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2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学，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白敬喜，信阳市平桥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明建，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井泓，信阳市平桥区平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守全，男，1962年12月24日生，汉族，个体户。
原审被告湖南省浏阳市建太花炮厂。
上诉人吴文学因与被上诉人牛明建、钟守全及原审被告湖南省浏阳市建太花炮厂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文学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敬喜、被上诉人牛明建的委托代理人井泓、被上诉人钟守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30日（农历正月除夕）上午，原告从被告钟守全经营的摊位购得“1.5寸100发夜景彩箱”烟花两箱。该烟花在箱体上标明：“浏阳市建太烟花厂监制；巴陵烟花爆竹厂出品；地址：太平居委会”。2014年2月14日下午，原告在燃放其中一箱烟花时被瞬间迸发的烟花炸伤面部，随即原告被亲属送往信阳巿中心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左眼脸缘裂伤，眼睑肿胀，球结膜混合充血，眼球破裂，眼内容物流出”。检查后医院对原告急诊实施了“左眼球摘除＋义眼台植入术”，原告计住院14天，花去医疗费用7084.98＋280＋2520元。在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对其生活进行了护理。治疗过程中，2014年2月21日，原告又在空军郑州预防干休所门诊安装义眼治疗花费12000元。2014年3月10日，信阳浩然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作出（2014）第07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伤情构成5级伤残，花去鉴定费用700元。另查明，原告户籍身份为农业居民，现长期务工、居住于广东省东莞巿清溪镇顺意鞋材加工店，有月固定收入3150元。其父亲牛某，1940年8月4日出生，母亲黄某，1943年7月3日出生，该二老人均为农村居民，育有包括原告在内的七个子女。原告与其妻子庸安萍育有两个儿子，幼子牛草原2002年8月出生。庭审中，被告钟守全举证购货票据证实本案涉案烟花系从被告吴文学设在平桥区明港镇的土产批发部内进货所得。但被告吴文学对此货物的获得未能举出有效证据证明来源。本案事发后原告亲属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亦依法传唤和询问了被告钟守全。同时，被告钟守全亦赶到事发现场利用录影录像设备对涉案烟花残体进行了录摄影像并制作成多媒体光盘进行了固定。经庭审查实，二被告钟守全、吴文学均办理有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而且均在有效经营期间内。庭审中，二被告钟守全、吴文学均不能明确指明该涉案烟花的生产厂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销售的该涉案烟花的具有相应检验报告和产品合格证件。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产品缺陷造成人身损害的，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系烟花爆竹产品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告就其眼睛被燃放的烟花炸伤起供了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证人证言、以及医院的诊断证明、费用单据等证据予以了证实，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法院予以釆信。同时，烟花作为一种危险性较高的产品，其质量应当予以保证。法律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并应当釆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即销售者有义务证明其销售的产品质量合格，不具备缺陷。本案中，二被告不能提供产品合格证，也不能提供生产厂家的联络地址，无法证明产品没有缺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原告受到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二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在燃放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无法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类型的损害应当由被告对免责事由予以举证，综上，二被告均不能举证证明涉案烟花不存在产品缺陷等质量问题，以及法定的免责事由。故法院推定本案涉案烟花存在可能至伤的瑕疵或缺陷。二被告作为烟花爆竹的销售者，应当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被告庭审中未能举证原告在燃放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法院对被告辩称不予釆信。被告钟守全和吴文学作为本案涉案烟花的零售商和批发商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具体损失有以下内容；1，医疗费：7084.98元＋280元＋2520元＋12000元。此项有医疗机构的正规费用发票本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此项依据住院期间14夭，标准适用月平均工资3140元／月即为1484元；3，护理费，此项计算原告住院的14天，标准适用居民服务业28472年，即为109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此项标准适用50元／天，计算住院的14天，即为700元；5，营养费，此项标准适用30元／天，计算住院的14天，即为420元；6，残疾赔偿金，此项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长期务工和居住于广东东莞，也依该巿务工的收入作为其主要的生活来源。故对此项赔偿的标准适用可参照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即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结合残疾等级5级伤残，即为301929元；7，精神抚慰金，此项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身体受损程度对自身和家人的影响，原告方主张的3万元请求适中，法院予以认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此项对父母的标准适用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计算父亲牛某（74岁）即为3311元；母亲黄某（71岁）即为4967元。对其儿子标准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结合孩子年龄2002年8月出生计算6年，即为28307元。9，鉴定费700元，此项有鉴定机构的费用发票本院予以认定。10，交通费1000元，此项原告提交的费用票据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认定；以上10项损失共计395780.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守全、吴文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牛明建损失395780.98元。二、原告牛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3550元由被告钟守全、吴文学承担。
吴文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炸伤被上诉人牛明建的烟花不是上诉人批发销售的，钟守全提供的《销售单》是复印件，且没有上诉人经营部的印章及签名，而钟守全在公安机关陈述其销售的烟花是从“吴大牙”那进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烟花存在质量问题，如有问题也应由湖南省浏阳市建太花炮厂承担责任，原审没有判决烟花生产者承担责任侵害了销售者的合法权益；3、本案涉案的烟花全部燃放完毕，质量没有问题，被上诉人牛明建违反烟花燃放规程造成自身伤害，有一定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4、牛明建系农村户口，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且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驳回牛明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牛明建答辩称：1、涉案烟花是零售商钟守从被答辩人处批发的，原审提供有被答辩人处开据的票据原件、钟守全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其拍摄的现场录像资料为凭，而“吴大牙”就是吴文学，原审中钟守全已经确认，故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答辩人对其销售的烟花拒不提供产品合格证，也不提供生产厂家的联系地址，无法证明其出售的产中有缺陷，应当对答辩人受到的伤害承担侵权责任；3、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在燃放烟花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4、答辩人虽系农村户口，但原审中已经提供有答辩人的居住证明和社保卡及孩子学校的证明，能够证明答辩人全家在东莞生活多年，而答辩人作为家中唯一经济支柱，此次受伤造成五级伤残，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万元并不高。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钟守全答辩称：牛明建的烟花是从答辩人处购买的，但答辩人办理有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这些烟花是从明港吴文学的批发部进的货，有进货单。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文学是否应当对牛明建受伤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是否遗漏赔偿主体；3、牛明建个人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4、原判决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吴文学向本院提交照片三张，意证明从派出所处拍的涉案烟花全部燃放完毕，没有质量问题，且箱体写有燃放方法，牛明建如果严格按照燃放说明燃放烟花不会发生事故，应当是牛明建在操作时有过错。对此，牛明建不予认可，认为拍摄的烟花炮箱不是涉案的烟花，且本案的炮箱存在平桥区人民法院，吴文学不可能在派出所拍到。钟守全向本院提交电脑打印的销售单五份，意证明其多次在吴文学处批发烟花，吴文学均给其开据的是这种电脑打印的销售单。对此，吴文学不予认可，认为其批发部向外出据的都是手写的收据，且加有经销部公章，不是这种电脑打印的票据，但吴文学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向本院提交其日常开据的销售单。
本院认为，公民因产品缺陷造成人身损害的，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牛明建在钟守全处购买的烟花，燃放过程中将其炸伤，作为销售者，钟守全及吴文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文学上诉称该烟花不是其销售、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钟守全在原审中提供有其向钟守全购货的票据，且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亦陈述有其烟花是在明港吴大牙（钟守全确认吴大牙即吴文学）处进货，吴文学在没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购货票据与其开据的票据不一致的情况下认为该烟花不是其出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钟守全及吴文学均不能提供涉案烟花的产品合格证及生产厂家，故牛明建要求烟花销售者钟守全及吴文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吴文学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遗漏赔偿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牛明建做为成年人，在燃放烟花时应当预见到危险、注意安全，但牛明建在燃放烟花时没有尽到安全义务，造成烟花燃放时将其炸伤，牛明建个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案情，本院认为牛明建个人应当承担20％的责任为宜。吴文学要求牛明建个人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牛明建虽系农村户口，但长期与家人在广东东莞工作和生活，原审已提供有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故原审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其赔偿标准正确，而此次事故造成牛明建眼部五级伤残，给其生活造成极大不便，故原审支持其3万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吴文学认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责任划分比例应做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桥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11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钟守全、吴文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牛明建损失316624.78（395780.98×80％）元。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3550元，二审诉讼费7310元，由上诉人吴文学承担8688元，牛明建承担2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宏
审判员 余多成
审判员 任明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熊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