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一终字第00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高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东方冶金技术研究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高辉。
原审被告：邹德忠。
锦州东方冶金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诉高辉、邹德忠、锦州高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2）锦民一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高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俐、梁保太，高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亮，高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亮，邹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东方公司是由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改制而来的，股东为夏凌远、冮柏林。
1992年9月29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政府召开办公会议，研究决定成立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该所隶属于区科委，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会议同时决定办所人员为夏凌远、冮柏林、王冬、刘越、赵志学5人。1992年10月6日，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委员会（现为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局）作出批复，同意成立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注册资金10万元，由区科委拨款和集资解决，从业人员30人由招工和临时工解决，场地由租用市袜厂解决，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1992年10月9日，锦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批准了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委员会申请成立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请示。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依据批复先后招用包括被告人高辉在内的若干工人，并租用市袜厂厂房（锦州市凌河区榴花北里15号）作为办公及经营场所，并于1992年10月29日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夏凌远。工商档案载明，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注册资金10万元，是由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出资5万元，企业自有5万元组成。
随着企业的发展，2001年9月，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增加注册资本90万元，工商档案载明：新增加注册资本90万元是由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出资30万元（实际转入35万元），科技部创新基金管理中心投入60万元组成。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后领取新的营业执照。2004年该企业在凌河新区以出让取得15亩土地使用权，建设了新厂房和办公楼，锦州市地名办核定该住所地为重庆路7段78号。
2006年3月2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政府召开办公会议，听取了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所长夏凌远关于企业改制方案的汇报，内容如下：1.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是由夏凌远、冮柏林等5人辞职下海人员于1992年集资创办的企业，注册资金10万元人民币，1992年10月29日在凌河工商局注册，领取了营业执照，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挂靠凌河区科委（即现在凌河区科技局）。企业创办两年后，创办企业其他三人逐步退出，与企业完全脱离了关系，只剩夏凌远、冮柏林二人继续支撑企业运行。除创办者外其他均为招聘合同制人员，本企业不负责其档案管理，愿长期在本企业工作者人事档案一律由凌河区科技局代为保管。随着企业发展，根据需要1999年2月创办者筹集资金90万元人民币，追加了注册资金为100万元人民币，并于1999年2月23日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注册资金、固定资金、流动资金、产品技术支持均为夏凌远、冮柏林二人所共有。现企业决定改为有限公司，投资人夏凌远、冮柏林；投资金额100万元人民币；原企业名称更名为锦州东方冶金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企业法人为夏凌远，经营方式、经营范围不变。2.企业改制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有限公司承担。3.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企业的职工工资、劳动保险、医疗保险均为锦州冶金技术研究有限公司负责。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盖章，夏凌远签字，凌河区科技局盖章，魏斌签字，凌河区政府盖章，邓为民签字。根据会议精神，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于2006年4月28日向凌河工商分局提出企业改制的申请，锦州市工商局凌河分局于2006年6月21日依据《关于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改制会议纪要》核准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变更名称为东方公司，并颁发新的营业执照。东方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重庆路7段78号，注册资本100万元（夏凌远出资50万元、冮柏林出资50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定代表人夏凌远。
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在改制成为只有两名股东的东方公司后，引发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职工向市、区两级政府上访。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局于2008年6月2日出具证明：东方公司是2006年6月改制变更名称的，前期名称为锦州冶金技术研究所，是我局的挂靠企业，2006年3月2日，我局签发的《关于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改制会议纪要》是根据上级取消假集体企业的文件精神，应锦州冶金技术研究所的年检要求而发文的，以利于企业顺利年检，此文不作为企业股权分成的依据。
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凌河分局于2009年11月2日作出答复内容如下：1、锦州冶金技术研究所于1992年10月29日成立，注册资金10万元（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出资5万元，企业自有5万元），企业性质：集体所有制。2001年9月6日，增加注册资本90万元（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出资30万元，科技部创新基金管理中心投入60万元）。2006年3月2日，凌河区下发了《关于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改制会议纪要》：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是由夏凌远、冮柏林等5人辞职下海人员于1992年集资创办的企业，注册资金10万元，挂靠凌河区科委（即现在凌河区科技局）。企业创办两年后，创办企业其他三人逐步退出，与企业完全脱离了关系，只剩夏凌远、冮柏林二人所共有。我分局根据《关于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改制会议纪要》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2、东方公司是由自然人夏凌远、冮柏林提出申请，出资人为自然人夏凌远、冮柏林，两人各出资50万元，并经辽宁中衡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出具了验资报告，登记材料齐全，符合《公司法》登记要求必备条件。至于你们提出的区科技局2006年3月下发的会议纪要不实，不属我分局答复范畴。关于集体财产问题，也不属于我分局管辖权限。
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局又于2010年10月29日下发关于撤销《关于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改制会议纪要》的通知，内容如下：你单位于2006年3月向凌河区科技局申请企业改制以来，应依照法律程序进行改制，并向有关部门及职工提供资产等相关材料。至今未提供，造成矛盾双方多次上访到市、区两级政府，经多次协调沟通，未能解决双方纠纷。故撤销凌河科技局于2006年3月下发的《关于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改制会议纪要》。望企业依法改制，尽快恢复生产。
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局后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关于撤销《关于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改制会议纪要》的请示，内容如下：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是1992年在凌河工商局注册的集体所有制企业，隶属凌河区科技局。2006年3月，根据工商部门关于集体所有制的有关规定，企业开始改制，并引发企业职工及法人上访。经市区两级政府多次组织召开由相关部门及企业负责人、职工代表参加的协调会。有关会议要求，企业应该依法改制，尽快向全体职工、工商局、科技局提交有关资产审计报告和相关法律文件。凌河区科技局也于2009年1月向企业下达通知，要求企业依法提交。企业至今未能提交。经凌河区科技局研究决定，撤销《关于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改制会议纪要》。该请示于同日得到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政府批准。
一审法院另查明：锦州市凌河区科学技术局及局长魏斌出具关于东方公司企业成立出资情况的说明：1992年9月原辽宁省锦州市变压器电炉厂（劳改支队）夏凌远、冮柏林等6名（实到5名）工程技术人员下海来到凌河区创办企业，区政府责成当时的区科委（现科技局前身）负责帮助这些同志成立了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并与凌河区工商局协商，以10万元注册资金完成了企业注册，并于当年10月29日领取了营业执照，企业性质：集体所有制。由于当时资金紧张，注册时创业人员集资款不足曾要求科委请示区政府有关领导，后表示同意拨款并在税收上给予一些优惠政策，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实际上政府未出任何资金，税收优惠政策也未能落实兑现。资金问题全由企业自行解决了。区政府确定科委为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主管单位。并向其收取了几年的管理费直至1997年上级不允许收费为止。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经过几年发展有了一定的规模。2001年9月由于投标订货的要求，10万元的注册资金无资格投标，企业决定增加注册资金到100万元，但资金尚缺35万元，经与科委协商将企业流动资金（流动资金不能作为注册资金）转到区科委，区科委再以拨款的名义转回研究所，经这样的“变通”后解决了注册资金不足的问题，并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企业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根据上级有关要求，取消假集体企业，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于2006年3月进行了更名成立了东方公司。详情请见凌河区科技局签发的《关于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改制会议纪要》和2008年6月2日签发的相关文件“证明”凌河工商局签发的有关文件。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在1992年成立时及2001年追加注册资金时，锦州市凌河区原科委即现在的科技局实际上未曾出过资金，根据前几任领导证明也能说明这一点。同时，原科技局局长黄启顺、汤继来、乔禹、马野均出具证明，证明科委未曾出资。
一审法院再查：原锦州冶金技术研究所名下的场地、厂房、办公楼、机床两台、车号辽G133**长城卡汽车一辆等资产现由高新公司占有使用。
2012年9月6日，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创建者夏凌远、冮柏林于1992年10月同其他4名工程技术人员“下海”，出资、出技术创办了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注册资金10万元，因当时政策不允许成立私营公司，被凌河区政府作为招商引资项目，挂靠区科委，企业被定为“集体所有制”，法人代表为夏凌远。后因经营困难，至1994年底有4人撤资离开研究所，只剩下夏凌远、冮柏林二名创办者支撑企业运行。随着企业的发展，1999年2月注册资金追加至100万元，并领取新的营业执照。2003年企业在凌河新区出让取得15亩土地（花费180万元）使用权，建设了新厂房和办公楼（价值368万元一房产税缴纳基数），2004年10日入驻，锦州市地名办核定该住所地为重庆路7段78号。2006年6月根据国务院国办发（1990）3月18日关于工商管理文件精神及工商法字（1995）第111号《关于纠正假集体企业程序的请示》规定，凌河区工商局决定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摘掉假集体帽子，按企业经济性质更名为“锦州东方冶金技术研究有限公司”，并颁发新的营业执照。根据国经贸企（1996）895号文件“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原则，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一切财产应归东方公司的投资人所有。高辉、邹德忠是研究所创办初期雇用的临时工（见工商档案临时工登记表），因企业当时决定不招收固定工人，不保存档案，故凌河区政府决定高辉等人调入档案保存在凌河区科委（即现在的科技局），但在企业更名两年后的2008年，高辉却以“集体所有制，财产人人有份”为由，索要股权，未得逞后高辉又于2008年1月13日捏造了一份材料，谎称研究所成立时曾向他借过3000元钱，应视为投资，这种做法遭到东方公司拒绝，高辉仍坚持自己是股东，有投资。高辉、邹德忠又于2008年6月以两位企业股东已超过退休年龄，企业应由他们管理为由，将两股东先后撵出公司，紧锁大门并拒绝职工上班。2009年6月8日，高辉还编造假证明，利用公司资源，绕过属地管理的凌河工商分局，经“特批”在市工商局大中型企业注册分局注册，取得了营业执照，在我公司院内成立了高新公司。综上，上述二被告的行为严重的影响了东方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维护东方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一、要求确认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注册资金、固定资产（厂房、办公楼、土地、生产设备、运输工具等）、流动资金、产品技术归东方公司所有，总价值600万元；二、被告停止对东方公司的侵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高辉辩称：1、东方公司主张其是由锦州冶金技术研究所变更而来是错误的。东方公司的变更的依据已经被撤销，其对研究所的资产没有承继资格。2、我方有证据证明研究所是高辉创办并投资的，研究所的所有资产应为高辉一人所有与东方公司没有关系。
邹德忠辩称：东方公司已经被政府撤销了，东方公司告我不应该，所以请求法院驳回东方公司诉求。
高新公司辩称：高新公司与东方公司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东方公司没有权利和依据列高新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2006年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变更为东方公司，从工商登记看只是名称发生变更，其所有厂房、办公楼、土地、生产设备、运输工具等理应归变更名称后的东方公司所有，他人无合法理由不能占有。关于高辉提出东方公司并非是锦州冶金技术研究所变更而成，其变更的依据凌河区政府会议纪要已经被撤销，东方公司对研究所的资产没有承继资格的抗辩一节，因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凌河区科技局作出撤销会议纪要不能对抗工商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行为，该行为受法律保护，任何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撤销，故其抗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辉提出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是高辉创办并投资的，该研究所的所有资产应为高辉一人所有的抗辩，因该研究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且高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于高辉此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公司主张被告停止对东方公司侵权一节，因东方公司的财产现由高新公司占有使用，故东方公司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新公司辩称其与东方公司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东方公司没有权利和依据要求追加高新公司参加诉讼的抗辩意见，因高新公司承认与东方公司没有存在任何利害关系，那么高新公司又在东方公司已注册登记地址开办锦州高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使用占有东方公司厂房、设备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锦州冶金技术研究所名下的资产厂房、办公楼、土、机床两台、车号辽G133**长城皮卡汽车一辆等财产归东方公司所有；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高新公司将其占有、使用的原锦州冶金技术研究所名下财产返还东方公司；三、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高新公司负担。
高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原锦州冶金技术研究所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企业财产归属于全体职工，2006年该企业进行所谓的改制时，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采信工商变更登记作为案涉财产的确权依据错误。二、高新公司只是租赁了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一间办公室，系合法使用。其余研究所资产现在全部由企业职工在管理，与高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追加高新公司为本案被告并认定高新公司为案涉诉争财产的实际占有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东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东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高辉辩称：同意高新公司的上诉意见。
邹德忠辩称：同意高新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房产及土地所有权证均在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名下。
本院认为，返还原物是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夺或无权占有时，该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物权法第34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东方公司提起诉讼的主张为确认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财产属企业更名后的东方公司，并要求占有东方公司财产的高新公司、高辉及邹德忠停止侵权予以返还。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一审判决确认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财产权属问题。经查，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财产均为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所有及东方公司由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更名而来的事实没有异议，现根据东方公司的工商登记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财产权属并无变更，故一审认定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所享有的财产属东方公司所有并无不当。本案东方公司的企业性质无论集体还是私营均与高新公司无关，故高新公司关于案涉企业改制程序违法，一审采信工商变更登记作为案涉财产的确权依据错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新公司上诉主张，高新公司只是租赁了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一间办公室，系合法使用，其余研究所资产与高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高新公司为案涉财产的实际占有者错误问题。本院认为，高新公司成立于2009年，其所称的租赁合同产生于东方公司更名后，且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企业公章在2006年6月21日已被相关工商部门收缴印章登记。故高新公司所述高新公司租赁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一间办公室的事实真实性，本院不能采信。现高新公司主张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其余财产与高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一审庭审高新公司自认其占有和使用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的厂址、办公楼和场地等财产。故一审法院关于高新公司占有原锦州市冶金技术研究所财产没有任何依据应予返还的认定正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锦州高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锦州高新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立君
审判员 张宝华
审判员 唐云涛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孙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