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鸿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经济开发区漾濞路*******号（鸿元集团大楼）。
法定代表人：刘秋宾，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杨振。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乔，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太乙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夏祥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以斌，云南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大理鸿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9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鸿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乔，被上诉人群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以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改判驳回群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时已经明知上诉人进入了破产程序的事实，由于上诉人的《破产重整计划草案》未经债权人通过，《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已经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该协议已经解除，双方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因此随之解除，所以，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已经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诉请的债权也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工程属于依法应当招标的工程，而未进行招投标，其进行施工所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和利息认定为共益债务，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而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和利息并不属于共益债务。在二审调查阶段，上诉人当庭认可涉案工程款属于共益债务，但工程欠款的利息并不属于共益债务。
群洲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了有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上诉人在进入破产程序后通知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在合同不能履行之后又对工程的质量进行了鉴定，鉴定为合格，对工程造价双方共同委托评估确定工程价款为12796647.45元，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工程应当招标而未招标的原因是双方共同造成的，不是被上诉人单方的原因，不能以此为理由拒付工程款。3.根据破产法四十二条的规定，破产管理人通知被上诉人继续施工，被上诉人继续施工的行为对上诉人而言是增值，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对所有的债权人都是有益的，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属于共益债务。故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群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鸿元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2794644.49元，并承担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产生的利息；2.确认以上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属于共益债务，由破产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3.判令鸿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大中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包括鸿元公司在内的18家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破产重整申请。2013年4月13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群洲公司承建鸿元公司开发的尚水鸿城国际花园项目，合同总价款约5.8亿元，同时约定上述协议仅为初步意见，鸿元公司重整计划获批后5日内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6月9日，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书面形式正式通知群洲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双方遂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群洲公司承建鸿元公司开发的“尚水鸿城·二期”项目基坑开挖支护工程，合同价款暂定24767970元。合同签订后，群洲公司进行了建设。
2013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大中破字第1-10号民事裁定，裁定终止鸿元公司等19家关联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破产。2014年8月7日，鸿元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群洲公司送达《通知书》，解除鸿元公司与群洲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后鸿元公司委托云南金驰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基坑开挖支护工程质量进行检测，经过检测工程质量合格。并委托重庆铂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基坑开挖支护工程结算进行审核，经审定工程价款为12794644.49元。2014年11月，双方均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尚水鸿城项目二期基坑开挖支护工程）上签章，同意决算结果。另查明，涉案工程未经招标投标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得管理人认可，并根据管理人的通知进一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因涉案工程系商品住房开发的基础工程，且合同金额超过2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规定，涉案工程属于必须招标而未招投标的工程，故上述合同无效。
关于鸿元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虽然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经过质量检测，确定质量合格。工程价款亦经重庆铂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定，并经双方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群洲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故工程款应按双方确认的12794644.49元计算，利息应从双方确认工程价款之日即2014年1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7日，共1276647.45元。该债务不能因破产而免除，故鸿元公司关于因破产无需承担责任的辩解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群洲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为共益债务的问题。鸿元公司与群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破产重整，是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并经管理人认可，故因此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第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理鸿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794644.49元、利息1276647.45元，共计14071291.94元；二、上述债务属于共益债务；三、驳回原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5）大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最高法民申255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三级法院均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给实际施工人汪天熊，被上诉人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汪天熊，现在上诉人应该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
经上诉人质证，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法律文书予以采信。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的义务，涉案工程欠款的利息是否属于共益债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鸿元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履行施工义务后，工程经检测合格，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确定工程结算价款为12794644.49元，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同时，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未进行招投标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亦予以认可。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施工方群洲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现双方就工程价款的结算清楚、明确，也没有异议，故上诉人应当按照结算价款，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欠款12794644.49元的义务。在工程结算价款明确后，上诉人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从工程价款确认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为1276647.45元，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后，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通知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破产管理人的要求施工了涉案工程，因此产生的工程款属于共益债务，上诉人在工程价款确定后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因此产生的款项利息为法定孳息，亦应属于共益债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68元，由上诉人大理鸿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璟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周惠琼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范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