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垦民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汝河，黑龙江省铁力农场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有，铁力市仁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于丽华（系刘连有妻子）。
原审被告钱志成，司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82704631-4。
负责人王永久，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82953149-5。
负责人金英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汝河因与被上诉人刘连有、原审被告钱志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伊春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5）绥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连有诉称：2013年11月27日16时35分，原告驾驶大安牌电动三轮车，沿铁力农场路自南向北行驶，行至农场路0公里加130米处，向路西侧别墅小区内转弯时，与沿农场路自北向南行驶的被告刘汝河的黑F×××××小型轿车相撞后，刘汝河驾驶黑F×××××小型轿车又与对向李仰军驾驶的黑F×××××轻型普通货车相剐后，与对向行驶的被告钱志成驾驶的自南向北骑压道路中心线的黑F×××××小型轿车正面相撞，致原告头部、身体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肿、颅底骨折、头部外伤、右裸外伤，脑出血（外伤挫），腔隙性脑梗死、消化道出血、颅脑损伤，原告先后治疗共103天。经黑龙江省绥化农垦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黑垦绥公交认字（2013）第00015号道路交通认证书》认定原告刘连有负同等责任，被告刘汝河与钱志成共同负同等责任，刘汝河驾驶的黑F×××××小型轿车，在哈尔滨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钱志成驾驶的黑F×××××小型轿车在伊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刘连有花去医疗费108，295.73元，后经司法鉴定原告刘连有为四级残，需两人长期护理。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刘汝河、钱志成、哈尔滨市分公司、伊春市分公司赔偿各项费用合计为1，012，317.43元，并要求各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代理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总额950，219.90元表示认同。
原审被告刘汝河辩称：事故发生前原告电动车是左转进入小区，而原告进小区的大门应该是小区出去的大门。被告直行时原告的车是跟在公交车后面直接左转的，事故发生时被告为了避让公交车才发生的事故。另外鉴定中心于2010年6月5日的鉴定是哈尔滨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在铁力市温馨小区原告家里进行鉴定的，被告认为鉴定书不合理，要求重新鉴定。
原审被告钱志成辩称：被告驾驶的车辆在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20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首先应该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之内予以赔付，不足的部分由各责任人按照比例过错承担责任；刘连有应该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汝河和钱志成的违章行为较小。刘连有主张各项损伤是否合理，在庭审质证时将逐一指出。另外钱志成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所有赔偿责任均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同时钱志成的代理人也认同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总额正确。
原审被告伊春市分公司辩称：伊春市分公司为钱志成驾驶的小轿车承担了交强险和20万元的商业险。同意依照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认同原审判决认定的950，219.90元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上述损失首先应该由哈尔滨市分公司和伊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数额减去240，000.00元之后为710，219.90元，应该按照责任比例由各方当事人承担。由于原告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因此原告应该自行承担355，109.95元，余下由哈尔滨市分公司、伊春市分公司及刘汝河共同承担355，109.95元，伊春市分公司和哈尔滨市分公司及刘汝河应该承担上述数额的一半即177，554.97元，伊春市分公司应该承担177，544.97元＋120，000.00元，合计应该是297，554.97元。伊春市分公司已经按照原判决实际支付给原告320，000.00元，因此主张原告应该退还多支付的22，445.02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保险公司免责，所以诉讼费应该由事故的当事人承担。
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分公司辩称：被告驾驶的机动车确实投保了商业险等，对于原审判决的内容均无异议，同意在交强险限额人民币120，00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0元内予以直接赔偿。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27日16时35分在农场路0公里加130米处，原告刘连有驾驶大安牌100型电动三轮车，与被告刘汝河驾驶的黑F×××××小型轿车相撞后，刘汝河驾驶黑F×××××小型轿车又与对向李仰军驾驶的黑F×××××轻型普通货车尾部相剐后，与对向行驶的被告钱志成驾驶的黑F×××××小型轿车正面相撞，后经黑龙江省绥化农垦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刘连有负同等责任，被告刘汝河与钱志成共同负同等责任。
原告刘连有受伤后，先后在铁力市人民医院住院14天，住院医药费为23，468.53元，铁力市人民医院住院11天，住院医药费为11，115.83元，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15天，住院医药费为24，062.24元，在黑龙江省医院住院21天，住院医药费为29，685.99元，在绥化市第一医院住院41天，住院医药费为18，603.14元，合计106，935.73元。原告经医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头部外伤、右踝外伤、脑出血（外伤挫）、腔隙性脑梗死、消化道出血、颅脑损伤。2014年4月10日原告刘连有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伤残鉴定，2014年6月5日经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四级残；伤后需2人长期护理；已评残按规定即医疗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住院，并造成原告身体残疾，此次事故经黑龙江省绥化农垦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刘连有与被告钱志成、刘汝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钱志成在伊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被告刘汝河在哈尔滨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对所涉及的赔偿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一、医疗费。原告有住院病例、医疗票据证明，原告受伤后住院五次。住院102天，住院医疗费共计106，935.7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按照2013年当地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00元计算，原告住院102天的伙食补助费应为5，100.00元（102天×50.00元）。三、残疾赔偿金。2014年6月5日原告经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四级伤残，按照黑龙江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0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不满60周岁应当按二十年赔付，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74，358.00元（19，597.00元×20年×70%）。四、误工费。原告出具的工作、工资等相关证明，证明原告为小区物业管理员，月工资为5，000.00元，予以采信。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或持续误工的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6月4日，原告误工时间为189天。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6个月的误工工资30，000.00元，故支持30，000.00元。五、护理费。2014年6月5日原告被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四级残，伤后需2人长期护理。虽然被告钱志成、刘汝河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提出了异议，并要求原告重新鉴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二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伤后住院102天，住院护理费按照同行业每人每天150.00元标准计算为30，600.00元（102天×150.00元×2人）。出院后的护理费，就本地区同行业标准而言，按照每人每月2，000.00元的标准计算较为适宜。另外，原告因此事故受损伤严重，为四级伤残，根据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护理期限宜确定为10年，结合原告护理依赖程度，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80，000.00元（2，000.00元×12个月×10年×2人）。护理费合计为510，600.00元。护理期限届满后，原告若确需继续护理，可另行诉讼。六、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刘连有的母亲徐文茹已年满86岁，共育有6个子女。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按照黑龙江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162.00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8，261.71元（14，162.00元×5年÷6×70%）。七、交通费。原告有票据证明，伤后救治、医疗等交通费为5，365.00元，专家出诊鉴定交通费1，500.00元，交通费合计6，856.00元。八、鉴定费。原告有票据证明，专家对其进行鉴定的鉴定费为2，100.00元，出诊费为1，000.00元，合计3，100.00元。九、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损害，被告应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等级，事故原因和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地的生活水平，侵权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元。
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原、被告按同等责任划分，原告此次损害赔偿总额为950，219.90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上述损失首先应该由哈尔滨市分公司和伊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数额减去240，000.00元之后为710，219.90元，再按照责任比例由各方当事人承担355，109.95元，余下由哈尔滨市分公司、伊春市分公司、刘汝河及钱志成共同承担355，109.05元，被告伊春市分公司和钱志成及哈尔滨市分公司和刘汝河各应该承担上述数额的一半即177，554.97元，因钱志成在伊春分公司投保商业险200，000.00元，故由该公司承担给付177，554.97元责任。被告刘汝河在哈尔滨分公司投保商业险50，000.00元由哈尔滨分公司承担50，000.00元，不足部分由刘汝河承担，但应该扣除被告刘汝河已支付的5，000.00元医疗费。原告的其他请求没有医疗机构或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及相关证据的证明，故对原告其他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连有170，000.00元，此款于此判决书生效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连有297，554.97元，此款于此判决书生效十日内给付；三、被告刘汝河赔偿原告刘连有122，554.97元，此款于此判决书生效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刘连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1.00，由原告刘连有负担5，768.00元，被告钱志成、刘汝河、伊春市分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8，143.00元。
刘汝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作出哈市一医司鉴字（2014）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上诉人伤残等级为四级，伤后需2人长期帮助，该鉴定结论鉴定依据错误，鉴定内容模糊，被上诉人伤残和护理依赖鉴定标准适用的是《道路交通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道路交通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中不包括护理评定，也没有4，1，4三级b关于护理依赖的规定，鉴定书中依据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完全符合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规定，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理由是鉴定程序合法，但鉴定程序合法不代表鉴定结论正确，法律关于鉴定书是分鉴定程序和鉴定内容两方面，任何一方面出现错误，法院都可以要求重新鉴定。现原审判决依据错误鉴定书保护2人护理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被扶养人给付生活费条件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收入，有经济收入者不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没有出具其母亲无经济收入的证明，依法不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却错误予以保护。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主张是亲属出车接送被上诉人，并要求亲属出庭作证，但因为亲属参加庭审无法作证，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出具了铁力市出租车交通费票据，本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仍用上述票据，该票据连号，且被上诉人不能说明发生的合理性，交通费是不真实的，不应保护。原审法院保护被上诉人误工费每月5，000.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工资表及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无法证明其误工收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金122，554.9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刘连有、原审被告钱志成、伊春市分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刘汝河认为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连有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错误，鉴定内容模糊，申请重新鉴定，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鉴定结论依据错误，缺乏其他证据证明，原审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铁力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提供的证明，原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对于刘连有主张的交通费用，其已经提供相关票据，并作出必要说明，刘汝河认为不真实，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刘连有提供的收入证明及铁力市仁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其有固定收入，原审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费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汝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刘汝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强
审判员 赵玉忠
审判员 石 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