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3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长伟，男，195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伦建，男，194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贵，男，195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东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委会东一村。
法定代表人：苏丁润，村小组长。
上诉人曾长伟因与被上诉人张成贵、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东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沙奇东一合作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长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成贵向曾长伟返还侵占的鱼塘28亩和赔偿损失至实际返还鱼塘之日止，从2010年9月起暂计至2017年3月8日止，扣除已支付的4000元，为178000元；2.沙奇东一合作社对张成贵承担连带责任。3.张成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问题。1.一审法院对曾长伟主张张成贵应返还鱼塘28亩未作任何评释，却对张成贵已经将其侵占的鱼塘返还给曾长伟的事实予以确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现场勘查未按照曾长伟的要求对在场的证人苏某和沙奇村民委员会的几名干部等人员进行公开询问，只对该村委主任耳语就算了。之后又以苏惠仪签订的《均坑荒地旱地承包合同》（面积18亩）取得包括涉案鱼塘（28亩）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委托张成贵代为管理承包土地，因而张成贵据此对涉案鱼塘（28亩）享有占有的权利。诚然，张成贵对其与曾长伟签订的《协议书》之后，代管苏惠仪在2013年3月6日承包均坑的18亩荒地旱地享有占有的权利但并不能对曾长伟先于苏惠仪承包均坑荒地旱地18亩，于7年之前，在2006年3月28日承包均坑水田108亩所开发的鱼塘，包括涉案鱼塘28亩在内享有占有的权利。3、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张成贵对涉案鱼塘享有占有权利，就不必确认张成贵是否按《协议书》内容，履行了返还鱼塘的义务，张成贵就不存在侵占的事实，也就张成贵不会与曾长伟签订《协议书》。既然签订协议，应存在张成贵是否按协议履行返还鱼塘的义务和返还的鱼塘实际面积应为多少亩的事实问题。既然“争议鱼塘均在曾长伟和苏惠仪各自承包的土地四至范围内”，且“现由张成贵代苏惠仪经营养殖”，就证明张成贵没有将其侵占曾长伟承包经营享有占有权利的土地返还曾长伟的事实。二、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一审法院据以张成贵代管苏惠仪均坑荒地旱地的合同面积18亩经营权享有占有的权利而否认曾长伟承包土地水田合同内的28亩鱼塘的承包经营权享有占有的权利，即对张成贵侵占曾长伟承包的鱼塘的侵权行为的否认，违反了我国宪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是对曾长伟承包土地合同的漠视，忽视张成贵只对其代管苏惠仪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占有的权利，而无权占有曾长伟承包土地经营鱼塘享有占有的权利，进而确认“曾长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成贵无权占有涉案鱼塘”的事实是适用法律不当所致。三、沙奇东一合作社在一审程序中既未作陈述又未提供证据，是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和对曾长伟诉求的默认，无可非议。
张成贵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沙奇东一合作社无作答辩。
曾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成贵返还鱼塘28亩给曾长伟经营到合同期满；2.张成贵返还土地承包款22400元（200元/亩×28亩×4年），赔偿损失112000元（1000元/亩×28亩×4年）；3.诉讼费由张成贵负担。诉讼过程中，曾长伟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成贵返还侵占的鱼塘28亩给曾长伟承包经营；2.张成贵赔偿曾长伟损失至实际返还涉案鱼塘日止，从2010年9月起暂计至2017年3月28日止扣除张成贵已经支付的4000元，为178000元（1000元/亩×28亩×6.5年－4000元）；3.沙奇东一合作社与张成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长伟与沙奇东一合作社于2006年2月20日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曾长伟承包沙奇东一合作社的坐落于牛尾水库南部“均坑”土地（东至猪场边及东二村水田边由大棚承包的鱼塘北边、西边、南边，大棚鱼塘内南边有1.36亩是曾长伟的承包范围，西至西一村及东二村田边，南至均坑口，北至水库堤脚水塘及草地坪），面积108亩，承包金额按每亩每年200元，承包期自2006年3月28日起至2036年3月28日止。同年3月5日，曾长伟与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东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沙奇东二合作社”）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曾长伟承包沙奇东二合作社风吹田井水渠沟、基塘共3.16亩，每年每亩200元，共632元。2010年12月23日，曾长伟与沙奇东二合作社签订《风吹土地承包开发鱼塘合同》，约定由曾长伟承包沙奇东二合作社坐落于牛尾水库西南部的“风吹”旱地、草地和岗地（东至东一村田，南至东一村田，西至东一村田，北至西一村田），面积9.58亩，其中农户占8.38亩，村小组占1.2亩，承包金额按每亩每年200元，承包期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40年12月31日止。案外人苏惠仪先后于2010年3月22日、2013年5月6日与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委会东二经济合作社、西一经济合作社、西二经济合作社、西昌经济合作社、沙奇东一合作社和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委会东二经济合作社、西一经济合作社、沙奇东一合作社签订了《牛尾承包合同》、《均坑荒地旱地承包合同》，约定由苏惠仪承包“牛尾荒地”和“均坑荒、旱地”的土地，其中:“牛尾荒地”，坐落于牛尾水库的西南部，东至水坑，南至猪场，西至曾长伟鱼塘，北至水库三岔路口，面积100亩，承包时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0日止;“均坑荒旱地”东至崦仔岑，西至西一村李新球承包鱼塘水圳边，南至东一老曾鱼塘基边北，北至牛尾水库脚水库用地范围外，面积18亩，承包时间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苏惠仪委托张成贵管理上述土地。因曾长伟与张成贵对土地产生纠纷，曾长伟向台山市汶村镇人民政府反映，经台山市汶村镇人民政府主持调解，曾长伟与张成贵于2012年8月23日自愿达成协议并签定《协议书》一份，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确认曾长伟三份合同承包的土地面积共计120.74亩。2.曾长伟与张成贵承认2012年8月14日镇建委重新测量的土地面积。其中大塘面积为99.35亩，北边长颈形鱼塘面积11亩，剩余10.19亩由张成贵在2013年3月30日前负责用钩机挖筑好成鱼塘交给曾长伟养殖使用，塘深度由曾长伟和张成贵双方认定满意为准，由村委会负责监督。3.张成贵一次性补偿4000元给曾长伟，作为2011年和2012年不足面积的承包损失费。4.如张成贵在2013年3月30日前未能挖好不足部分鱼塘，则按每亩1000元的基数补偿给曾长伟。协议签定当天，张成贵即支付曾长伟4000元，并于同年2月20日将挖筑好的鱼塘交曾长伟使用至今。庭审中，曾长伟主张《协议书》约定的由张成贵返还的10.19亩是双方估算的面积，实际面积应为28亩，但张成贵至今仍没有履行《协议书》约定返还鱼塘的义务。经现场勘查，涉案土地原为耕地和草地坪，现已开发为鱼塘。争议鱼塘均在曾长伟和苏惠仪各自承包的土地四至范围内，现由张成贵代苏惠仪经营水产养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是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夺或无权占有时，该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权利人只能向无权占有人提出返还原物的请求而不能要求有权占有人返还原物。苏惠仪基于与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委会东二经济合作社、西一经济合作社、沙奇东一合作社签订的《均坑荒地旱地承包合同》取得包括涉案鱼塘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委托张成贵代为管理承包土地，因而张成贵据此对涉案鱼塘享有占有的权利。而且，张成贵也已按照其与曾长伟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因此，曾长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成贵无权占有涉案鱼塘的事实，其请求张成贵返还鱼塘28亩并赔偿损失，以及请求沙奇东一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长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曾长伟负担。
二审中，曾长伟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图片1，以证明曾长伟鱼塘与张成贵鱼塘中间的路为目前双方使用鱼塘的分界线，与一审提供的承包地形图一致。证据2图片2，以证明曾长伟与张成贵现在使用的土地情况。证据3图片3，以证明争议的28亩的鱼塘位置。证据4图片4，以证明曾长伟租赁的108亩的界线。张成贵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确认。证据3中的28亩属于张成贵的两份合同租赁的范围，不是曾长伟租赁的范围。证据4中的红线属于张成贵租赁的范围，不是曾长伟的租赁范围。
张成贵在二审期间提供相片1张，以证明双方租赁的情况以及争议已处理过的鱼塘。曾长伟的质证意见为：图中标示的地点不是曾长伟与张成贵协议所指的位置，图中所标示的鱼塘都不是张成贵合同约定的。
经审理，曾长伟与张成贵提供的证据都是在相片上添加各人的主张而制作的图片，其实质上表现各人的主张，因均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足以佐证，不影响本案的实质处理，因此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成贵应否向曾长伟返还28亩鱼塘及赔偿损失，沙奇东一合作社对此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曾长伟与张成贵曾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经台山市汶村镇人民政府主持调解，双方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此时，双方之间的土地纠纷问题已转化为协议书履行的问题，因此张成贵在本案中应负的义务应按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为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张成贵所负义务有两项，即向曾长伟交付鱼塘及支付4000元。张成贵在签订协议书当日已向曾长伟支付4000元，已履行其两项义务中的一项。张成贵提供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的证明，证实张成贵于2013年2月20日交付鱼塘给曾长伟使用。另外，一审法院对鱼塘交付问题向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民委员会书记陈尚浓询问，其反映张成贵于2013年2月20日将鱼塘挖筑好交付曾长伟使用至今，其反映的问题实际上与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致。本院再结合曾长伟与张成贵签订的协议中由村委会负责监督的约定，本院采信台山市汶村镇沙奇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的证明，进而认定张成贵已按协议约定向曾长伟交付鱼塘的义务。综上，张成贵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曾长伟请求张成贵返还28亩鱼塘及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进而不予支持曾长伟关于沙奇东一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
综上所述，曾长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曾长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辉
审 判 员 许世清
审 判 员 梁智坚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现流
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