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4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国路，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桂霞，女，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系石国路妻子，住封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生，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虎，男，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封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翠，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国路因与被上诉人蔡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7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国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3、由蔡虎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石国路与蔡虎在2013年4月份建立合伙关系，蔡虎管理账目和合伙财产，石国路负责加工，送货。石国路发现蔡虎作假账后多次找蔡虎对账，蔡虎一直推延时间对石国路不予理睬。双方的通话录音证实合伙资金40000多元在蔡虎手中，蔡虎与石国路计算了合伙期间的销售货款有60000多元在蔡虎银行卡中，很明显合伙账本一直由蔡虎保管，原审法院在没有按照合伙清算程序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错误、不符合法律程序。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石国路与蔡虎的合伙关系，对各自的出资、盈利清算后才能认定事实的存在，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判决，对于石国路有失公平、公正原则。一审庭审过程中蔡虎承认自己合伙期间的管理范围，蔡虎不提交账本纯属隐藏假账。蔡虎一审庭审中承认石国路购买设备出资17000元，但原审判决没有记载出资款项，侵犯了石国路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石国路的上诉请求。
蔡虎辩称，石国路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基础、证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石国路所称蔡虎管理账目时作假账的主张不属实。蔡虎因未受正常九年义务教育，仅能认识和书写自己名字等常用汉字和数字，无法完成正常的账目记录工作。考虑到双方合伙账目一直保存在石国路住处的抽屉里，不存在蔡虎在石国路眼皮底下作假账的可能性。双方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合伙账目的记录实际由石国路负责，蔡虎只是负责保管保存账目的抽屉钥匙。2、石国路称合伙资金40000元及合伙期间销售利润60000元一直在蔡虎卡中与事实不符。蔡虎负责管理合伙银行卡中的资金期间，合伙实际经营均价是通过现金交易。蔡虎保管的银行卡并未收到石国路提供的任何合伙资金及合伙期间销售货款，蔡虎银行卡中只有当初合伙时蔡虎提供的合伙资金。双方从事彩钢瓦销售的货源均是蔡虎出资进购或通过蔡虎赊购后由蔡虎自己还款的方式取得。连正常的进货款都没有，蔡虎卡里不可能有40000元合伙资金。在双方的谈话录音中，石国路从未提过蔡虎卡里有40000元合伙资金，蔡虎卡里从未存过双方的60000元销售利润。在双方的谈话录音中，石国路企图讹诈蔡虎60000元，称蔡虎卡中有60000元多元，当石国路说到蔡虎卡里有60000元时，蔡虎立即回答不是。一审庭审中，石国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蔡虎卡中存有双方合伙资金40000元及合伙期间销售利润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石国路对其主张蔡虎卡中存有双方合伙资金40000元及合伙期间销售利润60000元一事负有举证责任，在石国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主张依法不能支持。3、石国路所称合伙账本一直由蔡虎保管不属实。合伙账本一直在经营场所办公室抽屉内存放，而经营场所一直由石国路控制，蔡虎并未实际控制合伙账本，其仅是保管保存合伙账目的抽屉钥匙。4、在蔡虎及其代理人与证人的谈话录音和石国路自认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石国路将用于合伙的三台机器及合伙债权22500元的一半即11250元返还蔡虎并无不妥。综上，石国路上诉所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相应证据及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依据双方的口头合伙协议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依法有据。双方的谈话录音证明蔡虎与石国路存在口头合伙关系，且蔡虎与石国路在一审庭审时均承认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并实际从事合伙事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的规定，双方的口头合伙协议依法应予认定。2、一审没有按照合伙清算程序判决并未违法。双方的合伙为个人合伙而非合伙企业，一审在客观上清算不能的情况下没有委托专门的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并未违反法律对人个人合伙退伙的相关规定，判决中也明确赋予双方在符合清算条件的情况下另案起诉的权利，故一审程序并未违法。一审之所以没有按照合伙清算程序来判决，系石国路将存放在石国路住处的合伙账目私自转移，导致一审期间双方未能提供有效账目，致使法院对合伙期间部分债权债务无法查清。故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并未剥夺任何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口头合伙协议中对合伙解除时的约定及一审开庭时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石国路将用于合伙的三台机器及合伙债权22500元的一半即11250元返还蔡虎依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相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蔡虎提交的录音中显示蔡虎与石国路明确约定合伙关系解除后，机器设备归蔡虎、厂房归石国路，利润均分。在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合伙终止协议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的情况下，无论合伙协议解除的约定是口头的还是书面的，只要合伙协议解除的约定符合法律要求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实质要件，双方的合伙协议终止的约定即具相应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口头合伙协议中对合伙解除时的约定及一审开庭时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石国路将用于合伙的三台机器及合伙债权22500元的一半即11250元返还蔡虎依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合理、公平、公正，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与石国路的口头合伙协议。2、石国路交出由其保管的存有合伙账目的办公桌抽屉及合伙账目；3、石国路依约将蔡虎的彩钢瓦压瓦机返还给蔡虎；4、要求依法清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并要求石国路将依法应分割给蔡虎的合伙财产（暂定4万元，具体数额按庭审查明的情况计算）交付给蔡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虎与石国路于2013年开始合伙生产彩钢瓦生意，双方明确约定，蔡虎购买机器，石国路修建厂房，合伙产生的收益、亏损均分；合伙关系解除后，机器设备归蔡虎、厂房归石国路。蔡虎称双方于2013年3月开始建立合伙关系，石国路称双方于2013年4月开始建立合伙关系，并于2015年8月底与蔡虎解除合伙关系，但蔡虎对此予以否认，蔡虎2016年3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石国路的合伙协议。蔡虎2013年4月10日从泊头市前进压瓦机机械厂购买全自动压瓦机、液压折弯机、液压剪板机各一台，价款共计56500元。蔡虎称合伙账目存放在合伙厂房内办公室的抽屉里，经一审法院到现场勘查，在蔡虎指定地点的抽屉内并无相关合伙账目。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蔡虎明确表示放弃要求石国路承担从山东烨辉彩涂板厂购买用于合伙的彩涂卷款25000元的主张，同时蔡虎明确表示由于没有合伙账目，其不再申请进行合伙债权债务清算。石国路自认其曾收回合伙债权22500元并已将该笔款项交由蔡虎记入合伙账目中，但蔡虎称对于石国路私自要回合伙债权一事并不知情。另查明，2014年3月18日石国路就彩瓦销售经营在封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号为：410727610118478。一审法院认为，蔡虎与石国路一审庭审过程中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故对蔡虎要求解除与石国路口头合伙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蔡虎提交的录音中显示蔡虎、石国路明确约定合伙关系解除后，机器设备归蔡虎、厂房归石国路，石国路亦认可彩钢瓦压瓦机、液压折弯机、液压剪板机各一台均为自已控制，故对蔡虎要求石国路返还彩钢瓦压瓦机（全自动压瓦机型号为1050—1080）、液压折弯机（型号四米）、液压剪板机各一台（型号四米）的请求予以支持。蔡虎、石国路合伙时约定，合伙收益均分，亏损均分，石国路自认合伙期间收到合伙债权22500元，虽然石国路称该款项已交给蔡虎记入合伙账目，但对该主张石国路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蔡虎对此明确表示否认，故对于该22500元的合伙债权应按蔡虎、石国路约定予以均分，石国路应返还蔡虎11250元。蔡虎主张其经蔡明利给石国路水泥款12000元，但除蔡明利陈述外并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且石国路明确表示否认，蔡虎主张自已曾独自向王俊贤偿还建房钢筋款2800元，但对于该主张蔡虎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蔡虎称现有合伙债务即从王艳梅处所赊70000元方钢款要求石国路承担35000元，但王艳梅证言并不能充分证明该笔债务系合伙债务且石国路明确表示否认，对于蔡虎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蔡虎明确表示放弃要求石国路承担购买山东烨辉彩涂卷合伙原材料款25000元（蔡虎称存在该笔合伙债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蔡虎亦明确表示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上述意思表示是蔡虎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由于蔡虎、石国路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的合伙账目，可能导致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部分无法查清，蔡虎、石国路有新的证据后可另行向法院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蔡虎、石国路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二、石国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蔡虎彩钢瓦压瓦机（全自动压瓦机型号为1050—1080）、液压折弯机（型号四米）、液压剪板机（型号四米）各一台；三、石国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蔡虎合伙债权11250元；四、驳回蔡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75元，由石国路负担249.98元、蔡虎负担1138.77元。
本院二审期间，石国路提交了以下证据：收据80份、笔记本账页11页，证明双方在合伙期间由蔡虎自己作账。蔡虎质证称，石国路提交的80份收据中以下收据是合伙账目，但不是蔡虎书写：2013年6月19日的003485号、003442号，2013年6月21日的003489号、003445号，2013月6月24日003452号，2013年7月7日的003407号，2013年7月8日003408号，2013年7月13日的003416、003363号、003385号，2013年8月3日的003364号,2013年8月17日的003366号、003396号收据；笔记本标注1、2、3的不是蔡虎记载，合伙厂房的费用属于石国路个人账目，不应纳入合伙账目；石国路二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一审时已经客观存在，但石国路并未依据相关规定在一审时提交，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新证据的规定；以上账目并非合伙期间的全部账目，其仅提供了售货部分的账目，并未提供进货部分的账目，故石国路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应采信。蔡虎二审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石国路提交的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双方均称此并非合伙期间的全部账目，不能证明双方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故本院对石国路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石国路、蔡虎双方在合伙时明确约定蔡虎购买机器，石国路修建厂房；双方一审庭审过程中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蔡虎提交的录音中显示蔡虎、石国路明确约定合伙关系解除后，机器设备归蔡虎、厂房归石国路；石国路亦认可彩钢瓦压瓦机、液压折弯机、液压剪板机各一台为自已控制，原审根据以上情况判决解除合伙关系并判决石国路返还蔡虎彩钢瓦压瓦机、液压折弯机、液压剪板机各一台并无不当。由于石国路、蔡虎均不能提供双方合伙期间的全部账目，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无法分配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原审对合伙债权22500元进行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石国路关于该225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石国路、蔡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系双方应清算的范围，本案不予审理，但在双方清算后或能够提供完全合伙账目的情况下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石国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7民初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7民初9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蔡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75元，由石国路负担249.98元、蔡虎负担113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元，由石国路负担41元，蔡虎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马成林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