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6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万晶，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甲，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乔某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俊杰，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甲，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乙，男，汉族。
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乔某甲、朱某某、朱某甲、朱某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少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永梅、代理审判员高松（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万晶，被上诉人乔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张俊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某某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雇佣朱某某为其工作。2012年1月8日，朱某某曾因诊断偏执分裂症，住院治疗，同年7月16日出院。2013年后又在李某某处工作，工作内容为看管库房，但未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2月24日10时20分许，朱某某在沈阳市于洪区某某镇某某村，无故用刀将冯某某、常某某、乔某甲刺伤。经鉴定，乔某甲胃全层破裂并经修补治疗、空肠全层破裂并经修补术治疗、肝破裂并经修补术治疗、胰破裂并经修补术治疗、左侧输尿管完全断裂致尿外渗并经手术治疗的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对朱某某涉嫌寻衅滋事一案立案调查，李某某在2015年2月25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朱某某是我雇佣的看库房的工人，看管的库房在于洪区某某镇某某村教堂后面老小学。2010年即知晓朱某某有精神疾病，2013年底又重新雇佣朱，接着看库房一直到现在。2015年2月20日，朱某某的妹妹打电话询问朱有没有犯病，说要是犯病了打电话，她过来把人取回去。2015年2月21日公安机关对王某某的询问笔录，其证言称，在工地库房开搅拌机，法人是李某某。朱某某在厂里打更。2015年4月13日，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鉴定人朱某某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患急性短暂性精神病，无刑事责任能力。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于2015年4月14日撤销案件。2015年9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于刑医决字第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查明了朱某某伤人的事实，决定对朱某某予以强制医疗。朱某某父母双亡，有兄弟姐妹三人，长姐2015年亡故，现有兄长朱某乙、妹妹朱某甲。乔某甲伤后两次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入院治疗，实际住院38天，一级护理23天，二级护理7天。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21日入院，实际住院6天，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3天。共花费医药费103619.99元。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沈医临鉴字第68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乔某甲肝破裂修补的伤残程度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十级，胃破裂修补的伤残程度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十级，空肠破裂修补的伤残程度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十级，胰腺破裂修补的伤残程度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十级。鉴定费用104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鉴定意见通知书及撤销案件意见书、（2015）于刑医决字第1号部分卷宗内容、证人魏世军证言、朱效清的住院病志及询问笔录、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造化街道办事处的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双方的陈述、辩论意见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造成被侵权人乔某甲损伤后果的行为人系朱某某，但根据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朱某某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朱某某患急性短暂性精神病。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三条规定，朱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朱某某虽然实施了侵权行为，但因其行为无法受意志控制，非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对于乔某甲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监护人对于精神病人的监护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朱某某的监护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对指定不服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裁决。朱某某作为精神病人，现近亲属仅有兄妹朱某乙、朱某甲，为朱某某的监护人，因朱某甲、朱某乙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要求指定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裁决监护人的情形，朱某甲提出不是朱某某的监护人的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但由于本案案发时朱某某为李某某连续工作两年，远离监护人的监护，且案发前朱某甲已询问李并明确表示可将其哥哥接回，可以减轻责任，应赔偿乔某甲经济损失的30%。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二款，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朱某甲、朱某乙可在朱某某个人财产中先行支付乔某甲经济损失的30%，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根据公安机关对本案涉案行为的立案调查中李某某的陈述及证人王茂兴的证言，足以证明李某某从事打桩包工，为朱某某的雇主，与朱某某存在雇佣关系，对朱某某患有精神疾病知晓，且在本案案发前已被王茂兴告知朱“犯病”了。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时受精神病影响，致他人四处十级伤残，李某某作为雇主，在已被告知的情况下，对雇员疏于管理，有违反注意义务的不作为行为。朱某某系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内发病，后持刀伤害他人，虽然其行为与其看守仓库的工作职责没有内在的必然联系，但李某某作为雇主，对于雇佣的人员有选任的责任，明知员工的身体健康状况任其在职，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李某某的不作为及过失行为与本案的侵权后果有因果关系，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赔偿乔某甲经济损失的70%。关于乔某甲因此次侵权事故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医药费共103619.99元。护理费，根据住院病历，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5952元。伙食补助费为44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营养费酌定为1000元。精神抚慰金，因乔某甲系幼儿，伤残十级四处，酌定为6000元。伤残赔偿金为110511.6元。鉴定费依票据为1040元。康复护理、继续治疗所需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告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乔某甲医药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63116元（233023×70%）；二、被告朱某甲、朱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乔某甲医药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69907元（233023×70%），被告朱某甲、朱某乙可在朱某某个人财产中先行支付，不足部分由二人承担；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7.8元，被告李某某承担1167.5元，被告朱某甲、朱某乙承担500.3元。
宣判后，李某某上诉称：事发时李某某与朱某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对朱某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
乔某甲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朱某某、朱某甲、朱某乙未出庭答辩。
本院认为，原审存在以下事实没有查清：一、朱某某患急性短暂性精神病，是否存在治愈的可能，治愈后是否有通过劳动取得收入的能力和权利，是否可以作为独立的赔偿主体；二、李某某并非直接侵权人，判决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依据不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少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8元，退还李某某。
审 判 长 王 洋
审 判 员 吴 永 梅
代理审判员 高 松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侯书颖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