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3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北灿，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连，女，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珍龙，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生，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佩珊，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北灿、刘国连因与被上诉人陆珍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北灿、刘国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北灿向陆珍龙偿还借款64848元及利息（以648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律师费、保险费按实际未偿还的本金64848元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北灿收到陆珍龙出借的现金4500元与事实不符。他们在借据上签名后陆珍龙才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刘北灿，刘北灿实际收到的借款只有85500元，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应为2565元；二、刘北灿收到借款后，分42次共计还款60850元，有时候一个月还款高达10000元，这些还款超过应还利息的部分应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每月利息为2700元，笼统地按22个月零16天计算是错误的，截至2017年11月30日，刘北灿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64848元；三、一审判决的律师费、保险费过高。陆珍龙是按99000元的标的额计算律师费，而刘北灿实际未偿还的本金只有64848元，所以应按比例扣减。
被上诉人陆珍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陆珍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北灿、刘国连向其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0日起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北灿、刘国连承担其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珍龙、刘北灿为朋友关系。2016年5月19日，刘北灿因资金需要向陆珍龙借款，并出具借据1份，主要载明：“兹因本人刘北灿近来手头不便，而向陆珍龙借款，共借得款项90000元；借款日期2016年5月19日，借款期间和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均为每月三分计算；如双方产生纠纷，由中山市一人民法院审理，另纠纷审理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含律师费、评估费）由借款方承担。”该借据的“立据借款人”和“担保人”处分别有刘北灿、刘国连的签名和捺印。同日，陆珍龙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北灿支付借款85500元，现金支付4500元。借款后，刘北灿多次还款，截至2017年11月30日共还款60850元。诉讼中，根据陆珍龙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刘国连名下价值105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陆珍龙因上述申请，购买诉讼财产保全保险支出保险费1000元。另外，陆珍龙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刘北灿向陆珍龙借款90000元的事实，有前述借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陆珍龙当庭陈述为证，予以认定。诉讼中，刘北灿辩称陆珍龙预扣了4500元利息，其仅收到85500元借款。但是，涉案借据明确记载刘北灿已借得90000元，刘北灿单方陈述无法对抗上述借据的证明力，且刘北灿所述预扣利息金额，与按双方借款利率、借款金额计得的每月利息金额缺乏一致性。因此，刘北灿此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上述规定，陆珍龙可随时催告刘北灿还款，现其要求刘北灿清偿90000元借款的主张，理据充分，予以支持。
关于60850元还款为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根据上述规定，刘北灿所还款项应优先抵充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每月3%计算，每月利息为2700元，该60850元可抵充利息22个月零16天（60850元÷2700元／月＝22.537个月，0.357个月×30天／月≈16天），即刘北灿已付息至2018年4月3日，故本案利息自2018年4月4日起算，陆珍龙主张自2017年12月20日起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陆珍龙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以及因本案财产保全支付的保险费1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刘北灿主张律师费过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刘北灿此项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另外，刘国连在涉案借据担保人处签名，为刘北灿清偿债务提供保证，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刘国连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刘国连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刘北灿追偿。
综上所述，陆珍龙本案诉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利息起算日期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北灿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陆珍龙清偿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4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刘北灿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陆珍龙支付律师费5000元、保险费1000元，两项共计6000元；三、刘国连对刘北灿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刘国连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刘北灿追偿。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045元，共计2245元（该款陆珍龙已预交），由刘北灿、刘国连负担，刘北灿、刘国连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陆珍龙。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陆珍龙出借的借款本金是90000元还是85500元的问题。现有的证据显示，陆珍龙于签订借据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北灿支付了借款85500元，另有4500元陆珍龙称是现金出借，但其并没有为此提供证据证明，且刘北灿不予确认，所以，陆珍龙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855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刘北灿尚欠的借款本金是90000元还是64848元的问题。现有的证据显示，刘北灿于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多次共向陆珍龙还款5965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故应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依次进行抵扣。具体计算如下：（一）刘北灿于2016年7月还款4500元，抵扣2016年6月和7月的利息5130元（85500元×月利率3%×2个月）后，尚欠利息630元；（二）刘北灿于2016年10月还款4000元，抵扣尚欠的利息630元以及2016年8月、9月和10月的利息7695元（85500元×月利率3%×3个月）后，尚欠利息4325元；（三）刘北灿于2016年11月还款4500元，抵扣尚欠的利息4325元及2016年11月的利息2565元（85500元×月利率3%×1个月）后，尚欠利息2390元；（四）刘北灿于2016年12月还款10000元，抵扣尚欠的利息2390元及2016年12月的利息2565元（85500元×月利率3%×1个月）后，余款5045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80455元；（五）刘北灿于2017年1月还款2000元，扣减2017年1月的利息2414元（80455元×月利率3%×1个月）后，尚欠利息414元；（六）刘北灿于2017年2月还款3500元，扣减尚欠的利息414元及2017年2月的利息2414元（80455元×月利率3%×1个月）后，余款672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79783元；（七）刘北灿于2017年3月还款3500元，扣减2017年3月的利息2393元（79783元×月利率3%×1个月）后，余款1107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78676元；（八）刘北灿于2017年4月还款6800元，扣减2017年4月的利息2360元（78676元×月利率3%×1个月）后，余款4440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74236元;（九）刘北灿于2017年5月还款4450元，扣减2017年5月的利息2227元（74236元×月利率3%×1个月）后，余款2223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72013元;（十）刘北灿于2017年6月还款4500元，扣减2017年6月的利息2160元（72013元×月利率3%×1个月）后，余款2340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69673元;（十一）刘北灿于2017年7月还款3500元，扣减2017年7月的利息2090元（69673元×月利率3%×1个月）后，余款1410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68263元;（十二）刘北灿于2017年8月还款3250元，扣减2017年8月的利息2048元（68263元×月利率3%×1个月）后，余款1202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67061元;（十三）刘北灿于2017年9月还款2750元，扣减2017年9月的利息2012元（67061元×月利率3%×1个月）后，余款738元抵扣本金，尚欠本金66323元;（十四）刘北灿于2017年11月还款2400元，抵扣2017年10月和11月的利息3979元（66323元×月利率3%×2个月）后，尚欠利息1579元。也就是说截至2017年11月30日，刘北灿尚欠陆珍龙借款本金66323元及利息1579元，此后刘北灿再没有还过款。一审法院计算刘北灿尚欠的借款本息方法有误，导致判决结果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一审判决的律师费、保险费是否过高的问题。因刘北灿、刘国连没有为此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他们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刘北灿尚欠陆珍龙的借款本息数额以及陆珍龙所主张的律师费、保险费是否应予支持等问题。如前所述，截至2017年11月30日，刘北灿尚欠陆珍龙借款本金66323元及利息1579元，所以，刘北灿应向陆珍龙偿还该款并自2017年12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陆珍龙，直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至于律师费和保险费，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北灿、刘国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北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陆珍龙偿还借款本金66323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1月30日尚欠的利息为1579元，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实欠款额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
四、上诉人刘国连对上诉人刘北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刘国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刘北灿追偿；
五、驳回被上诉人陆珍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财产保全费1045元，共计2245元（被上诉人陆珍龙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北灿、刘国连负担1661元（上诉人刘北灿、刘国连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上诉人陆珍龙），被上诉人陆珍龙负担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元（上诉人刘北灿、刘国连已预交2400元），由上诉人刘北灿、刘国连负担139元，被上诉人陆珍龙负担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雪燕
审判员 胡怡静
审判员 卢俊廷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