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2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增，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宗福军，黑龙江嘉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实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卫生路副22号。
法定代理人徐世恩。
委托代理人徐凤林，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韩阳，黑龙江量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增、李振生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实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民一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增、李振生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宗福军，被上诉人实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凤林、韩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4月，实信公司（原为香坊区城乡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案外承包方联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香坊区安埠小区二期安埠商场3-5层建筑面积为23,569平方米的土建、电器、给排水及消防工程分包给联发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时间为2001年4月30日，竣工时间为2002年8月15日，工程定额工期为320日，合同工期为450日，工程价款为2,760万元。协议中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工期提前或拖延一天，按总价的3％奖罚”。协议第六条5（2）约定：“主体完工三日内，甲方（实信公司）正式划拨60％工程款，工程完毕三日内甲方付工程总造价的95％，留5％质量保证金”。协议第十一条补充条款第七项约定：“乙方（联发公司）同意6％让利，但乙方按时完工，甲方同意不收此让利”。闫增、李振生系以联发公司名义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但未与联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实际开工时间为2001年7月，实际竣工时间为2003年9月20日。2001年8月17日，李振生、闫增及案外人王中秋，实信公司经理徐世恩、张永林，案外人联发公司主管经理曲家第、总工程师靳某某三方以“如何开展施工”为主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即《会议记录》，内容为：闫增、李振生继续施工，工程款由实信公司直接向其结算，实信公司给闫增、李振生一部分现房及建筑材料，有关管理费、税金、劳保统筹等按照施工前联发公司承诺的12％进行征收，由实信公司代扣代缴。2002年11月，李振生持工程名称为“安埠商厦A.C区±0.00以上”工程结算书与实信公司进行了工程款双方确认结算，工程造价8,754,937.21元，扣除了6％，净结8,229,640.98元。之后双方在11份工程结算书中，均在结算时扣除6％，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6,361,910元，净结15,373,588.14元。2004年11月12日，李振生与实信公司签订了《工程决算单》，内容为工程名称：安埠商厦A.C区±0.00以上,C区。累计应付款12,840,867.83元，累计已付款12,828,561.83元，余款12,306元。
另查明，哈尔滨市香坊区城乡建设开发公司于2005年7月13日在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香坊分局办理了名称变更手续，变更后的名称为哈尔滨市实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闫增、李振生诉称：2001年4月份，实信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黑龙江联发建筑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安埠街的安埠商城工程项目发包给联发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土建、电器、给排水及消防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2,760万元。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闫增、李振生以联发公司的名义施工，交付12%的管理费。2001年8月17日，闫增、李振生和王中秋、实信公司的张永林及联发公司的曲家第、靳某某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是三方均同意由闫增、李振生和实信公司直接发生施工关系，管理费等按照承诺的12%收，由实信公司代扣代缴。现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但实信公司在结算时违反会议纪要的约定在工程款中又扣除了6%的让利1,041,774.55元，该款应返还闫增、李振生。另，实信公司尚欠的材料差款和费率差款317,960.32元两项合计1,706,397.98元。闫增、李振生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实信公司返还拖欠工程款1,706,397.98元，诉讼费由实信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闫增、李振生明确6%让利应为988,322.60元。材料差和费率差为711,877.67元，但并未申请变更诉讼请求。
实信公司辩称：1.8月17日会议纪要内容是实信公司可以直接跟闫增、李振生结算工程费用，但是12%给联发公司扣除。实信公司扣除6%的工程款是依据实信公司与联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七款的约定。闫增、李振生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联发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应当接受实信公司与联发公司所签订合同的约束；2.双方均在结算书上签字，表示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数额达成一致，实信公司按照结算书付款没有问题；3.实信公司与联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七款约定如工程出现拖期，实信公司有权扣除6%的工程款，但实信公司只扣除了4%；4.闫增、李振生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实信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案外人承包方联发公司于2001年4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闫增、李振生虽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无承揽工程的相关资质，实为以案外人联发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各自的陈述、合同的履行及三方形成的会议记录、工程决算书的结算依据等证据，应认定双方履行的是联发公司与实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闫增、李振生、实信公司及案外人三方所形成的《会议记录》，系为保证继续顺利施工，三方仅对实信公司及案外人联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由实信公司与联发公司结算变更为实信公司直接与闫增、李振生进行结算，对于《会议记录》未涉及事项，双方仍系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履行。实信公司与联发公司在施工合同第十一条补充条款第七项中约定“乙方（联发公司）同意6%让利，但乙方（联发公司）按时完工，甲方（实信公司）同意不收此让利”的约定，实为违约金条款性质的约定，即如果联发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日期2002年5月15日之前竣工，实信公司即不再收取联发公司6%的让利，反之则收取。闫增、李振生自认于2003年9月20日实际竣工，逾期交工400天，故实信公司因闫增、李振生逾期交工而收取6%的让利符合合同的约定。综上，闫增、李振生已实际全面履行了联发公司与实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按三方所形成的《会议记录》直接与实信公司进行了决算，在全部工程决算中已按联发公司与实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在闫增、李振生逾期交工的情况下收取了6%的让利，现闫增、李振生又以诉称理由主张返还让利款1,706,397.98元，已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李振生系涉案工程施工责任人，于2004年11月12日在《工程决算单》上签字，表明其已对决算单上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闫增、李振生诉称对《工程决算单》不予认可，无相关事实佐证,且其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闫增、李振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振生、闫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50元，由闫增、李振生共同承担。
闫增、李振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1年8月17日的会议记录只约定了由实信公司代扣12%的征收比例，没有约定6%的扣除比例，且该工程没有延期交工，扣除6%的工程款应返还给闫增、李振生；2.闫增、李振生一直在追索涉案款项，实信公司不断用房产抵债，证人李某甲证实2013年经闫增、李振生追款，实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10万元打入李某甲账户，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原审仅对闫增、李振生请求返还的6%让利予以审理，没有对闫增、李振生请求的费率差和材料差进行审理，没有对该项诉请成立与否予以查明和认定，将闫增、李振生主张的1,706,397.98元全部认定为6%的让利数额，原审遗漏请求事项，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综上，闫增、李振生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实信公司返还闫增、李振生施工款1,706,397.98元或依法裁定发回重审。
实信公司辩称：1.实信公司有权扣掉6%的款项，理由是闫增、李振生虽然是实际施工人，但与实信公司履行的依然是联发公司作为承包人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交工实信公司有权扣掉6%的款项。三方协议约定的12%只是实信公司帮助联发公司代扣闫增、李振生应付给联发公司的有关费用，与6%没有关联。闫增、李振生在一审中自述施工完成时间在2003年9月，比预定的施工竣工时间晚了近400天，实信公司扣掉闫增、李振生6%符合合同约定。从工程施工至工程结算的实际履行情况，李振生在2002年结算书中亲笔确认由实信公司扣掉6%之后结算的数额，表明闫增、李振生对扣掉6%是认可的，实信公司也是有权利的。2.假使实信公司扣掉6%是错误的，那么闫增、李振生应当在2002年结算时提出异议或向法院诉讼，但时隔14年，闫增、李振生从未提出过异议，现在又推翻自己的承认来向实信公司主张返还6%，与事实不符，并且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闫增、李振生提到的所谓10万元属于工程款的事不是事实，该10万元是李振生女儿李某甲从实信公司取得了一套房产，该房产在银行有抵押贷款，因为李某甲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实信公司被迫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即支付10万元房贷，该10万元并不是闫增、李振生主张的工程款。3.闫增、李振生提出的材料差和费率差问题，在实际施工合同中并未有约定，该项费用如果存在，也应当在结算或最终结算的数字中有所体现。该费用已经按照决算标准作为实际决算款扣掉6%支付给了闫增、李振生，原审判决没有错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实信公司是否应返还闫增、李振生主张的案涉工程款6%的让利及材料差和费率差款1,706,397.98元；2.原审法院是否遗漏审理请求事项；3.闫增、李振生起诉时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虽将闫增、李振生请求的让利款和材料差、费率差款仅表述为让利款，但对其起诉主张的让利款及材料差、费率差款的总数额1,706,397.98元均予以判决驳回，没有遗漏审理当事人的请求，闫增、李振生认为原审遗漏其请求事项，本案应发回重审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完工后的2004年11月12日，李振生在《工程决算单》上签字，应视为对《工程决算单》上记载的内容的认可。如闫增、李振生对该决算不予认可，认为对其权利造成侵害，应及时主张权利。但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靳某某、姜某某、曲某某虽出庭为闫增、李振生作证，但其证言内容均未涉及时效问题。闫增、李振生上诉主张，经其追索工程款，实信公司2013年通过银行转账将10万元汇入李某甲账户，证人李某甲亦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实信公司称该10万元是因为李某甲没有按期履行还贷义务，实信公司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而支付10万元房贷，该10万元并不是闫增、李振生主张的工程款。本院认为，该10万元确系实信公司支付，但闫增、李振生主张该款系偿还案涉工程款的依据不足，且其在本次起诉请求的数额中，亦未对该10万元予以扣除，故该10万元的支付行为及李某甲等人的证言均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原审判决闫增、李振生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闫增、李振生应承担对时效中止、中断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0元，由上诉人闫增、李振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长滨
审 判 员 王晓东
代理审判员 宋彦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白恩奇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