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军，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爱乐人艺术培训学校负责人，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冰（系吴茂军之妻），女，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天桥区汇才学校教师，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绪平，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江，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在读研究生，住所地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杨大刚，山东瑞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忠玉，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
上诉人吴茂军、闫冰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原审第三人李忠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商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吴茂军和闫冰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21日，李斌的长辈李跃升作为李斌代理人委托吴茂军办理李斌进入济南军校学习并工作的相关事宜，预付吴茂军办理上述委托事务的全部费用、吴茂军完成委托事务应得的报酬及李斌上军校学习的学费三项费用共计45万元，双方约定，上述委托事务如果未完成，吴茂军将如数退还45万元。但李斌实际支付吴茂军的款项35万元，另外10万元未付款，向吴茂军出具了l0万元借条。此后，吴茂军留下上述款项的一部分后，把另一部分交付他人用于办理受托事务。最终，吴茂军未完成上述委托事务，返还李斌方8万元，并向案外人李跃升披露了李忠玉。此后，李斌也曾向李忠玉要求返还部分款项。诉讼中，吴茂军表示已经将上述10万元借条交由李跃升销毁。
除当事人当庭陈述外，与上述事实相应的证据有李斌提供的收条、户籍证明，吴茂军婚姻登记材料、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银行取款凭条等，吴茂军提供的吴茂军与案外人李跃升的电话录音、三份银行凭证，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其中，吴茂军、闫冰主张本案委托合同的委托方是李跃升而非李斌，受托方为李忠玉，而吴茂军仅为介绍人，并申请追加李跃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提供了证人杜强的证言、吴茂军与李忠玉的电话录音、吴茂军与案外人李跃升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李斌对吴茂军、闫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了质疑，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吴茂军主张的案件事实，并提出证人杜强与吴茂军系朋友关系，证人对委托事务不清楚。经审核，吴茂军提供的其与李忠玉的电话录音，在本案中无法核实认定；吴茂军、闫冰提交的其它证据体现的案件事实与案外人李跃升系受李斌委托与吴茂军洽商、缔约并不矛盾，不能充分证明李跃升本人即本案委托合同的委托人；上述证人证言和电话录音中并无体现吴茂军仅为介绍人的意思表示；吴茂军作为李斌与李跃升间委托关系的第三人，即使其不知道李斌与李跃升间的委托关系，在其违约的情况下，李斌依法也有权介入本案委托合同追究吴茂军的责任；吴茂军以个人名义接受李斌委托并做出相关承诺，即使其代表他人，在其违约的情况下，李斌也有理由选择向其本人主张权利。因此，对吴茂军上述对合同主体的主张及追加李跃升参加诉讼的要求，不予采纳。
此外：1、吴茂军、闫冰主张李斌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上李斌签名非李斌本人书写而是由李跃升书写，李斌不予认可，吴茂军、闫冰未提供充分理由或证据支持其质疑，对该质疑不予采纳。2、吴茂军、闫冰主张另外还偿还李斌8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李斌不予认可，吴茂军、闫冰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3、李斌主张吴茂军已经偿还的8万元中3万元为利息，吴茂军不予认可，李斌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计算，吴茂军尚欠李斌的费用为27万元。4、吴茂军主张委托事务没有办成后，吴茂军、案外人李跃升、第三人李忠玉曾达成三方协议，约定吴茂军返还案外人李跃升其作为中间人收取的费用，其余具体办事费用由第三人李忠玉返还，引用上述证人杜强的证言、吴茂军与第三人李忠玉的电话录音、吴茂军与案外人李跃升的电话录音为证。李斌不认可吴茂军主张的上述事实，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质疑。经审核，吴茂军上述证据未证明三方间有缔结上述三方协议的完整、明确的意思表示，吴茂军上述证据对其主张的案件事实的证明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因此，对吴茂军主张的该案件事实，不予认定。5、诉讼中，案外人李跃升来法院表示，其在本案委托合同中为李斌的代理人，对李斌在本案中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无书面委托合同，李斌也未参与合同洽商，但本案委托合同通过代理人、通过口头协商，在李斌和吴茂军之间已经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斌和吴茂军均应恪守。吴茂军未按约定返还李斌全部费用，现仍欠李斌相关费用导致本案纠纷，应承担违约责任。吴茂军的其非受托人及部分费用的偿还责任已经李斌同意转由第三人李忠玉承担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闫冰作为吴茂军的配偶，应当依法对吴茂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斌的诉讼请求事项合法有据，但费用金额和利息损失应以法院核定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和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吴茂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斌相关费用27万元；二、吴茂军赔偿李斌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同上述费用一并付清；三、闫冰对吴茂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由吴茂军和闫冰共同负担。
上诉人吴茂军、闫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对吴茂军、案外人李跃升、第三人李忠玉曾就退款达成三方协议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就吴茂军以现金方式退还李斌8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同样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实际委托人为李斌而非李跃升的事实也存在错误。基于原审法院已经采信的证据吴茂军与李跃升的录音，足以证明上诉人吴茂军、案外人李跃升、第三人李忠玉曾就退款事宜达成三方协议。上述录音证据中，李跃升多次确认三方曾就退款事宜达成协议，只是后来因李忠玉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退款义务，李跃升才否认协议事实。李跃升多次明确表示其之所以起诉吴茂军是因为李忠玉没有给钱，即没有履行当初退款协议。吴茂军已经履行完毕退款义务，其中就包括了8万元现金，对该事实李跃升是认可的。李斌在本案中违背三方协议约定，在向第三人李忠玉追偿未果的情况下转而要求吴茂军承担责任，显然毫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基于本案委托事项及我国法律对委托人意思表示、行为能力的基本要求，本案委托合同的实际委托人是李跃升而非李斌。收条中“今收到李斌工作费用四十五万元正”的表述，仅是对委托事项或委托内容的表述，因为李斌不仅没有意思表示，而且没有行为能力委托吴茂军办理本案委托事项。原审判决将闫冰也作为债务承担人，对吴茂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所有证据都证明该笔涉案款项不是用于吴茂军与闫冰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的，而是给李跃升办事使用，并给了李忠玉，根本没有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或生产，因此闫冰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判令由我们全部负担适用法律错误。我们在原审提交22万元转账凭证证明将款项交给第三人李忠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斌对我们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斌辩称，在2011年吴茂军收取款项当时，李斌已满18周岁，具有独立的行为能力，不存在没有行为能力问题。李斌款项来源或者说是李跃升等长辈对于李斌的赠予行为，或者说是一种借贷行为，但是无论怎么说都与吴茂军无关。收款条是吴茂军本人书写，上面载明内容也是“今收到李斌工作费用45万元正，如办不成如数退还”，因此这些事实说明李斌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吴茂军主张在吴茂军、李忠玉与李跃升之间存在债务转让协议，根据吴茂军自己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在我、吴茂军及李忠玉之间存在债务转让协议，而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转让必须经过债权人同意，但是李跃升、李斌从来没有同意过所谓债务转让的事实。本案李忠玉的出现完全是因为吴茂军的一面之词，在2011年吴茂军分别收取了ＸＸ33万元，李斌45万元去办理所谓的上军校、所谓的跨军区调工作，收取款项后因为办不成，吴茂军就找出来所谓的李忠玉，说是把钱给了李忠玉。假设吴茂军主张属实，我或者李跃升也是有权利向李忠玉包括吴茂军一并追索款项的，但是这种追索不等于免除吴茂军的债务，债务转让最大特征是消灭原有债务，设立新的债务，吴茂军主张与事实不符。我认为吴茂军收取的是ＸＸ和李斌的款项，委托关系在双方之间建立，与李忠玉无关，至于吴茂军收款之后将款项作何用途，是否给李忠玉，是李忠玉与吴茂军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李忠玉述称，2011年11月底左右，我和吴茂军、李跃升一起商量，这件事情由我和李跃升单独协商，所欠的款由我来负责偿还，与吴茂军没有任何关系。李跃升当时也同意，并且我给李跃升打了一个485000元欠条，从此以后李跃升没有与吴茂军再联系了。从2011年11月底以后，几乎十天半月李跃升就到我所住地方去催要这块钱。我一直和他协商，这个钱我是交给别人了，那边已经出事了，这个钱是经过我手交出去的，我负责偿还这块钱。2013年4月28日，我凑够了10万元，李跃升到我站里去拿的，他给我打了收条。我从2013年6月25日下午离开济南，再也没有还过李跃升钱。在这期间李跃升一直问我催要，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李忠玉认可分两次各收到吴茂军22万元款项，合计44万元，用于给ＸＸ、李斌找上学或者工作。李忠玉认可没有完成委托事项。2、李忠玉称归还李跃升10万元，李跃升对此不予认可，李忠玉也没有提交收到条。3、闫冰主张，吴茂军收取的款项不是借款，也不是用于经营，与家庭生活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李斌认可李跃升向李忠玉要过钱，但不承认李忠玉还过款。5、吴茂军陈述，在打第二笔款的时候李跃升才认识的李忠玉。
本院认为，根据吴茂军向李斌出具的收条载明内容看，吴茂军收取李斌的款项，接受李斌的委托为李斌办理工作事宜，并承诺委托事项办理不成退回收取的款项。因此，李斌和吴茂军之间形成委托法律关系。在李斌与吴茂军的委托过程中，所有手续和协商均是李斌的亲属李跃升代李斌进行的，李斌对李跃升的代理行为认可，故李跃升的行为代表了李斌，李跃升的代理行为后果应当由李斌承担。
吴茂军在接受委托后，将委托事项转委托给李忠玉，并且在委托事项办理过程中将李忠玉披露给了李斌的代理人李跃升。因此，作为李斌代理人的李跃升是知晓吴茂军将委托事项又委托第三人李忠玉这一事实的。在这种情形下，委托人李斌可以选择吴茂军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向李忠玉主张权利。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李斌选择要求吴茂军归还款项符合委托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吴茂军归还款项之后，可以向李忠玉主张权利。
根据李忠玉和吴茂军的陈述，吴茂军在收到委托款项之后，将其中22万元交付李忠玉，自己留下一部分，对于已经交付李忠玉部分系为了完成委托事项，该款项并不在吴茂军手中，不能视为是吴茂军和闫冰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吴茂军留下部分，应当视为吴茂军和闫冰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该部分款项应当由吴茂军和闫冰共同偿还。因此，闫冰应当对剩余5万元款项的归还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吴茂军上诉称其还偿还李斌现金8万元，李斌不予认可，吴茂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商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吴茂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ＸＸ相关费用27万元”、“二、吴茂军赔偿ＸＸ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同上述费用一并付清”；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商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闫冰对吴茂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15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由吴茂军和闫冰共同负担”；
三、上诉人闫冰对上诉人吴茂军上述债务中的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8150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共计11070元，由上诉人吴茂军负担8420元，被上诉人李斌负担2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0元，由上诉人吴茂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