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好好运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巫新明，男。
委托代理人陈伟杰，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友盟旅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双德。
委托代理人陈新福，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榕，女。
委托代理人陈新福，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栓栓，男。
上诉人深圳市好好运汽车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友盟旅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桂榕、王栓栓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系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王栓栓是原告的股东之一。原告原为粤B×××号车的所有权人。2007年6月21日，涉案车辆经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变更登记，变更被告为所有权人，被告并取得该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2007年8月6日，第三人桂榕与被告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第三人桂榕将涉案车辆挂靠被告进行经营活动。2008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返还粤B×××号车辆。原告提交一份其于2007年7月27日向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园岭派出所报案的报警回执、答复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原告被伪造印章已立案侦查；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还提交车辆过户交易流程详解、车辆过户清单、加盖有”深圳市好好运汽车有限公司”印章的内容为”兹有我公司粤B×××车，于2007年3月1日转让给桂榕同志，至此之后该车一切责任均与本公司无关”的《证明》及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车辆过户交易应履行的相关手续及上述《证明》的印章是伪造的；被告及第三人桂榕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有瑕疵，被告依法履行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被告及第三人桂榕提交一份第三人桂榕的2007年记账簿两页，第一页载明：”3月1日，粤B×××车款共9万元，已付现金40000，余下款待公司清完帐付清。王栓栓，3月2日”、”7.5粤B×××余款15000元已清，以后跟好好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栓栓”、第二页载明：”4.26卖车款3.5万元现金。王栓栓”、”4.28卖车款1万元现金。王栓栓”等。被告及第三人桂榕以此证明第三人桂榕向第三人王栓栓支付现金购买涉案车辆，第三人桂榕取得涉案车辆并依据第三人王栓栓提供的产权资料将该车过户其至被告名下；原告陈述第三人王栓栓为其名义上的股东，第三人王栓栓无权处分原告的财产，对该记账簿上”王栓栓”的签名是否真实不能确认，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告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依职权向深圳市公安局园岭派出所调查原告被伪造印章案的立案侦查情况，依据调取的询问笔录，原告陈述第三人王栓栓为其员工，负责车辆的管理、营运，第三人桂榕与原告之间有业务往来。法院还依职权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查涉案车辆办理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时需提供的相关资料，经查，该车系依据由深圳市鸿运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机动车行驶证及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资料办理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法院向深圳市鸿运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调查涉案车辆的销售情况，该公司称按照深圳市车辆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开具销售发票只需提供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及新车主的证件即可。原、被告及第三人桂榕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王栓栓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举证质证，视为其对自己的诉讼权利的处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原告主张被告系非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被告及第三人桂榕提供记账簿、《车辆挂靠合同》等证据予以反驳。原告虽对记账簿上原告股东即第三人”王栓栓”的签名不予确认，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且亦未提供其它证据加以反驳，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同时，根据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第三人王栓栓作为原告的股东，负责原告车辆的经营管理，第三人桂榕与原告之间有业务往来，上诉人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第三人桂榕与王栓栓之间就涉案车辆的交易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同时，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认为第三人王栓栓仅系其名义股东、无权处分公司财产的诉讼主张加以证明，故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第三人桂榕系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王栓栓有权处分涉案车辆。第三人桂榕在向第三人王栓栓支付对价后，实际取得涉案车辆，并在第三人王栓栓的配合下经车辆管理部门将涉案车辆依法过户登记至被告名下，因此，可以认定被告系以合法方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非法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事实依据不足，故法院对其要求被告返还涉案车辆并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好好运汽车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公告费450元，均由原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深圳市好好运汽车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车辆并赔偿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本案事实情况及经过。2006年第三人桂榕向上诉人租赁车辆粤B×××进行客运经营，于是上诉人分别委派过张红军、单荣兵、王栓栓及司机丘小龙进行管理。2006年桂榕一直正常向我司交纳租金，自从2007年王栓栓接手管理后，桂榕就开始严重拖欠我司租金。2007年7月27日我司前往深圳向桂榕催收租金时，桂榕的老公拿出本被上诉人曾经提供的那张”证明”，说我司已经将该车辆转卖给他，不再需要向我司交纳租金。我司发现情况不对，立即询问当事人事实情况，当事人认定”绝对无此卖车事情”。同时前往深圳市车辆管理中心进行查阅，发现本案车辆已在2007年6月21日过户到了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于是立即前往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报案，在报案期间多次送律师函以及通过其他渠道要求桂榕以及被上诉人前往公安机关，协助查明事实真相，可是被上诉人及桂榕一直不予配合。上诉人只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方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可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情况下，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调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在整个案件过程中明显的体现出没有遵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诉讼权利平等等原则，具体体现在以下几点：1、在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进行司法鉴定，当上诉人提交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公章时，被上诉人却要求将以上证据全部撤回，一审法院竟然同意了被上诉人的撤回以上证据的请求，反而对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驳回，此举使人难以理解。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撤回了所有证据，即等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进行反驳，而一审法院以此证据为依据，显然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一审法院在认定深圳市鸿运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销售情况时过于草率，法院只是依据该公司的一个业务员的陈述就认定了案件的相关事实，显然不妥。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增加该公司为被上诉人，要求该公司出庭做出详细说明时，却被法院依法驳回，使本案无法查明真正的事实情况。以上种种情况可以表明，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的情况下，只凭空口诉说，一审法院却予采纳，明显有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的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提供了报警回执、答复意见书、车辆过户交易流程详解、车辆过户清单、《证明》、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一审法院亲自调查所取得的证据等等，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事实的真实性以及本案的事实情况；四、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车辆粤B×××所有权转移的问题上，前后矛盾，缺乏证据。1、第三人王栓栓无权处置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理应返还上诉人车辆。首先，涉案车辆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并没有委托任何人对该车辆进行处置，而是第三人桂榕与他人合伙密谋将上诉人的车辆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王栓栓只是我司名义上的股东（事实上本案之前桂榕并不知道王栓栓是公司股东，因为连王栓栓他本人都不清楚自己是公司的股东，没可能以公司股东名义出现）。即使王栓栓是公司的股东也根本无权处置上诉人公司的财产。桂榕只是负责帮上诉人调度营运车辆的联系人，案发之前桂榕已拖欠上诉人多月的租金。桂榕出示有王拴拴签字的证据极有可能是桂榕应该支付给上诉人的租金。其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桂榕也提供不了任何有力证据证明上诉人把该车卖了，法院只是单凭上诉人的职员王栓栓的几个签名就认定是上诉人同意王栓栓把该车卖给了桂榕，完全超越了常理。一审法院理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请；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伪造证据，恶意串通的行为，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被上诉人从一开始就做假，在车辆买卖证明中使用假公章、车辆销售发票车价合计只有500元、发票上留的卖车方电话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收款收据只有王栓栓的签名，而张红军收款却全部由自己书写、车辆挂靠合同签署于车辆已经过户1个多月。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一同前往公安机关查明事实情况时，被上诉人却予以拒绝。一审判决认为无相关证据证明第三人桂榕与王拴拴之间就涉案车辆的交易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从车辆过户交易过程中的违规操作、双方支付的9万元购车款、上诉人提供的公章司法鉴定报告，没有车辆原始的文件，没有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等均可证明被上诉人与桂榕，王拴拴是恶意串通的。一审法院认为”桂榕向王拴拴支付对价后，实际取得涉案车辆”，根据桂榕提供的证据上明确写明”粤B×××车款共9万元”，但是上诉人的这辆大巴从新车购买将近50万到其过户只使用了不到3年时间，该车辆2010年的市场价格值二三十万元，桂榕却说以9万元购买了该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分明是买卖双方恶意串通，非法侵占上诉人财产。
被上诉人深圳市友盟旅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桂榕答辩称：涉案车辆由桂榕通过向上诉人购买取得，已经完全支付对价，之后挂靠在上诉人处。购车款由上诉人的员工王栓栓领取，其作为上诉人的股东且负责对涉案车辆的管理，因此王栓栓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在取得涉案车辆后依法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整个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王栓栓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桂榕购买车辆是善意取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王栓栓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非法侵占其财产，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应属于侵权之诉。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违法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其受到损失，且所受损失与被上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涉案粤B×××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系基于原审第三人王栓栓和桂榕之间的交易行为。原审第三人桂榕支付对价后，在原审第三人王栓栓的配合下经车辆管理部门将该车辆依法过户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存在与原审第三人王栓栓和桂榕恶意串通的情形。此外，原审第三人王栓栓系上诉人的股东，且负责上诉人车辆的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在车辆过户登记中得到王栓栓的配合，其有理由相信王栓栓有权代表上诉人处分涉案车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或者实施了违法行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认为王栓栓和桂榕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好好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刘向军
代理审判员 彭雪梅
二〇一一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邓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