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一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珍。
委托代理人李一龙。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民。
委托代理人刘志锐，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天，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一龙、刘淑珍因与上诉人赵德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084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5年9月2日、9月7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宿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青松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德民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3月1日，李一龙向其借款70万元，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并约定了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事项。李一龙以其所有的一处房产向赵德民提供抵押担保，并在主管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刘淑珍出具共同还款声明，自愿同李一龙向赵德民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到期后，李一龙未能按期偿还赵德民全部借款本金，双方为此签署了展期协议，展期期限6个月。到期后，李一龙仍未还款，赵德民诉请法院判令：1、李一龙、刘淑珍偿还赵德民借款本金279880.64元，利息5275.76元（暂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2、李一龙、刘淑珍支付279880.64元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3、李一龙以抵押物即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泰兴路×号×单元×户房产（他项权证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115151号）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确认赵德民对该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李一龙、刘淑珍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其他费用。
李一龙、刘淑珍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双方借款关系未成立，其二人不应支付赵德民借款本息，要求赵德民返还已支付的60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1年3月1日，赵德民与李一龙签订《民间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李一龙向赵德民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共12个月，实际借款日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实际还款日相应顺延；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14%，按季度偿还利息，借款到期，还清本金；为确保李一龙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李一龙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泰兴路×号×单元×户房产抵押给赵德民，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抵押财产共有人对此表示同意。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李一龙每期的逾期付息，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按照当期利息总额的百分之五计息，最长计算至合同实际还款日；合同期满后，贷款本金逾期利息每天按贷款额的万分之五计算，李一龙不能按时向赵德民归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每天向赵德民支付全部贷款本金万分之十的违约金；因订立合同和执行合同以及为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抵押物的估价费、赵德民的律师费、拍卖费等费用由李一龙承担。
同日，刘淑珍签订《借款人配偶声明》、《共同还款承诺书》，称知悉李一龙借款，愿以共同债务人的身份与李一龙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债务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同日，赵德民与李一龙到房地产登记部门就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115151号，债权数额70万元。次日，赵德民将661120元支付给了案外人王毅民，此时账户内余额38880元，另提取了现金14300元。
2012年3月28日，赵德民与李一龙又签订《合同展期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达成延期协议，双方同意延长6个月，具体时间为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李一龙已还款10万元，剩余贷款额度为60万元，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15.5%；如李一龙不能如期还款，其同意每延长一日加付借款总额的3‰作为对赵德民业务经营性损失的经济补偿及违约罚金，赵德民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李一龙承担。同日，李一龙签署了60万元的借款借据。
2014年8月30日，赵德民又与李一龙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李一龙偿还赵德民本金60万元、利息18万元（按年息20%计，自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自签订协议之日偿还20万元，剩余58万元至2014年10月31日前付清，逾期不还，按合同展期协议执行。
2014年8月30日、9月23日、10月31日，李一龙分别还款20万元，共计60万元。
赵德民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6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赵德民与李一龙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展期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但根据法律规定，赵德民的债权数额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基础。赵德民于2011年3月2日转账支付661120元，另取现14300元，其中661120元应系本案借款。庭审中，李一龙虽抗辩未收到借款，但结合其长期还款且多次签署补充协议的事实，原审认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数额应以661120元为准。赵德民另行提取的14300元没有证据证明系本案借款，且赵德民在支付661120元后账户内余额仍有38880元，完全有能力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余款，故原审认为该款项不能作为借款本金计算。结合借款计息方式及还款情况，李一龙所欠金额应如下计算：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以本金661120元、年息14%计算，利息为92556.8元。按照2012年3月28日的展期协议约定，李一龙已还10万元本金，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此时的欠款本金为561120元。期间的还款属李一龙自愿还款，原审不予折抵。
2013年8月30日，双方又签订还款计划，按照本金60万元、年息20%计算自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的利息，而按照本金561120元计算，该期间利息应为168336元，合计729456元。李一龙于2014年8月30日还款20万元，该款偿还利息后余31664元应冲抵本金，则本金应调整为529456元。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此后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不计算利息，则2014年9月23日、10月31日李一龙支付的40万元应记为本金，则剩余本金为129456元。展期协议约定的计息方式过高，此后的违约金原审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赵德民与李一龙办理的房屋抵押手续符合法律规定，赵德民作为抵押权人有权享有抵押权，可以就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刘淑珍承诺共同还款，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德民主张的律师费属合同约定由李一龙负担的费用，原审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李一龙、刘淑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德民借款本金129456元及该款项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二、李一龙、刘淑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德民支付律师费16600元；三、赵德民对李一龙提供抵押登记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泰兴路×号×单元×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可以其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权；四、驳回赵德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7元，由李一龙、刘淑珍负担其中2531元，余款由赵德民自行负担。因赵德民已预交，李一龙、刘淑珍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德民。
宣判后，李一龙与刘淑珍、赵德民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李一龙、刘淑珍上诉称：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李一龙与赵德民签订的《民间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得到履行是判断本案事实的前提。赵德民在未经借款人李一龙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将661120元汇给王毅民，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汇款即成事实，并支付王毅民现金1.43万元，赵德民既不能提供70万元的借据，又不能提供李一龙指示交付的证据，构成违约。为掩盖违约行为赵德民隐瞒汇款真相，致使李一龙在受蒙蔽的情况下草率签订《展期协议》，继而在该协议期满一年半之后赵德民又找到李一龙，误导胁迫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违心付款60万元。需要说明的是，涉案借款借据应有两份，关键的第一份70万元的借据，赵德民称其将该借据交给中介并由中介转交李一龙是捏造事实。本案的实质是赵德民和王毅民串通勾结，利用李一龙夫妇的善良、轻信和不懂法律，用表面合法的手段，名义上占有法律优势，达到最大限度地讹诈李一龙钱财的目的，赵德民应承担主要责任。李一龙、刘淑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德民对李一龙、刘淑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赵德民答辩并上诉称：1、李一龙认可转账收款并先后与其签订《展期协议》及《还款协议》，且已偿还60万元借款，表明赵德民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李一龙否认该事实没有依据。李一龙与王毅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构成对本案债权成立的阻碍，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一龙、刘淑珍的上诉；2、一审认定赵德民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1.43万元不属于借款本金是错误的，且一审认定其预扣利息，应从本金中剔除，但在计算李一龙应付利息时遗漏了一期应付利息，导致本金基数计算错误。一审对《还款协议》中“逾期不还，按合同展期协议执行”的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尚欠本金数额计算错误。此外，一审判决遗漏了赵德民对2014年11月逾期利息等的请求及漏判诉前保全费2020元，请求二审一并解决。其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李一龙、刘淑珍偿还赵德民借款本金240484.77元、2014年11月利息5058元及本金款项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一龙、刘淑珍承担。
针对赵德民的上诉，上诉人李一龙、刘淑珍答辩称：赵德民称其已支付李一龙借款70万元及李一龙认可借款本金60万元，其中包括1.43万元，不符合事实。其它答辩意见同李一龙、刘淑珍的上诉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赵德民在二审中提交相关银行凭证，就其出借及收回款项陈述情况为：1、2011年3月2日，赵德民从其62×××18农行账户分两次取现661120元、1.43万元，其将661120元付给了王毅民，另将1.43万元用于代借款人支付了中介费，此总额675420元与70万元借款的差额24580元系用于预扣自2011年3月2日起至2011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2、2011年6月4日，赵德民上述账户收到自2011年6月2日起至2011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2.45万元；3、2011年9月1日，赵德民上述账户收到自2011年9月2日起至2011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2.45万元；4、2011年12月1日，赵德民的配偶王海存的62×××11农行账户收到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2012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2.45万元（以上利息均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进行计算的）；5、2012年3月14日，赵德民上述账户收到123250元，其中10万元系偿还相应借款本金，另23250元系支付自2012年3月2日起至2012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6、2012年7月2日，赵德民上述账户收到自2012年6月2日起至2012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23250元；7、2012年9月14日，赵德民上述账户收到自2012年9月2日起至2012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23250元；8、2013年1月26日，赵德民的配偶王海存的上述账户收到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2013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23250元（以上利息均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5%进行计算的）。加上赵德民于2014年8月30日、9月23日、10月31日分别收到李一龙还款各20万元，赵德民收到借款本息共计866500元。李一龙、刘淑珍质证称：对上述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赵德民说在李一龙还款之前，其收到谁付的款项不清楚，显然说谎，其将自己的账号告诉了谁其本人是清楚的；关于中介费1.43万元李一龙、刘淑珍不认可，李一龙并未与案外人青岛中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中介协议，故所谓中介费不应得到支持。
李一龙、刘淑珍在二审中提交房地产登记询问记录（时间为2011年3月1日14：15：37），欲证明李一龙与赵德民于该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赵德民即于此日付款给王毅民，时间如此之快，可见赵德民与王毅民非常熟悉，且有串谋的可能。赵德民质证称：对该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李一龙的主张；双方于该日下午四点多办理完手续，无法当日转款，故赵德民于次日转款。
赵德民另在二审中申请青岛中亚投资有限公司的本案业务经办人孙松山出庭作证，孙松山作证称：青岛中亚投资有限公司在报纸上刊登融资信息，出借人或借款人如有融资需求会给该公司打电话，赵德民与李一龙系通过该公司认识的。其于2011年经办了赵德民与李一龙的借款抵押业务，后期展期协议系其与赵德民一起去李一龙家里签订的，当时以李一龙的房产作抵押，由赵德民出资，办理抵押后，双方约定在银行进行交易；实际用款人是王毅民，王毅民与李一龙系朋友关系，赵德民将款项付给王毅民系经李一龙的同意，但无书面证据证明；赵德民在银行打款时，王毅民、孙松山及其同事均在场，中介费1.4万元左右系由赵德民从其银行卡中提出后直接给付青岛中亚投资有限公司，未经李一龙的手，该中介费由借款方承担，李一龙持有的中介协议有收取李一龙中介费的记载；70万元的借据系李一龙在青岛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的同时出具的，该借据在赵德民手中，作为中介不保留。对该证人证言，赵德民质证称，孙松山作为业务经办人已尽可能回忆当时的情况，该证言请法庭予以采信。李一龙、刘淑珍质证称：孙松山所述与事实不符，违背常理，系虚假陈述，对该证言其不予认可。
另查明，赵德民在一审中因诉前保全支出财产保全费202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上诉人李一龙与上诉人赵德民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若为民间借贷关系，李一龙欠赵德民款项数额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李一龙主张其虽然与赵德民签订《民间借款抵押合同》，并就抵押房产到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因赵德民未向其实际支付款项，故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赵德民在无李一龙书面指示的情况下将661120元付给了王毅民，李一龙虽未收到借款，但其在《民间借款抵押合同》签订之后先后与赵德民签订《合同展期协议》及《还款协议》，并在2014年8月30日、9月23日、10月31日李一龙分别向赵德民还款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60万元。李一龙在《民间借款抵押合同》签订之后的一系列行为应视为其对赵德民将借款付给王毅民的认可，故原审认定赵德民与李一龙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判令李一龙还款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民间借贷的借款数额应以实际交付数额为准。关于赵德民主张的中介费1.43万元，因无证据证明李一龙与案外人青岛中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有中介服务协议，亦无证据证明中介费应由借款人承担的相关约定，且无该公司出具的收到中介费的收据，故原审认定此款不作为借款本金正确，借款本金数额应为661120元。
在借贷双方未对借款人所还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先行偿付所欠利息，超额部分折抵相应本金。现就李一龙尚欠赵德民的借款本息作如下演算：1、2011年6月4日，赵德民收到实际用款人王毅民给付的2.45万元，借款本金661120元自2011年3月2日起至该日的利息为24090元（661120元×14%÷365天×95天），上述2.45万元在扣除此利息后剩余410元折抵相应本金，故截至2011年6月4日李一龙尚欠赵德民借款本金660710元；2、2011年9月1日，赵德民收到王毅民给付的2.45万元，前述剩余借款本金660710元自2011年6月5日起至该日的利息为22555元（660710元×14%÷365天×89天），上述2.45万元在扣除此利息后剩余1945元折抵相应本金，故截至2011年9月1日李一龙尚欠赵德民借款本金658765元；3、2011年12月1日，赵德民的配偶王海存收到王毅民给付的2.45万元，前述剩余借款本金658765元自2011年9月2日起至该日的利息为22994元（658765元×14%÷365天×91天），上述2.45万元在扣除此利息后剩余1506元折抵相应本金，故截至2011年12月1日李一龙尚欠赵德民借款本金657259元；4、2012年3月14日，赵德民收到王毅民给付的123250元（赵德民在二审中自认该款含偿还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另23250元为利息），前述剩余借款本金657259元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该日的利息为26597元【（657259元×14%÷365天×90天）＋（657259元×15.5%÷365天×14天）】（注：赵德民与李一龙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的《合同展期协议》约定自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的年利率为15.5%），上述23250元抵扣相应利息后，故截至2012年3月14日李一龙尚欠赵德民借款本金557259元及利息3347元【需要说明的是，在借贷双方签订《合同展期协议》之前一直由实际用款人王毅民向赵德民履行还款义务，且赵德民无证据证明在此前其向李一龙主张过还款；实际借款本金为661120元，在扣除该协议确认李一龙已还的10万元本金后，李一龙尚欠赵德民561120元，此数额高于经实际计算所得的剩余本金557259元，故以实际计算所得数额为准】；5、2012年7月2日，赵德民收到王毅民给付的23250元，前述剩余借款本金557259元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该日的利息为26031元（557259元×15.5%÷365天×110天），上述23250元抵扣相应利息后，故截至2012年7月2日李一龙尚欠赵德民借款本金557259元及利息6128元；6、2012年9月14日，赵德民收到王毅民给付的23250元，前述剩余借款本金557259元自2012年7月3日起至该日的利息为19457元【（557259元×15.5%÷365天×60天）＋（557259元×6.15%×4÷365天×14天）】（注：根据展期协议，自2012年9月1日起，逾期利息每日加付借款总额的3‰，此利率超过相关规定，只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此期间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年利率为6.15%），上述23250元抵扣相应利息后，故截至2012年9月14日李一龙尚欠赵德民借款本金557259元及利息2335元；7、2013年1月26日，赵德民的配偶王海存收到王毅民给付的23250元，前述剩余借款本金557259元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该日的利息为50327元（557259元×6.15%×4÷365天×134天），上述23250元抵扣相应利息后，故截至2013年1月26日李一龙尚欠赵德民借款本金557259元及利息29412元；8、2014年8月30日，赵德民收到李一龙偿还的20万元，前述剩余借款本金557259元自2013年3月1日起至该日的利息为167330元（557259元×20%÷365天×548天）【注：赵德民与李一龙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本金60万元自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为18万元，可见2013年3月份之前的利息已通过王毅民付清，且结合赵德民在二审中陈述所收利息及时间段，亦表明2013年3月份之前的利息已结清】，上述20万元抵扣相应利息后，故截至2014年8月30日李一龙尚欠赵德民借款本金524589元；9、因《还款协议》未就2014年8月3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约定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014年9月23日，赵德民收到李一龙偿还的20万元，该款折抵相应本金后，故截至2014年9月23日李一龙尚欠赵德民借款本金324589元；10、2014年10月31日，赵德民收到李一龙偿还的20万元，该款折抵相应本金后，故截至2014年10月31日李一龙尚欠赵德民借款本金124589元。因此，李一龙应偿还赵德民借款本金124589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关于律师费，因截至2014年10月31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24589元，而非赵德民主张的279880.64元，故李一龙按比例承担的律师费为7389元（16600元×124589元÷279880.64元）。
关于李一龙所欠款项，根据刘淑珍向赵德民出具的《借款人配偶声明》及《共同还款承诺书》，刘淑珍应以共同债务人的身份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李一龙与刘淑珍、赵德民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欠款本息及律师费的数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0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08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
三、上诉人李一龙、刘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赵德民借款本金124589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四、上诉人李一龙、刘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赵德民律师费7389元；
五、驳回上诉人赵德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77元、保全费2020元（上诉人赵德民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9元（上诉人赵德民已预交2622元，上诉人李一龙、刘淑珍已预交5577元），共计15796元，由李一龙、刘淑珍负担7032元，赵德民负担8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代理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 鹃
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