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8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友明，男，1954年5月18日出生，回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中，辽宁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回凯丽，女，1958年4月19日出生，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ＸＸ晶，女，1982年8月3日出生，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银，男，1932年10月23日出生，回族。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友明因与被上诉人回凯丽、ＸＸ晶、杨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友明上诉请求：1.撤销杨友明与回凯丽、ＸＸ晶、杨银签订的2017年9月7日的“协议书”；2.返还杨友明给付回凯丽、ＸＸ晶、杨银的200000元；3.回凯丽、ＸＸ晶、杨银承担杨友明在杨某某自行责任死亡后垫付的丧葬前支出的费用13000元，打捞杨某某的尸体费8000元，雇重吨吊车吊推土机的费用50000元；4.回凯丽、ＸＸ晶、杨银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二审的全部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依据法律规定杨友明无责任，具备撤销“协议书”的法律要件，请求二审给予撤销“协议书”。二、原审认定回凯丽、ＸＸ晶、杨银丈夫杨某某在杨友明处开推土机，没有明确解除劳动关系。擅自开推土机导致死亡是杨某某个人所为，杨友明不应承担赔偿支付责任。请求二审改判认定或发回重审。三、杨友明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二审上诉请求是具备给予确认之诉，依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给予撤销“协议书”，重新认定过错责任。四、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二审全部上诉费由回凯丽、ＸＸ晶、杨银承担。
回凯丽、ＸＸ晶、杨银辩称，1.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在所在辖区派出所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应法律规定，双方协议是有效的，杨友明在一审时提出的反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但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等，没有法定撤销事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死者杨某某尸体已经运往清真寺后签署，不存在用尸体相要挟签订协议的情形，杨友明在一审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署时受到胁迫，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杨友明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死者杨某某是为杨友明工作死亡，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与杨友明的录音中，杨友明明确表示是给他打工出的事，故杨友明已经自认死者杨某某的死亡是在工作中造成，其又出具证人予以否认，两个证据相比较其自认效力明显高于其出具的证人效力。3.杨友明诉求要求给付相关的费用没有依据，双方在协议中已经约定支付700000元后纠纷一次性解决，再无争议，并在协议书的后面杨友明签署：钱付清后此事自动了断，无后悔，杨友明签字，证明700000元赔偿金并不包括相关的一些费用，综上，杨友明与受害人家属签订协议后，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但出尔反尔不守诚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友明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公平正义。
回凯丽、ＸＸ晶、杨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友明给付回凯丽、ＸＸ晶、杨银和解协议中已到期的150000元，诉讼费由杨友明承担。诉讼中，回凯丽、ＸＸ晶、杨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杨友明给付全部剩余未付款项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凌晨2点，死者杨某某（1957年6月27日生）在杨友明处开推土机，湖边泥土塌方，杨某某及推土机一同掉入水中，杨某某溺水死亡。当日下午，回凯丽与杨友明共同在新民市胡台派出所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杨友明）赔偿乙方（回凯丽、ＸＸ晶、杨银）人民币70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甲方支付乙方200000元，剩余款项应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1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1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3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4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5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6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20日支付50000元。如甲方没有依约按期支付全部赔偿款，甲方应按照法定赔偿数额向乙方支付赔偿款，乙方有权就杨某某死亡一事向公安、安全监督部门进行报案。甲方依约按期全部支付赔偿款后，甲乙双方有关赔偿纠纷一次性了结，甲乙双方再无争议。协议落款处是回凯丽及杨友明本人的签字及捺印。协议签订后杨友明向回凯丽给付了200000元，剩余500000元未予给付。2018年4月2日，杨银、ＸＸ晶共同出具声明一份，共同表示，对杨某某死亡一事，同意2017年9月7日回凯丽和杨友明签订的协议书。死者杨某某现有法定继承人为回凯丽、ＸＸ晶、杨银。另查明，本案杨友明提供的四名证人，其中证人马玉博、王清宇受雇于杨友明，证人王景伟与杨友明是邻居关系，且也曾受雇于杨友明，证人展呈翔与杨友明是发小关系。证人马玉博、王清宇、王景伟共同证明死者杨某某在死亡前几天已与杨友明解除劳动关系，但三证人均主张是听死者杨某某口述，而非亲眼所见。证人马玉博当庭口述，杨友明处有白班和夜班工作，证人马玉博是夜班，死者是负责发票工作，并非开推土机的，推土机平时没人用，回填土用的是铲车，有专门的铲车司机，但铲车司机证人马玉博不认识。证人王清宇在庭审中表明，死者打工期间在杨友明处干零活，发票、做饭、喂狗、扫院子等死者都干，死者以前也开过推土机，后来推土机坏了，负责回填土的铲车司机有三人，有证人马玉博和杨友明。证人王景伟证明，死者的尸体是当日中午送到新民市清真寺，证人王景伟负责帮忙料理后事，共花费12800元。证人展呈翔证明，其帮助王景伟共同料理后事，可以证明杨友明为此花费了一定的费用。再查明，杨友明提供赵继海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杨友明支付的吊车租赁费50000元，但赵继海未出庭作证，且回凯丽、ＸＸ晶、杨银对该项证据予以否认，主张该收条并非正规发票，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杨友明还提供刘洪金出具的收款证明一张，载明收到杨友明支付的打捞费8000元，但刘洪金未出庭作证，且回凯丽、ＸＸ晶、杨银对该项证据予以否认，主张该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又查明，回凯丽、ＸＸ晶、杨银提供死者死亡后现场录音三份，前两份录音中人员现已无法查清，但第三份录音是死者家属与杨友明的对话录音，杨友明在录音中称“……人心都在人心上，你掉个个……哪有公平，给我干活，在我这打工，咱说句良心话，我给开工资，干活出了事，我的东西没有了，能说是公平吗？但是咱不提这个，咱就是把这个事安安稳稳处理好，他人走了，他是我小弟，不能说让他在那躺着，这不是喊我来了吗……”杨友明承认该录音是其本人录音，但主张当时是怕矛盾激化，虽然同意给付，但不等于全额赔偿，也不等于有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者杨某某开推土机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否可撤销。
关于死者杨某某与杨友明的关系，在回凯丽、ＸＸ晶、杨银方提供赔偿协议及死亡现场录音，同时杨友明承认第三段录音是其本人声音，录音中杨友明承认死者给杨友明打工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杨友明与死者是雇佣关系，现杨友明主张双方劳务合同关系已解除，杨友明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现杨友明仅提供证人马玉博、王清宇、王景伟的证人证言，上述证人与杨友明均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同时证人均未亲眼见到劳务关系的解除，均表明是听死者生前口述，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人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死者与杨友明已解除了劳务关系，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应当认定死者死亡时并未与杨友明解除劳务关系。
另外，即使死者死亡前杨友明曾向其支付过工资，并协商过劳务关系解除事宜，但劳务关系的解除不应仅凭工资结算为依据，双方应当具有一定的工作交接，死者应当完全脱离工作岗位，但死者仍在杨友明处居住，仍继续干一些零活，并未完全离开工作岗位，在杨友明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不能推定劳务关系已解除。
关于死者是否有权开推土机进行回填土工作，因死者生前在杨友明处负责多项工作，干多种零活，杨友明处的工作还有白班和夜班之分，死者在夜间工作具有合理性，同时杨友明还与回凯丽、ＸＸ晶、杨银方达成了赔偿协议，现杨友明主张死者开推土机是越权行为，杨友明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杨友明提供的证据有死者生前签字的小票，但该小票的存在仅可证明死者进行了发票工作，并不能将开推土机（或铲车）排除在死者的工作职责之外。杨友明用以否定死者工作职责的主要证据是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但杨友明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甚至完全相反之处，具体如下：证人马玉博说铲车有两台，但铲车司机他不认识。证人王清宇说，铲车司机有三人，证人马玉博是铲车司机，杨友明本人也是，死者以前开过推土机。暂且不论死者是否是铲车（或推土机）司机，证人王清宇指认证人马玉博和杨友明本人均是铲车司机，另外一名司机是谁却没有做出说明，证人马玉博却说铲车司机他不认识，可见杨友明提供的证人对铲车司机的身份也有隐瞒之处，且该两名证人与杨友明均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杨友明提供的有关证人证言均难以采信，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死者开推土机是越权行为。现杨友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推定死者开推土机是职务行为。
关于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订地点为新民市胡台派出所，杨友明主张签订该协议是受死者亲属胁迫所致，庭审中证人也表明，在死亡现场，死者亲属情绪非常激动，但协议签订时四名证人均不在现场，协议签订地点还是在公安机关，应当有派出所同志在场，同时回凯丽、ＸＸ晶、杨银对胁迫一事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杨友明签订协议时受到了胁迫。死者于2017年9月7日凌晨溺亡，当日中午，在证人王景伟等人的调解下，死者尸体即运往清真寺，当日下午双方签订赔偿协议书，在一日之内死者的尸体便运离杨友明处，且尸体运走后，双方才在公安机关签订协议书，此时已不存在利用尸体要挟杨友明签订协议的现实条件，杨友明在尸体运走后仍与回凯丽、ＸＸ晶、杨银签订协议书，应当认定该协议书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死者全部法定继承人对该协议予以追认的情况下，该协议为合法有效协议，且自成立之日（2017年9月7日）起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义务。
综上，杨友明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等法定撤销事由，故一审法院对杨友明提出的撤销该协议书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回凯丽、ＸＸ晶、杨银主张杨友明支付全部未付款项500000元的诉请，因杨友明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回凯丽、ＸＸ晶、杨银起诉前到期的几笔应付款项杨友明均未给付，存在预期违约情形，故回凯丽、ＸＸ晶、杨银要求杨友明支付全部剩余款项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杨友明提出的要求回凯丽、ＸＸ晶、杨银返还垫付的13000元丧葬前支出的诉请，该项支出为死者亲属的交通费、住宿费、处理尸体有关费用等，该费用本就是应由杨友明承担的费用，现杨友明要求回凯丽、ＸＸ晶、杨银返还该笔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友明主张的雇佣潜水员打捞尸体费8000元的诉请，该费用为协议书签订前支出的费用，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即已存在，同时，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也在签订协议时便可预见，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仅约定了赔偿款700000元，未对其他费用进行约定，可以推定，该协议中未约定的费用，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权利。且协议中写有“甲方依约按期全部支付赔偿款后，甲乙双方有关赔偿纠纷一次性了结，甲乙双方再无争议”，也印证了上述推论，故对杨友明要求返还8000元打捞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友明主张的雇佣吊车吊推土机费50000元，因该费用与回凯丽、ＸＸ晶、杨银无关，故一审法院对杨友明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友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回凯丽、ＸＸ晶、杨银赔偿金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杨友明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回凯丽、ＸＸ晶、杨银预交8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55元（杨友明预交5755元），均由杨友明负担。
二审中，杨友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租赁协议、行政处罚告知书、罚款收据、买卖合同，证明沙场及推土机都是李孟伟的，杨某某的死亡与杨友明不具备签订合同赔偿的主体资格，2017年的赔偿协议是要挟威逼下签订的，是无效的，环保局的处罚决定证明合同真实有效。证据二、证人李孟伟出庭作证，证明事发当天晚上杨友明没有告诉女婿李孟伟，怕李孟伟知道后双方发生矛盾打起来，所以事故都是杨友明处理的，杨友明第二天告诉了李孟伟，钱是杨友明的妻子到保险公司贷款给的杨某某家属。李孟伟是沙场的经营者和推土机的所有权人。回凯丽、ＸＸ晶、杨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买卖合同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杨友明出具的这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时就存在的证据，而且在整个处理事故中，杨友明从来就没以主体不适格抗辩过，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可以看出杨友明是沙场实际所有者。对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租赁协议的另一方是杨友明的女婿李孟伟，在整个处理过程中，杨友明就是沙场的实际所有者，并在处理事故中一直和死者家属协商沟通，杨某某是受杨友明雇佣，并实际给杨友明工作，不存在沙场为李孟伟实际所有的事实。对证据二、证人很多话不真实，之前在一审时杨友明称是他卖铁给死者杨某某开的工资，和他解除了合同，这次又陈述证人给杨某某拿了5000元工资，前后矛盾，明显证人是在说假话，而本案中，实际经营者就是杨友明，从证词中也可以看出在处理事故中，李孟伟一直没有参与，先期赔偿金200000元也是由杨友明给被害人家属，可见李孟伟并非实际经营者，只是亲属关系，是个挂名者。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友明上诉称其不是杨某某的雇主，李孟伟是沙场的承包人和推土机的所有权人，杨某某已经解除了合同。但李孟伟是杨友明的女婿，杨友明自认事故后的赔偿问题均是其出面，赔偿《协议书》也系由杨友明与杨某某的家属签订，第一笔赔偿款亦是由杨友明支付，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李孟伟与杨友明的近亲属关系，一审认定杨友明为杨某某的雇主并无不当。杨友明主张已与杨某某解除雇佣关系，杨某某擅自开推土机发生事故，但其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互相矛盾，杨某某在沙场范围内开推土机过程中因湖边泥土塌方溺水死亡，在杨友明没有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杨友明系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受害死亡，并无不当。
关于杨友明上诉请求撤销《协议书》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杨友明与死者家属在派出所签订《协议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协议已经部分履行，杨友明应当按照《协议书》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因其行为已经构成预期违约，一审驳回其撤销协议的反诉请求，并判令其一次性给付剩余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杨友明要求回凯丽、ＸＸ晶、杨银承担丧葬费用13000元，打捞杨某某的尸体费8000元，雇重吊车吊推土机费用50000元的上诉请求，上述费用在签订和解协议前已经发生，《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有关赔偿纠纷一次性了结，甲乙双方再无争议。”现杨友明再要求家属承担其他费用，并无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5元，由杨友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悦
审 判 员 邹明宇
审 判 员 刘小丹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法官助理 任 玲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