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2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廷，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民，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连志，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上诉人李茂廷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民、佟连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茂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茂廷不支付货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国民、佟连志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过程中，李国民已经承认第二次是从佟连志妻子处结算货款，李国民与佟连志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李茂廷仅为居间介绍人，从李国民的录音证据也可证明佟连志欠李国民货款，一审判决之后李茂廷与佟连志的录音也能证明李茂廷与李国民没有买卖关系，是佟连志与李国民直接发生的买卖关系。故李茂廷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茂廷上诉请求。
李国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茂廷的上诉请求。李国民已经实际供应了砖，所以应向李国民支付货款。
佟连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茂廷的上诉请求。砖钱与佟连志无关，不应由其支付该款项。
李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佟连志、李茂廷共同给付李国民货款106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佟连志、李茂廷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民与李茂廷于2008年认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李茂廷从李国民处购买砖后再出售给他人，他人将货款结算给李茂廷，李茂廷再将货款结算给李国民，李茂廷从中赚取差价。2013年，经李茂廷介绍，李国民向佟连志的工地供砖。
李国民陈述，供货的整个过程其均与李茂廷联系，并不与佟连志联系；其共向佟连志的工地供货三次，第一次是佟连志将货款交付给李茂廷，李茂廷扣除差价后再支付给李国民；第二次是李国民电话要求李茂廷结账，李茂廷便电话联系佟连志，后李茂廷电话通知李国民到指定的地点找佟连志的妻子结账；李国民与李茂廷之间的结算习惯为，如果他人直接将货款结算给李茂廷，李茂廷便扣掉差价后将货款支付给李国民，如果他人直接将货款结算给李国民，李国民在收到货款后再将相应差价返还李茂廷；就李国民向佟连志供货的两笔已结算货款，第一笔李茂廷在收到款项后直接扣除差价后支付李国民，第二笔李国民收到佟连志妻子支付的货款后又将相应差价返还李茂廷；所有的砖送货完毕之后，还差一笔货款10655元没有结算，李国民才开始联系佟连志，之前没有与佟连志联系过，其之前也不认识佟连志，李茂廷曾经带着李国民到佟连志家中和佟连志经营的饭店找过佟连志；李茂廷带着李国民到佟连志家中，李茂廷要求佟连志给李国民结算款项，佟连志称其并不认识李国民，李国民还送错了砖导致佟连志丢了工程，佟连志的妻子拿出一些单据称还没有结算，佟连志问李国民没有结算的款项是多少，李国民称10655元，佟连志也没有否认，要求李国民等待，并表示要追究李国民送错砖造成的损失，佟连志表示会与李茂廷结算；李国民称其与李茂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李茂廷的指示供货，只是本案诉争的货物送至佟连志的工地。
佟连志陈述，其并不认识李国民，其与李茂廷认识并且存在业务往来已经三年多的时间，其需要供货时就电话或者短信通知李茂廷，其只针对李茂廷，至于货物实际的供货人其并不清楚，并不针对实际供货人结账，其只针对李茂廷；李国民确实向佟连志供应过砖，李国民将砖送至杨庄的工地并负责卸货，但佟连志并不欠李国民货款，因为其系与李茂廷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与李国民之间并不存在业务往来；佟连志见过一次李国民，因为有一次李国民称账没有结，李茂廷带着李国民来找佟连志，佟连志并不知道李国民，要求李国民拿着送货的单据进行记账，因为其从来不向李茂廷之外的其他人结算货款；之所以出现佟连志的妻子向李国民支付货款的情况，是因为当时其与李茂廷均不在，佟连志就让李国民到佟连志经营的饭店找佟连志的妻子结算货款，货款是李茂廷要求佟连志支付给李国民，如果李茂廷不要求佟连志将货款支付李国民，佟连志是不会向李国民结算货款的；在本案诉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佟连志只信任李茂廷，所以一直都是佟连志联系李茂廷，李茂廷再与李国民联系；因为李茂廷向佟连志供货比较杂乱，故在结算时佟连志只根据其出具的欠条进行结算，李国民主张的该笔货款是否进行结算佟连志已经记不清楚，其只认可李茂廷手中持有的欠条。
李茂廷陈述，佟连志与其联系要求供砖，当时李国民也要求李茂廷介绍业务，李茂廷就介绍李国民向佟连志杨庄的工地供应砖；第一次供货因为李国民不知道工地的位置，故李茂廷带领李国民送货到工地，供货完毕后系佟连志妻子向李国民支付货款，李茂廷告知李国民以后供货后找佟连志的妻子结算货款即可；第一次结账是佟连志之妻直接将货款支付给李国民，李茂廷没有等卸货便离开了工地；后续的供货也是佟连志联系李茂廷，李茂廷再联系李国民，李茂廷本来要求佟连志自行联系李国民，但佟连志不同意，所以是由李茂廷与李国民联系；第二次结算货款，是在李茂廷与李国民、佟连志联系之后通知李国民到指定的地点找佟连志的妻子结算货款；到了供货后期李茂廷已经不再管李国民供货的情况，所以对于李国民起诉的货款数额并不清楚，李国民称本案诉争款项并未结账，数额为一万零点，李茂廷要求李国民找佟连志结账；李茂廷带着李国民到佟连志家中，当时李国民谈了货款的数额，数额为10655元，佟连志表示现在手头较紧，等佟连志将款项结回来后再结算；李茂廷和李国民之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的业务李茂廷仅是居间介绍，李国民与佟连志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开始李茂廷就告知李国民其仅为居间介绍，并不赚钱。
李国民称李茂廷从未说过由李国民直接与佟连志联系，每次供货之前均为李茂廷通知李国民供货的型号、数量及送货的地址，李国民根据李茂廷的要求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李茂廷告知佟连志，佟连志再派人出来收货。第一次结算款项是佟连志将货款支付给李茂廷，李茂廷从中扣除差价后支付给李国民，李茂廷实际从中赚取了差价，第二次李国民从佟连志的妻子处结算货款后，将差价支付给了李茂廷。佟连志称在李茂廷带着李国民到佟连志家中商谈本案诉争货款的问题时，佟连志对李茂廷说现在手头紧张，等把钱结回来之后再把货款结算给李茂廷，但具体数额以李茂廷持有的欠条为准。
2016年3月份，李国民与佟连志电话联系，李国民称其向杨庄工地供应砖，佟连志问多少钱，李国民表示10655元，佟连志称其现在不做工程，且不在家，等其回去再说。李国民称10655元的货款包括：U型砖9方半，单价为150元每立方米，共计1425元；20陶粒砖一车20方，单价为130元每立方米，共计2600元；15陶粒砖2车34方，单价为130元每立方米，共计4420元；15陶粒砖1车17方，单价为130元每立方米，共计2210元，以上合计10655元。
上述事实，有李国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通话录音、褚庆学的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国民与佟连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与李茂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制作并保留送货单据，但各方均确认李国民事实上向佟连志负责的工地供货。李国民与佟连志均确认双方之间并不直接联系，供货均通过李茂廷联系，支付货款亦通过李茂廷沟通，佟连志表示其只针对李茂廷支付货款，如果李茂廷不要求其将货款支付给李国民，佟连志不可能将货款直接付给李国民。其次，李国民认可其与李茂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茂廷亦认可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系李茂廷从李国民处购买砖后再出售给其他人，他人将货款结算给李茂廷，李茂廷再将货款结算给李国民，李茂廷从中赚取差价。李茂廷称只有本案诉争交易系其居间介绍，李国民与佟连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李国民与李茂廷之间存在双方均认可的买卖合同关系和交易习惯的情况下，李茂廷应就本案系居间介绍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李茂廷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系居间介绍；再次，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的陈述，李茂廷的陈述明显与李国民和佟连志的陈述不一致，李国民与佟连志就本案诉争交易的陈述较为一致，如果确如李茂廷所述其居间介绍李国民与佟连志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则所有的供货及结算均应由李国民与佟连志直接联系，但在供货过程中存在佟连志联系李茂廷，李茂廷再将供货的具体信息告知李国民的情形，与一般的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不符，李茂廷亦未能对此做出合理解释。结合李茂廷与李国民之间的交易习惯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李茂廷并未举证证明本案诉争交易和其与李国民平时交易习惯的不同之处，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应为李国民与李茂廷，佟连志并非此诉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诉争货款应由李茂廷向李国民支付。关于货款的具体金额，李国民在与佟连志的通话录音中陈述了货款的具体金额，佟连志表示现在不干这行了，等回去再说；李茂廷、李国民与佟连志均认可李茂廷带着李国民到佟连志家中商讨货款事宜时提及货款的数额为10655元，李茂廷称佟连志表示手头紧，等货款结回来后再结算，佟连志称其是针对李茂廷做出的上述陈述，但李茂廷与佟连志当时并未对货款数额明确提出异议；对于李国民主张的供货数额，李茂廷及佟连志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进行否定。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李茂廷应向李国民支付货款10655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茂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国民货款10655元；二、驳回李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李茂廷提交一份证据材料，即李茂廷与佟连志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李茂廷仅为居间介绍人，货款与李茂廷无关，佟连志与李国民直接发生买卖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国民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每次要砖都是佟连志给李茂廷打电话，李茂廷再给李国民打电话。佟连志认可录音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如果李国民主张货款，应当出具凭证。对于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亦予以认可。关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一审中，佟连志陈述称李国民将砖送至杨庄的工地并负责卸货，但佟连志系与李茂廷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与李国民之间并不存在业务往来；货款是李茂廷要求佟连志支付给李国民，如果李茂廷不要求佟连志将货款支付李国民，佟连志是不会向李国民结算货款的。据此，佟连志在庭外向李茂廷所表达的内容与其一审陈述存在不一致之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与李国民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的认定，以及货款数额的认定。
本案中，各方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或出具其他书面材料，但各方均确认李国民事实上向佟连志负责的工地供货。关于买卖合同关系中主体的认定，本案三方当事人的陈述，李茂廷的陈述与李国民和佟连志的陈述不一致，一审中，李国民与佟连志就诉争买卖的交易模式陈述较为一致，即李国民与佟连志均确认双方之间并不直接联系供货、结账，均通过李茂廷进行联系。李茂廷认可在诉争交易之前，其直接向李国民购货后再倒手卖出，但主张涉案交易中其仅作为中间人。但是，本案中，供货中存在用货方佟连志联系李茂廷、李国民根据李茂廷告知的具体信息进行供货的情形，以及李茂廷向李国民结算货款的情形，李茂廷亦未能对此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虽李茂廷主张诉争交易与其与李国民之间其他的交易方式不同，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根据在案事实，也不足以证明李国民、佟连志之间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应为李国民与李茂廷，佟连志并非此诉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诉争货款应由李茂廷向李国民支付。关于货款的具体金额，根据李国民与佟连志的通话录音以及一审中李茂廷、佟连志的陈述，李茂廷、佟连志均认可了就李国民所提供的货物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完毕的事实。李茂廷认可其与李国民前去佟连志家中主张的货款为10655元，并称佟连志表示手头紧，等货款结回来后再结算。佟连志称其是针对李茂廷做出的上述陈述，但李茂廷与佟连志当时并未对货款数额明确提出异议。二审中佟连志主张没有其出具的条，其对欠款一事不予认可，但是对此在一审中佟连志自称其与李茂廷之间没有具体的明细和条，其是打电话告诉李茂廷要货，偶尔发信息，双方都是口头要货、口头结算。据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一审及二审陈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后认定李茂廷应向李国民支付货款数额为106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若李茂廷认为其与佟连志之间尚有纠纷未解决，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李茂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元，由李茂廷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解学锋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雅霖
法官助理 王雯雯
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