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华表工贸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爱生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ULFOLOFLENNARTSODERSTROM，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猛，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华表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上诉人爱生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贸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强，上诉人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洪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17日，工贸公司、投资公司签订经销商合约书1份，约定工贸公司在北京市区域内销售投资公司所有的嘘嘘乐品牌系列婴儿产品、小淘气品牌系列婴儿产品等。合约书同时约定，投资公司给予0.2%破损优惠来补偿正常的产品损耗，除经销商在接收货物之前发生的货品损坏，经确定确实因产品生产或包装原因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外，投资公司不接收产品退换货。此合约期限为2013年2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约终止后，除投资公司发出书面通知经销商另行处理以外，经销商应立即将销售通路及经销商剩余库存中的所有产品权利以投资公司销售于经销商的价格（返还任何回扣和返利）转让回投资公司或投资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以便产品能继续在市场中流通，其中涉及到的产品均需现由投资公司质检部门检验，确认可继续在市场中流通后，才可转让回投资公司或投资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否则视为经销商保存不当，经销商应在投资公司的指导下处理有关产品。双方皆不能在无对方事先书面同意下，任意转让合约的任一部分权利或责任，等等。合约书附件二约定了奖励返点的计算方式，其中嘘嘘乐＋小淘气品牌销售在100万元（未税进货额）以上的，按3%计算奖励返点，并约定返利应在返利计算截止日期后45天支付给经销商。合约书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截止2013年12月31日，工贸公司针对嘘嘘乐＋小淘气品牌的未税进货额为1，483，261.11元。
2014年1月1日，工贸公司、投资公司又签订经销商销售合同1份，约定工贸公司在北京批发市场内销售投资公司所有的嘘嘘乐、得宝品牌系列等产品，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其他条款与上述2013年经销商合约书的条款基本一致。2014年8月15日，投资公司向工贸公司发函，称A集团会尽快与工贸公司接洽，安排合同转签事宜，与工贸公司签署2014年10月至12月及2015年的合同，其中转签的2014年10月至12月的合同条款将与现有和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一致。如2015年工贸公司未能与B集团关联的A集团达成合同（工贸公司拒绝与A集团签订合同除外），投资公司确认会尽量帮助工贸公司清理工贸公司在2014年剩余投资公司品牌产品的库存以及解决相应2014年遗留代垫销售费用的问题。后工贸公司与A公司因故未能转签及签订新的合同。2015年1月9日，工贸公司向投资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双方合同期限已经届满，要求投资公司办理退货事宜并结清货款157，728.12元。
原审另查明，2014年4月24日、2014年5月16日，投资公司向工贸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4份，金额合计157，709.91元。在该些增值税发票中均有记载“折扣”一项，折扣率分别为27.61%、30%、0.2%、2.293%，折扣金额共计44，853.16元，其中0.2%的折扣为405.13元。投资公司尚欠工贸公司促销费4，138.38元未付。
在原审期间，双方至工贸公司处对于库存商品进行了清点。投资公司确认工贸公司所列的清单中的商品均存放在工贸公司仓库中，但部分商品的外包装箱破损并受到污染，不符合退货条件。工贸公司认为仅有四箱商品是拆封的，其余外包装均完好。
原审法院认为，工贸公司、投资公司签订的2份经销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2013年合同中约定的返利投资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二、2014年合同项下的库存工贸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退货及退货的金额。
针对焦点一，工贸公司认为2013年度其针对嘘嘘乐＋小淘气品牌的未税进货额为1，483，261.11元，按照合同应当获得奖励返点44，498元。投资公司对于工贸公司主张的销售额及应获得的奖励返点的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已经通过抵扣2014年度的货款予以支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投资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及5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看，发票上显示有折扣项，但双方合同中仅约定了0.2%的破损优惠，并无其他折扣的约定。工贸公司对于该折扣的性质、计算方法等均无法说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向投资公司催要过2013年度的返利，且从金额来看投资公司发票上记载的折扣为44，448.03元（扣除0.2%的破损优惠），与工贸公司主张的金额相近，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投资公司的意见，即2013年度的奖励返点系通过抵扣2014年货款的方式进行支付，现抵扣的金额尚差49.97元，投资公司应当另行向工贸公司支付。
针对焦点二，工贸公司认为投资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接受退货并返还货款，投资公司认为其已经为工贸公司提供承接合同权利义务的公司，但工贸公司拒绝与其签订合同，故投资公司不再承担退货。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2014年经销商销售合同中约定，双方皆不能在无对方事先书面同意下任意转让合同的任一部分权利或责任，现投资公司欲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案外人，但工贸公司并未与案外人签订合同，说明工贸公司并不同意投资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故双方仍应当继续履行上述经销商销售合同。销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除投资公司发出通知工贸公司另行处理外，工贸公司应当将库存产品以销售价格转让回投资公司，涉及到的产品均需由投资公司质检部门检验，确认可以继续流通后才可转让。根据该约定，投资公司有义务接收工贸公司处的库存产品。投资公司又认为，部分库存产品外包装破损、污染，不符合退货条件，但投资公司又无法指出具体的品名、型号、数量等。现工贸公司确认有4箱产品已经拆封，考虑到双方交易均是以箱为单位，故本院确定已拆封的产品不再退回，未拆封的库存产品均应当退还投资公司。合同对于退货的方式没有约定，根据双方交易惯例，原审法院确定应由工贸公司将货物送至投资公司处。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退还产品的货款应为157，070.60元。但合同同时约定，货款中应当返还任何回扣和返利，工贸公司认为该处的回扣和返利仅针对库存产品，投资公司则认为是针对2013年起全部的产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与2014年为独立的合同，故该处的回扣和返利不溯及2013年合同项下的款项，应仅针对退回产品的回扣和返利，因2014年的返利并未支付，故只存在0.2%的破损优惠，也即应当在退货款中扣除314.14元（157，070.60元＊0.2%），扣除后投资公司应当返还工贸公司156，756.46元。
另，双方合同中并未就因诉讼支出费用的承担方式进行约定，工贸公司主张差旅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贸公司货款156，756.46元；工贸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的五日内向投资公司退还相应的货物；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贸公司促销费4，138.38元；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贸公司2013年度的奖励返点49.97元；驳回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10元，减半收取2，220.05元，由工贸公司负担460.60元，投资公司负担1，759.45元。
工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本案退货原因系投资公司造成，故其应在收到涉案货款后，由投资公司自行处理退还的货物；原审判决认定投资公司给予其折扣等同于支付奖励返点是错误的。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投资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自行处理退还的货物，并支持其原审第四项诉请。
投资公司辩称，工贸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上诉范围，奖励返点费用其已支付，故工贸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并上诉称原审判决先退款后退货错误；本案发生退货情况，依据合同约定，应扣除工贸公司奖励返点44，498元。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为先退货后还款，已付44，498元应予扣除。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提出先退款还是先退货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投资公司应当根据约定派员至工贸公司对所涉产品予以检验，确认可继续在市场中流通后，才可转让给其或由其指定的第三方。但投资公司就涉案货物通知工贸公司与案外人签署2014年10月至12月及以后的合同，在该合同未能签订的情况下，双方就退货事宜仍未能达成一致。投资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在先，故原审法院判决投资公司先付款，工贸公司后退货并无不妥。至于退货后发生的货物毁损等问题，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对于工贸公司诉请由投资公司自行处理所退货物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如何处理退货各个环节，本来约定就不明确，原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案情作出相应处理，故原审法院判决其在收到退货款后，将涉案货物退还投资公司，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应予支持。对于投资公司扣除奖励返点的诉请，本院认为，涉案所退货物是本案2014年的合同项下的货物，奖励返点是本案2013年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分属两个合同关系，投资公司该项诉请显属无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工贸公司请求2013年度44，498元奖励返点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已阐述详实，所作认定符合事实，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工贸公司和投资公司的上诉诉请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7，959.1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华表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440.10元，由上诉人爱生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