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民终字第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江治。
委托代理人姜荣杰（系上诉人金江治之母）。
委托代理人李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淑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美儿。
两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赵彦伟，河北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树芝。
上诉人金江治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金江治的委托代理人姜荣杰、李力，被上诉人姚淑玲、姚美儿的委托代理人赵彦伟，原审被告魏树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二原告系母女关系。二被告有一定的亲属关系。2011年12月，经被告魏树芝联系，原告与被告金江治达成协议，由被告金江治将原告姚美儿介绍到南航就业。待遇包括：l、实习期间给生活费，实习期满工资为两千七、八百元；2、进公司后签订劳动合同；3、到南航的具体工作为地服部中转或值机；4、把户口迁到广州。条件是汇给金江治15万元人民币。2012年1月14日，原告按约定将l5万元汇付给被告金江治。经被告金江治居间联系，2012年5月2日原告姚美儿与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甲方为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乙方为姚美儿。主要内容为“在甲方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建立劳务派遣关系的基础上”，甲乙双方订立合同，乙方作为甲方的员工派往用工单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2日至2015年5月1日。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合同的期限即为甲方派遣乙方到南航工作的期限。同日，姚美儿与南航签订了《上岗合同书（劳务工）》一份，甲方为南航，乙方为姚美儿。主要内容为甲方因工作需要，接受乙方所属单位的劳务输出推荐及乙方的上岗申请，同意聘用乙方上岗，特签订劳务工上岗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5月2日至2015年5月1日。其中试岗期自2012年5月2日至2012年11月1日。后姚美儿于2012年10月8日与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其户口未迁到广州。
原审认为，被告金江治承诺将原告姚美儿介绍到南航工作，并收取原告中介费l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其促成原告姚美儿以劳务派遣的形式与南航签订的劳务上岗合同与其承诺的由姚美儿与南航签订劳动合同的内容不符。因此，其应依法退还原告给付的报酬。但考虑到其从事居间活动产生了一定的费用，可适当减少退还的数额。被告魏树芝只是为原告与金江治订立合同提供了一定的联系和服务，且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江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姚淑玲、姚美儿中介费l0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金江治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各5000元，计20000元人民币，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上诉人“故意隐瞒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和提供虚假信息”导致被上诉人重大误解。所述事项毫无根据，严重歪曲和违背事实。一是安排姚美儿到南航工作，是刘君臣和被上诉人所求，而非上诉人主动找被上诉人，谈何故意二是上诉人把南航招工办法、待遇及居间费用等情况，如实告知了被上诉人，谈何隐瞒三是国有大公司通过人力资源部门招工，是现代招工的通用做法。在被上诉人姚美儿充分了解和理解的情况下，其本人自愿签订的合同。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姚美儿已进入到南航工作，且已工作5个月之久，是事实，谈何提供虚假信息，导致被上诉人的重大误解二、被上诉人指控上诉人承诺为姚美儿办理广州户口一事，更是没有根据的无稽之谈。上诉人从未承诺为姚美儿办理广州户口，只是当时两人处在恋爱期间，姚美儿问到户口一事，上诉人把广州当时落户的政策介绍给姚美儿，想不到这样随便的谈话竟然被被上诉人指控为对她的承诺，被一审法院认定为上诉人违约的证据，变成了被上诉人讨要居间费用的把柄。被上诉人在姚美儿自己提出辞职后状告上诉人，而且还多次打电话到上诉人单位，找领导告状，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生活和工作秩序，给上诉人精神造成很大伤害。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违法。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和不能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中，2号证是被上诉人姚淑玲的丈夫，被上诉人姚美儿的继父刘君臣提供，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3号证是不能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其内容完全是一审被告魏树芝在被上诉人姚美儿辞职后，按照其顶头上司刘君臣校长口述所写，事后，魏树芝觉得不妥，把原件要回并撕毁，于是刘君臣把魏树芝也推上了被告席。四、一审法院推案无据、认定事实错误、判案不公。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6、7号证，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姚美儿已经进入南航工作且已形成劳动关系。这恰恰说明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已经兑现承诺，完成了居间事宜。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事实的前提下，竟然以刘君臣提供的复印件系魏树芝亲笔所写为由，采信了3号证据。“与南航直接签订劳动合同”自始至终只是被上诉人单方之词，上述人从未承诺。被上诉人提供的2、3号证只说“进公司后签合同”，并非说“进公司后与南航直接签劳动合同”，证据说明并不限于其他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证据中，也没有“进公司后直接与南航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明。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己完全完成居间事宜的前提下，有法不依，进而依据没有任何依据的“依据”进行了判决。
姚淑玲、姚美儿答辩称：一、二答辩人经魏树芝联系与上诉人达成协议，由上诉人金江治将姚美儿介绍到南航就业，待遇包括：1、实习期间给生活费，实习期间月工资为2700—2800元；2、进公司后签订劳动合同；3、到南航的具体工作为地服部中转或值机；4、把户口迁到广州。条件是金江治收取15万元人民币费用。此一事实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且有相应证据及魏树芝当庭认可。以上协议内容系上诉人金江治向答辩人作出承诺，答辩人为了达到上诉人承诺的结果，才向上诉人支付了l5万元的费用。而上诉人称将南航招工办法、待遇及居间费用告知了答辩人，并且自己承认知道国有大公司通过人力资源部门招工是通用作法，那么明显是上诉人知道最终不能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却向答辩人作出了上述承诺，明显是隐瞒了主要事实，提供了虚假的信息并作出相应的承诺。现经一审法院审理后确认，上诉人并没有达到其承诺的事项即由姚美儿与南航直接签订劳动合同，而是以劳务派遣的形式与南航签订了劳务上岗合同，结果明显与上诉人承诺的内容不符。如果当时上诉人直接说明只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不能签订劳动合同，答辩人根本不会向其支付高额的费用。劳动合同与劳务派遣性质完全不同，答辩人是相信上诉人的承诺能够与南航订立正式劳动合同，且把户口迁到广州才支付的高额费用，但上诉人所办理的结果却与以上承诺的关键事项截然不同，可见，上诉人是明知达不到结果却作虚假承诺，目的是为收取高额费用。答辩人姚美儿所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是在上诉人指示下办理的，以为上诉人能够为答辩人实现上诉人的承诺，但实际签订合同后才发现，并不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当初约定的事项，并未完成上诉人承诺的事由。上诉人称与姚美儿有恋爱关系根本不存在。当时上诉人承诺能够把户口迁到广州也是居间行为的内容，现在也没有办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上诉人说办理户口事宜只不过是让答辩人相信其能力，从而收取费用。现在上诉人称与姚美儿存在恋爱关系只是想假借这种事实推卸自己的责任。答辩人在事后找上诉人协商要求退还费用，也是因为上诉人未能按约定的内容办理，答辩人要求退款理所应当，根本不存在无理取闹的行为，反而是上诉人一直推拖不愿退款，给答辩人造成了重大的心理负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没有任何不当之处，均能明显反映事实。魏树芝所书写的证明复印件经魏树芝当庭认可，且对所反映的事实也给予承认，与刘君臣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上诉人的承诺事项，是姚美儿与南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把户口迁到广州，但上诉人根本没有完成上述事项，而是让姚美儿与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后又以劳务派遣的形式与南航签订劳务工上岗合同。结合相应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承诺的事实之一是姚美儿与南航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以其承诺的所有事项是为收取15万元的费用，而实际上上诉人所办理的事宜与15万元的费用对等性相差甚远。一审法院考虑上诉人也产生了一定的费用，没有判令上诉人全部返还也是公平、合理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结果也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客观情况，既体现了法律的公正、严肃性，也兼顾了公平、合理的原则，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1、2012年5月2日，姚美儿与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2日至2015年5月1日。
2、2013年7月11日，姚树玲、姚美儿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金江治、魏树芝共同返还原告支付的委托费用人民币150000元。
3、2013年12月16日，原审判决“被告金江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姚淑玲、姚美儿中介费l00000.00元”
原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魏树芝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并证明：我们校长刘军臣找到我，让我写证明材料。承诺过签劳动合同，实习期六个月。我们校长让我写的证明，写了几条。过了些天，校长找我，让我写的以上说的属实，让我承担法律责任。但是，这不是真的。是刘军臣让我出证明，他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的。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姚美儿在海航工作照片一张（复印件），证明姚美儿辞去南航工作到海航工作。提交网上下载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接受广州市应届毕业生入户办事（复印件）一张。被上诉人认为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达不到其证明目。
本院审理中，虽主持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12月，金江治将姚美儿介绍到南航就业。2012年5月2日，姚美儿与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2年10月，姚美儿与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姚美儿与金江治未订立书面居间合同。关于居间合同的具体内容，双方各执一词。一审中，姚树玲、姚美儿提供了刘君臣、赵玉友的出庭证言、魏树芝的证明材料，证明其主张。二审中，魏树芝到庭又证实，其提供的证明材料是不真实的。魏树芝是本案被告之一，又充当证人的角色。金江治承诺将姚美儿介绍到南方航空公司的待遇，姚淑玲、姚美儿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佐证其主张的事实。综合在案各项证据，二审亦无法得出姚淑玲、姚美儿诉称金江治承诺的居间条件（待遇）的事实。另外，金江治收取l5万元，是用于居间活动费用，委托费，还是支付的佣金，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如不能提供证据，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姚淑玲、姚美儿对金江治承诺具体的居间义务，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退还委托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计20000元人民币的请求，亦缺乏依据，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金江治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姚淑玲、姚美儿原审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0元，由被上诉人姚淑玲、姚美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向京
审 判 员 马 明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