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刑终205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孙艳明，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7月29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俊峰，男，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16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艳明、朱俊峰犯盗窃罪一案，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吉0204刑初2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曲健男、张雪娜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孙艳明、朱俊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艳明与被告人朱俊峰密谋盗窃。
2017年12月4日9时许，被告人孙艳明进入吉林市船营区乾丰庭院小区楼4单元701被害人姜某的家中实施盗窃，盗得黑色貂绒大衣一件、水晶包裹黄金鱼项链等物品，经估价，紫水晶金鱼项链价值人民币10元。被盗黑色貂绒大衣被被告人变卖得款150元，所得款项被其挥霍。被盗项链被公安机关扣押后返还被害人。
2017年12月4日10时许，被告人孙艳明进入吉林市船营区光华路负61号楼4单元601室被害人关某的家中实施盗窃，盗得手表等物品。
在被告人孙艳明实施上述两起盗窃后，被告人朱俊峰驾车接孙艳明驶离作案地点。
2017年12月18日11时许，被告人孙艳明乘坐被告人朱俊峰驾驶的车辆，到达并进入吉林市船营区天北小区新2号楼1单元603室被害人王某的家中盗窃，盗得紫色索尼S39H手机一部，杂牌白色手机一部、手表一块。手表被公安机关扣押（公安机关通知王某取回手表，王某表示不想前往领取，请民警将表丢弃），经估价，被盗手表价值人民币20元。
2017年12月18日11时许，被告人孙艳明进入位于吉林市船营区天北小区新4号楼4单元5楼左门的被害人郑某家中正在实施盗窃时，被害人郑某返回家中发现房门无法打开，遂联系开锁人员。被告人孙艳明感觉无法脱身，手持郑某家客厅内的菜刀冲出房门，被害人郑某和开锁人员随后对其追赶，被告人孙艳明逃跑至楼外后，开锁人员用木棒打孙艳明胳膊一下，孙艳明回头拿刀向追赶的郑某和开锁人员比划一下，逃跑中又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后被在外等候的被告人朱俊峰驾驶机动车接走。
被告人孙艳明在实施上述盗窃后，将盗窃所得的手表及紫水晶金鱼项链等物品分给被告人朱俊峰，所盗貂绒大衣等物品被其销赃后挥霍。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孙艳明、朱俊峰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并有破案经过、抓捕经过、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朱俊峰电话查询记录、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微信记录截图、扣押决定书、微信图片、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未做鉴定的情况说明；证人孙某1、孙某2、李某的证言；被害人姜某、关某、王某、郑某陈述；吉林市船营区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光盘一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艳明、朱俊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盗窃，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孙艳明在最后一起盗窃时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或暴力相威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的指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规定：“对于以摆脱的方式逃脱抓捕，暴力强度较小，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的，可不认定为使用暴力，不以抢劫罪论处。”本案被告人孙艳明在盗窃行为败露后，为摆脱抓捕，虽对被害人持刀挥舞了一下，但并未实际实施暴力行为，亦未造成他人轻伤后果，故不应以抢劫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抢劫罪，应予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艳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朱俊峰起次要、帮助作用，系从犯，视本案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朱俊峰从轻处罚。被告人孙艳明、朱俊峰在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艳明此前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部分被盗物品被公安机关扣押并返还被害人的情节，本院量刑时将予以考虑。综上，视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艳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二、被告人朱俊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50元，返还被害人姜某。
抗诉机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孙艳明持菜刀的目的是抗拒抓捕，且在逃跑途中为了抵抗开锁工人的追打而挥舞菜刀，其行为属于实际实施暴力或暴力相威胁，故原审判决未认定孙艳明构成转化型抢劫罪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上述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孙艳明辩解其拿菜刀是出于害怕，没有要伤人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犯罪。
原审被告人朱俊峰未提出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4日上午，原审被告人孙艳明进入吉林市船营区光华路负61号楼4单元601室被害人关某家中实施盗窃，盗得手表等物品。后又进入该单元701室被害人姜某家中实施盗窃，盗得黑色貂绒大衣一件、水晶包裹黄金鱼项链等物品。孙艳明作案后给原审被告人朱俊峰打电话，朱俊峰明知孙艳明实施盗窃犯罪，仍驾车将孙艳明接走。后孙艳明将黑色貂绒大衣变卖得款150元。被盗项链已返还被害人。
2017年12月18日上午，朱俊峰驾驶车辆将孙艳明送到吉林市船营区光华路向阳市场路口后，孙艳明进入天北小区新2号楼1单元603室被害人王某家中，盗得手机两部、手表一块（经估价，被盗手表价值人民币20元）。作案后孙艳明回到朱俊峰车上，将手表放到车上。后孙艳明又进入该小区新4号楼4单元5楼左门的被害人郑某家中正在实施盗窃时，郑某返回家中发现房门无法打开，遂联系开锁人员。当开锁人员到达现场进行开锁时，孙艳明手持郑某家客厅内的菜刀冲出房门，郑某和开锁人员随后对其追赶，孙艳明下楼时给朱俊峰打电话，孙艳明逃跑至楼外后，开锁人员用木棒打孙艳明胳膊一下，孙艳明回头拿刀向追赶的郑某和开锁人员比划一下，逃跑中又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后被朱俊峰驾车接走。
2017年12月29日，原审被告人孙艳明、朱俊峰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破案经过、抓捕经过，载明：2017年12月29日下午3时许，孙艳明、朱俊峰在北宁里市场对面被民警抓获。
2.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载明孙艳明、朱俊峰的自然情况。
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孙艳明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17日被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于2014年7年7月29日刑满释放。又因盗窃，于2015年8月12日被拘留十日。
4.扣押决定书，载明公安机关扣押孙某1手机一部。
5.微信图片，载明孙某1通过手机将韩币、黑手表、紫色水晶金鱼项链、四件首饰、黄色欧米茄手表照片发送给李某。
6.扣押决定书及物证照片，载明从孙某3处扣押手链、紫水晶金鱼项链、黄色项链、首饰包、绿色宝石戒指、金色手表、珍珠项链各一条的情况。
7.吉林市船营区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likeu牌女士黄色表链手表一块，价值20元，紫水晶金鱼项链一条，价值10元。
8.辨认笔录，载明：（1）郑某辨认出孙艳明是2017年12月18日到其家盗窃的人；（2）经孙艳明辨认，朱俊峰微信照片中的手表是其给朱俊峰的手表。（3）孙艳明辨认其盗窃地点为乾丰庭院小区负61号楼4单元701、601和天北小区新2号楼1单元603室、天北小区新4号楼4单元5楼左门。
9.视听资料，载明孙艳明、朱俊峰作案的部分过程。
10.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2017年12月16日，其回家发现看见客厅桌上有9瓶酒，还摆了一个紫水晶里镶金鱼的吊坠，一个绳子编的手链，一个手镯黄绿相间的，还有一个平安扣。次日中午，朱俊峰把手镯、手链、平安扣拿走了。2017年12月18日朱俊峰给其发了一个手表的微信，其上网把表的截图给他发过去了。次日，朱俊峰给其一块金色的小手表。
11.证人孙某3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2日，其看了朱俊峰和孙艳明盗窃被拍的视频后，其姐把一条紫水晶金鱼项链，一块金色小手表，一个戒指，一条珍珠项链放到其母亲处。后朱俊峰让其保管好，过一阵孙艳明要拿到外地去卖。
1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中旬，其母亲在微信里发了几张照片，有一条紫水晶的金鱼项链。
13.被害人姜某陈述，证实：其家住光华路乾丰庭院小区4单元7楼左门,2017年12月4日中午回家发现被盗，丢失一件黑色长款女士貂绒大衣、一条水晶包裹黄金鱼的项链等首饰。
14.被害人关某陈述，证实：其家住光华路乾丰庭院小区负61号楼4单元601室，2017年12月4日发现被盗，丢失手表、首饰、现金等。
15.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其家住天北小区新2号楼1单元603室，2017年12月18日中午回家发现被盗，丢了两部手机，一部是索尼牌，另一部是杂牌子，都不值钱。
16.被害人郑某陈述，证实：其家住天北小区新四号楼4单元5楼左门，2017年12月18日中午11时45分，其回家用钥匙打不开门，就找开锁公司的人来开锁，开锁的人到了正开锁时，其家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人，手里拿一把菜刀直接就跑了出去，当时其和开锁男子不让他走，拿着手机给他录像跟着他，开锁男子拿棒子打他胳膊一下想把他的刀打掉，他回头拿刀比划一下，然后又捡了一个砖头。不一会被一辆现代车接走了。
17.被告人孙艳明供述，供认：2017年12月4日，其打车到乾丰庭院一个单元6楼左门那家偷了一块手表，别的没翻到。又上了七楼左门那家，进屋将沙发上的黑色貂绒大衣拿走了。其下楼给朱俊峰打电话让他来接其，后朱俊峰将其送到十一中立交桥那，其下车在附近找人把貂绒大衣卖了150元。2017年12月18日9时许，其到天北小区新2号楼1单元603室，偷了两个手机和一块手表，下楼时看手机挺破的就扔垃圾桶了。其上朱俊峰车后，把手表扔给朱俊峰。在车上抽根烟后，其下车说再溜达溜达。后到天北小区新4号楼4单元5楼左门，开锁进屋后偷了300元钱，又把酒装兜子里，听见开门声后，其把门反锁，等到开锁公司的人来开锁时，其因害怕就拿起客厅桌子上的菜刀开门冲出去，当时门口有两个男子，他们让其别走就在后面跟着，拿手机录像，其就边跑边给朱俊峰打电话，这俩人跟着让其站住把刀放下，其中一个男的拿棒子打其胳膊一下，其回头用刀冲他比划一下就接着跑，又在地上捡了一个砖头，后其上朱俊峰的车就跑了。朱俊峰知道其盗窃。
18.被告人朱俊峰供述，供认：2017年12月4日，其接到孙艳明电话后到协和医院门口，后孙艳明拎个兜子上车，其送他到北宁里市场。2017年12月18日9时许，其送孙艳明到向阳市场和光华路路口，孙艳明下车让其等他电话。约40分钟后，孙艳明回到车上，从兜里拿出一个女士表放在车仪表盘下面了，他说还得办点事让其等一会，其觉得手表挺好看就发给孙某1了，她发微信说是小孩表，不值钱。11点多，孙艳明打电话让其到八中接他，他有麻烦了，后其开车到八中附近转了好几圈找到孙艳明，孙艳明一手拿菜刀，一手拿砖头，后面两个男子追他，一个男子拿一个木板子打孙艳明一下，孙艳明就用菜刀朝那男子比划，要砍那男子，那男子害怕往后退了，这时其车从侧面过来，孙艳明上车说快走，其加油开车就跑了。第二天后有人给其看了视频，其知道孙艳明抢劫了。其从12月份知道孙艳明盗窃，是孙艳明坐车和其说的。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艳明多次入户盗窃，且在盗窃中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凶器相威胁，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朱俊峰明知孙艳明实施盗窃犯罪而驾车接送孙艳明，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孙艳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朱俊峰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鉴于孙艳明、朱俊峰在庭审中认罪，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孙艳明最后一次犯罪行为定性有误，量刑不当，应予改判。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8）吉0204刑初259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朱俊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50元，返还被害人姜某”。
二、撤销（2018）吉0204刑初25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孙艳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孙艳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22年12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玉坤
代理审判员 陈迪& # xB;
代理审判员 栾 红 英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