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务工，住福建省福安市。系被害人兰某1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200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住福建省福安市。系被害人兰某1之女。
法定代理人吴某1，系吴某2之父。
诉讼代理人李培章，福建福安市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万利达，男，196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河南省洛阳市人，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2011年7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5年7月27日被监视居住，7月30日被刑事拘留，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万某，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系被告人万利达弟弟。
指定辩护人肖献忠，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荆检公诉刑诉〔201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利达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爱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培章、被告人万利达及指定辩护人肖献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7日6时许，被告人万利达与被害人兰某1准备一同前往荆州火车站时，万利达持刀连续捅刺兰某1颈部、头部、胸部等部位，致兰某1死亡。经鉴定，兰某1被锐器刺切颈部、刺伤胸部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出血及胸腔大量积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万利达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万利达系累犯，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规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令被告人万利达及其法定代理人万某赔偿经济损失，其中丧葬费27117元（人民币，下同）、死亡赔偿金614440元、抚养费66612元、交通费6000元、伙食费2000元、住宿费3000元、火化系列费用891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800060元。
被告人万利达对起诉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捅了兰某1四、五刀。
其法定代理人对起诉书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称：万利达作案时只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万利达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请求对万利达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7月26日晚，被告人万利达与被害人兰某1在荆州区胜利坊81号的二楼出租屋内吸食毒品。次日6时许，二人准备前往荆州火车站，当行至一楼楼梯口时，被告人万利达突然持刀连续捅刺兰某1颈部、头部、胸部等部位，致兰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兰某1被锐器刺切颈部、刺伤胸部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出血及胸腔大量积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万利达作案后跑到内在美内衣店，要求店主徐某报警，后警察赶到内衣店将万利达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现场位于荆州市荆州区胜利坊81号住房内，该住房为坐南朝北砖混结构楼房。胜利坊81号住房的入口为双开铁门，由该门进入一楼住房的走廊。走廊南端有一个小客厅，客厅靠东墙处有一个方木桌，木桌南侧地面有一女性尸体，头朝西北、脚朝东南仰卧于地面，尸体周围有大量血迹，勘查时在该处提取血迹一处。客厅南墙东端有一楼梯，该楼梯通向二楼，在楼梯墙面发现并提取二处血迹。由楼梯进入二楼客厅入口木门，在入口木门西侧墙面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二楼客厅西南处摆放一个矮木桌，在木桌上发现并提取带有血迹的刀子一把。在客厅西侧南端为死者的租房的房间，由单一开木门进入室内，室内北墙处有一木床，木床下发现吸壶一个。相关平面示意图在卷佐证。
2、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刑）鉴（DNA）字[2016]69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本案死者是吴某2的生物学母亲。
证人兰某2系兰某1的姐姐，证人兰某3系兰某1的哥哥，二人对本案死者的身份进行了辨认，确认本案死者系二人妹妹兰某1。
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刑）鉴（DNA）字[2015]73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尸体下血泊中检出人血，支持为兰某1所留。在近一楼楼梯墙面血痕、近二楼楼梯墙面血痕、二楼室内大门边墙面血痕、二楼卧室床间地面点状血痕、死者同租者吴某3右手臂溅状血痕、万利达身上收缴水果刀上可疑血痕、现场提取水果切刀可疑血痕中均检出人血，均为万利达所留。
荆州市荆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刑）鉴（法）字（2015）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的额面部、颈部、胸部、腹部、手部、左上肢、右上臂、左右大腿处、左足踝处均发现创口（多达三十余处），其中颈部创口致左颈总动脉横断、胸部创口致肋间动脉横断及肺组织损伤、肢体创口深达肌部组织，结合睑结膜、口唇、四肢末端苍白、内脏呈贫血貌等生前大失血征象及衣物被血浸染、现场大量血泊认定，死者系因外伤致左颈动脉断裂大量出血、胸腔积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四肢多部位创口出血加速其死亡进程。尸检见全身多处损伤分布广泛、凌乱、创口方向不一致及阴部见多处创口，不符合自伤特点，其余伤口符合防御抵抗形成的损伤特点，故系他人所为。所有创口均表现的创缘整齐无明显表皮剥脱、创壁光滑、属锐器损伤，多数创口具有创角一锐一钝，创口小而创道深，说明致伤工具有单刃锐器。左颈部创口由3处创口融合而成，该处肌肉和大血管横断，气管破裂处位于创底深部，符合尖锐刺器刺切形成，兰某1被锐器刺切颈部、刺伤胸部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出血及胸腔大量积血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相关尸检照片在卷佐证。
3、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东城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7日早上6时30分左右，一名陌生男子跑到徐某门面内要徐拨打110，徐当时在店内清理葡萄，看见这男子身上有很多血，以为被人打伤就拨打了110，陌生男子随身带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还对徐某说我保证不跑，不久警察来了就把男子带走了。
辨认笔录证实徐某所称陌生男子就是被告人万利达。
4、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7日，我的好朋友兰某1在荆州区胜利坊81号一楼被一名男子杀了。我和兰某1认识有7、8年了。2015年7月26日晚上，我到荆州区胜利坊81号二楼兰某1租住的家里过夜，杀死兰某1的男子也在她家，我看见那男子非常生气，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后来我们三人都吸食了毒品。到了27日早上6时许，兰某1对我说要我把车钥匙给她用，她用车将那男子送到火车站去，我把钥匙给了兰之后，她就和那个男子下楼去了。过了会那个男的左右手各拿了一把刀，左手是一把小刀，右手是一把大水果刀，满身是血，我就问兰某1呢？那男的说他把她杀了。我就求那个男的不要杀我，那个男的就下楼去了，我也下楼，看见兰某1倒在楼梯口，地上全是血，这男的还用一把小刀捅兰的阴部，我赶紧跑出了81号，跑出之后就拨打110报警，然后还将此事电话告知王某，不久110和120都来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吴某3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男子即为其证言中杀死兰某1的男子，该男子为被告人万利达。
证人王某证实了吴某3给其打电话告知其兰某1被人杀死的事实。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7日6时许，我回到胜利坊81号1楼的租住屋内洗衣服，洗了会我听见轰的一声并且有男女吵架打架的声音，我打开门准备劝架，一开门我就看见一名男子用刀捅一名女子，男子还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当时就吓到了，一边跑一边喊救命，隔壁刘爱国听见后就从家里出来了，看见我喊救命就打电话报警，我不敢回家，后来看见那个捅人男子从胜利坊81号出来了，又过了会，警察就来了，120也来了，听说被捅的女子死了。
辨认笔录证实，陈某在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4号照片中男子就是行凶男子，该男子即为万利达。
6、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1）西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万利达于1988年2月8日因为犯盗窃罪被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1年2月28日又涉嫌盗窃罪被刑事拘留，2011年7月28日被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7、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鄂荆优精字（2016）（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万利达系其他非器质性精神性障碍；万利达作案时只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被告人万利达对持刀杀害兰某1一事供认不讳，其还供述当时还要一个女的报警，那女的旁边有个男的在卖葡萄。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利达持刀朝兰某1的全身要害部位连续捅刺数十刀致兰某1死亡，万利达主观上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非常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万利达曾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其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万利达作案后要他人报警并等待警察到来，在警察对其抓捕时也没有反抗，其行为系主动投案；万利达到案后承认了其持刀杀害兰某1的基本事实，故万利达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但其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且系累犯，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万利达论罪应当判处死刑，考虑到其只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不必立即执行。辩护人辩护称万利达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且作案时只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属实，但其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万利达辩称自己只捅刺了兰某1四、五刀的辩解与法医鉴定意见不符，其辩解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令万利达及其法定代理人万某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合法，但要求数额超过法定标准，依法赔偿数额为23660元（人民币，下同）。其还要求万利达及其法定代理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14440元、抚养费66612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上述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还要求万利达及其法定代理人赔偿交通费6000元、伙食费2000元、住宿费3000元，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要求万利达及其法定代理人赔偿火化系列费用891元，因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故不再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利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万利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1丧葬费人民币23660元，不足部分，由其法定代理人万某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宋治国
审判员 李爱民
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