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
负责人：张侃俊，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进光，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山湖区。
法定代表人：余恕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吉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吉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熊进光，被上诉人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吉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安装公司支付人保吉安分公司保险赔偿款4630377.4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装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江西安装公司作为承包方和施工方，即致被保险财产损害的违约方，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因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原审判决认定其不是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者，缺乏法律依据。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财产保险的保险人在赔偿被保险人损失后，所取得的向负有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求偿权发生在保险事故因第三者的违约或者侵权而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财产保险合同中。《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这里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是使被保险人享有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法律事实，而基于该法律事实产生的法律关系究竟为合同法律关系还是侵权法律关系抑或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应进行限定。因为设立代位赔偿请求权制度的法理基础之一是禁止双重受偿、产生不当得利，实现保险的补偿功能，故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债权的发生原因为何并不能影响保险代位权的行使。只要该保险事故的方式也使被保险人享有对第三者赔偿请求权，则保险人均可向第三人行使代位权。很显然，该条“第三者”就是依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对保险事故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人，一般应理解为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理解“第三者”身份可以掌握一条基本原则，就是“换位思考”，即保险人可以站在被保险人角度去发现和寻找可以追偿的第三人，只要是被保险人可以追偿的对象，除了法律明确规定禁止追偿的以外，保险人都可以对之行使代位求偿权。本案中，安装公司与被保险人吉安市新琪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琪安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安全协议书》第11条约定：“如因乙方违章施工造成的人员及财产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作为被保险人即发包方新琪安公司依法有权要求施工方安装公司承担对安装协议约定的财产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鉴于人保吉安分公司已经先行向被保险人新琪安公司予以了保险赔偿，且被保险人新琪安公司已将其向第三者即施工方安装公司的索赔权益转让给了人保吉安分公司，故安装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追偿对象。本案中安装公司雇佣的员工廖罗胜明知施工区域存在易燃易爆危险源，未取得安全动火证而带火作业，且安装公司未对其雇员廖罗胜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岗前培训，其上述过错已经构成“违章施工”，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导致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并引发廖罗胜的人身损害和厂房、机器设备等财产损失。因安装公司的雇员违规操作带火作业而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财产损失，构成违约损害与侵权损害的竞合，原审判决仅将《保险法》第六十条的“损害”理解为单纯的侵权损害赔偿，而排除违约损害赔偿，认为安装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故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原审判决就同一保险事故中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先后作出截然不同的原因和过错判定，有违同案同判规则，严重损害生效裁判文书的既判力。本次火灾保险事故造成安装公司的雇员廖罗胜的人身损害及被保险人新琪安公司的财产损失。就廖罗胜的人身损害赔偿问题，已经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依法处理，该生效判决认定：“安装公司明知施工区域存在易燃易爆危险源，未取得安全动火证而带火作业，且未对廖罗胜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岗前培训，具有过错，应对廖罗胜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上述生效判决虽是针对人身损害的过错作出的司法认定，但鉴于同一保险事故还存在其他财产损失，故上述过错的认定同样应适用于本案其他财产损失的过错判定。“安装公司明知施工区域存在易燃易爆危险源，未取得安全动火证而带火作业，且未对廖罗胜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岗前培训，具有过错”，该过错同样应对本案火灾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上述“一定的赔偿责任”经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确定为30%责任，廖罗胜对自身损害自负20%责任。但鉴于廖罗胜系被安装公司的雇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廖罗胜的侵权责任依法应由安装公司承担，故人保吉安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安装公司应对新琪安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安装公司辩称，本案所涉的被保险人新琪安公司的重大火灾事故，其发生与安装公司无关，安装公司并非《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因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人保吉安分公司不享有向安装公司代位求偿的权利。基于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则人保吉安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代为求偿的权利来源于被保险人新琪安公司就其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且就新琪安公司的损失，安装公司若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合同或侵权责任。但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或任何生效判决体现新琪安公司有权向安装公司主张赔偿、或者安装公司对新琪安公司的火灾事故存在任何合同或侵权责任，换而言之，也就是说鉴于新琪安公司对安装公司并不享有任何索赔的权利，人保吉安分公司显然也无从取得向安装公司代位求偿的权利。其一，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井开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查明的灾害成因系酯化车间甲液废水罐发生物料泄漏所导致，安装公司对该事故的发生并无任何过错。其二，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仅仅是基于安装公司与廖罗胜之间的用工关系，而判决安装公司对廖罗胜因火灾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人保吉安分公司并不能据此推导出安装公司对新琪安火灾事故存在过错、存在任何侵权责任。其三，鉴于本案所涉及新琪安公司工程大部分是边生产边施工项目，存在安全隐患。为此双方还特地签订了一份《安全协议书》。该协议第11条明确约定：因甲方（新琪安公司）现在大部分是边生产边施工项目，甲方必须移除或排除所有易燃、易爆危险源，乙方（安装公司）再进行施工。如甲方未解决安全隐患而造成的人员及财产安全事故，由甲方负责。本案中的火灾事故系酯化车间甲液废水罐发生物料泄漏所导致，是在新琪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对酯化车间甲液废水罐进行堵漏的过程中发生的。甲液废水罐发生物料是典型的易燃、易爆危险源，新琪安公司有义务移除或排除，显然新琪安公司未能妥善处理该危险源，应当承担所有的责任。二、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中对廖罗胜人身损害赔偿的责任划分与本案无关。上述判决书中认定“安装公司明知施工区域存在易燃易爆危险源，未取得安全动火证而带火作业，且未对廖罗胜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岗前培训，具有过错”，这只是针对安装公司的雇工廖罗胜人身损害赔偿所作的责任分析和认定，并非认定安装公司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也不能据此推导出安装公司对该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更何况火灾事故发生时，安装公司并未进行动火作业，廖罗胜也根本不在管道安装作业中，完全不具备引起火灾事故的现实可能性。因此，人保吉安分公司不能将该判决书中的过错认定适用于整个火灾事故损失过错区分。同时，有必要指出的是，本案所涉及的火灾纠纷是一高度危险责任纠纷，因所有、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其三，本案也已过诉讼时效，人保吉安分公司丧失了胜诉权。人保吉安分公司早在2013年2月5日就已受让了新琪安公司向责任方追偿或者诉讼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则其就必须在2015年2月5日之前进行主张，而人保吉安分公司却是在2015年3月2日提起本案之诉的，显然已过诉讼时效。其四，人保吉安分公司主张其对新琪安公司损失进行评估的过程以及赔付的金额均系其单方的陈述，安装公司既未参与、更不知情，假设其有权对安装公司进行追偿，亦应当对由法院指定评估机构对新琪安公司的火灾损失进行鉴定，并以此确定损失的大小。
人保吉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装公司支付人保吉安分公司垫付赔偿款4630377.48元；2、安装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琪安公司与安装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安装公司承包安装的范围、天数及开竣工时间等，同时对安全事故也作了明确的规定。2012年8月22日，新琪安公司（甲方）与安装公司（乙方）就安全生产问题签订了一份《安全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第11点约定：“因甲方现在大部分是边生产边施工项目，甲方必须移除或排除所有易燃、易爆危险源，乙方再进行施工。如甲方未解决安全隐患而造成的人员及财产安全事故，由甲方负责。如因乙方违章施工造成的人员及财产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安装公司劳务分包工程中的承包人雇请廖罗胜为其务工，其工作任务是管道安装。2012年9月10日下午3时10分许，新琪安公司的酯化车间突然发生重大爆炸火灾事故。事故发生时，新琪安公司酯化车间甲液(DMF)废水罐内有很多液体流出，新琪安公司工作人员正在堵漏，大约一分钟后发生爆炸燃烧，导致廖罗胜等人受伤及新琪安公司厂房、机器设备等严重损毁。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通过现场勘查，作出井开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分析火灾成因为：酯化车间甲液(DMF)废水罐发生物料泄漏，泄漏未被及时发现并妥善处置，泄漏出来的大量甲液(DMF)废水产生可燃蒸汽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遇到点火源发生爆燃引起火灾；厂房内反应釜及储罐内存有大量易燃易爆物质，燃烧过程中引起多次爆燃导致火势迅速蔓延形成立体燃烧造成损失。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可以排除放火、雷击、吸烟、电焊、静电、电气设备故障等原因引起火灾，不能排除手机电火花或机械撞击火花引发甲液(DMF)蒸汽与空气的混合气体爆燃引起火灾。因新琪安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8月30日就厂房、机器设备等向人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2012年9月24日人保吉安分公司与新琪安公司共同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此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查勘、检验、估损及理算，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出具了保险公估报告，评定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1286423.42元，扣除残值1120925.97元、免赔额3000元及进行不足额投保比例分摊后，保险赔付金额为9260754.97元。2013年2月5日和6日，新琪安公司和人保吉安分公司达成了赔付协议书并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在人保吉安分公司根据保单约定向新琪安公司赔付9260754.97元后，新琪安公司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保吉安分公司，并授权人保吉安分公司向责任方追偿。2013年2月8日，人保吉安分公司将9260754.97元赔偿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新琪安公司。2013年7月25日，该案火灾事故伤者廖罗胜向吉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琪安公司赔偿其人身损害所造成的损失。诉讼过程中，经新琪安公司申请，吉安县人民法院追加安装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新琪安公司系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人和使用人，应对廖罗胜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安装公司明知施工区域存在易燃易爆危险源，未取得安全动火证而带火作业，且未对廖罗胜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岗前培训，具有过错，应对廖罗胜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廖罗胜作为成年人，缺乏对危害发生的高度注意，没有采取避防措施，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新琪安公司的责任。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结合该案实际情况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新琪安公司、安装公司、廖罗胜对廖罗胜人身损害后果各承担50％、30％、20％的责任。(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人保吉安分公司遂诉请安装公司按照该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对新琪安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其及其员工廖罗胜应承担的责任，即要求安装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9260754.97元的50%即4630377.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新琪安公司厂房、机器设备在人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因新琪安公司酯化车间发生爆炸引起火灾，造成新琪安公司厂房、机器设备等保险标的严重损毁的保险事故，人保吉安分公司向新琪安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对安装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然而，根据该规定，人保吉安分公司对安装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条件是安装公司对本案保险事故即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新琪安公司对安装公司享有其厂房、机器设备等财产损失的赔偿请求权。诉讼中，人保吉安分公司提供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安装公司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虽然该判决认定“安装公司明知施工区域存在易燃易爆危险源，未取得安全动火证而带火作业，且未对廖罗胜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岗前培训，具有过错”，但这只是针对安装公司员工廖罗胜人身损害赔偿所作的责任分析和认定，安装公司对廖罗胜人身损害赔偿承担的是安全生产管理、教育和岗前培训不到位的责任，不能据此认定安装公司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况且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井开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本案火灾事故系安装公司所引起，故人保吉安分公司主张安装公司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缺乏证据。在无证据证明安装公司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新琪安公司对江西安装公司不享有其厂房、机器设备等财产损失的赔偿请求权，人保吉安公司也不能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廖罗胜系本案火灾事故的受害人，人保吉安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火灾事故由廖罗胜所引发，本案无证据证明廖罗胜对新琪安公司厂房、机器设备等保险标的的损害存在过错，人保吉安分公司主张廖罗胜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过错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安装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保吉安分公司要求安装公司对本案火灾事故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请判令安装公司支付其赔偿款4630377.4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人保吉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43元，由人保吉安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装公司是否应向人保吉安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4630377.48元？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吉安分公司以代位求偿权为由向安装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款4630377.48元，安装公司是否应向其支付该款项的问题，本院进行以下分析。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条款中“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的情形，包括第三者对保险标的实施的侵权损害，也包括违约损害。人保吉安分公司赔付之后获得了代位求偿权，对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人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如上所说，该赔偿请求权既可以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也可基于第三者的违约行为等产生。本案中，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安装公司对保险标的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对于火灾的发生无过错，故人保吉安分公司无权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第二，关于人保吉安分公司是否可以主张违约损害赔偿的问题。新琪安公司（甲方）和安装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安全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施工前，必须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因甲方大部分是边生产边施工项目，甲方必须移除或者排除所有易燃、易爆危险源，乙方再进行施工。如甲方未解决安全隐患而造成的人员及财产安全事故，由甲方负责。在施工操作中，新琪安公司未移除易燃、易爆危险源，安装公司未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的第三者存在违约行为，并非是保险公司代位取得损害赔偿的唯一前提，该第三者的违约行为还必须是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直接原因，即保险公司代位取得违约损害赔偿的前提是第三者的违约行为和保险标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于案涉火灾，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井开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酯化车间甲液（DMF）废水罐发生物料泄漏，泄漏未被及时发现并妥善处置，泄漏出来的大量甲液（DMF）废水产生可燃蒸汽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遇到点火源发生爆燃引起火灾，可以排除防火、雷击引起火灾、电焊引起火灾、静电引起火灾、电气设备故障引起火灾。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安装公司的违约行为与保险标的受损有因果关系。第三，人保吉安分公司向安装公司提出违约损害赔偿的依据是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上诉人新琪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廖罗胜、安装公司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作出的（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安装公司明知施工区域存在易燃易爆危险源，未取得安全动火证而带火作业，且未对廖罗胜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岗前培训，具有过错，应对廖罗胜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廖罗胜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因安装公司未对廖罗胜进行岗前培训，其未能及时躲避危险导致人身损害，安装公司存在过错，故对廖罗胜的损害承担部分责任。且根据上述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火灾发生时，廖罗胜并未施工，看到废气罐内有很多液体流出，未离开现场，清洁完自己鞋子上的泥土后，站在距离酯化车间甲液废水罐七、八米远处看工作人员堵漏，在之后的爆炸中受伤，且火灾的受伤人员并非仅有廖罗胜一人。安装公司未对廖罗胜进行岗前培训，廖罗胜无动火证等行为，虽违反了《安全协议书》的约定，但该违约行为并非造成火灾事故的原因，安装公司对于火灾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吉安分公司主张安装公司应对火灾损失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颖
审 判 员 吴爱民
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蔡 静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