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民终2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祝三乡日新村五屯。
法定代表人：庄显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菊，北京市岳成（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民庆，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伍，黑龙江杜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民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6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菊、被上诉人马民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6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马民庆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马民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工资数额存在异议，并不存在拖欠马民庆工资21万元的事实，由于当时马民庆是财务副总，主管单位财务工作，并控制单位公章，马民庆的工资都是其直接发给自己的。由于马民庆被追究刑事责任，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早已解除。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6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马民庆任职期间，在其单位有能力支付职工工资的情况下，拒不支付80余名职工2014年4月、8月及2015年2月至8月份工资”，马民庆主张的未支付工资时间远远超出该判决的认定的未发放工资月数，以及大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依据职权调取的证据：《庆然公司拖欠职工工资情况》和《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未发放工资明细表》均能够证明马民庆主张拖欠工资21万元的数额不属实。2.马民庆提交《确认函》不真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并不存在庆然公司奖励马民庆16万元奖金一事，判决庆然公司向马民庆支付16万元的奖金错误。首先当时任庆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石拓出庭证明了公司成立至今从未有过奖金一事，并不存在奖励马民庆16万元奖金的事实，该《确认函》也未经股东会决议处分大额公司财产，该行为无效。最后根据马民庆提交的刑事裁定书，认定马民庆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能够直接证明马民庆在任职期间工作并不称职，导致刑事犯罪，更何谈工作认真负责，该所谓的奖金不应得到支持。3.由于案件仍在诉讼阶段，对工资、奖金等事宜仍存在争议，并没有生效的判决或者裁定对本案工资及奖金的数额予以最终认定，且没有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更不存在逾期支付，故判决书直接判令庆然公司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马民庆提起仲裁时已过法定时效，故应当驳回其诉请。马民庆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马民庆的犯罪行为完成时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就已经事实上解除了。后马民庆于2015年11月8日被刑事关押，但此期间并不应影响马民庆行使民事权益，其可以委托律师或者申请法律援助，对庆然公司提起劳动仲裁或诉讼。故马民庆提起仲裁以及诉讼的诉讼时效已过，马民庆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法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支持庆然公司的诉讼请求。
马民庆答辩称，请求驳回庆然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庆然公司的上诉主张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1.庆然公司称马民庆是单位的副总就应该发放自己的工资，该观点过于主观，事实上正如上诉状所提公司还另外欠80多人的工资未发放，证明公司已经处于资金危机，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刑事处罚，显然马民庆不可能因一己之私为自己支付工资，这一观点庆然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作为企业向职工发放工资应有明确的发放工资凭证，但是截至一审判决之日，庆然公司并未提供企业相关财务账目及工资发放凭证，足以证明庆然公司拖欠工资情况属实，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庆然公司是否发放工资应由庆然公司举证加以证明，而庆然公司没有证明向马民庆发放工资,说明没有发放工资。2.就上诉状主张的确认函不真实的观点不能成立，确认函对马民庆16万元奖金的鼓励既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也符合企业管理的相关规定，即由当时的法人石拓签字并盖公章予以确认，至于此后由于公司的效益不佳导致拖欠工人工资收到刑事处罚并不是马民庆一个人的责任，也不能否定马民庆之前的工作业绩，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3.对庆然公司的第三点主张，也是错误的，通过一审核实了双方当事人的工资及奖金发放的情况，由此做出的判决并不存在争议的问题，不符合正常的思维逻辑，该观点应予以驳回。4.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出具书面的解除合同的相关手续，否则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不解除，即使劳动者收到刑事处罚，也是如此。本案庆然公司与马民庆之间劳动关系一直存在，直到一审结束之日，庆然公司并没有提供与马民庆之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庆然公司的这一主张没有法律根据，且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马民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马民庆与庆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支付工资21万元、奖金16万元、加倍赔偿金37万元，合计74万元；2.诉讼费用由庆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马民庆与庆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劳动期限为自2013年2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马民庆实行月工资制，每月基本工资1万元（扣除一切相关费用后）；庆然公司应于每月15日前支付马民庆工资，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马民庆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受到治安处罚及被劳动教养，庆然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须给马民庆任何经济补偿金；庆然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规定支付劳动报酬、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马民庆可以随时与庆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庆然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马民庆工资报酬外，还需支付一定的赔偿金。合同签订后，马民庆在庆然公司任财务副总经理。2014年2月起至2015年11月，庆然公司未向马民庆支付工资，共计拖欠工资21万元。2015年1月20日，庆然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确认函记载：“马民庆（身份证）自2013年2月入职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任职公司财务副总经理。在任职期间，工作认真负责，经公司主要领导商量决定：于2015年3月31日前，给予马民庆一次性奖励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元）。此奖金不含每月应付马民庆工资人民币壹万元，执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特此证明。”2015年11月8日，马民庆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7日，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606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2013年至2015年11月，被告人马民庆任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财务副总经理。马民庆任职期间，在其单位有能力支付职工工资的情况下，拒不支付80余名职工2014年4月、8月及2015年2月至8月份工资，共计人民币2,487,837.71元。大庆市大同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及大庆市萨尔图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向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仍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目前，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已支付职工工资人民币2,235,383.29元。”判决还认定：“被告人马民庆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2017年2月10日，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6刑终7号刑事裁定，裁定记载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3日，马民庆向大庆市大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同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庆然公司自2013年2月至2017年11月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且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支付拖欠的2014年2月至2015年11月5日期间的工资21万元；3.支付拖欠的奖金16万元；4.支付拖欠工资、奖金加付赔偿金37万元。2017年12月13日，大同仲裁委作出庆同劳人仲字（2017）第19号仲裁裁决。马民庆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庆然公司亦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庆然公司辩称其与马民庆的劳动合同早已解除，马民庆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庆然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庆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行使了解除权，马民庆与庆然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应视为马民庆与庆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故对庆然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庆然公司主张未拖欠马民庆的工资，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庆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按时足额支付马民庆的劳动报酬，故马民庆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对马民庆要求解除与庆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马民庆与庆然公司约定马民庆的月工资为1万元（扣除一切相关费用），自2014年2月至2015年11月共计21个月，工资合计为21万元（1万元/月×21个月），故对马民庆要求庆然公司支付工资21万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庆然公司与马民庆约定于2015年3月31日前给予马民庆一次性奖励16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马民庆要求庆然公司支付奖金16万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庆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马民庆工资21万元、奖金16万元，应加付赔偿金。（2016）黑0606刑初107刑事判决及（2017）黑06刑终7号刑事裁定均认定庆然公司在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有能力支付职工工资的情况下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故庆然公司对拖欠马民庆工资及奖金存在过错，应按应付金额70%的标准加付赔偿金，据此计算，加付赔偿金为259,000元[(210,000元+160,000元)×70%]，故对马民庆要求庆然公司支付加倍赔偿金37万元的请求，本院支持259,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马民庆与庆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庆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马民庆工资21万元、奖金16万元、赔偿金259,000元，合计629,000元；三、驳回马民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庆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调取相关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具体如下：
证据一、大庆市大同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向大同仲裁委出具的《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未发工资明细表》和《庆然公司拖欠职工工资情况》。庆然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未发放工资明细表中体现马民庆未发放工资为11万元，并不是其主张的21万元，该表中也没有显示出庆然公司还尚欠奖金16万元，如果存在拖欠奖金，那么应当在未发放工资明细中明确是至少37万元，而现在只显示为11万元，故不能证明公司尚欠其奖金16万元，拖欠工资情况表中体现了李长泰给工厂职工发放工资101万元，是否包括马民庆的工资我方不清楚，马民庆作为财务副总，主管财务工作，未发放工资明细是公司财务部结算后向行政部门提出的，故马民庆的主张应以该明细为准。马民庆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属于大庆市大同区劳动保障监察局从庆然公司取得的证据，对于庆然公司是否如实向监察部门提供了真实有效的财务凭证，在该份证据中无法体现，实际上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包括庆然公司高管工资也被拖欠的事实是无可置疑的，从该拖欠工资说明中体现，至少庆然公司拖欠高管的工资高达66万余元，该部分拖欠工资的并没有超出马民庆所主张的21万元工资和16万元奖金的范围，同时该证据也证实了本案拖欠工资一事已经通过劳动行政部门进行追缴，说明一审要求庆然公司承担70%的罚金主张是有法律根据的，至于庆然公司实际拖欠马民庆的工资数额按照财务法律管理的规定，庆然公司处一定有详细的财务记载，而庆然公司至今拒不提供，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七十六条规定，庆然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以及证据第五条、第六条规定，庆然公司无法提供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应当以职工主张的数额为准，虽然劳动监察部门得到了明细表，但该明细表没有庆然公司的财务凭证，无法反映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仅能概括的体现庆然公司拖欠工资并受到劳动行政部门追缴的客观事实。本院认为，该明细表为劳动行政部门，即大庆市大同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出具的，且是在马民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案件由本院刑事案件二审审理终结之后，向大同仲裁委出具的，能够反映庆然公司拖欠马民庆工资的相关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二、从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6年11月2日大庆市大同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向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一份。庆然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能够说明李长泰代为支付的工资101余万元，后续仍支付了185余万元工资。马民庆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证据虽然出自2016年11月2日，但只能反映2015年8月份之前拖欠工资的情况，其内容并未涵盖拖欠高管工资等情况，同时拖欠工资给付的情况也没有具体的支付了哪位被拖欠者的工资，该份证据仅能作为拒不支付劳动工资的刑事案件涉案数额的简单描述，无法确定具体给付了哪位劳动者的工资或者没有及时支付哪位被拖欠者的工资。显然这份证据无法排除马民庆涉案工资的主张，因此马民庆主张得到一审的支持完全正确。马民庆对刑事案件的证据是否认可并不代表出证机关是怎样出证，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不以马民庆在刑事案件中的表述为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刑事案件卷宗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中，庆然公司、马民庆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2017年11月3日，马民庆向大同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庆然公司自2013年2月至2017年11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且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支付拖欠的2014年2月至2015年11月5日期间的工资21万元；3.支付拖欠的奖金16万元；4.支付拖欠工资、奖金加倍赔偿金37万元。在大同仲裁委仲裁过程中，大同仲裁委向大庆市大同区劳动保障监察局申请调取了《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未发工资明细表》和《庆然公司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两份证据，两份证据显示庆然公司拖欠马民庆2014年3月、4月、8月、9月及2015年1-7月工资共计11个月，金额为11万元。2017年12月13日，大同仲裁委作出庆同劳人仲字（2017）第19号仲裁裁决：1.庆然公司向马民庆支付拖欠工资11万元整；2.庆然公司向马民庆支付奖金16万元整，以上共计27万元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马民庆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与诉讼时效；2.庆然公司拖欠马民庆工资的具体数额；3.庆然公司是否应给付马民庆16万元奖金；4.庆然公司是否应支付拖欠工资、奖金加倍赔偿金37万元。
关于是否超过仲裁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马民庆虽然涉及刑事犯罪并符合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但庆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与马民庆至诉讼时已经解除了合同，并履行了单方解除合同的相关义务，故本院对庆然公司提出的其与马民庆早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马民庆已过仲裁或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庆然公司拖欠马民庆工资的具体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审中，根据本院调取的大庆市大同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向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及其向大同仲裁委出具的《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未发工资明细表》和《庆然公司拖欠职工工资情况》能够证明庆然公司存在拖欠马民庆工资且拖欠了11个月的事实，具体数额应为11万元，一审法院在一审中未对大同仲裁委仲裁案涉劳动争议时依据的事实与证据进行核实，导致对庆然公司欠付马民庆工资的具体数额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庆然公司应当向马民庆支付拖欠的工资11万元。
关于16万元奖金是否应给付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2015年1月20日，庆然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该函记载：“马民庆（身份证）自2013年2月入职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任职公司财务副总经理。在任职期间，工作认真负责，经公司主要领导商量决定：于2015年3月31日前，给予马民庆一次性奖励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元）。此奖金不含每月应付马民庆工资人民币壹万元，执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特此证明”。该确认函有当时公司领导（法定代表人）石拓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庆然公司的公章，故该函确认的内容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庆然公司应当按照该承诺向马民庆履行给付案涉16万元奖金的义务，一审关于该16万元奖金的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庆然公司在二审中虽然提出该确认函不真实的主张，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石拓在一审中出庭陈述的证人证言不足以否定其本人签字确认的书面确认函，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给付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向法院主张赔偿金的，应当向法院提供其已经依法先申请劳动行政部门处理的证据。本案中，马民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涉及其本身的欠付报酬问题向有关劳动行政部门提出过相关申请，且马民庆在庆然公司担任财务副经理职务期间，个人因拖欠劳动报酬，涉刑事犯罪并被给予相应刑事处罚，其作为工资发放的主管人员，对自身工资未发放的结果亦存在相应过错，故马民庆提出的相应赔偿金请求，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6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马民庆与被告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二、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6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6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民庆工资11万元、奖金16万元，合计27万元；
四、驳回马民庆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庆庆然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马民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铁峰
审 判 员 齐少游
审 判 员 赵 博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邢智超
书 记 员 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