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03刑初第10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江淮安驰汽车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诉讼代理人刘熳梅，教师，(与陈某系夫妻关系)。
被告人李某，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亳州市谯城区四宏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销售伪劣种子罪，于2015年12月9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宣布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勇，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6］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销售伪劣种子罪，于2016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增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熳梅，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马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初，被害人陈某从被告人李某处以20元/公斤的价格购买800公斤夏枯草种子，并播种在其承包的128亩土地上，直至2015年春节后仍未出苗。后经阜阳市质量监督检验站对李某销售的夏枯草种子进行检测，该夏枯草种子出芽率为25%，低于安徽省规定的夏枯草种子发芽率应≥80%的质量指标，为不合格种子。经阜阳市颍东区物价认证中心认定，陈某种植的128亩夏枯草种子因减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9520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庭审中公诉人依法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销售伪劣种子，使生产遭受较大的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以销售伪劣种子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人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李某赔偿直接经济损失69520元，间接经济损失300000元，合计369520元。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李某系亳州市谯城区四宏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该专业合作社经营范围就是中药材种植，且销售种子是法律许可的；(2)阜阳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是没有资质的检验站，所作出的检测结果不具有合法性，应不予认定；(3)阜阳市颍东区物价认证中心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应不予认定。综上，被告人李某主观上没有销售伪劣种子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销售伪劣种子的犯罪事故，建议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5日，亳州市谯城区四宏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在亳州市谯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某，业务范围：中药材种植。2014年10月份，被害人陈某从被告人李某处，以每公斤20元的价格购买800公斤由李某自产的夏枯草种子(普通包装袋，无标识)，种植在其承包的位于阜阳市颍东区新华办事处蔡湖村后王营土地上，陈某实际支付给李某夏枯草种子款10000元。2015年春节后，陈某种植的夏枯草种子仍出苗较少，同年4月，经阜阳市颍东区农业委员会实地调查核实，认定陈某种植的夏枯草受损面积为128亩，每亩出苗约为3007棵，并在陈某处提取了剩余的夏枯草种子进行送检。经阜阳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测，从陈某处提取的夏枯草种子出芽率为25%(夏枯草种子发芽率应≥80%)，为不合格种子。经阜阳市颍东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陈某种植的128亩夏枯草因种子不合格造成减产，直接经济损失69520元。
另查明：2015年4月4日，被告人李某退还陈某现金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阜阳市颍东区农业委员会移送函，证实2015年10月30日，阜阳市颍东区农业委员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称：陈某从李某处购买的夏枯草种子种植在其承包的128亩土地上，出芽率低，经鉴定该种子为伪劣种子，给陈某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9520元。
(2)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2013年11月5日，亳州市谯城区四宏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某，业务范围中药材种植。
(3)土地流转协议书，证实2014年6月份，陈某在阜阳市颍东区新华办事处蔡湖村后王营承包了王保前、王某甲亮等村民的300多亩土地。
(4)提取笔录和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11月9日，侦查人员在陈某处提取两包夏枯草种子(2015年5月12日被阜阳市颍东区农业委员会封存)，并予以扣押。
(5)种子检验扦样单，证实2015年5月12日，阜阳市颍东区农业委员会工作人员从陈某处扦样夏枯草种子送检。
(6)阜阳市颍东区农业委员会亩产理论测算，证实陈某种植的夏枯草每亩减产夏枯球为68.75公斤、干夏枯草为137.5公斤。
(7)阜阳市颍东区农业委员会调查报告，证实经市场调查夏枯草每亩产干夏枯草200公斤、夏枯球100公斤。陈某种植的夏枯草田间出苗为每亩约3007棵。
(8)户籍证明，证实李某出生于1970年9月10日，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毫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的村民，种植过夏枯草。2015年春节后，李某让他到阜阳陈某种植的夏枯草田间查看夏枯草出苗情况，他发现陈某种植的大约一百多亩夏枯草出苗较少，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并回毫州市后将情况告诉了李某。
(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毫州市谯城区十八里镇的村民，种植过夏枯草。2014年10月份的一天，李某让他与秦某一起将800公斤夏枯草种子送到阜阳陈某处，并指导种植。夏枯草种子是用普通包装袋包装，无任何标识。他指导陈某种植了有10多亩地后就回毫州了，其余的都是陈某自己种植的。
(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李某的驾驶员。2014年10月份的一天，李某让他与周某甲送给阜阳的陈某夏枯草种子800公斤，周某甲指导陈某种植了有10亩地的夏枯草种子，陈某交给他10000元的种子款，并出具了一份6000元的欠条，他回毫州后将10000元的现金和欠条都交给了李某。
(4)证人王某甲从、王某甲奎的证言，证实2013年陈某承包了阜阳市颍东区新华办事处蔡湖村后王营庄村民的土地。2014年10月份，陈某在承包的120多亩土地上种植夏枯草种子，直至2015年春节后仍出苗较少。
(5)证人黄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们是阜阳市颍东区农委农业执法大队人员。2015年4月份，颍东区农委将陈某的案件转交给他们单位，他们到实地进行调查，发现陈某种植的128亩夏枯草出苗较少，对种植的夏枯草进行了勘查，并从陈某处提取了剩余的夏枯草种子送阜阳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鉴定，出芽率为25%，经颍东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直接经济损失69520元。后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6)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阜阳市颍东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主任。2015年4月，颍东区农委派他与王安庆、胡宝玉、王启斌、谭金田四名高级农艺师到陈某种植的夏枯草田间进行调查，发现每亩出苗为3007棵，经阜阳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鉴定，该夏枯草种子出芽率为25%，低于安徽省规定的夏枯草种子发芽率≥80%的质量指标。
3、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0月份，他从李某处以每公斤20元的价格购买800元夏枯草种子，李某派人指导种植，共种植128亩。一直到2015年春节后仍出苗较少，他多次与李某协商未果，即向颍东区农委报案。阜阳市颍东区农委将剩余的夏枯草种子提取，经鉴定该夏枯草种子出芽率低，未达到安徽省规定的标准，为伪劣种子。他实际支付给李某种子款10000元，后李某退还他2000元。
4、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份的一天，陈某从他处以每公斤20元的价格购买了800公斤其自产的夏枯草种子，该种子未有注册标识，他安排秦某和周某甲给陈某送800公斤夏枯草种子，并让周某甲指导陈某种植，陈某实际支付给他种子款10000元。后陈某多次给他打电话反映夏枯草种子出苗较少，他退给陈某2000元。他经营中药材种植，没有办理种子销售许可证。
5、鉴定意见
(1)阜阳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结论，证实阜阳市颍东区农业委员会送检的夏枯草种子出芽率为25%，未达到安徽省规定的≥80%标准，为不合格种子。
(2)阜阳市颍东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证实陈某种植的128亩夏枯草种子因减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9520元。
6、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新华办事处蔡湖村后王营。
7、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11日，在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被害人陈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2号(李某)系销售其夏枯草种子的人；2016年4月21日，在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证人周某甲、秦某、侯某分别对三组(每组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李某系销售给陈某夏枯草种子的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故意销售伪劣的夏枯草种子，致使被害人遭受69520元的较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种子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认为，阜阳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没有鉴定资质，其鉴定结论不合法，应不予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阜阳市颍东区农委在陈某处提取了被告人李某销售的夏枯草种子，委托有资质的阜阳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对夏枯草种子进行出芽率检验，经鉴定该夏枯草种子出芽率为25%，该鉴定程序合法，且客观、真实，应当予以认定，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认为，阜阳市颍东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程序违法，其鉴定结论不合法，应不予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阜阳市颍东区农委受理陈某报案后，指派有资质的高级农艺师和农业执法人员到现场进行实地勘查和市场调查，并将相关数据提供给阜阳市颍东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了直接经济损失69520元的鉴定结论，其程序合法，且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应当以予认定，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主观上没有销售伪劣种子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销售伪劣种子的事实，其行为不构成销售伪劣种子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的专业合作社经营范围系中药材种植，而其在没有办理经营种子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无任何标识的种子，主观上具有销售伪劣种子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将800公斤夏枯草伪劣种子销售给被害人陈某种植，致使陈某遭受较大的直接经济损失69520元，其行为符合销售伪劣种子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直接经济损失695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间接经济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李某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其违法所得8000元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销售伪劣种子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自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69520元。
三、对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8000元予以追缴。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罚金及违法所得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余向阳
代理审判员 李田艳
人民陪审员 李 昭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卢 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七条生产假农药、假兽药、假化肥，销售明知是假的或者失去效能的农药、兽药、化肥、种子，或者生产者、销售者以不合格的农药、兽药、化肥、种子冒充合格的农药、兽药、化肥、种子，使生产遭受较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使生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下二倍罚金；使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