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3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花，女，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征水，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建，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建，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某花、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花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刘某、陈某共同赔偿陈某花各项损失共684029元；2、请求改判刘某、陈某共同支付陈某花一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保全费4120元；第1、2项共计690095元。3、请求判令刘某、陈某承担二审阶段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2017）湘0120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某赔偿陈某花各项损失684029元。对此，陈某花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72条，刘某作为共同随意处置危险物品人，且其作为便民商店主要经营者，作为危险物品的占有者，理应与陈某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予支持陈某花的各项上诉请求。
陈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炸伤陈某花的爆竹为陈某所丢弃的证据不足根据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刑初756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陈某花是在公共垃圾池捡拾垃圾的过程中，因刘庆其点燃他人丢弃的烟花爆竹而被炸伤。本案发生于12月28日，正好是圣诞节、元旦双节期间，也正是儿童使用烟花爆竹的时节，案发的公共垃圾池是开放的，周围有密集的居民区，其中还有三家便利店，这三家便利店都有销售烟花爆竹，因此，周围的居民以及其他便利店都有可能向事发的垃圾池丢弃烟花爆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庆其点燃井炸伤陈某花的爆竹系陈铁钢所丢弃，显属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陈铁钢对陈某花被炸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与刘庆其同等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驳回陈某花的诉讼请求。首先，公共垃圾池就是处置废弃物的专门场所，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不得将烟花爆竹丢弃至公共垃圾站，故陈铁钢讲爆竹丢弃至公共垃圾池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其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是对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难以确定责任时的处理进行规定，本案中，陈铁钢丢弃爆竹的行为不是针对陈某花，其行为不构成对陈某花的侵权。三、因陈某花放弃对刘庆其的诉讼请求，陈铁钢应依法免责，陈某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首先，陈铁钢将烟花爆竹丢弃至公共垃圾池，只能说可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刘庆其点燃爆竹的行为，也可以认为是可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其次，假设刘庆其点燃的烟花爆竹是陈铁钢丢弃，由于陈铁钢是将烟花爆竹丢弃至公共垃圾池，是专门处置废弃物品的处所，其行为肯定不是针对陈某花，该行为只能说是一种危险行为，换言之，陈铁钢的行为属于“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也就是说，陈铁钢应在刘庆其无力赔偿的范围内，补充赔偿陈某花的损失。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贴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陈某、刘某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第四，刘庆其因为点燃爆竹炸伤陈某花而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这份生效判决就能证明刘庆其因其犯罪行为应承担陈某花的全部损失，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则犯罪分子只需赔偿三十八万元，没有犯罪的陈铁钢却要赔偿68万余元。侵权行为的责任大小，最终是赔偿金额的大小进行区分，而一审判决，实际上是以民事判决否定刑事判决，客观上造成责任轻的判刑，而责任重的赔钱，这种责任倒挂的判决，理应予以撤销。四、一审判决没有考虑陈某花的过错，对赔偿金的计算也严重错误。首先，陈某花自身的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其次，陈某花的损失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根据陈某花的户口本显示，陈某花系农村户口，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陈某花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陈某花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都应该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支出计算。
刘某辩称，同陈某意见。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的(2017)湘0121民初4980号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陈某花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陈某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对部分证据的采信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爆炸雷鸣属于上诉人陈某丢弃”的事实，明显证据不足，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某未对丢弃雷鸣采取彻底销毁措施”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采信的部分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首先，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根本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临时居住人口的情况由当地公安派出所登记管理，居委会系城镇居民自治组织，无人口异动、居住管理的职权。其次，陈某花向法庭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明显涉嫌伪造。1、合同中所有笔迹一样，包括合同签名处的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签名明显系同一人笔迹；2、合同房屋坐落处写的是时间，而整个合同却未见有房屋坐落、房屋大小等房屋租赁合同基本要件；3、“租赁期限”处填写随意，删改明显，租赁期限处写了2014年起租直至2017年10月10日，但该合同落款处签订的日期为2017年8月21日，租赁长达三年，离合同到期仅月余才签订合同，有悖于常理，且该日期又与陈某花提起诉讼的日期基本吻合，有为诉讼而伪造之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定陈某对陈某花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陈某将废弃的雷鸣用水浇后丢到了垃圾池的行为并未违反任何烟花爆竹的管理和处置的相关规定，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2、陈某处理废弃雷鸣的行为没有过错。3、该行为与陈某花的损害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4、案外人刘庆点燃雷鸣炸伤被上诉人陈某花的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市理人身损青略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最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才构成共同侵权。本案中，陈某与案外人刘庆其之间既不存在共同故意，也不存在共同过失，且两行为不存在相互竞合。案外人刘庆其点燃雷鸣是导致陈某花被炸伤的直接原因，并不需要与陈某处理雷鸣的行为直接结合才导致陈某花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系共同侵权人系适用法律错误。陈某与案外人刘庆其不应承担同等责任。6、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陈某花的损失应该由案外人刘庆其和陈某花本人共同承担。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来花系被案外人刘庆其点燃的雷鸣炸伤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本案中，雷鸣的使用者、占有人系案外人刘庆其，因此，被上诉人陈某花的损失应该由案外人刘庆其承担。另外，陈某花自身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陈某花自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案发时，陈某花正在低头在垃圾池里捡废弃的玩具，她已经注意到了垃圾池里有大量雷鸣，而且旁边有人在点雷鸣。陈某花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预见到事发地点的危险性。但陈某花仍然低头在充满危险的垃圾池里捡垃圾，具有重大过失，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7、陈某花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支出计算。陈某花系农村户口，其本人没有正式收入。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该依法追加刘庆其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陈某花的损害后果系刘庆其点燃雷鸣的行为直接造成的。刘庆其是既是本案侵权行为的直接责任人，也是本案具体事实的重要知情人，为了更好地直明事实，划清责任，刘庆其必须参加诉讼。综上所述，陈铁钢认为本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瑕疵，因此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裁决，公正审理。
陈某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爆炸雷鸣属于陈某丢弃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审陈某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正确，但是，遗漏了另一赔偿责任主体，即原审刘某应当与陈某一同承担赔偿原审陈某花各项经济损失684029元的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漏判了诉讼费用里的一项，即没有对保全费用4120元进行判决，请求贵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法庭查清事实，维护原审陈某花的合法权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陈某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某、刘某赔偿陈某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04099元；2、陈某、刘某承担陈某花垫付的鉴定费2700元；3、陈某、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6年12月28日13时许，刘庆其在中联重科浦沅宿舍垃圾池内将丢弃的烟花爆竹点燃，致使陈某花、李中新、罗孝庭三人被鞭炮炸伤。
2、陈某花受伤后，至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就诊，住院天数为20天。
3、2017年4月7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临鉴字第4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陈某花目前双眼无光感，评定为二级伤残；预计后续治疗费用为0.2万元，如病情有变化，其费用另行评估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时间为15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至鉴定之日止；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此次鉴定花费2600元。
4、陈某、刘某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12月12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出具省人医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0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陈某花外伤致双眼等处损伤，仍遗留有双眼盲目5级，评定为二级伤残；面部烧伤后遗留额部色素脱失改变，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陈某花需要定期复查及适当康复性治疗等，治疗费用预计需要2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为准。根据“GA/T1193-2014”相关规定，结合损伤恢复情况，被鉴定人营养期为90日。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相关规定，考虑被鉴定人伤后双眼无光感，其进食、穿衣、修饰、洗澡等日常生活需要他人帮助才能完成，故误工期不予评定。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出院后长期需要护理，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此次鉴定陈某花垫付检查费用100元。
5、事发后，陈某、刘某未向陈某花支付任何费用。
6、2017年5月8日，陈某花与刘庆其经长沙县泉塘街道及长沙县泉塘街道办事处长桥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陈某花及其家人同意谅解刘庆其造成侵害的刑事部分责任，愿意经此次调解结案完全履行后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索刘庆其的民事赔偿费用，刘庆其一次性支付叁拾捌万元（380000元）作为民事补偿（调解协议前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及已赔付给陈某花的生活费8900元不计算在内）。
7、2017年7月4日，长沙县公安局出具长县公（泉）诉字[2017]0352号公诉意见书：刘庆其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罪，将该案移送审查起诉。
8、庭审过程中，陈某花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追究刘庆其的赔偿责任。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某花认为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支出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某、刘某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支出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某花提交的居委会证明和房屋租赁合同，结合其子女就读学校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陈某花一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陈某花要求按照湖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28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按照湖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20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陈某花的残疾赔偿金为575626元。陈某花共生育五个女儿：郑星媚、郑东梅、郑艳梅、郑菊梅、郑娥梅。至事故发生时，郑星媚年满3周岁，郑东梅年满7周岁，郑艳梅年满11周岁，郑菊梅年满13岁，郑娥梅年满16周岁。被扶养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陈某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58376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医疗费。陈某花主张医疗费14776元，陈某、刘某认为陈某花未提供医疗费发票，且案外人刘庆其已支付医疗费，故不应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某花虽未提供正式的医疗费发票，但其提交的费用清单结合其出入院记录、门诊病历等证据，可以证实产生医疗费属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陈某、刘某辩称医疗费已由案外人刘庆其支付的意见，不妨碍陈某花将其医疗费计入总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某花的医疗费为14776元。
3、误工费。陈某花要求按照2016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但陈某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和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情况，故对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护理费。陈某花要求按照2016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参照省人医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0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护理费为464580元（20年×46458元/年×50%）。
5、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
6、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某花要求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60元/天×20天）。
7、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省人医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0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为45000元。
8、交通费。陈某花虽未提交相应交通费票据，但其处理受伤后的治疗等相关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
9、后续治疗费。参照省人医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0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某花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4776元、鉴定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5756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8376元、护理费46458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损失总额为1368058元。
10、本案中，陈某、刘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某花认为，陈某、刘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某、刘某认为，陈某花并未举证证明涉案爆炸雷鸣（鱼雷）属于陈某、刘某丢弃，且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陈某、刘某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长沙县公安局对陈某花、陈某、刘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涉案雷鸣（鱼雷）为刘某原经营商店中所清理出，由陈某丢弃在垃圾池内。陈某将涉案雷鸣遗弃在垃圾场这一公共场合应意识到其对周围环境产生的危险性，但其并未对丢弃的数十个雷鸣采取彻底销毁的措施以确保每一个雷鸣已被水浸泡失效，彻底消除其安全隐患。在案外人刘庆其点燃丢弃的雷鸣后，雷鸣爆炸致陈某花受伤，陈某与刘庆其的行为共同造成了陈某花受伤的结果，两人均存在过错，故应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需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某将易燃易爆物品遗弃在公共场合，案外人刘庆其将其引燃致陈某花受伤，陈某与刘庆其应承担同等赔偿责任，陈某花自愿放弃追究案外人刘庆其的赔偿责任系陈某花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本案无需追加刘庆其参与诉讼，本案审理不需以案外人刘庆其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亦不需中止审理。陈某花因此次事故造成损失共计为1368058元，应由陈某承担50%的责任即684029元。刘某并非直接侵权人，陈某花要求刘某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某花各项损失共计684029元；二、驳回陈某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91元，减半收取1946元，由陈某负担。
二审中，陈某提出新证据，一、刘庆其家便利店的现场照片；二、附近其他便利店的现场照片；三、陈某家便利店现场照片；四、事发垃圾池现场照片；五、三家便利店及垃圾池方位简图。证明目的:1、事发地垃圾池周围不远处有三家经营内容相同的便利店。事发时正处节假日期间，附近居民、儿童均可以从三家便利店购买雷鸣。2、事发垃圾池是对附近所有居民开发的垃圾池。附近居民的垃圾都丢弃在这里。垃圾池内有各式各样的废弃物，包括各种危险的废弃物。按照一般常识，该垃圾池不应该是长久逗留之地。3、案发时，陈某一家不是附近唯一拥有雷鸣的，事发地的垃圾池也不是唯独对陈某一家开放的，附近居民、儿童都可以向事发的垃圾池抛弃雷鸣。因此，不能确定垃圾池内爆炸的雷鸣就是陈某丢弃的。
陈某花对陈某提交的证据质证称，1、照片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2、其中两家便利店的照片无法证明该店经营烟花爆竹，更无法证明其他人从该店购买了涉案爆竹。对所有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刘某对陈某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认可所有的证据。
本院对陈某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地的状况，不能够证明涉案雷鸣是由何人丢弃，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陈某虽否认涉案雷鸣（鱼雷）为刘某原经营商店中所清理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依据长沙县公安局对陈某花、陈某、刘某、罗孝庭、李中新所做的询问笔录、现场的照片以及刑事起诉意见书等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涉案雷鸣（鱼雷）为刘某原经营商店中所清理出，由陈某丢弃在垃圾池内”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认可。陈某将涉案雷鸣（鱼雷）遗弃在垃圾场这一公共场合应意识到其对周围环境产生的危险性，但其并未对丢弃的数十个雷鸣（鱼雷）采取彻底销毁的措施以确保每一个雷鸣（鱼雷）已被水浸泡失效，彻底消除其安全隐患，该不当处理雷鸣（鱼雷）的行为，导致该雷鸣（鱼雷）被刘庆其点燃并致陈某花受伤，该不当处理雷鸣（鱼雷）的行为与陈某花受伤的受伤存有因故关系，故其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陈某不当处理雷鸣（鱼雷）的行为与刘庆其点燃雷鸣（鱼雷）的侵权行为造成了陈某花受伤的结果，该两个侵权行为均与陈某花受伤存有因果关系，无法确定责任大小，故陈某与刘庆其应承担同等赔偿责任。陈某花自愿放弃追究案外人刘庆其的赔偿责任系陈某花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刘庆其不作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案无需追加刘庆其参与诉讼。陈某承担责任系其不当处理雷鸣（鱼雷）的行为，刘某没有该不当处理行为，且本案属于陈某个人侵权导致的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刘某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根据陈某花提交的居委会证明和房屋租赁合同，结合其子女就读学校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陈某花一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事发时其已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其主要收入及生活来源均为城镇，故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28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按照湖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20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陈某花、陈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陈某花负担100元，陈某负担3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ＸＸ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俊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