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达。
委托代理人陶文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自成。
委托代理人张高，山东群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承彬。
委托代理人王培富，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文达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3829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员王颖颖担任本案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魏文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张好栋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文达的委托代理人陶文临，被上诉人张自成的委托代理人张高，被上诉人刘承彬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培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自成在一审中诉称，被告刘承彬系被告丁文达的雇员，2011年9月7日，原告在即墨市八里二村北侧村口帮助被告刘承彬推三轮车时，被车内装载的货物砸伤腰椎，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具状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9964.9元、误工费5350元、护理费1096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残疾赔偿金106078.5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合计152596.62元，减去两被告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剩余赔偿款为150596.6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刘承彬在一审中辩称，被告刘承彬是被告丁文达的雇员，应当由被告丁文达承担赔偿责任，且事发后被告丁文达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00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数额过高。
原审被告丁文达在一审中辩称，被告丁文达并未雇佣过被告刘承彬，被告刘承彬运送的货物并不是丁文达的货物，被告刘承彬运送货物期间使用的三轮车也是其自己的，因此两被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应当是承揽关系，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刘承彬承担。
经法院开庭审理查明，2011年9月7日，被告刘承彬开三轮车为被告丁文达送货时，途径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八里二村，遇到上坡因货物较多无法通过，便请求原告张自成帮忙推车，推车过程中车上散落的货物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到即墨市人民医院治疗，原告之伤经医院诊断为：腰椎爆裂骨折并马尾神经损伤L1。原告住院治疗17天，于2011年9月24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43201.9元，医嘱建议原告因伤需卧床休息3个月。2013年8月30日，原告之伤经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自成外伤致脊柱损伤评为八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
另查明，被告刘承彬为原告张自成垫付医疗费4000元，被告丁文达为原告张自成垫付医疗费2000元。
原告张自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被告刘承彬书写的事故过程，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并证明被告刘承彬的雇主是被告丁文达。
二、即墨市人民医院门诊、住院病历及收费单据一宗，证明原告受伤后治疗、住院及医疗费用支出情况。
三、即墨市农村合作医疗住院结算单一份，证明原告报销医疗费13237.18元。
四、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八里二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前在村里从事打扫卫生工作，每月工资1500元。
五、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及八里二村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是失地农民。
六、鉴定费收据一份，证明原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元。
七、姜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由姜某某护理。
八、交通费单据一宗，证明原告支出交通费400元。
以上证据经被告刘承彬、被告丁文达质证均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一被告刘承彬无异议，被告丁文达认为被告刘承彬是温岭欣业托运公司即墨货运站的员工，与第二被告不存在雇佣关系；均主张对证据二门诊病历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住院费用无发票原件不认可，对证据二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均主张原告现年69周岁，无劳动能力，对证据四不认可；均主张证据五应由统计部门出具，不予认可；均主张证据六应提交发票；均主张证据七应提交姜某某与原告的关系证明；均主张证据八交通费用过高。
被告刘承彬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12份被告刘承彬、案外人胡某某、案外人黄某某三人在丁文达货运站的工资单，证明被告刘承彬与被告丁文达是雇佣关系。
二、被告丁文达在小商品城的货运点的照片2张，证明被告刘承彬为被告丁文达工作的地点。
三、货物托运清单一宗，证明刘承彬等三人每天为被告丁文达接货送货的部分明细。
四、收条一份，证明被告刘承彬为原告张自成垫付医疗费4000元。
五、录音光盘及译文记录一宗，系被告刘承彬到被告丁文达处领取工资时的录音及事故发生后刘承彬与丁文达商议如何处理原告医药费的录音，证明被告刘承彬与被告丁文达存在雇佣关系。
以上证据经原告张自成、被告丁文达质证对证据一原告不知情不予质证，被告丁文达主张证据上没有丁文达签字，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丁文达主张不能证明刘承彬与丁文达的雇佣关系；对证据三原告不知情不予质证，被告丁文达主张清单记载的时间与事故发生的时间不符，且该清单是温岭欣业托运公司的清单，与丁文达无关，不能证明两被告间的雇佣关系；对证据四原告认可，被告丁文达不知情；对证据五原告无异议，被告丁文达对整个录音内容无异议，但主张丁文达在录音中没有认可其与刘承彬是雇佣关系，且被告刘承彬以诱导方式将两人之间的承揽关系转为雇佣关系，录音也存在证明主体的问题。
庭审中，被告刘承彬为证明与被告丁文达存在雇佣关系，申请证人刘某某、黄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某称他与被告刘承彬、案外人黄某某、胡某某一起给被告丁文达干过活，而且只给丁文达一人干活，平常有事需向丁文达请假，使用自己的三轮车，按件计酬。证人黄某某称刘承彬2009年至2010年间受雇在丁文达处干活。被告丁文达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被告丁文达与刘承彬存在雇佣关系。
被告丁文达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和证据的质证与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刘承彬与被告丁文达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主要规定在《合同法》中，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支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区分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应当考虑以下因素：（1）雇佣关系中雇员提供的是劳务，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劳务系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2）在雇佣关系中雇员要接受雇主的控制和支配，按雇主的授权或指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服从与被服从的关系。（3）雇佣关系中通常由雇主提供工具或设备，而承揽人一般使用自己的工具设备。（4）雇佣关系一般是定期支付报酬，承揽关系多是按劳动成果结算。
本案中，被告刘承彬长期为被告丁文达运送货物，其提供的是劳务，而非工作成果；被告刘承彬仅为被告丁文达一人工作，工作期间请假需向丁文达提出，意味着被告刘承彬接受被告丁文达的控制和支配；被告丁文达支付报酬的方式为每月定期支付。虽然被告刘承彬在工作中使用自己的工具（三轮车），但其提供劳务的本义不变。综上，法院认为，被告刘承彬与被告丁文达之间形成雇佣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刘承彬直接受雇于被告丁文达从事货物运送劳务，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原告张自成受伤，其雇主丁文达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误工费5350元，法院认为原告张自成现年69周岁，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对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400元，结合就医地点，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案情，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承彬在本案中系提供劳务者，其因劳务致人损害的，应当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刘承彬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丁文达赔偿原告张自成医疗费23964.9元（29964.9-6000）。二、被告丁文达赔偿原告张自成护理费1741.82元【17天×102.46元／天】。三、被告丁文达赔偿原告张自成交通费400元。四、被告丁文达赔偿原告张自成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17天×20元／天）。五、被告丁文达赔偿原告张自成残疾赔偿金106078.5元（32145元／年×11年（69周岁）×30%】。
六、被告丁文达赔偿原告张自成鉴定费1500元。上述第一项至第六项，合计134025.22元，由被告丁文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驳回原告张自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原告张自成对被告刘承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被告丁文达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丁文达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2011年9月7日，被上诉人刘承彬并非是在为上诉人送货，其所送货物，并非是丁文达的货物；被上诉人刘承彬在一审所主张的“温岭欣业托运公司即墨站”并非是上诉人开办的。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刘承彬出具的证明，以及被上诉人刘承彬提交两张照片以及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所谓“工资单、货运清单”，就认定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刘承彬，以及是在为上诉人送货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1、就本案而言，事故三轮车上所载货物是温岭欣业运输公司从浙江运送至即墨的货物，收货人为市场商户，而并非是上诉人；如按一审判决，就算是雇佣关系也并非是上诉人的雇员，而是温岭欣业托运部或者市场客户的雇员，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2、如果是按一审判决的，被上诉人刘承彬与上诉人之间为雇佣关系，那么上诉人应当为其提供运输工具，而事实并非如此。3、一审仅依据按月定期支付费用，而认定为雇佣关系，是完全错误的。4、被上诉人刘承彬没有出具任何证据证明他受上诉人控制。5、被上诉人刘承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是上诉人的雇员，只能证明他与温岭欣业托运部有运输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张自成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承彬二审答辩称：刘承彬是上诉人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刘承彬是否受雇于上诉人丁文达；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张自成受伤的损失。根据被上诉人刘承彬一审提交的货物托运清单、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浙江温岭将货物托运至温岭欣业即墨接货站，由被上诉人刘承彬与证人等三人卸货，再由上诉人派发送货清单，由刘承彬与证人等为小商品城的各货主送货。刘承彬等并不直接与各货主结算运费，而是按件计酬与上诉人丁文达计算工资。被上诉人刘承彬虽然使用自己的三轮车送货，但其长期只为上诉人一人送货，请假需向上诉人提出。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刘承彬为上诉人丁文达提供劳务服务，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刘承彬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被上诉人张自成受伤，雇主丁文达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自成受伤而形成的合理损失由上诉人丁文达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对自己的上诉请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上诉人丁文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颖 颖
审判员 张好栋代理审判员魏文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侯 钰
书记员 姜 丽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