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5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三店西路319号。
法定代表人：章平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伟，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建，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兴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吴兴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吴兴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宜轩公司不是《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吴兴伟也不是《协议书》的相对方，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兴伟实际施工的18栋、19栋、20栋房屋尚未验收交付，房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至今尚未移交，故退回保证金条件尚未成就。三、《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合同相对方依法承担。四、吴兴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宜轩公司与吴兴伟尚存在债权债务抵扣，本案应中止审理。
吴兴伟辩称，一、宜轩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吴兴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宜轩公司未足额给付工程款时，吴兴伟有权要求宜轩公司支付工程款。二、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已成就。三、根据生效判决，保证金的收取主体为宜轩公司，退还义务也应是宜轩公司。四、吴兴伟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双方未就保证金进行抵扣的约定，本案不应中止。请求驳回上诉。
吴兴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轩公司承担支付吴兴伟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0年5月13日起至履约保证金付清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分段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宜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4月23日，作为发包人的宜轩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都江堰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都江堰分公司承建发包人宜轩公司发包的“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民安置小区”部分土建工程（约2.2万平方米）。《协议书》对工程概述、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结算依据、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履约保证金、让利、违约处理、合同生效等方面做出了约定。特别是该协议在履约保证金方面载明：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履约保证金金额为人民币一百万元整。履约保证金在承办人进场前，即转至发包人指定当地银行账户。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承包人完成本合同承诺的工程垫资形象进度后，发包人即返还履约保证金的30%；工程施工至主体封顶后，发包人即返还履约保证金的40%；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即返还剩余履约保证金30%。《协议书》末尾加盖了江西宜轩公司和江西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都江堰分公司的公章，有宜轩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西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都江堰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波的签字，并且在承包人位置有吴兴伟的签字。
二、2009年4月23日，作为发包人的江西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都江堰分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吴兴伟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吴兴伟承建“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民安置小区”部分土建工程（即案涉工程，约2.2万平方米），合同约定内容与宜轩公司和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都江堰分公司在2009年4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该合同末尾加盖了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都江堰分公司的公章，有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都江堰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波和吴兴伟的签字。该《内部承包合同》被生效的（2011）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川民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
三、已生效的（2011）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川民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吴兴伟承建的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5月12日竣工验收。且在（2015）川民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问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吴兴伟的该项主张超过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且宜轩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对吴兴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吴兴伟可另行起诉。”
四、宜轩公司向吴兴伟出具一份加盖宜轩公司公章的收据，该收据表明宜轩公司收到吴兴伟承建“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民安置小区”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协议书》、《内部承包合同》、（2011）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书》、（2015）川民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宜轩公司向吴兴伟出具的收据以及双方当庭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虽然《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是由吴兴伟向江西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都江堰分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一百万元，且该《内部承包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履约保证金是由吴兴伟直接支付给宜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案涉工程于2010年5月12日竣工验收后，宜轩公司应当退还吴兴伟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且（2015）川民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宜轩公司退还吴兴伟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
二、宜轩公司不退还履约保证金，给吴兴伟造成了经济损失，吴兴伟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有权要求宜轩公司赔偿因其未退还履约保证金给吴兴伟造成的损失，故吴兴伟请求宜轩公司支付吴兴伟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
三、经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工程是在2010年5月12日竣工验收，所以宜轩公司应在2010年5月12日退还吴兴伟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但因宜轩公司未按照约定退还履约保证金，所以履约保证金的占用利息应从2010年5月13日起算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付清之日止;
四、吴兴伟诉讼请求主张的“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分段计算”，因缺乏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兴伟的要求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宜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兴伟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13日始计算至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吴兴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宜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宜轩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应中止；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主体。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本案是否应中止。宜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以一审法院审理的宜轩公司要求吴兴伟交付资料、办理竣工验收并赔偿损失一案的结果来确定本案保证金是否退还。本院认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吴兴伟实际施工的房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并确定宜轩公司退还吴兴伟保证金，因此，宜轩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吴兴伟已在本院（2011）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中主张退还保证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7号生效民事判决亦确认宜轩公司向吴兴伟退还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利息系法定孳息，对本金具有从属性，从利息债权与本金债权具有一体性、从属性。如债权人主张本金债权时没有明示放弃利息债权，则不应视为债权人放弃了利息债权。因吴兴伟主张退还保证金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吴兴伟主张支付保证金的利息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宜轩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兴伟主张的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0年5月13日起算，但因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宜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吴兴伟保证金，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对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后的利息已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因此，宜轩公司向吴兴伟支付保证金利息的截止时间应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7号生效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的第五日。一审法院对于保证金的截止时间认定不正确，本院予以更正，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保证金利息计算标准予以确认。
三、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主体。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吴兴伟实际施工的18栋、19栋、20栋房屋已将付。因此，吴兴伟主张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成就。同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宜轩公司应向吴兴伟退还保证金，因此，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主体应为宜轩公司。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兴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兴伟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13日始计算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7号生效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的第五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