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斌，男，1977年5月7日出生，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述）。
委托代理人刘玉先，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3号。
法定代表人邸光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慧敏，女，1982年2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刘庆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远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庆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玉先，被上诉人城建远东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慧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远东公司在一审法院诉称：一、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城建远东公司与刘庆斌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书裁决城建远东公司向刘庆斌支付工资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刘庆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城建远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庆斌未能出示证据证明其在公司所属的秦皇岛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公寓楼项目的工作时间是2012年4月26日至2015年6月15日，实际上这段时间刘庆斌也未在公司所属秦皇岛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公寓楼项目工作，因此裁决书认定公司向刘庆斌支付自2012年4月26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是错误的。刘庆斌未能出示证据证明其在我公司所属秦皇岛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公寓楼项目工作超过一年的证据，因此裁决书裁决公司与刘庆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错误的。另外，刘庆斌的两位证人均与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综上，城建远东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撤销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2063号裁决书，判令公司与刘庆斌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刘庆斌2012年4月26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675847.96元；2.判令公司不与刘庆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判令驳回刘庆斌的所有仲裁请求；4.判令诉讼费由刘庆斌负担。
刘庆斌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城建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城建远东公司支付刘庆斌工资，按照仲裁裁决判决，刘庆斌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城建远东公司所述的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实。事实上刘庆斌早在2012年就开始为城建远东公司工作，前期工作是准备投标文件、和发包方沟通并且准备有关人员核材料，在中标后开始组织施工一直到提出仲裁申请之日一直在为城建远东工作，是城建远东公司的负责人，人财物都进行管理。期间刘庆斌多次向城建远东公司汇报工作并要求拨付款项，刘庆斌有大量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城建远东公司应该依法支付其工资并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庆斌主张其经随玉民介绍认识了城建远东公司的执行总经理邸光辉，于2011年9月初到该公司的秦皇岛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公寓楼项目担任项目经理，邸光辉、随玉民与其约定其年薪为80万元至120万元，城建远东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中标，于2012年6月份进驻施工项目现场，于2013年3月6日召开开工会议，于2013年3月10日开始施工，自2013年5月开始，城建远东公司支付其340万元左右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但未支付其工资。刘庆斌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寓楼工程（补充协议书）》、《开工协调报告》、城建远东公司宣传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刘×1、王×、刘×2出庭予以证明。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公寓楼工程（补充协议书）》由城建远东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秦皇岛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分别于2012年7月13日和2013年签订，刘庆斌分别在两份合同的第十条处和末页空白处签字。《开工协调报告》由城建远东公司公寓楼工程项目部出具，刘庆斌在该报告第一页空白处签字。城建远东公司宣传资料显示为城建远东公司的介绍，并有刘庆斌手写的“2011年随玉民送来”的字样，后附的城建远东公司营业执照上也有刘庆斌手写的“随玉民送案用，2011年9月刘庆斌收”的字样。刘×1、王×、刘×2出庭均证明其三人在秦皇岛预备役炮兵旅公寓楼项目处工作过，刘庆斌为该项目的工程部负责人，项目部的人员均由刘庆斌进行管理，其三人的工资均由刘庆斌负责发放，证人刘×2称其认为涉案工程系由刘庆斌承包。刘庆斌主张其在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期间曾垫付部分费用进行施工，现场人员的管理和工资发放均由其负责，农民工的工资有一部分系其本人垫付，有一部分是从城建远东公司借款支付。城建远东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北京迪维信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维信达公司），随玉民为该公司的代表人，后随玉民找来刘庆斌共同承包涉案工程，其与刘庆斌为工程分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城建远东公司提交《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书》、借条两张予以证明。其中《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书》由城建远东公司与迪维信达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约定城建远东公司将秦皇岛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公寓楼工程发包给迪维信达公司，双方对工期、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由城建远东公司、迪维信达公司加盖公章，随玉民在承包方处签字。借条由刘庆斌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写明刘庆斌借城建远东公司现金30万元及10万元。
刘庆斌于2015年6月15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城建远东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求城建远东公司支付2011年9月至2015年6月的工资306.82万元，并归还其2011年9月至2015年6月垫付的款项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929万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2063号裁决书，裁决城建远东公司支付刘庆斌2012年4月26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675847.96元，城建远东公司与刘庆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驳回刘庆斌的其它申请请求。城建远东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间内诉至法院，刘庆斌同意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寓楼工程（补充协议书）》、《开工协调报告》、宣传资料、证人证言、《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书》、借条、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2063号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刘庆斌虽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曾担任城建远东公司在秦皇岛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公寓楼项目的项目经理，但城建远东公司主张其与刘庆斌之间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城建远东公司提交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书》显示城建远东公司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迪维信达公司，随玉民作为迪维信达公司的代表人在《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书》上签字，刘庆斌明确表示其系经随玉民介绍到涉案工程担任项目经理，现场人员的管理及工资发放均由其负责，其垫付部分费用进行施工，并自行支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刘庆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城建远东公司的委派到涉案工程担任项目经理，也未提交城建远东公司曾与其就工资待遇进行过协商的相关证据，城建远东公司亦未实际向刘庆斌支付过工资，综合双方的证据，法院认为刘庆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城建远东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故对城建远东公司要求不支付刘庆斌工资及不与刘庆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庆斌二○一二年四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五年六月十五日期间的工资六十七万五千八百四十七元九角六分。二、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无需与刘庆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刘庆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城建远东公司支付刘庆斌2012年4月26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675847.96元并与刘庆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庆斌与城建远东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1年9月，且刘庆斌在城建远东公司所属秦皇岛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公寓楼项目的工作时间是2012年4月26日至2015年6月15日，并有多项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采信证据错误，刘庆斌的证据真实充足有效，具有证据优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和事实。
城建远东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庆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审理期间，为证明其与城建远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庆斌提交了《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全施工知识手册》，刘庆斌主张该手册系城建远东公司向其发放，以便其在工作中学习、运用。城建远东公司认为该手册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该手册并非城建远东公司的手册，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刘庆斌自认其与随玉民共同借用城建远东公司的资质承揽秦皇岛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公寓楼工程，并向城建远东公司交纳了管理费，管理费由其交纳，随玉民并未出钱。随后，刘庆斌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人的工资由其负责发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方面，刘庆斌明确表示其系经随玉民介绍到涉案工程担任项目经理，并与随玉民共同借用城建远东公司的资质承揽秦皇岛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公寓楼工程，为此，其向城建远东公司交纳了管理费；现场人员的管理及工资发放亦均由其负责，其垫付部分费用进行施工，并自行支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刘庆斌的上述自认，与城建远东公司所持其与刘庆斌之间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主张相吻合，且城建远东公司提交的《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书》亦显示城建远东公司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迪维信达公司，随玉民作为迪维信达公司的代表人在《施工项目承包协议书》上签字。另一方面，刘庆斌虽主张城建远东公司曾与其就工资、职务作出约定，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城建远东公司委派到涉案工程担任项目经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城建远东公司曾与其就工资待遇进行过协商；城建远东公司亦未实际向刘庆斌支付过工资。综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举的证据，本院认为刘庆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城建远东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故对其要求城建远东公司支付工资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刘庆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刘庆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代理审判员 吴博文
代理审判员 朱 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