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主要负责人：姚志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全，男，198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小波，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麟，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以下简称嘉丰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陈锦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嘉丰印刷厂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锦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废品回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属错误认定，嘉丰印刷厂与陈锦全之间根本就没有订立过合同。1.《废品回收买卖合同》既未有嘉丰印刷厂的盖章，也未有嘉丰印刷厂的负责人签名，也没有嘉丰印刷厂的授权，易迪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易迪虽为市场部副经理，但其职责只是负责业务的洽谈，嘉丰印刷厂自始至终未授权易迪可代表嘉丰印刷厂对外签订合同。《废品回收买卖合同》中的印章并非嘉丰印刷厂的真实印章，嘉丰印刷厂也从未刻制该类印章，且陈锦全明确拒绝鉴定该印章的真实性，陈锦全没有相关证据表明其有依据相信易迪具有相关授权。对于所谓的合同专用章，包括易迪、陈锦全在内的任何人都可以私自刻制，以该种印章就认定易迪具有表见代理实属不当。陈锦全并非善意，从《废品回收买卖合同》所反映的内容来看，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而陈锦全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11月17日、支付100000元、70000元，早于合同签订。双方之前从未有过交易，在首次交易中合同还未签订陈锦全就支付了大笔资金，有违一般的交易常识与谨慎，且该付款行为明显有违合同约定的“必须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预付款人民币三十五万元整”。另，合同约定的合同期为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合同签订后，陈锦全直至2015年1月24日才找到嘉丰印刷厂要求处理相关事宜，嘉丰印刷厂也是此时才知道陈锦全及该事件的存在，嘉丰印刷厂于当日也随同陈锦全一同前往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谷都派出所报警。如果真如陈锦全所说系与嘉丰印刷厂产生交易往来，缘何在合同期开始后还未前往嘉丰印刷厂收购废品，而是直至合同开始后近一个半月才突然来到嘉丰印刷厂，陈锦全的上述行为及表现明显有违一般的正常交易习惯。陈锦全在事发前自始至终都未曾到过嘉丰印刷厂，也未曾有与除易迪之外的其他公司人员进行接触与联系，陈锦全在此事件中并非善意。2.从资金收付情况来看，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情形。根据词句为何苏华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来看，在2014年11月10日收取100000元后，便于短短5日内分多笔支出殆尽；在2014年11月17日收取70000元后，便于短短4日内分多笔支出殆尽；在2014年11月22日收取130000元（现存）后，便于短短5日内分多笔支出殆尽，上述款项的支出以“现支”和转账给多个个人为主。如果真系嘉丰印刷厂收取上述款项，上述现支及转账行为显然不符合一个正常公司的财务行为。另，陈锦全陈述嘉丰印刷厂在收到“预付款”后，系以现金形式退还了176000元，但作为嘉丰印刷厂来说，既然收款是以转账方式收取，为何退款却以现金形式支付，对于嘉丰印刷厂来说完全没有必要以现金形式退款，同时相比转账支付，现金形式的支付凭斑点更难保存，更增加嘉丰印刷厂的工作量。当然对于陈锦全来说，主张现金形式退还则更有利于陈锦全的说辞，但陈锦全也并没有就其主张的现金退款提供任何依据。3.陈锦全的付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11月份，第一次找到嘉丰印刷厂的时间为2015年1月份，但陈锦全起诉之日为2015年12月份，除2015年1月份陈锦全找过一次嘉丰印刷厂之外，陈锦全在起诉之前从未联系过嘉丰印刷厂。如真系嘉丰印刷厂收取了陈锦全上述款项，陈锦全不可能在如此长的期限内不找嘉丰印刷厂处理退款事宜。陈锦全显然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收款人，陈锦全只是在无法追讨真正收款人的情形下，才转而指向嘉丰印刷厂。（二）《废品回收买卖合同》未成立，嘉丰印刷厂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嘉丰印刷厂也未收取陈锦全的款项，无须承担退款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嘉丰印刷厂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锦全答辩称，（一）易迪是嘉丰印刷厂的员工，陈锦全向嘉丰印刷厂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给付了本案诉争的货款，嘉丰印刷厂与陈锦全之间的《废品回收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后，嘉丰印刷厂并未依约履行合同的相关义务，并向陈锦全一方退还了部分的押金。上述几个事实可以综合证实陈锦全与嘉丰印刷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陈锦全也是基于前述的事实相信了易迪作为嘉丰厂的员工身份与嘉丰厂建立合同关系，已经符合合同法有关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据此，买卖合同对嘉丰印刷厂一方有约束力。（二）基于合同成立后，嘉丰印刷厂没有依约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锦全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锦全、嘉丰印刷厂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废品回收买卖合同》，嘉丰印刷厂返还陈锦全预付款174000元；2.嘉丰印刷厂支付陈锦全违约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全从事废品回收工作，经朋友介绍与嘉丰印刷厂的副总经理易迪洽谈业务。双方在2014年11月21日签订《废品回收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乙方、废品采购单位为陈锦全，合同甲方、废品供货单位为嘉丰印刷厂），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双方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信的原则就废品收购项目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并共同遵照执行；由嘉丰印刷厂为陈锦全供应拉伸膜、纸箱、纸筒、木头、废纸，并协商所购废品价格；甲方责任为在履行协议期间，甲方不得将废品卖给他人，如有违反，厂方赔偿五万元/每次；废品外运时必须由甲方负责监管，并由甲方记录废品每次外运的品种、数量及金额，乙方必须给予配合，严禁私自外运；乙方责任为乙方车辆经甲方人员批准后可进入甲方厂区内，如有违反，甲方可立即解除合同并处罚款五万元；货款的计算方式为预付担保式：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预付款三十五万元；在第一个月试用期过后，如双方满意，甲方一次性退回十五万给乙方；每次买卖完成时，在预付款中扣除，当剩余金额不足五万元时，继续补充预付款十五万元；待合同结束经双方协商不再续订合同时，将剩余费用结算清楚；甲乙双方如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宣告合同无效的，一切责任由过错方自行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落款处的废品供货单位代表有唐玮、易迪的签名，并盖有“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合同专用章”，陈锦全在废品采购单位代表处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嘉丰印刷厂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函件一份，函件载明：“致各供应商：请将货款划至以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三乡支行；账号：62×××74；户名：何苏华”。合同签订后，陈锦全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1月22日向何苏华指定的上述账户内汇款100000元、70000元、130000元，合计300000元。庭审中陈锦全陈述其另行支付嘉丰印刷厂现金50000元。2014年11月22日，陈锦全收到收据一张（编号为0052781），收据载明：“今收到陈锦全交来废品押金叁拾伍万圆整……”收款单位（公章）处加盖嘉丰印刷厂财务专用章，经手人签名处为“玮”。陈锦全将上述废品押金缴纳后，嘉丰印刷厂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关义务，私自将废品出售给他人，造成了陈锦全损失。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易迪陆续退还陈锦全押金176000元，余款陈锦全多次追讨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易迪原为嘉丰印刷厂的副总经理，嘉丰印刷厂提交的离职交接单显示，易迪于2014年12月3日离职。又查：一审向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调查嘉丰印刷厂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的备案情况。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向本院出具了三公治印通【2016】第11号《关于印章刻制情况调查结果的通知》，载明：“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的备案情况：暂未有刻制备案合同专用章的记录；2006年3月3日刻制备案财务专用章壹枚”。诉讼过程中，嘉丰印刷厂申请对2014年11月22日《收据》中的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财务专用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陈锦全以即使财务专用章系伪造亦构成表见代理为由，不同意鉴定，并愿意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风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废品回收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嘉丰印刷厂是否应向陈锦全退还剩余预付款并赔偿违约金。关于焦点一，陈锦全主张，易迪、唐玮分别为嘉丰印刷厂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其代表嘉丰印刷厂与陈锦全签订合同，并出具收据，陈锦全有充分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嘉丰印刷厂的意思表示，即使合同及收据中的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未经过公安机关备案或与备案印章有差异，亦能构成表见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嘉丰印刷厂主张易迪虽然为公司副总，但其与陈锦全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是公司授权，唐玮与嘉丰印刷厂没有任何关联，陈锦全、嘉丰印刷厂已就本案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涉案合同与嘉丰印刷厂无关。一审认为，易迪原系嘉丰印刷厂副总经理，其在任职期间内以嘉丰印刷厂的名义与陈锦全签订《废品回收买卖合同》，并在交易过程中使用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合同专用章，并指定户名为何苏华（嘉丰印刷厂确认其为嘉丰印刷厂投资人姚志刚配偶）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陈锦全有足够理由相信易迪有权代理嘉丰印刷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故一审认为《废品回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陈锦全、嘉丰印刷厂均有约束力。关于焦点二，陈锦全主张，因嘉丰印刷厂与案外人对废品另有约定，导致《废品回收买卖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嘉丰印刷厂应当退还剩余的预付款174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50000元；嘉丰印刷厂主张，合同与嘉丰印刷厂无关，且嘉丰印刷厂并未收取过陈锦全的预付款，故陈锦全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认为，因易迪签订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但由于嘉丰印刷厂与案外人对废品另有约定，导致《废品回收买卖合同》无法实际履行，陈锦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锦全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嘉丰印刷厂应当就未能履行合同的行为向陈锦全返还剩余预付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元。关于剩余预付款金额的问题，一审认为，易迪指定了户名为何苏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4）作为收款账户，陈锦全亦向该账户分3次共支付了300000元预付款，一审予以确认。陈锦全主张另行向易迪支付了现金50000元，并无易迪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虽然陈锦全提交的2014年11月22日由唐玮签名，并盖有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上载明原告共支付了预付款350000元，但陈锦全未证明唐玮为嘉丰印刷厂员工，其签名代表嘉丰印刷厂，亦无法证明该《收据》上的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财务专用章即为嘉丰印刷厂财务专用章。故对于该《收据》，一审无法认定其内容经过嘉丰印刷厂确认，陈锦全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嘉丰印刷厂支付过现金50000元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陈锦全已经缴纳的预付款为300000元，嘉丰印刷厂已经返还了176000元，还需向陈锦全返还剩余的预付款124000元。关于嘉丰印刷厂主张易迪未经授权代理的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嘉丰印刷厂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向相关责任人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嘉丰印刷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锦全返还预付款12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合共174000元；二、驳回陈锦全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陈锦全负担1027元，由嘉丰印刷厂负担357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二审期间，嘉丰印刷厂提供了一份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用于证明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对易迪涉嫌诈骗罪一案进行立案侦查，本案涉及的相关问题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对于陈锦全所称的合同及收款等均需要在刑事案件查清后才能明确，且现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本案也需要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才能区分责任，并因此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陈锦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嘉丰印刷厂对本案中止审理的意见，认为本案是基于现有的证据证实纠纷双方所发生的废品回收买卖合同关系，不因为个别的案外人涉嫌的刑事犯罪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且易迪所谓的诈骗行为是否与本案所需要认定及查明的事实有关，并没有相关信息及证据予以佐证。陈锦全认为无需在该刑事案件结案后才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最重要的事实是陈锦全将款项支付到嘉丰印刷厂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的账户上，而不是易迪的账户。（三）二审期间，本院调查通过转账给何苏华账户的300000元款项的去向时，嘉丰印刷厂称何苏华是嘉丰印刷厂的妻子，负责该厂的财务管理，转入涉案款项的银行卡当时由易迪使用，作为给易迪的业务费，不是由何苏华持有，由于印刷厂的疏忽，没有想到易迪会将涉案款项转走。嘉丰印刷厂因此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查易迪涉嫌犯罪的相关事实，本院未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嘉丰印刷厂是否应向陈锦全返还预付款并赔偿违约金？现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本案的《废品回收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虽然嘉丰印刷厂不确认易迪是嘉丰印刷厂的副总经理，无权代表嘉丰印刷厂对外签订合同，但其同时确认易迪是嘉丰印刷厂市场部的副经理，负责业务洽谈。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嘉丰印刷厂的主张，易迪作为嘉丰印刷厂中层管理人员，其代表嘉丰印刷厂与陈锦全签订合同并出具收据，即使合同及收据中的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未经过公安机关备案或与备案印章有差异，亦能构成表见代理；且，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易迪以加盖嘉丰印刷厂合同专用章的书面通知指定陈锦全将涉案款项打入嘉丰印刷厂投资人姚志刚的妻子何苏华的账户，何苏华也是嘉丰印刷厂的财务管理人员，作为合同相对方，陈锦全有足够理由相信易迪有权代理嘉丰印刷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故，一审认为本案的《废品回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陈锦全、嘉丰印刷厂均有约束力，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嘉丰印刷厂主张易迪涉嫌犯罪并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查其犯罪事实及中止审理本案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款项打入嘉丰印刷厂投资人姚志刚的妻子何苏华的账户，何苏华同时也是嘉丰印刷厂的财务管理人员，而何苏华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易迪使用，无论易迪是否涉嫌犯罪，均是嘉丰印刷厂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并无牵连，故，对于嘉丰印刷厂请求调查易迪涉嫌犯罪的的事实的申请及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基于易迪签订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但由于嘉丰印刷厂与案外人对废品另有约定，导致本案的《废品回收买卖合同》无法实际履行，陈锦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锦全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嘉丰印刷厂应当就未能履行合同的行为向陈锦全返还剩余预付款124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嘉丰印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嘉丰印刷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飞龙
审 判 员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简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