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濮中法民一终字第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
诉讼代表人：李庆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永霞，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玲，女，1979年7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彦军，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俊景，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照杰，男，1973年3月3日生，汉族。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濮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书玲、张照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乐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2日11时35分许，张照杰驾驶自有的豫JRN5**号小型轿车沿开元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南乐县城开元南路锅盖面饭店门前（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遇王书玲驾驶电动自行车载其女儿李楠在机动车道内靠右侧花池边在其前同向行驶时相撞，造成王书玲及其女儿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双方均未报案，张照杰随即将王书玲送至南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为王书玲垫付医疗费21000元，当日下午张照杰恢复现场后，于16时22分报警。2014年3月2日，南乐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乐公交证字（2014）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因双方当事人事故后未及时报警，经调查取证痕迹比对双方车辆接触部位不符，故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不能认定双方车是否相撞。王书玲于2013年12月24日出院，被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次日，王书玲被送入郑州市骨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16日出院，被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王书玲共住院治疗24天，花医药费53427.52元。王书玲为给其女儿李楠检查，花去门诊检查费220元。本次交通事故王书玲共花去医疗费计53647.52元（原告53427.52元＋李楠220元）。濮阳正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委托，对王书玲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4月26日作出濮正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王书玲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王书玲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王书玲自受伤至评残前一日共计125天。张照杰驾驶的豫JRN5**号小型轿车在联合财险濮阳公司分别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号分别为0113410903000332000140和0813410903D00335000045，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元，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4月28日0时起至2014年4月27日24时止。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书玲兄弟姐妹共4人，母亲刘相真生于1946年11月5日。王书玲共有未成年子女2人，长子李鑫生于2005年1月1日，长女李楠生于2009年6月8日。上述人员均登记为河南省农业家庭户口。王书玲自2011年4月10日起租住在杨贺坤位于南乐县城关镇西街关村昌州路南二排2号的房屋内，其两个子女随其共同居住、生活。同时，王书玲在位于南乐县县城小康村路北296号的南乐县蒙娜丽莎瓷砖门市工作，事故发生前五个月月工资分别为1800元、2250元、2350元、2300元、2150元，其日均工资为72元［（1800元＋2250元＋2350元＋2300元＋2150元）÷5个月÷30天］。
原审法院再查明：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14821.98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5627.73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4457元，日均工资为67元（24457元÷365天）；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9041元，日均工资为79.56元（29041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30元，营养费为每天10元。
原审法院认为：对王书玲与张照杰双方车辆是否相撞，虽交警部门因双方当事人事故后未及时报警，经调查取证痕迹比对双方车辆接触部位不符，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不能认定双方车是否相撞，但根据王书玲和张照杰二人对事故经过的当庭陈述，潘建明、付建军当庭所做证人证言，及张照杰送王书玲去医院治疗并为王书玲垫付医疗费的情况，经综合分析，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2日，张照杰驾驶自有的豫JRN5**号小型轿车与王书玲驾驶电动自行车载其女儿李楠相撞，造成王书玲及其女儿李楠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客观真实。对该事故的责任划分，法院认为，王书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照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张照杰应按事故责任认定对王书玲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张照杰驾驶的豫JRN5**号小型轿车在联合财险濮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联合财险濮阳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对王书玲的合法损失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联合财险濮阳公司在承保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张照杰予以赔偿。关于在交强险限额内是否分项赔付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国家保监会规定，人身财产损害赔偿部分的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也无各分项限额的规定，故联合财险濮阳公司应在122000元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王书玲合法损失不分项赔付。关于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张照杰应承担多大比例的问题，法院认为，王书玲驾驶的为非机动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照杰驾驶的为机动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王书玲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张照杰应赔偿80%为宜，据此，联合财险濮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80%予以赔偿。联合财险濮阳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张照杰有能力报案但未及时报案，驶离事故现场而没有采取措施，致使事故性质、成因无法查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联合财险濮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免责条款对第三者不具有合同约束力，且张照杰未及时报案并非事故后逃逸，而是积极主动为王书玲治疗，事故现场变动并不能成为联合财险濮阳公司拒赔的理由，故其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书玲的合法损失，经审查王书玲诉请，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认为：
1.医疗费。王书玲请求医疗费53673.72元，经法院审查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其中王书玲支付的其与其女儿合法有效的医疗费共53647.52元，因王书玲女儿系未成年人，其主张其女儿医疗费并无不当，法院可以予以一并处理。故王书玲此项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联合财险濮阳公司辩称，医疗费应当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进行审核，非医保用药联合财险濮阳公司不承担。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联合财险濮阳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书玲的非医保用药部分的具体数额，故法院对联合财险濮阳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2.误工费。王书玲请求8820.5元，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王书玲每天有72元的固定收入，其自受伤至评残前一日共计125天，故王书玲误工费应为9000元（72元×125天）。王书玲请求8820.5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法院予以准许，对王书玲此项请求法院支持。
3.护理费。王书玲请求1990元（79.6元×25天），其住院期间确需护理客观存在，因其未提交护理人员相关收入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日均工资79.56元计算为宜，因王书玲实际住院24天，故其护理费应为1909.44元（79.56元×24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王书玲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25天），营养费250元（10元×25天），因王书玲实际住院24天，根据事故发生地相关赔偿标准，王书玲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20元（30元×24天），营养费应为240元（10元×24天）。
5.残疾赔偿金及残疾赔偿金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书玲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请求残疾赔偿金44796.06元（22398.03元×20年×10%），并按河南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请求其子女扶养费，按河南省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请求其母亲扶养费计17992.50元［母亲1688元（5627.73元×12年÷4人×10%）＋长子6669.9元（14821.98元×9年÷2人×10%）＋长女9634.3元（14821.98元×13年÷2人×10%）］。联合财险濮阳公司认为，王书玲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同时在庭审中对王书玲提交的濮正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关于王书玲及其子女的赔偿标准应按河南省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的问题，法院认为，王书玲自2011年4月10日至今一直租住在位于南乐县城关镇西街关村昌州路南二排2号的房屋内，其两个子女均随其共同居住、生活；同时，王书玲在位于南乐县县城小康村的南乐县蒙娜丽莎瓷砖门市工作，有固定收入。王书玲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与其子女已在南乐县城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河南城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王书玲的残疾赔偿金及其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河南省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为宜。关于王书玲提交的濮正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是否采用的问题，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虽对王书玲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在法院充分告知其是否予以重新鉴定后，在法院指定期间内被告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法院视为二被告对此鉴定意见的认可，对此鉴定意见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王书玲该两项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均予以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书玲请求5000元，被告认为过高，法院认为，王书玲在事故中确实受到了严重损害，又造成残疾，给其今后生活造成了影响，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其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根据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经综合考虑本案，王书玲此项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
7.鉴定费。王书玲请求伤残鉴定费700元，联合财险濮阳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法院认为，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合法有效的票据相佐证，客观真实，已实际发生，法院应予支持。
8.交通费。王书玲请求3000元，经审查王书玲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并综合考虑王书玲到外地住院治疗及鉴定情况，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2000元为宜，故王书玲该项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王书玲合理合法损失共计135826.02元（医疗费53647.52元＋误工费8820.5元＋护理费190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40元＋残疾赔偿金44796.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9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000元），联合财险濮阳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王书玲下余损失13826.02元（135826.02元-122000元）由联合财险濮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80%，即：11060.82元。据此，联合财险濮阳公司应赔偿王书玲共计133060.82元（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11060.82元）。张照杰为王书玲垫付的医疗费21000元应予折抵，折抵后由联合财险濮阳公司直接支付给张照杰，据此，联合财险濮阳公司应直接支付王书玲112060.82元（133060.82元-21000元），支付张照杰21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书玲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2060.82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张照杰垫付款21000元。三、驳回原告王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将上述款项直接汇入本院指定账户，即：户名：南乐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00876152890010001，开户行：邮政储蓄银行南乐县昌州路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9元，由被告张照杰负担。”
联合财险濮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经调查取证痕迹比对双方车辆接触部位不符，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不能认定双方车辆是否相撞，故王书玲的损失与联合财险濮阳公司无关；2、王书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单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亦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且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原审法院按照王书玲工资收入计算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护理费错误；3、原审法院超出交强险限额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原审法院判决联合财险承担80%的责任错误；4、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联合财险濮阳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书玲答辩称：1、发生交通事故后，张照杰为抢救王书玲未及时报案，双方车辆撤离现场，张照杰为王书玲筹集了医疗费后报案，并将车辆恢复现场，所以恢复的现场与第一现场不可能绝对一致，但不可否认交通事故的事实；2、原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正确，王书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3、交强险不分项判决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本意，且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也没有分项判决的规定，关于事故责任比例的问题，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王书玲没有约束力，原审法院酌定事故责任比例为80%并无不当；4、鉴定费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依法应予支持，诉讼费是根据法律规定由败诉方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照杰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书玲与张照杰是否发生交通事故；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超出交强险限额判决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及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四、鉴定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关于王书玲与张照杰是否发生交通事故的问题。王书玲为证明该事实申请目击证人出庭作证，提交了当天住院治疗的病历等，联合财险上诉称王书玲与张照杰的车辆未发生碰撞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王书玲提交的证明认定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王书玲为证明其误工情况提交了其与南乐县蒙娜丽莎瓷砖门市的劳动合同、工资表、误工证明及南乐县蒙娜丽莎瓷砖门市的营业执照，故原审法院按照王书玲的工资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王书玲为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提交有其与杨贺坤连续三年的租房协议、南乐县城关镇西街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书玲的残疾赔偿金、子女抚养费并不不当。王书玲虽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但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是客观事实，故原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王书玲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判决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及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王书玲各项损失的合理费用在肇事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均未对赔偿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区分项目，同时原审法院按照主次责任，酌定联合财险濮阳公司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联合财险濮阳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鉴定费系王书玲在该事故中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同时原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由败诉者负担的原则确定本案诉讼费亦无不当之处，故联合财险濮阳公司称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英涛
审 判 员 李瑞玲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