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原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周伟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妍，女，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委托代理人毕宏庆，男，196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沛林，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工，住广东省清远市。
委托代理人邵秀红，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善江，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郭斌，负责人。
原审被告济南南郊宾馆，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马玉科，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因与被上诉人龙沛林，原审被告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山东分公司）、济南南郊宾馆（以下简称南郊宾馆）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建工的委托代理人刘妍、毕宏庆，被上诉人龙沛林的委托代理人邵秀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北京建工山东分公司、南郊宾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月10日，南郊宾馆与北京建工、山东省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1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贵宾楼区1号楼装饰安装工程，包括室内装饰、机电安装、安装中央空调、给排水、卫生洁具、强弱电、地暖、家具、灯光音响、地毯、窗帘、电影系统、工艺灯具等，总造价为6000万元。
2009年1月13日，龙沛林（乙方）与北京市建工装饰南郊宾馆项目部（甲方）签订《装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把南郊宾馆1﹟楼一层内装修工程交由乙方施工。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南郊宾馆1﹟楼一层内装饰工程；工程地点：南郊宾馆院内；工程范围及内容：地下一层（不含下沉庭院）三层总统套房及主走廊：天花、地面、墙面装饰，空间内装饰，门及门套，所有饰品及五金配件的安装，以及为了上述工程采取的各种措施（不含专业配套设施安装、地毯、塑胶地面、艺术涂料面层、手绘沥金粉、抹灰、防水处理、成品门制作、满堂脚手架）；承包方式：包清工。地下一层承包单价为170万元，三层总统套房及主走廊承包单价为750元／平方米，如出现合同外零工，按60元／工日（每工日按10小时考虑）。合同第2条第2款、第3款及第4款约定，开工日期拟定于2009年2月3日，竣工日期2009年5月30日；因乙方造成工期延误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5000元／天，按天累计。甲方负责按合同支付乙方工程款。合同第7条约定，付款及结算方法：进场10日预付10万元，工程进度按月支付，月底时按验收合格后的工程量结算至70%付款，第二月扣回预付款，整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85%，交付工程三月内付至95%，工程一年质保期结束后，支付剩余工程款。合同第8条约定，甲方负责处理工程相关事宜的代表为张某某，乙方负责处理工程相关事宜的代表为龙沛林。合同第9条补充规定，本合同时根据设计单位及甲方最终确定图纸所定，图纸不明确的节点做法（例如窗帘和窗套等）也视同包含在图纸内，因图纸变更合同价款5%以内不予调整，超过5%的根据后附单价取定表变更合同价款，非乙方原因已做好的项目需拆除时，按实签证付款。龙沛林、南郊宾馆项目部的代理人胡冰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字。
2009年5月14日，龙沛林（乙方）与北京市建工装饰南郊宾馆项目部（甲方）签订《装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把南郊宾馆1﹟楼地下一层机房墙面保温装修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程范围及内容为天花吸音、墙面吸音（详见补充图纸）；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墙面60元／平方米，天花60元／平方米，以实际测量的面积结算。合同第7条约定，付款及结算方法：开工3日预付5万元，工程进度款按量支付，验收合格后的工程量结算全款。关于合同工期、工程质量、甲方责任、乙方责任、违约责任及补充规定的约定同双方于2009年1月13日签订的第一份《装饰施工合同》。龙沛林、南郊宾馆项目部的代理人胡冰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字。
另查明，2009年3月12日，龙沛林与北京建工形成《增加工程项签证表》一份，内容为“三层天台及总统套房内因抹灰、土建、机电等施工队伍余留的垃圾全部由我施工队清理到楼外，共需人工40工日，每工日80元”，款项共计3200元，葛某某、龙沛林分别予以签字。
2009年4月29日，龙沛林与北京建工形成《济南南郊宾馆1#楼增加工程项目签证单》两份，分别对三层总统套房的12项装修项目、款项以及地下一层的9项装修项目、款项进行了详细说明，最终经双方确认的款项数额分别为18040元、21980元，共计40020元。葛某某、胡冰分别在签证单上签字。
2009年7月25日，龙沛林与北京建工形成《济南南郊宾馆1#楼合同外增加工程量》一份，经确认的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数额为7966元。陈建国、龙沛林、张某某分别在签证上签字。
2009年8月29日，龙沛林向北京建工出具《济南南郊宾馆一号楼装饰工程结算清单（合同内工程）》一份，该结算清单记载第四项，其他变更签证共17份，合计279980元，工程结算金额共计为3176320.8元。9月5日，胡冰在该结算清单上注明：1、同意按画圈单价进行结算，具体平方数由张工确定；2、变更签证部分以各签证单为准进行结算。同日，张某某在该清单上注明：平方数属实。后查明，其他17份变更签证结算数额应当为246627元。
2009年10月20日，北京建工山东分公司向龙沛林出具了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35万元，但龙沛林称因该支票系空头支票而未能转款。龙沛林诉称，北京建工共向其支付了2715000元，尚欠461320.8元未付。南郊宾馆辩称，其已经向承包人支付了大约5000万元的工程款，但因工程的审计问题，一直没有最终结算。
再查明，北京建工的网站上载明葛某某系公司的项目经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沛林是否与北京建工就南郊宾馆工程形成业务往来。
针对该问题，1、南郊宾馆于2009年1月10日与北京建工签订了南郊宾馆的装饰装修工程；2、北京建工南郊宾馆项目部就涉案工程与龙沛林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3、龙沛林与北京建工的签证上有张某某、葛某某、胡冰的签字；4、张某某为北京建工指定的工程代表；胡冰为北京建工南郊宾馆项目部的合同签订人、代理人；葛某某为北京建工网站上载明的项目经理；5、北京建工山东分公司曾经向龙沛林出具过转账支票。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龙沛林与北京建工之间就南郊宾馆工程存在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关系，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北京建工辩称从未与龙沛林发生过业务往来的理由，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龙沛林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资质证书，故其与北京市建工装饰南郊宾馆项目部签订的两份《装饰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鉴于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北京建工及南郊宾馆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工程也早已交付使用，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龙沛林有权按照《装饰施工合同》的约定要求发包方支付工程价款。根据该两份《装饰施工合同》，施工项目的发包方为北京市建工装饰南郊宾馆项目部，因该项目部为北京建工的内设机构，依法不能对外承担责任，应由北京建工对其项目部的行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北京建工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龙沛林支付剩余工程款。
北京建工山东分公司既非该两份《装饰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其仅是依照总公司北京建工的指示与龙沛林存在账目上的往来，因此北京建工山东分公司与龙沛林无合同上或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
根据2009年8月29日龙沛林向北京建工出具并于同年9月5日经北京建工确认的《济南南郊宾馆一号楼装饰工程结算清单（合同内工程）》，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为3176320.8元。但其中对于17份变更签证的数额经核减完毕后应当为246627元，因此，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应当为3176320.8元-（279980元-246627元）=3142967.8元。对此，北京建工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给龙沛林多少工程款，因此，北京建工应当按照该结算价款向龙沛林支付工程款，除去龙沛林诉称已经支付的2715000元，北京建工尚欠龙沛林工程计算为：3142967.8元-2715000元=427967.8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南郊宾馆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工程款，因此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龙沛林承担责任。
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龙沛林与北京建工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中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中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欠付工程款427967.8元为基数。鉴于龙沛林与北京建工已于2009年9月5日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由双方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因此北京建工应当自结算之日向龙沛林支付工程款。除去一年的工程质保期，龙沛林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0年9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龙沛林支付427967.8元；二、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龙沛林支付逾期利息（以427967.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9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济南南郊宾馆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龙沛林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龙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均由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北京建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北京建工与龙沛林就涉案工程形成欠款427967.8元，证据不足。理由是：1、双方合同中所载的施工图纸面积仅为967.86平方米，但原审判决据以计算工程款的面积为1273.5平方米，明显与图纸不符。2、1-17项工程签证单未经项目部盖章认可，不具有效力。3、在保修期内因龙沛林不进行维修，给北京建工造成近10万元的维修费，该费用应由龙沛林承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全部诉讼费用由龙沛林负担。
被上诉人龙沛林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北京建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北京建工山东分公司、南郊宾馆未到庭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名称由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北京建工提交两份谈话笔录，欲证明龙沛林施工完毕后涉案工程出现大量质量问题，龙沛林未承担保修义务，导致北京建工需要委托第三方来进行维护，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龙沛林承担。经质证，龙沛林认为两份谈话笔录属证人证某某证人未出庭作证，所以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经查，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依据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及《济南南郊宾馆一号楼装饰工程结算清单（合同内工程）》所确定的施工面积。上述清单虽无项目部盖章，但有北京建工的工地代表就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所进行的签字确认，同时有相关工程签证予以印证，而确认实际施工面积亦属工地代表的职权范围，故北京建工关于涉案工程施工面积有误及相关签证无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建工主张的维修费用，因其并未提供通知龙沛林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的相关证据，同时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该维修费用的实际发生，故北京建关于工程欠款应扣除该项费用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款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北京建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彦沛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