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11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1990年5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打工，住湖北省蕲春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耀闻，河北百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莫某某，男，1992年2月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湖南弘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户籍地湖南省桃江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昌立新，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谭某某，男，1989年12月12日生，汉族，本科文化，教师，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户籍地湖南省祁东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飞，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璇，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男，1982年3月11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8月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某某，女，1980年11月20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打工，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荣新，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莫某某、谭某某、黄某、刘某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凤莲、贾昂、齐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莫某某、谭某某、黄某、刘某某及辩护人李耀闻、昌立新、杨飞、高璇、朱荣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5月至7月间，被告人陈某、黄某共同或单独从被告人莫某某、刘某某和吴某、惠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且向李某（另案处理）和被告人刘某某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分述如下：
1、2017年5月30日，被告人陈某从吴某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万余条。
2、2017年6、7月间，被告人陈某以交换的方式从被告人刘某某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9000余条，并向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7000余条。
3、2017年7月3日，被告人陈某以人民币400元的价格向李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万余条。
4、2017年7月4日，被告人陈某以1500元的价格向惠某1购买公民个人信息19万余条。
5、2017年7月5日，被告人陈某、黄某共同或单独以人民币1700余元的价格向被告人莫某某购买公民个人信息19万余条。2017年6、7月份，被告人莫某某以交换的方式从被告人谭某某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65万余条，并向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6万余条。
公诉机关提供了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远程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五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其中被告人陈某、莫某某、谭某某、黄某情节特别严重，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刘某某情节严重，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陈某、黄某具有共同犯罪情节，被告人谭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陈某、莫某某、黄某、刘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某主观上并不明知其行为构成犯罪，客观上其行为也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相比浙江松阳县某案例侵犯公民个人信息7亿余条判处五年六个月的判例，判处三年以上刑罚太重，建议法庭突破法律硬性规定对陈某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2、具有坦白情节，主动退赃6000元，具有悔罪表现。
被告人莫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莫某某通过交换从谭某某处获取的65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及提供给谭某某的16万余条信息系用于公司正常的教育咨询服务，可以不按犯罪论处，如以犯罪论处也应当排除有重复、不真实的信息条数。2、被告人莫某某到案后向公安机关供述了谭某某的个人信息，具有立功表现；3、莫某某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莫某某具有退赃1680元的情节，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简单以信息条数认定犯罪数量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谭某某的犯罪数量应当剔除从莫某某处获取的16万条；2、谭某某交换信息的行为未牟取利益，获取的信息仅用于为自己学校招生的用途；3、谭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法庭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黄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某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3万余条，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应当从宽处罚；2、刘某某交换信息系为招生宣传使用，没有获取利益，本案亦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3、被告人刘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刘某某系怀孕的妇女，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罚金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5月至7月间，被告人陈某、黄某共同或单独从被告人莫某某、刘某某和吴某、惠某1（均已判决）等人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且向李某（另案处理）和被告人刘某某提供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莫某某以交换的方式从被告人谭某某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分述如下：
1、2017年5月30日，被告人陈某从吴某（已判刑）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万余条。
2、2017年6、7月间，被告人陈某以交换的方式从被告人刘某某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9000余条，并向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7000余条。
3、2017年7月3日，被告人陈某以人民币400元的价格向李某出售公民个人信息2万余条。
4、2017年7月5日，被告人陈某以1500元的价格从惠某1（已判刑）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19万余条。
5、2017年7月5日，被告人陈某、黄某共同以人民币1680元的价格从被告人莫某某处购买公民个人信息19万余条。
6、2017年6、7月份，被告人莫某某以交换的方式从被告人谭某某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65万余条，并向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6万余条。
被告人陈某、黄某、刘某某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被告人谭某某主动投案。被告人莫某某于2017年7月18日接到母亲电话以为民警因调查消防不合格之事找其而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案发后，被告人陈某主动退缴涉案款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莫某某的亲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680元。
上述第1起事实有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人吴某的证言、吴某的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陈某硬盘的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第2起事实有被告人陈某、刘某某的供述、二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某某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的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对被告人陈某微云账号的远程勘验笔录、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第3起事实有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人李某的证言、二人QQ聊天记录、公安机关对李某电子邮箱远程勘验笔录、手机的电子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第4起事实有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人惠某1的证言、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某硬盘和惠某1硬盘的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第5起事实被告人陈某、莫某某、黄某的供述、陈某与莫某某、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莫某某U盘、被告人陈某手机的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对被告人陈某微云账号的远程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第6起事实有被告人莫某某、谭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二人指认互换的公民个人信息文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莫某某U盘的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对被告人谭某某微云账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另出示了搜查笔录、扣押涉案手机、电脑、硬盘物品清单、照片；退赃证明；到案经过、发结案经过、情况说明；各被告人的辨认笔录；户籍信息证明等证据，被告人莫某某的辩护人提供了莫某某担任法人的公司营业执照，经当庭质证，本院亦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在庭审中发表的质证及辩论意见，本院根据案件的证据并结合法律的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莫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信息条数未进行核实不排除重复、不真实和无效的信息内容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无证据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人莫某某是否构成自首。经查认为，被告人莫某某于2017年7月18日接到母亲电话后，以为民警因调查消防之事找其而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其主观上并未意识到自己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发而被传唤，不具备自首的主动性，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被告人莫某某是否构成立功。经查认为，被告人谭某某于2017年8月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传唤到案，并非被告人莫某某协助抓捕所致，被告人莫某某如实供述被告人谭某某的个人特征、工作单位等信息，系坦白的表现，并不构成立功，辩护人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四、被告人莫某某以16万条公民个人信息交换被告人谭某某的65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用于公司正常的教育咨询服务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经查认为，被告人莫某某、谭某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并通过交换的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不仅以非法方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还非法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根据法律规定，其行为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论处。
五、关于被告人陈某、莫某某的量刑。经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构成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陈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达45万条以上，被告人莫某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达100万条以上，二人的数量均已远远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5万条）的标准，依法应当在有期徒刑三至七年之间判处刑罚。陈某辩护人提及的浙江省松阳县侵犯公民个人信息7亿余条判处五年六个月的判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该案例属实，因本罪最高刑罚为有期徒刑七年，上述判决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陈某、莫某某犯罪过程中既存在非法获取，又存在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牟利的行为，其犯罪情节不能认定为较轻，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在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违反法律规定对二被告人作出减轻处罚的裁判，故辩护人建议法庭突破法律硬性规定对被告人陈某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建议判处被告人莫某某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并无事实依据，违反了罪刑法定的原则，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莫某某均具有坦白情节，且分别退缴涉案赃款，具有悔罪表现，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充分考量。
六、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具有坦白、退赃情节；被告人谭某某交换信息的行为未牟取利益、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判处缓刑；被告人刘某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3万余条，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应当从宽处罚、刘某某交换信息系为招生宣传使用，没有获取利益，其具有如实供述、建议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并处罚金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证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将在量刑时予以体现。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莫某某、谭某某、黄某、刘某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提供或者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其中被告人陈某、莫某某、谭某某、黄某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刘某某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陈某、黄某具有共同犯罪情节。被告人谭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系自首，被告人陈某、莫某某、黄某、刘某某到案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莫某某主动退缴涉案违法所得，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谭某某、黄某、刘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相关社区矫正部门意见及现实表现情况，对其适用缓刑，可以认为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予以宣告缓刑。综上，根据被告人陈某、莫某某、谭某某、黄某、刘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8日起至2021年1月7日止。罚金由涉案赃款充抵五千六百元，剩余罚金四百元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莫某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谭某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黄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刘某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六、被告人陈某、莫某某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黎 方
审 判 员 周平波
人民陪审员 苏征社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