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茂荣，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孙成玉，山西省大同市农业局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王伟，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58号。
负责人：曹雪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臣中，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莱商城10号楼内17号。
法定代表人：李培松，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悦毅，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孙茂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原审被告李悦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社二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茂荣的委托代理人孙成玉、王伟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臣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孙茂荣现年97周岁，自2008年始在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西玉居委会北街12号其女儿家居住。2012年11月18日14时许，李悦毅在上班途中，驾驶其所在单位即烟台开发区宏通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的鲁F×××××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芝罘区河滨路西玉树庄村南头，倒车时车辆尾部右端与孙茂荣身体相撞，致其受伤。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认定，李悦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茂荣无责。事故发生后，孙茂荣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7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胫骨上段骨折、右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共住院256天，花费医疗费53844元。李悦毅为孙茂荣垫付医疗费37135.9元，其中1135.9元医疗费单据由李悦毅持有。孙茂荣住院期间由蔡德龙、朱海卫护理。2013年10月22日，孙茂荣自行委托山东正贺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孙茂荣因交通事故致残程度为10级。孙茂荣为此花费鉴定费1000元。孙茂荣与保险公司、宏通公司、李悦毅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孙茂荣提交了其住院病案及医疗费发票，证实其住院治疗及医疗费花费情况。保险公司、宏通公司、李悦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孙茂荣住院时间与医嘱记录单不吻合，住院时间过长，自2013年4月1日以后在医院挂床；孙茂荣提交解放军107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实其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出院后3个月需2人陪护。保险公司、宏通公司、李悦毅对孙茂荣的护理人数及护理时间均提出异议；孙茂荣提交了护理人员蔡德龙、朱海卫所在单位烟台宇田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蔡德龙、朱海卫事发前3个月每月工资3500元，二人从2012年11月18日至2013年10月8日每人扣发工资40900元。保险公司、宏通公司、李悦毅认为上述证据为手写，不能断定其是否真实，且表示护理人员工资过高；孙茂荣提交了姓名为孙茂荣之子孙成玉总金额为460元火车票4张及公交车票一宗，证实其共花费交通费1484元。保险公司、宏通公司、李悦毅认为火车票为孙茂荣之子的探亲费用，并非因治疗伤情产生，故不予认可，认可孙茂荣发生的交通费500元；孙茂荣还提交了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孙茂荣同志现年97岁，无收入，1943年入党，每年国家补助4000多元生活费。特此证明。”孙茂荣以此证明其本人没有土地，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主张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孙茂荣则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孙茂荣无收入，不能证明孙茂荣非农业人口，故不同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孙茂荣提交解放军107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载明孙茂荣“住院期间需要增加营养”，同时提交总金额为9445.75元的购物发票一宗，拟证明其发生营养费9445.75元。发票中包含2013年2月27日单价为850元的倍力健2桶、单价为560元的植物蛋白粉2桶发票1张、2013年2月28日相同单价的植物蛋白粉2桶与植物蛋白粉1桶、单价为360元的维生素1桶发票各1张、2013年3月8日相同单价的倍力健1桶、植物蛋白粉3桶，还包含超市销售食品、衣物、食用油、洗涤用品等非营养品的发票。孙茂荣称上述不是购买营养用品的证据，故对孙茂荣的营养费主张不应支持；孙茂荣还提交了解放军107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孙茂荣二次手术需医疗费20000元，二次手续需2人护理3个月。孙茂荣认为二次手术未实际发生，存在不确定性，待实际发生后再行处理；孙茂荣还主张财产损失1500元，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保险公司曾要求对孙茂荣的休治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在限定的时间内未递交书面鉴定申请。
另查，宏通公司所有的鲁F×××××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险及第三者不计免赔险。
原审法院认为，对本次交通事故，李悦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茂荣无责的事实清楚。因肇事的鲁F×××××号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属于其赔偿范围的部分进行赔偿，不属保险理赔的程序性费用由宏通公司赔偿，因李悦毅自愿承担赔偿责任，故应与宏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孙茂荣的医疗费损失，孙茂荣提交的病历及医疗费单据，足以证明孙茂荣的损失情况。保险公司、宏通公司、李悦毅称其住院时间过长，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根据孙茂荣及被告李悦毅提交的证据认定孙茂荣的医疗费为54979.9元，其中37135.9元已由李悦毅垫付；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天12元计算孙茂荣住院的256天为3072元；关于护理费，保险公司、宏通公司、李悦毅虽对医院诊断书建议的护理时间及人数提出异议，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但其并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递交书面申请，故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院根据医院诊断书认定孙茂荣的护理人数为2人，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的256天及出院后3个月。孙茂荣提交了烟台宇田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充分证实护理人员的身份及收入情况，故孙茂荣关于其护理费为81800元的证据不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按照护工标准每天48元计算住院期间的256天及出院后3个月，共计16608元；关于交通费，孙茂荣提交的火车票为原告之子为探望原告的花费，应认定为孙茂荣的交通费。但孙茂荣提交的公交车票亦数额过高，根据孙茂荣住院时间，本院酌定孙茂荣的市内交通费以800元为宜。故孙茂荣的交通费共计1260元；关于营养费，孙茂荣提交的购买倍力健、植物蛋白粉、维生素等的发票标注时间为10天内，不可能为孙茂荣的真正营养之需，故不应以此来认定孙茂荣的营养费。孙茂荣提交的超市购物发票，均为购买日常用品凭证，不是营养品购买凭证，也不能作为孙茂荣营养费的证据。根据孙茂荣年岁大的实际情况，加之医院诊断证明记载的孙茂荣住院期间需要增加营养，酌定孙茂荣的营养费为5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孙茂荣提交的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两甲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能证实其为非农业户口，孙茂荣在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西玉居委会北街12号其女儿家居住仅属于寄住，故对孙茂荣应按照山东省2012年农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计算。因孙茂荣超过75周岁，其构成10级伤残，故孙茂荣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446元×5×10%＝4723元；关于鉴定费1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应由肇事人、车主赔偿；关于财产损失，孙茂荣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二次手术的费用及护理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孙茂荣可在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孙茂荣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549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72元、护理费16608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4723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85182.9元，其中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7131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48051.9元。二、李悦毅赔偿孙茂荣鉴定费1000元。扣除李悦毅为孙茂荣垫付的医疗费37135.9元，孙茂荣返还给李悦毅36135.9元。三、驳回孙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0元，减半收取为1965元，由李悦毅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孙茂荣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护理费认定事实错误，应按照两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计算护理费用。且原审理由中认定应由两人护理，但是判条只判了一个人的护理费。2、上诉人一直居住在城镇，没有土地，也不以农业收入为来源，且其是独立生活，不属于寄住，其户籍也取消了粮农，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3、交通费应为1260元，并非800元。4、二次手术是必须的，应该赔偿二次手术费用。5、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载明了其损失了羽绒裤一条，乔丹旅游鞋一双，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应予赔偿。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茂荣长期在城镇居住，日常生活消费亦在城镇，其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的交通费损失包括其儿子孙成玉回烟的路费和在市内的交通费用，故应为1260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在交通事故中导致财产损失，包括羽绒裤一条和乔丹牌旅游鞋一双，上述事实已经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予以认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的具体价值，本院酌情认定为200元。上诉人孙茂荣主张其受伤期间雇佣蔡德龙、朱海卫二人进行护理，且约定护理费为每人每月3500元，并提交二人所在单位烟台宇田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的扣发工资的证明，但是未能提供其向二人支付护理费的证据。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称蔡德龙与朱海卫二人有固定工作，且与被上诉人孙茂荣无亲属关系，其二人在未发工资，又没收到护理费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护理近一年时间与常理不符。二审中上诉人对此称，上述二护理人员系烟台宇田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指派的，护理费由该公司发给护理人员，其需要将护理费交给该公司的会计。对于护理人员的护理情况以及护理费的支付情况，上诉人两次审理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始终未提交其实际支出护理费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原审判决对护理情况的认定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可原审判决对于护理人数和护理时间的认定。上诉人主张二次治疗费两万元，但该笔费用尚未发生，上诉人可在费用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改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社二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社二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孙茂荣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549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72元、护理费33216元、交通费1260元、残疾赔偿金12877.5元、营养费5000元，财产损失200元，共计110605.4元，其中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65625.5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44979.9元。
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减半收取为1965元，由李悦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由上诉人孙茂荣负担1572元，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光锐
审 判 员 丁 伟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