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长军，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洪建，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思文。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邦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志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光会，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定明，男。
上诉人白长军、王洪建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白长军、王洪建上诉请求：1、撤销或变更原判决，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有关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时上诉人提供六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因履行合同投入了254549.11元资金，这仅仅是其中一部分，实际上除了可移动的机器设备853100元外，上诉人已经投入并消耗的和不能移动或移动会损失的设备设施价格达31万余元；2、有关《砂场承包合同》不能履行原因的认定错误。双方2011年3月27日签订合同时，采矿证尚未取得，之后取得的开采期是2013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这是砂场不能合法开采的一个法定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被上诉人对砂场一直未申办安全许可证，最终被政府安监部门叫停，这是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安全许可证应当由砂场的采矿权人周志军负责申请办理，不能由上诉人申办，因为上诉人不是砂场的采矿权人，上诉人是普通农民工对被上诉人拥有采矿许可的砂场承包开采，仅仅是提供劳务而已，安全许可证上诉人无权申办，上诉人不是砂场的采矿权人，而且行政许可依法不能转让。故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时与被上诉人存在共同过错的归责原则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积极进行了投入，上诉人的投入行为不存在不合法性、非正当性，本案所涉损失，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未能申办安全许可证，最终导致砂场不能开采，合同无法履行，投入无法回收，过错原因全部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投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45000元，而上诉人由于为履行合同而投入除未足额认定254549.11元只认定为136000元外，还要求上诉人承担一半的损失责任，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15万元是基于合同约定而应由被上诉人履行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已将145000元投入到实现合同目的的行为中；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未申办安全许可证，因此，一审判决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二审辩称：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归还借款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砂场场地、采矿许可证，上诉人自行购买开采设备设施，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给上诉人作为流动资金，二上诉人生产的成品砂按每立方35元交给被上诉人统一销售，但二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共生产成品砂约4000-5000方，私自销售获14-17万元，此款一直由上诉人白长军占有，另外白长军从2012年7月开始生产经营砂场，虽然断断续续生产，但没有受到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的停工通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对等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三原告借款145000元，并连带支付成品砂销售利润162000；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白长军、王洪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三反诉被告共同赔偿反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54549.1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三原告出资在福泉市开办砂场。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从2012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2011年3月27日，原告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甲方）与被告向长军、王洪建（乙方）自愿协商签订《砂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采砂场，承包给乙方开采，承包期5年，甲方借款150000元给乙方作为流动资金，乙方生产的成品砂按每立方35元交由甲方销售，在没有自然灾害的情况下，乙方每月生产1500方砂，市场砂价每上调5元，甲方给乙方2元。销售每方扣出3元偿还原告借款，甲方协调周边工作，费用由乙方负责，还负责协调危爆物品存放处，费用由甲方负责。造成安全事故费用，甲方承担20%，乙方承担80%，借款还清后，砂场的设备权属归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二被告于3月29日向三原告借款150000元，约定还款用砂款每方提3元逐步偿还，直至还清。后被告王洪建与被告白长军协商退出合伙承包，由被告白长军一人生产经营。被告白长军在合同签订后，即进行厂房、设备设施的安装建设。并提供了254549元的投入和费用支出。其中2011年支出的费用有，7月5日王仕平收到被告白长军的挖机挖砂款3860元，12月24日潘健华收到公路建设砌堡坎工程款950元。2012年支出的费用有，4月8日从贵阳运空压机整套售价17160元、运费600元，5月15日胡光艳收到水泥款3900元，5月16日陶志祥收到修厕所包工、包料共计4106元，5月17日被告白长军自购木门、合页、拉手和窗子共计1500元，6月22日被告白长军自购塑料、总开关支出282元，同日彭中军收到旧砂机及电机款4800元，张达红收到打砂设备款96000元，6月30日杨前军收到石头款1000元，7月3日被告白长军自购铝塑线支出1600元，7月7日ＸＸ收到电杆款1100元，7月8日王洪明证实修办公室花费4301元，胡定明收到砌机台5**元，7月10日王玉美收到安装变压器青苗损失费200元，潘健华收到青苗损失费100元，黄玉兰收到青苗损失费100元，7月24日潘健华收到树木损失款350元，8月10日陈家伦收到安装启动柜款600元，8月10日陶志祥收到从6月22日至8月12日的守厂费2500元，8月12日ＸＸ收到安装水箱费500元，10月10日刘国彬收到安装变压器青苗损失费300元，2013年被告支出的费用有，3月19日和4月22日分别交电费361.83元。2014年支出的费用有，4月27日和5月15日分别交电费359.85元，6月30日陶志祥收到守厂费从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6月30日共计16000元，7月17日被告支付通电工程款90000元。被告白长军将砂场的设备、设施完后于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进行采砂，共生产砂石4000余方，因砂场市场偏低，被告按每方28元自行出售，售价112000余元，被告给付原告5000元用于还款。后因该砂场未办安全许可证，又被福泉市安监部门叫停。双方据此发生纠纷，原告于2014年7月8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于12月15日撤诉。原告于2016年8月2日再次提起诉讼，并要求判决如前诉请，二被告并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二被告承包原告的砂场进行开采，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应合法有效。但三原告承包后除提供采矿许可证外，还应提供安全生产许可证。双方在无证情形下即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均进行了投入。被告在生产经营中因无安全许可证开采，被相关的行政部门叫停，致使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也无意履行合同，至2016年3月26日承包期届满，合同已终止；在签订履行合同时，双方均有过错，故对被告投入的不动产及合理支出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对等的责任。除可移动的设备价值118000元按合同约定由被告自行处理外，其他投资和支出费用酌定为136000元双方均摊。原告起诉请求被告归还借款，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认为被告反诉的投入和支出费用的损失与原告起诉的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因该借款系承包合同的合同条款，也是被告承包开采的条件，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盈利损失，除有被告陈述的生产和销售外，原告并无证据证实，故其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认为承包合同无效，属法律认识错误，其请求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长军、王洪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借款十四万五千元。二、反诉被告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赔偿反诉原告白长军、王洪建六万八千元。三、驳回原告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及反诉原告白长军、王洪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905元，反诉受理费5178元，共计11083元，减半收取5541.50元，由原告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承担2500元，被告白长军、王洪建承担3041.5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经本院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15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载明被上诉人提供15万元借给上诉人作周转资金，并约定了还款方式为销售每立方米成品砂扣出三元来偿还，直到扣满15万元为止。从双方的约定来看，该15万元确系借款，虽然约定了还款方式，但由于砂场停止开采，原约定的还款方式已无法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归还尚未清偿的145000元借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对此予以支持，正确。
对于上诉人在砂场的投入损失，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分担的问题。《砂场承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陆续向砂场进行了投入，包括购买设备设施、支付工人工资、支付青苗损失费、树木损失款、交纳电费、修砌堡坎、厕所等费用支出。一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逐项计算认定其支出共计254549元，二审中上诉人虽然主张其投入达31余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虽然双方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中未约定行政许可证的办理事宜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但被上诉人作为砂场的采矿权人，其将砂场交由上诉人开采，应当提供完整的采矿手续，故砂场因缺少安全许可证被相关行政部门叫停，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双方签订《砂场承包合同》时，该砂场的安全许可证尚未办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知晓该事实却仍然签订合同并进行了开采，故此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也存在一定过错。对上诉人的投入损失，除可移动的设备价值118000元由上诉人自行处理外，剩余约136000元的损失根据双方过错大小，酌定由被上诉人承担70%（136000×70%=95200元），上诉人承担30%（136000×30%=408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损失分担比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福泉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白长军、王洪建经济损失九万五千二百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05元，反诉受理费5178元，共计11083元，减半收取5541.50元，由被上诉人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承担2591元，上诉人白长军、王洪建承担29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被上诉人周志军、吴光会、吴定明承担2800元，上诉人白长军、王洪建承担31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陆育义
审判员 蔡云飞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