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秀明，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雪梅，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茹，女，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培，女，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洪星，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孙秀明因与被申请人李茹、李培、孙洪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14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鲁14民申193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雪梅，被申请人李茹、李培，被申请人孙洪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秀明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驳回被申请人李茹、李培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本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审法院主要依据“符合常理”、“亦在情理之中”、“该笔借款真实存在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等主观臆断来认定，而非证据，二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李茹、李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主要证据是2014年1月15日被申请人孙洪星出具的借条和2014年1月29日被申请人孙洪星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及2011年6月6日至2013年9月6日十一张借条的复印件。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孙洪星于2013年11月28日离婚。被申请人李茹、李培提供的借条和还款计划均在再审申请人离婚之后，再审申请人毫不知情，被申请人李茹、李培起诉前也从未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过权利。2011年6月6日至2013年9月6日的十一张借条全部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还款计划是离婚之后被申请人孙洪星出具，其无法印证十一张借条的真实性。虽然一审庭审时，被申请人孙洪星对十一张借条无异议，但从一、二审法院对被申请人孙洪星所做的调查笔录来看，被申请人孙洪星对借款数额也持有异议。再者说，不能仅凭被申请人孙洪星认可十一张借条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尤其是在没有任何借款支付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多笔借款的汇总”没有证据；认定“在订立了新借据的情况下，由债务人被申请人孙洪星取回借条原件符合常理”没有证据；认定“订立借款时李茹、李培未参与，无法出具钱款过付的相关证据及凭证或陈述上略有瑕疵亦在情理之中”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能以一句“未参与”就免除被申请人李茹、李培的举证责任，对其陈述放宽政策，即便明知陈述有瑕疵，仍然认定瑕疵陈述在情理之中。认定“该笔借款真实存在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没有确凿的证据；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定案的依据必须达到确信的程度，不允许仅凭微弱的证据优势认定案件事实，最终认定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二审法院却在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以“高度盖然性”掩盖了认定案件事实应依据确凿的证据，完全靠主观臆断认定本案借款真实存在。2、退一步讲，假若借款存在，被申请人李茹、李培所诉借款已超诉讼时效。不管是李振东还是被申请人李茹、李培从未就本案债权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过权利，至被申请人李茹、李培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3、二审法院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假若2014年1月15日的借款存在，应认定为被申请人孙洪星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⑴再审申请人对借款毫不知情。借款是什么时间借的，借款原因是什么，用途是什么，数额又是多少，再审申请人一概不知，再审申请人更未见到或使用过一分钱。⑵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孙洪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借款的发生时间，被申请人李茹、李培提交的主要证据是2014年被申请人孙洪星出具的还款计划及十一张借条复印件。还款计划是2014年书写的，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孙洪星离婚之后，不能证实还款计划中所述各笔借款的真实性。借条复印件没有原件，也没有其他证据与之印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能仅凭被申请人孙洪星的认可，认定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⑶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早在2009年被申请人孙洪星就与再审申请人分居，搬出与他人同居生活，且早已生下孩子，另建家庭。分居期间，被申请人孙洪星对再审申请人及孩子不管不问，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孙洪星在外的行为更是无从知晓。本案近90万元的借款已远远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再审申请人未见到一分钱，也一分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⑷再审申请人作为被申请人孙洪星的前妻，提供了婚内被申请人孙洪星与他人同居，并生育孩子的相关证据，证明二人早已分居，未共同生活，且被申请人孙洪星也认可。二审法院完全可依据高度盖然性认定再审申请人对借款不知情。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申请人孙洪星为了逃避债务与他人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的利益，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异议合理合法。4、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⑴十一张借条复印件显示自2011年6月6日至2013年9月6日，李振东先后11次借给被申请人孙洪星86.7万元，有的还约定了还款日期，可在被申请人孙洪星一笔没还的情况下，李振东仍持续不断的借钱给他，且数额有的高达10万元或20万元。另外，从利息的约定上也可看出不符合常理。被申请人李茹、李培提交的十一张借条复印件上并无利息的约定，而2014年1月15日的借条上却约定了月利息二分七厘的高利息，这明显与一般借款人的想法做法不符，有违常理。⑵被申请人李茹、李培提交的能够证明借款发生在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孙洪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证据是十一张借条复印件，没有原件，没有相应的付款手续或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且2014年1月15日的借条，被申请人孙洪星二审庭审中曾称是按李培、李茹的陈述书写，是伪造的。因此，本案没有真实有效足以定案的债权凭证。⑶从一、二审法官对被申请人孙洪星做的调查笔录来看，被申请人孙洪星均称借款数额是四十多万元，但开庭时对被申请人李茹、李培提交的十一张借条复印件，却不做任何辩解的予以认可。对2014年1月15日出具的86万余元借条的本息也不提任何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
李茹、李培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审理案件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原审法院系依法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后作出的严谨描述，这说明借贷关系的存在系原审法院通过对证据证明力严格判断后得出的事实认定，而非再审申请人所称仅凭微弱的证据优势认定的案件事实。虽然2011年至2013年的11张借条均为复印件，但由于已经让借款人之一孙洪星出具了新的借款证据，原11张借条被借款人孙洪星拿走，且孙洪星当庭认可拿走借条原件并已销毁，该情况并非债权人不愿意提供原件而是原件在对方手中，债权人提供原件确有困难，且债权人对债务人离婚的事毫不知情。法院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认定11张原件确实真实存在是正确的。2、孙秀明认为李茹、李培的诉讼时效已过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孙秀明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到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孙秀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3、从孙洪星、孙秀明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债务均由孙洪星承担，可知孙秀明对孙洪星在外借债是知情的，协议还约定财产归孙秀明所有、经营，且赠与给与孙秀明共同生活的子女所有（实际仍在孙秀明控制下），赠与给女儿房屋的行为降低了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且孙秀明现在抗辩自己对债务毫不知情要求法院认定为孙洪星个人债务，但孙洪星已经没有任何偿债能力，最终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对债权人是极度不公平的。借条中载明该借款用于工程，孙洪星对此也认可，工程收入一直系孙洪星、孙秀明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一直居住的501室系孙洪星顶账得来，孙秀明之前在孙洪星工地工作，后经营的门市原系孙洪星为泰康小区施工，开发商给孙洪星施工放置工具、材料用的仓库，孙洪星为孙秀明现经营的门市投入成本20多万元，上述均能够看出孙洪星的收入为整个家庭的生活来源，孙洪星挣得的工程款用于家庭居住、生产经营等活动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4、孙秀明称本案证据系伪造，是虚假诉讼的观点不成立。
孙洪星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孙洪星偿还借款86145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首先该借条与李茹、李培提供的11张借条复印件数额不吻合。其次，孙洪星在李振东处借款本金为47万元，另为李振东提供的一批白酒，书写借条是15万元。2、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原一、二审中已经查明自2009年开始孙洪星与孙秀明分居生活，孙秀明对孙洪星所借款项均不知情，孙洪星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李茹、李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借款86145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茹、李培的父亲李振东与被告孙洪星系朋友关系，孙洪星于2011年6月至2013年9月期间先后多次向李振东借款。李振东于2014年1月4日因病去世。2014年1月15日，被告孙洪星与作为李振东的全部继承人的李茹、李培，经过核算，为原告李茹、李培出具了新的借条，载明：本人孙洪星，身份证号，今借李茹、李培现金人民币捌拾陆万壹仟肆佰伍拾元整（￥861450.00），利息按每月贰分七厘给。被告孙洪星于2014年1月29日归还原告李茹现金8000元和现金5000元，2015年2月19日归还原告李茹现金20000元，2016年2月19日通过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向原告李茹的账号62×××38转账10000元。共计归还4.3万元。同时查明：被告孙洪星与孙秀明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28日，被告孙洪星与孙秀明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原告主张的该借款发生在被告孙洪星与孙秀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孙洪星、孙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茹、李培借款本金人民币861450元及利息（具体数额按月利率2%减去已归还的4.3万元的利息计算，自2014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被告孙洪星负担。
孙秀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被上诉人李茹、李培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秀明向本院提交德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三份，证明孙洪星同他人生有一女的事实；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孙洪星与姜淑花同居的事实。被上诉人李茹、李培申请李某出庭作证，并申请本院调取李振东的银行汇款明细，证明本案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及向孙洪星和孙秀明催要借款的事实。另，本院依法调取孙洪星和孙秀明的离婚协议一份，证明二人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的约定情况。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孙秀明提交的三份住院病案，李茹、李培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孙洪星认可该份证据证明的事实，称与姜淑花2009年开始同居。对刘某的证言，李茹、李培对该证据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孙洪星对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实予以认可。对本院调取的李振东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各方质证意见如下：孙秀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无法查明款项汇入的银行账户所有人，不能证明李振东名下的15万元转给了孙洪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李茹、李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2013年9月6日借条的复印件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振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孙洪星15万元；孙洪星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不是该笔借款汇入的银行账户的所有人。对证人李某的证言，孙秀明主张其从未找自己要过钱，且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其所证事实不认可。孙洪星称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向孙秀明讨要过欠款。对孙秀明和孙洪星的离婚协议，各方质证意见如下：孙秀明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协议内容部分不属实，除了协议中约定的位于泰康小区5号楼1单元501室的房产赠予给双方子女孙艳丽外，其他约定房产的所有人都不是孙洪星，也没有实际履行。抚养费也从未给付过。李茹、李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孙洪星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该离婚协议是为了让孙秀明同意离婚而签订的，除了泰康小区5号楼1单元501室的之外的房产都没有实际给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本案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判定孙秀明共同偿还月利率2%的利息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系多笔借款的汇总，并非一次性的大额借款。两被上诉人李茹、李培的父亲李振东生前与孙洪星签订了11张借条，孙洪星与李茹、李培在计算上述借条的借款总额后，重新签订了新的借条，且标明11张借条原件已被孙洪星收回。在订立了新借据的情况下，由债务人孙洪星取回借条原件符合常理，11张借条的复印件与新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与孙洪星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订立时间具有连贯性，且孙洪星在一审中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和借款数额予以认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李振东已经去世，其订立借款时李茹、李培均未参与，无法出具钱款过付的相关证据及凭证或陈述上略有瑕疵亦在情理之中。孙洪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未得履行的情况下与李茹、李培重新签订借条和详细的还款计划不符合常理，该笔借款真实存在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虽然孙秀明主张该笔债务有虚假债务的嫌疑，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和已得实际履行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本案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孙秀明和孙洪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主要用于孙洪星的工程施工，孙秀明本身无固定收入，孙洪星从工程中获得的收益是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且孙秀明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个人债务成立的条件。另，孙秀明与孙洪星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孙洪星现有一切债务由孙洪星一人承担”，又约定“泰康小区5号楼1单元501由孙艳丽所有，泰康小区11#楼4单元402房权由孙艳双所有，泰康小区门市楼11号楼1号门市由孙秀明经营，房租由孙洪星付出，孙洪星从陵县义渡口乡李志拔村给孙秀明房子一套”，该约定证明孙秀明对孙洪星对外负有债务的事实是知情的，其二人对于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约定削弱了孙洪星的偿债能力，侵犯了债权人的财产利益，对于债权人是不善意的，亦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一审判定孙秀明共同偿还月利率2%的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孙洪星在与孙秀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李振东签订11张借条，均未约定或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情形。二人离婚后，孙洪星与李茹、李培签订的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每月贰分柒厘给”，该约定对孙秀明没有约束力，因此孙秀明仅在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孙秀明承担利息的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洪星、孙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茹、李培借款本金人民币861450元；二、孙洪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茹、李培上述借款的利息（具体数额按月利率2%减去已归还的4.3万元的利息计算，自2014年1月1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三、驳回李茹、李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孙洪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孙秀明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秀明提交证据1与证据2，系孙洪星与一女子合影照片和孙洪星与上述同一女子及一男孩的三人合影照片，用于证明孙洪星与孙秀明自2009年已经分居，孙洪星另外有家庭。两张照片是孙洪星女儿在孙洪星的手机里找到的，之前不知道这个情况。李茹、李培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这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予以出示。通过证据来源可以看出两债务人仍有联系，有串通行为，无法证明2009年已经分居的事实。孙洪星如果和第三人有了孩子，孙洪星不可能在离婚协议中把财产全部留给孙秀明的孩子，不能确认这个男孩是不是孙洪星的孩子。孙洪星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李茹、李培提交证据1是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是法院执行局在民间借贷案件执行过程中的查询资料，李茹、李培经查询获取的，可以看出孙洪星尾号4567的银行账号就是原债权人2013年9月6日转账15万元汇入的账户。一是证明借款实际给付；二是证明孙洪星、孙秀明违反诚信原则，在二审质证当中均称该账户不是孙洪星的。证据2系房管局房产信息共三页，证明501室房产是在2012年6月20日由孙洪星和孙秀明共同办理的，双方还在债务发生期间共同处理家事，所以分居的事实是虚假的。孙秀明质证称，对李茹、李培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孙秀明和孙洪星取得房子的时间早，办证的时间晚，2006年之前已经取得这个房子，因此不能因为办证的时间晚就证明二人共同生活。孙洪星质证称，对尾号是4567的银行卡号是孙洪星的，但是不能证明李茹、李培的主张。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房产是2005年左右顶给孙洪星的，只是在2012年办理的房产证，孙秀明参与办证不能证明双方继续共同生活。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孙秀明再审提交的孙洪星与他人合影的两张照片不能证明孙洪星与孙秀明婚姻存续期间与她人同居并于离婚后组建家庭的事实，对孙秀明再审提交的两张照片本院不予采信。李茹、李培再审提交的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和房管局关于泰康小区5号楼1单元501房产信息，孙洪星认可尾号是456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是其本人账户，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虽然孙秀明与孙洪星对李茹、李培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孙秀明与孙洪星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问题，李茹、李培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了2011年6月至2013年9月孙洪星向李振东出具的11张借条复印件和孙洪星于2014年1月15日为李茹、李培出具的861450元借条并由孙洪星签字确认收回11张借条原件的备注，孙洪星又于2014年1月29日为李茹、李培出具还款计划，孙洪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明孙洪星在2011年6月至2013年9月期间多次向李振东借款，李振东去世后，孙洪星又为李茹、李培重新出具借条并将原借条收回，还制定还款计划，期间也向李茹、李培偿还过4.3万元借款，本院对本案借款真实性予以确认。孙洪星主张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47万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孙洪星与孙秀明的共同债务问题，首先，从形成本案借条的11张借条复印件到孙洪星2014年1月15日为李茹、李培出具861450元借条，均只有孙洪星一人签字，无孙秀明签字确认，孙秀明事后也未追认；第二，孙洪星是建筑行业包工头，涉案债务是孙洪星从事建筑行业工作期间产生的，无证据证明孙洪星从事的建筑行业工作是由孙洪星与孙秀明共同经营和管理；第三，涉案861450元借款属于大额借款，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的债务。孙秀明与孙洪星离婚时，孙秀明也只是得到德州市陵城区义渡口乡李志拔村房屋一套，并未侵犯债权人权益。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涉案债务不是孙洪星与孙秀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孙洪星的个人债务。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洪星从事建筑工作期间多次向李振东借款，之后又为李茹、李培重新出具借条并制定还款计划，孙洪星应依约向李茹、李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借款不是孙洪星与孙秀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孙秀明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孙秀明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鲁14民终2870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
二、孙洪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茹、李培借款本金86145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减去已归还的4.3万元利息）。
三、驳回李茹、李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孙洪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孙洪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仕东
审判员 赵瑞玲
审判员 叶卫国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