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6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旗，男，1957年5月1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营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106号。
负责人：郭洪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圣玲，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朱旗一审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联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住所之一大连市高新园区礼水园5号万达公馆3号楼2单元701因无法接收到联通手机信号，完全依靠联通公司在小区各单元安装的设备保证手机正常通话，但联通公司长期拖欠小区物业公司设备安装使用电费，致使物业公司给联通公司设备停电，导致我的手机无法使用，给我造成极大精神和物质损失。我是企业法定代表人，很多业务无法正常进行，联通公司应赔偿因此给我造成的损失。2.我住所之二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84号东方星海B座1004室因手机无法通话，多年来一直不断向联通公司投诉，联通公司回复也认可是信号弱覆盖，建议加室分解决。但联通公司不予解决。我的手机套餐费586元十几年一直未少交。联通公司应赔偿我的损失。
联通公司辩称，不同意朱旗的上诉请求，理由为：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居住的小区万达海公馆签订《室内覆盖转供电协议》后未能及时缴纳电费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而是因万达海公馆小区物业方由于建设施工单位人员变更及其未能与供电方对电费、租赁费协调妥当，致使被上诉人与万达海公馆小区物业没有及时签订转供电协议，导致被上诉人电费无法缴纳。现经协调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月18日完成了缴纳电费义务。2.《室内覆盖转供电协议》履行与否不是保证上诉人手机信号得到保障的唯一途径。通信信号弱覆盖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建筑物本身的阻挡也能导致信号覆盖弱。而基站的建立及确保手机信号全覆盖的相关问题并非被上诉人所能解决。《室内覆盖供电协议》目的是为提高该小区区域内联通通信网络覆盖质量，该协议的相对方是万达海公馆物业公司而非上诉人，该协议没有设定上诉人的通讯信号能够达到何种程度，也没有信号质量完全得到保障的表述。因此，上诉人手机信号不好甚至无法使用与被上诉人的《室内覆盖转供电协议》是否履行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以设备停电导致其无法使用手机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依据。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其一，上诉人提出的供电问题与其手机信号强弱及能否使用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其二，即使上诉人的手机信号差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是可以通过座机或其他方式与外界联系，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两个住处当中均设有座机，其手机不能使用不必然导致一定会造成经济损失，且上诉人提出的损失是否真实存在及如何产生的不清。上诉人损失事实如果存在，也是由于上诉人个人原因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费不能成立。4.被上诉人推行开展的”靓号”通讯业务，符合电信公司的规定及电讯市场的需求，对”靓号”消费套餐业务，作为客户的上诉人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而其在业务受理单、移动靓号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恰恰可以证实其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选择了该靓号及相关套餐业务。故双方签订的《中国联通客户入网服务协议》及《中国联通客户4G/3G优惠活动业务协议》对双方均有拘束力，任何一方不能擅自更改。《中国联通客户4G/3G优惠活动业务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期内甲方有套餐变更需求时，变更后的套餐须不低于本协议中约定的套餐。现上诉人要求将其办理的”靓号”套餐业务从596元降低到296元没有依据，也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并降低套餐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朱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通公司依法向物业交纳电费，确保联通设备正常运行，朱旗在家能正常手机通话；2.赔偿朱旗不能正常通话的损失费8万元；3.要求将手机月租费由596元的套餐降至296元的合理套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5日，朱旗在联通公司办理了号码为186XXX0****入网业务并使用至今。入网后，朱旗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签订移动业务靓号协议，约定，朱旗承诺当月靓号通信费与其选择的营销活动套餐有差异时，每月两者比较取高值；在网使用期间，不能办理转预付费业务、降低月承诺通信费、销户、停机保号、复装等业务；若朱旗在申请办理迁转4G业务时，双方所签原协议中的剩余预存款、月承诺通信费仍按原协议执行，但过户、销户等规则应按本协议执行；朱旗承诺自办理之日至退网期间靓号正常开通使用，并履行以上使用条件；若靓号超过缴费期90天且未缴费停机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的相关规定，联通公司有权追缴欠费并停止服务、回收该靓号，同时本文约定自动解除。2016年1月14日，朱旗又至联通公司处办理了2G、3G用户转4G/3G一体化套餐合约业务，签署《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综合业务受理单》，该协议中约定，联通公司自2015年09月23日在全国推出PHONE6SPLUS64G预存话费送手机596元档的营销活动，朱旗办理了4G全国596元套餐的业务，该套餐预存6899元分30月返还，首月返还229元，中间月返还229元，尾月返还258元，该套餐生效日期为2016年2月1日，失效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同时协议中约定，靓号协议期内月承诺通信费586元，协议期内不允许申请停机保号、复装、销户等业务，协议期内销户的须交纳违约金，过户时，新客户需重新签订靓号入网协议。
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10月7日，朱旗因其住所大连市高新园区礼水园5号万达海公馆3号楼手机信号差的问题，向联通公司投诉，回复为无法判定原因。2015年12月25日、2016年2月19日、2016年8月16日，朱旗又因其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84号东方星海B座信号差的问题，到联通公司处投诉，联通公司回复为信号弱覆盖，建议加室分解决。
一审法院再查，2017年10月16日，联通公司与案外人大连万象美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万达海公馆室内覆盖转供电协议》，约定联通公司在万达海公馆指定位置及楼宇中安装移动设施，联通公司自行装挂电表，按电价政策向案外人交纳电费。2018年1月15日，案外人大连万象美物业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电费欠缴说明，证明联通公司安装的移动信号放大设备，从2016年9月30日正式起用，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共欠缴电费95256元，由于欠费数额较大，给业主通信造成障碍，造成业主不满。2018年1月18日，联通公司将电费81818.4元缴纳给案外人大连万象美物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朱旗与联通公司签订的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综合业务受理单、中国联通客户入网服务协议、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移动业务靓号协议合法有效，电信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朱旗主张其居住地信号差应降低收费套餐至296元。首先，信号弱覆盖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的规定，基础电信建设项目应当纳入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城市建设总体规划，在民用建筑物上附挂电信线路或者设置小型天线、移动通信基站等公用电信设施，应当事先通知建筑物产权人或者使用人并按规定支付使用费。可见，基站的建立不是被告公司自主决定的，而确保手机信号全覆盖的相关技术问题也不是被告公司能解决的。且手机信号是通过无线电波传送，无线电波易受干扰，信号传播时衰减极快，建筑物阻挡也是信号弱覆盖的原因之一。其次，朱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信号差的具体情形，其只向法庭提供了其多次向联通公司投诉信号差联通回复为信号弱覆盖的投诉记录，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手机号码在同一移动网内的本地呼叫、国内长途呼叫及两个或多个移动网间呼叫的接通率差到何种程度，这种程度违反了通信管理局对通信质量指标的规定。再次，电信合同系双务有偿合同，联通公司作为企业有自主定价的权利，朱旗作为消费者有自主选择商品或服务的权利，本案朱其认可联通公司提供的综合业务受理单、移动业务靓号协议是其亲笔签名，即上述协议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朱旗的手机号码为尾号”00000”的五连号，具有一定的独特性和稀缺性，符合特殊市场群体的消费需求，属于”靓号”，同时，此类号码并非消费者的唯一选择，并不影响消费者对电信业务的使用，联通公司将此类号码作为”靓号”单独设置资费标准并与消费者签订特殊使用协议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最后，朱旗新办业务进一步确定靓号协议费用，虽然朱旗认为移动业务靓号协议签订的日期不明、月通信费约定不明，但根据协议内容可以确定，朱旗认可在网使用期间不能办理降低月承诺通信费，并承诺自办理之日至退网期间靓号正常开通使用。2016年1月14日，朱旗又办理了4G全国596元套餐的业务，该协议中明确规定靓号协议内月承诺通信费为586元。故朱旗要求降低套餐，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朱旗主张联通公司依法向物业公司交纳电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朱旗对此无权主张，且联通公司已于2018年1月18日向交纳了相关电费。关于朱旗要求联通公司赔偿因不能正常通话的损失费8万元，对此朱旗亦未能提供损失的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朱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朱旗提交：1.视频资料，高德鑫、王东、周云鹏身份证复印件，高德鑫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零龙壹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联通公司拖欠电费，手机没有信号，其合作伙伴无法联系其本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联通公司应当赔偿。2.曲劲松出具的证明、工程投资分成协议书、证实材料、万达海公馆物业管理处出具的书面材料，拟证明联通公司信号不好给其造成了损失。联通公司认为：1.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可以取得，但未提供。2.视频资料、个人出具的证据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其证言不具有效力，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无法核实真实性，其未与本人及企业核对，未得到本人认可，对其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证人与上诉人是合作伙伴，双方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是多个单位领导，不可能24小时均在家，案涉电话号不是其唯一通讯工具，通过座机、微信、QQ等也可以联系到上诉人，其合作伙伴更应对此予以知悉。视频资料无法证明上诉人发生实际损失，且该损失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网络服务有直接因果关系。3.工程投资分成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证明事项不认可，协议既然已经签订，双方履行即可。4.上诉人是物业管理处的业主，双方有利害关系。物业管理处不是通信部门，其使用通信设备并非提供信号，而是增强信号，其证明断电导致用户手机无信号、无法通信，不符合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联通公司提交联通公司3G客户入网登记单、3G客户入网协议，拟证明上诉人在入网时对案涉手机号码资费标准有约定，每个月为586元。朱旗对3G客户入网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上明确记载承诺在网24个月，在网期间承诺不降低资费套餐基本使用标准，上诉人早已在网超过两年，故上诉人可以要求降低费用。
本院认为，朱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主张的8万元损失系由案涉联通手机无信号直接造成，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联通公司提交的联通公司3G客户入网登记单、3G客户入网协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补充查明，朱旗称其诉请的将案涉手机月租费由596元套餐降至296元的合理套餐，依据的是296元套餐是596元套餐的下一级的资费档。
2015年12月15日联通公司部门传真电报《关于明确移动靓号统一规则上线后相关靓号业务管理规范的通知》记载，为进一步优化移动业务靓号规则，实现统一支撑，统一评价，总部对靓号统一规则工作进行了部署，现就相关工作明确如下：......（一）靓号类型及消费规则。移动靓号共分6大类、13小类，其中靓号尾号AAAAAA、AAAAA、ABCDEF为第二类，预存款9000元，月承诺通讯费596元，协议期为长期；尾号为AAAA、ABCDE为第三类，月承诺通讯费396元，协议期为长期；尾号AAA、ABCD为第四类，月承诺通讯费296元，协议期为长期。按照以上通知，案涉手机号尾号为00000，属于第二类靓号类型。
2009年11月25日，朱旗与联通公司签订《3G客户入网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为享受到联通公司提供的靓号优惠政策，朱旗一次性向联通公司预存18000元话费，并自愿选择联通公司提供的586套餐，承诺在网24个月，即2009年12月至2011年11月，在上述期间内，朱旗承诺不降低资费套餐月基本费使用标准。双方同时签订《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3G客户入网登记单》，套餐名称为586元3G基本套餐，靓号信息显示靓号号码为186XXXX****。
朱旗与联通公司签订的案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移动业务靓号协议》约定，本协议作为《中国联通客户入网服务协议》的补充协议，并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客户综合业务受理单》合并使用。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朱旗）所选择的移动业务靓号及相关的预存款、月承诺通信费及套餐等内容详见业务受理单。
2016年1月14日，朱旗在联通公司处办理3G转4G一体化套餐合约业务时，双方签订《中国联通客户入网服务协议》，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如遇乙方（联通公司）发布、调整资费，自乙方公告确定的生效日起执行新的资费标准，在乙方公告的生效日前，甲方（朱旗）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协议继续履行，甲方提出异议且未能与乙方达成一致的，甲方向乙方结清全部未付款项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协议第八条约定，双方如无异议，有效期以一年为周期自动顺延。
同日，朱旗与联通公司签订《中国联通客户4G/3G优惠活动业务协议》，协议约定该协议作为《中国联通客户入网服务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第三条第（四）项约定，协议期内甲方（朱旗）有套餐变更需求时，变更后的套餐须不低于本协议约定的套餐（或月承诺的月最低消费）；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到期时，如甲乙双方均未提出对套餐资费的修改要求，将继续执行本协议约定的套餐资费。
同日，朱旗与联通公司签订的《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综合业务受理单》中记载，原套餐信息为WCDMA（3G）-586元基本套餐A（失效日期2016-01-31）。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联通公司应否赔偿朱旗损失费8万元，朱旗诉请将手机月租费由596元套餐降低至296元合理套餐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朱旗在本案所主张的联通公司应赔偿其损失的理由包括联通公司欠缴物业公司电费、电信网络信号不好等，本院认为，首先，用户号码和资费标准是电信服务合同的核心内容，如合同双方不能达成合意，则合同不能成立。联通公司已为朱旗提供了电信服务，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朱旗亦支付了手机套餐费，接受了联通公司提供的电信服务，双方已实际履行了案涉综合业务受理单、中国联通客户入网服务协议、移动业务靓号协议，则朱旗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手机套餐费。其次，手机信号强弱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城市整体规划、移动通信基站的建立与维护、建筑物构造等均可能影响手机信号质量。朱旗主张的联通公司未交纳电费导致信号弱等因素，并非其无法接收手机信号的唯一原因。再次，朱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生了损失，且该损失系由联通公司提供的网络信号弱造成。最后，案涉手机号码尾号为五连号，与一般的手机号码具有一定差别，其更为稀缺及特殊，其具有较高的使用价值，朱旗选择该手机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朱旗对资费标准有异议，其可以退网另行选择其他资费标准较低的手机号，即案涉手机号并非朱旗选择联通公司电信服务的唯一选择，但朱旗至今未选择退网。朱旗自入网时的手机套餐费即为586元，在联通公司变更手机靓号资费标准时，其在朱旗办理3G转4G业务对朱旗进行了告知，朱旗按照新标准即月承诺通信费596元在网使用，视为朱旗对该资费标准予以同意。且朱旗一直未使用过296元的套餐费，而根据联通公司手机靓号通知规定，案涉手机号月承诺通信费为596元，尾号AAA、ABCD的手机号月承诺通讯费才是296元，则案涉手机号也并不符合联通公司该靓号资费标准。综上所述，在朱旗与联通公司无法就手机通信资费标准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朱旗主张将596元月租费降至296元，以及联通公司赔偿其损失8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朱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朱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辉
审判员 孙文英
审判员 周欣宇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