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2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善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763587858Y，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软件产业园A栋14楼东南室。
法定代表人：胡义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兆明，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善建设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5352439-3，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红星路8号。
法定代表人：鲁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江，男，1962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卿，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699312867N，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平湖路。
法定代表人：姜华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三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善公司）、江苏三善建设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善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江、原审被告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6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善公司、三善无锡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关于“在三善无锡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三善公司负责清偿”的判决；2、诉讼费用由熊江承担。事实与理由：1、熊江与三善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无权要求三善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鲁可无权向熊江出具债权凭证，其作为三善无锡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仅能对工程施工进行管理。如果只要鲁可出债权凭证，三善公司就要承担责任，那鲁可只要出债权凭证就可获利。3、审定单加盖的公章已经被鉴定为假章，除此就只有熊江签名，据此不能作为证据。
熊江二审辩称：1、三善无锡公司是三善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鲁可对外签订的文件应当对三善无锡公司及三善公司都具有效力。2、虽然一审中鉴定章是假的，但是熊江无法提前预知，具有善意。3、16万元工程款不仅鲁可认可，其他债务相关人也已经作出了认可，虽然没有合同，但是有鲁可的书面证明和之前陆续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作为相应佐证，银行卡是三善无锡公司的抬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玉海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熊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善无锡公司、三善公司、玉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事实与理由：熊江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完成了明湖苑二标段9#10#11#14#15#房水电安装工程（预埋预留）。该工程款由玉海公司发包给三善公司，三善无锡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熊江实际施工。因三善无锡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遂诉至法院。
三善公司一审辩称：1、熊江与三善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熊江无权要求三善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熊江与三善无锡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违反法律规定；3、熊江与三善无锡公司的负责人鲁可关系密切，存在串通的可能。
玉海公司一审辩称：1、熊江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法确定；2、玉海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三善公司承包的工程尚未竣工，未进行验收与结算，从目前的账目来看，玉海公司不结欠三善公司工程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玉海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三善公司。2014年9月10日，玉海公司、三善公司、江苏建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一份，载明建设单位为玉海公司、施工单位为三善公司、工程名称为明湖苑二标段9#10#11#14#15#房水电安装工程（预埋预留），工程审定价为615912元，其中施工单位处盖有三善公司公章，经办人由熊江签字。一审法院根据三善公司申请，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工程结算审定单》上三善公司的印章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印章与三善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章程上的印章非同一枚印章。熊江与三善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熊江陈述称，案涉工程原由其施工，后因发包人的要求，中途退出并更换了施工人员，故审定单系对之前未完工工程的结算，审定单系由三善无锡公司负责人鲁可盖好三善公司的印章后让其在经办人处签字的，对于公章是否真实并不清楚；三善公司陈述称，鲁可之前为三善无锡公司的负责人，但现已离开，无法联系到。
另查明，2014年11月7日，三善无锡公司负责人鲁可向熊江出具说明一份，其上载明“今有熊江交来（265912*11.5%）的管理费30579.88元，扣除水电6000，其他费用25000，合计81579。在熊江的壹拾万元银票中扣除，剩余18421直接打入熊江个人卡里。此外，还剩余16万元，已扣除管理费用”。
另查明，2016年8月25日，三善公司曾诉至法院，要求玉海公司支付明湖苑二标段工程款1000万（暂定，以鉴定意见为准），并提交了其与玉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上载明工程价款为57940616元，并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时间为每月付完成工程量的50%，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70%，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价的85%，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付清。后三善公司以庭外协商调解为由，申请撤回了起诉。玉海公司提供了其向三善无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客户明细账，其上载明其已支付三善无锡公司工程款超过30000000元，证明其已按工程进度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因工程未竣工验收故无法最终结算。三善公司称不清楚工程款支付情况，也未提交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三善公司自认案涉工程系由其承包，具体由三善无锡公司实施，鲁可作为三善无锡公司的负责人，其对外签署与案涉工程相关的文件应具有法律效力。熊江陈述称，其从三善无锡公司处分包并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并与三善无锡公司负责人鲁可结算的事实，虽无书面合同直接证明，但能与其提供的情况说明、工程结算审定单等相印证，故法院对熊江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熊江与三善无锡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法分包而无效，但可参照双方约定进行结算补偿。鲁可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与熊江就案涉工程所作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作为结算依据。三善无锡公司应支付熊江工程欠款160000元。虽玉海公司与三善公司尚未最终结算，但案涉工程系中途退出的未完工工程且经玉海公司审计确认，故不影响玉海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款的确定和支付。现玉海公司提供的客户明细账为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其支付的款项与案涉水电工程相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对三善无锡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逾期利息应自结算之日2014年11月7日即鲁可出具情况说明之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三善无锡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熊江工程价款16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三善无锡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三善公司负责清偿。二、玉海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三善无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熊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020元，由三善无锡公司、三善公司、玉海公司负担3500元，由熊江负担15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三善公司与熊江是否有施工合同关系，审定单及鲁可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是否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
本院认为：三善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交由三善无锡公司负责施工，鲁可作为三善无锡公司负责人进行施工管理，虽然三善无锡公司与熊江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工程结算审定单及鲁可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三善无锡公司与熊江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熊江系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的个人，其与三善无锡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鉴于三善公司曾通过诉讼向玉海公司主张工程款，后以协商调解为由撤回起诉，且鲁可也出具说明对熊江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故应视为已符合结算条件，熊江可以主张工程款。关于工程结算审定单的印章与三善公司备案的印章不符的情况，本院认为，三善无锡公司系三善公司下设分支机构，三善公司对三善无锡公司负有管理责任。鲁可系三善无锡公司负责人，鲁可的行为即代表三善无锡公司，其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加盖的印章是否是公司的印章或者公司是否仅有一枚印章，不属于熊江的审查范围，因此，即使印章存在差异，也不足以否定鲁可实施职务行为的法律效力。三善公司对鲁可出具的说明也提出异议，因鲁可系三善无锡公司的负责人，本院要求三善公司通知鲁可出庭说明情况，但其并未到庭，故三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三善公司、三善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三善公司、三善无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杰明
审判员 王静静
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27f7487a-42e8-41f5-8d3c-a96000f3d2e6&imgId=MjdmNzQ4N2EtNDJlOC00MWY1LThkM2MtYTk2MDAwZjNkMmU2MC5qcGVn01lydyh01)
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