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天保，男，汉族，1943年4月26日出生，现住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代理人程玲，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莉，女，汉族，1972年11月7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代理人李杰，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范天保与被上诉人范莉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浉河区人民法院（2013）信浉民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天保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玲、被上诉人范莉的委托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范莉系被告范天保次女，除范莉外，被告范天保还育有一子范磊及长女范钧。范天保系信阳市扶贫办职工，2007年左右，因单位集资建房，范天保向其子女分别借款建房。2007年元月15日，范天保与其妻子鲍敬英共同立下房产继承凭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以市扶贫办名义，我们私人买地建房一套，面积142平米，共付款124000元，其中有范莉借53000元加息60000元、陈良春借30000元、我付34000元。我们生前偿还范莉、陈良春钱有困难，只好在我们百年之后将此套房产交由范莉来继承，别人无权干涉；二、买市政府9号楼9号房一套面积106平米共付款81000元（含装修8000元），其中有范磊40000元，因他无房住，生活特别困难，将此房交由范磊住并在我们死后由他或其女范文睿继承，别人无权干涉；三、老人对儿女尽量做到合理，范钧作为我们的女儿，尽管没出什么力，我们还想叫她也得一点，计划在我们有生之年，生活上克扣点从工资中出2-3万元给她。考虑到房产增值因素，范莉能替我出一点也可，不出也可；4、特别说明：买扶贫办院内房子，范莉6万元中只有1万多元其余4万多元是买9号楼套房所用，而范磊的4万元是在购此房用。鉴于他（她）们二人分别继承这两套房子，款的标法只好从他们各自的4万元互相移个位置。以上作为法律凭据。
2007年6月份左右，范天保所在单位再次集资建福利房，即信阳市羊山新区政和花园A区房。因范天保之前已借钱集资了两套房屋，无力再次购买此次集资的房屋，便决定此次集资房谁出钱购买谁得，又考虑到长女范钧在其之前的继承凭据中没出钱也没得房，遂决定让范钧购买此房屋。范钧因同时集资有其他房屋，欲将此房屋房号卖掉，范天保知晓后坚持不许卖房号，只许买房，于是范钧退出购买，范莉在范天保的同意下决定购买此套房屋。2007年6月18日，该集资房进行第一次交款，由范钧交纳购房款5万元，后因其退出购买房屋，范莉给付其5万元，范钧将首次购房款收据交由范莉。2009年1月15日，范莉在银行第二次交纳购房款3万元。2010年5月19日，范莉在银行第三次交纳购房款52710元。2011年8月28日，范莉以范天保的名义与信阳金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GF-2000-0171），约定购买位于信阳市羊山新区政和花园A区25号楼104号房（2单元1层）。2011年9月19日，政和花园建设指挥部向范莉出具了交纳全部购房款132710元的收据。
2011年11月16日，范天保在信阳市大别山公证处的公证下重新立遗嘱一份，将其位于信阳市广场南路市人民政府9号楼402号储藏室109号房屋决定其去世后由其子范磊一人继承，位于金牛山管理区十里河总场四组的房屋决定其去世后由其孙女范雯睿（范磊之女）一人继承。之后，范莉与范天保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范莉在得知上述公证遗嘱内容后认为其父范天保待其不公，双方在房屋产权问题上分歧严重，范莉遂诉至本院发生如上诉讼。
原审另查明，2008年6月份，范天保出具有欠条一份，内容为：买金牛山住房时借陈良春现金叁万元正，计划到2010年除还本叁万元外，按银行利息把息还齐。
原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原告范莉诉称的第一项诉请房产继承凭据中的房屋，即范天保位于金牛山十里河总场四组的房屋，虽然范天保在2007年的继承凭据中确认了范莉对该房屋的继承权，但其在2011年的公证遗嘱中已将该套房屋的继承权确认给其孙女范雯睿，范天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决定其遗嘱的内容，且从遗嘱的先后顺序及法律效力上来看，其2011年的公证遗嘱的效力显然大于之前的继承凭据，因此，对于范莉的第一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范莉的第二项诉请，即信阳市羊山新区政和花园A区25号楼104号房（2单元1层）的权属问题，首先，范莉在庭审中提交有三次购房款的交款收据、商品房购买合同原件及总房款收据，购房合同上的签字更是其本人以范天保的名义签字，虽然未署其本人姓名，但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范莉交纳全部购房款的事实，也足以证实其是以实际购房人的身份与信阳金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依法应享有实际购房人享有的权利；其次，范天保辩称购房款是范钧及范莉代交，合同是其名字，经庭审查证，因该房屋系其单位福利房，合同上名字虽然是其名字，但范莉必须以其父范天保的名义签订合同，对方房地产公司才认可，而且合同书上“范天保”的署名均系范莉亲自书写，留下的联系方式也是范莉本人的手机号，因此范莉才是购房合同的实际相对人。该房屋第一笔购房款系范天保长女范钧代交，交款收据也在范钧手中，如系范钧代交，该收据原件应该交给其父亲范天保，而最后该收据原件却转至范莉手中，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范天保及范钧二人均知晓并认可范莉对政和花园房屋的购买人及所有人身份，故范天保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相印证，应不予采纳。再次，范天保的前两套福利房均系在子女的帮助下完成建房及购房，其在2008年6月还向范莉之夫陈良春出具有欠条，说明其经济条件一般，而羊山新区政和花园A区25号楼104号房的筹划及建设是在2007年至2011年间，其不可能一方面出具欠条一方面让范莉代交购房款。该套房屋系其单位福利房，其随时可以对范莉的交款及签订合同等行为提出异议，但在此期间截至双方诉讼至法院前，范天保对范莉的交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行为均未提出异议，市扶贫办财务人员及信阳金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对范莉的身份也从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均证实范天保认可范莉对该争议房屋的购买权及所有权。范天保在2011年11月16日的公证遗嘱里，将其所有的另外两套房屋均进行了处置，唯独对政和花园房屋未进行处理，亦从另一方面证实了其在当时亦认可范莉对该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原告范莉的第二项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范莉对信阳市羊山新区政和花园A区25号楼104号房（2单元1层）享有所有权。二、驳回原告范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原告范莉、被告范天保各负担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范莉、被告范天保各负担2500元。
范天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首先，单位集资建房只面向内部职工，本案争议房屋是基于上诉人所拥有的扶贫办职工身份而建立，上诉人拥有合法产权。原审法院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GF-2000-0171号合同已经是作废的合同，该合同上签的也是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与开发商信阳金城地产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所签订的合同才是有效的。其次，争议房屋的物业费、燃气费、维修基金等均是由上诉人缴纳。最后，购房款虽然是被上诉人代缴，但是房款的来源是上诉人自己的存款，房屋购置后，购房税金也是由上诉人自己缴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开庭之后，上诉人主动要求调解，法官没有通知上诉人调解，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范莉答辩称，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以其与金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缴纳了全部购房款，有交款收据、购房合同、总房款收据的原件，也向法庭提供了资金来源，享有本房屋的所有权。二、上诉人认为购房款是由被上诉人代缴的说法不成立，上诉人已经退休，除了退休金外没有大笔资金存款，其在2008年还在向被上诉人夫妇借款，其经济条件一般，更重要的是其没有提供房款的来源和代缴的证据，物业费、燃气费、维修基金的缴纳与本案没有关系。三、原审法院在庭前和庭后组织双方多次进行调解，只是没有达成调解协议，因为上诉人更换电话号码，邮寄送达均被退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购房收据、契税发票、购房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市扶贫办的证明，拟证明争议房屋是其亲自经手，合同的相对方是其本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契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购房合同是上诉人违法补办，市扶贫办不是合同相对方。上诉人还提交了海南申华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证明，拟证明缴纳房款期间，其在海南居住，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影响房屋的确权。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保全申请书，上诉人质证称只是申请书，法院也未对申请进行确认，没有房管中心的预告登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了信阳银行和建设银行的明细，证明与被上诉人所交房款的资金来源相吻合，上诉人质证称，不能证明这部分钱是被上诉人本人缴纳，即使进行过垫资，也不能认定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对其出资额可以返还。被上诉人提交了同是市扶贫办工作人员的购房合同，证明别人的合同没有作废，上诉人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争议房屋的资金来源如何确定，如何进行确权。关于原审的程序问题，原审卷宗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的庭审笔录载明，法庭辩论结束后，法庭征询双方意见，是否同意在法院的主持下调解，并且说明调解工作庭后继续进行，若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合议庭合议后择期宣判，因此，原审法院已经对本案进行过调解，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房屋的确权问题，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应根据购房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房款支付等综合分析确定房屋归属。从本案的查明情况来看，争议房屋是上诉人范天保的单位集资福利房，购房合同、房款收据、契税发票和购房发票都是以范天保的名义，但汇款记录显示，被上诉人范莉将房款汇入负责办理集资建房手续的市扶贫办工作人员马英丽账户，且三次购房款的交款收据原件及总房款收据原件均由被上诉人范莉保管，可以认定范莉是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购买人，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所缴纳的房屋契税，因在本案一审期间没有主张，二审不予处理，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行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范天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孔玉
审 判 员 李 牧
助理审判员 王道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