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刑初8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云朗，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辽宁省新民市姚堡乡南王岗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晓杰，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8]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云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刘萌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云朗及其辩护人宋晓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28时凌晨，被告人白云朗在辽宁省新民市姚堡乡南王岗村家中，因妻子姚某甲（被害人，女，殁年49岁）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争吵后，持一根空心铁管击打姚某甲头部数下致其倒地，白云朗服食鼠药欲自杀。嗣后，白云朗、姚某甲被其儿子白某甲送往新民市人民医院救治，姚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姚某甲系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内损伤，大失血休克致脑、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2018年3月7日，被告人白云朗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云朗故意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鉴于被告人白云朗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故建议判处被告人白云朗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白云朗对被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白云朗自动投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并对矛盾激化有直接责任；被告人积极悔罪，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8时凌晨，被告人白云朗在辽宁省新民市姚堡乡南王岗村家中，因妻子被害人姚某甲（女，殁年49岁）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争吵后，持一根空心铁管击打姚某甲头部数下致其倒地，白云朗服食鼠药欲自杀。嗣后，白云朗、姚某甲被其儿子白某甲送往新民市人民医院救治，姚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姚某甲系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内损伤，大失血休克致脑、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2018年3月7日，被告人白云朗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白某甲（被告人白云朗儿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1点多，我奶奶进我屋急忙喊我说，我父母出事了。我到父母家，看到我母亲躺在外屋地，身上盖着被，我父亲在西屋躺在炕上口吐白沫。我联系人将父母送到新民市医院进行治疗抢救。当时看到我母亲头顶有一处明显外伤，头发上都是血，我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直到4点钟，医生让我们看最后一眼，没抢救过来。期间我爸正在洗胃，后按医生建议转到沈阳九院治疗。我和我老姨给我妈在寿衣店买的新衣服，找于某乙将我妈拉倒殡仪馆，让我们村书记徐某甲帮我办的死亡证明，我对他撒谎说我母亲得的心梗，第二天把我妈火化了。我母亲姚某甲与张某甲认识五六年，属于男女关系并同居了，2016年11月姚某甲与张某甲一起出走，2017年底左右，姚某甲曾到法院起诉我父亲白云朗离婚。
证人白某乙（被告人白云朗妹妹）的证言证实，听其母亲李桂芹说白云朗与姚某甲在家打架，一天夜里李桂芹在屋里出门上厕所，出屋看到外屋地上躺着一个人后喊白某甲。
2.证人张某乙（白某甲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1时许，白某甲奶奶告诉白某甲说白云朗与姚某甲打架很严重，白某甲和张某乙联系人将二人送医院抢救。3月1日或2日中午，张某乙在白云朗屋西灶坑内发现一根40厘米左右空心铁管，母亲周某甲将姚某甲屋圆桌上大概三四千元钱给了张某乙。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乙指认发现空心铁管的地点为白云朗家西侧灶坑内；东侧房山为放置空心铁管地点。
证人周某甲（张某乙母亲）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1点半左右，张某乙给周某甲打电话让周某甲等人到张某乙家，7点左右，周某甲到姚某甲家院看到厨房西屋灶坑前有一大滩血，西屋炕头地板革上有两处血迹，怕外孙子看到血害怕，用土和拖布把地上的血擦干净，用手巾把屋里两处血迹擦干。圆桌上有一个本，还有三个玻璃瓶，还放点钱，玻璃瓶和本扔灶坑里烧了，钱给张某乙或白某甲了。
证人张某丙（张某乙哥哥）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凌晨1点左右，张某丙开车拉着母亲周某甲和父亲张某丁到白云朗家，看到姚某甲躺在地上，头部有几处四五厘米长口子，脸部、头发上都是血，将姚某甲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白云朗由新民人民医院转至沈阳九院抢救治疗，3月4日白云朗将塑料袋装的一包衣服交给张某丙让扔掉，衣服是转院时穿的黑色毛衣、裤子等，张某丙将衣服扔在路边一个垃圾桶内。3月7日张某丙给白云朗办理出院手续，并给白云朗100元让他打车去自首。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丙指认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附近，启工街和南十一路交汇口东北方向香滋源饼店西侧垃圾桶，为当时扔白云朗住院所穿衣物的地点。
证人张某丁（张某乙父亲）的证言证实，其和媳妇周某甲、儿子张某丙一同参与抢救、照看姚某甲和白云朗的过程。
3.证人姚某乙（被害人姚某甲妹妹）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1点多，接白某甲电话到新民市人民医院对姚某甲、白云朗进行抢救，看到姚某甲头顶处有三四处3-5厘米长伤口，头侧面还有好几个伤口，脑袋下有血。5点钟左右，姚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姚某丙让我告诉白某甲报警，白某甲不同意报警。
证人姚某丙（被害人姚某甲哥哥）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2点半左右，姚某丙接到姚某乙电话到医院参与抢救姚某甲和白云朗，听白某甲说白云朗与姚某甲打架造成的，到医院看到姚某甲头上至少三四处约10厘米长的口子，姚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后被火化，火化前白某甲征求姚某丙意见，姚某丙建议报案，白某甲坚持火化，让对外称姚某甲急性心梗死亡。
证人姚某丁（被害人姚某甲弟弟）证言亦证实上述事实。
4.证人刘某甲（被告人白云朗邻居）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1点多，白某甲找刘某甲出车送白云朗去新民人民医院抢救，在车上听白某甲说白云朗因为与姚某甲吵架喝的老鼠药。3月1日7点在新民殡仪馆火化姚某甲遗体。
证人柴某甲（南王岗村主任）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1点钟左右，接白某甲电话说白云朗与姚某甲打架了，到新民医院看到正在抢救白云朗和姚某甲，白云朗后转到沈阳九院治疗，姚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七八点钟，接白某甲电话称其母亲姚某甲去世，于某甲安排儿子于某乙将姚某甲遗体从新民市人民医院送到新民市殡仪馆，2018年3月1日火化后，于某甲将姚某甲骨灰拉回白某甲家。
证人于某乙的证言亦证实，上述按照于某甲安排去新民市人民医院将遗体送至殡仪馆的过程。
6.证人魏某甲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7时许，死者的儿子和妹妹找魏某甲到新民人民医院给一名女死者穿衣，听家属说死者49岁，死者头部被纱布包裹着。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魏某甲分别从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10张免冠照片和10张女性免冠照片中，先后分别辨认出，3月初到其店内给死者买衣服的男子为白某甲，女子为姚某乙。
7.证人徐某甲（姚堡乡南王岗村原支书）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上午，徐某甲应白某甲请求，拿着姚某甲的户口本找乡卫生院纪某甲给姚某甲开具了医学死亡证明书，当时白某甲告诉徐某甲姚某甲因为心梗死亡，后来听村民说姚某甲是被白云朗打死的。
证人纪某甲（姚堡乡卫生院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上午，南王岗村原支书徐某甲说姚某甲脑梗死亡，纪某甲给姚某甲开具的医学死亡证明书。
8.证人李某甲（新民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凌晨，李某甲在新民市人民医院给患者姚某甲抢救做手术。用肉眼看姚某甲头部有十余处伤口，像是棒子之类造成的，由于出血太多，没等手术患者就死亡了，死亡原因是开放性脑外伤和失血性休克。
证人潘某甲（外二科主任）、证人聂某甲（外科医生）、证人梁某甲（外科医生）、证人宋某甲（麻醉师）、证人陈某乙（手术室护士）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凌晨，接收一位头部外伤患者姚某甲，患者头部一直流血，有十余处明显钝器伤，CT显示颅骨粉碎性骨折，患者手术前经抢救无效于凌晨6点在手术台上死亡的事实。
9.证人李某乙（内科急诊医师）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1点以后，李某乙接一个急诊患者白云朗，家属说患者喝了鼠药，洗胃验血后转院，患者脸部有血迹。
证人刘某乙（内科急诊医生）、证人高某乙（急诊室护士）的证言亦证实上述内容。
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份左右与姚某甲确立男女关系，11月份同居。
1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3月5日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新民市姚堡乡南王岗村白云朗家中。白云朗家为四间平房，坐北朝南，平房东侧邻有平房，为其儿子白某甲住房。东数第二间为厨房，东侧间为东卧室，西侧间两间是通间为西卧室，西房门北侧墙边有水缸，在北墙上有窗户，在窗前地面上有2个水缸。进入厨房，房门口处东、西侧有灶台。在厨房的地面上见有三处侵润痕迹：第一处为房门北0.8米、距东灶台2厘米处地面上，在30厘米×40厘米范围内的侵润痕迹，第二处为房门北3.3米、距西卧室门1.8米处地面上，在50厘米×60厘米范围内的侵润痕迹，第三处为房门北3米、距西卧室门0.8米处地面上，在30厘米×30厘米范围内的侵润痕迹。在西灶台东北角的灶台壁上见有迸溅血迹，在东侧灶台墙西侧面上见有迸溅血迹，在东侧灶台东侧墙壁上1.5米、距南墙50厘米处见有迸溅血迹。在西墙边的水缸和北墙边西侧的水缸壁上见有迸溅血迹。在西卧室门北侧墙上距地面1.3米、距门边5厘米处见有甩落血迹。进入西卧室，地北炕南，在该处上方棚顶上距地面2米处见有甩落血迹。在炕面西侧炕墙上距地面5厘米、距西墙1.5米处见有擦蹭血迹。在东房山见有一根60厘米长的铁管、长42厘米的铁制斧子和2个水桶，在2个水桶的外侧壁上见有迸溅血迹。
现场提取斧子1把、铁管1把，被烧铁管处擦拭物1份、血迹14份。
12.沈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沈）公（刑技）鉴（DNA）字【2018】294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厨房西墙上可疑斑迹、厨房北墙边西侧水缸上可疑斑迹、厨房西墙边水缸上可疑斑迹、厨房西灶台墙上可疑斑迹、厨房东灶台墙上可疑斑迹1、厨房东灶台墙上可疑斑迹2、厨房内东卧室门前地面侵润痕迹、西卧室炕墙上可疑斑迹、西卧室棚顶上可疑斑迹、西卧室房门西侧面上可疑斑迹、东房山水桶上可疑斑迹，检测出了同一女性个体DNA，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9×1027。（2）送检的嫌疑人白云朗右手拇指可疑斑迹、嫌疑人白云朗右手食指可疑斑迹检出DNA，与白云朗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7×1028。（3）白云朗、厨房西墙上可疑斑迹所属女性个体，是白某甲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45×109。
提取笔录两份证实，2018年3月5日，在新民市公安局姚堡乡派出所提取白某甲血样，次日在沈阳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部提取了白云朗血样。
13.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中警签字【2018】139号鉴定书证实，鉴定机构根据姚某甲住院病案一份、头部CT片一张、头皮部分损伤照片两张、白云朗和白某甲、李某甲笔录各一份、嫌疑致伤物铁管一根，分析鉴定，死者姚某甲系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大失血休克致脑、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14.被告人白云朗的供述，供认于2018年2月28日凌晨，在家中与其妻子姚某甲争吵中，使用铁管将姚某甲打死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我妻子姚某甲信佛中与一个叫张某甲的男子好上了，2016年11月11日姚某甲与张某甲跑了一年多，二人一直同居在新民。2018年春节后姚某甲回来看看家里，2月27日我俩因为闲事吵了一个多小时，姚某甲说不想和我过了，用侮辱性语言贬损我，争吵激烈时姚某甲要拿拳头打我，我跑到厨房酸菜缸拿着铁管打在姚某甲脑袋上，姚某甲去灶坑旁取炉铲子，我抢先用脚踩住又用铁管打她后脑部一下，姚某甲弯腰去拿炉铲子，我又抡铁管打她脑袋四五下，姚某甲头顶出血并摔倒失去反应。我有点害怕将铁管扔在西灶坑里，怕人发现我又用手把铁管拿出来，把手烫出水泡了，之后又把铁管扔在灶坑里。回屋拿被子盖到姚某甲身上。我也不想活了，到东屋北窗台取耗子药，这时我母亲下地要上厕所，我对母亲说，妈我对不起你了，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了。我母亲看到外地的情景就到外面去了。我把三瓶耗子药倒进装水的水舀子里，先喝了一小碗散白酒，在一个方格本上写“儿子，我死后给我立个碑，我有一个折、一个直补本在你奶手里”，从柜子里拿出3000多元钱，钱和方格本放在地上圆桌后，我把水舀子里的耗子药都喝了。醒来时我已经在沈阳市九院了。
被告人白云朗对取鼠药地点、放置遗书及鼠药空瓶地点、杀害姚某甲地点、取空心铁管地点、藏匿空心铁管地点进行了指认，上述指认过程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5.其他综合证据：（1）案件来源及情况说明、白云朗投案自首情况说明、侦破报告证实，2018年3月3日21时许，新民市公安局刑侦禁毒大队接特情举报称，2月28日凌晨，白云朗在家中将妻子姚某甲打伤后服毒自杀。侦查机关开展侦查工作，白某甲、白云朗开始否认白云朗将姚某甲打伤，3月5日白某甲主动到侦查机关说明姚某甲抢救时头部有伤和血。3月7日22时许，白云朗出院到禁毒大队投案供认将姚某甲打伤的事实。（2）入所体检表证实，白云朗入所体表检查见右手掌烫伤。（3）新民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志、手术记录及检验报告单等证实，姚某甲2018年2月28日2时入院，同日8是出院，诊断头皮开放性损伤，颅骨骨折，出血性休克，临床抢救无效死亡。（4）新民市殡仪馆服务承办单、遗体存放结算单证实，姚某甲于2018年3月1日在新民市殡仪馆火化。（5）书面谅解书及询问笔录各三份，证实被害人姚某甲的儿子白某甲、弟弟姚某丁、妹妹姚某甲对被告人白云朗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云朗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白云朗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本案因家庭内部夫妻矛盾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致引发本案有直接责任，被告人白云朗自愿认罪认罚，并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综上，可对被告人白云朗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宽处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白云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云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30年3月6日止。）
二、扣押之物证铁管一根、斧头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贾敏飞
审判员 刘大勇
审判员 杨 帆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姚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