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成，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莹莹，女，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小兵，广西佳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文银玲，广西佳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德力高糖酒生物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创业路（市长途客运站左侧200米处）。
法定代表人：陈亚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冼日生，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康德，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扶绥县沣桦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扶绥县渠黎镇中国东盟青年产业园区丰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鹏枝，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亿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经济开发区大通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谢剑辉，董事长。
上诉人陈国成、赵莹莹与被上诉人广东德力高糖酒生物设备有限公司（原吴川市糖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高公司）、广西扶绥县沣桦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桦公司）、宁波亿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2）湛吴法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陈国成、赵莹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湛吴法民三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国成、赵莹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成、赵莹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小兵，被上诉人德力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康德、冼日生到庭参加诉讼。沣桦公司、亿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成、赵莹莹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重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司法鉴定费均由德力高公司承担。
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履行的是亿隆公司和德力高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合同履行一方的当事人是德力高公司，合同履行的另一方是亿隆公司和沣桦公司，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亿隆公司和沣桦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是错误的。沣桦公司和亿隆公司均承认，亿隆公司支付给德力高公司货款是代沣桦公司支付的，且涉案工程也是由沣桦公司、越南松林贸易公司（以下简称越南松林公司）、德力高公司工作人员参加验收，因此德力高公司与亿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仅仅是用作办理出口手续，实际履行的是德力高公司与沣桦公司所签订的承揽合同，而亿隆公司仅仅是受到沣桦公司的委托而为其办理出口手续的，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合同履行的主体只能是德力高公司和亿隆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履行支付的价款为3600万元，这与事实不符。在本案中，本案的实际工程量经过德力高公司和沣桦公司确认为人民币3461.76万元，而不是按合同约定的总价人民币3600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国成与亿隆公司存在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且该委托关系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该认定是错误的。陈国成是越南松林公司驻中国广西南宁办事处工作人员，所行使的完全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本案的核心证据序号5《函》已被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鉴定存在伪造成分，应依法应排除该证据，该证据依法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一审法院不追加越南松林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错误的。本案酒精设备的实际定作人是越南松林公司，陈国成仅仅是越南松林公司驻广西南宁办事处的首席代表人，陈国成所行使的行为完全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真相，应依法追加越南松林公司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尚欠货款504万元是错误的，德力高公司和沣桦公司双方确认的实际工程量人民币3461.76万元，尚欠货款应是366.6万元。沣桦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实涉案设备安装后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德力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去整改维修处理，依照合同约定德力高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要求支付违约金。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国成、赵莹莹支付本案尚欠货款及违约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所认定陈国成承担的债务，并非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故赵莹莹不应对陈国成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归还责任；七、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陈国成负担鉴定费用6万余元是错误的。
德力高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履行一方的当事人是德力高公司，合同履行的另一方是亿隆公司和沣桦公司，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亿隆公司和沣桦公司均具有约束力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履行支付的价款为36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陈国成委托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合同是个人行为，其上诉称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不追加越南松林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正确的，本案与越南松林公司没有利害关系；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尚欠货款为504万元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国成、赵莹莹承担支付本案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给德力高公司是正确；七、因对函中的内容是何人添加难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由陈国成负担鉴定费用6万余元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沣桦公司、亿隆公司不作答辩。
德力高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国成、赵莹莹即时付清欠款504.84万元和违约金5943004.12元；二、由陈国成、赵莹莹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德力高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申请将沣桦公司、亿隆公司变更为被告，并请求由沣桦公司、亿隆公司与陈国成、赵莹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重审查明：德力高公司原名“吴川市糖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更名为现用名。陈国成、赵莹莹为夫妻关系，于1996年10月28日在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2007年11月29日，德力高公司作为承揽方（乙方）与沣桦公司作为定作方（甲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Dlg07-016的《6万吨/年（200吨/日）GB10343-2002国标食用酒精设备承揽合同书》、技术协议及附件《200t/d（木薯原料）食用酒精生产线设备价格（合同价）一览表》，合同总价为3360万元，该价格为固定不变价和含税价。该合同第二条约定：“1.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和盖章后即为生效日期。合同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定金200万元人民币给乙方，合同生效后20天内甲方支付660万元给乙方，提交约1000吨现场之作用钢板后10天内付400万元给乙方，塔冷凝器设备制作过程付1000万元给乙方，塔冷凝器设备制作完毕前付500万元给乙方后发货，余款600万元作保质金，从设备安装完毕、投产后达产、达标经双方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清质保金。但甲方必须做到设备安装完毕后20天内具备试机投产，否则延期超过90天视为试机投产合格……。5.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严格履行合同条款。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时间交付（如停电等法定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工期顺延除外），延期7天后，每推迟一天，甲方按合同总价的3‰对乙方进行罚款。6.甲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或因甲方原因造成无法施工、无法试机（如停电等法定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工期顺延除外），延期7天后，往后每推迟一天，应按合同造价的3‰付给乙方违约金。”第四条约定：……，3.安装地点：越南××××省松林公司施工现场。4.乙方对所供应的设备先在乙方工厂由甲方（甲方委托机构）现场清点验收，验收按发货清单并参照附件合同1（6万吨/年《200吨/日食用酒精设备一览表》）进行清点，检查设备型号、数量、外观有无损害、产地、厂名、质量合格证等符合出口标准，填写验收清单，甲方（或甲方委托机构）、乙方双方代表签署验收记录后发运。本合同由谢毅作保证人，承揽方所在地为本合同的履行地。5.本合同只对本合同工程承揽范围负责，与其他无关”。同时，合同中注明“本合同从签订生效日算起到货款付清自然失效”。签订合同当日，德力高公司收到亿隆公司支付用于购买涉案设备的银行承兑汇票200.16万元，德力高公司出具《收条》给沣桦公司收执。
因沣桦公司没有出口酒精生产设备的资格，为了可以顺利将涉案设备出口，陈国成委托亿隆公司作为定作方（甲方）与德力高公司作为承揽方（乙方）签订了与德力高公司与沣桦公司合同编号同为Dlg07-016的《6万吨/年（200吨/日）GB10343-2002国标食用酒精设备承揽合同书》及附件《200t/d（木薯原料）食用酒精生产线设备价格（合同价）一览表》。因在洽谈中，德力高公司了解货物经海关出口要符合出口包装的严格要求，所有设备必须用塑料膜包装，然后用角铁、槽钢、铁板、方木等固定。因包装增大了成本，该份合同采用3600万元的总价。其中该合同第二条约定“1.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和盖章后即为生效日期。合同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定金200万元人民币给乙方，合同生效后20天内甲方支付500万元给乙方，提交足够的现场制作用料后10天内付800万元给乙方，塔冷凝器设备制作过程付1500万元给乙方，塔冷凝器设备制作完毕前付600万元给乙方后发货。但甲方必须做到设备安装完毕后20天内具备试机投产，否则延期超过90天视为试机投产合格”，该合同的其余条款及附件与德力高公司同沣桦公司所签订的承揽合同的一致，落款时间也署为“2007年11月29日”，各方均称此落款时间不是签订合同的时间。合同签订后，德力高公司依约生产了涉案设备，亿隆公司也依照合同约定办理了涉案设备的出口。
2007年12月5日，德力高公司将OB/0101677887（10万元）的承兑票退回给沣桦公司，沣桦公司重新给付德力高公司承兑票2张，金额均为5万元，票号分别为CA/0102325386和CA/0101384882，由“杨红”作为接收人在《收条》上签字。
由于款项未付清，德力高公司不同意开具税票，也不同意发货，按货物出口的相关规定，必须持有相关的税票。陈国成为能及早出口该批设备，于2008年12月17日向德力高公司出具了《函》，《函》的内容为：“吴川市糖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我委托中国宁波亿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提供酒精生产线（设备）一套合同，现设备出口验收出口验收合格完毕，望贵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叁仟陆佰万元人民币的设备款开具增值税票给宁波亿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如因开票出现任何问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另，附开票资料如下：名称：宁波亿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码码：330211761482489；地址、电话：宁波市镇海经济开发区大通路369号0571-86263005；开户行及账号：工行宁波市镇海区支行3901160009200023801”。2008年12月19日，德力高公司向亿隆公司开具了36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0年8月30日，由越南松林公司作为业主，沣桦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德力高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共同出具了《越南松林公司酒精项目工程验收单》，内容为：“工程名称为越南松林公司酒精厂项目，开工日期为2007年12月，工程地址为越南松林公司酒精厂，竣工日期为2009年11月，工程总量为按合同工程量、现场制作安装工程量汇总单，验收日期为2010年8月28日。说明：根据6万吨/年（200吨/日）GB10343-2002国标食用酒精设备承揽合同，合同编号[DLG07-016]和2008年11月1日签订的工艺管道、自控仪表合同的相关规定和要求，工程完工手续完善、培训、调试后投入使用，运行正常，产品质量产量均达到要求，完全符合合同要求。验收结论为酒精质量优于优级，产量超产，合格验收，属优级工程”。
亿隆公司共计向德力高公司支付了3095.16万元，尚欠504.84万元货款未付。为此，德力高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亿隆公司是受陈国成的委托与德力高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而陈国成与赵莹莹是夫妻关系，从而请求判令陈国成、赵莹莹即时付清欠款504.84万元及违约经5943004.12元，并由陈国成、赵莹莹负担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在重审中，德力高公司主张变更原审的第三人亿隆公司、沣桦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并请求由陈国成、赵莹莹、亿隆公司、沣桦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在诉讼中，陈国成对德力高公司提供的称是陈国成于2008年12月17日签署的《函》中的“越南松林公司验收确认给贵公司的工程款均由陈国成承担结付，如未按约结付，贵公司即可不受期限限制以诈骗方式诉于法律追讨”与该《函》其他部分打印文字形成时间、字体行距排版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对《函》落款处“陈国成”的签名是否为陈国成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4月3日作出广中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函》中“越南松林公司验收确认给贵公司的工程款均由陈国成承担结付，如未按约结付，贵公司即可不受期限限制以诈骗方式诉于法律追讨”与该《函》其他部分文字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文字字间排版不同，而《函》落款处签名为陈国成本人所写。根据法院的要求，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5月20日向出具了广中司鉴所（2014）函字第35号《关于广中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函》，明确该段文字的形成时间与其他部分打印文字形成的不是同一时间。2013年1月11日，陈国成方也认可《函》落款处签名为陈国成本人所写。
另查明，陈国成在德力高公司提交的《20吨/日（木薯原料）优质酒精项目工艺管道、自控仪表合同》之附件《工艺管道安装一览表》上于2008年10月20日签字“同意按410万元价格订货”。陈国成在德力高公司提交的方案二（使用西门子控制系统）报价上签字“同意按此方案订购价格2800000元”。陈国成于2012年9月27日在德力高公司提交的《关于越南松林公司港口贮罐管道安装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收到工程结算单”。
另，根据德力高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查封了赵莹莹所有的位于南宁市××区××路××号金湖帝景3号楼C1115号商品房（所有权证：邕房权证字第××号）、南宁市××区××路××号金湖帝景B045号商品房（所有权证：邕房权证字第××号）、南宁市××区××路××号金湖帝景3号楼C1113号商品房（所有权证：邕房权证字第××号）、南宁市青秀区碧湖北路1号南湖碧园水云阁13层A1205号房（所有权证：01438715）。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德力高公司与沣桦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还是德力高公司与亿隆公司所签订的承揽合同？2.合同的价格是3360万元还是3600万元或是3461.76万元？3.陈国成与亿隆公司是否存在委托人与受托人的法律关系。4.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本案是否必须追加越南松林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5.本案尚欠货款及违约金应如何计算？6.本案鉴定费用的负担。
一、关于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德力高公司与沣桦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还是德力高公司与亿隆公司所签订的承揽合同？
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于2007年11月29日签订的承揽合同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合同，由于沣桦公司发现没有出口涉案设备的资格，存在履行的障碍，为了顺利将涉案设备出口，亿隆公司才与德力高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两份合同编号同为Dlg07-016，标的物等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在合同总额，付款时间及金额、退税方面不同。应当看到，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履行，没有出于不履行合同之目的而签订合同。如德力高公司与沣桦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能够履行，就不会出现转折，由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再签订加工同一标的物的承揽合同。沣桦公司在与德力高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后，知道其与德力高公司签订合同因没有出口资质不能履行，完全可以委托有出口资质的亿隆公司代办出口，亿隆公司也无须与德力高公司签订同一标的物的承揽合同。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总金额是3360万元，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总金额是3600万元，两份合同签订的价格之所以不同，根本原因在于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时尚未考虑到设备出口承运必须符合相关的规定，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合同时考虑到运输的要求必须增加成本才将合同的价款调整到3600万元。如按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总金额3360万元的合同履行，又要增加包装费用，对于合同的另一方即德力高公司是极大的不公平，作为商人选择利润低或亏本的合同去履行，也不合常理。故认定按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有悖事实。陈国成、赵莹莹、沣桦公司、亿隆公司提供的《工程款项确认单》：以上工程量到2011年12月28日为34617.6万元，也明显高于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3360万元，如按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合同的价款3360万元去履行，是难以解释的，印证了履行的合同不可能是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合同的价格3360万元。对于陈国成、赵莹莹、沣桦公司、亿隆公司均主张系沣桦公司委托亿隆公司出口代理，提供了《关于越南松林公司酒精项目的补充协议》即三方协议，该协议是其三方的内部约定，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其内部分工及利益之分配，对德力高公司不产生约束力。认定其之间的合约对第三人产生效力，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强加给第三人的审查义务不具有可操作性和合理性。当然，德力高公司与亿隆公司签订承揽合同时已明知越南松林公司、沣桦公司、亿隆公司之间已有此约定，而再与其签订承揽合同，即另当别论，但陈国成、赵莹莹、沣桦公司、亿隆公司应负举证责任，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德力高公司又予以否认，故应当认定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亿隆公司接收德力高公司的货物，亿隆公司支付货物款给德力高公司，是亿隆公司履行合同的实际行为。陈国成致《函》给德力高公司，叫德力高公司开具金额为3600万元（合同全部标的额）发票给亿隆公司，也体现出亿隆公司是履行合同的主体。当然，接收货物与支付货款有可能出于委托产生，但结合本案的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已经签订了承揽合同，亿隆公司接收货物、支付款项等的权利和义务在合同中约定十分明确，却认为是受沣桦公司委托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至于沣桦公司的行为，如对涉案工程参与验收等，是因沣桦公司为了争取经济利益，加入履行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结为一体，并无法律禁止性规定，德力高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本案应认定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履行一方的当事人是德力高公司，合同履行的另一方是亿隆公司和沣桦公司，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亿隆公司和沣桦公司均具有约束力。由于沣桦公司的加入，德力高公司对其产生信赖，后来才有向沣桦公司报告、催款等行为，这符合常理，但不能表明定作一方仅是沣桦公司，德力高公司在明知亿隆公司与沣桦公司共同行使定作方的权利义务时，既有向亿隆公司行使报告、催款等权利和义务，也有权向沣桦公司报告、催款等。亿隆公司不参与验收，验收工作由越南松林公司、沣桦公司去完成，是定作方亿隆公司与沣桦公司的内部分工问题，并不改变履行的是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陈国成主张德力高公司收到亿隆公司的3095.16万元是越南松林公司、沣桦公司委托支付的，款项的来源，并不说明亿隆公司不是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其之间的权责之分配，不是抗辩之理由。至于沣桦公司与亿隆公司之间的约定或德力高公司不参与的其他约定，德力高公司对此不认同，对德力高公司无产生法律约束力，亦不是判定履行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所签订合同之理据。
二、关于合同的价格按3360万元还是3600万元或是3461.76万元的问题。
如前所述，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的总金额是3360万元，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的总金额是3600万元，两份合同签订的价格之所以不同，根本原因在于德力高公司与沣桦公司签订时尚未考虑到设备出口承运必须符合包装要求，需增加包装成本，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才约定3600万元。2011年12月28日，陈亚德认可“以上工程量至2011年12月28日为3461.76万元”，经询问陈亚德，其解释为不包括货运包装的价格，其解释有一定的合理性。并且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不变价格，陈国成致《函》给德力高公司，叫德力高公司开具金额为3600万元（合同全部标的额）发票给亿隆公司。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的第一条第1款约定：合同总价：3600万元，此价格为合同有效期的固定不变价格，不因材料或者运输环节的变化而变化（但如设备有调整，价格有调整）。由于没有证据表明设备有调整，从而价格也需要调整。合同约定的价格条款合法有效，应予执行，故应履行支付的价款为3600万元。
三、关于陈国成与亿隆公司是否存在委托人与受托人的法律关系。陈国成是越南松林公司南宁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其认为出具《函》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但是从《函》中的内容“我委托中国宁波亿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提供酒精生产线（设备）一套合同，现设备出口验收出口验收合格完毕，望贵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叁仟陆佰万元人民币的设备款开具增值税票给宁波亿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如因开票出现任何问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来看，其注明的“我委托”而非“我公司委托”，“本人”而非“本公司”，且在《函》的落款为陈国成本人的签名，没有其所在办事处的盖章，无法证明陈国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按照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约定是先付款后发货，按交易习惯也是付款才开增值税票，陈国成为及早将德力高公司已制作好的设备出口，急于要求德力高公司开出增值税票，作出的“如因开票出现任何问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应解释为：本应先付款后开发票，但德力高公司所担心先开票设备出口后无法收回货款，陈国成承诺愿承担一切责任，即包括向德力高公司保证付清货款的责任。同时，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陈国成没有向德力高公司出具过任何文件证明其委托亿隆公司向德力高公司购买涉案设备的行为是代表越南松林公司，且德力高公司也认为陈国成就是购买涉案设备的委托人，陈国成委托亿隆公司向德力高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并向德力高公司出具了《函》。陈国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委托的意思表述得清楚明确，事后又改变说法，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结合由陈国成本人签署确认的相关文件，如陈国成在《20吨/日（木薯原料）优质酒精项目工艺管道、自控仪表合同》之附件《工艺管道安装一览表》签字确认“同意按410万元价格订货”；陈国成在德力高公司递交的方案二（使用西门子控制系统）报价上签字“同意按此方案订购价格2800000元”；陈国成于2012年9月27日在《关于越南松林公司港口贮罐管道安装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收到工程结算单”。虽然陈国成在有的文件的签字上加盖了越南松林公司南宁办事处的章，但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德力高公司需要呈送报告审批不是给越南松林公司，而是承揽合同的定作方。经对沣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谢毅询问，表示陈国成与其公司不存在任何委托关系，在诉讼中，却主张陈国成是受沣桦公司的委托处理设备出口等事宜，并出具了相关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不应采信。陈国成主张是越南松林公司的代表，所进行的价格审定、设备出口验收等具体业务都是代表越南松林公司的行为。应当看到，无论是履行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还是履行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审定、设备出口验收等具体业务是定作方的权利义务，不是合同当事人之外第三方的职责，越南松林公司派员提前介入参与处理不合常理。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乙方使用与附件技术合同不相符的材料，甲方有权指出，乙方应无条件更换为与附件合同相符的材料，如果是在甲方使用后发现的，乙方除了无条件更换设备外，由此导致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第3款约定：……设备制造完毕，每台设备按技术协议要求提供总装图、零件图各一份。从中可看到，单据、图纸等相关的交接工作，是合同的乙方向甲方，不是乙方（德力高公司）向越南松林公司方，这些不是越南松林公司的职责范围。该合同的第四条第4款：（1）乙方对所供应的设备先在乙方工厂由甲方（或甲方委托机构）现场清点验收，……。（2）……甲方按照第一条款进行再次验收合格后，签字认可。（3）乙方现场安装就位设备过程中，甲方有按照图纸和行业的相关要求检查、监督、检验……。从中可看到检查、监督、检验、初步验收等工作是甲方的职责，绝不是越南松林公司的职责。陈国成主张越南松林公司派出代表陈国成处理的不属于本公司职责范围的事务而本应是合同定作方的职责范围，其辩解不成立。越南松林公司（甲方）与沣桦公司（乙方）签订的《关于在越南××××省筹备建设年产6万吨酒精生产线的合同书》“8.1.1乙方所提供图纸及有关资料给甲方使用，乙方要对图纸及有关资料负责。8.1.4从验收，移交设备，机组投入运行日算起，运行保证期为24个月。13.1由乙方提供的有关资料给甲方，知识产权属乙方所有。”也表明了越南松林公司与沣桦公司的权责分明，不是越南松林公司取代沣桦公司直接与德力高公司发生了关系。陈国成既可代表越南松林公司行使职务行为，也可以其个人名义从事民商活动，两者可兼从，法律也允许。从本案陈国成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性质来看，不应认定其是从事职务行为，而应认定仅是个人行为。陈国成从事一系列民事行为的证据，及给德力高公司的《函》，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案应认定陈国成与亿隆公司存在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
四、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本案是否必须追加越南松林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德力高公司分别与沣桦公司和亿隆公司签订承揽合同，越南松林公司不是本案承揽合同一方的主体，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陈国成、赵莹莹及亿隆公司要求追加越南松林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其理由不成立。至于是否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必须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的需要，即本案中涉及安装、质量和维修问题。2010年8月30日，已由越南松林公司、沣桦公司及德力高公司验收，验收结论是：酒精质量优于优级，产量超产，合格验收，属优级工程。被告抗辩称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验收合格后并已使用多年，现提起质量问题，依法不予采信。本案无必要追加越南松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产生不必要的诉累。陈国成、赵莹莹、亿隆公司要求追加其为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五、本案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德力高公司为亿隆公司生产的设备，已于2010年8月30日验收合格并正常投入生产。根据德力高公司与亿隆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的第二条第1款“合同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定金200万元人民币给乙方，合同生效后20天内甲方支付500万元给乙方，提交足够的现场制作材料后10天内付800万元给乙方，塔冷凝器设备制作过程付1500万元给乙方，塔冷凝器设备制作完毕前付600万元给乙方后发货”的约定，亿隆公司公司应在德力高公司制作塔冷凝器设备完成前将3600万元货款支付清给德力高公司。亿隆公司已支付3095.16万元，尚欠504.84万元货款未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亿隆公司应向德力高公司支付尚欠的504.84万元货款。亿隆公司至今尚欠德力高公司504.84万元货款未付，违反了亿隆公司应在塔冷凝器设备制作完毕前付清全额货款给德力高公司的约定。根据德力高公司与亿隆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第一条第6款“甲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或因甲方原因造成无法施工、无法试机（如停电等法定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工期顺延除外），延期7天后，往后每推迟一天，应按合同造价的3‰付给乙方违约金”的约定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亿隆公司应向德力高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陈国成向德力高公司出具的《函》，可以认定涉案设备已经于2008年12月17日出口完毕，德力高公司在诉讼中提出计算违约金的时间为“从2008年12月24日起至2014年5月4日止共逾期付款1640天”在承揽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时间内，予以认可。根据承揽合同的约定的利率为3‰/天所计算所得的违约金（504.84万元×3‰/天×1640天=2483.8万元）数额过高，经综合考虑亿隆公司履行合同的违约程度、亿隆公司违约导致德力高公司损失的情况和在庭审中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应予以调整。德力高公司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5%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该计算方法合理，予以认可。本案重审时，德力高公司并不增请求从2014年5月5日起至今的违约金，予以尊重。因此，亿隆公司应当向德力高公司支付违约金594.300412万元。
六、关于本案鉴定费用负担问题。陈国成、赵莹莹对德力高公司提供的《函》申请进行三项司法鉴定，鉴定费用为100428元，其中《函》中“陈国成”的签名鉴定为陈国成所书写，该项费用32516元应由陈国成、赵莹莹负担。其余两项即文字形成时间、排版是否与《函》其他文字一致的费用共67912元，因双方均存在变造该段文字的可能性，故该两项鉴定费应由德力高公司、陈国成、赵莹莹各负担33956元。
综上，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该承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沣桦公司基于利益关系，加入该合同的履行，亿隆公司及德力高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的定作方应视为亿隆公司和沣桦公司。该合同对德力高公司、亿隆公司和沣桦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必须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德力高公司已全面且按约定去履行合同，亿隆公司与沣桦公司尚未支付欠下的货款504.84万元货款，应承担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约定过高，德力高公司主张调整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5%的四倍计算合理合法，予以认可，亿隆公司和沣桦公司应当向德力高公司支付违约金594.300412万元。鉴于亿隆公司是受陈国成个人的委托而向德力高公司订购涉案设备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陈国成负担，德力高公司可要求陈国成和沣桦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赵莹莹是陈国成的妻子，陈国成对德力高公司所负的债务是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国成对德力高公司所负的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赵莹莹对此债务应负共同归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陈国成、赵莹莹、广西扶绥县沣桦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广东德力高糖酒生物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04.84万元及违约金594.300412万元。二、驳回广东德力高糖酒生物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7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国成、赵莹莹、广西扶绥县沣桦酒业有限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100428元，由广东德力高糖酒生物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956元，由陈国成、赵莹莹、广西扶绥县沣桦酒业有限公司负担66472元。鉴定费用陈国成、赵莹莹已全部预付，属广东德力高糖酒生物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的部份，从陈国成、赵莹莹应付给广东德力高糖酒生物设备有限公司的货款中作相应扣减。
本院审理期间，沣桦公司、亿隆公司、陈国成、赵莹莹没有提供新证据。德力高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1、工商登记资料及身份证，证明赵莹莹是广西南宁鑫松林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宁鑫松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陈国成、赵莹莹夫妇开办的私营企业；2、银行转账记录、电子凭证。证明陈国成、赵莹莹将合同总价为3600万元的《食用酒精设备承揽合同》交由德力高公司承揽并要求收取400万元的利润，后德力高公司通过陈聪账户支付给赵莹莹397万元的利润款项，陈国成、赵莹莹为此承揽合同的实际操作人，并取得巨额利益，应承担支付尚欠定作货款的责任；3、售货确认书，证明陈国成委托亿隆公司将该批酒精设备生产线出口给越南松林公司；4、商品发票（票号：YL0001)，证明该批酒精设备生产线价值406万欧元，等值人民币4162.48万元；5、结算单，证明陈国成委托亿隆公司出口，亿隆公司与陈国成、赵莹莹开设的南宁鑫松林公司结汇结算，亿隆公司与陈国成结清，但陈国成只叫亿隆公司付给德力高公司3095.16万元，余下货款504.84万元由陈国成、赵莹莹占为己有，证明陈国成、赵莹莹委托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依法应承担合同责任；6、提货单及陈国成委派出口经办人何毅微信的截图。证明陈国成委托亿隆公司办理出口。
陈国成、赵莹莹对德力高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如法院要我方质证，我方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两张身份证复印件没有异议，但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的是网上的打印版并未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盖章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辨别其真实性，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证据2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亦未能达到德力高公司的证明目的，397万元款项是因为当时陈国成长期在越南不在国内，于是越南松林公司就委托赵莹莹代收取该款项，该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对证据3至5未能达到德力高公司的证明目的，南宁鑫松林公司和亿隆公司都是经过合法注册的独立法人。两家公司可以经营相关合法的贸易，以上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
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实，我方不同意质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在审理中，依据德力高公司的申请，本院查询了：1、赵莹莹在中国建设银行南宁滨湖支行的33×××27账户2008至2009年度的交易明细，其中，陈聪在2008年汇款给赵莹莹的情况如下：2008年1月3日汇50万元，2008年1月4日汇款47万元，2008年1月22日汇款50万元，2008年4月23日汇款50万元，2008年7月15日汇款100万元，2008年7月22日汇款45万元，2008年7月24日汇款55万元，七笔合计397万元，用途为借款。2、查询了南宁鑫松林公司在交通银行广西区分行营业部451060200018170069816账户2008至2009年度的交易明细，其中，亿隆公司在2008年分六笔汇款给南宁鑫松林公司715万元，南宁鑫松林公司分二笔汇款给亿隆公司137.5万元；2009年亿隆公司分五汇款给南宁鑫松林公司342万元。
陈国成、赵莹莹对本院调取上述材料的质证意见如下：法院调取上述材料是错误的。首先、德力高公司在二审第二次准备开庭期间才向法院申请调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其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据此，我方不同意质证，如法院执意要我方质证，我方的质证意见如下：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清单是赵莹莹、南宁鑫松林公司与他人或其他公司的合法交易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恳请贵院依法不采纳。
德力高公司对本院调取上述材料的质证意见如下：陈聪是德力高公司财务人员，汇给赵莹莹7笔款共397万元，渉案合同货款由越南松林公司与亿隆公司确认结汇结付金额为406万欧元，折合人民币4162.48万元；陈国成委托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为3600万元。从2008年12月24日外销发票号：YL0001000号证明，亿隆公司收取合同款406万欧元，折合当时人民币4162.48万元，除支付给德力高公司3095.16万元人民币后，其余款项（含退税款）1194.60万元汇给陈国成、赵莹莹控制的南宁鑫松林公司，陈国成、赵莹莹收取上述款项中包含了应该付给德力高公司的504.84万元合同货款。故陈国成向德力高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表明承担支付给德力高公司的合同全部款项义务是理所当然的。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德力高公司员工陈聪在2008年汇款给赵莹莹七笔合计397万元，用途为借款；亿隆公司在2008年分六笔汇款给南宁鑫松林公司715万元，南宁鑫松林公司分二笔汇款给亿隆公司137.5万元；2009年亿隆公司分五笔汇款给南宁鑫松林公司342万元；赵莹莹是南宁鑫松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所履行的是哪份合同？涉案合同履行的主体是谁；2、涉案合同的履行价款应如何确认；3、陈国成、赵莹莹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4、是否应追加越南松林公司参加本案诉讼；5、鉴定费用应如何负担。
一、关于本案所履行的是哪份合同、涉案合同履行的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于2007年11月29日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但该合同履行所要安装设备地点在越南××××省，而沣桦公司没有出口涉案设备的资格，其与德力高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因此无法履行，故没有履行。
同日，具有出口资质的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了一份与沣桦公司与德力高公司所签订编号同为Dlg07-016，标的物等内容基本一致，但付款总额，付款时间、退税等方面不同的合同。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是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德力高公司依约生产了涉案设备，亿隆公司也依照合同约定办理了涉案设备的出口，并共计向德力高公司支付了3095.16万元。故应认定当事人所履行的是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签订的合同。陈国成、赵莹莹上诉主张实际履行的是德力高公司与沣桦公司所签订的承揽合同，而亿隆公司仅仅是受到沣桦公司的委托而为其办理出口手续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合同总价：3600万元，此价格为合同有效期的固定不变价格，不因材料或者运输环节的变化而变化（但如设备有调整，价格有调整）。亿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设备有调整，从而价格也应予以调整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价格条款合法有效，涉案设备履行价款为3600万元并无不当。陈国成、赵莹莹上诉主张本案的实际工程量经过德力高公司和沣桦公司确认为人民币3461.76万元，而不是按合同约定的总价人民币360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并正常投入生产。根据德力高公司与亿隆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的约定，亿隆公司已支付3095.16万元，尚欠504.84万元货款未付，亿隆公司应向德力高公司支付尚欠的504.84万元货款及违约金。
三、关于陈国成、赵莹莹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陈国成向德力高公司出具一份《函》，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认定该《函》中“越南松林公司验收确认给贵公司的工程款均由陈国成承担结付，如未按约结付，贵公司即可不受期限限制以诈骗方式诉于法律追讨”与该《函》其他部分文字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文字字间排版不同，该段文字的形成时间与其他部分打印文字形成的不是同一时间，本院对该部分的内容不予认定。但“陈国成”的签名经鉴定为陈国成所书写，陈国成也认可《函》落款处签名为其本人所写，故对陈国成的签名及《函》中另一部分内容：“我委托中国宁波亿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提供酒精生产线（设备）一套合同，现设备出口验收出口验收合格完毕，望贵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叁仟陆佰万元人民币的设备款开具增值税票给宁波亿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如因开票出现任何问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陈国成上诉主张其是越南松林公司驻中国广西南宁办事处工作人员，所行使的完全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陈国成没有提供证据其是越南松林公司授权其所为，也没有对其在相关函件上的签名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国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对其在该宗生意中的民事行为负责，本院所确认部分内容中陈国成委托的意思表述清楚明确，原审判决认定陈国成是亿隆公司的委托人并无不当。赵莹莹开办的南宁鑫松林公司在2008年、2009年收取亿隆公司汇款1057万，陈国成、赵莹莹对所收取的亿隆公司的款项不属涉案货款及退税款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未能对该款项的性质作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的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陈国成、赵莹莹的辩解不予采纳。
陈国成上诉主张沣桦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实涉案设备安装后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德力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去整改维修处理，依照合同约定德力高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要求支付违约金。对合同履行的抗辩是合同当事人的权利，陈国成该上诉主张恰恰证明了其为涉案承揽合同的权利人，所行使的是合同当事人的抗辩权。因涉案设备在2010年8月30日已验收为优良，陈国成对其该上诉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赵莹莹是陈国成的妻子，涉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货款由赵莹莹所开办的公司收取，故涉案债务应视为陈国成、赵莹莹的共同债务，赵莹莹没有提供其不应承担涉案债务的证据，原审法院判决赵莹莹对涉案债务应负共同归还责任并无不当。赵莹莹的上诉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沣桦公司虽然与德力高公司签订合同，但本案实际履行的是亿隆公司与德力高公司所签订的承揽合同，因此，沣桦公司对涉案货款无需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沣桦公司与陈国成、赵莹莹对涉案债务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欠妥，虽然沣桦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予纠正。
四、关于是否应追加越南松林公司参加诉讼本案诉讼的问题。本案中，越南松林公司（甲方）与沣桦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在越南××××省筹备建设年产6万吨酒精生产线的合同书》，而沣桦公司为履行该合同，与亿隆公司分别与德力高公司签订涉案的承揽合同，涉案合仅是关于在越南××××省筹备建设年产6万吨酒精生产线的合同书》的部分。本案所审理的是德力高公司与沣桦公司、亿隆公司、陈国成、赵莹莹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越南松林公司不是本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越南松林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陈国成、赵莹莹上诉主张追加越南松林公司参加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本案鉴定费用应如何','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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