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子敬，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北宅科水库。
委托代理人贾子刚（系贾子敬之弟），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元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北宅科村民委员会。
代表人庄乾坤，代理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清儒，山东舜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子敬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北宅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宅科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4月3日，贾子敬与北宅科村委会签订了《承包水库养殖合同》一份，由贾子敬承包北宅科村的水库一处，边界为公路南房屋、土地及水库水面；承包期限自2001年4月3日起至2011年4月3日止；承包费为每年1300元，每5年缴纳一次。合同签订后，贾子敬于当日交纳了水库承包金6500元，之后接收了合同约定的房屋、土地及水库水面。2006年3月24日，贾子敬接到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人民政府《宅科水库放水通知书》，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系为了在汛前加固水库副坝，需要水库开闸放水，将水位下降至副坝工程施工范围内。2006年4月15日，由北宅科村委会的文书邢介良在上述于2001年4月3日签订的《承包水库养殖合同》基础上，拟定了一份新的《承包水库养殖合同》，该新的合同第三条将原约定的承包期限延长至2016年4月3日，之后又进行了备注，备注的内容为：2006年4月，因维修大坝，需完全放水，乙方提出赔偿要求，经甲乙双方协商，本合同延续五年，从2016年4月3日至2021年4月3日，2016年4月3日交五年承包款6500元。该新的合同由时任北宅科党支部副书记陈后礼签字，由邢介良加盖了北宅科村委会公章。同日，贾子敬交纳了第二个5年（2006-2011）的承包费6500元。在合同履行期间，贾子敬在水库北侧开设饭店一处。2010年2月6日，由时任北宅科村委会主任刘伟及村党支部书记邢介良为贾子敬出具了欠5607元饭费《欠条》一份，在该欠条上，由贾子敬自行注明“顶承包费”。2013年7月30日，邢介良向北宅科所在办事处出具了“关于宅科水库承包合同情况”说明，内容为：宅科水库承包合同订合同时，书记王书生，主任陈后礼，我起草的合同，后来由于土坝重修需要把水放净，当时我和陈后礼让承包者放水时，承包者要求村赔偿养鱼的损失，否则不放水。后来，通过协商，延续5年合同作为赔偿。同时说明现在的合同不是原合同，续合同时，把承包者的原合同抄了两份，陈后礼签字，我盖的公章。2013年8月5日，邢介良又为贾子敬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0年2月，贾子敬要求村里结算饭费，当时村里没钱，无力支付，但我与刘伟同意并签字，将村里招待饭费5607元当做水库承包费。2013年8月5日，北宅科村委会向贾子敬发出《通知》一份，内容为：贾子敬，关于前期部分群众反映承包的水库协议有造假嫌疑一事，为保证协议的真实、有效、合法性，我村进行了调查了解，经了解签订协议时的经办人，认为该协议确实存在问题，并证据充分，经组织召开两委会、党员大会、村民代表会讨论后，一致认为你因连续三年未交承包费和协议造假行为，经表决通过你的水库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请接到通知后20个工作日内（8月26日前）自行清理个人财产部分，你也可以向法律部门提出法律诉讼，过期村委会将对水库进行公开发包。2013年9月1日，北宅科村委会与案外人陈安义签订《承包议项书》，将本案双方争议的水库承包给陈安义。
关于2001年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时任北宅科村党支部书记王书生出庭述称：2001年时我任书记，当时贾子敬申请承包水库搞养殖，经村两委会召开会议，一致同意承包给贾子敬，承包期当时是10年，承包费5年交一次。合同上约定的房屋是当时用于村民看管果园的房屋，是村委会的。合同上约定的土地是房屋周边有一点土地，和水库紧挨着，在贾子敬承包水库时是果园，约有100个平方，因房屋在水库里面，所以一起发包给贾子敬，我认为是属于一体的。时任2001年村主任陈后礼出庭述称：2001年我任村委会主任，我与书记一块与贾子敬签订的合同，合同期限是10年，到2011年合同到期，关于后来续合同我不清楚，在2006年我是副书记，邢介良与贾子敬关系好，是邢介良操作的，我签过字属实，邢介良说再找主任与书记签字，但是否签字我不清楚，对合同内容不清楚。贾子敬对上述陈后礼证言中的对合同内容不清楚有异议。
关于2006年合同的变更，时任村书记邢介功出庭述称：2006年我任村书记，2001年贾子敬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我不清楚，当时我不在村里。2006年4月15日，贾子敬与村委会重新签订合同我也不清楚。当时邢介良任文书，公章由邢介良保管。2006年时任村主任的王兆宽出庭述称，我从2004年到2007年任村主任，对2006年4月15日贾子敬与村委会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又变更了合同不清楚。当时邢介良担任文书或会计，公章由邢介良保管，关于续签五年合同一事，邢介良没向我汇报。贾子敬对上述邢介功与王兆宽所述2006年4月15日的合同内容不知情有异议。
关于2010年饭费顶承包费的情况，时任村委会主任刘伟出庭述称，我于2007年10月到2011年4月任村主任，贾子敬与村委会之间的合同不清楚，对履行期限不清楚，只知道水库是由贾子敬承包的。关于饭费是村里与贾子敬一年一算，2010年2月6日欠饭费的条是我出具的，没有饭费顶承包费的事，关于村里合同以及文书有文书管理，我在职期间对文书不了解，对村里的账目一开始清楚，到2010年之后的不清楚。对贾子敬交的承包费不清楚。
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调查了合同书写人邢介良，邢介良述称：贾子敬与北宅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我清楚，合同是我书写的，原来有两份合同，现在找不到了。2006年4月15日，贾子敬与村委会又签订了一份合同，比着原合同写的，当时书记、主任都不知道，当时我是村里的支部委员，陈后礼有没有向主任、书记汇报我不清楚，当时我拿着村委会公章，在合同上盖了章，陈后礼签的字。关于承包期限的问题，当时为了维修水库，需要放水，贾子敬有损失，我和贾子敬、陈后礼协商后增加部分内容，因为时间紧，没有来得及给书记、主任汇报，事后陈后礼有没有向书记、主任汇报我不清楚。关于承包费顶饭费的事，当时我任书记，从贾子敬饭店吃饭，抵水库承包费，当时我和刘伟、贾子敬协商抵承包费，当时村里没钱。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于2006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是否成立并有效的问题。针对该问题，时任村委会主任的王兆宽对合同变更不予认可，而拟定合同并加盖村委会公章的邢介良称未向王兆宽汇报过，在合同上签字的时任村党支部副书记的陈后礼也述称未向王兆宽汇报过。贾子敬无证据证实该变更后的合同已得到时任村委会主任王兆宽的追认，也无证据证实邢介良及陈后礼盖章及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北宅科村委会。因此双方于2006年4月15日形成的合同意思未表达一致，合同未成立。双方应按2001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履行，合同履行期限至2011年4月3日。关于贾子敬主张的2010年饭费顶承包费的问题，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刘伟对此不予认可，而双方并未对承包期限进行过协商。综上，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贾子敬请求确认承包水库及附属设施的期限至2021年4月3日的请求及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子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贾子敬负担。
上诉人贾子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村委会与证人恶意串通，在一审法律文书未生效时已将水库正式承包给陈安义和李华，且串通镇司法所在2014年7月7日前见证了2014年7月9日的承包合同。如承包期到2011年4月3日，为何在2013年8月5日前，所有历任村主任、书记及其他村委成员无人提出且经营至今，足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不符。陈后礼、邢介功、邢介秀、刘伟的证言因其与承包人的亲戚关系，不应采信。2001年4月3日的承包合同有效，变更合同和附加合同有效，是在水库放水期间，贾子敬与村委会交涉并得到时任村主任王兆宽、书记邢介功的认可在村委会签订，邢介良和陈后礼只是经办人和见证人，并非代理人，公章代表村委会。合同签订时陈后礼是主任，变更和附加合同签订时其任副书记，贾子敬足以相信其代表村委会，构成表见代理。用餐费顶第三期承包费，变更合同和附加合同得到追认，为有效合同。合同既成事实，贾子敬按约履行并得到了追认，也经镇经管站备案，证明合同得到了镇政府及村委会的认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贾子敬完全相信盖有村委会公章的承包合同的有效性、合法性，签订的时间、地点、过程以及内容的真实性足以证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需再得到时任主任王兆宽的追认，物证效力大于人证，贾子敬无需再举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继续履行合同至2021年4月3日。
被上诉人北宅科村委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贾子敬提交律师见证书，以证实其于2014年7月8日即持有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9日水库承包协议的见证书。北宅科村委会对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7月9日至2029年7月8日，不存在造假。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仍是2006年4月15日的合同效力问题。2006年的村书记邢介功、村主任王兆宽均称公章由邢介良保管，邢介良本人也认可，因此，北宅科村委会的公章在2006年由时任文书的邢介良保管这一事实能够认定。时任副书记的陈后礼虽然在2006年4月15日的合同上签字，但其称后续合同是邢介良操作的，邢介良是否找主任与书记签字不清楚。时任村书记邢介功、村主任王兆宽则称对2006年4月15日的合同不知情。因此，2006年4月15日的合同虽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合同是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2010年2月6日，时任村主任的刘伟、书记邢介良虽然向贾子敬出具了饭费欠条，但此时尚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且“顶承包费”字样是贾子敬自行书写，刘伟对此不予认可，故贾子敬以此主张抵顶承包费，理由不能成立。贾子敬仅依据其提交的律师见证书主张北宅科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的水库承包协议涉嫌造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贾子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审 判 员 孟繁荣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