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
负责人：黄建华。
委托代理人：黄进健，男，汉族，1988年9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系该公司的法律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云华，男，汉族，1975年8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渠县。
委托代理人：陈荣标，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展清，男，汉族，1965年7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弟，男，汉族，1984年4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春市。
张展清、张正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庄威，男，汉族，1972年1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岐关西路。
负责人：陈立中。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9日20时05分许，张正弟驾驶粤T233**号解放牌重型货车行经珠海市南琴路白沙坑路段时，因碰撞被损坏路面的路土、石头，造成车上物品挤压、破裂，该车运载的混凝土解水剂泄漏，致使车辆打滑，先后与罗剑峰驾驶的粤TRL1**号车、何松发驾驶的粤BKD6**号车以及陈林、姚月莉、毛水发、许定福、何云华发生碰撞。何云华提交的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湾大队于2013年4月29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事故认定书中显示事故各方分别为张正弟、何云华及许定福，交警部门认定张正弟负事故全部责任，罗剑峰等人无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展清提交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湾大队于2013年5月6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事故认定书中显示的事故各方除张正弟、何云华、许定福外还包括罗剑峰、何松发、陈林、姚月莉、毛水发，张展清表示2013年4月29日事故认定书中陈述事故发生经过较为简单，张展清其后要求交警部门重新出具。何云华、张正弟认可张展清的上述解释，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但对两份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经征询张正弟、张展清，其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经过及责任不再提出异议，并同意以2013年5月6日事故认定书载明内容为准。张展清确认事故发生时，张正弟正在履行职务。事故发生后，何云华到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检查为：“左腕部肿胀，淤青，桡骨远端压痛明显，可及骨擦感，左腕屈伸旋转活动受限，左腕前见局部小擦伤，渗血，桡动脉搏动良好，指端感觉、血运、活动正常。”其后，何云华住院治疗，至2013年5月21日出院，住院天数共计22天，出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腕挫擦伤。”出院医嘱为：“1.休息壹月；2.门诊复查、功能锻炼、换药、随诊；……”。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于2013年5月21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其中建议第1项为“于2013-04-29至2013-05-21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2013年5月28日何云华又到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检查，发生检查费共计537.8元（429.8元＋108元），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张展清、张正弟对何云华住院情况及检查费发生情况无异议。张展清表示其在何云华住院期间向何云华现金支付生活费1200元（1000元＋200元）、垫付医疗费8294.7元（8010.8元＋283.9元），何云华对此予以确认。2013年7月30日，何云华自行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评定，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2日作出粤众（2013）临鉴字第046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云华的伤残等级为玖级。2.被鉴定人何云华的误工期建议为120日。3.被鉴定人何云华的营养期建议为90日。4.被鉴定人何云华的护理期建议为60日。”此次鉴定发生鉴定费3300元（交通事故伤残评定1800元＋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1500元）。何云华属农业家庭户口，其父亲何大全1949年6月6日出生，母亲赵友碧1952年4月8日出生，何大全与赵友碧育有二子，分别为何云华和ＸＸ。何云华育有子女二人，其中女儿何美林1995年6月5日出生，儿子何高1999年12月12日出生。何云华称其在1998年就到珠海工作，但未购买社会保险，也未在劳动部门办理劳动合同备案手续，事故发生时，何云华在珠海喜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任职销售员、业务员，工资系现金形式发放。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南屏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7月30日出具《证明》证实何云华自2012年1月2日至2013年6月8日在珠海市南屏镇广昌东豆村二号居住。珠海喜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出具《证明书》，记载：“兹有我公司员工何云华，身份证号码：513030197508092210，于2012年2月8日至2013年4月，在本公司工作，出交通事故以后，已辞职。”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张展清、张正弟均认为何云华未能提交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劳动合同等，对何云华主张的居住及工作、收入情况不予认可。何云华另提交工资表，显示：何云华所在部门为“业务”，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业务提成，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的工资分别为3960元、4700元、3580元、3500元、3960元、3690元，月平均工资为3898.33元，珠海喜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在各月工资表中盖章确认。另查明：粤T23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为张展清所有，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中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3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展清表示事故发生后，张展清已向许定福支付生活费200元、垫付医疗费5045.4元（90.3元＋570.7元＋4258.6元＋125.8元）；为陈林垫付医疗费670.9元（531.2元＋139.7元）；为姚月莉垫付医疗费486.2元（139.7元＋346.5元）；为毛水发垫付医疗费675.8元（536.1元＋139.7元），何云华、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对上述张展清、张正弟向其他伤者赔付的情况均不持异议。至判决之日止，许定福、陈林、姚月莉、毛水发、罗剑峰、何松发未就案涉事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湾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定程序，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张正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云华及罗剑峰、何松龙、陈林、姚月莉、毛水发、许定福均无责。太保财险中山公司作为粤T233**号车交强险的承保人，其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向何云华承担赔偿责任。因粤T233**号车还在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还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展清认可事故发生时张正弟系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对于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的款项，应由张展清负担。二、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㈠关于医疗费。何云华已提交相应医疗费票据显示其支出医疗费537.8元，各赔偿义务人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㈡关于营养费。结合何云华的伤情及治疗、恢复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800元；㈢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何云华住院天数为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1100元（50元／天×22天）；㈣关于护理费。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建议何云华因本次事故治疗所需的护理期为60日，结合何云华的伤情及医疗机构的相关医嘱，鉴定机构建议的护理期偏长，应以1个月为宜，相关医嘱已明确何云华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且陪护人数为一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何云华的护理天数共计为52天（22天＋30天），参照本地从事同等级伤情护理工作护工报酬水平，原审法院酌定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护理费应计算为5200元（100元／天×52天）；㈤关于误工费。何云华主张其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500元，未超过本地电子产品服务业及零售业的平均收入水平，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鉴定机构建议何云华的误工期为120天，结合医疗机构的相关医嘱，何云华的误工期间应计至其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8月1日为宜，共计95天，误工费应计算为：11083.33元（3500元／月÷30天×95天）；㈥关于残疾赔偿金。何云华提交的居住证明及收入证明等显示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珠海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伤残赔偿金应为131912.84元（32978.21元／年×20年×20%）；㈦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何云华的伤情及本地收入水平，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㈧关于交通费。何云华及其陪护人员因为治疗必然会产生一定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㈨被扶养人生活费。何云华提交的证明及户口簿信息显示其父母、子女的相关情况，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被扶养人为三人，分别为何云华的父亲何大全、母亲赵友碧、儿子赵高，至定残之日，何大全为64周岁，赵友碧为61周岁，赵高为13.6356岁（13岁＋232天÷365天），扶养人均为二人，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94803.17元{24083.48元／年×［16年＋19年＋（18年-13.6356年）］×20%÷2}；㈩关于鉴定费。鉴定费属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以上第㈠项医疗费537.8元、第㈡项营养费800元、第㈢项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共计2437.8元，应由太保财险中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对于第㈥项残疾赔偿金131912.84元中的100000元和第㈦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应由太保财险中山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对于第㈣项护理费5200元、第㈤项误工费11083.33元、第㈥项残疾赔偿金余额31912.84元、第㈧项交通费500元、第㈨项被扶养人生活费94803.17元、第㈩项鉴定费3300元，合计146799.34元，应由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张展清主张其已向何云华、许定福、陈林、姚月莉、毛水发等支付或垫付11573元（1200元＋8294.7元＋200元＋5045.4元＋670.9元＋486.2元＋675.8元），由其自行与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理赔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何云华赔偿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00000元，合计人民币110000元；二、太保财险中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何云华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2437.8元；三、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何云华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余额、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146799.34元；四、驳回何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64元，由何云华负担人民币209.32元，张展清负担人民币5454.68元。
上诉人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何云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鉴定程序违法。何云华的伤残鉴定结论援引《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评定》（以下简称《标准》）4.9.9i为结论，该条表述为“一肢丧失功能25%”以上，但鉴定报告没有依照程序对何云华患肢各关节活动度进行测量，没有计算如何得出功能丧失25%以上的依据。二、鉴定报告援引标准不当。对于何云华的伤情，《标准》4.9.9i已有明确规定，是否构成九级伤残应严格适用“一肢丧失功能25%”的标准，鉴定机构没有必要援引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的行业标准。三、本案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本案中，张正弟驾车碰撞路面的路土、碎石，造成车载混凝土解水剂泄露，致使何云华摔倒受伤，属于免责条款中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何云华答辩称：一、上诉状所盖印章是一个客户服务章，不是中心支公司的印章，因此这是一个无效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二、鉴定机构在鉴定书的第三页第一段已经明确指明是按照国家标准，依据附则5.1款，参照行业协会指引所作的鉴定结论。所以不存在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所说的完全依照行业协会指引所做的鉴定结论，本案鉴定结论依据是充分的，程序是合法的。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并无提供足以推翻原鉴定的证据和理由，所以不应当进行重新鉴定。三、被保险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意外事故，那么按照商业险的保险条款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其商业条款中并无相应的免责条款。上诉书中所列污染物跟本案所造成的损失原因不是一回事，不属于商业险免责范畴，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展清、张正弟答辩称：一、基本认同原审判决；二、车辆碰撞是本次事故的最直接原因，故本案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三、原审判决第13页最后一行11573元有误，应当是11673元，理赔涉及两个保险公司，第14页记载与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理赔是片面的，应该是两个保险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一审法院采纳的鉴定结论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主张，鉴定机构是测量了何云华左上肢的相关数据，但没有计算出来是否达到伤残的程度。何云华的伤情是指他左臂，腕关节只是肢体的一部分，其腕关节的活动度受影响不能代表整个左上肢功能丧失达到25%以上。国家标准已经规定得很明确，没有必要再引用广东省的行业标准，二审法院不应该采纳这个鉴定结论并要求重新鉴定。何云华主张，一、根据《标准》4.9.9i条款的规定，一肢功能丧失25%就是九级伤残，保险公司的观点认为本案腕关节即使全部丧失功能也只有18%，不可能到25%，但是，测量一肢的活动度，除了考虑腕关节之外，还要考虑是否会影响到指关节和肘关节，手臂活动度受影响达到了一定程度而构成伤残并不局限于受伤的某个关节，鉴定结论要全面考虑，综合测定一肢的功能影响度；二、关于引用依据的问题，只是参照省标标准，即便不要这句话，也不影响鉴定结论；三、没有必要重新鉴定，之前的鉴定程序合法，之前一审法院也曾去函咨询，得到了答复，重新鉴定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
另经核，何云华自行委托的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二、检验结果：……左腕关节活动度：左腕背曲0°-15°，掌屈0度位……四、分析说明……被鉴定人何云华因车祸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远侧关节面，左腕挫擦伤……目前病情稳定，仍遗有左腕关节胀痛，不能用力，左腕关节活动受限，左前臂旋转受限。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根据附则5.1款、参照4.9.9i及粤鉴指（2012）2号文，评定其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远侧关节面、左腕关节活动受限，左前臂旋转受限的伤残程度为玖级伤残。”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1.鉴定机构未对伤者肢体关节活动度进行测量，无法计算患肢关节活动丧失度；2.鉴定机构未对伤者进行功能测定以明确愈后情况，直接引用粤鉴协指导的规定评残不当。原审法院依法向鉴定机构发函咨询，鉴定机构向原审法院复函称：“……我们对伤者左腕关节活动度进行测定（见鉴定书中检查记录）表明该关节存在功能障碍。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根据附则5.1款、参照4.9.9i和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并解释的且于2012年07月01日起试行的《关于法医临床、法医精神病、文书鉴定等6项行业指引的通知》即粤鉴协指（2012）2号文附件13.2.5.2）款规定，评定其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腕关节三角骨骨折、左腕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程度为玖级是科学的、准确的和有法律依据的。”
关于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是否有效的问题，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主张，公司的公章由广州分公司保管，使用程序复杂，当时因为时间紧，就先提交了一份客户服务部盖章的上诉状，如果有需要，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庭后一周内可以补交一份盖有公司公章的上诉状。经核，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了上诉费，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加盖了公司公章。
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各方确认事故车辆碰撞路面碎石导致液体解水剂泄露，何云华滑倒受伤，事故车辆和何云华没有发生碰撞。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虽然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状中加盖的是客户服务部的印章，但是，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了上诉费，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加盖了公司公章，且其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对上诉状的内容亦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有效并予以实体审查。
二、关于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应否对何云华重新进行伤残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在《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中已经记录了对何云华患肢左腕、手掌、左前臂等活动度的测量数据，一审中，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依法向鉴定机构发函咨询，鉴定机构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回复，就原审法院反馈的当事人相关异议予以具体说明，故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主张鉴定机构未对何云华患肢各关节活动度进行测量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如何从伤者患肢各关节活动度综合计算出丧失功能的程度，相关国家标准未作明确规定，故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主张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未列明计算何云华患肢功能丧失达到25%以上的计算依据属于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鉴定机构援引的相关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核，根据何云华的法检情况，鉴定报告“四、分析说明”部分认定何云华“因车祸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远侧关节面，左腕挫擦伤……仍遗有左腕关节胀痛，不能用力，左腕关节活动受限，左前臂旋转受限”，遂作出伤残九级的鉴定结果。在该鉴定机构向原审法院所作的复函中，鉴定机构明确评定何云华为伤残九级的依据是《标准》5.1款、参照4.9.9i以及《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以下简称《规定》）3.2.5.2）的规定。本院认为，《规定》适用于在司法鉴定实践中常见的、但《标准》中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定标准未明确规定的情形，系对此所作的补充与理解；《标准》4.9.9i规定的是一肢丧失活动功能达到25%以上的情形，而《规定》3.2.5.2）条明确规定适用于《标准》4.9.9i，该规定与《标准》4.9.9i的规定并不冲突，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07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国家有明确规定的，应先选用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无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再参照选用相关主管部门及行业组织制定的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的规定。”综上，本院认为，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未举证证实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粤众（2013）临鉴字第04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其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就此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的问题。虽然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第七条规定了“（三）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附则”中第三十八条规定“污染：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其他污染物的泄露、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但是，上述条款对于本案中的情形是否属于因污染造成的损失未作明确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按照普通人的理解，污染当指污染物与其他动植物或物品接触后、致使其他物体发生化学变化造成污损、变异、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等情形，其侧重于化学变化。而本案中，何云华是因踩踏泄露的混凝土解水剂滑倒受伤，该解水剂并未直接导致何云华身体发生化学变化，何云华受伤是物理作用的结果，故对上述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的理解，不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就此上诉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四、对于张展清、张正弟于二审答辩中对原审判决所提异议的问题，因张展清、张正弟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中联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郑 恒
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