侵权产品获利50美元×每月销量200个×两年的侵权时间×汇率6.6=1584000元。生力公司认为，蓝尔迪公司官网上的22笔交易记录虽然用*代替数字，但五个*代表五位数即以万为单位，七个*代表七位数即以百万为单位，同时结合蓝尔迪公司官网对其产量、年营业额、年出口额的宣传信息，其主张的赔偿数额完全合理。
一审法院认为，生力公司是涉案“热绝缘衬垫”发明的专利权人，其专利权应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其许可，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该专利产品和使用该专利方法。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包括：蓝尔迪公司是否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被诉侵权产品和方法是否落入生力公司专利权保护范围；蓝尔迪公司现有技术抗辩是否成立；生力公司各项诉请是否成立。
一、蓝尔迪公司是否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
蓝尔迪公司确认实施了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生力公司为证明蓝尔迪公司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提交了双方的往来邮件、蓝尔迪公司的销售发票以及由公证处封存的被诉侵权产品实物。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生力公司主张。蓝尔迪公司否认实物由其销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蓝尔迪公司辩称是在生力公司引诱下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蓝尔迪公司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过程中与生力公司邮件往来的内容以及蓝尔迪公司官网上的相关信息，足以认定蓝尔迪公司还实施了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
二、被诉侵权产品和方法是否落入生力公司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规定，发明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本案中，生力公司主张以权利要求1-6、9、10、12确定其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将被诉侵权产品与生力公司专利权利要求1-6、9、10进行对比。关于权利要求1，蓝尔迪公司提出上文所述的四点区别。关于蓝尔迪公司提出的第一点区别。一审法院认为，专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是指在权利要求表述不明确的情况下，说明书及附图可以进行解释，但专利保护范围只能由权利要求限定，说明书及附图不能限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根据说明书，涉案专利中“封闭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前端的装置”可由四个可密封板和带子构成，但这只是一种实施例，不能据此认为该装置只能由四个可密封板和带子构成。被诉侵权产品用一个可密封板封闭前端，显然具有涉案专利“封闭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前端的装置”的技术特征。故蓝尔迪公司主张的第一点区别不能成立。关于蓝尔迪公司提出的第二点区别。就涉案专利中“至少一带状织物材料可保持在该衬垫上的所述多个第一连接件和该集装箱上的多个第二连接件之间”的技术特征，说明书至少展示了三种实施例，一是绳索交替地穿过衬垫上的环和集装箱上对应的钩；二是绳索系在集装箱上并穿过钩，连接钩一端连接衬垫的孔眼，另一端钩住绳索；三是绳索穿过衬垫的孔眼，连接钩一端钩住绳索，另一端连接集装箱上的钩。被诉侵权产品的鸡眼相当于涉案专利的环或孔眼，货柜吊环就是集装箱上的钩，挂钩就是连接钩，故被诉侵权产品的鸡眼、绳索与货柜吊环三者之间的连接关系实质上同第二种实施例，故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涉案专利“至少一带状织物材料可保持在该衬垫上的所述多个第一连接件和该集装箱上的多个第二连接件之间”的技术特征。蓝尔迪公司主张的第二点区别不能成立。关于蓝尔迪公司提出的第三点区别。与被诉侵权产品一同配送的只有6颗比一元硬币稍大的磁铁，即便被诉侵权产品装入货柜后就其与货柜壁不贴合处用磁铁处理，也只能起到大致贴合的作用，被诉侵权产品与货柜之间必然存在气隙，故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涉案专利“从而在该衬垫的边部和顶部与该集装箱之间提供气隙”的技术特征。蓝尔迪公司主张的第三点区别不能成立。关于蓝尔迪公司提出的第四点区别。根据说明书，涉案专利由例如纺织品等增强材料制成，纺织品提供了衬垫所需的强度。根据蓝尔迪公司发给生力公司的电子邮件及蓝尔迪公司产品目录，被诉侵权产品的材质是纯铝编织布，材料结构是铝+织物+铝。根据蓝尔迪公司官网介绍，被诉侵权产品非常耐用，具有柔软耐冲击的性能。故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涉案专利“该衬垫由增强材料制成”的技术特征。蓝尔迪公司主张的第四点区别也不能成立。综上，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
关于权利要求2，其引用权利要求1并附加有其他技术特征。针对该附加技术特征，蓝尔迪公司认为涉案专利只有三个长板，而被诉侵权产品有四个长板，故两者不相同。蓝尔迪公司该主张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生力公司专利权利要求2的保护范围。
关于权利要求3，其引用权利要求1并附加有其他技术特征。由于蓝尔迪公司并未对被诉侵权产品具有该附加技术特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采纳生力公司的主张。被诉侵权产品落入生力公司专利权利要求3的保护范围。
关于权利要求4，其引用权利要求1-3，故包含有三个技术方案，分别是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形成的技术方案，权利要求2和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形成的技术方案，以及权利要求3和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形成的技术方案。由于被诉侵权产品不落入权利要求2的保护范围，故也不落入第二个技术方案的保护范围。又由于被诉侵权产品的绳索只穿过货柜吊环，不穿过被诉侵权产品上的鸡眼，故被诉侵权产品不具有权利要求4“所述带状织物材料在衬垫上的环和集装箱上的钩之间穿过”的附加技术特征。故被诉侵权产品也不落入另外两个技术方案的保护范围。
关于权利要求5，其引用权利要求1-3，故也包含有三个技术方案，分别是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5的附加技术特征形成的技术方案，权利要求2和权利要求5的附加技术特征形成的技术方案，以及权利要求3和权利要求5的附加技术特征形成的技术方案。同理，由于被诉侵权产品不落入权利要求2的保护范围，故也不落入第二个技术方案的保护范围。如上所述，被诉侵权产品的鸡眼相当于涉案专利的孔眼，货柜吊环就是集装箱上的钩，挂钩就是连接钩，被诉侵权产品的鸡眼、绳索与货柜吊环三者的连接关系是：绳索系在货柜上并穿过吊环，挂钩一端连接被诉侵权产品的鸡眼，另一端钩住绳索。显然，被诉侵权产品落入第一、三个技术方案的保护范围。
关于权利要求6，其引用权利要求5并附加有“该连接钩永久性地连接到所述多个孔眼或集装箱钩中的每一个上”的技术特征。根据说明书图4的实施例，连接钩可从孔眼或集装箱上的钩上拆下，或者也可以永久性地连接到孔眼或集装箱的钩上，以使得连接钩不会被错放。由此可见，所谓“永久性地连接”并非指连接钩永远不可拆下，而是指为了更简单、更快捷将衬垫插入集装箱，事先将连接钩固定连接在孔眼或集装箱上的钩上。蓝尔迪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的挂钩并非与鸡眼或吊环永久性连接，是对上述“永久性连接”的错误理解，故其主张不能成立。被诉侵权产品具有“该连接钩永久性地连接到所述多个孔眼或集装箱钩中的每一个上”的技术特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6的保护范围。
关于权利要求9，其引用权利要求1并附加有“该衬垫的材料轻质并坚韧”的技术特征。根据蓝尔迪公司发给生力公司电子邮件中对其货柜带产品的介绍，该产品“耐用并且重量轻”。蓝尔迪公司官网宣称其货柜带产品具有“柔软耐冲击”等六大性能。据此，在蓝尔迪公司未能提交反证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具有“该衬垫的材料轻质并坚韧”的技术特征。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9的保护范围。
关于权利要求10，其引用权利要求9并附加有“该衬垫由柔韧材料制成”的技术特征。蓝尔迪公司官网宣称其货柜袋产品具有“柔软耐冲击”的性能，在蓝尔迪公司未能提交反证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由柔韧材料制成。故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要求10的保护范围。
生力公司专利权利要求12是一种利用热反射衬垫使集装箱热绝缘的方法，根据蓝尔迪公司在电子邮件及官网对被诉侵权产品的介绍宣传，被诉侵权产品能反射97%的辐射热，具有保温隔热的性能，故将其装入货柜内发挥其应有性能，构成一种利用热反射衬垫使集装箱热绝缘的方法。将被诉方法与涉案专利方法进行对比，蓝尔迪公司提出三点区别。关于第一点区别，蓝尔迪公司主张涉案专利方法中“封闭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前端的装置”的技术特征与被诉方法不同。一审法院认为，该区别实际同蓝尔迪公司在权利要求1对比中提出的区别，由于上文已经论述该区别并不存在，故蓝尔迪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点区别，蓝尔迪公司主张生力公司专利方法中的绳索是交替穿过衬垫上的环和集装箱上的钩，而被诉方法中的绳索是先穿过货柜的吊环，再用挂钩连接货柜袋的鸡眼和绳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权利要求12并没有绳索交替穿过衬垫上的环和集装箱上的钩的特征。事实上，该权利要求只明确“在每一孔眼和带状织物材料的对应部分之间钩上一连接钩，其中该带状织物材料穿过该集装箱上的集装箱钩”。根据被诉侵权产品安装说明，被诉侵权产品装入货柜后，先用绳子穿过货柜的吊环，然后用挂钩连接鸡眼和绳子。显然，被诉方法具有“在每一孔眼和带状织物材料的对应部分之间钩上一连接钩，其中该带状织物材料穿过该集装箱上的集装箱钩”的技术特征。关于第三点区别，蓝尔迪公司主张被诉方法有将货柜袋与货柜不贴合处用磁铁处理的步骤，而涉案专利方法没有。一审法院认为，被诉方法采用磁铁处理是增加的技术特征，不属于侵权比较的对象。故被诉方法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的保护范围。
三、蓝尔迪公司现有技术抗辩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在专利侵权纠纷中，被控侵权人有证据证明其实施的技术属于现有技术的，不构成侵犯专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被诉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的全部技术特征，与一项现有技术方案中的相应技术特征相同或者无实质性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人实施的技术属于专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现有技术。
涉案“货物集装箱衬里”专利公告日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前，属于现有技术。根据“货物集装箱衬里”专利权利要求书，衬里由弹性体构成。根据该专利说明书，衬里由塑料箔如聚乙烯箔、聚氯乙烯箔、聚丙烯箔及其相似物制备而得。衬里可以已知的方式装载本身为粘性物质或干燥材料。衬里用于在运输过程中防雨、防碎屑等。由此可知，现有技术的衬里用于装载本身为粘性物质或干燥材料，用于在运输过程中防雨、防碎屑等，其未提及隔热、热绝缘。现有技术衬里强调由弹性体构成，虽然材料中含箔，但并未指明是何种金属，更未指明该种金属具有反射隔热的功能。相比较而言，被诉侵权产品通过反射实现隔热功能，强调隔热保温，未要求是否具有弹性，但强调耐用、耐冲击。故现有技术不具有被诉侵权产品“该衬垫由增强材料制成，并层压有热反射材料”以及“利用热反射衬垫使集装箱热绝缘”的技术特征。所以，蓝尔迪公司现有技术抗辩不能成立。
四、生力公司各项诉请是否成立
蓝尔迪公司未经生力公司许可，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使用了被诉方法，侵犯了生力公司涉案专利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生力公司诉请蓝尔迪公司停止侵权行为，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和制造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均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生力公司主张蓝尔迪公司赔偿1584000元的问题。生力公司的计算依据是：每件被诉侵权产品获利50美元×每月销量200个×两年的侵权时间×汇率6.6=1584000元。根据蓝尔迪公司答复生力公司的电子邮件和蓝尔迪公司官网，被诉侵权产品的每月产能为600个和1000个。据此，生力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每月销量200个有一定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蓝尔迪公司主张上述邮件答复和官网宣传的数字虚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未说明其实际产量和销量是多少，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蓝尔迪公司官网，被诉侵权产品单价为80-150美元，生力公司从蓝尔迪公司处购得的被诉侵权产品单价亦在其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生力公司主张每件被诉侵权产品获利为50美元，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生力公司主张蓝尔迪公司侵权时间为两年，主要依据是蓝尔迪公司官网上22笔历史交易中最早一笔发生于2014年9月2日。蓝尔迪公司为证明这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的交易记录，提交了在其官网后台查询这22笔交易详情的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蓝尔迪公司查询的交易详情内容能与生力公司提交的蓝尔迪公司官网上展示的交易记录信息对应，应予以采纳。生力公司主张蓝尔迪公司官网后台数据由蓝尔迪公司掌控故不真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生力公司主张这22笔交易是被诉侵权产品的交易和蓝尔迪公司侵权已经持续两年，均依据不足。根据生力公司、蓝尔迪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一审法院认定蓝尔迪公司的侵权时间应从2016年2月起算。综合上述分析，被诉侵权产品自今的销售额为：被诉侵权产品单价80-150美元×每月销量200个×12个月=192000-360000美元。由于被诉侵权产品的营业利润率未能查明，故蓝尔迪公司的侵权获利难以准确计算。生力公司本案亦未主张以其实际损失或专利使用许可费的合理倍数计算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故一审法院可以对赔偿数额进行酌定，酌定时应当考虑以下因素：1.被诉侵权产品至今的销售额。2.涉案专利是发明专利，具有较高的创造性。3.蓝尔迪公司实施了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使用侵权方法的行为。4.被诉侵权产品和方法落入生力公司专利多个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5.蓝尔迪公司的经营规模。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蓝尔迪公司赔偿80万元。关于生力公司主张律师费和调查费共164123.86元的问题。生力公司支付的公证费、购买产品费用、邮寄费和翻译费均有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生力公司主张15万元律师费，仅提供99693.61元的银行进账单和外汇买卖水单，未提交律师代理合同，也未提交律师费相应发票，一审法院难以全额支持，但可以考虑律师费的行业标准及案件的复杂程度对其主张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生力公司律师费和调查费共10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蓝尔迪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生力公司涉案“热绝缘衬垫”发明专利权的产品，立即停止使用侵害生力公司涉案“热绝缘衬垫”发明专利权的方法；二、广州蓝尔迪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和制造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三、广州蓝尔迪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生力公司80万元；四、广州蓝尔迪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生力公司律师费和调查费共10万元；五、驳回生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33.11元，由生力公司负担5000元，广州蓝尔迪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5533.11元。
本院二审期间，生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㈠第一组证据：1.VUVtreatmentcombinedwithmechanicalstrainofstretchablepolymerfoilsresultingincellalignment及其翻译。2.Lab-
on-
Foil：microfluidicsonthinandflexibleflims及其翻译。3.Sarnavap1000E及其翻译。4.ASurveyofNordicPackagingDataCollectionMethods及其翻译，上述证据均拟证明Foil一词仅有薄膜之意，并不包含金属。㈡第二组证据：1.一审第二期律师费发票。2.二审律师费发票。3.翻译费发票。4.公证费发票，上述证据拟证明生力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律师费。㈢第三组证据：ApplyIndustrialSolutionSdnBhd公司邮件及翻译件，拟证明根据第三方公司邮件，确认曾向蓝尔迪公司购买过侵权产品。㈣第四组证据：MY139171A专利首页，拟证明MY13171A专利即为涉案专利。㈤第五组证据：蓝尔迪公司在1688网站上的展示涉案侵权产品，拟证明蓝尔迪公司仍然在制造、销售侵权产品。蓝尔迪公司质证认为：㈠关于第一组证据，不认可证据1-3的证明内容，即使生力公司的翻译正确，把foil翻译成膜也不能说现有技术中的foil不是金属箔，因为在不同语境会有不同意思。对于证据4，蓝尔迪公司键入该公证所涉及的网址打不开任何页面，Google是外国页面，国内是无法浏览的，可能生力公司是通过非法方式连接该网站，无法确定真实性。㈡关于第二组证据，蓝尔迪公司认为该一系列费用也是不合法不合理的。㈢对于第三、第四组证据，蓝尔迪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数字真实，货柜袋不能证明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该两组证据无法证明境外公司购买的产品就是被诉产品，而且不排除境外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作出了对蓝尔迪公司不利的证言。㈣关于第五组证据，蓝尔迪公司在一审接到诉状后，就已经停止销售被诉产品，从该证据的图片也看不出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蓝尔迪公司现在生产销售的产品已经是改进过的、不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的产品。
蓝尔迪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㈠涉案专利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及补充陈述意见书，拟证明生力公司在涉案专利授权时答复审查意见过程中承认“聚乙烯膜、聚录乙烯膜、聚丙烯膜”不是增强材料。㈡广州成鹏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2016年度销售量仅为8个，销售金额仅为11330元，获利微薄。生力公司质证认为：㈠关于证据1，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材料中也描述了，编织材料也就是增强材料。根据生力公司一审证据即双方订货沟通过程，蓝尔迪公司称被诉侵权产品的材料是纯铝编织布，因此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㈡关于证据2，即2016年蓝尔迪公司的审计报告，生力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该审计报告是蓝尔迪公司单方委托制作，审计内容附了涉案产品的两个表格，在一般审计中是不会出现的，同时，生力公司一审主张的是蓝尔迪公司三年即2014-2016年的侵权行为，如果蓝尔迪公司要自证清白应当提供这几年的审计报告。蓝尔迪公司存在向海外销售涉案产品的情况，这是不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其获利情况不得而知。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专利说明书记载，金属连接钩可以永久地连接在孔眼上，或者也可以从其上解下。
再查明，被诉侵权产品的金属连接钩可以从孔眼上解下。
还查明，生力公司在二审开庭过程中，撤回关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2.蓝尔迪公司提出的现有技术抗辩是否成立；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的问题。生力公司主张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6、9、10、12作为保护范围，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3、6、9、10、12的保护范围，以及权利要求5引用权利要求1、3技术特征的两个技术方案的保护范围。对此，蓝尔迪公司上诉主张对被诉侵权产品不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而生力公司上诉主张落入权利要求2、4、5的保护范围，后当庭撤回对权利要求2，以及权利要求4-5引用权利要求2的技术方案的上诉主张。
关于权利要求1，蓝尔迪公司上诉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存在三点区别，以下逐一进行分析。第一，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备涉案专利“封闭该部分管状物或管状物的前端的装置”的技术特征。蓝尔迪公司主张根据说明书和附图，涉案专利该装置由四个可密封板和带子构成。而被诉侵权产品只有一个可密','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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