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刑终162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志强，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7年9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贤么，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福亮，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河南省宁陵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2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廖晓钢，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颜兆亮，男，199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3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江嘉培，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志强、柴福亮、颜兆亮、江嘉培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7）粤0183刑初18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志强、柴福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上诉及辩护意见，提讯上诉人许志强、柴福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9日期间，被告人颜兆亮、许志强、柴福亮、江嘉培接受汤某（已判决）雇请，帮助汤某运输从境外购买回来的野生动物，从中收取运输费用。具体分述如下：
被告人颜兆亮按汤某安排将各种蟒蛇约30条（其中一条重约140斤）、猕猴17只、懒猴4只、长臂猿3只、犀鸟7只、穿山甲2只、变色龙1条从广西东某通过客运大巴运至广州市罗冲围客运站。
被告人许志强按汤某要求去到广州市罗冲围客运站，将被告人颜兆亮从广西东某运输过来的各种蟒蛇约30条、猕猴15只、懒猴4只、犀鸟7只，通过客运大巴运输至增城交给汤某，并帮助汤某将其中一条重约140斤的大蟒蛇通过大巴车从广州运输至湖北恩施。
被告人柴福亮按汤某安排去到广州市省汽车客运站和白云物流公司接货后，将一条重约140斤的大蟒蛇及其他动物运输至增城交给汤某。
被告人江嘉培在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圆通快递公司上班期间，帮助汤某、郭某邮寄运输缅甸蟒蛇一条及其他动物到安某等地。
经鉴定，上述动物均属于国家保护动物。后被告人颜兆亮、许志强、柴福亮、江嘉培分别被抓获归案。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动物属性鉴定报告，证人汤某等证言以及四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综合本案控、辩双方的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本案中，在相关活体动物的扣押物品清单中编号为4的2只亚达龟、编号为6的2条平原蜥蜴、编号为7的15条孟加拉蜥蜴、编号为9的1条猪鼻蛇等，均无法在相应的搜查笔录和现场勘查笔录中确定其对应的提取位置与来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野生动物的确切来源，对上述部分动物不计入各被告人运输的野生动物数量。
2.关于各被告人运输动物的种类、数额认定问题。经查：（1）被告人颜兆亮供述其运输的动物为蟒蛇约30条（其中一条重约140斤）、猕猴17只、懒猴4只、长臂猿3只、犀鸟7只、穿山甲2只、变色龙1条，并供述其运输的动物活体除140多斤的大蟒蛇外均由许志强在广州的车站接收货物；证人汤某亦供认颜兆亮运到广州的货物除那条140多斤大蟒蛇外均是由许志强帮其接货，许志强接货后再通过增城大巴托运给其，有时其也亲自开车到广州向许志强接货，其在出售那条140多斤大蟒蛇时也是通过许志强运送。因此被告人许志强运输的动物数额应与被告人颜兆亮运输的数额同等对待；（2）被告人柴福亮供认运输过3箱蛇和2箱蜥蜴和1只鹦鹉及一条140多斤的大蟒蛇，证人汤某供述柴福亮帮其运输动物的事实，被告人颜兆亮亦证实柴福亮在广州接到那条140多斤的蟒蛇后开车运至增城交给汤某；被告人江嘉培供述帮郭某邮寄蟒蛇类动物被公司罚款，并指认邮寄蟒蛇至安徽时掉出来的相片，该相片中的动物经鉴定为缅甸蟒，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综合上述因素，鉴于公诉机关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各被告人运输动物的具体数额，也未指控被告人许志强运输长臂猿、穿山甲和变色龙，亦未指控被告人柴福亮运输鹦鹉，且本案中运输的野生动物有部分并非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各被告人帮助运输或邮寄的野生动物具体品种和数额的情况下，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以被告人颜兆亮的供述认定其运输的动物数额；因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志强运输猕猴15只，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许志强运输的动物为各种蟒蛇约30条（其中一条重约140斤）、猕猴15只、懒猴4只、犀鸟7只；认定被告人柴福亮运输一条重约140斤的大蟒蛇等动物；被告人江嘉培邮寄运输一条缅甸蟒蛇等动物；对运输的其他动物数额、品种不予认定，只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运输动物的品种、数额不当，应予纠正，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部分辩解、辩护意见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3.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对本案定性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运输包括采用携带、邮寄、利用他人、使用交通工具等方法进行运送的行为；证人汤某和被告人颜兆亮供认曾明确告知其他被告人运输的是蟒蛇及其他动物，且各被告人在运输过程中也见过蟒蛇等动物活体，被告人江嘉培曾因邮寄蟒蛇被公司罚款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因此足以认定各被告人有主观上的明知，并实施了运输动物的行为，应以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对各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告人许志强及被告人柴福亮、江嘉培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4.关于各被告人的具体责任划分。经查，四人被告人均是受汤某纠集，按汤某的安排从事运输动物行为，事后收取汤某支付的运费报酬，事前与汤某并无共谋，事后亦未分享利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颜兆亮的辩护人提出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颜兆亮、许志强、柴福亮、江嘉培共同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被告人颜兆亮、许志强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颜兆亮、许志强、柴福亮、江嘉培犯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颜兆亮、许志强、柴福亮、江嘉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属从犯，根据四被告人的具体地位、作用，依法分别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述四名被告人对运输动物的部分事实予以供认，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颜兆亮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许志强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三、被告人柴福亮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江嘉培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上诉人许志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是：（一）许志强并不明知或应当明知其所运输的货物系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全部认定其明知缺乏事实根据。（二）许志强运输的货物中除了2017年5月27日汤某让其发一条100多斤的大蛇到湖北恩施上诉人没有异议外，其他的货物许志强从未打开过货物包装，故其本人并不知晓具体的运输的动物的名称和种类及数量。本案中认定许志强运输动物的种类、数量的具体证据（除运输100多斤重的大蛇这一宗以外）并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印证，同案人供述不应予以采信。（三）即使认定许志强主观知道或应当知道，认定主观明知而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辩护人亦认为本案量刑过重，建议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柴福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是：（一）一审认定柴福亮运输的货物数量有误。一审认定柴福亮运输过三次货物，第二次是两箱蜥蜴有误。根据柴福亮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第二次运输的一箱是蜥蜴，另一个纸箱只有一只鹦鹉。（二）一审量刑过重。1.一审将柴福亮运输的其他货物当作对其从重处罚的情节不当，导致量刑过重。一审既然无法认定柴福亮运输的其他货物（除一条重约140斤对蟒蛇外）的数量、品种，就只能认定该些货物为普通货物，但又将其作为从重情节考量，对柴福亮从重处罚，导致量刑过重。2.柴福亮犯罪情节较轻。柴福亮与其他嫌疑人并没有共同犯罪故意，且其行为只是运输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其作用相对较小，情节较轻。3.柴福亮一贯表现良好，没有其他犯罪及严重违法行为，本次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一审判决也对此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被告人许志强、柴福亮、颜兆亮、江嘉培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志强、柴福亮、颜兆亮、江嘉培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颜兆亮、许志强情节特别严重，四人均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许志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主观上并不明知或应当明知其所运输的货物系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上诉意见，经查，许志强虽辩解其只见过其中一条大蟒蛇，对其他运输的动物均不知道，但结合全案证据，许志强在知道其中一次运输的是涉案动物的情况下仍未有任何行为对运输的其他货物加以核实，后依然继续实施运输行为，其主观上具有放任的故意，故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许志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除承认运输其中一条大蟒蛇外对其他运输的涉案动物数量以及名称均不知晓的上诉意见，经查，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已对涉案动物的物种作出认定，且一审以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相应数量予以剔除，许志强参与运输的涉案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成立，故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许志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一审依据证据所认定许志强运输的涉案动物种类和数量已达到情节特变严重标准，综合其归案后的表现以及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柴福亮提出的一审认定其参与运输过三次货物，其中第二次是两箱蜥蜴有误的的上诉意见，经查，柴福亮虽供称第二次参与运输的货物一箱是蜥蜴，另一个纸箱是一只鹦鹉，但该事实只有其辩解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况且一审量刑时已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其该次运输行为并未作为主要犯罪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对柴福亮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柴福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系初犯、犯罪作用较小、主观恶性不大的上诉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对相应情节已予以考虑，本院二审不再重复考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阳开
审判员 茹艳飞
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 涛
付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