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汀刑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秀娣，女，1957年4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长汀县）。因涉嫌拐卖儿童于2012年8月9日经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4年11月10日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世穆、江俊龙，福建坤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秀娣被控拐卖儿童一案，长汀县人民检察院以汀检公刑诉（2015）49号起诉书于2013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12月25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秀娣及其辩护人江俊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于2015年6月5日、9月29日延期审理，分别于7月5日、10月2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14日（农历五月十三）下午，被告人廖秀娣经“小熊”（另案处理）介绍，在漳州龙海市水头镇一出租屋内，向王某某（已判刑）、吴某某（另案处理）夫妇以人民币37000元的价格购得一名刚出生20余天的男婴。后被告人廖秀娣将男婴抱回长汀县检查身体时，发现该名男婴身患疾病。6月20日傍晚，被告人廖秀娣抱着男婴到漳州龙海市水头镇找到王某某与吴某某夫妇，要求退还买男婴的钱，因王某某不同意退款，被告人廖秀娣即要求王某某、吴某某夫妇带着孩子一起到长汀将男婴卖掉，并由被告人廖秀娣联系丘某某（已判刑），承诺等男婴出卖后会付给丘某某人民币500元。经丘某某同意后，当晚王某某、吴某某夫妇及男婴入住丘某某家中。次日，由被告人廖秀娣联系买主到丘某某家中看男婴并带到县城医院体检，因买主得知男婴患病且吴某某身材矮小，交易未得逞。为使男婴能尽快出卖，王某某与小熊商定由王某（另案处理）假冒男婴的母亲，一起合伙将男婴卖掉。6月21日下午，小熊与王某从漳州坐车到长汀县A镇并入住丘某某家中。当晚，被告人廖秀娣伙同他人再次联系买主到丘某某家中看男婴时，因被群众举报，A镇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当场抓获王某某、丘某某及吴某某、王某，并将男婴解救，被告人廖秀娣趁乱逃跑。
2014年11月10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廖秀娣在家属的陪同下前往长汀县公安局涂坊派出所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辨认笔录、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吴某某、王某、钟某某、王某某、丘某某、吴某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廖秀娣的供述和辩解；4、龙岩市公安局出具的《鉴证文书》等鉴定意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秀娣以出卖为目的，伙同他人收买儿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秀娣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法庭上如实供述，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拐卖的儿童系亲生子女且被解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对被告人廖秀娣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六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廖秀娣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另提出如下量刑辩护意见：1、被告人廖秀娣自动投案，在侦查、起诉阶段有供认与“细妹”一起拐卖儿童，庭审如实供述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系初犯、偶犯，拐卖的儿童系亲生子女且被解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对被告人廖秀娣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4日（农历五月十三）下午，被告人廖秀娣经“小熊”（另案处理）介绍后，伙同他人（身份待查），在漳州龙海市一出租屋内，向王某某（已判刑）、吴某某（另案处理）夫妇以人民币37000元的价格购得吴某某亲生20余天的男婴。后被告人廖秀娣将男婴抱回长汀县检查身体时，发现该男婴身患疾病。6月20日傍晚，被告人廖秀娣抱着男婴到漳州龙海市水头镇找到王某某与吴某某夫妇，要求退还买男婴的钱，因王某某不同意退款，被告人廖秀娣即要求王某某、吴某某夫妇带着孩子一起到长汀将男婴卖掉，并由被告人廖秀娣联系丘某某（已判刑）提供住宿，经丘某某同意后，当晚王某某、吴某某夫妇及男婴由廖秀娣带着入住丘某某家中。次日，由被告人廖秀娣等人联系买主到丘某某家中看男婴并带到县城医院体检，因买主得知男婴患病且男婴母亲吴某某身材矮小，交易未得逞。为使男婴能尽快出卖，王某某与“小熊”（身份待查）商定由王某（另案处理）假冒男婴的母亲，一起合伙将男婴卖掉。6月21日下午，“小熊”与王某从漳州坐车到长汀县A镇并入住丘某某家中。当晚，被告人廖秀娣伙同他人再次联系买主到丘某某家中看男婴时，因被群众举报，A镇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当场抓获王某某、丘某某及吴某某、王某，并将男婴解救，被告人廖秀娣趁乱逃跑。
2014年11月10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廖秀娣在家属的陪同下前往长汀县公安局涂坊派出所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的证据：
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来源及立案、侦破经过以及被拐卖男婴被解救的事实。
2、共同作案人吴某某供认：2011年6月20日，我和我老公王某某还有两个小孩到了漳州，在路上遇见两个人，看到我抱的儿子很漂亮，很爱他，后以3万元的价格买了我儿子。2011年6月22日，他们说我的儿子有病，要把孩子还给我们，让我们把钱还给他们。后当天下午1点多和我老公王某某带着我两个孩子从漳州坐大巴出发，下午5点多到（长汀县）A镇，住在A镇本地的一个老头家中。后因我太矮，担心来看孩子的人会嫌弃，叫了王某来当冒充孩子的妈妈。
3、共同作案人王某供认：我一个姓熊的老乡和A镇一个老太婆联系后，（2011年6月22日）一个星期前，那个老太婆到（漳州）水头以三万五千元的价格把（王某某夫妻的）小孩买走了。后老太婆就发现孩子有病，带孩子回到水头镇，要求王某某他们夫妻一起到A镇帮忙卖孩子，他们就和老太婆到A镇了。这些事情我是听姓熊的老乡说的。
2011年6月21日下午3点左右，姓熊的老乡和我及老公杨某某说，王某某他的小儿子要卖掉，而他老婆的身高太矮，别人看到后都说王某某老婆身高太矮，叫我到A镇冒充孩子的妈妈，姓熊的包吃包住，等孩子卖出去以后给我六百元。
同月22日中午11点左右我到达长汀县A镇，王某某和另一个男子骑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到A镇高速路出口接我们到了A镇一个老头子的家中。不久，就有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来那老头家中大约聊了一个小时，下午还有来了两个40多岁的妇女到那老头家大约半小时；吃完晚饭后，有一对夫妻骑着摩托车到那老头家，其中那女的一个人上二楼看了小孩子大约半个小时；一个开小车的男子也到老头家二十多分钟。
孩子是王某某和吴某某刚生20天的男婴。有人来看，目前还没有确定买的人。是由姓熊的负责联系的。
4、共同作案人王某某供认：大约（2011年6月23日）一个礼拜前，我云南老乡“小熊”帮联系了一个长汀县A镇的一个老太婆买我儿子，当时这个老太婆一个人来到我打工的地方（水头镇），我和她见面后，她就给了我先在电话中讲好的价格人民币三万七千元，把孩子抱走了。6月20日上午，老太婆抱着孩子回到水头镇找我，说孩子身体不好，要我和我妻子一起和她回A镇住下来找买孩子的人；我就和妻子带着我的女儿及儿子和老太婆一起到A镇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房东今天也被带到派出所），我们在这户人家里住下来后，有一批人来看我的孩子，可是他们看到我的妻子太矮小，小孩身体又有病，就没买孩子。6月22日，我叫堂妹王某到A镇这里来冒充孩子妈妈，当天晚上我们被民警查获。
5、共同作案人王某某辩认向其购买男婴后又邀其一起到长汀转卖男婴的老太婆即是被告人廖秀娣。
6、共同作案人丘某某供认：2011年6月18日我在A镇赶集的时候碰到了老妇女“秀秀”，说她手上有一个男婴要卖，把男婴及她的父母寄在我家住几天，等孩子卖掉会给我500元。6月20日晚上9点多，“秀秀”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及两个孩子（一个女儿大概2岁，一个男婴刚出生不久）到我家，我安排这4人住在二楼。6月21日中午，“秀秀”带了人来看孩子，后“秀秀”说买家嫌孩子身体不好（体检结果），以及小孩子母亲很瘦小，没有买这个男婴。6月22日中午，我家又来了两个云南人（一男一女）。当时购买男婴的有一个叫“细妹”的，但我不知其真实身份。
7、共同作案人丘某某辨认参与拐卖儿童的“秀秀”即是被告人廖秀娣。
8、证人钟某某证言：（2011年6月23）晚上8点钟左右，我表姐三三挂电话邀我到她A镇家时去了老丘家，三三问我要不要抱养男婴，并且说现在就有一个男婴，我说老婆刚生了一个女孩，现在不想要了。当时老丘家一楼还有一个云南男子抱了一个小女孩以及一个云南女子，其他人在二楼讲话。后来公安民警从二楼带下来一个几个月大的男婴。
9、证人刘某某证言：2011年6月份的一天，在丘某某家，丘某某问我有没人要小男孩，我就打电话给“俞头干”，说丘某某家有一个小男孩问有没人要，你要的话就自己去看。当天晚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开了小车来，我看这男子和丘某某家那的人打招呼，就先回家了。
10、证人吴某某某证言：2014年11月10日，我就带母亲廖秀娣到派出所投案。廖秀娣当时为何要购买男婴我不知道，如果我们当时知道她要购买男婴的事，我们绝对不同意她购买的。
11、被告人廖秀娣的供述和辩解
侦查起诉阶段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侦查起诉队段供称其因大儿子残疾，购买男婴的目的是收养。是丘某某帮联系，也是在丘某某家花37000元购买的。因体检后发现男婴患病要求退款。）
庭审供认，2015年5月份，与“细妹”共同出资37000元在漳州收买一名男婴，将男婴带回长汀县城检查后发现男婴患病，然后和“细妹”返回漳州要求退回男婴。男婴父亲说钱已用掉了，提出跟我们一起到长汀将男婴出卖后再将钱还给我们。然后，我联系丘某某提供住宿，“细妹”许诺支付500元费用，将男婴及其父母带到丘某某家住宿。之后有买家嫌男婴身体不好，男婴母亲又矮小，未能交易成功，男婴的父母叫了人冒充男婴母亲。民警前来查案时我有在现场，因害怕逃跑了。
12、龙岩市公安局出具的《鉴证文书》，经鉴定，不能排除吴某某为本案男婴的生物学母亲。
13、（2012）汀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犯罪事实已为本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共同作案人王某某、丘某某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14、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违法犯罪嫌疑人有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证明被告人廖秀娣系自动投案，在本案前无违法犯罪经历记录。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秀娣以牟利为目的，伙同他人，收买他人亲生子女用于转卖，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廖秀娣犯拐卖儿童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廖秀娣投案后至庭审前拒不供认主要罪行，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或坦白，公诉机关提出的坦白公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自首辩护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该意见及辩护人据其意见提出的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的建议均不予采纳；但其当庭认罪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另被告人廖秀娣无前科劣迹，被拐卖的儿童已获解救，亦可对被告人廖秀娣酌情从轻处罚，相关公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间量刑的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秀娣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20年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青
审 判 员 黄田火
代理审判员 陈靖芬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钟复亮
附注：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