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532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法定代表人张忠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女。委托代理人颜力，男。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昱果服饰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刘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明会，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昱果服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受理。诉讼期间，被告上海昱果服饰有限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遂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并依法由审判员费芸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婷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忠良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Ｘ、颜力，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昱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明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婷妃公司诉称，2014年9月，其因公司品牌产品需要与昱果公司协商，委托昱果公司给其设计2015年新品。2014年12月1日，其与昱果公司签订了服装设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昱果公司为其婷妃品牌设计2015年新品3个系列，每个系列4-5款；总设计费用为人民币(币种下同)150,000元。合同签订后支付总费用的50%即75,000元，设计完成后，由婷妃公司验收满意后三日内支付尾款；因新品上市时间紧迫，双方慎重约定服务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历时3个月，期满后合同自动失效。届时如双方愿意继续合作，应当重新订立合同；设计期限满后，昱果公司未按时按量提供设计方案，视为违约，每逾期一日，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前后，其按约在2014年9月4日、2014年12月3日分两次从网银转账给昱果公司设计费50,000元和75,000元，共125,000元。但昱果公司至今未能设计出符合婷妃公司企业文化的作品，其也没有收到相关设计方案及作品实物。为此，其多次派人与昱果公司协商，均未果。婷妃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在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服装设计合同；2、昱果公司退还其支付的服装设计费125,000元；3、昱果公司以12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庭审中，婷妃公司明确系争合同期限为三个月，期满合同自动失效，现合同期满失效就是合同解除，故其以此为依据要求解除合同。被告昱果公司辩称，不同意婷妃公司的全部诉请，对于婷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其也认可过高。昱果公司为婷妃公司设计内衣，双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了系争合同。但昱果公司2014年9月4日收到的50,000元与本案无关，当时双方还没有签订涉案合同，此款是婷妃公司委托昱果公司设计企划方案的费用。2014年12月3日收到的75,000元是系争合同的费用，付款时间与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相吻合的，婷妃公司是依据合同第1.4条付款的。昱果公司在合同期内设计出了相应产品以及辅助的材料，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三个系列的设计产品，也当庭带来了实物。整个合作期间，昱果公司多次与婷妃公司进行磋商，婷妃公司也在昱果公司内将其设计的产品进行拍照，婷妃公司对设计是满意的，但婷妃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却要求其交付产品，但基于行业的特殊性，其要求婷妃公司支付设计尾款，并因此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婷妃公司继续履行服装设计合同，接收3个系列的文胸、底裤的样品、产品材料明细及成本表、样衣、纸样，并向昱果公司支付设计费尾款75,000元；2、婷妃公司支付以7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婷妃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其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要求昱果公司提供工作成果，而不是相应的工作过程，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是婷妃公司满意，交付设计方案以及产品样品，并且产品应当符合婷妃公司的品牌定位。按照合同约定，昱果公司在工作期间内分阶段完成产品设计并向婷妃公司提供标准码样衣，而昱果公司至今未收到昱果公司关于样衣的设计方案以及实体产品等任何内容。因此，应当认定昱果公司未完成合同所约定的相应内容，故请求驳回昱果公司的反诉诉请。对于违约金，其认为约定过高。婷妃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本诉证据：1、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1份，证明其委托昱果公司设计内衣，并明确约定了服务内容、服务时间、违约责任等；2、2014年9月4日、2014年12月3日银行付款凭证1份，证明其支付了共计125,000元。昱果公司对婷妃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事项，婷妃公司支付尾款后，其即可将产品交付。对证据2的意见同其答辩意见。昱果公司提供以下本诉证据：1、婷妃品牌2015年产品企划方案1份，证明婷妃公司支付的50,000元是企划方案费，与本案无关；2、手机号码与微信截图、短信沟通记录1组，证明双方存在两项合作事项，一项是企划方案，而婷妃公司对企划方案是满意的。原先婷妃公司准备将全部的企划与服装设计都交给昱果公司完成，后来婷妃公司最终将其中三个系列交给昱果公司做，双方就签订了本案的设计合同，微信可看出双方对产品沟通情况，2014年12月4日的微信表明双方确认了75,000元是本案的定金；3、照片及样品、纸样、材料明细表及产品材料成本1组，证明其为婷妃公司设计完成了的14款产品，包括样衣、纸样、材料明细表及产品材料成本。当时，婷妃公司派人来看过，其表示满意的，但不付款，所以没有将样品等交付给婷妃公司。婷妃公司对昱果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其从未看到过这份企划方案，50,000元是其在2014年8月至2014年9月对于即将签订的服务设计合同支付的预付款，该款的目的是促使昱果公司能够更快更好地设计出符合婷妃公司企业文化理念的产品。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就设计合同在2014年9月就开始协商，昱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另外就设计方案重新订立过合同。微信中所述的产品架构是针对婷妃公司提出的要求，昱果公司设计出各类产品需符合婷妃品牌的企业文化理念所做的预备工作，不是昱果公司举证的企划方案中的产品架构。而且婷妃公司也没有看到或者是收到昱果公司提供的类似于证据1中的各项内容。证据3实物的数量是对的，但其对此是不认可的，按照合同约定，昱果公司每完成一个系列，均需与其签字确认，但其至今未收到过昱果公司的设计方案、图纸等材料。2015年3月18日，其在昱果公司所看到产品其均不满意，因为双方在前期工作没有确认过。昱果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与本诉相同。婷妃公司针对反诉未举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本院均予以采信。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9月起，昱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静与婷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良通过微信就婷妃品牌产品架构、设计方案等事项进行沟通。2014年12月1日，婷妃公司(甲方)与昱果公司(乙方)经协商签订了服装设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婷妃品牌2015年新品设计3个系列，每系列4-5款。服装内容包括产品系列款式设计、产品系列色彩规划、产品标准尺码版型调试，每款产品提供1件标准尺码样衣、1套标准尺码纸样、1份产品材料明细表及产品材料成本、产品设计说明。服务方式：乙方自行完成3个系列产品开发工作，遇特殊情况可寻求甲方协助。沟通方式包括电话、邮件、QQ、微信、亲临公司沟通交接。服务时间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为保证产品开发进度和质量，乙方在开发过程中会与甲方保持密切沟通。乙方陆续完成系列产品开发。每完成一个系列都应与甲方当面沟通，由甲方亲自验收。如甲方对产品满意，应在3日内支付该系列的尾款。乙方在收到尾款后于3日内以邮寄或亲自交接的方式将产品交付给甲方(包括1件标准尺码样衣、1套标准尺码纸样、1份产品材料明细表及产品材料成本)。产品设计说明在产品交付后一个月内交付。如甲方要求更改部分产品设计或版型，乙方应积极配合更改。设计方案更改不可超过1次，版型及细节更改不可超过2次，但要保证产品生产的实用性。服装设计费用150,000元，涉及3个系列包括1个无缝哺乳文胸系列共4款(3款文胸、1款底裤)、2个功能型哺乳文胸系列，每系列3款文胸、2款底裤，共4-5款。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于三日内将总金额的50%，75,000元订金支付给乙方，乙方在工作期内分阶段完成全部产品设计并提供标准码样衣。验收标准：甲方满意乙方设计的产品符合本品牌风格定位。及时完成设计工作。乙方开发的产品达到甲方70%的满意度，视为本次设计开发合格，甲方应支付乙方全额设计费。如甲方未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设计费，视为违约。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于3日内支付完毕。如设计期届满，乙方未按时、按量提供设计方案的，视为违约。每逾期1日，应承担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上述违约金最高均不超过全部设计费的20%。2014年9月4日，婷妃公司向昱果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50,000元。2014年12月3日，婷妃公司向昱果公司支付了75,000元。同年12月4日，昱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静通过微信告知婷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良：“定金昨天收到了……我已经开始安排选料、新开钢圈、联系无缝内衣厂等事宜。钢圈我尽量都安排做记忆钢圈。”张忠良回复同意。2015年3月12日，刘静通过微信询问张忠良是否前来看产品。张忠良回复表示再联系。2015年3月18日，婷妃公司在昱果公司查看设计产品后离开。2015年7月，婷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己付设计费。昱果公司亦提出反诉要求婷妃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设计费。本院认为，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所签订的服装设计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婷妃公司以合同期满为由要求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合同中并没有一方当事人具有解除权的相关约定，合同期满也不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婷妃公司行使约定解除权并无合同依据。昱果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通知婷妃公司验看产品，时间上晚于合同约定的最后期限2015年3月1日，昱果公司确有逾期交付工作成果的违约情形。但其已经完成了设计工作，当庭也提交了设计产品及相关纸样、材料明细表和材料成本表。婷妃公司当时并没有对迟延交付设计成果提出异议，并于2015年3月18日前往昱果公司验看设计产品，故昱果公司的迟延履行并未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也无因此而解除的法定事由。婷妃公司又辩称其不满意昱果公司的设计成果并拒付余款，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婷妃公司对产品不满意的，有权要求更改设计方案。但婷妃公司当时并没有提出更改要求，其当庭也无法明确不满意的具体内容。婷妃公司以昱果公司前期工作没有经其确认为由主张设计成果无法修改，但合同并没有约定昱果公司的每一步工作流程都需要经过婷妃公司的确认，而事实上，婷妃公司也承认其此前确有至昱果公司查看工作进展。因此，婷妃公司以其笼统的不满意为由拒绝整改并拒不接收工作成果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不提出整改意见即视为其认可昱果公司的工作成果，且应当向昱果公司支付报酬并接收工作成果。综上所述，婷妃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没有法定或约定事由，其该项诉讼请求以及要求昱果公司返还已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对于婷妃公司已支付的二笔费用，其中的50,000元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支付，昱果公司辩称属于婷妃公司委托其设计企划方案的报酬并提供了相应的企划方案，对此婷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忠良在提交给法庭的书面意见中也确认该款是企业企划费用。故本院认为，该笔50,000元并非涉案服装设计合同项下的付款，涉案合同婷妃公司仅支付了75,000元的订金，这一点在双方的往来微信记录中也作出了确认。但昱果公司对于逾期交付工作成果的违约行为，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昱果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本院根据违约金的惩罚性和补偿性特征、损失情况及违约程度，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故昱果公司应付婷妃公司违约金675元。昱果公司要求婷妃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7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婷妃公司应于2015年3月18日起的三日内支付尾款。昱果公司收款后亦应向婷妃公司交付设计的14款产品(包括样衣、纸样、材料明细表及产品材料成本)。婷妃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对昱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比例及起算时间作出相应调整。故婷妃公司应偿付昱果公司以7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昱果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违约金675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昱果服饰有限公司设计费7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昱果服饰有限公司于收到该款后3日内以邮寄或亲自交接的方式将14款设计产品(包括样衣、纸样、材料明细表及产品材料成本)交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三、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昱果服饰有限公司以7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计2,800元，由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负担2,784.88元，由上海昱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5.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1,006.25元，由江苏婷妃时装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海昱果服饰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琼
审 判 员 费 芸
人民陪审员 邢美新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洁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