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康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张根。
委托代理人：马亚林。
委托代理人：李海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天辰自动输送设备厂。
法定代表人：郑根滨。
委托代理人：陈林辉。
上诉人江苏恒康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岭市天辰自动输送设备厂（以下简称天辰设备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松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恒康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亚林、李海春，被上诉人温岭市天辰自动输送设备厂的委托代理人陈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链板式输送线承揽合同及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合同总金额为540000元；合同签订后付一条线的40%；收到一条线的90%货款后，开始发货；货到安装调试完毕付到合同价的95%；余款安装调试完毕后三个月内付清。”等各自的权利义务。同日，双方签订床垫生产线承揽合同及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合同价款为780000元，合同签订后付全款的40%等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在2010年12月9日支付300000元、2010年12月10日支付200000元、2011年1月11日支付300000元、2011年8月24日支付100000元、2011年10月18日支付50000元，共计950000元。2011年7月22日，原、被告签订“链板线与床垫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链板线的安装结束工期为12天，并对链板线未到设备进行了确认。2012年1月6日，被告曾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上述两份合同的剩余价款及相应利息并赔偿损失，原告则反诉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床垫生产线合同、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为此，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台温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后该案被上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2）浙台商终字第6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浙台商终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根据双方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及实际付款情况，本案床垫生产线仅支付481360元”。另查明，涉诉链板线已由原告自行拆除，该链板线的过度滚筒部分原告仍在使用。
原告恒康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以被告天辰设备厂未按合同约定将流水线安装完毕及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链板输送线定作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486000元。
被告天辰设备厂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已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台商终字第670号民事生效判决解决，应适用一事不再审原则；二、原告已按约支付了95%的合同价款，被告亦按约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原告应支付被告剩余的5%合同价款（即27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审原则。原告认为，（2012）台温商初字第87号及（2012）浙台商终字第670号案件主要解决的是双方床垫生产线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链板输送线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并不是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不适用一事不再审原则。被告则认为，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个合同所涉事实已经由（2012）浙台商终字第670号民事生效判决确定，故本案应适用一事不再审原则。经审查，原告的意见合理，予以采纳。同时，因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与上述案件的不一致，应当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重新予以审查认定。二、原告能否解除与被告之间的链板输送线合同。原告认为，被告迟延履行安装调试链板输送线，经原告多次催告后至今未履行该合同义务，且被告的迟延履行已经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双方的链板输送线合同。被告则认为链板输送线已经交付给原告并安装调试完毕，原告提出的意见系对该链板线的质量问题提出的异议，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该链板线存在质量问题，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关键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履行了涉诉链板线的安装调试义务。原告主张（2012）台温商初字第87号判决已经确认被告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且经（2012）浙台商终字第670号生效判决维持原判；被告则认为链板线已经安装调试完毕，为此，提供了证据6、8，并申请法院进行现场勘验。鉴于本案原告在证据5及（2012）台温商初字第87号庭审笔录中均承认链板输送线已经安装完成，故对于该链板线已安装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涉诉链板线是否调试的问题，因双方发生争议后，均承认未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故对于（2012）浙台商终字第670号生效判决中所确认的事实（即涉诉链板线未调试完成），予以确认。但庭审过程中，原告承认链板线的控制系统在原告处，在现场勘验过程中，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当推定被告主张该证据的不利于原告的内容成立。对此，被告主张控制系统记载了原告已经使用涉诉链板线的数据，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6、8，可以证明原告已经使用过该链板线，即原告已自行完成涉诉链板线的调试。现原告主张因被告迟延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要求解除双方合同，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电机、链板等部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系对该链板线质量问题的主张，该院曾发通知给原告并在庭审中向原告释明，原告均表示不申请对链板线的质量进行鉴定，故原告提出的该主张不应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同时，原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实行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该院认为原告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其前提为合同未履行完毕。但本案涉诉链板线已经原告使用且自行拆除，故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双方合同。至于因被告未履行调试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7月1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江苏恒康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90元，由原告江苏恒康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恒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将链板线自行完成调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完成调试已被两级法院进行认定。而原审法院却片面的认定链板线的控制系统在上诉人处，并推定其中有上诉人已使用涉诉链板线的数据，这既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属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其理由不能成立。1.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申请进行质量鉴定，并以上诉人未提出质量鉴定为由，认为解除合同无理由。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的定作合同，涉案的链板线应由被上诉人安装、调试合格后才向上诉人交付，而被上诉人未能进行调试，因此，被上诉人更谈不上向上诉人交付该生产线。对于未交付的产品，上诉人无权验收，因为被上诉人随时可能在其后的过程中自行更换。上诉人在检查过程中发现问题可以提醒，但未交付的产品因所有权未转移，上诉人对质量问题无权提出鉴定。2.原审法院对任意解除权的理解错误。首先，涉案的链板线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这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因此上诉人可以行使任意解除权。其次，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链板线上诉人已经使用且拆除，所以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不论链板线有无拆除，均不影响上诉人行使任意解除权。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天辰设备厂答辩称：一、上诉人在原审明确承认链板线的控制系统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的证据照片及现场勘验的情况均证明相关控制系统在上诉人方。从现场勘验的情况看，上诉人在使用，这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使用，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是正确的。二、在原审中，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是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而提出解除，事实是链板线经过安装调试后，已经通过上诉人确认，即支付了150000元的款项和发送短信。同时，从双方订立合同、2011年7月22日达成补充协议到前一次的诉讼，上诉人从未对链板线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依据相应的证据规则作出的。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12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链板式输送线承揽合同及技术协议各一份，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定作款。现本案争议的是，上诉人能否解除合同。上诉人这一主张，涉及涉案链板线是否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及链板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就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2012）台温商初字第87号案件的庭审中所作陈述，涉案链板线已经安装完毕。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其安装调试属于交付工作成果之过程，属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但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有关“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对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则有验收义务，且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验收期限为安装完毕后2天内”。现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安装调试问题有过争议，其迟至双方诉讼时（被上诉人于2012年1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本案涉及承揽的报酬）才提出异议，显非合理，故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验收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以此提出解除合同，其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链板部件等是否符合质量要求，鉴于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后，上诉人仍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90元，由上诉人江苏恒康家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