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5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荷兰联合利华有限公司，住所地荷兰王国鹿特丹市维纳路455号。
法定代表人J•H坎恩，授权签字人。
委托代理人柯珂，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徐厚才，男，1978年4月11日，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金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刘新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陈志钊，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李国钊，男，1974年9月3日出生，广州市新诺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荷兰联合利华有限公司（简称联合利华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4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利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柯珂、徐厚才，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金光，原审第三人陈志钊的委托代理人李国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名称为“粒状加酶洗涤剂组合物”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申请号为200880021387.1，申请日为2008年5月27日，优先权日为2007年6月22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6月27日，专利权人为联合利华公司。针对本专利权，陈志钊于2013年3月20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第2156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1565号决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也未带来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而不具备创造性。对于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以经过有限试验得出的组分含量为限并将常用的洗涤剂组合物组分及其含量组配成不同洗涤剂组合物产品系列是可以想到的，因此，在权利要求1限定组合物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权利要求2-19的技术方案也不具备创造性。在权利要求1-19限定的洗涤组合物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权利要求20-22的技术方案也不具备创造性。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201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联合利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联合利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21565号决定，责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应予撤销。本专利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现有技术中，包含脂肪酸甲酯磺酸盐表面活性剂和酶颗粒的粒状洗涤剂组合物在储存时发生难闻的气味。本专利属于选择发明，在进行选择发明创造性的判断时，选择所带来的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是考虑的主要因素。而证据1－3完全没有公开或教导通过选择抗氧化剂或还原剂来解决难闻气味问题，因此，本专利的技术效果是从证据1－3中无法预料的，具备创造性。证据3公开了大量抗氧化剂或还原剂，并没有特别排除硫代硫酸盐，相反，硫代硫酸盐在证据3中被教导是“尤其适宜的”。一审法院和专利复审委员会称洗涤剂的气味问题是生产中必须考虑的因素，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通过简单的有限试验确认不同抗氧化剂和还原剂是否会产生异味，从而得到本专利的技术方案，联合利华公司认为这种推理是典型的“事后诸葛亮”的推理方式。综上，本专利全部权利要求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具备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陈志钊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专利系名称为“粒状加酶洗涤剂组合物”的发明专利，申请号为200880021387.1，申请日为2008年5月27日，优先权日为2007年6月22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6月27日，专利权人为联合利华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粒状洗涤剂组合物，其包括1～30％重量的脂肪酸甲酯磺酸盐表面活性剂，以脂肪酸甲酯磺酸盐量计0.5～10％的作为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工艺副产品的甲基硫酸盐，和0.1～10％重量的酶颗粒，其中所述组合物基本上不含硫代硫酸盐。
2.根据权利要求1的洗涤剂组合物，其中所述酶选自蛋白酶、脂肪酶、淀粉酶、纤维素酶、甘露聚糖酶和氧化还原酶。
3.根据权利要求1的洗涤剂组合物，其中所述组合物含有低于0.3％重量的硫代硫酸盐。
4.根据权利要求1的洗涤剂组合物，其中所述酶颗粒含有低于3％重量的硫代硫酸盐。
5.根据权利要求4的洗涤剂组合物，其中所述酶颗粒含有低于1％重量的硫代硫酸盐。
6.根据权利要求5洗涤剂组合物，其中所述酶颗粒含有低于0.1％重量的硫代硫酸盐。
7.根据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的洗涤剂组合物，其进一步包括直链烷基苯磺酸盐。
8.根据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的洗涤剂组合物，其包括乙氧基化醇非离子表面活性剂。
9.根据权利要求8的洗涤剂组合物，其中所述乙氧基化醇非离子表面活性剂的平均乙氧基化度n为3至7。
10.根据权利要求中1-6任一项的洗涤剂组合物，其包括量为1～60％重量的增效剂。
11.根据权利要求10的洗涤剂组合物，其包括量为1～40％重量的增效剂。
12.根据权利要求10的洗涤剂组合物，其中所述增效剂选自沸石、三聚磷酸钠、层状硅酸盐、碳酸钠、碳酸氢钠、碳酸钠矾、硅酸钠及其混合物。
13.根据权利要求中1-6任一项的洗涤剂组合物，其包括量为2～50％重量的硫酸钠。
14.根据权利要求13的洗涤剂组合物，其包括量为10～40％重量的硫酸钠。
15.根据权利要求12的洗涤剂组合物，其中所述硅酸钠以1～20％重量的量存在。
16.根据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的洗涤剂组合物，其进一步包括量为0.1～5％重量的阳离子表面活性剂。
17.根据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的洗涤剂组合物，其进一步包括选自聚丙烯酸钠、丙烯酸马来酸钠及其混合物的聚羧酸盐聚合物。
18.根据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的洗涤剂组合物，其特征在于，其进一步包括一种或多种选自下列的任选成分：肥皂、过氧酸和过氧酸盐漂白剂、漂白活化剂、空气漂白催化剂、螯合剂、纤维素醚和酯、纤维素聚合物、其他抗再沉积剂、荧光剂、光漂白剂、聚乙烯吡咯烷酮、其他染料转移抑制聚合物、泡沫控制剂、泡沫促进剂、着色剂、去污聚合物、织物调理化合物、有色斑点、以及香料。
19.根据权利要求18的洗涤剂组合物，其中螯合剂是柠檬酸。
20.洗涤剂片剂，其是通过将根据权利要求1-19中任一项的粒状洗涤剂组合物进行压制而获得的。
21.通过机器或手工洗涤纺织物的方法，其特征在于，其包括将织物浸没于含水清洗液中的步骤，其中将根据权利要求1-19任何一项的粒状洗涤剂组合物或根据权利要求20的洗涤剂片剂溶解或分散于所述清洗液中。
22.制造根据权利要求20的洗涤剂片剂的方法。”
针对本专利权，陈志钊于2013年3月20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22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22全部无效，同时提交了7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其中：
证据1：申请号为96105654．1、公开号为CN1140756A的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公开日为1997年01月22日，共21页。
证据1实施例公开了含a一磺基脂肪酸酯盐（即a-
SF）和脂肪酸盐的高松密度洗涤剂组合物，其中含有一定量的a一磺基脂肪酸钠和酶，如实施例1-7的组合物中含有（重量％）：a-SF-
Na10-15％，蛋白酶0．5％，脂酶0．3％（参见证据1说明书第16-19页的表5-8）。此外，证据1还公开了洗涤剂组合物中含有组分LAS-
Na（直链烷基苯磺酸钠）含量为洗涤剂组成重量的15％（参见证据1说明书第16页的表5所示的实施例4），含有皂A到D、荧光增白剂、纤维素、香味剂、占总重45％的增效剂（沸石20％、碳酸钠20％、碳酸钾5％）、硫酸钠（参见证据1说明书实施例1-7或1-15），并且可加入到洗涤剂组合物中的其他添加剂的例子包括除钙助洗剂聚丙烯酸钠、丙烯酸钠／马来酸酐共聚物的钠盐（参见证据1说明书第6页最后1段）。
证据2：无锡轻工业学院等，“α一磺基脂肪酸甲酯钠盐的研制性能与应用”，表面活性剂工业，1995年2期，网络公开信息页和第33-42页，共12页。
证据2提供α一磺基脂肪酸甲酯钠盐（MES）制备的反应原理，在脂肪酸甲酯磺酸钠生产工艺中氧化硫与甲醇反应生成甲基硫酸酯，中和将生成甲基硫酸钠，表明甲基硫酸盐是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工艺副产品。
证据3：申请号为03812472．6、公开号为CN1656205A的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公开日为2005年08月17日，共29页。
证据3公开一种酶颗粒稳定方法，通过加入合成的聚合物和抗氧化剂或还原剂稳定含有活性化合物例如酶的颗粒，酶的类型可以是脂肪酶、淀粉酶、蛋白酶等，并列举了合适的聚合物（如PVP等）和适宜的抗氧化剂和还原剂（参见证据3说明书第1页第1-2行，第7页第4行至第8页第15行）。适宜抗氧化剂和还原剂的实例为碱金属和碱土金属盐、亚硫酸盐、硫代亚硫酸盐、异抗坏血酸盐、柠檬酸盐……”（参见证据3的说明书第7页最后1段）；对于亚硫酸盐，证据3以举例方式举出硫代硫酸钠尤其适宜（参见证据3的说明书第8页第3行）。同时，证据3还公开了使用的抗氧化剂或还原剂的量按基质重量计尤其是0.2到5％，更尤其是0.5到4％，甚至更尤其是1到3%，最尤其是1到2%（参见证据3第11页第3-5行）；而加入高于5%的抗氧化剂或还原剂时稳定效果或受到几种因素的负面影响，其中提示了一些盐具有难闻的气味，当以太高的量使用时该气味将对终产物产生负面影响（参见证据3第11页第9-10行）。
陈志钊认为：（1）权利要求1用“基本上不含”限定的硫代硫酸盐含量是不清楚的，导致权利要求1、2、7-19保护范围不清楚。（2）权利要求1-22得不到说明书支持。（3）权利要求1区别于证据1之处是权利要求1的组合物还包括以MES计0.5-10％的作为MES生产工艺副产品的甲基硫酸盐，且基本上不含硫代硫酸盐。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含MES的粒状洗涤剂，却不存在或很少存在难闻的气味。甲基硫酸盐是本领域公知MES的生产工艺过程中必然产生的副产品，且其通常以基于MES本身重量计约1-10％的水平（但不限于该水平）存在，这在本专利的说明书第0018段有说明，证据2第36页左栏第4-5行也公开了这一特征。而在洗涤剂中加入酶是本领域的惯用技术（参见证据4），证据3第7页第6-7行及最后一段公开了在活性物质酶中加入合成的聚合物和抗氧化剂或还原剂起到酶颗粒的稳定作用，并列举了具体的聚合物和抗氧化剂或还原剂。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证据2和证据3得到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从属权利要求2-19附加技术特征被证据1、2、4-6公开，不具备创造性。权利要求20的片剂和权利要求21的洗涤方法以及权利要求22制造片剂方法与现有技术的区别均在于组合物不同，证据7证明片剂是常规形式，在组合物本身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权利要求20-22不具备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并于2013年4月11日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联合利华公司。2013年7月12日，联合利华公司针对上述无效宣告请求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1）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是清楚的。（2）权利要求1-22能够得到说明书支持。(3)本专利第一次揭示了难闻气味的来源，难闻气味来源的确定是非显而易见的，基于此得到的粒状洗涤剂组合物同样是非显而易见的；硫代硫酸盐包含在证据3中提及的抗氧化剂和还原剂中，并且证据3特别公开了“硫代硫酸盐，例如硫代硫酸钠尤其适宜”，没有教导或启示不使用硫代硫酸盐。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证据1、2和3不会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本发明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具有意想不到的有益的技术效果，避免了难闻气味，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具有创造性，同样权利要求2-22具有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8月9日进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陈志钊当庭提交了证据8，即李秋小等，“月桂酸及肉豆寇酸甲酯、乙酯、丙酯、丁酯的SO3磺化”，表面活性剂工业，1994年1期，扉页和载有著录项目页以及第34-37页，复印件共6页，以及证据2、4带有期刊扉页和著录项目页的全文复印件共17页。陈志钊确认其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和范围为权利要求1-22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其中关于创造性的证据组合方式为：针对权利要求1，证据1结合证据3和公知常识，证据2和证据8作为提供公知常识内容的证据；针对从属权利要求，在上述证据组合基础上再结合上无效宣告请求书中记载和当庭陈述的公开相应附加技术特征的证据或公知常识。联合利华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公开性和公开日期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8属逾期证据，且不属于公知常识性证据，不应当考虑。对于创造性，陈志钊主张证据1的实施例1-15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甲基硫酸盐是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工艺副产品，证据1实质上隐含公开了甲基硫酸盐，证据1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区别技术特征仅在于权利要求1中记载有“基本不含硫代硫酸盐”；而联合利华公司对于使用实施例1-15作为对比没有异议，但认为区别特征还包括甲基硫酸盐的含量。陈志钊还认为证据3证明市场中的酶颗粒有含硫代硫酸盐的和不含硫代硫酸盐的，将不含有硫代硫酸盐的酶颗粒用于证据1的15个产品必然会出现和本专利相同的技术效果；而联合利华公司认为本发明的关键是确认异味来源，虽然洗涤剂存放异味容易发现，但确认来源是非显而易见的。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第21565号决定。该决定认为：
1、审查基础
以2012年6月27日授权公告的文本为审查基础。
2、证据认定
证据1-7的公开日期均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在本专利的现有技术范围内，可以作为评价本专利创造性的证据使用。证据8在形式上属于期刊杂志记载的文献，内容上属于对具体物质特性的研究性文献，因而不属于《专利审查指南》所例举的本领域的教科书、技术词典或技术手册等工具书，不属于公知常识性证据。且证据8属于逾期证据。因此不予考虑。
3、关于清楚
“基本上不含”虽然未给出具体的硫代硫酸盐含量，但对于所属领域的技术人员而言，从字面含义看“基本上不含”是指“大体上不含有”，可以理解为硫代硫酸钠的含量尽可能地少，少得可以接近于没有，正如联合利华公司所述“在不含的基础上有一定偏差”。结合本专利说明书记载的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和所采用的技术手段来看，本领域技术人员完全能够理解只要将硫代硫酸钠的含量限定在足够少甚至为零的范围内，达到消除难闻气味即可，因此“基本上不含”所要表达的含义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清楚理解的。综上，用“基本上不含”限定硫代硫酸盐不会导致权利要求1、2、7-19保护范围的不确定。
4、关于创造性
虽然证据1公开的实施例组合物只记载含有a一磺基脂肪酸钠盐和酶，没有记载其中含有一定量的甲基硫酸盐，但证据2记载的脂肪酸甲酯磺化反应机理表明，甲基硫酸盐是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工艺副产品，所以a一磺基脂肪酸钠盐样品中本身必然会携带有一定量的副产品甲基硫酸钠。本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组合物技术方案中，对甲基硫酸盐的限定为“以脂肪酸甲酯磺酸盐量计0.5～10％的作为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工艺副产品”，说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甲基硫酸盐是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工艺副产品。证据1公开组合物中的a一磺基脂肪酸钠盐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组合物组分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的一种具体形式，甲基硫酸钠是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甲基硫酸盐的一种具体形式，因此，证据1中的组合物中只要含有a一磺基脂肪酸钠盐，也就含有甲基硫酸盐。但证据1中没有明确记载甲基硫酸钠的具体含量，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具体限定了甲基硫酸盐的含量。所以，甲基硫酸盐的含量是证据1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区别技术特征。基于上述理由，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不仅在于权利要求1中限定了基本上不含有硫代硫酸盐，还在于限定了甲基硫酸盐的含量。基于该区别技术特征及本专利说明书记载的技术效果，本专利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在储存时不发生难闻气味的洗涤剂组合物。
对于甲基硫酸盐含量特征来说，证据2提供的反应机理表明，甲基硫酸盐是MES的生产工艺过程中必然产生的副产品，副产品基于MES本身重量计的含量范围是可以测定的，并且会有一定含量水平范围。本专利说明书第0018段记载“在通常生产样品中的其它组分之中，有一种组分与本发明有特殊关联，即甲基硫酸钠，它通常以基于MES本身重量计约1-10%的水平（但不限于该水平）存在”。由此可以推知，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组合物技术方案中的组分甲基硫酸盐实际上是组分脂肪酸甲酯磺酸盐样品本身带有的杂质，该杂质是组分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即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记载的甲基硫酸盐是生产组分脂肪酸甲酯磺酸盐样品本身带来的，其含量范围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确认的范围。对于不含有硫代硫酸盐的特征来说，从证据3公开的技术方案来看，证据3公开“适宜抗氧化剂和还原剂的实例为碱金属和碱土金属盐、亚硫酸盐、硫代亚硫酸盐、异抗坏血酸盐、柠檬酸盐……”（参见证据3的说明书第7页最后1段）；对于亚硫酸盐，证据3以举例方式举出硫代硫酸钠尤其适宜（参见证据3的说明书第8页第3行）。同时，证据3还公开了“使用的抗氧化剂或还原剂的量按基质重量计尤其是0.2到5％，更尤其是0.5到4％，甚至更尤其是1到3%，最尤其是1到2%”（参见证据3第11页第3-5行）；“此外，一些盐具有难闻的气味，当以太高的量使用时该气味将对终产物产生负面影响”（参见证据3第11页第9-10行）。由此可见，首先，证据3教导了酶颗粒的稳定剂中抗氧化剂和还原剂有多种适宜选择种类，其中虽然包括有硫代硫酸盐，且选择硫代硫酸盐的话适宜选择硫代硫酸钠，但并没有教导抗氧化剂和还原剂必须选择硫代硫酸盐，因此，当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的基础上，采用证据3中公开的以聚合物或除硫代硫酸盐之外的抗氧化剂或还原剂为稳定剂的蛋白酶或脂酶颗粒时，能够显而易见地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基本不含硫代硫酸盐的粒状洗涤剂组合物。其次，证据3还教导了抗氧化剂和还原剂含量不能超过基质总重的5%，更尤其不超过3%，即证据3给出了选择抗氧化剂或还原剂作为稳定剂加入酶颗粒中的含量本身不超过酶基质总重的5%，而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酶本身的量仅为0.1～10％重量的酶颗粒，即使选择硫代硫酸盐作为抗氧化剂或还原剂，也会落入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基本不含有硫代硫酸盐的范围之内。第三，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公知洗涤剂的香味是生产中必须考虑的因素，因此，在选择抗氧化剂或还原剂时既要考虑洗涤剂组合物中加入酶颗粒的稳定性，也要考虑组合物的气味。所以，所属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3的教导下有动机通过简单的有限试验确认不同抗氧化剂和还原剂作为洗涤剂组合物中酶颗粒的稳定剂是否会产生异味，并且对选择的抗氧化剂和还原剂的适用量进行试验，所以，对证据3教导的适宜作为抗氧化剂和还原剂之一的硫代硫酸盐用作洗涤剂组合物中酶颗粒的稳定剂进行试验是显而易见的。由于洗涤剂组合物是否直接产生异味以及是否储藏后产生异味是明显的，因此，经过有限试验就能发现不选择硫代硫酸盐或将硫代硫酸盐控制在较低用量不会使洗涤剂组合物产生异味的结果，从而也能够得出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综上所述，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不具备创造性。
从属权利要求2-19中限定的附加技术特征中，硫代硫酸盐含量是可以通过有限次试验得到的，酶种类、直链烷基苯磺酸盐、乙氧基化醇非离子表面活性剂及其乙氧化基度、增效剂含量及其种类（硅酸钠是其中之一）、硫酸钠含量、柠檬酸螯合剂、除污助洗剂以及其他助剂均是洗涤剂领域常规选择，且在证据1、4-6中公开。对于所属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以经过有限试验得出的组分含量为限并将常用的洗涤剂组合物组分及其含量组配成不同洗涤剂组合物产品系列是可以想到的，因此，在权利要求1限定组合物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结合有限次试验得出抗氧化剂和还原剂为硫代硫酸盐时的含量限定和/或添加洗涤剂组合物常规添加组分及其用量而得出权利要求2-19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权利要求2-19限定的组合物技术方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不具备创造性。
权利要求20-22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分别是权利要求1-19之一的组合物压制的片剂、用于洗涤的方法以及制造片剂的方法，压制片剂本身是本领域利用洗涤剂组合物的常规形式之一，且证据7公开了用洗涤剂组合物压制洗涤剂片剂（参见证据7说明书第1页第1段）的方法及产品，将织物浸没于含水清洗液中进行织物洗涤是公知常识，因此，权利要求20-22与现有技术的区别仅在于权利要求1-19之一限定的洗涤剂组合物。由于将这些组合物压制成常规片剂形式或依据证据7教导将这些组合物压制成片剂形式是所属领域生产中常采用的方式，水洗织物时必然要将织物浸没于水溶解或分散有洗涤剂的液体中，基于上述评述权利要求1-19限定的洗涤组合物的理由，权利要求1-19限定的洗涤组合物不具备创造性，因此，权利要求20请求保护的洗涤剂片剂技术方案、权利要求22请求保护的洗涤剂片剂制造方法以及权利要求21请求保护的用权利要求1-19之一限定的洗涤组合物或权利要求20限定片剂水溶液或分散液进行洗涤的方法技术方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
综上，本专利权利要求1-22均不具备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据此作出第21565号决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联合利华公司不服第21565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联合利华公司明确表示其对第21565号决定的作出程序及关于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相关认定无异议，仅对本专利权利要求1-22是否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问题有异议。其中，独立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是否含有甲基硫酸盐亦构成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从属权利要求2-22在权利要求1的基础上具备创造性。
以上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证据2、证据3、第21565号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如果发明是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在现有技术的基础上仅仅通过合乎逻辑的分析、推理或者有限的试验可以得到的，则该发明是显而易见的，也就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发明有显著的进步，是指发明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
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粒状洗涤剂组合物，包含1～30%重量的脂肪酸甲酯磺酸盐表面活性剂，以脂肪酸甲酯磺酸盐量计0.5～10%的作为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工艺副产品的甲基硫酸盐，和0.1～10%重量的酶颗粒，其中所述组合物基本上不含硫代硫酸盐。证据1公开的洗涤剂组合物实施例中只记载了含有α-
磺基脂肪酸钠盐和酶（参见证据1说明书第16-19而表5-8），没有记载其中含有一定量的甲基硫酸盐，但是证据2提供的反应机理表明，甲基硫酸盐是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工艺副产品，所以α-
磺基脂肪酸酯盐样品中本身必然会携带有一定量的副产品甲基硫酸钠。本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组合物技术方案中，对甲基硫酸盐的限定为“以脂肪酸甲酯磺酸盐量计0.5～10％的作为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工艺副产品”，说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甲基硫酸盐是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工艺副产品。因此，证据1中的组合物中只要含有a一磺基脂肪酸钠盐，也就含有甲基硫酸盐。但证据1中没有明确记载甲基硫酸钠的具体含量，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具体限定了甲基硫酸盐的含量。因此，甲基硫酸盐的含量是证据1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区别技术特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是否含有甲基硫酸盐不是本专利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第21565号决定对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是正确的。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即证据1相比，本专利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在储存时不发生难闻气味的洗涤剂组合物，解决的方案是提供包括1%～10%重量的脂肪酸烷基酯磺酸盐表面活性剂和酶颗粒的粒状洗涤剂组合物而得以避免，其中所述组合物基本上不含硫代硫酸盐，即存在两个区别特征，一是甲基硫酸盐的含量，二是本专利技术方案基本不含有硫代硫酸盐。
关于区别特征1，证据2提供的反应机理表明，甲基硫酸盐是脂肪酸甲酯磺酸盐（即MES）的生产工艺过程中必然产生的副产品，其基于MES本身重量计的含量范围是可以测定的，并且会有一定的含量水平范围。而本专利说明书第0018段记载，“在通常生产样品中的其它组分之中，有一种组分与本发明有特殊关联，即甲基硫酸钠，它通常以基于MES本身重量计约1-10%的水平（但不限于该水平）存在”。由此可知，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组合物技术方案中的组分甲基硫酸盐实际上是组分脂肪酸甲酯磺酸盐样品本身带有的杂质，是在组分脂肪酸甲酯磺酸盐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其含量范围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确认的范围。
关于区别特征2，证据3公开了可以通过加入合成的聚合物和抗氧化剂或还原剂稳定含有活性化合物如酶颗粒，其中酶的种类可以是脂肪酶、淀粉酶、蛋白酶等，适宜抗氧化剂和还原剂的实例列举了碱金属和碱土金属盐、亚硫酸盐、硫代亚硫酸盐等等，对于亚硫酸盐，以举例方式举出硫代硫酸盐尤其适宜，此外还公开了“使用的抗氧化剂或还原剂的量按基质重量计尤其是0.2到5％，更尤其是0.5到4％，甚至更尤其是1到3%，最尤其是1到2%”，且“一些盐具有难闻的气味，当以太高的量使用时该气味将对终产物产生负面影响”。由上可见，证据3教导了酶颗粒的稳定剂中抗氧化剂和还原剂有多种适宜的选择种类，其中虽然包括有硫代硫酸盐，且选择硫代硫酸盐的话适宜选择硫代硫酸钠，但并没有教导抗氧化剂和还原剂必须选择硫代硫酸盐，因此，当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的基础上，采用证据3中公开的以聚合物或除硫代硫酸盐之外的抗氧化剂或还原剂为稳定剂的酶颗粒时，能够显而易见地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基本不含硫代硫酸盐的粒状洗涤剂组合物。另外，证据3还教导了选择抗氧化剂或还原剂作为稳定剂加入酶颗粒中的含量本身不超过酶基质总重的5%，而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酶本身的量仅为0.1～10％重量的酶颗粒，因此，即使选择以硫代硫酸盐作为抗氧化剂或还原剂的酶颗粒，也会落入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基本不含有硫代硫酸盐的范围之内。同时洗涤剂的香味是生产中必须考虑的因素，虽然证据3并未明确记载难闻气味的问题，但证据3也指出了“一些盐具有难闻的气味，当以太高的量使用时该气味将对终产物产生负面影响”，尽管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硫代硫酸盐本身具有难闻气味，但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对硫化硫酸盐化学特性的了解，容易想到其具有较大可能性与其它物质发生反应从而产生难闻气味，因此，当面临解决难闻气味的问题时，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在证据3的教导下通过简单的有限试验确认不同抗氧化剂和还原剂作为洗涤剂组合物中酶颗粒的稳定剂是否会产生异味，并且对选择的抗氧化剂和还原剂的适用量进行试验，对证据3教导的适宜作为抗氧化剂和还原剂之一的硫代硫酸盐用作洗涤剂组合物中酶颗粒的稳定剂进行试验也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经过有限试验就能发现不选择硫代硫酸盐或将硫代硫酸盐控制在较低用量不会使洗涤剂组合物产生异味的结果，从而也能够得出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综上，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其带来的技术效果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预期的，因而不具备创造性。
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组合物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权利要求2-19的技术方案也不具备创造性，第21565号决定及原审判决的认定均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联合利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2017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荷兰联合利华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吴 斌
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