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文，住蛟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凤苹，住蛟河市。
委托代理人：熊明哲，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平（系许益怀之子），住蛟河市。
委托代理人：刘波，蛟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荣（系许益怀），女，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千祥（系许益怀之妻），住蛟河市。
委托代理人：许玉霞（系张千祥），住蛟河市奶子山街道永安委*组。
原审被告：姜龙，住蛟河市。
原审被告：姜艳，住吉林市。
原审被告：姜媛（曾用名姜英），住蛟河市。
上诉人刘子文、关凤苹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2）蛟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子文，上诉人关凤苹的委托代理人熊明哲，被上诉人许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波，被上诉人徐玉荣，被上诉人张千祥的委托代理人徐玉霞，原审被告姜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龙、原审被告姜媛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千祥、许玉平、许玉荣在原审时诉称：2011年5月10日6时10分，被告刘子文驾驶姜云发所有的×××1号手扶拖拉机行驶至庆岭镇和平村六社大平地的村路上，与许益怀赶的牛车相刮，造成许益怀受伤。许益怀伤后在吉林市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8日。经鉴定为脊髓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2012年2月29日许益怀死亡，死亡原因经鉴定与该起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许益怀的死亡给原告家庭带来经济、精神上的巨大损失，故起诉，要求五名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47，87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鉴定费3，354.80元、交通费1，402.00元、残疾赔偿金4，928.00元、护理费19，970.00元、死亡赔偿金9，3561.60元，丧葬费1，469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178.88元，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合计271，366.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子文在原审时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其诉状中称许益怀赶的牛车与刘子文驾驶的拖拉机“相刮”，因刘子文驾驶的拖拉机在两车相会前就停下了，只能是许益怀的牛车刮到了刘子文的拖拉机上而不是“相刮”。二、证人宋凤英在公安交警询问笔录中证实：刘子文提前将车停靠在了路边上；许益怀的伤不是运行中“相刮”或车辆碾压而形成的；其证言也否定了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许益怀“背部受外力致脊柱畸形，不排除被机动车碾压所致”的鉴定结论；许益怀使用没有驯服的牲畜，没有及时下车牵引，在牛发怒后从车上蹦下来，没有抓住缰绳而被牛顶挤到被告的机头上造成自身伤害，被告没有任何过错。三、该起事故应属交通意外事故，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单方申请作出的关于许益怀死亡原因的鉴定违反了司法鉴定的程序，我方不予认可。四、刘子文在帮工过程中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既不存在故意，也不存在重大过失，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主张全额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凤苹、姜龙、姜艳、姜媛在原审时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的经过与刘子文答辩意见中所述一致。事发后，我们积极通知原告，协助救助伤员，并在交警部门的见证下暂借给原告5，000.00元治伤，我们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故不同意向原告赔偿。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张千祥系许益怀妻子，许玉平系许益怀之子，许玉荣系许益怀之女；被告关凤苹系姜云发妻子，姜龙系姜云发之子，姜艳系姜云发长女，姜媛系姜云发次女，刘子文系姜艳丈夫。2011年5月10日6时10分左右，被告刘子文无证驾驶姜云发所有的×××1号手扶式拖拉机去帮姜云发种地，在蛟河市庆岭镇和平村六社大平地村路上，遇到相对方向许益怀驱赶的牛车驶来时，被告刘子文将车停在路边。当许益怀驱赶的牛车与被告刘子文驾驶的手扶式拖拉机相会时，许益怀的左腿被拖拉机左侧转动的橡胶三角带缠住，随后许益怀被甩到拖拉机车头下，致使许益怀受伤。发生交通事故时，姜云发所有的×××1号手扶式拖拉机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后，在场人员未及时报警，同时为抢救伤员，姜云发挪动了拖拉机，没有保护事故现场，亦未对变动后的现场作标记。蛟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事故双方的责任未进行认定。许益怀受伤后入住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8天，被诊断为颈椎过伸性损伤、第6颈椎前脱位、颈髓损伤四肢瘫痪，住院期间一级护理8天，二级护理40天，许益怀支付医疗费用47，871.47元。许益怀受伤后，被告刘子文以暂借的形式给付原告医疗费5，000.00元。许益怀伤后经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背部受外力致脊柱畸形，不排除被机动车碾压所致，同时许益怀因交通事故致颈部外伤，被鉴定为重伤。许益怀后经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构成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许益怀支付鉴定费用2，503.80元。许益怀受伤后，因治疗支付交通费1，202.00元。许益怀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刘子文和姜云发连带赔偿医疗费47，87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鉴定费2，503.80元、交通费1，202.00元、残疾赔偿金93，561.60元、护理费368，139.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合计565，677.87元。本院作出判决后，被告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许益怀死亡，经吉林公信司法鉴定所鉴定，许益怀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许益怀的继承人张千祥、许玉平、许玉荣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刘子文和姜云发连带赔偿医疗费47，87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鉴定费3，354.80元、交通费1，402.00元、残疾赔偿金4，928.00元、护理费19，970.00元、死亡赔偿金9，3561.60元，丧葬费1，469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178.88元，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合计271，366.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被告姜云发死亡，其继承人为：妻子关凤苹、一子姜龙、长女姜艳、次女姜媛。姜龙、姜艳、姜媛书面表示放弃继承其父姜云发的遗产。因肇事拖拉机未投保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侵权人应当对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无过错保险责任份额承担责任。庭审中，经释明，原告不主张要求被告关凤苹、姜龙、姜艳、姜媛首先承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一、手扶式拖拉机系以动力装置驱动的上道路行驶的车辆，系机动车辆，被告刘子文驾驶手扶拖拉机上道路行驶，在会车避让时，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被告刘子文驾驶机动车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有效保护事故现场，在抢救伤员变动现场后，亦未按照法律规定标明位置，致使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成因；被告刘子文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虽采取了停车措施，但其知悉当地路况狭窄，会车困难，在应当预见与原告会车时，拖拉机的橡胶三角带可能对原告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未引起足够重视，从而采取相应预防措施。故被告刘子文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刘子文应当对许益怀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应当预见在狭窄的路况下会车时，被告刘子文驾驶的拖拉机可能对其造成伤害，但由于其主观过失，没有采取停车避让等预防措施，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许益怀对自己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刘子文驾驶手扶拖拉机去为姜云发种地，系为姜云发提供义务帮工期间因重大过失造成原告人身损害，故被告刘子文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帮工人姜云发及其妻子关凤苹共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因姜云发死亡，姜云发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继承人即被告关凤苹、姜龙、姜艳、姜媛在继承姜云发遗产范围内承担。现被告姜龙、姜艳、姜媛表示放弃继承其父姜云发的遗产，因此，被告姜龙、姜艳、姜媛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被告刘子文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被告刘子文对姜云发、关凤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子文称该事故属交通意外事故，双方均无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许益怀死亡已被火化，鉴定标的已不复存在，且被告刘子文未举出许益怀系其他原因死亡的证据，因此，被告对许益怀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原告请求赔偿的偿医疗费47，87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鉴定费2，354.80元、交通费1，402.00元，有相关证据证实，且数额合理，应予支持。许益怀自2011年11月18日被鉴定为一级伤残至2012年2月29日死亡，共计103天，故许益怀的伤残赔偿金应为1760.15元；因许益怀死亡时已年满65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15年计算，护理费应当计算至许益怀死亡日止，原告请求赔偿的护理费数额不违背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予支持。原告许玉平虽为残疾人，但原告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张千祥的抚养人应为3人，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程度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应支持其中的20，0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一、被告关凤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7，87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50.00元×48日）、残疾赔偿金应为1，760.15元（6，237.44元÷365天×103天）、死亡赔偿金为115，680.85元（93，561.60元（6，237.44元×15年）＋22，119.25元（4，147.36元×16÷3））、鉴定费2，354.80元、交通费1，402.00元，护理费19，970.00元、丧葬费14，699.50元，合计206，138.77元的50%，即103，069.38元，及精神损失费20，000.00元，合计123，069.38元。扣除被告刘子文已支付的5，000.00元，关凤苹还应支付118，069.38元。被告刘子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被告姜龙、姜艳、姜媛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千祥、许玉平、许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子文、关凤苹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人刘子文、关凤苹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有误。1、本案许益怀的受伤纯属意外，并非交通事故造成。许益怀受伤发生在和平村六社的大平地田间路上，田间小路不属于《道交法》意义上的道路范畴，所以，在该路上发生的任何致人死亡的意外事件，均不应按照交通事故处理。不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2、上诉人认为许益怀的受伤是由于其自己饲养的牛引发的，并非由上诉人造成。3、一审法院对许益怀后背受伤是被拖拉机卷倒倒地摔伤还是自家牛车顶伤并未查清，认定是由上诉人拖拉机造成属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张千祥抚养费没有事实基础。张千祥具有其他生活来源，不应支持其抚养费。5、一审法院认定许益怀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6、一审法院认定刘子文在此次事件中有重大过失，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自相矛盾。7、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发生的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等的计算及负担也存在错误之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性质并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适用《道交法》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上诉人刘子文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重大过失，也无故意，如果判决赔偿，也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判令刘子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任何依据。对于许益怀的受伤、死亡，上诉人也表示同情，任何人均不想看到许益怀受伤、死亡的发生。本次事故发生纯属意外事件，从主观上讲，上诉人不存在主观恶意，对许益怀及其家属并没有造成重大精神痛苦和损害，而且受伤结果的发生许益怀也存在“重大过错”。且判决数额脱离了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超出了上诉人所能承受的底线。
被上诉人许玉平、徐玉荣、张千祥答辩认为：本案经过原审判决无论是案件事实，还是适用法律，一审法院均做到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根本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在几次诉讼中一再强调该起事故发生的地点不是道路，不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而且对法律关于道路的解释断章取义。至于道路问题无论是依据常识判断还是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36条、第48条的规定以及《民法通则》第10条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处理案件并无不妥。二、判决刘子文承担连带责任是符合事实和法律的。刘子文是肇事拖拉机的借用人，姜云发是拖拉机的所有人，也就是出借人。根据吉林省高级法院印发的《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18条的规定，刘子文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蛟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证实：是上诉人刘子文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保护现场，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时，没有做标记。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七条：“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必须停车，当事人必须保护好现场，抢救伤者和财产（必须移动时应标明位置），并迅速报告公安机关或者执勤的交警，听候处理；过往车辆驾驶人员和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第二十条“当事人逃逸或者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使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负全部责任。”第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有条件报案而未报案或者未及时报案，使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负全部责任。”。这是关于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推定，在推定中还包括“交通事故当事人未标明位置而移动交通事故现场的车辆或者物品，致使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按此规定，刘子文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为受害人许益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会车时会发生危险而没有采取预防措施，判令许益怀也承担一定责任。虽然我们对该认定所采信的证据提出异议，但苦于我们无法取得证据，对于一审法院的认定也表示认可。四、至于鉴定结论及相关具体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无论是依照事实还是适用法律，均做到了公平公正，我方不想和对方理论，只想说许益怀在事故发生之前，身体强壮，是家里的顶梁柱，是突然发生的车祸让这个本就不幸的家庭雪上加霜。许益怀的儿子许玉平多年前因车祸造成残疾，许益怀的死加重了家庭的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姜艳二审时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姜龙、姜媛二审时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确认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刘子文驾驶手扶拖拉机上道路行驶，在会车避让时，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范畴。上诉人刘子文驾驶机动车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有效保护事故现场，在抢救伤员变动现场后，亦未按照法律规定标明位置，致使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成因，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交通事故与许益怀的死亡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对许益怀承担侵权责任。死者许益怀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采取停车避让等预防措施，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对自己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刘子文驾驶手扶拖拉机去为姜云发种地，系为姜云发提供义务帮工期间因重大过失造成许益怀人身损害，故被帮工人姜云发及其妻子关凤苹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现姜云发已经死亡，其余继承人姜龙、姜艳、姜媛均表示放弃继承，该赔偿责任应由其财产共有人关凤苹承担。上诉人刘子文因存在重大过失，应对姜云发、关凤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提出的无因果关系及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
二、原审判决中支持了残疾赔偿金1760.15元，因受害人许益怀已经死亡，对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原审判决既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又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考虑到案发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且双方在原审时的责任划分为各自承担50%责任，因此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调整为10000元。其他各项费用原审计算准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1）蛟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1）蛟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关凤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许玉平、许玉荣、张千祥医疗费47，87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50.00元×48日）、死亡赔偿金为115，680.85元（93，561.60元（6，237.44元×15年）＋22，119.25元（4，147.36元×16÷3））、鉴定费2，354.80元、交通费1，402.00元，护理费19，970.00元、丧葬费14，699.50元，合计204，378.62元的50%，即102，189.3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112，189.313元。扣除上诉人刘子文已支付的5，000.00元，上诉人关凤苹还应支付107，189.31元。上诉人刘子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许玉平、许玉荣、张千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00元，合计4518.80元，由上诉人刘子文、关凤苹负担3345.00元，被上诉人许玉平、许玉荣、张千祥负担117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景芳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鸿鹏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殿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