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常智，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刘清河，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丽，女，195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陈新棋、郭少洪，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常智因与被上诉人王小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间，被告陈常智以投资三里屯SOHO“淡水阿给”名义，收取了原告王小丽投资款400000元。由被告出具了字条给原告收执。2011年4月28日向丽君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在名称预先核准申请表填上“淡水阿给”为餐厅字号，地址在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2号楼2层2217单元（系租用田惠吉的房屋），企业类型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向丽君出资1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0%，被告为该公司监事。在筹办及经营过程中，由被告出面租赁房屋、设计装修、并参与日常管理等。2011年10月1日向丽君将该餐饮公司变更给田昊峰，同时被告也被免去监事一职。原告认为三里屯SOHO“淡水阿给”是向丽君独资所有，被告虚构投资，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投资款400000元，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00000元及利息。案经审理，因原、被告双方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原则，设立公司，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及《名称预先核准申请表》已清楚载明“淡水阿给”餐厅是向丽君设立的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字号，其效力高。被告开办的北京壹胜佰不锈钢装饰有限公司商标图像“淡水阿给”专用权期限是2012年1月21日至2022年1月20日，向丽君预先核准字号时间为2011年4月28日，较被告申请的时间早，若有冲突应由被告与向丽君之间另行处理。向丽君设立的餐饮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2号楼2层2217单元所在地即是“三里屯”，说明被告应当将该款投入到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注册资金100000元全是向丽君所出。即便是隐名投资，仍应有隐名投资人与显名投资人之间的一种投资合同关系，且这种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公司管理机关和第三人。但被告陈常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小丽与向丽君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后来向丽君将公司变更给田昊峰，原告亦不知情。因此可以证实被告并未将该款投资到三里屯“淡水阿给”餐厅经营。综上，被告陈常智收取原告400000元投资款，有被告出具给原告王小丽的字条为据，事实清楚，可以认定。但被告并未将该款用于投资，字条指称的三里屯SOHO“淡水阿给”系向丽君个人独资经营的，被告仅是该餐饮公司的监事，没有任何股份；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与向丽君之间存在隐名投资关系。被告出面租赁房屋、设计装修、及参与日常管理等行为，应视为行使公司监事的职务行为；原告亦未追认为是被告投资的方式。被告称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其出资开办的，向丽君系被告本人聘任的，公司亏得血本无归的辩解，因证据不足，或与工商管理机关的登记不符，应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故被告应当偿还向原告收取的投资款4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常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王小丽投资款人民币四十万元，并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80元，由被告陈常智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常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常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申办“淡水阿给”专用权与九州餐饮公司申办《预先标准字号》，对上诉人“淡水阿给”的经营地址与九州餐饮公司的地址，从时间上认为有误，从事实上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一系列实际投资“淡水阿给”却认定为“九州餐饮公司”的监事职务行为，是张冠李戴，颠倒是非。三、“九州餐饮公司”是陈常智“淡水阿给”派生而出，而不是向丽君一人独资公司，故在同一经营场所，原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五、本案性质是“合伙纠纷”，原审法院定性“不当得利纠纷”，案由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小丽答辩称：一、1、必须明确“淡水阿给”这个店工商营业执照名称是“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淡水阿给”是这个店的字号，在工商登记名称预先核准表第79页中体现得很清楚。2、不管是“淡水阿给”也好，是“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也好，地址都是同一个地址。3、这个经营场所都是产权人田惠吉租出去的，在工商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第16页有体现，面积也都是450多平方米。所有的这些都可以证实，“淡水阿给”是企业的字号，公司的名称是“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二、“淡水阿给”注册为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一个一人公司，只有一个股东，2011年4月份注册的时候股东是向丽君，陈常智在里面注册为监事。2011年10月1日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一人公司的股东又变更为田昊峰，同时陈常智的监事身份也没有了，监事变更为王远哲，这在内资企业设立变更审核表第7、8页有体现。陈常智和向丽君的职务和身份在公司里面都没有了，彻底与这个店没有关系了。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合伙协议或投资合同，被上诉人对“淡水阿给”注册为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属向丽君一人所有毫不知情，同时向丽君又把这个店转让给田昊峰，什么时候转让，怎么转让的也都不清楚。向丽君转让给田昊峰的时候也没有经过结算，转让款多少也不知道，也没有分给王小丽一分钱。四、退一万步，即使前期都是上诉人在投资，那么其把企业注册为向丽君一人所有，那么在法律上就是把企业注册给向丽君一人所有。后向丽君又把店转让给田昊峰，那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收的40万元钱当然应该还给被上诉人，这当然是不当得利纠纷。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有异议部分是：1、对原审查明“2011年4月28日……为餐厅字号”有异议，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只核准一个名称“九州公司”，对“淡水阿给”只有申请没有核准，所以“九州公司”与“淡水阿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九州公司”是以向丽君的名义设立的，而“淡水阿给”是上诉人投资的。2、对原审查明“地址在……（系租用田惠吉的房屋）”有异议，认为这是上诉人与居间公司及房东田惠吉三方签订的合同，所以被上诉人说房屋是向丽君租的不属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16页营业场所证明，地址是按照上诉人与田惠吉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地址抄过去的，面积不同，田惠吉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且落款时间也不一样，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其与田惠吉有签订合同的证据。3、对原审查明“向丽君出资1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0%”有异议，认为是上诉人存入向丽君户头以便转给验资，不是向丽君本身拿出来的资金。4、对原审查明“在筹办及经营过程中……并参与日常管理等”有异议，认为其不仅仅是出面，而且还有出资、出力。5、对原审查明“2011年10月1日……同时被告也被免去监事一职”有异议，认为这是临时变更，田昊峰也没有经营，变更给田昊峰后，网络费、税费等都是由上诉人支出的，之后田昊峰也没有经营，也没有签订合同。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陈常智提供如下证据：一、香河家具城买卖合同、收据，欲证明上诉人为经营“淡水阿给”向香河家具城购买餐桌椅价值46500元的事实。二、向丽群中国银行活期存折，欲证明2011年4月27日由上诉人拿10万元现金存入中国银行向丽君帐号里，同时立即转入由北京捷勤丰汇会计师事务所指定的中国银行北京新城国际支行323357XXXXXX的帐号内，以便验资及证明“设立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是向丽君独资，而是上诉人出资的事实。三、1、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2、电信网络收费帐单，自2011年10月9日-2011年12月3日；3、燃气IC卡购气收据（2011年12月23日）；4、税收通用定税证（2011.6.1-2011.8.31）（2011.9.1-2011.11.30），欲证明由上诉人设立“扶桑（北京）自动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对公户头为“淡水阿给”上缴电信网络费、燃气费。九州公司法人代表自2011年10月1日变更给田昊峰后，仍是上诉人上缴网络费、燃气费、房租税费。且不论是“淡水阿给”或“九州公司”都是上诉人在经营，法人代表不论是向丽君或是田昊峰都是假设的事实。四、支出凭单、报销单，欲证明上诉人支付给员工2011年9月份工资5笔计22537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王小丽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的，上诉人的身份也只是监事。退一步讲，就算是上诉人拿钱出去买的家具，后来公司注册为向丽君一人所有，也等于是全部送给向丽君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中国香河国际家具城买卖合同》中没有体现购买该家具是用于“淡水阿给”餐厅使用，且有否成交亦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提供向丽君的在中国银行活期存折，不能证明该存折存款是上诉人的；上诉人提供证据三、四，有的在原审法院已提供，原审法院对此亦作出了分析说明。
本院认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档案登记体现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案外人向丽君于2011年4月28日申请开办的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向丽君出资人民币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淡水阿给”是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工商《名称（变更）预先核准申请表》上登记的备选字号。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材料中，上诉人既不是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又没有出资。上诉人与向丽君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可以证实上诉人是北京九州阿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投资者，其雇佣向丽君为经理，且上诉人又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与向丽君之间存在隐名投资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其是‘淡水阿给’的实际投资者，‘九州餐饮公司’是‘淡水阿给’派生而出，不是向丽君一人独资公司”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80元，由上诉人陈常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代理审判员 黄珊珊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恩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