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一终字第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女，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钺，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多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海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位，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珂，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新乐，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圣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平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小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丽、郑州多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物业）因与被上诉人李莉、郑州恒圣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圣源物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一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丽的委托代理人刘钺，上诉人郑州多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位、王珂，被上诉人李莉的委托代理人张新乐，被上诉人恒圣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小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原告提交的手机通讯记录显示，2013年6月10至6月27日晚原告手通讯记录有被告李丽（1301459****）共14个未接来电，电话往来15次。原告提交的短信照片显示，被告李丽（1301459****）于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6月13日期间，多次给原告发送大量攻击原告的短信。分别为：2013年3月29日下午16点11分给原告发送短信“你真天真和无知，就会骂人！”等，原告回复被告李丽，双方相互发送短信7条。2013年4月19日19时25分，原告给被告李丽发短信“最后一次警告你：我有男朋友，你的男人我们之间不可能，你们之间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你所做的一切要负责任。我会依法追究到底”。被告李丽回复“你不要脸！小三！”之后双方相互攻击。短信来往达90多条至当日晚23时1分。2013年5月2日20时26分，被告李丽给原告发送“我老公又来找事了，三！你的脸还能出门吗！”等辱骂内容的短信，，被告发送三次短信后，原告回复“我等着你”，之后双方相互攻击，短信达几十条，至当日晚23时37分。2013年5月13日9时4分，被告李丽再次向原告发短信5条指责原告；2013年6月10日9时18分，被告李丽再次向原告发送侮辱原告的短信27条；2013年6月11日8时42分，被告李丽再次向原告发送“你是典型的剩女，没人要，当小三的社会底层人渣、无赖，不劳而获”等辱骂原告内容的短信10多条。2013年6月12日6点20分，被告李丽再次向原告发送10多条短信攻击、辱骂原告，至当日晚上21时58分；2013年6月13日早8点42分，被告李丽再次向原告发送攻击、辱骂的短信18条，至当日中午11时46分。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材料部分内容为：A：“谁呀”、B：“我是白颜峰的老婆”……A：“我给你说如果你给我说话不尊重，咱俩都没必要说了，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我就不怕，你要是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我问你打电话是说事呢还是骂人呢”，B：“我骂你呢，我吃你这套吗，我打电话就是骂你了，你不要脸，骂你呢”……A：“你要脸吗，老公为什么跟你离婚呀，说明你不好”，B：“因为你呀，因为有第三者，因为警察包小三”。
2、原告提交的2013年5月25日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证明显示：2013年4月7日16点34分，我单位接110指挥中心派警称：北环路园田路东南角安军城小区1号楼2单元9号楼中户李莉（女，33岁），报警自称，在家中上网时发现有人在网上发布恶意信息和视频。
3、原告提交的2013年6月20日郑州市公安局丰产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的两份证明显示：2013年6月13日上午李莉来我大队报案称，原告于2013年6月13日上午在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报业大厦附近办事时，接到被告李丽（女，42岁，身份证号：410102197104200522）用本人手机（1301459****）给其打电话进行辱骂，并发了许多辱骂短信，同时相约要到丰产路分局说事，并称此前自2013年6月10日开始，李丽不分时间和地点对其进行整夜骚扰，数百次给其打电话和发信息进行辱骂和威胁，使其不敢接电话，严重影响其正常工作和生活。原告提交的2013年6月20日郑州市公安局丰产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的另一份证明显示：2013年6月13日上午李莉来我大队报案称，原告于2013年6月13日上午在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报业大厦附近办事时，接到被告李丽（女，42岁，身份证号：410102197104200522）用号码为1810386****给其打电话进行辱骂，并发了许多辱骂短信，同时相约要到丰产路分局说事，并称此前自2013年6月10日开始，李丽不分时间和地点对其进行整夜骚扰，数百次给其打电话和发信息进行辱骂和威胁，使其不敢接电话，严重影响其正常工作和生活。
4、原告提交的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的（2013）郑黄证经字第1028号公证书第2页第十条显示点击“楼主：午后红茶悠然”，在当页面点击“新鲜出炉”，弹出“郑州警察包小三视频、疑似河南郑州公安局警察包养“小三”、疑似河南郑州公安局警察包养“小三”（转载）（转载）（转载）相册（102）”。原告花费公证费4020元。
5、海南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1月5日出具的调查回复涵显示：天涯社区注册用户“午后红茶悠然”的注册信息中手机号码为1810386****，注册时间是2013年3月17日18：27：39，注册IP为：171.13.135.214。另查明，天涯社区注册用户“午后红茶悠然”在天涯社区上作为原始发布者，发布了“郑州警察包小三视频”、“疑似河南郑州公安局警察包养“小三”等相关帖子6个，照片102张，系原告与白颜峰在马路、餐厅、饭店等场合被拍摄的照片。
6、原告提交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2013年11月18日出具的河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显示：手机号码为1572937****的客户是白颜峰。原告提交的1572937****用户2013年3月6日查询的通话记录清单显示，用户1810386****于6月13日向1572937****用户发送短信两条。原告提交的证人白颜峰收到手机号为1810386****的用户向其发送短信内容，其中有“你把李莉当你妈待吧！法院见！”、“你马上可以成为全国焦点！小三！”、“老白：我死都会和你在一起！我不离婚！”发送时间是5月24日。“白杨你带走！我有病带不了!”、“否则送西安、新郑！谢谢了！”发送时间6月13日；证人白颜峰2013年11月16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和李丽现为夫妻关系，在今年五、六月份，李丽曾用号码为1810386****的手机多次给我打电话，并多次对我发送辱骂、威胁的信息”。
7、原告申请本院向郑州市公安局调取了被告李丽于2013年3月14日的举报材料一份及照片46张、三张光盘3张。照片中1张为2013年3月14日凌晨在原告家中东风路派出所出警的照片，照片显示原告和白颜峰及警察；8张为白颜峰与被告李丽2013年2月9日的短信往来，内容为白颜峰骂被告李丽及被告李丽劝白颜峰回家和好。10张照片为原告和白颜峰在安军城小区的大门口监控照片，照片显示2012年11月11日17时、2012年11月27日19点50分、2012年12月17日7点45分、2013年1月8日中午，原告和白颜峰经过大门口出入的照片。15张为原告和白颜峰在餐厅吃饭照片；1张为白颜峰警官证照片；2张为被告李丽和白颜峰结婚照片，3张为原告和白颜峰一起在商店购物照片，其他照片为原告和白颜峰在好莱坞小区电梯及门口监控照片。1张光盘的视频为2013年3月14日凌晨，被告李丽带人到原告处敲门后进入原告家中录像，原告报警的视频。另外2张为被告物业公司管理的两个小区的监控视频。
8、原审法院曾于2013年3月7日受理本案被告李丽与白颜峰的婚姻家庭纠纷一案，本案被告李丽曾在上述家庭纠纷一案中提交照片23张，光盘4张作为证明白颜峰在夫妻婚姻中存在过错，应不分或少分财产的证据。上述照片及光盘与本案天涯社区注册用户“午后红茶悠然”在天涯论坛上作为原始发布者，发布的相关照片及视频相似。
9、原告提交的2013年3月20日、3月23日、3月25日秦经理的录音材料及2013年4月21日与被告郑州多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张会龙经理的录音材料证明网上侵权的视频照片系被告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但被告恒圣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郑州多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10、原告提交的郑州市公安局丰产路分局2014年2月14日出具的郑公丰（治）行罚决字（2014）00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现查明2014年1月26日22时许至2014年1月27日5时许，被告李丽使用手机发送带有侮辱性语言的短信干扰原告李莉的正常生活，根据《郑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裁量标准暂行规定》，该行为属于一般行为。以上事实由报案人陈述、违法行为人供述、证人证言、语音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现决定处罚款300元。
11、被告多元物业公司提交的智能监控设备管理规定显示：6、收集资料：工作人员须自觉遵守监控系统管理规定，不得无故中断监控；监控录像保存七天，登记本保存二个月。监控录制的资料应妥善保存，未经领导书面同意，不得随意删改、拷贝监控记录、系统文件等。8、严格程序。外来人员需要到监控室查看资料和情况时必须由保卫部门人员陪同方可进入监控室查看，工作人员不得有强制搜查和索要财物的行为。未经公司领导同意，非监控室人员不得擅自观看拷贝监控视频。被告多元物业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在好莱坞物业中心的墙上贴有不经允许、严禁翻录、拷贝。被告多元物业公司提交员工张慧龙的证言称，多元公司很重视监控室管理，是24小时监控室值班，如需查看小区的监控录像，需要经过保安队长或经理批准才能查看，并且安排两名保安队员陪同；丰产路派出所民警经常到小区调取录像，用于案件侦查，关于原告录音的事，原告曾到物业办公室大闹过，当时也报警了，她说派出所有录像，让她去派出所查。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海南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复函显示天涯社区用户“午后红茶悠然”在网站注册时所用的手机号码为1810386****，被告李丽在2013年3月14日凌晨到原告家中找到原告及白颜峰，同行人还进行了录像。2014年3月14日，被告李丽向其丈夫白颜峰所在的单位进行了举报，并附有在原告家中所录的视频和两个物业公司的监控视频。2014年3月17日用户“午后红茶悠然”在天涯社区网站上发布“郑州警察包小三视频”、疑似河南郑州公安局警察包养“小三”、疑似河南郑州公安局警察包养“小三”等大量贴文、照片。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告及白颜峰与1810386****手机用户的电话记录和短信记录显示，1810386****手机用户与被告李丽的手机均向原告及白颜峰发送了以被告李丽的名义，内容、口气相似的短信。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李丽在天涯社区网站以“午后红茶悠然”的用户身份发了涉及原告的贴子及视频，被告李丽在尚未确定原告身份的情况下，在网站上大量发布“郑州警察包小三视频”、疑似河南郑州公安局警察包养“小三”、疑似河南郑州公安局警察包养“小三”的贴文，将原告的照片公布在网站上，误导公众对原告的评价，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且被告李丽经常以短信的方式攻击、贬低原告，短信数量多，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生活。被告李丽应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被告李丽的行为和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8000元，公证费2010元。根据被告李丽提交向公安部门提供的视频和网上视频的截图可以看出是在被告多元物业和被告恒圣源物业公司管理的两个小区的大门口及电梯口的监控拍摄的视频，被告多元物业和被告恒圣源物业作为小区监控设备的管理者，对在被告物业管理范围视频的去向无法说明，造成侵犯原告权利的视频、图片在网站上发布，应对小区监控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以书面道歉信的方式进行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莉精神损失费8000元及公证费2010元，共计1001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写出书面的道歉信。被告恒圣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郑州多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李丽的上述赔偿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李莉负担200元，被告李丽负担600元。
宣判后，李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并未在天涯社区网站以“午后红茶悠然”的用户身份发帖，并未侵犯被上诉人李莉的名誉权，原审判令其赔偿损失并道歉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郑州多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其不应当承担其管理范围内视频去向的举证责任；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圣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过错，并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庭审中上诉人李丽向法庭提交公司（2013）金民一初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书、（2014）金民一初字第1691号民事调解书、（2014）郑民一终字第81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以证明白颜峰和上诉人因离婚财产纠纷，双方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和相关证据不能采信。上诉人多元公司、被上诉人李莉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天涯社区网站上“午后红茶悠然”系本案侵权视频和照片的原始发布者。该用户注册信息中手机号码为1810386****。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李莉提交的通话记录清单、证人白颜峰的证言以及相关短信的内容，确认该手机用户为上诉人李丽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丽上诉称其并未在天涯社区网站以“午后红茶悠然”的用户身份发帖、并未侵犯被上诉人李莉的名誉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丽在尚未确定被上诉人李莉身份的情况下，在网上发布了大量视频和照片，误导公众对被上诉人李莉的评价，侵犯了被上诉人李莉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李丽上诉称原审判令其赔偿损失并道歉错误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多元物业认可本案涉及的视频中有部分来自其公司监控，但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视频系如何流漏至网上，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多元物业管理不善，导致侵害被上诉人李莉权利的视频在网上发布，其应当对被上诉人李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多元公司上诉称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其不应当承担其管理范围内视频去向的举证责任、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丽、多元物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李丽负担750元，上诉人郑州多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向军
审 判 员 李润武
代理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