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全强，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斌，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维营。
委托代理人：王济晓，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术中。
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因与被上诉人严维营、原审被告刘术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建工的委托代理人赵全强、被上诉人严维营的委托代理人王济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术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6月2日，被告浙江建工与临沂大学工程建设指挥部（筹建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临沂大学历史与文化学院教学楼工程，合同中双方约定的项目经理为饶益民。但在施工期间，被告刘术中为项目实际负责人并具体负责施工。
被告在签订合同并组织施工之前，因需要向临沂大学工程建设筹建处支付保证金，于2004年3月分三次向原告严维营借款330万元，用于向临沂大学工程建设筹建处交纳保证金。临沂大学工程建设指挥部（筹建处）向浙江建工出具的三份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中备注栏内均有“严维营”字样。
2008年11月20日，被告浙江建工出具收据一份，交由原告严维营持有，由原告到临沂大学筹建指挥部支取保证金210万元，该收据加盖了“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但严维营未能支取。
2010年2月5日，被告刘术中作为浙江建工（临沂大学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甲方）与原告严维营（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2004年3月9日，甲方借乙方330万元人民币用于交临沂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工程保证金。双方约定月息为本金的2%，自临沂大学工程指挥部收到上述保证金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自2004年6月份起至2006年施工完毕，甲方又多次向乙方借款用于工程施工，共计335万元。三、乙方所垫付的保证金甲方于2007年12月份付给乙方120万元，同时乙方又借给甲方19.7万元用于归还他人工程款，乙方实际收到100万元整，截至2007年12月份实际尚欠乙方施工借款人民币355万元整、保证金210万元整。合计：565万元整。四、上述款项甲方同意用临沂大学工程中已结算未支取工程款600余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余款及利息双方另行协商处理”。被告刘术中与原告严维营均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确认。同日，被告刘术中以浙江建工（临沂大学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出具付款通知书一份，内容为：“临沂大学工程筹建指挥部：浙江建工（临沂大学项目部）截至2007年12月份实际尚欠严维营借款本金人民币355万元整、保证金210万元整，我单位资金紧张无款支付，我单位同意用临沂大学工程中已结算未支取工程款600万元全部转让给严维营所有，并由严维营直接支取，我单位协助办理有关手续”。刘术中将该付款通知书交由原告持有，用于支取工程款。
2011年1月5日，被告浙江建工出具交款单位为临沂大学工程建设筹建处的收据两份，交由原告严维营持有，用于支取临沂大学土建及幕墙工程款1737109元和工程保修金793577.88元。收据中均加盖了“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浙江建工经办人员的签字确认。上述款项严维营亦未能支取。
被告浙江建工对三份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2008年11月20日及2011年1月5日该公司出具的三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核查记录、工程安全和功能检验资料核查及主要功能抽查记录、工程观感质量检查记录，临沂大学历史与文化学院工程会议纪要，回弹法检测原始记录表，历史文化学院教学楼工程主体验收专家组成员名单，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收据，借款协议，付款通知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浙江建工承建了临沂大学历史与文化学院教学楼工程后，任命被告刘术中为项目负责人并具体负责施工。所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刘术中在组织施工期间的民事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浙江建工承担。具体到本案中，刘术中履行其职务而向原告严维营借款用于交纳保证金和施工需要，相应借款应由被告浙江建工承担还款责任，并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因借款协议中对施工借款355万元未约定利息，可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浙江建工与刘术中若存在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和被告浙江建工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严维营与被告浙江建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
原告严维营为证实其债权金额，提交的证据是临沂大学工程建设指挥部（筹建处）向被告浙江建工出具的三份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以及其与被告刘术中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刘术中出具的付款通知书。该部分证据涉及的款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欠原告保证金210万元（共交330万元，已还120万元），另一部分为施工期间向原告借款355万元。对于保证金部分，除原告持有的山东省往来结算统一收据可以证实浙江建工向原告借款用于交纳保证金外，原告持有的浙江建工于2008年11月20日出具的用于支取保证金210万元的收据可以证实其认可向原告借款并同意由原告收回保证金的事实，被告浙江建工提交的本院（2011）临民一初字第36号、（2012）临民一初字第130号判决书亦确认了原告向他人借款300万元用于代被告浙江建工支付保证金的事实。所以对被告浙江建工尚欠原告保证金2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浙江建工应予偿还。
关于施工借款部分，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刘术中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刘术中出具的付款通知书中，刘术中明确认可因施工而向原告借款35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7条规定：“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发现有虚假诉讼嫌疑的，要及时依职权或者提请有关部门调查取证，查清事实真相。经查证确属虚假诉讼的，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对其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法予以制裁；对于以骗取财物、逃废债务为目的实施虚假诉讼，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严维营持有被告浙江建工出具的用于支取临沂大学土建及幕墙工程款1737109元和工程保修金793577.88元的收据，收据中均加盖了“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浙江建工经办人员的签字确认。原告持有该两份单据用于支取工程款而未果，但该两份单据可以印证原告对被告浙江建工享有债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2条第1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被告浙江建工对该部分借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所以综合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对被告浙江建工尚欠原告工程借款35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该部分借款，被告浙江建工应予偿还。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浙江建工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浙江建工的答辩意见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刘术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答辩、未提供相关证据，放弃了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严维营用于支付保证金的借款2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3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严维营用于施工的借款35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严维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浙江建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上诉人与刘术中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饶益民，《内部承包合同》证明刘术中是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原审判决认定刘术中为上诉人的涉案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刘术中在涉案工程中的一切行为，包括向被上诉人严维营出具的“付款通知书”、签订的《借款协议》均属于刘术中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及交付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严维营的全部诉讼请求。
严维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术中未到庭、未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严维营提交浙江建工金华分公司于2004年6月14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是：收到严维营交山东临沂大学历史与文化教学楼工程保证金收据三张，金额分别是1万元，320万元和9万元，总额是330万元。备注：如临沂大学工程建设筹建处退还上述保证金款入我帐户后，我方立即退还给严维营。证明目的：浙江建工确认其收到了严维营交给临沂大学的工程保证金，进一步证明严维营和浙江建工的借贷关系。上诉人质证称：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由于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真实性有异议。三、就收条本身的内容来看，收到三张收据是事实；从备注上看，恰恰证明不是一个借贷纠纷，完全是被上诉人与刘术中之间的合作。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刘术中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刘术中是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并提交《内部承包合同》予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进一步印证上诉人在履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刘术中是涉案工程施工的实际组织者，内部承包关系只能约束《内部承包合同》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经理虽为饶益民，但饶益民并未实际履行项目经理职责，故原审判决认定刘术中为上诉人的涉案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其与刘术中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刘术中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术中于2010年2月5日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确定上诉人的给付义务，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严维营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浙江建工金华分公司于2004年6月14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因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彩林
审 判 员 李玉国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任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