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莲珍，退休职工。2002年5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6年5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7月10日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同年8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立波、朱佳明，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傅大春，美景印务有限公司驾驶员。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利亚，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玲芳、沈佩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莲珍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孙立波、朱佳明，被告人傅大春及其辩护人高利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7月份，被告人金莲珍为牟利而多次购买毒品并贩卖给他人，被告人傅大春明知金莲珍贩卖毒品而多次开车载送其购买毒品并贩卖给他人，从中获取少量海洛因作为报酬。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6月中旬，被告人金莲珍让被告人傅大春驾车送其前往杭州市萧山区育才路附近向他人购买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约300克，并转卖给吴某（另案处理）。被告人金莲珍从中牟利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傅大春获取少量海洛因作为好处。
2、2015年7月初，被告人金莲珍在傅大春开车送其回杭州市余杭区的家中时，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将海洛因约0.5克贩卖给傅大春。
3、2015年7月7日下午，被告人金莲珍在傅大春开车送其回杭州市余杭区的家中时，以人民币450元的价格将海洛因约1克贩卖给傅大春，2015年7月8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傅大春时在其车上查获经其吸食剩余的上述海洛因0.4904克。
4、2015年7月8日上午，被告人金莲珍让被告人傅大春驾车送其前往杭州市萧山区育才路附近向他人购买甲基苯丙胺、海洛因、甲基苯丙胺片剂，后于当日至杭州市江干区三里亭董家路，以人民币1800元的价格将甲基苯丙胺片剂4颗以及上述甲基苯丙胺中的10克贩卖给王某，后公安机关在王某处查获经少量吸食剩余的上述甲基苯丙胺7.75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0.2431克。
当日中午，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在杭州市江干区范家路莫泰168酒店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在两人所坐车内及被告人金莲珍携带的包内共查获甲基苯丙胺17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9.8736克、海洛因16.239克。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出举了证人王某、吴某等证言，搜查笔录和扣押清单，毒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手机等物证，以及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之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其中金莲珍系累犯和毒品再犯，傅大春在与金莲珍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金莲珍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第一节事实仅有金莲珍和吴某供述，且供述间就购毒时间、数量存在矛盾，故应当遵循疑罪从无的原则不予认定。2、金莲珍系为吴某代购毒品，故属与吴某共同犯罪中的从犯。3、金莲珍所贩卖之毒品较少流入社会，且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提请本院充分考量金莲珍的犯罪动机、身体状况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被告人金莲珍从轻处罚。
被告人傅大春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傅大春未直接参与贩毒，仅听从金莲珍指使开车，主观恶性低。2、傅大春是在金莲珍购毒之后才凭个人认知察觉金可能涉嫌贩毒，且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事实中金莲珍系为吴某居间代购，故该次购毒的数量不应计入傅大春的犯罪行为。3、傅大春为金莲珍开车时间短、回报低，且系从犯、初犯，据此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傅大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5年6月中旬，被告人金莲珍以免费提供毒品海洛因的方式，雇佣被告人傅大春开车，前往杭州市萧山区育才路附近向他人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300克，回杭后即转卖给吴某（已判刑）并从中牟利。
2、2015年7月初，被告人金莲珍在傅大春车上以200元的价格将约0.5克海洛因贩卖给傅大春。
3、2015年7月7日下午，被告人金莲珍在傅大春车上以450元的价格将约1克海洛因贩卖给傅大春。同年7月8日下午，公安机关从傅大春驾驶的汽车上查获吸食剩余的海洛因0.4904克。
4、2015年7月8日上午，被告人金莲珍雇佣被告人傅大春开车送其前往杭州市萧山区育才路附近，向他人购买了甲基苯丙胺、海洛因以及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后金莲珍、傅大春返回杭州市江干区三里亭董家路，金莲珍以1800元的价格将10克甲基苯丙胺和4颗甲基苯丙胺片剂贩卖给王某。
当日中午，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在杭州市江干区范家路莫泰168酒店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当场从金莲珍处查获甲基苯丙胺173.0506克、甲基苯丙胺片剂9.8736克、海洛因16.239克。同日，公安机关从王某处查获吸食剩余的甲基苯丙胺7.75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0.2431克。同时，公安机关从两被告人处扣押手机4部及赃款人民币1800元。
综上，被告人金莲珍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483余克、海洛因17余克、甲基苯丙胺片剂10余克。被告人傅大春明知金莲珍贩毒而受雇开车，参与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483余克、海洛因16余克、甲基苯丙胺片剂10余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搜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检查笔录和扣押清单，证明：2015年7月8日13时50分，民警在杭州市江干区莫泰168酒店附近抓获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在傅大春驾驶的车牌为浙A×××××的银白色昌河面包车进行检查，在副驾驶座位下面搜出淡黄色塑料袋包装的可疑晶体一包，毛重约200克；从该面包车后排座位下搜出铁盒一只，内有可疑白色粉末一包；在汽车仪表盘上发现黑色中兴手机一部。
同日，民警在杭州市公安局凯旋派出所对被告人金莲珍进行人身检查，从其随身携带的一只黑色单肩挎包内查获涉嫌毒品交易的毒资1800元，包内一只好时巧克力罐内有一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可疑白色块状物品，包内夹层有一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可疑白色块状固体，包内一黑色塑料袋内有一透明塑料袋包装，内有三包可疑物品（据金莲珍供述为麻古），包内一白色塑料盒罐子内有三包可疑白色粉末，包内发现电子秤一把、手机三部，分别为金色GSUN；粉红色Simtelep；黑黄相间NAMO。
同日19时35分，民警对王某居住的杭州市江干区东升苑3区5幢202室进行检查，从茶几的纸盒子里发现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盒子，里面装有9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可疑晶体和2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粉红色可疑药丸。
2、检测证书、毒品检验报告，证明：在傅大春驾驶的车牌为浙A×××××的银白色昌河面包车副驾驶座位下面搜出淡黄色塑料袋包装的可疑晶体一包，净重173.050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从该面包车后排座位下搜出铁盒一只，内有可疑白色粉末一包净重0.4904克，检出海洛因。
从被告人金莲珍包内查获的疑似毒品，其中：一只好时巧克力罐内一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可疑白色块状物品，净重4.9651克，检出海洛因；包内夹层有一包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可疑白色块状固体，净重9.8716克，检出海洛因；包内一黑色塑料袋内有一透明塑料袋包装的三包可疑药丸，净重9.873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包内一白色塑料盒罐子内有三包可疑白色粉末，分别净重0.4904克、0.4257克和0.4862克，均检出海洛因。
从王某住处查获的疑似毒品，其中：9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可疑晶体，分别净重0.7431克、0.8361克、0.8335克、0.8332克、0.8365克、0.8634克、0.8543克、0.8381克和1.1148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2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粉红色可疑药丸分别净重0.0490克和0.1941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
在案还有毒品上交清单，证明上述毒品已经依法处理。
3、证人王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7月8日中午与金莲珍电话联系后，在江干区东升苑附近以1800元的价格购买了10克冰毒和4颗麻古。之后其将所购毒品分装9袋，吸食了部分，当晚被公安机关抓获。在案还有金莲珍手机短信照片，印证被告人金莲珍与王某于2015年7月8日以短信方式联系毒品交易的事实。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中旬，其让金莲珍向小张购买了300克冰毒，事先就给了金莲珍钱，事后金莲珍给其250克冰毒，金莲珍拿了50克，此外其还给了金莲珍1000元好处。此外，其于2015年6月底7月初左右将5颗麻古和5克海洛因贩卖给金莲珍，金莲珍还于2015年7月8日到萧山向小张拿货，但这次并非其指使金莲珍代购。
5、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账号为62×××73，户名张金根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5年6月有人以现金形式存入3万元；于2015年7月8日有人以现金形式存入26600元。
6、物证：手机四部，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确认系其被扣犯罪工具。
7、在案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均系被动归案。
8、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前科材料、现场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的基本身份和前科情况。并证明被告人金莲珍非吸毒人员，被告人傅大春系吸毒人员。
9、被告人金莲珍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其和吴某均认识毒品上家小张，因为小张不愿意向吴某提供毒品，吴某就将钱交给其让其向小张购买。第一次是在2015年的端午节后，吴某给其55000元，其打电话联系小张后，在新塘路的农业银行往小张的银行卡（账号62×××73，户名张金根）上汇款3万元（少付5000元），之后让傅大春开车去萧山从小张处拿了500克冰毒（70元/克），交给吴某后吴给其1000元现金。其与傅大春以前就认识也知道他吸毒，从2015年5月底6月初开始让傅大春帮其开车，其每次给傅大春半个左右的海洛因作为车费。此外，其还两次向傅大春贩卖毒品海洛因，一次是2015年7月初在傅大春的车上以200元的价格贩卖半克；一次是7月7日下午在傅车上以450元的价格贩卖了1克。第二次是2015年7月7日其接到一个小伙子短信要10个冰毒和5颗麻古，并约定了成交价格。7月8日早上其与上家小张电话联系，约购200克冰毒、100颗麻古，以及“三加一”（海洛因）后，在大寨新村的农行给对方汇款26600元（其中18000元毒资，余6600元归还之前所欠毒资），后让傅大春驾车送其到萧山对方指定地点拿到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毒品。返回经过庆春隧道附近时，其让傅大春停车，在车上称量了10克冰毒装在两个袋子里，与下家电话联系后由傅大春开车到董家路，将毒品（10克冰毒和4颗麻古）交给下家，收取了1800元毒资。同日14时许，其和傅大春在范家路的莫泰168吃饭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10、被告人傅大春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其于10年前就曾向被告人金莲珍购买海洛因吸食，后被强制隔离戒毒后就没有复吸。2015年5月中下旬其又遇到金莲珍，说她有货可以便宜提供就以100元购买了0.2克，金莲珍知道其在公司开车就相互留了电话，之后其就为金莲珍开车，每次出车金莲珍给其0.3克左右的海洛因。其一共为金莲珍出车6-7次，其中3次去萧山，除第一次是去东郊监狱看她儿子，其余2次都是拿货（毒品）。第一次是在6月中旬其开车带金莲珍到萧山育才路，金莲珍下车拿货后返回杭州。其为金莲珍开车能免费获取一些海洛因，此外其向金莲珍购买海洛因也相对便宜，总共向金莲珍买过3次海洛因，除之前所述购买了100元的海洛因外，第二次是2015年7月初以200元的价格购买了半个；第三次是在同年7月7日以450元的价格购买了1克，7月8日上午其吸食了部分，剩余的海洛因放在汽车后排被公安机关查获。第二次去萧山拿货是7月8日上午接到电话后到大寨新村接上金莲珍，后开车到萧山育才路上次拿东西的地方附近，金莲珍下车去拿毒品，其在路边等。不久金莲珍拿着一袋毒品回来放入随身携带的黑色挎包，让其开车去三里亭，在庆春隧道入口不到的位置，金莲珍让其停车后在车上称毒品，之后到三里亭小区内，一小伙子到金莲珍坐的副驾驶外侧，金莲珍将称好的10克毒品交给小伙子，小伙子给金莲珍一叠钱。之后金莲珍让其开车到机场路的117医院门口，其看见金到边上一辆绿色的轿车内去交易毒品，交易完成后其与金莲珍到莫泰168吃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金莲珍的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金莲珍向上家小张购毒300克，后转卖吴某，从中牟利证据不足，以及被告人傅大春的辩护人所提傅大春主观明知不足，上述交易之毒品不应计入傅大春贩毒数量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金莲珍在侦查阶段至庭审均稳定供述，供认其受吴某指使以70元/克的价格向小张购买500克冰毒，汇款3万元尚欠5000元，事后从吴某处收取1000元好处；而吴某供认其让金莲珍向小张购买300克（金从中自留了50克），并另外给予金莲珍1000元好处；银行账户明细印证金莲珍向张金根账户汇付毒资之事实。在案另有被告人傅大春供述，供认其陪同金莲珍去萧山“拿货”。根据上述证据，充分证明被告人金莲珍向小张购毒后转卖给吴某，从中牟利的事实。鉴于金莲珍、吴某对于所购毒品具体数量的相关供述不一，公诉机关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指控金莲珍贩毒数量适当，本院予以支持。（2）根据金莲珍、傅大春供述，傅大春系吸毒人员，明知金莲珍贩毒且金莲珍原为其毒品上家；其于2015年5、6月开始以免费获取海洛因为报酬的方式接受金莲珍雇佣为金开车；傅大春亦始终供认其明知金莲珍雇其开车去萧山购买毒品。故本院确认被告人傅大春明知金莲珍贩卖毒品而提供帮助，傅大春二次去萧山帮助金莲珍购毒，应当对其参与的购毒数量承担罪责。综上，对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莲珍贩卖海洛因、甲基苯丙胺等毒品；被告人傅大春明知金莲珍贩毒而受雇开车，帮助贩卖，二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金莲珍系主犯，被告人傅大春受雇开车，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金莲珍辩护人所提金莲珍系为吴某代购毒品，属吴某贩毒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在案证据，金莲珍在为吴某购毒过程中，额外收取报酬，从中牟利，故其行为不具有从属性，系相对独立的毒品供应者，对辩护人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金莲珍早年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刑，在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又系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金莲珍、傅大春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尚可，可酌情从轻处罚，对金莲珍、傅大春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莲珍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傅大春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22年7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扣押未随案移送本院的赃款人民币1800元，以及已随案移送本院的犯罪工具手机4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一鹏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