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刑初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王某1、王某2、王某3的法定代理人王发聪，男，汉族，1981年8月3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农民，小学文化，住鲁甸县。系被害人马洪之夫，王某1、王某2、王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2002年2月25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昭通市昭阳区一中初二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洪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汉族，2003年12月4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昭通市昭阳区一小六年级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洪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汉族，2010年4月29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昭通市昭阳区东城小学学前班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洪之女。
诉讼代理人陆开福，云南大韬（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男，汉族，1960年2月14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农民，小学文化，住昭通市昭阳区。系被害人马洪之继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汉族，1958年8月1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农民，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洪之母。
被告人黎文举，男，汉族，1965年4月28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住址鲁甸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发华，云南众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文举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发聪、王某1、王某2、王某3、洪某、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文举及其辩护人罗发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发聪、洪某、张某及王发聪的诉讼代理人陆开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文举与被害人马某1自2014年以来保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5月6日21时许，马某1来到黎文举家后，二人因琐事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黎文举用手掐住马某1的颈部致其死亡。经鉴定，马某1系被扼颈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户口证明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黎文举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黎文举否认与马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对与马某1因发生口角并抓扯后将马某1掐死的事实供述不讳，辩称系为了保护自己的牲畜不被马某1毒害以及被马某1打了受不了才反抗的，没有杀害马某1的故意，请求公正判决。辩护人提出了黎文举与被害人马某1及其家庭均无矛盾，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发现马某1被其掐致昏迷后还实施了抢救行为，属过失行为，只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黎文举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系初犯，请求对黎文举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发聪、王某1、王某2、王某3、洪某、张某要求被告人黎文举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1885元。黎文举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黎文举与被害人马某1在案发前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5月6日21时许，马某1来到黎文举家后，二人因琐事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黎文举用手掐住马某1的颈部致其死亡。经鉴定，马某1系被扼颈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黎文举之子黎某1与王发聪达成赔偿协议，由其赔偿王发聪46600元作为马某1的丧葬费等，并于协议之日当场付清。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黎文举之子黎国鹏于2016年5月7日11时许向鲁甸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遂后电话联系其父投案，并带领公安人员前往约定地点将黎文举抓获。
2、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马某1面部轻度肿胀，右眉弓内侧缘、左颧部有表皮擦伤，左眼睑出血，上睑球结膜出血，右眼内眦部眼睑青紫，球结膜见斑片状出血点，唇粘膜发绀，十指发绀，右下颏皮下出血，头皮肿胀。前颈部散在分布的多处小片状皮下出血及弧状的表皮擦伤。左侧胸锁部见皮下出血，气管前侧肌肉出血，右侧舌骨大角骨折，双肺叶间浆膜下见多处点状出血点，心外膜见多处点状出血点。全身多处表皮擦伤。检验意见为马某1系扼颈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3、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证实，马某1第一件上衣上提取的血痕检见人血，为马某1所留。马某1的左、右手指甲、尸体检验提取马某1左手擦拭物、右手指擦拭物、颈部擦拭物及现场勘查平房内西墙上悬挂的铁线上的一个铁质衣架上的毛发，检见马某1DNA遗传物质。马某1第二件淡红色毛衣上提取的血迹、西客厅内东南侧沙发下地面上提取的粘附擦拭状的烧纸团及西客厅东侧北起第一个与第二个沙发之间粘附斑痕的卫生纸团均检见人血，为黎文举所留。西客厅内木门西侧方向提取的毛发及黎文举白色衬衣检见黎文举的DNA。扳手未检见人血。黎文举裤子未检出DNA扩增产物。
4、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人体损伤检验照片证实，黎文举颈部有条形表皮剥脱，上唇、颈部、面部多处表皮剥脱，左胸部、右食指背侧、大腿上段内侧、左肩胛、左肘部等表皮剥脱，右上臂中段肿胀，左拇指及左小指甲床出血，说明受伤情况为事实，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
5、毒物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马某1胃组织及胃内溶物、肝组织及玻璃瓶残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成分。
6、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鲁甸县江底镇洗羊塘村罗家坪子社黎文举家房屋，马某1尸体位于平房二楼卧室，仰卧在床上。现场提取了毛发、单刃尖刀、扳手、笔记本、褐色斑痕、玻璃瓶残块、玻璃片等物。
7、整体分离检验鉴定书证实，黎文举家住房客厅东起第二个沙发西侧提取的金属扣样物与尸检时马某1身上提取的断裂钥匙扣为同一整体。
8、证人证言：（1）、黎某1（被告人之子）证实，5月7日凌晨收到黎文举发的一条信息，大概内容是家里出事我要走了。因睡得熟没发现。7日凌晨7时许打电话给黎文举才知道死者是马某1，黎文举向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其到公安机关报案后，江底派出所的陈刚所长让其联系其父投案自首，后来与警察一起到大皮坡将其父接到公安局。马某1与黎文举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有一年多了。其发现之后，找马某1及马某1的老公王发聪说过，王发聪说他管不起。听其二姐黎国君说过，有一次在大口子街上遇到黎文举骑摩托车载着马某1，黎国君就问马某1。马某1说，别说你没在床上逮着，就算在床上逮着，也不咋个。之后黎国君还被黎文举打。
（2）、马某2（洗羊塘村二社社长）证实，马某1与黎文举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只是没有亲自发现过。他们两人平时也没什么矛盾。马某1的老公王发聪在鲁甸开个修理厂，在家里做不了主，都是马某1管着的，曾问过他是否知道马某1与黎文举有不正当然男女关系，他说是知道的，但是没亲自逮着过。
（3）、黎某2（黎文举之父）证实，其子黎文举早上八点打过电话给其，说有个人死在他屋里了，叫其去瞧哈是死是活。其在黎文举平房睡觉那间发现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手是冷的了，判断已经死了，不知道是谁，就打电话给黎某1了。
（4）、王发聪证实，其妻马某1平时带着三个小娃娃住在昭通城里的，与黎文举家平时没有什么大矛盾，黎文举家儿子黎某1找其说过其妻马某1与黎文举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但没有现场抓着过，也听邻居讲过他们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因此与马某1吵过架。王发聪对现场提取的环保袋、折叠雨伞、白色直板手机、尖刀进行辨认，确认手机是马某1的。
（5）、王某1（被害人马某1长子）证实，马某1平时带着其三兄妹住在昭通，案发头天下午6点30分左右离家说她要去鲁甸。黎文举2015年7、8月份的时候去过其家两次，两次都是他一个人在，在其家吃了晚饭就走掉了。黎文举来的时候其父王发聪都不在家。
（6）、邵某证实，其与黎文举是夫妻关系，但最近两年关系一直不好。马某1家一直在昭通租房子住，前年正月间，黎文举去昭通做工，就与马某1就越走越近，两人就发展为不正当关系，前年四、五月份的时候，黎文举就经常与其吵架，还逼其离婚。前年六月份的时候，有一天夜里，黎文举的电话、短信响个不停，黎文举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还把电话关机，其开机后，接起来听是马某1的声音，黎文举赶紧把电话抢过去，其与黎文举就吵了一架，从那以后，黎文举与马某1的关系更加亲近，经常电话联系，而且每次都是一两个小时，黎文举也更看不惯其了。平时家里只有黎文举一个人住。
9、户口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的性别及年龄情况等。
10、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笔记本上的遗书为黎文举所书写。
11、协议书证实，案发后黎某1与王发聪达成协议，由黎某1赔偿王发聪46600元作为安葬费等，其余民事责任由法院判决，王发聪将马某1尸体搬走处理。黎某1已于当场付清上述费用。
12、物证刀子、手机、雨伞、环保袋系案发现场提取物品，经王发聪辨认手机系马某1所有。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口本复印件及洪某与张某结婚证复印件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人口基本信息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14、被告人黎文举对因琐事与马某1发生抓扯后，采用扼颈的方式致马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对作案现场作了指认。其供述和指认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文举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黎文举因感情纠葛与马某1发生纠纷后，在抓扯过程中采用扼颈方式致马某1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判处。黎文举出逃后，经其子劝说，与公安机关约定地点，等待公安机关抓获，黎文举的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法律规定，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鉴于本案系因琐事致双方发生抓扯引发，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亲属已经代为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黎文举尚不属应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黎文举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其只具有伤害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应根据法律规定和被告人的实际赔偿能力判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文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除已支付的部分外，由被告人黎文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发聪、王某1、王某2、王某3、洪某、张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钦鹏
审判员 吴 艳
审判员 任遵忠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兴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