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博爱天使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柘塘镇福田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萍，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学柱，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恰好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271号。
法定代表人：陈俞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胜利，男，196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恒（系周胜利女婿），男，1986年4月25日出生，满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上诉人南京博爱天使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恰好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恰好公司）、周胜利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萍、包玉柱，被上诉人恰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胜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恰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恰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胜利对博爱公司并不享有636.5万元债权，实际享有的债权数额应为376万元。周胜利作为博爱公司股东，负责公司财务，其女婿雍恒系公司财务人员。在周胜利负责财务管理期间，曾委托南京永信联合会计事务所于2013年4月1日出具审计报告，用途为工商年检使用，该报告记载博爱公司“其他应付款
----
周胜利”为3966688元，与周胜利转让的债权数额719万元及60万相矛盾。博爱公司在一审中委托其他会计事务所审计，新的审计报告表明博爱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也记载博爱公司并不欠周胜利700多万元的债务，且公司财务账目存在擅自登记、财务人员及周胜利领用资金下落不明，系周胜利伙同财务人员侵吞或挪用公司款项，应在案涉的债权数额中抵销。2.博爱公司对周胜利享有多项债权，且早已到期。债权转让后，博爱公司可以向受让人恰好公司主张其与让与人周胜利之间的抵销权。且周胜利非法索债致使博爱公司停产损失应当冲抵案涉债务。3.周胜利与恰好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周胜利转让的债权超过了实际债权的总额，其先行转让270万元给杨焱，后又转让60万元给许存庆，应当认定转让行为无效。4.案涉债务有200万元系周胜利与博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成之间的个人债务，周胜利与张玉成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借款行为无效。5.周胜利转让给恰好公司的债权已被生效判决撤销了440万元，该440万元应从本案中扣除。
二审审理期间，博爱公司放弃了要求行使抵消权的上诉主张。同时，博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成在二审庭审期间认为其没有与周胜利恶意串通。
恰好公司辩称：博爱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胜利对博爱公司的债权事实清楚，有借据、银行进账单、账户交易历史流水以及对账单予以确认。博爱公司所提交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
周胜利的答辩意见同恰好公司。
恰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爱公司归还欠款本金71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借款发生时，周胜利系博爱公司股东之一。案涉借款过程如下：1.2010年10月20日，案外人赵伦通过银行申请35万元银行本票一张，并交于博爱公司，由博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成签字，确认为公司借款。2.2010年11月18日，案外人南京元江装饰实业有限公司申请60万元银行本票一张，并交于博爱公司，由张玉成于2010年11月19日签收并确认为公司借款。赵伦、南京元江装饰实业有限公司认可上述借款在本案中处理。3.2010年12月30日，周胜利向银行申请借款13万元，交由博爱公司使用。同日，张玉成确认，该13万元及2010年12月27日的7万元款项，作为博爱公司向周胜利的借款。4.2011年1月5日，博爱公司向周胜利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周胜利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5日至2012年1月4日，到期一次性归还。博爱公司账户明细显示，2011年1月5日进账10万元，2011年1月7日进账50万元。5.2011年1月27日，博爱公司向周胜利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周胜利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27日至2012年1月26日，到期一次性归还。博爱公司账户明细显示，2011年1月27日进账50万元。6.2011年1月27日，博爱公司向周胜利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周胜利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31日至2012年1月3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博爱公司账户明细显示，2011年1月31日进账40万元。7.2011年2月1日，博爱公司账户现金进账10万元，博爱公司账册记载为收周胜利借款。8.2011年2月18日，张玉成出具收条，载明博爱公司向周胜利借款5万元。博爱公司账册显示，当日进账4万元。9.2011年3月2日，张玉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周胜利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3月2日至2012年3月1日，为公司借款。该款于2011年3月1日进入张玉成账户。10.2011年4月2日，张玉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周胜利7万元，用途为扬博3月7日发工资。11.2011年3月10日，张玉成向博爱公司财务出具材料一份，说明向周胜利借款16万元。博爱公司账册显示，当日进账145000元。12.2011年3月25日，博爱公司支付货款1万元，张玉成说明该款为2011年3月25日向周胜利借款。同日，周胜利向公司交纳1万元，作为备用金。13.2011年4月6日，博爱公司进账45万元，2011年4月11日进账20万元，2011年4月19日进账5万元，并还银行欠款5万元。账册中均注明上述款项为向周胜利借款。14.2011年5月9日，张玉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周胜利60万元。博爱公司账册显示，2011年5月6日进账60万元。15.周胜利持有2011年5月18日收条复印件一份，由博爱公司会计于2011年5月18日出具、张玉成于2011年5月25日签字确认，内容为收到周胜利现金1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博爱公司账册中未显示该款项进账。16.2011年5月25日，博爱公司进账3万元，款项来源记载为现金（周胜利），张玉成于2011年5月25日在银行现金解款单上签字。17.周胜利持有2011年5月27日收条复印件一份，由博爱公司会计于2011年5月27日出具、张玉成于2011年6月2日签字确认，内容为收到周胜利现金14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博爱公司账册中未显示该款项进账。18.周胜利持有2011年5月28日收条复印件一份，由博爱公司会计于2011年5月28日出具、张玉成于2011年6月2日签字确认，内容为收到周胜利现金2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博爱公司账册中未显示该款项进账。19.周胜利持有2011年5月29日收条复印件一份，由博爱公司会计于2011年5月29日出具、张玉成于2011年6月2日签字确认，内容为收到周胜利现金1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博爱公司账册中未显示该款项进账。20.2011年6月22日，博爱公司本票进账34万元，张玉成于2011年6月29日在进账单上签字确认。21.2011年7月4日，博爱公司现金进账10万元，款项来源记载为周胜利，张玉成于2011年7月14日在现金解款单上签字确认。22.周胜利与博爱公司签订协议，由周胜利以其自有房产作抵押，以博爱公司名义向南京市溧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乌山信用社贷款，贷款额度为3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1月28日，贷款到期由周胜利自行承担归还全部本息。该贷款已于2011年4月1日实际发放给博爱公司，贷款到期后已还清借款本息。周胜利认可，该贷款300万元中，有195万元由周胜利实际使用，其余105万元由博爱公司使用。23.2012年5月12日，博爱公司召开股东会，会上周胜利提出要求公司还款的请求，并记录在股东会纪要中。
2014年4月22日，周胜利制作《周胜利个人与博爱公司往来款》表格，张玉成核对后，书写“本账单基本无误，如有差错，可凭单据调整”并签名。该往来款表格中，记载周胜利共向博爱公司交付款项974万元，博爱公司还款为275万元。扣除2011年4月1日贷款300万元中，由周胜利个人使用的195万元部分，周胜利共向博爱公司交付款项为779万元，博爱公司还款80万元，分别为：2011年1月20日归还10万元，2011年2月25日归还5万元，2011年3月1日归还10万元，2011年4月28日归还15万元，2011年4月29日归还20万元，2011年8月19日归还20万元。上述款项中，2010年12月1日，周胜利曾出借给博爱公司60万元，周胜利将该60万元转让给许存庆，并已由许存庆向博爱公司主张。
2015年7月8日，周胜利与恰好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周胜利将其对博爱公司享有出借款债权7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转让给恰好公司。后双方手写确认，周胜利确认将全部债权本金779万元转让给恰好公司。2015年7月13日，周胜利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送达给博爱公司。
博爱公司曾出具《授权委托书》给周胜利，委托事项为：“因博爱公司生产经营急需资金周转，现授权委托周胜利个人代公司向社会按公司实际生产需求分期分批短期融资1000万元左右，月利率不超过4%。委托期限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禁止转让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周胜利对博爱公司享有债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具体债权的金额与性质认定如下：
一、周胜利向博爱公司出借借款共计536.5万元，分别为：1.2010年10月20日借款35万元；2.2010年11月18日借款60万元；3.2010年12月30日借款20万元；4.2011年1月5日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1月4日；5.2011年1月27日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1月26日；6.2011年1月31日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1月30日；7.2011年2月1日借款10万元；8.2011年2月20日借款4万元，周胜利主张借款为5万元，但博爱公司账目显示进账为4万元，故一审法院仅认定为4万元；9.2011年3月1日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3月1日；10.2011年3月10日借款14.5万元，周胜利主张借款为16万元，但博爱公司账目显示进账为14.5万元，故一审法院仅认定145000元；11.2011年3月5日借款1万元；12.2011年4月6日借款45万元；13.2011年4月11日借款20万元；14.2011年4月19日借款10万元；15.2011年5月6日借款60万元。上述款项均由博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成确认为博爱公司向周胜利借款，并有周胜利与张玉成对账确认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二、博爱公司另欠周胜利各类款项180万元，分别为：1.2011年3月25日周胜利交公司备用金1万元；2.2011年4月1日，博爱公司向银行借款300万元，其中105万元归博爱公司使用，195万元归周胜利个人使用，该300万元借款本息由周胜利个人归还，故博爱公司应归还周胜利105万元；3.2011年5月18日、25日、27日，周胜利代博爱公司共计支付货款27万元；4.2011年5月27日，周胜利代博爱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5.2011年5月28日，周胜利代公司支付货款1万元；6.2011年6月22日，周胜利向博爱公司账户现金进账34万元；7.2011年7月4日，周胜利向博爱公司账户现金进账10万元。上述款项周胜利实际交付给博爱公司，但由于双方未约定款项性质，故不予认定上述款项为借款，但博爱公司仍应归还周胜利上述款项。
周胜利曾于2012年5月12日在博爱公司股东会议上提出要求博爱公司归还欠款，并于2014年4月22日与张玉成对账，确认博爱公司的欠款数额，足以表明其曾向博爱公司催要欠款，故案涉的欠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博爱公司曾委托周胜利代公司对外借款，并承诺借款利息不超过月利率4%，但由于每笔借款发生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双方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利率，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期限内无利息。借款到期后或周胜利要求归还借款后，博爱公司未及时归还借款的，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承担利息。截至2011年8月19日，博爱公司共还款8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款应冲抵借款本金。但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归还哪笔借款，该款应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冲抵，故2010年10月20日的借款35万元已归还，2010年11月18日的借款已归还45万元，尚欠15万元，其余借款未归还。博爱公司尚欠款项本金数额为6365000元及自逾期之日起分别计算的欠款利息。
周胜利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恰好公司，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胜利已通知了博爱公司，对博爱公司发生效力，恰好公司有权要求博爱公司归还上述款项。
博爱公司对其与周胜利之间的债务数额提出异议，但博爱公司的账册作为借款的凭据，由博爱公司掌握，而博爱公司未将上述账册作为证据提交，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博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恰好公司归还欠款63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基数，按下列时间分别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1.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5日起计算；2.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7日起计算；3.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31日起计算；4.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日起计算；5.以386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3日起计算）。二、驳回恰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130元，由恰好公司负担7129元，博爱公司负担55001元。
二审期间，博爱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0年7月20日合伙协议、2013年4月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博爱公司审计报告、2011年4月协议书、现金往来表、2011年公司账册及记账凭证。拟证明：1.2010年7月周胜利入股博爱公司，并在公司负责财务管理。2.周胜利管理财务期间出具的公司审计报告记载截至2012年底博爱公司对周胜利负债仅3966688元，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的负债700多万元自相矛盾。3.2011年4月的300万元贷款由周胜利自行使用，并承担归还全部本息及相关贷款费用的义务。4.现金往来表中周胜利归还的三笔利息合计20万元，经博爱公司财务人员核对计入博爱公司对周胜利的应付款。扣除该20万元后，博爱公司对周胜利仅负债3766688元。
第2组证据，2015年5月7日股东会纪要说明、2015年9月杨焱起诉博爱公司的诉状，周胜利与许存庆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证明。拟证明：1.在周胜利将债权转让给恰好公司之前，应周胜利要求，博爱公司股东会内部同意优先偿还周胜利借款，其中270万元优先偿还周胜利所借杨焱款项，周胜利已经处分过其对博爱公司的债权，杨焱亦通过诉讼主张权利。2.周胜利又将债权全部转让给恰好公司和许存庆，与要求博爱公司优先偿还给杨焱270万元自相矛盾，且超出周胜利对博爱公司的债权总额，债权转让行为应当无效。
第3组证据，2015年12月南京三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及其审计问题附件。拟证明：1.周胜利转让债权致使博爱公司多处被诉，博爱公司发现周胜利虚假做账、侵吞公司财产，遂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经审计截至2013年5月底博爱公司对周胜利负债仅为3766688元。2.周胜利伙同其女婿雍恒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列开支、提供虚假票据、直接侵占等手段侵吞博爱公司272多万资金。3.周胜利侵吞博爱公司巨额财产，博爱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案件正在处理中。
第4组证据，债权抵销通知书、邮政快递单、签收短信记录及债权抵销通知书附件。拟证明：1.周胜利对博爱公司负债770多万元及负债明细。2.博爱公司就周胜利转让债权向恰好公司主张抵销权。
第5组证据，照片、事情经过的陈述、说明、告知书。拟证明：周胜利非法索债致使博爱公司停产，该损失应在周胜利对博爱公司的债权中予以冲抵。
第6组证据，博爱公司记账凭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公司账册、银行对账单、公司账户对账表。拟证明：2010年10月31日35万元的借款，在博爱公司的账册中欠赵伦的应付款与周胜利没有关系，周胜利主张是其借款，没有事实依据。
第7组证据，2011年5月6日记账凭证、进账单、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5月9日电子汇兑补充凭证与借条。拟证明：2011年5月9日借条所涉的60万元借款系张玉成的个人借款，而非博爱公司借款。
第8组证据，2011年3月1日银行进账单、借条及2016年4月15日张玉成出具的《借款说明》。拟证明：2011年3月1日的100万元借款是案外人谢慧芳转给张玉成的，与本案无关联性。
第9组证据，协议书。拟证明：周胜利按约需缴纳20%的保证金，案涉贷款金额为300万元，故2011年4月的45万元和20万元系贷款保证金。
第10组证据，2010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2010年12月17日张玉成给财务的指示单及银行流水1张。拟证明2011年12月30日的13万元是博爱公司的销售货款，并非周胜利出借款项。
恰好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合作协议并不能反映合作人之间实际履行职务的关系，审计报告是经博爱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其报表、利润表等等审计依据都未经周胜利以及恰好公司认可，审计结果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采纳，而且也与本案诉争的债权债务没有关系。关于乌山信用社的贷款协议，该贷款已由周胜利全额偿还，没有缴纳保证金的必要，不能作为周胜利对博爱公司的债务。周胜利确已归还乌山信用社的300万元以及两个季度的本金和利息。
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外人杨焱对博爱公司并不享有债权。
对第3组证据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作出，不应予以采信，如博爱公司认为周胜利有侵吞、挪用、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销。
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博爱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没有向恰好公司主张债务抵销，而且周胜利对博爱公司并未负有债务，博爱公司所主张的抵销权无事实依据。
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与本案毫无关联性。
关于第6组证据周胜利以赵伦的名义出借款项，实际出借人系周胜利而非赵伦。
对第7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因博爱公司对该60万元借款已经盖章确认，确认为公司借款，款项也进入了公司账户，应认定为博爱公司借款。
对第8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博爱公司在借条上认可周胜利是实际出借人，并签章确认为公司借款。
对第9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博爱公司向本案及其他案件中均认可周胜利未缴纳贷款保证金，同时博爱公司也认可案涉的300万元贷款未出现违约，即便该65万元为保证金，博爱公司也应当予以返还。
对第10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博爱公司已就该13万元向周胜利出具借条确认债务。
本院认证意见：对恰好公司在真实性上未持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直接予以确认。结合博爱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逐一分析如下：第1组证据主要用以证明博爱公司对周胜利的负债金额为3766688元，但该负债金额的统计主要来源于博爱公司的审计报告等证据，相对于上述报告，恰好公司在本案所提交的相关债权凭证明显处于证据优势，故对博爱公司第1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第2组证据体现了案外人杨焱与周胜利之间的债务纠纷，因杨焱并无提起撤销案涉债权转让的诉讼，该债务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亦不予确认。关于第3、4、5组证据，因博爱公司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抵销权，故该组证据已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第6组和第10组证据，博爱公司的内部账册不足以否定恰好公司提供的债权凭证的证明力，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关于第7组证据，博爱公司账册反映了其已将该60万元计入公司对周胜利的负债，故对博爱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8组证据，因该证据反映博爱公司认可2011年3月1日借款系其向周胜利的借款，对博爱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9组证据，博爱公司仅依据协议书不能证明2011年4月的20万元、45万元系案涉300万元贷款的保证金，且该300万元贷款未出现违约，博爱公司关于该65万元并非其向周胜利负债的证明目的明显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苏磊于2016年4月15日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法院）以周胜利和恰好公司为被告提出诉讼，雨花法院在审理后作出撤销周胜利与恰好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中440万元的债权转让部分的判决。恰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期间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苏01民终902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恰好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生效。
本案二审期间，恰好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恰好公司所主张的每笔款项的利息统一自2012年5月13日起计算。
结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经各方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2.周胜利对博爱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周胜利与恰好公司于2015年7月8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周胜利将其对博爱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恰好公司。后因案外人苏磊提起诉讼，雨花法院判决撤销周胜利与恰好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中440万元的债权转让部分，该判决现已生效。结合该生效判决，本院认为，周胜利与恰好公司所达成的2015年7月8日《债权转让协议》除上述已被撤销的440万元之外，合法有效。鉴于周胜利已将该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了博爱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协议未撤销的部分对博爱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博爱公司应当向恰好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博爱公司上诉主张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应当认定全部无效，理由为二，一是该债权转让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损害第三人利益；二是周胜利与张玉成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利益。但博爱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鉴于案涉的2015年7月8日《债权转让协议》中440万元部分已被生效判决撤销，周胜利向恰好公司转让的债权本金数额应当认定为196.5万元。同时鉴于恰好公司认可上述债权本金自2012年5月13日计息，即周胜利于在博爱公司股东会议上提出还款要求的次日，本院对该利息起算时间予以确认。
鉴于二审期间发生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基础发生变化，本院据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478号民事判决；
二、南京博爱天使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南京恰好饮食有限公司归还欠款1965000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基数，自2012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南京恰好饮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130元，由恰好公司负担45355元，博爱公司负担16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5元，由恰好公司负担38891元，博爱公司负担17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审 判 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陈 戎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