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中民二终字第00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阳支公司，住所地：山阳县南大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胡亮，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勇安、薛懿清，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登亮，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程玉宇，山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古胜，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阳县顺达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山阳县城关镇南庵村。
法定代表人朱仕学，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卫玲，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艾登亮、孙古胜、山阳县顺达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陕西省山阳县人民法院（2014）山民初字第00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勇安、薛懿清，被上诉人艾登亮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玉宇，被上诉人孙古胜，被上诉人山阳县顺达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卫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3月25日，原告乘坐被告孙古胜驾驶的陕H076**中型普通客车，由山阳返回板岩途中，13时00分行至97Km＋50m弯道处与黄彦山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彦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孙古胜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艾登亮即被送往山阳县中医院救治，后又被送往陕西省人民医院治疗，原告的伤情在陕西省人民医院被诊断为：1、右内踝粉碎性骨折；2、右外踝骨折；3、异体肾移植术后。
2013年7月16日，原告艾登亮将黄彦山及其货车投保的华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诉至山阳县人民法院，要求华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黄彦山赔偿，具体诉讼请求为：医疗费86871元、误工费4700元（47天ⅹ100元）、护理费5640（47天ⅹ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天ⅹ30元）、营养费470元（47天ⅹ10元）、住宿费870元、交通费4200元、残疾赔偿金11526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及第三次住院9天的误工费900元（100元ⅹ9天）、护理费540元（9天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9天ⅹ30元）、营养费90元（9天ⅹ10元），以上共计131364元。山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3日依法作出（2013）山民初字第00432号民事判决：对原告艾登亮的医疗费86817元、误工费5600元、护理费3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56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1526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113703元予以认定，并依法判决由华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2846元，黄彦山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0861元。第一次诉讼后，原告因伤情未愈又分别四次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次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具体住院诊疗情况如下：第一次：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1月6日，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病情诊断为：1、移植肾功能不全；2、贫血；3、肾性高血压4、右踝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5、肺部感染异体肾移植术后，花费医疗费6675.65元。第二次：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24日，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病情诊断为：1、异体肾移植术后；2、右踝部谷值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花费医疗费11896.54元。第三次：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3月3日，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病情诊断为：1、移植肾功能不全；2、肾性高血压；3、肾性贫血；4、右踝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花费医疗费9907.98元。第四次：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5月5日，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病情诊断为：1、移植肾功能不全；2、肾性高血压；3、肾性贫血；4、右踝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花费医疗费7303.50元。第五次：2014年6月26日至2014年7月11日，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15天，病情诊断为：1、肾移植后排异反应；2、移植肾积水，花费医疗费12423.25元。原告在上述两所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为49116.2元。2014年4月24日，原告的伤情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原告取除内固定的后续医疗费预计为12000元，花费鉴定费800元。2014年6月28日，原告的伤情经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原告异体肾移植术后肾功能再次受损与2013年3月25日所遭受的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关系，花费鉴定费1000元。2014年6月19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4215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孙古胜驾驶的车辆陕H076**中型普通客车承运人和管理人系顺达客运公司，孙古胜是车辆承包人和驾驶人，孙古胜和顺达公司签订有车辆承包经营书面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事故发生后，被告孙古胜于2013年6月7日给付原告药费6000元。被告顺达公司为陕H076**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5月24日至2013年5月23日止，保险的责任限额为每人150000元。
还查明，2014年2月9日，原告扣押被告孙古胜运营车辆，被告孙古胜将原告诉至本院，2014年4月24日，本院依法作出（2014）山民初字第00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原告艾登亮赔偿被告孙古胜车辆运营损失等费用9926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艾登亮乘坐被告孙古胜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因被告孙古胜系车辆的承包人和驾驶人，被告顺达公司系车辆的承运人和管理人，故原告艾登亮乘车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车辆承运人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孙古胜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孙古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顺达公司为孙古胜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依据《保险法》之规定，被告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应当对原告承担保险责任，故原告对被告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应由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车辆承运人顺达公司予以赔偿。被告顺达公司主张依据被告孙古胜与其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应当由被告孙古胜赔偿，被告顺达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因顺达公司和孙古胜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即原告艾登亮，故对被告顺达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但顺达公司可在赔偿后依据合同约定向孙古胜追偿。被告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主张其和原告艾登亮之间没有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应向事故责任方继续请求赔偿责任，或者依据合同关系向被告顺达公司请求赔偿责任，而非直接向被告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请求保险赔偿责任，但根据《保险法》对责任保险条款之规定，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故原告艾登亮可直接向被告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请求支付保险金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依据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之规定，认为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应予免赔。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且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将该免赔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提示、说明，故对被告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法律竞合及诉讼主体是否适当问题，原审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可以依据侵权之诉或者合同之诉选择起诉责任主体以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已按侵权之诉起诉了事故责任人的侵权责任，因两次起诉的诉讼标的并不同一，原告本次依据合同关系起诉的诉讼标的是第一次侵权诉讼后产生的费用，未包含侵权之诉的诉讼标的，故原告仍可按合同之诉起诉合同主体的合同责任，本案不存在法律竞合问题。原告依据合同关系，可以向合同相对方被告顺达公司主张权利，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原告也有权依据责任保险的法律规定向中华联山阳支公司主张其请求保险金的权利，但原告和孙古胜之间并无客运合同关系，原告将孙古胜作为被告起诉没有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艾登亮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经核实原告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97323.16元，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误工费86天×100元=8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护理费86天×80元=51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86天×30元=25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营养费86天×20元=17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住宿费6880元，请求过高，根据实际，可按每次住院2天在外住宿每天80元为准计算即5次×2天×80元=900元。原告要求二次手术费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鉴定费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以上各项请求共计130083.16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阳支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0083.16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孙古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被告山阳顺达短途客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华联保险山阳支公司上诉称，一、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承保车辆属于无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侵权与违约责任的竞合，当事人选择了侵权责任，就不能选择违约责任要求赔偿，本次诉讼前，被上诉人艾登亮选择侵权责任起诉了黄彦山和华安保险公司，之后产生的损失又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二、被上诉人艾登亮对后续医疗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鉴定书认定，艾登亮异体肾移植术后肾功能再次受损与2013年3月25日的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关系，说明艾登亮对肾功能再次受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艾登亮口头答辩称，本案不存在竞合关系，上诉人应予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古胜口头答辩称，顺达公司在上诉人处为客车投了保险，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客车驾驶人不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应予赔偿，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顺达公司口头答辩称，本公司的车辆在上诉人处进行了投保，上诉人应予赔偿，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2014年12月22日本院依职权调查了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康军民，康军民称艾登亮肾病在先，交通事故在后，本次交通事故前，艾登亮各项生化检验肾功能是正常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从生化检验报告单上看，肾功能疾病加重，交通事故不是直接造成肾病加重，所以是有一定的关系。从参与度说病应占60%或70%，交通事故占30%或40%。经被上诉人艾登亮质证，艾登亮有异议，认为其肾功能已经治疗好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肾功能严重受损，交通事故与肾功能严重受损有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占30%或40%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孙古胜质证认为以鉴定人的意见为准。被上诉人顺达公司质证认为交通事故是造成艾登亮肾病复发的直接原因，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全部赔偿。上诉人中华联山阳支公司不愿质证，认为由法院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艾登亮五次住院医疗费共计48207.06元，一审判决计算为49116.2元有误，但合计门诊费用，一审判决计算的医疗费用共计97323.16元正确。另查明，2011年6月2日，被上诉人艾登亮进行了异体肾移植手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顺达公司为车牌号陕H076**号客运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交强险、机动车辆保险，根据投保的保险内容，本案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在相应的保险限额内支付保险金。被上诉人孙古胜承包经营陕H076**号客运车，2013年3月25日被上诉人孙古胜驾驶H07648号客运车与黄彦山驾驶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H07648号客运车的乘客艾登亮受伤。被上诉人艾登亮对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向山阳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彦山及其货车投保的华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山阳县法院作出判决，案件已审理终结。该案处理后被上诉人艾登亮继续治疗又产生损失，艾登亮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起诉要求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孙古胜、被上诉人顺达公司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艾登亮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新产生的损失有权选择侵权之诉要求侵权人黄彦山赔偿，也有权选择合同之诉要求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孙古胜、被上诉人顺达公司赔偿损失。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竞合，但是被上诉人艾登亮并非在同一案件中同时主张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两次诉讼的案件事实不同，艾登亮在本案中可以选择运输违约责任进行主张，因此，被上诉人艾登亮选择合同之诉提起本案诉讼，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艾登亮选择了侵权责任后就不能再以违约责任要求赔偿的观点不能成立。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艾登亮进行了异体肾移植手术，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艾登亮异体肾移植术后功能再次受损与2013年3月25日所遭受交通事故有一定关系。但经本院调查，鉴定人员称从生化检验报告单上看，交通事故发生前艾登亮各项生化检验肾功能正常，交通事故发生后肾功能疾病加重。经核查生化检验报告单显示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2月13日指标正常，交通事故发生后从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4月29日生化检验报告单显示指标不正常，因此从鉴定检材看，在2013年3月25日的交通事故发生前艾登亮肾功能正常，但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艾登亮肾功能出现异常，本次交通事故应是艾登亮肾功能再次受损的直接原因，承运人应承担艾登亮因此造成的损失，艾登亮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艾登亮在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后，因伤情未愈继续治疗，艾登亮对治疗花费的损失向承运人主张，承运人应予承担。因艾登亮乘坐的陕H076**客运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发生保险事故按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在15万元的保险限额内支付保险金，因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艾登亮保险金128283.16元。艾登亮花费的鉴定费1800元是本次诉讼必要的支出，故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据上述理由，上诉人共计应支付被上诉人艾登亮的经济损失130083.16元。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文改云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