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得宝。
委托代理人：应玉良，桦甸市司法局桦树林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兰富。
委托代理人：应玉良，桦甸市司法局桦树林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北台子乡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住所地：桦甸市桦郊乡欧力村。
法定代表人：李伟明，场长。
委托代理人：张淳惠，医生，住桦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明，住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张淳惠，医生，住桦甸市。
原审第三人：桦甸市桦郊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桦甸市桦郊乡。
法定代表人：孙小峰，乡长。
委托代理人：王锡华。
委托代理人：秦贵新。
原审第三人：桦甸市永吉街道北台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桦甸市永吉街北台子村。
法定代表人：张广财，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德全。
原审第三人：桦甸市桦郊乡欧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桦甸市桦郊乡欧力村。
法定代表人：王坤元，主任。
委托代理人：夏永文。
上诉人牛得宝、牛兰富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1）桦民一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得宝、牛兰富及委托代理人应玉良，被上诉人桦甸市北台子乡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以下简称采石场）的委托代理人张淳惠，被上诉人李伟明的委托代理人张淳惠，原审第三人桦甸市桦郊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锡华、秦贵新，原审第三人桦甸市永吉街道北台子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台子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德全，原审第三人桦甸市桦郊乡欧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欧力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夏永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得宝、牛兰富在原审时诉称：2008年4月24日原告将其拥有使用权和经营权的北台子村欧力石场（料场）租赁给被告使用，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为2008年至2014年，租赁期间被告转租、转卖须经原告同意。2011年6月，原告发现被告采石场在吉林省国土厅交易中心进行的采矿权公示，才知道被告采石场将石场采矿权转让给了李伟明，违反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内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请求法院解除原告和被告采石场之间签订的欧力石场租赁协议书，确认两被告之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判令两被告将欧力石场（料场）、桥、路的使用权返还给原告。
采石场在原审时辨称：原告的诉请属两个法律关系，即两个“诉”。一个诉是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签订的欧力石场租赁协议书，此协议书是被告法定代表人以自然人的名义签订，此时根本没有被告采石场的法人资质、营业执照。从此诉看石场租赁协议书，此时签订协议没有被告采石场，可见遗漏被告或第三人刘沛荣。原告主张确认两被告之间签订的采矿转让协议无效，又是一个独立的“诉”，即独立的法律关系。在此案中一并主张有悖与诉讼法的规定。另外，原告主张第二个诉签订协议无效，此协议是不具法律效力的，无需确认。按照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矿产资源的转让必须依法登记后才能产生法律效力，没有登记不具法律效力。可见，此“诉”与第一个诉没有关系。原告主张两被告将欧力石场（料场）、桥、路的使用权返还给原告，也是依法不能成立的。原告于2008年4月24日和当时的自然人刘沛荣签订欧力石场租赁协议书，协议签订后自然人刘沛荣根据政府和矿产部门的规定，桦甸市政府桦政办发（2001）11号文件，根据此文件的规定由桦郊乡政府牵头，对该矿区个体靠挂业主（共七家）进行了整合。原告在整合中放弃了对矿产经营的权利，并取得了相应的赔偿。政府的工商和矿产资源部门重新给桦甸市北台子乡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颁发了营业执照、矿产许可证、机构代码证。由此可见，原告与当时的自然人刘沛荣签订石场租赁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此变更按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变为实质性的转让，并经矿产资源部门进行了登记，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返回原来采石场的料场、桥、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答辩意见作为被告采石场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采石场诉讼请求的依据。
李伟明在原审时辩称：2011年4月26日桦郊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经党委会专题研究，同意将乡政府集体企业桦甸市北台子乡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协议转让给李伟明经营。《采矿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一条规定：“乡政府直接一次性转让给李伟明”，第六条规定：“转让前矿山企业权属无争议”，可证明乡政府是在无任何争议的情况下依法转让。刘沛荣在转让过程中，只是放弃法人资格。原告的原“欧力石场”，从2000年至2005年一直是靠挂在北台子乡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经营。2006年乡政府将乡内七家小石场停业整合，原告的欧力石场，是被整合中的一家。2008年4月21日原告同意放弃采矿经营权，领取补偿费45，000.00元后，在乡政府主持下签订了整合协议书。整合协议书中签的补偿费，是2004年乡政府卖给各石场的钱数，而实际上，刘沛荣支付的钱，都多于整合协议中规定的金额（有当时各家补偿费收据为凭）。至此，欧力石场被关闭，不存在了。2008年整合后乡政府又重新办理了桦甸市北台子乡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采矿许可证及相关手续。原告和被告采石场签订的欧力石场租赁协议是一份无法律依据、无效的协议。原告没有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举不出原始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权租赁宽150.00米，东至大山西至大道的土地。1991年北台子村就划归到永吉街道办事处，1996年6月6日，由桦甸市人民政府、桦甸市勘界领导小组、永吉街道办事处、北台子乡人民政府《联合勘定行政区域界限协议书》中的界定图明确规定：“欧力石场”的土地是北台子乡欧力村的土地，北台子乡现已改为桦郊乡，桦郊乡欧力村民委员会已出示证明，所以，《欧力石场租赁协议书》上所租赁的土地不是北台子村的土地。《欧力石场租赁协议书》是原告与刘沛荣两人之间的私人行为，协议书上没有桦郊乡政府和北台子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盖的公章，因此北台子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和桦郊乡政府不承认《欧力石场租赁协议书》，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以此份协议冻结乡政府《采矿权转让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是违法行为，必须承担法律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原告出示的北台子村民委员会2011年6月20日的证明中称：欧力石场土地所有权系北台子村集体所有，与《联合勘定行政区域界限协议书》相违背，严重超越辖区管辖，是越权行为，无权证明，更无证明力。北台子村证明中又称“自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就作为水淹地的补偿，一并发包给牛得宝家使用”，不是北台子村辖区土地，有何权利承包给你的村民，再者说承包需出示当年的合同承包书、村里台账及承包款收据，第一轮土地承包早已结束作废，请原告出示第二轮土地承包延续合同、台账、收据，现原告举不出其中任何一项证据。原告应当清楚，自己是北台子村村民，北台子村管辖是永吉街道，可原“欧力石场”是坐落在桦郊乡欧力村，土地所有权、使用权都是欧力村的，这是1996年桦甸市政府就已经明确确定的行政区域，原告拿着没有使用权的、又是在2008年4月25日签订的《欧力石场租赁协议书》想把欧力村集体土地占为己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原《欧力石场》土地是桦郊乡欧力村的集体土地，不是永吉街道北台子村的，法院三次开庭审理此案，原告都举不出合法的土地所有权证据，所以，原告就没有土地使用权，更没有租赁权。桦甸市北台子乡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的经营权、土地使用权始终都归属桦郊乡政府管辖，北台子村和原告都未取得“欧力石场”的土地使用权，却私自签订《欧力石场租赁协议书》，此协议书无法律依据，违法无效的，故请法庭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乡政府在原审时述称：本案按行政区域划分属于桦郊乡欧力村，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上注明该采石场的采矿权人是桦郊乡，安全生产由桦效乡管理，企业性质为桦郊乡集体企业，2008年4月24日两原告与刘沛荣签订的并由桦甸市永吉街道北台子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的租赁合同桦郊乡没有参与，本案与桦郊乡政府无关。请求法院公正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北台子村委会在原审时述称：本案的采石场原来是北台子村大杨家社的集体企业，后来卖给原告个人，虽然采石场在欧力村区域内，但不是欧力村的采石场，是本案原告的。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欧力村委会在原审时述称：诉争石场坐落在欧力村，该土地在欧力村范围内，北台子村未经欧力村同意将石场发包给他人，现在欧力村也不同意，要求石场返还给欧力村。
原判决认定：欧力村原隶属于桦甸市北台子乡人民政府，2005年桦甸市人民政府进行机构改革时将北台子乡人民政府并入桦郊乡人民政府。诉争的石场于2006年7月4日由桦郊乡计划生育工作站申请设立，但2000年就以采石场的名义申领了采矿许可证，原告等七家一直挂靠采石场进行经营。双方诉争的石场位于欧力村辖区，属于个人出资挂靠桦郊乡人民政府进行经营的企业，采石场营业执照上注明企业的性质为集体企业，主管部门为桦甸市桦郊乡计划生育工作站。采石场原由原告等七家经营，2001年5月24日桦甸市人民政府下发桦政发（2001）年11号文件，该文件要求对于名为集体实为个人的挂靠企业必须依法履行转让手续。桦郊乡政府依据此文件对原告等七人挂靠乡政府经营的采石场进行整合。2008年4月24日原告与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刘沛荣签订欧力石场租赁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经北台子村民委员会同意甲（原告）乙（刘沛荣）双方协商，将欧力石场租赁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08年至2014年，使用期限六年，六年租金为45，000.00元；租赁期间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租、转卖；甲方无权干涉乙方一切生产经营活动，租赁期满后，甲方将石场土地经营权收回；租赁期满后乙方将该土地无条件返还甲方……”。在该协议上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了北台子村委会的公章。刘沛荣与原告等人签订了整合协议，该协议未注明签订协议的时间，该协议约定“一、将原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七家场点整合为一家，由刘沛荣经营；其他七家自愿放弃，并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补偿金额为……牛兰富、牛得宝30，000.00元……，以上补偿款由经营者刘沛荣负责给付……”。2008年4月21日经采石场给付原告45，000.00元转让补偿款。2011年4月26日采石场与李伟明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桦甸市北台子乡砂石站专业队采石场属集体企业，权属归桦甸市北台子乡，当时建矿挂靠桦甸市桦郊乡政府，乡政府没有投资，现企业需要改制，乡政府同意该企业分离出去，由原集体企业转为私营企业，原企业法人刘沛荣自动放弃采矿权，由李伟明担当企业法人，并由集体企业转为私营企业……”。该协议中桦郊乡政府盖章，副乡长王锡华签字，签字内容“2011年5月9日，同意，其债务由受让人全部负责”。但在2012年年检时企业性质仍为集体企业性质。2011年6月份左右，采石场在吉林省国土厅交易中心进行采矿权转让公示，原告等人发现后提出异议，现已停止办理转让手续。现诉争石场仍由采石场经营。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诉争石场四至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欧力村以堆放石料的石场所有权属于其村为由，要求将诉争堆放石料的石场返还给其村，庭审后，第三人欧力村撤回此项请求，在本案中不要求返还石场土地。
原判决认为：诉争石场土地所有权属欧力村所有，原告牛得宝、牛兰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诉争堆放石料的场所享有合法的经营权及系两原告修建诉请的桥和路，在未经欧力村同意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两原告无权处分欧力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原告与采石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两原告要求解除和采石场签订的石场租赁协议，并要求采石场、李伟明将欧力石场（料场）、桥、路的使用权返还给自己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两原告请求确认采石场与李伟明之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一节，因申领采矿许可证申请人是采石场，且审批机关所批的采矿许可证是批给采石场，而不是批给两原告，采石场具有采矿经营权，两原告本身不具备采矿经营权而是挂靠经营，故采石场与李伟明所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与两原告无关，两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庭审后，第三人欧力村在本案中撤回自己的返还石场土地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准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判决主文：驳回原告牛兰富、牛得宝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牛得宝、牛兰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返还料场的请求，放弃对石场的采矿权和使用权。主要理由如下：1、对石场堆放石料的场地具有使用权和经营权。该场地1983年集体分给上诉人耕种，堆放石料是占用自家的耕地，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对该料场没有经营权是不对的。2、该料场属于北台子村，不属于欧力村。在60年代北台子村大杨家社就利用这里的石头。山下的耕地（现料场）就开始耕种，50年来一直没有争议。3、1985年上诉人以5，000.00元价格承包涉案石场，办理采石手续，取得采矿许可，上诉人是合法采石，场地又是上诉人的耕地，上诉人有处分权。4、上诉人与采石场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租赁的料场，上诉人有权对外租赁。5、采石场违背协议约定，将石场转让给李伟明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应该将料场返还给上诉人经营。6、上诉人收取45，000.00元是放弃采矿权和经营权，不是放弃料场的经营权，与上诉人经营料场没有关系。7、采石场、乡政府将采矿权转让给李伟明，但不能把属于上诉人的料场转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采石场、李伟明辩称：1、上诉人放弃了石场的采矿权和使用权，本案讼争料场是欧力村集体土地，区划界限协议及界限地图可以证明。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料场的经营权和使用权，身为北台子村的上诉人，没有取得欧力村的同意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3、讼争的料场是在采矿区内，采石场采矿许可证及工商档案材料可以证明，采石场注册地亦是欧力村。4、采石场、乡政府与李伟明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料场的经营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乡政府述称：桦甸市人民政府的区划改变将讼争料场确认属欧力村，不是北台子村。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原审第三人北台子村委会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欧力村委会述称：同意乡政府陈述意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判决认定事实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无异议，上诉人除对讼争石场位于欧力村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石场堆放石料的场地是其1983年承包的集体土地，堆放石料是占用自家的耕地，故对该料场享有使用权和经营权，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该料场。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料场是其自家耕地的事实，且现有证据证明涉案石场土地所有权属于欧力村所有。故其在未取得欧力村的同意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处分欧力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诉人与采石场所签订的石场租赁合同亦无效。综上说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原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上诉人原审请求确认采石场与李伟明之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因申领采矿许可证申请人是采石场，审批机关所批的采矿许可亦是采石场，采石场具有采矿经营权，故采石场与李伟明所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牛得宝、牛兰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景芳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鸿鹏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殿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