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京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杨金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民，男，汉族，1954年1月8日生，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孟凡涛，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京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泰公司”）、上诉人刘爱民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2000年3月，京泰公司与刘爱民签订《经营国际集装箱道路运输协议》和《挂靠协议》，两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京泰公司同意刘爱民将两辆解放牌（集装箱专用）汽车挂靠经营集装箱运输业务，并由京泰公司负责提供购车额度及行驶的有关手续，挂靠的车辆归刘爱民所有，其他如车牌、运管费、保险费、养路费及行驶规费由刘爱民承担，京泰公司不承担因车辆的安全、质量事故、意外所产生的费用，经营业务、纳税及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与京泰公司无关。协议有效期自2000年3月至2003年3月，协议解除后车辆残值归刘爱民所有，挂靠费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元，按月计算，次月10日付清。合同签订后，刘爱民将车辆挂靠京泰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2006年12月至2007年7月间，京泰公司与刘爱民开始合作经营国际集装箱运输内装业务并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未涉及分成比例。因合作经营在结算上的争议，京泰公司于2013年12月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爱民支付合作经营中发生的仓库租金及包车费计127万元、经营利润20万元。刘爱民在该案中的抗辩理由为双方的合作经营于2007年7月31日终止，京泰公司主张的经营费用未进行过清算等。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00年3月至2003年3月期间的挂靠经营关系，京泰公司为刘爱民开设银行帐户，刘爱民按约支付挂靠费，并至协议期限届满无争议，协议期限届满后刘爱民的车辆仍挂靠京泰公司名下，并支付挂靠费的事实。并认定：双方于2006年12月至2007年期间建立合作经营国际集装箱运输内装业务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该案一审京泰公司因证据不足败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维持原判。
2、本案双方当事人于终止合作经营后，刘爱民将三辆汽车（车牌号：沪ARXX**、沪ACXX**、沪AKXX**）挂靠于京泰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车辆信息记载：沪ARXX**车辆原所有人为上海澳隆物流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变更登记为京泰公司。2014年起，京泰公司因与刘爱民费用结算上的争执未提供车辆营运证供刘爱民办理车辆检验手续，同时本市对未张贴全国统一版绿色环保标志的黄标车进行限行，刘爱民于同年4月变卖了挂靠车辆。上述挂靠车辆于2014年10月15日申请注销登记，但经公安部门鉴定，注销登记申请单上京泰公司的印章与京泰公司提供鉴定的印章非同枚印章。京泰公司与刘爱民均否认实施了注销登记的行为。另，刘爱民曾于2012年6月支付过京泰公司上半年车辆管理费和年审费计6，600元。
3、2010年10月，京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金龙曾向刘爱民主张结算费用，刘爱民表示账目结算后给付；2013年6月3日，京泰公司至案外人单财珍办公场所表示当日要与刘爱民结帐，而后刘爱民并未到场。
4、刘爱民自认京泰公司交付的财务等印章已经销毁，无法返还；且未支付2014年1月至3月的挂靠费。京泰公司于诉讼中以银行销户需相关印章为由坚持要求刘爱民返还印章而不作诉讼请求变更。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爱民是否已经支付了2014年1月前的挂靠费；2、双方实际挂靠费以何标准计付以及应承担费用的期间；3、京泰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审法院观点如下：
1、京泰公司与刘爱民自2000年3月建立车辆挂靠关系，至2006年12月变更建立合作经营关系乃至京泰公司与刘爱民为合作经营发生讼争期间，京泰公司未向刘爱民主张过本案争议的挂靠费用。该行为显然与债权人保护债权的特征不符。且京泰公司对其在刘爱民不支付挂靠费情形下仍与刘爱民建立新的合同关系这一有悖于常理行为未有合理的解释，根据（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京泰公司与刘爱民在挂靠经营期间“刘爱民按约支付挂靠费，并至协议期限届满无争议，协议期限届满后刘爱民的车辆仍挂靠京泰公司名下，并支付挂靠费”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京泰公司关于刘爱民欠付2003年至2006年期间的车辆挂靠费的事实，缺乏依据。因双方于（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76号案中争议标的为经营合作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挂靠费的争议并不在该案的处理范围，故该项认定并不能理解为刘爱民于合作经营关系结束后也已全面履行了支付挂靠费的义务。故刘爱民不能以该项认定排除自己相应的举证责任。刘爱民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支付挂靠费事实的，其主张全部履行债务的观点，不予采纳。刘爱民以支付6，600元收条证明其履行了支付义务，但该收条上写明费用为“管理费”和“年审费”，从款项的金额和用途上均不能认定为具有挂靠费的性质。根据双方的约定，除挂靠费外，车辆运营须向车辆关联部门缴纳相关的管理费用。故基于挂靠车辆登记于京泰公司名下的事实，相关管理费用由京泰公司出面缴纳而由刘爱民负担的解释，较符合收条记载款项的性质。刘爱民未有当年另行缴纳管理费、年审费证据的，其关于支付6，600元的性质系挂靠费的观点，不予采纳。
2、刘爱民在《挂靠协议》期限届满后，口头约定并继续实施了挂靠行为，双方未另有书面约定的，仍应适用原《挂靠协议》约定的费用结算标准和方式。刘爱民主张3辆车挂靠费用为1，000元的观点，不予采纳。自2006年12月起至2007年7月底，京泰公司与刘爱民均确认之间建立了新的合作经营关系，京泰公司也就该合同关系主张了相关包车费权利，该项请求虽未得到支持，但京泰公司于本案中再行主张刘爱民于合作经营期间的挂靠费，缺乏依据。京泰公司与刘爱民之间的口头合同未有挂靠期限约定的，合同的一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因双方费用结算争议，京泰公司拒绝配合刘爱民挂靠车辆运营，以及车辆运营受限等原因、刘爱民变卖了挂靠车辆，该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合同的解除。关于刘爱民述称变卖车辆的事实，与本市关于对黄标车运营限制的规定相符，京泰公司未有刘爱民在2014年3月以后继续运营的证据提供，故对刘爱民该述称的事实，予以采信。因此，刘爱民于双方合作经营结束后实际车辆挂靠的期间为：自2007年8月至2014年3月，费用按每月每辆1，500元。京泰公司主张2014年3月以后挂靠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
3、京泰公司主张的债权适用2年诉讼时效，期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从2007年8月实际挂靠迄今，京泰公司仅于2010年10月明确要求刘爱民结算费用，此后即使在合作经营纠纷诉讼案中，京泰公司也未有主张挂靠费权利的意思表示。京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证人单财珍表示要求与刘爱民结帐，不符合诉讼时效的中断构成要件，故京泰公司的起诉日2015年3月17日前两年即2013年3月前的债权均因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而不能予以保护。
综上所述，刘爱民未按约定支付京泰公司车辆挂靠费，构成违约。京泰公司主张解除的《挂靠协议》，已经于2003年3月期限届满而解除，此后双方建立的系新的合同关系。故本案中对原《挂靠协议》的解除不再另作裁决。京泰公司主张的2013年3月前以及2014年3月以后挂靠费的诉讼请求，分别因超过诉讼时效和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京泰公司主张返还的银行印章已经销毁，不具备返还的条件，京泰公司坚持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有损失的，可就损失部分另行主张权利。刘爱民应支付京泰公司的费用分别为：自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计13个月的车辆挂靠费车计58，500元；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利率按京泰公司主张的5%，计付基数为每月4，500元，期间自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第一笔逾期利息应为4，500元×5%×23个月÷12＝431.25元、第二笔逾期利息应为4，500元×5%×22个月÷12＝412.5元，……，以此类推，共计5，175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爱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京泰公司挂靠经营费58，500元；二、刘爱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京泰公司自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逾期付款利息5，175元；三、对京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8元，由京泰公司负担8，756.12元；由刘爱民负担1，391.88元。
上诉人京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坚持原审过程中的意见，对原审判决的结果不服，现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京泰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爱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坚持认为2014年1月至3月的挂靠费每月1，000元，并以此本金计算计息。现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按照刘爱民的上诉意见进行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
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分别以“从2007年8月实际挂靠迄今，京泰公司仅于2010年10月明确要求刘爱民结算费用，此后即使在合作经营纠纷诉讼案中，京泰公司也未有主张挂靠费权利的意思表示。京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证人单财珍表示要求与刘爱民结帐，不符合诉讼时效的中断构成要件”、“京泰公司未有刘爱民在2014年3月以后继续运营的证据提供”以及“刘爱民在《挂靠协议》期限届满后，口头约定并继续实施了挂靠行为，双方未另有书面约定的，仍应适用原《挂靠协议》约定的费用结算标准和方式”为由，作出相应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京泰公司、上诉人刘爱民上诉分别坚持各自在原审过程中的主张，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13元，由上诉人上海京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06.25元，由上诉人刘爱民负担1，391.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