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子道，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
委托代理人：林艺坚，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绍寿，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代理人：李丹，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远谋，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贝伦妮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仅作办公用途）。
法定代表人：徐子道，该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艺坚，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树春，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徐子道因与被上诉人徐绍寿、原审被告广州贝伦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伦妮公司）、原审第三人郑树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6日，贝伦妮公司和郑树春向徐绍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徐绍寿先生现金陆拾万元整，月息4%，定于农历贰月份归还”，贝伦妮公司、郑树春分别在该借条上盖章、签名。2012年1月5日，徐绍寿从其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苑分理处开立的NOA000-90904859账户提取现金8万元。2012年1月5日，徐绍寿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金沙洲支行的62×××18账户向郑树春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美博城支行的62×××11账户转账支付52万元。
另查，贝伦妮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登记成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郑树春，郑树春为唯一股东，出资额为200万元。2012年5月29日，郑树春与徐子道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和股东会决议，现就转让方在广州贝伦妮服饰有限公司的出资转让事宜订立如下协议”；2、郑树春将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0%）全部转让给徐子道，转让金200万元；3、“……从2012年5月29日起，徐子道成为公司股东，承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同日，郑树春（乙方）与徐子道（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乙方同意将自己名下的广州贝伦妮服饰有限公司（包括公司的所有注册品牌商标，如赏姿、赏尔姿、赏姿儿、贝伦妮）以及公司的相关资产给甲方”；2、“截止2012年5月29日之前公司及乙方个人的相关债务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也无责任”。2012年6月5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将贝伦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子道，股东登记为徐子道，徐子道认缴出资额200万元，持股100%。
郑树春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协议书、合同书、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公司变更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徐绍寿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贝伦妮公司立即向徐绍寿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自2012年1月6日起至贝伦妮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约9万元）；2.徐子道对贝伦妮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贝伦妮公司和徐子道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贝伦妮公司向徐绍寿借款60万元的事实，有借据、银行存折、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该公司虽然发生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但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责任，徐子道与郑树春所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不能对抗徐绍寿。徐绍寿请求贝伦妮公司归还借款6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于借条中对借款约定月利息4%，徐绍寿请求贝伦妮公司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农历贰月归还，应理解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6日至2012年3月21日止，贝伦妮公司支付徐绍寿的借款利息应自2012年3月22日起计付。因贝伦妮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徐子道为唯一股东，其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徐子道应当对贝伦妮公司尚欠徐绍寿的借款6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贝伦妮公司归还徐绍寿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2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徐子道对上述第一项判决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绍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保全费3970元，由贝伦妮公司和徐子道共同负担。徐绍寿同意判决生效后，由贝伦妮公司和徐子道直接给付或由徐绍寿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受理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徐子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偏袒徐绍寿一方。1、徐子道并非是贝伦妮公司唯一股东，贝伦妮公司股东有二人，徐子道持有80%股权，徐长兵持有20%股权。原审判决认定贝伦妮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是错误的。2、原审诉讼期间，徐子道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1、2012年度贝伦妮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广东省地方税收申报表》等证据用于证明徐子道的个人财产独立于贝伦妮公司的财产。3、徐绍寿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徐子道的财产与贝伦妮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4、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只字未提徐子道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也未对贝伦妮公司或徐子道的财产进行司法鉴定。在此情况下即认定徐子道应当对贝伦妮公司欠徐绍寿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5、原审法院对于贝伦妮公司转让给徐子道之前的股东组成情况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贝伦妮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登记成立，股东由郑树春与缪爱銮组成，由缪爱銮任法定代表人，至2012年1月9日，才经过工商变更登记由郑树春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为郑树春一人。6、徐子道于原审诉讼期间，曾提出追加郑树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而原审法院仅将郑树春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徐子道认为：郑树春利用贝伦妮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掌握公章的机会，私自在其私人向徐绍寿借款的借条上加盖了公章。如郑树春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则无法查明案件事实。贝伦妮公司与徐绍寿从无任何业务往来，也未收到过徐绍寿转来的任何款项。而徐绍寿在原审开庭时，也称其与郑树春仅见过一两次面。在此情况下，徐绍寿就敢将巨款借给一个仅见过一两次的人，显得不合常理。更应该将郑树春列为被告，以利查清案件事实。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本案原审作出判决的时间是在2013年4月26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48条的规定，当庭宣判的，应当在10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而原审判决书是在2013年4月26日判决作出后三个月，即2013年7月23日才送给徐子道，程序违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徐绍寿承担。
被上诉人徐绍寿辩称：一、徐子道须承担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明责任，其无法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二、原审判决认定贝伦妮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徐子道应该对贝伦妮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徐子道在原审开庭后恶意转让出资额，转变公司形态，是为了逃避连带责任，其行为也印证了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3、原审法院将郑树春追加为第三人并无不妥。4、原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并未导致实体判决不公。5、徐子道藐视法律，公然多次非法转移变卖已被查封的财产，其行为进一步印证了徐子道财产与贝伦妮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在2013年1月28日，徐绍寿与经办法官一同到贝伦妮公司的办公地点，准备搬运已被原审法院查封的财物时，发现该办公地点的财物已被转移一空。上述被查封财产价值150100元。徐绍寿与经办法官一同到存放仓库对被查封动产进行续封时，发现财产也被转移一空，财产价值40万元，徐子道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妨碍了司法活动的正常进行，导致法院的判决难以得到执行。已经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请求法院追究徐子道的刑事责任以体现法律的权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符合法律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徐子道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广州贝伦妮服饰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徐子道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郑树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徐子道提交贝伦妮公司《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显示贝伦妮公司的股东为徐长兵和徐子道，徐长兵出资额为40万元，占出资比例20%，徐子道出资额为160万元，占出资比例80%；核准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徐绍寿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在原审最后一次开庭时，即2013年3月4日，贝伦妮公司仍然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子道为了规避连带责任，与案外人徐长兵串通在原审开庭后才将其20%的出资额转让给徐长兵，这是典型的恶意串通、逃避责任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徐子道的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因原审法院判令贝伦妮公司对本案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贝伦妮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子道应否对贝伦妮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期间，徐子道向法院提交了2011、2012年度贝伦妮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广东省地方税收申报表》等证据，用于证明徐子道的个人财产独立于贝伦妮公司的财产，但这些证据均系贝伦妮公司单方制作，并未经过相关部门审核，亦未经过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审计。由于徐子道未能提供充分的经过审计的财务和会计资料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徐子道应对贝伦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徐子道上诉认为贝伦妮公司在诉讼期间改变公司形态的问题。本院认为，贝伦妮公司虽然在诉讼期间公司形态变成为一般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公司形态发生的变化并不能改变财产混同的事实。因此，原审期间作为一人公司股东的徐子道在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即其个人财产与贝伦妮公司的财产已经存在混同的情况下，即使贝伦妮公司变更为非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亦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徐子道与郑树春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能对抗徐绍寿。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徐子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连娣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
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