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刑终732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北海，男，汉族，农民，1957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系被害人陈某1之父。
诉讼代理人陈金意，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德龙，化名苏荣，男，198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捕前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勇，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红利，化名欧仪，女，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肄业，无业，捕前住四川省双流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永康，化名康永宋，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捕前住贵州省遵义市遵义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丽，化名ＸＸ，女，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捕前住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艳慧，化名赵玉欣，女，199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捕前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汪勇，曾用名汪奉勇，男，199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业，捕前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陈智慧，化名陈墨，男，199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捕前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廖孝福，化名廖辉，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无业，捕前住重庆市武隆县凤来乡高楼村枫香堡组**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上列八名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均羁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邵振洋，化名邵阳，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2016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舒德龙、欧红利、宋永康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丽、邵振洋、汪勇、陈智慧、廖孝福、赵艳慧犯非法拘禁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北海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豫17刑初字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舒德龙、欧红利、宋永康、张丽、赵艳慧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北海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赵艳慧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份，被告人舒德龙到驻马店市驿城区开展天津天狮化妆品公司“艾俪涵”化妆品传销活动。2015年5月19日，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29岁）被该传销组织骗至驻马店市后被限制人身自由。2015年6月2日，陈某1被转移至驻马店市驿城区香山办事处前张村小王庄以舒德龙为负责人的传销点。陈某1不愿从事传销活动，要求离开。舒德龙安排被告人宋永康、邵振洋、汪勇、陈智慧、廖孝福、张丽、赵艳慧对陈某1进行看管，非法限制陈某1的人身自由。2015年6月8日下午，该传销组织另一传销点负责人被告人欧红利在舒德龙的安排下来到舒德龙所在传销点，对被害人陈某1进行说教。在欧红利说教时，因陈某1没有提前打招呼即站起身吐口香糖，欧红利、宋永康对陈某1进行训斥。舒德龙得知该情况后，指示欧红利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宋永康一人。欧红利遂安排张丽、汪勇等人回避，仅留下宋永康与其本人继续训斥陈某1。在欧红利的指使下，宋永康将陈某1反扣双手按在地上，并坐在陈某1的身上一个小时左右，致陈某1昏迷，后陈某1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陈某1符合在原有心脏疾患（心传导系统病变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的基础上，因体表多处软组织损伤及行为受限致急性呼吸循环系统障碍死亡。
2015年6月11日，公安机关在安徽省阜阳市将被告人廖孝福、张丽抓获；6月13日，舒德龙、欧红利到公安机关投案；6月16日上午，公安机关在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大寺村内将被告人赵艳慧、陈智慧抓获，当日下午，在陈智慧的协助下，公安机关在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大寺村内将邵振洋抓获；6月17日，公安机关在K2665次列车上将被告人汪勇抓获；2015年6月19日，公安机关在贵州省遵义县将宋永康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北海系被害人陈某1的父亲。陈某1死亡后，陈北海及其亲属在河南省驻马店市处理陈某1的丧葬事宜。审理期间，被告人邵振洋的亲属代邵振洋赔偿被害人陈某1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
2015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920元，农林牧渔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941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1、赵某、刘某2、廖某等人证言。驻马店市公安局老街分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陈某3、陈某2、陈某4辨认笔录；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在案佐证。被告人宋永康、邵振洋、汪勇、陈智慧、廖孝福、张丽、赵艳慧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舒德龙、欧红利对其部分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本案另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被害人亲属因到河南省驻马店市处理被害人陈某1的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舒德龙、欧红利、宋永康犯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舒德龙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欧红利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宋永康有期徒刑十五年。认定被告人张丽、汪勇、廖孝福、赵艳慧、陈智慧、邵振洋构成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张丽、汪勇、廖孝福、赵艳慧有期徒刑各二年零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陈智慧有期徒刑二年；判处被告人邵振洋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舒德龙、欧红利、宋永康、张丽、汪勇、陈智慧、廖孝福、赵艳慧、邵振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北海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911.9元。
上诉人陈北海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赔偿数额少，应赔偿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对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的赔偿标准执行。
上诉人舒德龙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指使其他被告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证据不足，其本人主观没有实施伤害被害人陈某1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伤害陈某1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重，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舒德龙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行为应定性为非法拘禁罪；舒德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为自首。舒德龙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欧红利上诉称：没有指使宋永康对被害人陈某1实施暴力，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陈某1的死亡是一个意外事件，其本人不承担法律责任。
上诉人宋永康上诉提出：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张丽上诉提出：原判量刑重。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北海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北海经济损失主要包括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和丧葬费，对于前四项原判已足额支持。关于丧葬费，依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判依据该规定依法确认丧葬费赔偿数额适当。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亦不予支持。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舒德龙及其辩护人称“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行为应定性为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舒德龙作为传销组织的负责人，在被害人陈某1不愿参加其传销组织时，纠集欧红利对陈某1进行“教育”；宋永康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纠纷时，舒德龙指使欧红利安排他人离开，由其二人对陈某1“好好提醒”；在欧红利告知宋永康对陈某1实施暴力侵害时，舒德龙不予制止，且在同案犯告知陈某1晕倒后不及时施救，最终导致陈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以上事实证实舒德龙指使他人对陈某1实施暴力强迫加入其传销组织的犯意明显，对陈某1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其辩护人辩称“舒德龙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舒德龙到案后对其授意、指使欧红利等人伤害陈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不予供认，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判根据其犯罪性质、犯罪后果及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对其定罪和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欧红利的上诉理由，经查，欧红利在舒德龙的纠集下，积极参与强迫陈某1参与传销组织，在舒德龙的指使下，伙同宋永康“提醒”陈某1，在宋永康对陈某1实施暴力侵害时仍参与其中，最终导致陈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称不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宋永康上诉称“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宋永康身为该传销组织的打手角色，在舒德龙、欧红利的指使下，积极实施对陈某1的暴力侵害，其行为直接导致陈某1的死亡后果，原判对其量刑适当。
关于上诉人张丽上诉称“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其在非法拘禁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认定其为从犯，对其量刑时已予从轻处罚，原判对其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舒德龙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指使上诉人欧红利、宋永康对被害人陈某1实施暴力行为，致一人死亡，舒德龙、欧红利、宋永康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张丽、赵艳慧、原审被告人邵振洋、汪勇、陈智慧、廖孝福在舒德龙的指使下，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长达一周，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张丽、赵艳慧、邵振洋、汪勇、陈智慧、廖孝福系从犯，对其可从轻处罚。陈智慧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邵振洋，有立功表现，对其应从轻处罚。上诉人赵艳慧在上诉期满后自愿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和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北海、舒德龙、欧红利、宋永康、张丽的上诉理由及舒德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赵艳慧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陈北海、舒德龙、欧红利、宋永康、张丽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琦婷
代理审判员 张献东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晁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