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1民终2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乙丰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彭振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媛媛、陈聪明，均为广东君厚（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横壹市场经营管理服务部（普通合伙企业），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执行合伙人：莫镇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横沙第一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莫镇姚。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太亮，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辉，系两被上诉人职员，联系地址。
上诉人广州市黄埔乙丰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横壹市场经营管理服务部（以下简称横壹服务部）、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横沙第一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横沙一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5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乙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规划、国土、房地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相关材料及黄埔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我方有权对涉案租赁场地进行管理，一审法院未对上述证据作出认定系事实不清。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1977年11月16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处作出的《建设征用土地核准通知书》【(77)城地批字第X号】、1977年12月26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1997年房地字X号】、红线图、2008年7月2日广州市黄埔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的《证明》均证明涉案租赁场地即黄埔区大沙地东路X号后座的场地已由广州市黄埔区供销合作联合社办理征用手续，现由我方代为经营管理。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我方作为一审原告已经充分履行举证责任。而事实上，涉案租赁场地从2005年7月1日始便由黄埔区供销社租赁给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使用，该租赁场地由我方代管后，出租方变更为我方，期间又多次续租，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一直依约缴付租金直至合同期满。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怎肯从我方手中租赁本属于其所有的场地且一直缴纳租金达九年之久，由此可见涉案租赁场地绝不可能属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所有。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我方有权对涉案租赁场地进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未审查相关证据系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广州市黄埔区供销联合社作为涉案租赁场地的权属人已向国土部门申请查询涉案租赁场地的坐标和权属情况，并经国土部门要求委托指定的测绘机构对涉案租赁场地整体进行测绘。2016年10月27日我方向一审法院递交《委托测绘申请书》、《租赁经营场地协议书》、《手绘图》及国土部门指定的测绘机构对涉案租赁场地的整体测绘图，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有合法资质的测绘机构对涉案的租赁场地进行定点测绘放线，以查明涉案租赁场地位于我方提交的《红线图》范围内。但一审法院却未接受委托测绘申请以至于不能进一步查明案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之基础上就草率的认定我方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亦由此裁定驳回我方的起诉，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未提供证据反驳我方提出的诉讼请求，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应认定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不享有涉案租赁场地土地之使用权。横沙一社在一审中辩称涉案租赁场地为其所有并提供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图。然横沙一社拿出的却是一份白纸黑字写明用地单位是黄埔区工商局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亦未有提供有关授权文件。一审中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向有关政府部门提出土地确权申请，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作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埔府函【2016】11号)、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穗府行复【2016】726号)均认定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与涉案租赁场地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认定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不享有涉案租赁场地土地之使用权。三、作为出租方的我方与作为承租方的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届满后，作为承租方的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负有将原租赁场地交回作为出租方的我方之义务。租赁期限届满后，作为承租方的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拒绝履行上述交回义务之时，我方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就涉案租赁场地的返还具有诉权，更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作为出租方的我方完全有权依《租赁合同》之约定要求作为承租方的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返还涉案租赁场地，一审法院却未查明《租赁合同》如此重要之约定而认定出租方即我方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是事实查明不清。2008年9月我方与横沙一社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丰公司将位于黄埔区大沙地东路X号后座的场地出租给横沙一社作农贸市场使用，面积184．17平方米，租赁期限三年，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2011年9月1日横沙一社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横壹市场服务部(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广州市黄埔横壹市场经营管理服务部)共同承租涉案租赁场地，我方(甲方)与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黄埔区大沙地东路X号后座的场地出租给乙方作农贸市场使用，面积为184．17平方米，租赁期限三年，自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租赁期届满，乙方应将原承租场地交回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在土地上投资建设的建筑物及水电、消防等基础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等。我方依约交付涉案租赁场地予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使用，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直至租赁期限届满前一直依合同约定按期缴纳租金。租赁期间及租期届满后，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从未就租赁场地进行过变更亦未就交付的租赁场地不符合《租赁合同》之约定提出过任何质疑，且租期届满后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一直占用着涉案的租赁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方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之规定，我方与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租赁期限届满后，作为承租方的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负有将原租赁场所交回作为出租方的我方之义务。然而，租期届满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却未依约返还涉案租赁场地。我方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就涉案租赁场地的返还具有诉权，更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综上所述，不论是基于作为出租方的上诉人有权依《租赁合同》之约定要求作为承租方的被上诉人返还租赁场地，还是基于上诉人系涉案租赁场地的经营管理单位其均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
乙丰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2008年9月乙丰公司与横沙一社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广州市黄埔乙丰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将位于黄埔区大沙地东路X号后座的场地出租给横沙一社作农贸市场使用，面积184.17平方米，租赁期限三年，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2011年9月1日横沙一社与广州市黄埔横壹市场服务部（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广州市黄埔横壹市场经营管理服务部）共同承租涉案租赁场地，乙丰公司（甲方）与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黄埔区大沙地东路X号后座的场地出租给乙方作农贸市场使用，面积为184.17平方米，租赁期限三年，自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租金按月支付，乙方在每月的第五日前按支票或转账付款方式缴付当月租金给甲方。乙方向甲方交纳（人民币）30000元整保证金。租赁期届满，乙方应将原承租场地交回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在土地上投资建设的建筑物及水电、消防等基础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等。合同签订后，乙丰公司依约将租赁场地交付予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使用。2014年8月4日乙丰公司向横壹服务部发出《关于租赁合同期满的通知》，告知其：“贵公司租用我司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地东路X号后座的场地将于2014年8月31日合同期满，合同期满后我司将进行公开招租，请贵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前将该物业交回我司。”但租赁期满后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拒绝返还。乙丰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又再次向横壹服务部发出《关于交还物业的通知》，再次要求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交还。但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置之不理，强行占用租赁场地并拖欠场地占用费至今。乙丰公司认为，乙丰公司与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租赁期限届满后，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拒绝返还租赁场地，为此乙丰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请求判令：1、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共同将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地东X号后座面积为184.17m2场地返还予乙丰公司；2、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共同按广州市房屋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商品市场租金标准205元/m2向乙丰公司支付占用费（自应返还之日即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8月10日为427482.23元）；3、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共同向乙丰公司赔偿拖欠占用费的利息（以每月应交占用费时间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9月起计算至返还占用费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8月10日为10322.28元）；4、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原审共同辩称：不同意乙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乙丰公司没有取得征地方黄埔区供销社的授权，出租主体资格不合法。我方已经向去政府国土部门提出土地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争议土地属于我方所有，乙丰公司无权收取租金。租赁物为场地，不能按商铺标准计算租金。乙丰公司没有土地所有权证，也没有场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宗地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图、场地界址坐标图。规划局、档案馆中黄埔区大沙东X号后座不存在，该用地项目名称大沙地农产品市场，乙丰公司没有涉案场地的使用权及所有权，故不存在归还土地的问题。涉案场地实际属于横沙一社所有及使用，横壹服务部是实际使用人，横壹服务部从2005年12月31日开始实际使用涉案土地，之前20年是租给黄埔区工商局使用，横沙一社收回后自己使用，横壹服务部从2004年下半年开始接手使用涉案场地。当初收回的土地面积2000多平方，没经测绘，不包含本案争议土地。当时横沙一社以为涉案场地属于征地方黄埔区供销社（以下简称供销社）所有，故在收回土地之后一直向黄埔区供销社租赁场地。横沙一社后来的法定代表人一开始不清楚场地的土地所有权情况，以为是工商所向供销社承租的土地，误认为土地为供销社所有，故仍然延续之前的一直向供销社承租场地。合同期满，横沙一社发现涉案土地是属于自己所有，故向乙丰公司发函澄清事实，并拒绝交还全部涉案土地，部分可能存在争议的土地待政府调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日乙丰公司与广州市黄埔区横壹市场服务部（2013年5月2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埔分局核准该服务部名称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广州市黄埔横壹市场经营管理服务部）、横沙一社签订租赁合同，乙丰公司将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地东路X号后座的场地184.17平方米出租给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作农贸市场使用，租期三年，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月租金为11025元，租金按月支付，在每月的第五日前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缴付当月租金；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向乙丰公司交纳保证金三万元，租期届满后保证金本金退回或抵偿租金（凭保证金发票原件退保证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如约履行合同。
2014年8月4日、9月18日，乙丰公司先后两次向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发出通知，分别要求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在合同期满后交回涉案场地及催促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于同年9月30日前交还场地。因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拒绝交还涉案场地，乙丰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且均无法提交土地管理部门的权属证明或者对涉案土地有合法使用权的相关证明文件。2015年11月26日，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向有关政府部门提出确权申请，广州市开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编号为规建【2015】XX《业务受理通知书》。鉴于本案需以涉案场地的权属处理结果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因该局短时间内无法处理完毕，故于同年12月14日中止对本案的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提交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埔府函【2016】11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6】7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起诉状和广州铁路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71行初63号《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证实因其对广州市黄埔区作出的对涉案土地所有权纠纷进行调处不予受理决定书不服，并向广州市人民政府提起复议，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不予受理决定，横壹服务部、横沙一社仍不服，对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和广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案件尚未审结。乙丰公司确认上述证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关于租赁合同期满的通知、关于交还物业的通知、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埔府函【2016】11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穗府行复【2016】7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起诉状和广州铁路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71行初63号《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系因场地租赁合同发生争议提起诉讼，但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为涉案场地的权属人或者合法使用权人，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涉案土地的权属。因乙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涉案场地的权属人或者合法使用权人，无法证实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其可在涉案土地权属确定后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原告广州市黄埔乙丰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868元，退回原告广州市黄埔乙丰投资经营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乙丰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涉案场地的广州市城市规划处出具的（77）城地批字第X号《建设征用土地核准通知书》和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1977年房地字X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以证明涉案土地由黄埔区供销社使用、以及广州市黄埔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8年7月2日出具的内容为原广州市黄埔区供销合作联合社名下的物业，已移交给乙丰公司，并由乙丰公司代管理和经营《证明》以证明其有权对涉案租赁场地进行经营管理。乙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有权对涉案租赁场地进行经营管理，乙丰公司以此于2008年9月与横沙一社签订租赁合同、于2011年9月与横沙一社、横壹服务部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双方也一直按合同履行。横沙一社在一审中对涉案土地的权属有异议并向政府部门提出确权申请以及提起行政诉讼，在涉案土地的权属尚未发生变更时，双方仍应受所签订并履行的租赁合同的约束。乙丰公司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并可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一审以“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为涉案场地的权属人或合法使用权人、无法确定涉案土地的权属，以及乙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涉案土地的权属人或合法使用权人，无法证实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乙丰公司的起诉，显然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指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58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
审判长 吴国庆
审判员 黄 嵩
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