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民海，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子然，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道滘荣华建筑材料配件经销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道滘北永外环路金牛新厂区宿舍楼下1、2铺位。
经营者：黄景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君，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民海因与东莞市道滘荣华建筑材料配件经销部（以下简称荣华经销部）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民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荣华经销部停止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并赔偿金民海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3.判令荣华经销部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专利在机电行业内家喻户晓，有较高的知名度，但经多年维权仍然效果不佳，市场上的侵权产品仍然泛滥，二次侵权屡见不鲜。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生产厂家：山东省青岛雄风建筑机械厂”与“雄风”商标并不存在，被诉侵权产品疑为三无产品，在社会存在较大的危害行为，一审判令荣华经销部赔偿的数额过低，助长了侵权人的气焰。2.国家现在正不断加大保护知识产权力度，建设创新型国家，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却丝毫不能体现国家现行法规与政策精神。3.我方为制止专利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没有得到有效赔偿，导致维权成本上升，维权难以继续。4.赔偿数额适度才会产生良好的社会效应。
荣华经销部答辩称，金民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理由如下：金民海一审时并没有按照最高院民诉证据若干规定第二、七十六条规定，对其索赔10万元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金民海不能证明其损失，则只能按照荣华经销部在侵权产品上所得的收益进行赔偿。荣华经销部在2015年1月10日，仅代销了涉案产品一件，成品价1600元，金民海花费2100元购得，荣华经销部获利500元，这些证据荣华经销部均已在一审提交。综上，金民海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
荣华经销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金民海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民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荣华经销部在一审提交了相关的合法来源证据，且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荣华经销部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是案外人胡金伟向荣华经销部售卖的涉案产品是否构成合法来源，故根据专利法第七十条之规定，荣华经销部能证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此焦点，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对荣华经销部进行质询，询问荣华经销部是否能提供案外人胡金伟在东莞东城经营场所的工商登记，荣华经销部代理人明确表示，案外人胡金伟经营场所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请求一审法院依照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追加实际经营者胡金伟参与本次诉讼。一审法院以荣华经销部不能提供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为由当场驳回荣华经销部的追加请求。一审法院驳回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是在变相鼓励大家采用非法的、没有工商登记场所作违法事情，从而获得免于法律裁判的待遇，反而对遵守法律的合法经营者受到法律制裁。2.金民海提交的公证书缺乏合法性，不应被采纳。该公证书违反了《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对于公证机构执业区域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北京国立公证处在东莞进行公证购买是非法取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认定荣华经销部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改判荣华经销部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金民海的全部诉讼请求。
金民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荣华经销部的上诉请求。
金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荣华经销部立即停止侵犯金民海发明专利权的行为（请求保护权利要求1）；2.荣华经销部立即赔偿金民海经济损失即合理费用100000元；3.荣华经销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民海是专利号ＺＬ0112××××.0，名称“反向地面刨毛机”的发明专利权人。该专利的申请日期是2001年8月10日，授权公告日是2003年12月17日，专利登记簿副本显示该专利年费已缴纳至2016年8月9日。金民海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保护范围为权利要求1：一种反向地面刨毛机，它包括电动机、传动装置、箱体、刨盘，其特征在于箱体上前后有二个反向运转的刨盘，由电动机连接传动装置带动前后刨盘运转，每个刨盘有若干个锯片。
2016年5月10日，申请人李虹炎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称荣华经销部的销售人员销售清灰机的行为涉嫌侵犯专利权人金民海的发明专利权，申请人受金民海的委托，向公证处申请对其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并向公证处提交了专利证书和委托书等材料。5月30日，公证人员与申请人的代理人曾子然一同来到东莞市道滘镇公共法律服务中心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曾子然在标有“荣华建筑机械”的商店购买了一台清灰机（生产厂家为山东省青岛雄风建筑机械厂），并取得了《收款收据》（NO.048094）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用相机对商店门面进行拍照，所购清灰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运至仓库，由公证人员对外观拍照并加贴公证处封条。2016年7月10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作出（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0487号《公证书》，对上述购买过程予以公证。
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金民海提交的包装箱上公证处的封条完整无损，但荣华经销部认为封条上没有与公证书号码一致的编号，涉案产品可能被金民海拆装或更换，公证书所附照片不足以证明金民海出示的产品就是公证书记载的产品。另外，荣华经销部当庭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的主体部分是荣华经销部销售的，但认为贴封条的两个部分可以拆卸，并非荣华经销部销售。当庭拆封包装可见，内有使用说明书一份、实物一个，说明书标注有“雄风”商标标识，名称是“600型混凝土地面清灰机”，实物上带有“商标雄风600型混凝土地面清灰机山东省青岛雄风建筑机械厂”等字样。金民海主张该产品即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产品上标注的“山东省青岛雄风建筑机械厂”和雄风商标并不存在，均是虚假的。金民海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金民海主张保护的权利要求1相同，构成侵权。荣华经销部则认为，荣华经销部只是个体户零售商，被诉产品是批发商胡金伟提供的，荣华经销部不清楚该品牌是谁生产的，也不可能对零售的每一件产品查证生产商的情况或侵权与否，只要具有合法来源，荣华经销部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金民海所述产品上标注的生产商不存在的情况，荣华经销部并不知情。荣华经销部认为，荣华经销部销售的是清渣机，产品上没有锯片，与金民海专利不同。
金民海要求荣华经销部赔偿其损失和合理开支费用共计100000元，合理支出由法院酌情判决，并主张金民海生产的专利产品单价为4500元，品牌为“嘉利”，生产厂家为“浙江临海嘉利建筑机械厂”，被诉侵权产品使用范围可达2000平方米，金民海产品的使用范围可达几万平方米，该类产品市场名称一般叫做清灰机或清渣机，金民海产品的名称为“反向地面刨毛机”。
另外，金民海还提交了一审法院（2016）粤73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主张涉案专利获利极大，成本极低，二次侵权的情况屡见不鲜。该案原告为金民海，被告为广州广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专利与本案相同。该案中，金民海认为广州广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侵犯其发明专利权的权利要求1，要求广州广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该判决认定，广州广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害金民海涉案专利权产品的行为，并赔偿金民海15万元。荣华经销部对该判决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该判决书的被告是明知故犯，经金民海起诉后多次侵权而承担责任，而本案被诉产品有合法来源且荣华经销部在不知侵权的情况下售卖，与该判决书有本质区别。
荣华经销部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系其从案外人胡金伟处购得，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款收据》，显示客户“荣华机械”，时间2015年1月10日，品名“40蜗轮弯曲机、60清渣机、抹光机弹簧、686皮带、168化油器”，盖章单位为“诚信建筑机械华南商会135××××0568”，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是荣华经销部2015年1月10日向案外人胡金伟购买的，具有合法来源；2.胡金伟经营的店铺“万宝建筑机械”的照片、印有“胡金伟凌风建筑机械华南商会135××××0568”字样和产品图案的名片，拟证明涉案清渣机是胡金伟在照片显示的经营场所向荣华经销部提供的，照片中的店铺招牌上的电话135××××0568与名片上和收款收据上的号码一致；3.荣华经销部经营者与胡金伟协商涉案被诉侵权产品责任分担问题的录音文字及光盘，拟证明在双方2017年7月7日的对话中，胡金伟承认涉案商品是其提供给荣华经销部的，并承诺会承担责任。金民海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收款收据不认可，盖章单位“诚信建筑华南商会”并不存在，公章是虚假的，荣华经销部作为经营者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对证据2照片和名片不认可，荣华经销部提供的来源方名称和真实性均无法核实，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3不认可，虽然录像的内容与荣华经销部提供的纸质版录音文字内容一致，但录像无法核对身份，且所述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另查明，荣华经销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景亮，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东莞市道滘镇北永外环路金牛新厂区宿舍楼下1、2号铺位，经营范围为零售：建筑机械、五金零配件。
一审法院认为：金民海是专利号为ＺＬ0112××××.0、名称“反向地面刨毛机”的发明专利权的权利人，该专利在有效期内，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
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金民海要求保护的为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进行比对可见，二者均为用于清理地面表面的建筑机械设备，包括电动机、传动装置、箱体、刨盘等部件，箱体上前后有两个反向运转的刨盘，刨盘由电动机连接传动装置带动着进行运转，每个刨盘都有若干个锯片。通过上述比对可见，被诉侵权产品与金民海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在技术特征上没有差异，构成相同，因此被诉侵权产品落入金民海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
关于荣华经销部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金民海提交的（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0487号《公证书》载明，其代理人在位于东莞市道滘镇公共法律服务中心旁、标识为“荣华建筑机械”的商店内购得被诉侵权产品，荣华经销部亦予以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售出，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为荣华经销部销售。荣华经销部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侵犯金民海涉案专利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荣华经销部对上述公证书提出的异议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关于荣华经销部主张的合法来源是否成立的问题。荣华经销部提交的收款收据上盖章的单位与其主张的销售者实际经营的店铺名称，以及销售者名片上的单位名称均不相同，收款收据上显示的产品“60清渣机”与被诉侵权产品上显示的产品名称“600型混凝土地面清灰机”不一致，荣华经销部提交的录像亦无法核实对话双方的身份，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即为荣华经销部向案外人购买的、收款收据中记载的产品。荣华经销部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关于合法来源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金民海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虽未提供公证费、律师费和购买费的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但上述费用确实发生且确有必要支出，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对于经济损失部分，鉴于本案金民海因被侵权所致损失或荣华经销部侵权所获利润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权的类型、荣华经销部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和范围，荣华经销部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认定荣华经销部应赔偿金民海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0元，金民海超出该数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荣华经销部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金民海专利号ＺＬ0112××××.0、名称“反向地面刨毛机”发明专利权的产品。二、荣华经销部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民海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0元。三、驳回金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金民海负担805元，荣华经销部负担1495元（一审受理费已由金民海全额向一审法院预交，荣华经销部需负担的数额由其迳付金民海）。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金民海、荣华经销部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诉讼争议焦点是：1.被诉侵权产品是否由荣华经销部销售；2.荣华经销部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3.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由荣华经销部销售的问题。本案中，荣华经销部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是由其购买自案外人胡金伟，而并示否认该产品是由其销售的事实。另一方面，荣华经销部以本案的公证书是由公证机关超出执业地域范围进行公证为由，对该公证书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否认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是由公证人员从其处购买，并交给金民海作为本案物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是由荣华经销部销售的事实并无不当。
荣华经销部上诉主张，由于作出（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0487号《公证书》的公证机关北京国立公证处并非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因此，该公证书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则》等相关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应采纳该证据并认定荣华经销部存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前述法律规定中的用语是“可以”，而并非“应当”或“必须”，由此可见这并非强制性法律规范，而是选择性法律规范。本案中，金民海选择向北京国立公证处申请对本案购买行为进行公证，不属于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行为，不导致本案公证书无效。其次，《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三条规定：“公证执业区域是指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根据〈公证法〉第二十五条和〈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以及当地公证机构设置方案，划定的公证机构受理公证业务的地域范围。公证机构的执业区域，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在办理该公证机构设立或者变更审批时予以核定。公证机构应当在核定的执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前述法律规定属于对公证机构的管理规范，而并非判断公证书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公证程序不符合相关管理规范，并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公证机构超出执业区域公证的行为并不导致所作出的公证书无效。最后，《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0487号公证书是经公证机构北京国立公证处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不真实，荣华经销部并未否认被诉侵权产品是由其销售，而是主张该产品是由其购买自案外人胡金伟，故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并认定荣华经销部存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并未违反程序，且认定事实正确。综上，荣华经销部的前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被诉侵权产品是由荣华经销部销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关于荣华经销部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且举证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对于权利人请求停止上述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行为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者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产品的合理对价的除外。该条第一款所称不知道，是指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所称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本案中,荣华经销部主张被诉侵权产品购买自案外人胡金伟，其提交的《收款收据》盖章单位与其提交的销售者名片上的单位名称、该店铺经营场所照片上招牌的名称均不相同，该收据上的产品名称与被诉侵权产品上显示的产品名称不一致，其提交的录像未能证明对话是否的身份，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荣华经销部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实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胡金伟。此外，即使该产品来源于胡金伟，被诉侵权产品属于建筑机械，荣华经销部作为经营范围是建筑机械的经营主体，未进行规范经营，其未查验胡金伟的店铺是否已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即与其进行建筑机械的交易，且未就该建筑机械的交易向胡金伟索要发票及签订买卖合同，故其未尽注意义务，不能免除侵权责任。综上，荣华经销部的合法来源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因专利权人金民海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荣华经销部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荣华经销部的侵权获利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专利权的类型、荣华经销部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和范围，荣华经销部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认定荣华经销部应赔偿金民海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0元并无不当。金民海提出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过低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民海、荣华经销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金民海负担1550元，东莞市道滘荣华建筑材料配件经销部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学军
审 判 员 岳利浩
审 判 员 肖少杨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薇薇
书 记 员 谢宜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