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晓亮，男，1983年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恒，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鹏羽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翠景北里1号楼7层803。
法定代表人娜日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琦，北京董人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晓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鹏羽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鹏羽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8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晓亮的委托代理人赵恒，被上诉人佳鹏羽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鹏羽丰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佳鹏羽丰公司与宁晓亮于2010年5月1丰公司商业信息资料透露给第三方、不得与他人串通为谋求利益和作为谋取职业及发展途日签订劳动合同，因宁晓亮违反佳鹏羽丰公司规定将佳鹏羽丰公司产品私下卖给客户从中谋利，佳鹏羽丰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将宁晓亮辞退。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签订保密责任确认书，约定宁晓亮不得将佳鹏羽径的手段而使佳鹏羽丰公司遭受损失、不得利用佳鹏羽丰公司的商业信息资料并在其基础上进行新的研究和开发等，保密事项范围包括驻车加热器、汽车空调配件、马斯、别拉斯配件等宁晓亮所参与过的项目。作为保密及竞业限制补偿，佳鹏羽丰公司支付宁晓亮39000元补偿金。2013年7月，宁晓亮以其母名义与佳鹏羽丰公司俄罗斯客户交易驻车加热器，导致佳鹏羽丰公司失去与该客户800多台驻车加热器的订单。后经佳鹏羽丰公司查访，得知宁晓亮以其母张丽名义注册公司，并亲自实施了经营活动，宁晓亮行为已违反双方约定。故佳鹏羽丰公司不服京通劳仲字（2014）第0676号裁决书，提起诉讼，要求宁晓亮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要求宁晓亮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停止侵权行为；要求宁晓亮承担本案诉讼费。
宁晓亮在一审中答辩称：佳鹏羽丰公司与宁晓亮不存在竞业限制协议，宁晓亮并未开办相应的企业或者至其它单位工作，故不同意佳鹏羽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1日，宁晓亮入职佳鹏羽丰公司担任外贸部主管职务。入职当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3500元，合同期限至2014年4月30日止。2013年6月18日，佳鹏羽丰公司与宁晓亮解除劳动合同。同日，双方签订保密责任协议书，约定协议所指佳鹏羽丰公司信息资料包括驻车加热器、汽车空调配件、马斯、别拉斯配件等其他宁晓亮在佳鹏羽丰公司所做过的项目；宁晓亮保证确认佳鹏羽丰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赔偿宁晓亮39000元补偿金，不存在任何劳动纠葛或劳动人事争议、经济纠纷等；宁晓亮不得将佳鹏羽丰公司商业信息资料透露给第三方；不得与他人串通为谋取利益而使佳鹏羽丰公司遭受损失；不得以佳鹏羽丰公司商业信息资料作为谋取职业的手段和发展途径；不得利用佳鹏羽丰公司商业信息资料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新的研究和开发；宁晓亮不履行规定义务，应承担违约的责任，一次性向佳鹏羽丰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为500000元，同时宁晓亮因违约行为所获得收益应还给佳鹏羽丰公司；协议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五年有效。该协议签订后，佳鹏羽丰公司支付宁晓亮39000元。
其后，佳鹏羽丰公司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宁晓亮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赔偿给佳鹏羽丰公司造成的损失249245.13元，宁晓亮继续履行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停止侵权行为，宁晓亮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仲裁委经审理于2014年4月9日作出京通劳仲字（2014）第0676号裁决书，裁决宁晓亮继续履行保密义务，驳回佳鹏羽丰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佳鹏羽丰公司不服该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宁晓亮认可裁决结果。
一审庭审中，佳鹏羽丰公司主张其因宁晓亮收取回扣将宁晓亮辞退，佳鹏羽丰公司支付宁晓亮竞业限制补偿金39000元，宁晓亮以其母张丽名义在香港成立公司，向佳鹏羽丰公司俄罗斯客户销售驻车加热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为证明其主张，佳鹏羽丰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记载支付宁晓亮辞退补偿金39000元）、保密责任确认书、董事资料查询单（被告之母张丽在香港注册成立BELIEFHEATERTECHNOLOGYCO.，LIMITED公司）、佳鹏羽丰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与宁晓亮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宁晓亮认可收取回扣，认可其母张丽成立的公司向佳鹏羽丰公司俄罗斯客户销售八百多台驻车加热器，但否认其对此知情，同时宁晓亮提出赔偿佳鹏羽丰公司150000元，但最终双方未能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宁晓亮认可佳鹏羽丰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否认佳鹏羽丰公司的证明目的，主张保密责任确认书及存款对账单均明确39000元系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并非竞业限制补偿金，宁晓亮之母张丽投资开办公司与宁晓亮无关，宁晓亮与佳鹏羽丰公司商谈赔偿事宜系基于道义上的过错，从未认可宁晓亮违反保密约定或存在竞业行为，为反驳佳鹏羽丰公司的主张，宁晓亮提交了（2013）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7236、17237号公证书，欲证明驻车加热器的生产厂商及客户均可通过公开渠道获取，不构成商业秘密，佳鹏羽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同时，佳鹏羽丰公司主张考虑宁晓亮的经济状况要求降低违约金数额，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宁晓亮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宁晓亮不同意佳鹏羽丰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此外，佳鹏羽丰公司放弃要求宁晓亮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佳鹏羽丰公司与宁晓亮签订的保密责任协议书约定宁晓亮离职后负有相关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对于佳鹏羽丰公司支付宁晓亮的39000元的性质，首先，宁晓亮在录音中明确认可其存在收取回扣行为，在庭审中亦承认佳鹏羽丰公司因此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次，宁晓亮之母成立公司向佳鹏羽丰公司客户销售佳鹏羽丰公司经营的相同产品，宁晓亮因此主动向佳鹏羽丰公司提出赔偿损失150000元；再次，佳鹏羽丰公司在签订保密责任协议书的同时，向宁晓亮支付该笔款项；最后，佳鹏羽丰公司虽未明确写明该笔费用为竞业限制补偿金，但表述名称不能否定该笔费用的实际性质。综合上述分析，佳鹏羽丰公司支付宁晓亮的39000元应为竞业限制补偿金。宁晓亮实际领取竞业限制补偿金后，其母成立案外公司经营与佳鹏羽丰公司相同产品业务，并与佳鹏羽丰公司客户直接进行贸易，故宁晓亮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相关竞业限制约定，应依约支付佳鹏羽丰公司违约金。现佳鹏羽丰公司考虑宁晓亮负担能力等因素，自愿降低违约金数额为150000元，且综合佳鹏羽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宁晓亮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考量，佳鹏羽丰公司降低后的违约金数额并不高于造成的损失，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宁晓亮应继续按双方保密责任协议书之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及保密义务，但限制期限应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起不超过两年。佳鹏羽丰公司放弃要求宁晓亮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同时，双方均认可仲裁委关于损失赔偿、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裁决，该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宁晓亮支付北京佳鹏羽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人民币1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宁晓亮于2015年6月17日前继续履行《保密责任协议书》约定的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宁晓亮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宁晓亮与佳鹏羽丰公司仅存在保密约定，没有竞业限制的约定。2.佳鹏羽丰公司支付宁晓亮39000元的性质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是竞业限制补偿金。3.竞业限制的主体是宁晓亮，而不能延伸至宁晓亮的母亲。4.佳鹏羽丰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综上，宁晓亮没有竞业限制的义务，没有收到竞业限制补偿金，没有竞业限制行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宁晓亮继续履行《离职人员保密责任确认书》约定的保密义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佳鹏羽丰公司承担。
佳鹏羽丰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宁晓亮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佳鹏羽丰公司与宁晓亮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宁晓亮严重违纪，佳鹏羽丰公司辞退宁晓亮不需要支付补偿金，佳鹏羽丰公司支付宁晓亮的39000元是竞业限制补偿金。宁晓亮的母亲在宁晓亮被辞退后，马上设立公司，与佳鹏羽丰公司的经营范围高度吻合，宁晓亮利用自己在佳鹏羽丰公司了解的客户资料参与了其母亲公司的经营。请求驳回宁晓亮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劳动合同书、保密责任确认书、谈话录音、京通劳仲字（2014）第0676号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佳鹏羽丰公司与宁晓亮签订的《北京佳鹏羽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离职人员保密责任确认书》约定了佳鹏羽丰公司信息资料包括驻车加热器、汽车空调配件、马斯、别拉斯配件等其他宁晓亮在佳鹏羽丰公司所做过的项目。同时约定宁晓亮不得以佳鹏羽丰公司商业信息资料作为谋取职业的手段和发展途径。该约定应当理解为对宁晓亮离职后从事业务的限制，其性质属于竞业限制条款。宁晓亮关于其与佳鹏羽丰公司不存在竞业限制约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北京佳鹏羽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离职人员保密责任确认书》写明，佳鹏羽丰公司与宁晓亮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并赔偿宁晓亮39000元补偿金。宁晓亮与佳鹏羽丰公司人员王×的对话录音显示：宁晓亮承认收取过回扣；在王×提及支付40000元是为了让宁晓亮别乱说话、乱动作时，宁晓亮未作否认；宁晓亮为其母成立的公司与佳鹏羽丰公司俄罗斯客户交易驻车加热器800多台一事，替自己父母、替自己向佳鹏羽丰公司道歉；宁晓亮同意赔偿佳鹏羽丰公司150000元。综合分析上述事实，可以得出佳鹏羽丰公司向宁晓亮支付39000元的性质属于竞业限制补偿金以及宁晓亮存在违反竞业限制条款，从事与佳鹏羽丰公司同类业务行为的初步结论。宁晓亮上诉主张39000元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宁晓亮本人没有从事竞业限制行为，宁晓亮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宁晓亮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其在录音中的表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宁晓亮仅以佳鹏羽丰公司支付39000元的付款用途为辞退补偿金，其本人不了解其母亲公司行为为由，上诉主张39000元的性质不是竞业限制补偿金，其不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宁晓亮收取佳鹏羽丰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后，应当遵守竞业限制规定，不得从事经营与佳鹏羽丰公司同类的业务。宁晓亮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应当向佳鹏羽丰公司承担责任。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用人单位可以要求劳动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赔偿损失。故佳鹏羽丰公司有权根据《北京佳鹏羽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离职人员保密责任确认书》的约定，要求宁晓亮承担违约责任。劳动者承担竞业限制的责任的期限为离职后2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5年，约定违约金为500000元的事实，确定宁晓亮应承担的违约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宁晓亮关于佳鹏羽丰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宁晓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宁晓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晓亮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