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曹民初字第1688号
原告：陈尔文，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曹县建安集团公司职工。
被告：王付才，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曹县香远斋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张劼，男，198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原告陈尔文与被告王付才、张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报告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6个月。2013年5月8日，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9月9日作出菏正鉴（2013）第009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尔文，被告王付才、张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王付才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被告王付才将其承揽的曹县邵庄镇新农村建设商住楼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的建筑、安装工程，面积为5392.875平方米，工程造价为3397511.25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和结算为按进度付款，支付达到总工程款的95%时，不再按进度付款，办完交工验收后，待保修期满后连本息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违约责任约定发包方及时验收，否则按规定付逾期违约金，不按规定拨付工程款，按银行有关逾期付款办法的规定支付赔偿金。在双方同日签订的补充条款中详细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2011年7月3日，被告张劼、王付才作为甲方与原告又签订了邵庄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原告依约完成了工程，二被告未依约定支付工程款。请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10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3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止）。庭审中变更为请求二被告偿还工程款1876206.89元及利息。
被告王付才辩称：被告同意按照2010年6月13日合同执行，按照被告和邵庄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不给原告工程款也可以把房子抵给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建筑队。涉案的工程是其与被告张劼共同的工程，现还欠原告工程款100多万元。
被告张劼辩称：2010年6月13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方是原告和被告王付才，工程开始跟被告没有关系。当时被告张劼是借钱给被告王付才，被告王付才承诺三个月内归还。过了一年后，被告王付才一直没有还款。2011年7月3日，被告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跟被告王付才一起共同经营邵庄镇新农村建设的商住楼工程。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说每平方米增加30元，是必须在60天内完工才支付。去年年底，被告与邵庄镇政府及包括原告在内的三个工程队签订合同，约定给每个工程队10万元发工资，约定到2012年2月2日开始施工，工程竣工后，被告支付工程款的80%，下剩的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后支付。原告所诉的105万元包括每平方米增加的30元，还包括没有验收的工程款和百分之五的质保金。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2010年6月13日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是原告承建的。2、2011年7月3日的邵庄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被告张劼接涉案的工程，以后的工程款是由被告王付才和张劼共同支付。3、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是合格工程。4、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1份。5、鉴定费单据1份，拟证明支鉴定费15000元。
被告王付才的质证意见为：对1-5号证据，无异议。
被告张劼的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该承包合同不经其手。对2-5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王付才、张劼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法调查了山东鲁建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孟青，孟青证：涉案工程是陈尔文和王付才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上的章是我们公司的章，公司没有就涉案工程款与二被告结算过。经原、被告质证，均无异议。
经分析，原告提供的1-5号证据，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孟青的调查笔录，经原、被告质证，无异议，对该调查笔录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0年6月13日，原告陈尔文与被告王付才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1份，约定由被告王付才将位于曹县邵庄镇中心大街的曹县邵庄镇新农村建设商住楼的建设、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陈尔文，工程的建筑面积约5300平方米，工程造价318万元，每平方米600元，一次性包死，工程总工期为100天，自2010年6月20日开工至2010年10月1日竣工验收，如发包方未按合同规定拨付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或代购材料差价款而影响施工，经发包方现场代表签证后，工期相应顺延，工程质量经双方研究要求达到合格，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基础完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15%，一层主体完工后付工程总价的15%，二层主体完工后再付工程总造价的2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的10%，内墙抹灰及地面完工后付工程总价的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的15%，下余5%为保证金，在13个月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王付才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71万元。后被告张劼作为合伙人与被告王付才共同经营涉案工程，此时涉案工程主体和内外粉已完成，剩下安装工程。2011年7月3日，原告陈尔文（乙方）与被告张劼、王付才（甲方）签订邵庄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为使工程（尾工）顺利进行完成，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按照前期已付工程款的基础上，增付工程总造价的65%，即工程款36万元。二、付款的过程，签订协议后甲方立即支付65%尾款的三分之二，乙方收到款后立即动工，在60天之内使工程全部竣工，余下的三分之一工程款将按照第五项完成其中一项一并拨付。三、甲方考虑到乙方在原材料涨价等原因的情况下，在原合同约定的价格上每平方米增加30元，但该款必须在60天内工程竣工与尾款一次支付。如不能按期完成，则不予考虑。四、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达到如期竣工（除因不可抗拒因素），否则将按照合同法有关条款依法解决，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但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五、后期工程付款方式为，1、完成水电项目得到工程总款的3%的资金；2、完成外墙涂料项目可得到工程总款的3%的资金；3、完成室内地砖及洗手间按合同约定项目可得到工程总款的3%的资金；4、完成防水门窗项目可得到工程总款的3%的资金；5、达成竣工验收标准可得到工程总款的3%资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按协议施工，经被告张劼之手支付原告工程款64万元。被告称该64万元分三次支付，签订协议之后付24万元，2011年底支付10万元，2012年6、7月份各支付原告15万元。原告于2012年9月7日诉至本院，请求被告偿还工程款105万元（5392.875平方米×630元／平方米－235万元）。2013年5月8日，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菏泽正大工程经济资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9月9日作出菏正鉴（2013）第009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认定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为5388.84平方米，按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计算，该工程总造价为3394969.2元（5388.84平方米×630元／平方米），按正规建筑安装工程预算计算方法及取费程序和标准计算，该工程总造价为4226206.89元。原告为此支鉴定费15000元。2013年8月10日，曹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涉案工程的质量进行检验，经检验涉案工程为合格工程，该监督站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该证明书上显示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4623平方米。原告称，原来图纸上一行是7户，总面积为4623平方米，后来每行增加2户，所以实际面积为5388.84平方米，验收证明书是按图纸上的面积，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在施工单位的位置虽加盖了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曹县分公司的章，但该公司认可涉案系原告的工程，建设单位的位置加盖了曹县邵庄镇昌盛建筑工程队的章，但被告王付才认可涉案工程是自已的工程，验收时加盖的该工程队的章。庭审中，原告变更为请求二被告偿还工程款1876206.89元及利息。另查明，2012年9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基准利率为6.15%。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工程款1876206.89元及利息是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二被告均认可自2011年7月3日开始合伙经营涉案的工程，应认定二被告系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对于欠原告的工程款，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提供的2013年8月10日的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施工单位的位置虽加盖了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曹县分公司的章，但该公司认可涉案系原告的工程，建设单位的位置加盖了曹县邵庄镇昌盛建筑工程队的章，但被告王付才认可涉案工程是自已的工程，验收时加盖的该工程队的章，故应认定原告陈尔文与被告王付才就涉案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被告王付才是发包人，原告陈尔文是承包人。原告陈尔文未取得相应的建筑资质而承建涉案的建设工程，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被告于2010年6月13日所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因主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王付才、张劼于2011年7月3日所签订的邵庄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亦应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条司法解释是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工程款如何计付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务和建筑材料等物化在建筑产品中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本条司法解释确立了折价补偿的一项原则，即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工程款。根据2013年8月10日的竣工验收证明书，涉案的工程系合格工程，原、被告约定的工程款每平方米为630元，故涉案工程款应按每平米630元计付，依据菏泽正大工程经济资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菏正鉴（2013）第009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5388.84平方米，故工程总价款为3394969.2元（5388.84平方米×630元／平方米）。二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35万元（171万元64万元），现应欠原告工程款为1044969.2元（3394969.2元－23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菏正鉴（2013）第009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所确认的工程总造价4229206.89元支付工程款，该主张超出了原、被告签订合同时的预期，且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下剩的工程款1876206.89元（4226206.89元－23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违约金支付的前提是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违约金也丧失了支付的条件。原告请求二被告自2011年7月3日起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二被告应当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原、被告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支付，但对于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视为原、被告对应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涉案的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亦未结算，二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2年9月7起按当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基准利率6.15%支付利息。原告为鉴定涉案工程所支付的鉴定费15000元，二被告应当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付才、张劼支付原告陈尔文工程款1044969.2元和利息（按2012年9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基准利率6.15%计算，自2012年9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及鉴定费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陈尔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68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685元，原告陈尔文负担7481元，被告王付才、张劼负担192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波
审 判 员 郭红玲
人民陪审员 马 强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