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84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航，男，1994年8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河间市，回族，中专文化，个体，住河间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0月31日被河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康宁，河北京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间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6）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航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惠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航及辩护人孙康宁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系附带民事诉讼，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9日上午，被告人杨航之友甄伟达（已判刑）与苗某（刑拘在逃）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并约定在河间市开发区斗殴。甄伟达纠集金星、田林川（二人已判刑），携带砍刀等工具去开发区，期间甄伟达电话纠集杨航、张伟（在逃）等人一同去开发区。苗某也纠集孙某（案发时十四周岁）、刘某来到开发区，双方相遇后，甄伟达开车撞击苗某驾驶的轿车尾部后逃离，苗某等人开车追赶。后甄伟达驾车与张伟、杨航、佟某等人在河间市西环碰面，并至河间市新华南路十街路口一修车店修车。苗某与孙某、刘某开车随后赶到，甄伟达开车撞向苗某等人，田林川、金星等人持刀上前，双方发生殴斗。杨航赶到后，见田林川持砍刀将苗某、孙某砍伤后苗某逃跑，与田林川等人持刀追赶苗某。经河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苗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孙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2014年8月15日下午，被告人杨航与女朋友马某等人到肃宁县城关镇动漫水世界游泳馆游泳，杨航怀疑被害人任某2与马某发生纠纷，遂用刀将任某2砍伤。经肃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任某2的伤情属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杨航及同案犯甄伟达、田林川的供述，被害人任某2的陈述，证人孙某、肖某、张某1、赵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航在他人的纠集下，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致两人轻伤；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航辩解，聚众斗殴其不是积极参与；其是故意伤害，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意见，一、被告人杨航不是聚众斗殴罪的组织者也没有积极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没有持械。其属于从犯、初犯、偶犯。二、被告人杨航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不是寻衅滋事罪。因本案殴打的对象是特定的，不是随意的，犯罪场所也是特定的，结果是造成被害人轻伤，而不是情节恶劣的。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聚众斗殴事实
2014年8月19日上午，被告人杨航之友甄伟达（已判刑）与苗某（刑拘在逃）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并约定在河间市开发区斗殴。甄伟达纠集金星、田林川（二人已判刑），携带砍刀等工具去开发区，期间甄伟达电话纠集杨航、张伟（在逃）等人一同去开发区。苗某也纠集孙某（案发时十四周岁）、刘某来到开发区，双方相遇后，甄伟达开车撞击苗某驾驶的轿车尾部后逃离，苗某等人开车追赶。后甄伟达驾车与张伟、杨航、佟某等人在河间市西环碰面，并至河间市新华南路十街路口一修车店修车。苗某与孙某、刘某开车随后赶到，甄伟达开车撞向苗某等人，田林川、金星等人持刀上前，双方发生殴斗。杨航赶到后，见田林川持砍刀将苗某、孙某砍伤后苗某逃跑，与田林川等人追赶苗某。经河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苗某右尺骨粉碎性骨折，右前臂创口累计长17.8厘米，其损伤属轻伤一级；孙某多部位创口累计长18.8厘米，其损伤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杨航供述证实，2014年8月19日上午，甄伟达给其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叫其去打架，其拒绝了。第二次说撞了小凯的车，在西环修车，让其过去。其叫着缠磊开车来到西环，金星说先去十街修车，其和缠磊又来到十街修车店。过了10分钟左右，其听到甄伟达、金星与人吵嚷，并听见喊快跑。其和缠磊开车走了几米，回头看见金星、田林川拿东西从门市冲出去，甄伟达开着车冲向公路。缠磊开车拉其转回来后，其看见小凯拿一把砍刀追着砍金星，金星躲的同时田林川拿着一把砍刀砍小凯，甄伟达开着他的吉普车撞小凯他们开的轿车。其下车后看见小凯往公路对面跑，田林川、佟帅等人在后面追，其也跟着追小凯。其追到绿化带处时小凯跑进了工地，在这过程中其摔了一脚，后进了工地看到小凯满身是血，张伟夺下小凯的砍刀。追小凯的过程中，田林川拿一把砍刀，其没有拿东西。
2、同案犯田林川供述证实，2014年8月份的一天，其与甄伟达到韩立鹏家，甄伟达与苗某发生口角，苗某说去开发区掰扯。甄伟达开车接上金星，去甄伟达家拿了两把武士刀和一把砍刀。到了沙洼乡桃园村道口处，甄伟达开车撞了苗某停在路边的黑色捷达车的车尾和侧面。后甄伟达开车向回走，苗某开车追，因有警车过来，苗某不追了。甄伟达将车开到了十街道口处的一个修车店修车，杨航在那。过了一会儿，苗某、孙某及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开着黑色的捷达轿车追过来，甄伟达开车朝苗某撞过去，撞到黑色捷达车的车头处，其提着刀过去从苗某开的车的副驾驶的车窗向里捅，捅了孙某两刀，苗某拿着匕首下了车，其又砍苗某一刀，后其和杨航还有从一辆白色捷达上下来的几个人一起追苗某，见苗某跑到拆迁的破楼里，就不追了。杨航和那几个人是甄伟达叫去的，
3、同案犯甄伟达供述证实，2014年8月份的一天，其和田林川在韩立鹏家，其与苗某发生口角，苗某叫其到开发区说道。其与田林川接着金星，并到其家中拿了两把武士刀和一把砍刀。其又打电话告知杨航。其和金星、田林川去了开发区。在桃园道口处，其开车两次撞了苗某停在路边的黑色捷达车，苗某等人开车追其，后因过来一辆警车，苗某等人不追了，其开车跑到西环。车坏了，其给张伟打电话接的金星和田林川，一起去的十街道口修车的那。杨航、张伟、田林川、金星、佟帅、缠磊、小龙在那。时间不长，苗某和两三个人开车来到修车的这，其开车撞了他的车，田林川拿了把武士刀、金星拿了一把砍刀过去。田林川捅了坐在车里的孙某。金星走到车前滑倒了，苗某拿着匕首砍金星，其倒车追苗某，来了一辆警车，其开车跑了，其没注意杨航、缠磊等干什么。
4、同案犯金星供述证实，2014年夏天的一天上午，甄伟达与田林川开着213吉普车在其家的胡同口接的其，甄伟达说和苗某去开发区碰碰。三人在甄伟达家拿了两把砍刀、一根钢管来到开发区，甄伟达驾车撞向一辆黑色轿车后备箱及车的侧面，后往市区跑，有辆黑色轿车追到东环附近不追了。三人驾车到河间市西环路的一个汽车修理店，张伟、佟帅在那，后几人一起到十街路口东北角的汽车修理厂，杨航、缠磊在修理厂。后苗某开一辆黑色轿车过来，苗某拿一把匕首，一名不认识的男子拿一把斧子下了车，苗某拿着匕首向其冲来，其在甄伟达吉普车的后备箱拿了那根钢管，田林川拿了一把砍刀。其用钢管迎苗某的匕首，往后撤时被绊倒，其抓苗某的胳膊时，发现苗某胳膊破了，后田林川迎在其身前。苗某见人多就跑，田林川拿刀，杨航、缠磊等人拿砖追过去，杨航、佟帅朝苗某扔砖，缠磊拿砖比划，张伟站中间拦。后来听说苗某、孙某被田林川砍伤了。
5、证人佟帅证言证实，2014年8月份的一天上午，张伟给其打电话说甄伟达和别人叨咕起来，要碰碰，后张伟接着其去了开发区，没有找到甄伟达，后在西环汽车维修的地找到甄伟达、田林川、杨航、金星，后都去十街道口处的修车店。到了修车店后，甄伟达让其去买水，等其买水回来，看见甄伟达开着车沿着新华路向北跑了，杨航叫其上车去了南环的一个小树林，车上有几把带血的片刀，甄伟达和张伟也去了那，张伟身上有血，他说送苗某去医院弄的，后就都散了。
6、证人苗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19日上午，其在韩立鹏家与甄伟达发生争吵，甄伟达说去开发区。其叫了刘某、孙某去了开发区。到了开发区给甄伟达打电话关机，几人在大街上开车转到十街道口，甄伟达开着一辆红色213汽车撞了过来，其下车，车后面出现十来个人，手里拿着砍刀向其跑了过来，其冲着一个人抢刀，被一名男子砍了胳膊两刀，甄伟达开车追其，其往工地跑，追到工地边上车过不去了，他们下车用砖头扔，后张伟拦住他们，把其送进医院。
7、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11点多，其和刘某、苗某开着车到新华中路，甄伟达开着辆红色213吉普车从对面撞了过来，他们下车看，在公路东面出来了大约十来人，有拿刀的，有拿剑的，其往南跑，后被几个人围住砍了几刀，其拦出租车去了医院。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19日上午9时许，苗某开着黑色捷达轿车接着其与孙某去的开发区，说甄伟达约他去开发区说说事，在开发区打甄伟达电话关机，他们就开车转悠到十街道口附近，甄伟达开着一辆红色的213汽车两次撞向他们，甄伟达车后面出来十来个手里拿着刀的人，其就跑了。
9、证人肖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19日11点多，其在新华中路经营的汽修门市部干活时，甄伟达的213吉普车与一辆黑色的捷达车撞上，后从其门市北边跑出七八名拿刀、镐把、剑的男子，冲着撞车的方向就跑了过去，捷达车上一个较瘦的男子下车向南跑，一个稍胖的男子下车向西跑，甄伟达开着吉普车围着捷达车转圈，跑过来的人分着追下车的人，三四个人向捷达车跑了过去，在捷达车上又下来了一个个子不高较胖的男子，下车后就朝西边的空地跑，那三四名男子就追，后来他们怎么打的就不知道了。
10、河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河公物鉴伤检字（2014）112号鉴定文书，证实苗某右尺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属轻伤一级；右前臂创口累计长17.8厘米，构成轻伤二级。综上，苗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河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河公物鉴伤检字（2014）108号鉴定文书，孙某多部位创口累计长18.8厘米，其损伤属轻伤二级。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杨航出生于1994年8月3日。
（二）寻衅滋事事实
2014年8月15日下午，被告人杨航与马某等人到肃宁县城关镇动漫水世界游泳馆游泳，杨航怀疑被害人任某2与马某发生纠纷，遂用刀将任某2砍伤。经肃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任某2的伤情属轻伤一级。经河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任某2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
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害人任某2与被告人杨航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杨航一次性赔偿（含任某2二次手术的相关费用）被害人任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万元；被害人任某2对被告人杨航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杨航供述证实，2014年8月15日下午，其和女朋友马某等人在肃宁县游泳馆游泳，其在滑梯口等着接马某，马某不敢滑下来。有两个男的抓着马某的胳膊把她提起来，想把她扔下来。其中胖的男的从滑梯滑下来，正揣在其身上，把其踹到水里。在更衣室换衣服时，胖男子进来骂街，其心里有气但没理他。后其从车上拿了把水果刀来到休息室，见胖男子去买东西，其来到该男子身后，砍了该男子三刀，第一刀是后背，第二刀是胳膊，第三刀砍没有砍上不清楚。
2、被害人任某2陈述证实，2014年8月15日下午1点多，其和王某2等人在游泳池游泳时，其从泳池旁边的滑梯滑下来时，不小心碰了站在泳池里的一个男子一下。过了一会儿，其去买冰棍，其弯腰伸手接女服务员递过来的冰棍时觉得后背疼了两下，转身看到一个小伙子拿着刀，这人抡刀又砍其，其躲过去，这人又冲其脑袋砍，其躲不开抬手挡了下，砍在其右手腕内侧，当时血就喷出来了。并辨认出杨航就是砍伤其的人。
3、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15日下午在肃宁县游泳馆游泳时，其和王某1在水滑梯上面时，没有跟那两名男子发生争吵，他们也没有将其扔下水滑梯。上车后杨航说买水去。过了几分钟杨航回到车上，其看见杨航拿着一把刀子，杨航说可能是把刚才在水滑梯上的一名男子砍了。
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在游泳馆的滑梯上没有人和马某闹，也没有人说将马某扔下滑梯。杨航拿着一把单刃砍刀回到车上，说嫌刚才在游泳馆有名男子逗马某，把那名男子砍了。
5、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4年8月15日下午2点左右，其正在肃宁县哥俩动漫水世界上班，过来一个小伙子买冰棍，其一抬头，看见买冰棍的小伙子往浴池方向跑，后背被人砍了，不知道谁砍得那个小伙子。
6、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任某2从滑梯上滑下来时，差点撞着站在游泳池里的一个小伙子，后那个小伙子叫着泳池里的两个女的走了。任某2去买冰棍，一会他跑回来说有人砍他。其看到任某2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后背上还有两道口子。并辨认出杨航就是与任某2发生碰撞的人。
7、证人袁应松、任某1证言证实的情况与王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
8、肃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肃公物鉴伤检字（2015）260003号鉴定意见，证实任某2右腕部及背部愈合疤痕累计长度77.5厘米；右手示、中、环、小指屈曲，背伸部分功能障碍，虎口大鱼际肌萎缩，未达到人体损伤重伤标准。被害人任某2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9、视听资料，证实2014年8月15日被告人杨航在游泳馆内用刀砍伤被害人，砍人前在停车场遮挡汽车号牌。
本院出示的证据：
调解笔录、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任某2与被告人杨航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杨航一次性（含任某2二次手术的相关费用）赔偿被害人任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万元；被害人任某2对被告人杨航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航在他人的纠集下，积极参加聚众斗殴，致两人轻伤；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和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航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杨航及辩护人辩解，其不是聚众斗殴罪的组织者，也不是积极参与者，且没有持械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航不是本案的组织者，且其是在田林川持砍刀将苗某、孙某砍伤后苗某逃跑的过程中，与他人追赶苗某。虽然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航对持械斗殴，在主观上并无任何的故意或过失，未形成犯罪的合意。被告人杨航事前并未与甄伟达、田林川进行预谋，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其与田林川相互配合进行斗殴的行为。据此，被告人杨航不应对持械的行为承担加重处罚的责任，不应认定其为持械。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其不是聚众斗殴罪的组织者，且没有持械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不是积极参与者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其在犯罪中所作用相对较小，依法酌予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杨航及辩护人辩称杨航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不是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航因任某2在滑水时不小心碰其一下，因偶发的纠纷就借故生非、逞强耍横，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航当庭自愿认罪，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谅解，可酌予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依照《中和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航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魏红芳
审判员 薛新梅
审判员 马 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