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0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季辉，女，1934年2月11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南京市六合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德辉，男，1965年4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云，女，1976年11月25日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六合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东，江苏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德玉，女，1962年12月6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南京市六合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斌，女，1966年12月15日生，汉族，南京市六合区。
上诉人谢季辉、苏德辉、徐云因与被上诉人苏德玉、苏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季辉、苏德辉、徐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东、被上诉人苏德玉、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季辉、苏德辉、徐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1997年1月12日《协议书》签字时涉案房屋还未建成；2、因苏玉才不同意苏德玉和苏斌分割财产，所以《协议书》苏玉才、谢季辉并未签字；3、《协议书》一直由苏德玉保管，未交给谢季辉。4、《协议书》为什么会拿到居委会盖章，谢季辉并不清楚；5、苏斌提供的录像不完整；6、建房款项统计单经过了添加和涂改，且谢季辉并没有书写统计单的印象。苏斌所说的统计单于2016年1月23日形成，无证据予以证明；7、2005年苏斌、苏德玉从谢季辉处各拿了4万元，谢季辉陈述是苏玉才不愿意女儿分得房产，为了安抚两个女儿，所以将领取的8万多元住房补贴给了两个女儿。苏斌、苏德云所述的4万元是2005年之后的房租，不符合常理；8、涉案房屋的产权一直登记在苏玉才名下，从来都没有苏斌、苏德玉的名字。
苏斌、苏德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涉案房屋主体建成时间为1997年9月份左右。谢季辉在涉案房屋建造前担任过山某地居委会主任，其将协议拿到居委会盖章是对真实性的确认。2、涉案房屋建造过程中出现过资金短缺问题，苏斌、苏德玉就以出资的方式提供资金，《协议书》是谢季辉手写。3、关于谢季辉、苏玉才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的问题。苏德辉一审承认建房时其没有出一分钱，因此该协议书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没有资格在协议上签字，正是因为父母将其房产给了苏德辉，所以苏德辉才会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书由母亲书写，三方签字，说明父母对协议书的内容是完全知情的。4、原始协议书不在苏斌、苏德玉两个人手上，才会又要求谢季辉出具一份声明，且录了像。因为写协议的过程双方长谈，才有了对借款进行统计这一过程。
苏斌、苏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京市六合区大厂山某地233号之楼房的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苏德玉拥有南京市六合区大厂山某地233号之楼房最西面1-3楼共3间房屋的所有权，苏斌拥有南京市六合区大厂山某地233号之楼房西首第2间1-3楼共3间房屋的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季辉系苏德玉、苏斌及苏德辉母亲，苏德辉与徐云系夫妻关系。
1997年1月12日，由谢季辉书写《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兹有山泮村233号苏家此次报告获准翻建楼房，今按所筹款项，讨论今后房产归属问题，经由父亲苏玉才、母亲谢季辉，大女儿苏德玉、儿子苏德辉、小女儿苏斌，五人共同协议决定如下：本楼房盖成之后，高为两层半，按各人所出资金分配产权如下（并附图）：（一）大女儿苏德玉拥有甲间（西面第一间）楼上下及第1山墙全部，第2山墙一半；（二）小女儿苏斌拥有乙间（西面第二间）楼上下及第3山墙全部，第2山墙一半；（一）儿子苏德辉拥有丙间和丁间（东面第一间、第二间）楼上下共两间及第4、5山墙全部；（四）目前最东端尚无楼洞，所以最西端甲间南边的楼梯洞为以上三人共同拥有的财产，将来如在最东端申请加盖楼梯洞，则由苏德辉自出资金建东楼洞自用，而最西楼洞到时就交由苏德玉、苏斌两人使用；（五）现在的院子院门由以上三人共同使用，不得再加砌院子院门；（六）苏玉才、谢季辉两人任何一人有生之年内有权支配以上四间楼房的使用权，有权收取四间楼房的全部出租房钱自由使用，但不能自行决定出售本座楼房；（七）今后万一其中有人要出售自己产权内的房间及山墙，只能卖给苏德玉、苏斌、苏德辉三人自己或其子女，而不得出售给他人。上述协议由苏德玉、苏斌、苏德辉签字确认。该协议书上未有苏玉才及谢季辉签名。
上述房屋建成后为两层楼房，建筑面积296.3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苏玉才。苏玉才、谢季辉、苏德辉、徐云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
2011年11月25日，苏玉才与苏德辉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苏玉才将山某地233号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过户至苏德辉、徐云名下。庭审中，谢季辉、苏德辉、徐云均表示虽然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但实际上是苏玉才将该房屋赠予苏德辉、徐云，苏德辉、徐云并未支付购房款。
2012年4月12日，苏玉才因病去世。
2016年1月17日，谢季辉在苏斌家中书写“声明”一份，主要内容“……因乏资金，要大女儿苏德玉出资叁万元，要小女儿苏斌出资壹万柒仟元正作投资……”。2016年1月23日，谢季辉在苏斌家中就翻盖诉争房屋的款项进行统计，并形成书面记录，列明“1997年大女儿给30000元，小女儿给1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有权依法处分个人的财产。本案中，谢季辉与苏德玉、苏斌、苏德辉于1997年1月12日就涉案房屋的翻盖及翻盖后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这份协议书中未有谢季辉、苏玉才的签字，但该协议书系谢季辉拟定，其必然知晓并接受该协议，而苏玉才作为家庭主要成员，其对于家庭重要事项建房出资事宜亦应当知晓。根据谢季辉的陈述：“在该协议签订几年后，苏玉才知道了此事，提出过反对”，但事实上，谢季辉、苏德辉、徐云均未有证据证明在苏玉才知晓该协议后，其对该协议的内容提出过反对，因此，谢季辉、苏德辉、徐云以谢季辉、苏玉才未签名为由，抗辩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情况，谢季辉、苏德辉、徐云虽当庭否认苏德玉、苏斌的出资行为，但根据苏德玉、苏斌提供的谢季辉在诉讼前的书面记录及视频资料，都可以证明苏德玉、苏斌实际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出资建房。据此，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山某地233号房屋建成后产权虽然登记在苏玉才名下，但苏德玉、苏斌对涉案房屋应当享有各自的份额。因此，2011年11月25日，苏玉才与苏德辉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形式上为买卖的方式，实质上为赠与行为，已侵犯了苏德玉、苏斌的财产权利，属部分无效。现苏德玉、苏斌要求按协议书的约定确认各自的权利份额，符合协议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一、苏玉才与苏德辉于2011年11月25日就南京市六合区大厂山某地233号房屋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部分无效；二、南京市六合区大厂山某地233号房屋西首第1间楼上下房屋归苏德玉所有；三、南京市六合区大厂山某地233号房屋西首第2间楼上下房屋归苏斌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谢季辉、苏德辉、徐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苏玉才、谢季辉建房时向苏德玉、苏斌以及亲友借款的借条，证明建房时谢季辉夫妇在建房时向苏德玉和苏斌以及亲友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借贷关系。苏德玉质证对其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部分借款持续时间很长，1997年10月之后的借条与建房无关，之前的借条虽与建房有关，但与出资无关，是除出资款以外的借款；亲友的借条不知情也不认可，与其无关。苏斌质证称因时间太长，对借条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建房无关。上诉人提供南京市大厂区人民法院（1997）大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宁民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为苏玉才、苏德辉因涉案房屋与他人产生相邻关系纠纷，以此证明涉案房屋属苏玉才所有；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涉案房屋翻盖前是苏玉才的，但翻盖时其出资了，产权已经发生变动。上诉人提供收到苏德辉装潢款收条10张，证明苏德辉支付装潢款情况；两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均不认可，并认为与建房无关。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被上诉人苏德玉、苏斌提供了由谢季辉书写的《协议书》、声明，以及谢季辉对于翻盖房屋款项进行的统计。根据谢季辉的陈述，苏玉才事后知晓该协议。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苏玉才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且谢季辉所书写的声明和对于翻盖房屋款项进行统计的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上述证据是对协议的再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上诉人提供了苏玉才、谢季辉建房时向苏德玉、苏斌借款的借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借贷关系，两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从谢季辉对于翻盖房屋款项进行的统计内容看，该统计内容表明，两被上诉人在翻盖涉案房屋时，既存在出资，也存在出借款项的行为，不能以此否认两被上诉人的出资行为。上诉人提供的南京市大厂区人民法院（1997）大民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宁民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为苏玉才、苏德辉因涉案房屋与他人产生相邻关系纠纷，不能以此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权属情况，上诉人以此证明涉案房屋为苏玉才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供收到苏德辉装潢款收条，该证据亦不能否定两被上诉人的出资。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季辉、苏德辉、徐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谢季辉、苏德辉、徐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源源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张卓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