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刑终77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佰成（曾用名刘志），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因赌博，2014年7月30日被行政拘留十三日，罚款二千元。因本案2017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浏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先学，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因本案2017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浏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晓怀，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佰成、邹先学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湘0181刑初3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佰成、邹先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认定，奇艺仓储位于浏阳市汇丰社区花塘片花塘小区，雇请当地村民从事装卸工作，并向每人收取人民币2000元的培训费。后因村民装卸时因工死亡、收取培训费等问题，奇异仓储与当地村民产生矛盾。2017年6月2日，奇艺仓储将装卸业务以大包干方式承包给浏阳市诚畅装卸服务部的陈某1。陈某1则要求本地从事装卸业务的村民缴纳15%的管理费，导致矛盾激化，经多次调解未果。
2017年6月28日上午，当地村民采取堵路的方式到奇艺仓储阻工，经村干部协调后散去。陈某1认为协调无法解决问题，决定调人使用暴力吓阻村民。当日下午15时02分许，陈某1邀集的二三十个青年人乘坐八九辆小轿车陆续进入仓储内，此时在奇艺仓储内要求装卸的村民邹某1、陈某2、谢某、张某4等人被上述青年人追打致伤。15时07分许，陈某1邀集的青年人乘车离去。其他村民知情后自发赶到现场，15时10分许，花塘小区主任被告人刘佰成以及邹某1的堂弟被告人邹先学亦赶至现场。被告人刘佰成到达奇异仓储的门卫室外发现陈某1，带头与激动的村民追打陈某1，陈某1躲入奇异仓储门卫室。15时12分左右，被告人刘佰成见穿黑色T恤的货车司机张某1在现场用手机拍照，以为张某1是陈某1一伙的，遂冲上去抢下其手机，并箍住其脖子将其扭倒在地上，被告人邹先学也过来推张某1和用脚踢，张某1往后退倒在地上，此时被告人刘佰成朝地上的张某1左后腰部位踢了一脚，张某1爬起来后往仓储水泥路边的一个土坡边退，被告人刘佰成追上去又一脚踢在张某1腿部位置，张某1往坡下跳，被告人邹先学也跟着跳下坡追打张某1，还与被告人刘佰成和其他几位村民捡地上石头朝张某1脚下砸，后被他人制止。15时18分许，公安民警赶至奇异仓储的电动大门外，门外亦聚集了十几个围观村民，此时奇异仓储的电动大门留有容一人进出大小的口子，被告人刘佰成此时指着电动大门喊“把门推开”，说完用脚去踢门，仓储内的村民见状便一起将大门推到，民警制止无效，还有村民开始打砸仓储门卫室外墙上的招牌,被告人邹先学用一根铁棍捅地上的招牌然后将招牌扔到仓储路边的土坡下去。被告人刘佰成、邹先学与现场村民要求奇艺仓储负责人到场处置，但负责人一直不见人，村民情绪激动，不听民警劝阻和安排，15时29分许，部分村民开始打砸仓储办公楼、板房、门卫室的门窗、桌椅、空调外机等财物，被告人邹先学持铁棍打砸板房的天花板、外墙、电动杆等财物。后经公安机关及村干部劝阻，村民陆续回家。当晚，公安机关从陈某1停放在奇艺仓储的湘Ａ×××××银灰色大众小车内发现砍刀，在场的被告人邹先学遂持凳子与刘某1等村民一起将该小车砸坏并掀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左腰部损伤，L3左侧横突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评定为轻伤二级。经价格认定，被害单位奇艺仓储财物损失价值人民币38040元，被害人陈某1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31052元，上述被损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9092元。
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邹先学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刘佰成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后于2017年9月1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刘佰成、邹先学赔偿了被害人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8000元，赔偿了被害单位奇艺仓储财物损失和被害人陈某1的车辆损失共计人民币69092元，张某1、奇艺仓储对二被告人均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归案经过、病历资料CT诊断报告、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照片、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装卸业务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出警经过、购车凭据、办案说明、法医临床学鉴定书、证人邹某1、陈某2、谢某、张某4、邹某2、邹某3、刘某1、曾某、李某、刘某2、刘某3、汤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被害人詹某1、张某2、杨某、詹某2的陈述、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现场监控和执法记录仪视频、被告人刘佰成、邹先学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佰成、邹先学的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其中被告人刘佰成毁坏财物数额较大，被告人邹先学毁坏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刘佰成、邹先学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刘佰成、邹先学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实施犯罪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被告人刘佰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邹先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人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和被害单位的全部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的谅解，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刘佰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邹先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佰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邹先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原审被告人刘佰成提出上诉称：1.本案的发生是因被害方多次侵犯本村村民利益和人身安全，导致矛盾激发，被害方具有过错。2.殴打被害人张某3系因怀疑其与陈某1等人一伙，本意是为了保护村民的生命安全，案发后积极对其实施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3.在毁坏财物的过程中，自己只参与了对大门的毁坏，对于其余被毁坏的财物，既未组织实施、策划行为，也未参与打砸，只应当对大门的毁坏承担责任。4.案发后自首，且对被害方的损失予以积极赔偿，取得被害方的谅解，请求二审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邹先学提出上诉称：1.被害方首先纠集社会人员殴打本村村民，且不及时出面进行处理，才引发本案，被害方具有过错。2.在故意伤害犯罪中，自己没有首先动手，也不是导致其轻伤的直接责任人。在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中，自己亦不是首先动手的人，且参与毁坏的财物较少，应当认定为从犯。3.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二审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陈某1首先纠集社会人员殴打村民，致使矛盾激发，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邹先学至案发现场也是受刘佰成纠集，财物的毁坏是村民共同行为，并非上诉人邹先学一人所为，殴打被害人张某3亦不是邹先学一人所为，上述责任均由邹先学一人承担明显不公。2.上诉人邹先学对被害人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社会矛盾得到化解，请求二审对邹先学改判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佰成、邹先学为发泄不满情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还故意毁损他人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其中上诉人刘佰成毁坏财物数额较大，上诉人邹先学毁坏财物数额巨大。上诉人刘佰成、邹先学均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刘佰成、邹先学系共同犯罪，其中上诉人刘佰成在本次村民聚集后实施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过程中，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邹先学得知其堂兄邹某1遭受陈某1纠集的社会人员殴打，赶至现场与村民共同实施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对村民没有明显的煽动、怂恿行为，法医学损伤鉴定证明被害人张某3轻伤的主要原因系左腰部损伤、L3左侧横突骨折，邹先学的行为不是造成该损伤的主要原因，邹先学直接毁损的财物价值占被毁损财物总价值比重较小，可以认定为从犯。案发后，上诉人刘佰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邹先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人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二上诉人赔偿了被害人和被害单位的全部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奇异仓储的经营管理人员在经营过程中与当地村民产生矛盾未能正确处理，案发当天陈某1纠集社会人员对多名村民进行殴打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陈某1在本案的起因上具有明显过错。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单位经营负责人员陈某1具有过错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刘佰成还提出在毁坏财物的过程中，自己只参与了对大门的毁坏，对于其余被毁坏的财物，既未组织实施、策划行为，也未参与打砸，只应当对大门的毁坏承担责任，经查，上诉人刘佰成系社区主任，在村民中具有一定影响力，刘佰成到达案发现场后要求村民听从其指挥，并带头实施伤害、毁坏财物的行为，起组织作用是主犯，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邹先学提出自己系从犯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但对邹先学认定主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刑初335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刘佰成的定罪量刑、对上诉人邹先学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量刑及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刑初335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邹先学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邹先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志龙
审判员 刘 刚
审判员 余 丹
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鲁 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