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华。
委托代理人：林慧慧，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海南，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东兰。
原审第三人：郑爱锡。
上列缪东兰、郑爱锡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成森。
上诉人黄云华为与被上诉人郑静、缪东兰，原审第三人郑爱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9）温龙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建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胡俊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1日被告郑静将其拥有的温州市以勒笔业有限公司30%股权转让给被告缪东兰，股权转让款作价150万元，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扣除郑静原向缪东兰借款70万元后，余款80万元缪东兰已于2008年8月28日支付给被告郑静，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温州市以勒笔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时股东的股权价值，经温州市华明司法会计鉴定事务所审计评估为4449311.76元，30%股权价值应为1334793元。股权价值低于注册资金500万元，主要原因是2008年1月16日帐面未分配利润仅528337.94元，但股东分红500万元，股东分红大于帐面可供分配的利润，不符合有关规定。原告于2009年1月6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两被告转让温州市以勒笔业有限公司30%股权的行为。被告郑静未作答辩。被告缪东兰辩称：1、被告郑静没有向原告借款50万元，事实是原告纠集被告郑静赌博，被告郑静向原告倒款，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不受法律保护。2、郑静与缪东兰之间的股权转让经股东对公司所有资产、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高出股权价值转让，不存在无偿或者低价转让，属于合法转让。第三人郑爱锡述称：原告提出的撤销权已经超范围，原告起诉金额是50万元，本案撤销的股权转让是150万元，已经超过50万元债权的范围，对其余100万元股权转让是无权提出撤销的。本案原告应当证明本案股权转让是无偿或者低价的，证据应当是充分的。本案股权转让是合法的，股东之间有决议和结算的，转让价也是高于结算价格的，转让之后，双方进行了交割，郑静出具了收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郑静将其拥有的温州市以勒笔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被告缪东兰，被告缪东兰已支付现金80万元及债权70万元相抵，双方的股权转让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法律行为。股东转让股权时的股权价值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其股权价值为4449311.76元，30%股权价值应为1334793元，双方以150万元价格转让，公平、合法。原告起诉认为被告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要求撤销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10年1月20日判决：驳回原告黄云华要求撤销被告郑静、缪东兰之间转让温州市以勒笔业有限公司30%股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3000元，合计3040元，由原告黄云华负担。评估鉴定费15000元（已由温州市以勒笔业有限公司支付）由被告郑静、缪东兰、第三人郑爱锡各负担5000元。
上诉人黄云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郑静将其拥有的温州市以勒笔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缪东兰，被上诉人缪东兰已支付现金80万元及债权70万元相抵系错误的。两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佐证，对于80万元现金的往来款也没有任何的记录痕迹，对于70万元的债权，由于两被上诉人系母子的特殊关系，被上诉人更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金已支付系错误的。二、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两被上诉人在利润不够分配的情况下亦对其进行分配，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因此两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缪东兰、原审第三人郑爱锡共同辩称：一、缪东兰与股权出让人郑静之间的股权转让系公平、合法、有效的。经审计评估，股权转让时郑静30%股权值为1334793元，双方以150万元价格转让，公平合法。双方转让时约定“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扣除郑静向缪东兰借款70万元，余款80万元于2008年8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2008年8月28日缪东兰给付郑静余款80万元，有郑静亲笔收条为证。双方的股权转让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公司违规分配利润系公司的内部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股权转让只能以股权转让时的实际价值为准，故公司违规分配利润的行为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不存在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静未作答辩。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2008年8月1日郑静将其拥有的温州市以勒笔业有限公司30%股权转让给缪东兰，股权转让款作价150万元，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款由双方自行帐外交割，并在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此后，郑静于2008年8月28日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母亲缪东兰股权转让款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原借款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元），合计壹佰伍拾万元整。已清。郑静2008年8月28日”，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温州市以勒笔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时股东的股权价值，经温州市华明司法会计鉴定事务所审计评估为4449311.76元，30%股权价值应为1334793元。股权价值低于注册资金500万元，主要原因是2008年1月16日帐面未分配利润仅528337.94元，但股东分红500万元，股东分红大于帐面可供分配的利润，不符合有关规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静与被上诉人缪东兰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但鉴于缪东兰与郑静之间系母子关系的特殊身份关系，仅凭郑静出具的一份收条不足以证实其股权转让款的清结，尤其是其中的70万元借款转作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缪东兰对此不能提供原始证据。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股权转让款交付的情况下，对郑静与缪东兰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作为债权人的黄云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郑静的股权转让行为。上诉人黄云华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间的股权转让金已支付系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黄云华的原审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9）温龙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郑静、缪东兰之间转让温州市以勒笔业有限公司30%股权的行为。
本案一审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3000元，评估鉴定费15000元，合计18040元，二审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郑静、缪东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建珍
审判员 潘海津
审判员 胡 俊
二〇一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郑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