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刑终字第00125号
原公诉机关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汉林，男，1954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滁州市，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2年9月1日被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0月26日被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12月4日经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乐，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审理琅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汉林犯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3）琅刑初字第000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汉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冬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汉林及其辩护人陈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南谯台联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台联公司）是中共滁州市南谯区委于1997年4月9日出资50万元注册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销售、加工民用建材。被告人王汉林于2000年承包该公司，并任公司负责人。2001年4月3日，滁州市琅琊区扬子街道办事处扬子社区下墩村民组与江苏省丹阳市后巷镇前巷村民组的王祥生签订土地转让使用合同，王祥生以19万元取得下墩村民组民房统建项目相关手续。同年10月15日，被告人王汉林以台联公司名义与王祥生签订扬子社区下墩民房统建项目转让协议，个人出资以24万元取得该项目相关手续。开发过程中，被告人王汉林因开发手续不全，台联公司无房地产开发资质及缺少资金等停工。2005年，被告人王汉林与皖江建安公司滁州分公司经理孙龙宝及滁州市振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涂登海商谈合伙开发建设，以民房统建的名义在扬子街道办事处扬子社区下墩村民组从事房屋开发。三人商定，工程建设所需资金主要由涂登海负责，三人共同承担利息，工程由滁州振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建设。王汉林总负责，主要协调社区、村民组和相关职能部门的关系及建设工程手续的办理。三人未约定所占股份。后被告人王汉林将建好的房屋以“扬子科技苑二村”的名义对外宣传销售，所签订的购房协议加盖王汉林私刻的“扬子科技苑二村合同专用章”及王汉林私章，并以“扬子科技苑二村”的名义开具收据，加盖“扬子科技苑二村财务专用章”，收入入“扬子科技苑二村”账。因该项目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人王汉林等人属非法开发建设和销售，且民房统建只能对下墩村民组的村民销售。被告人王汉林为使非法开发项目顺利完工和对外销售得于实施，在违法建设过程中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具体如下：
（一）2005年至2010年，被告人王汉林因违法建设先后多次被滁州市行政执法局查处，为得到关照，王汉林先后多次向滁州市行政执法局原副局长秦宗禄贿送财物及低价出售商品房，共计价值505490元。
（二）2008年4月，被告人王汉林为感谢扬子街道办事处人大工委主任张如何在违法建设方面给予帮助，也为继续处好关系，以13万元的低价出售给张如何一套面积为187.2平方米房屋，该房屋价值为281361.60元，差额为151361.6元。此后，被告人王汉林为感谢张如何的关照，多次送给张如何现金、购物卡共计53000元。
（三）2005年至2010年，被告人王汉林因违法建设被查处，为得到滁州市行政执法局琅琊分局三大队队长刘建民（已判决）的关照，多次送给刘建民财物共计73000元。
（四）2005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汉林因违法建设被查处，为得到扬子街道办事处城管村建办公室主任熊少仁（已判决）的帮助，多次送给熊少仁财物共计65000元。
（五）2009年，被告人王汉林与扬子街道办事处林西村共同出资修建砂场组道路工程，王汉林为感谢扬子街道办事处高长亭（已判决）在道路工程验收及工程款支付方面给予帮助，送给高长亭现金20000元。
（六）2006年至2008年，被告人王汉林因违法建设被查处，为得到滁州市建管处建筑市场管理稽查大队吴涛（已判决）帮助，多次送给吴涛财物共计13000元。
综上，被告人王汉林共向6人行贿财物888790.60元。
2012年8月，中共滁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反映滁州市琅琊区扬子街道办事处杨子社区下墩村民组违法建设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发现王汉林违法建设开发销售“扬子科技苑二村”住房的情况，以及在违法建设期间，向扬子街道办事处熊少仁、张如何、高长亭，滁州市行政执行法局刘建民、秦宗禄，滁州市建管处建筑市场管理稽查大队吴涛等多人行贿的线索。
原判依据购房协议书、收据、房产价格鉴定意见、企业注册信息、付款凭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王汉林在违法建设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888790.60元，且向三人以上行贿、向行政执法机关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影响行政执法，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汉林在相关部门对“扬子科技苑二村”违法建设情况进行调查期间，交待尚未被掌握的行贿犯罪行为，属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减轻处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汉林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王汉林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汉林并非自愿低价出售房产给张如何和秦宗禄，张如何、秦宗禄低价购房系索贿；下墩村民组民房统建项目系台联公司同下墩村民组合作开发，王汉林作为台联公司的法定代表参与具体事务办理，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系单位行贿，原判认定系王汉林个人行贿定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汉林在违法建设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扬子街道办事处熊少仁、高长亭，滁州市行政执行法局刘建民、秦宗禄，滁州市建管处建筑市场管理稽查大队吴涛等多人行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汉林的辩护人当庭出示本院（2014）滁刑终字第00116号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证实在张如何受贿案二审期间，因出现新证据，张如何收受王汉林行贿房产数额价值从151361.6元降至115044.8元，王汉林行贿张如何房产价值相应减少36316.8元。
关于王汉林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台联公司单位行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单位行贿罪是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行贿的行为。单位行贿的行贿行为是单位决定并由行为人代表单位实施，行贿行为是单位意志的体现，所得的不正当利益归单位所有。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王汉林以台联公司的名义与王祥生签订民房统建项目转让协议，但是在项目的实际建设过程中台联公司并未出资，项目资金是王汉林个人或者通过他人筹集。项目建设中，台联公司未设置工程账目，往来资金也未入公司账户。项目建成后，王汉林以“扬子科技苑二村”的名义对外销售，销售协议上加盖由王汉林私刻的“扬子科技苑二村合同专用章”和“王汉林”私章，并以“扬子科技苑二村”的名义开具收据，收据上加盖“扬子科技苑二村财务专用章”，销售收入存入工程项目会计个人账户。项目往来资金、销售收入、行贿资金等均由王汉林个人决定、支配。综上，在“扬子科技苑二村”建设、销售过程中，台联公司既未出资、参与经营管理，也未因该项目获取收益。其实质是王汉林以台联公司为名，行获取个人利益之实。王汉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系单位行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汉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如何、秦宗禄利用职务便利，以低价购买房产的方式向王汉林索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秦宗禄的证言证实王汉林在开发房产期间，为得到其关照，多次表示要送一套房产，后以建房成本价购买一套别墅和车库的事实。王汉林的供述证实在扬子科技苑二村建设期间，为得到秦宗禄的关照，多次要送一套房产给秦，后按建房成本价将一套别墅和车库卖给秦宗禄。受贿人的证言和王汉林的供述能够证实王汉林系主动向秦宗禄行贿，秦宗禄并无索贿行为。张如何、贾克导的证言、王汉林的供述和购房协议书等证据证实张如何同王汉林协商购买房产价格的过程，后双方自愿签订购房协议的事实。上述证据亦不能证实张如何利用职务便利，索取王汉林贿赂的事实。且张如何、秦宗禄受贿案生效判决书均认定王汉林为得到张如何、秦宗禄的帮助，低价出卖房产向二人行贿，张如何、秦宗禄无索贿行为。综上，王汉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如何、秦宗禄利用职务便利索取贿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汉林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多人、行政执法机关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财物共计852473.8元，影响行政执法，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王汉林在检察机关对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因二审期间王汉林犯行贿罪的事实出现新证据，行贿数额变动，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3）琅刑初字第0002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二、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3）琅刑初字第000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汉林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三、上诉人王汉林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珺梅
审 判 员 樊朝勇
代理审判员 邓见阁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二）行贿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1、向三人以上行贿的；4、向行政执法机关、司法机关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影响行政执法和司法公正的。
第五条多次行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