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昭鹏，男，汉族，1990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用文，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琪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一辉，男，汉族，1993年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一菊，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江，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二妹，女，汉族，1995年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一菊，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江，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朱槿路5号东盟商务区韩国园区*号楼***号。
负责人：龙易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紫轩，男，汉族，1990年1月8日出生，住广西平南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程昭鹏因与被上诉人尹一辉、尹二妹及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10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昭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程昭鹏只承担在都邦财险公司赔偿之后，按照广东省东莞市标准计算的尹容根受伤造成的损失中最多5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交通事故仅造成尹容根受伤，交通事故中尹容根损伤与死亡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对尹容根死亡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1.长安医院对法院的复函不应采信，应对尹容根的死亡原因及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尹容根的死亡与其自身疾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长安医院在未进行尸检或取得新证据的情况下，在给法院的复函中就尹容根死亡原因的认定与其死亡诊断认定不一致。且长安医院只是二级医院，医疗水平有限，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其认定尹容根死亡结果与自身疾病无关联的判断没有依据。另外，交警部门在对尹容根进行尸检时已经发现腹部“十”字形手术缝合创口，但交警部门并未核实创口的形成原因。2.尹容根是在交通事故近5个月后才死亡，且尹一辉、尹二妹曾打电话告知程昭鹏尹容根曾经脱离生命危险一段时间，没有证据证明尹容根的最终死亡是因为交通事故。二、原审判决未对案件事实作全面调查，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民事责任比例划分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对事发时尹容根所驾驶机动车车速、是否采取合理避险措施和天气能见度等事实未做全面调查，导致案件事实不清。2.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明显错误，尹容根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存在超速行驶的重大嫌疑、未在两车碰撞前采取合理避让措施，存在过错，交警部门要求程昭鹏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3.尹容根存在过错，且对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扩大存在过错，应当承担50%的责任。三、尹容根是农村户口居民，没有深圳居住证，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和工作地点在东莞，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不应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尹一辉、尹二妹共同辩称，一、关于责任，已有交通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程昭鹏全责，尹容根是无责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已经全部分析了事故的发生及原因，已判定尹容根自己承担20%的责任，足以处罚尹容根仅因为事发时没有带安全头盔造成的扩大损失，因此，程昭鹏无理由要求尹容根再承担超过20%的责任。二、对于程昭鹏提出的死亡的因果关系需要重新鉴定的理由是没有任何依据及证据的，全是程昭鹏自己的设想。尹容根的死亡原因已有专业且权威的鉴定机构出具了尸检报告为证，而该鉴定机构已具合法的资质，法律予以确认该资质。且程昭鹏之所以知道尹容根腹部有十字形创口，也是从尸检报告中得知的，也就是说该报告已分析过该创口并没有在尸检中遗漏尹容根身体上的十字创口，因此，该报告是客观真实全面的，是非常详细的鉴定报告。同时，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发函到东莞市长安医院，对尹容根的死因进行确认，长安医院也出具了相应的复函，说明尹容根死亡的原因是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并非其他原因。三、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深圳的标准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对未来收入的赔偿，故应根据死亡受害人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来确定，尹容根生前的主要收入是深圳市所有单位发放的工资，不是来自东莞市务工所得，其所得收入属于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尹容根是否居住在东莞市，不影响对其主要收入来源的认定。有劳动合同、社保、银行流水为证。故应按深圳市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以及丧葬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都邦财险公司述称，尹一辉、尹二妹合理损失已经超过都邦财险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理清责任划分的情况下，都邦财险公司将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尹一辉、尹二妹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程昭鹏赔偿尹一辉、尹二妹各项损失共计1579610.58元(医疗费405832.44元、护理费1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死亡赔偿金973900元、丧葬费62463.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36元、护理用品940元、误工费593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6元，扣减程昭鹏支付的11000元、都邦财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二、都邦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程昭鹏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三、程昭鹏、都邦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事发经过：2017年2月26日，程昭鹏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桂Ａ×××××号小客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往右变更车道，在此过程中与直行的尹一辉、尹二妹亲属尹容根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尹容根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程昭鹏驾驶机动车在变道过程中未避让正常通行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尹容根不负事故责任。
2.车辆保险情况：都邦财险公司承保了桂Ａ×××××号小客车的交强险、三者险及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
3.医疗情况：事故后，尹容根住院治疗136天，后住院期间于2017年7月12日死亡。入院诊断：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并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死亡原因：多脏器功能衰竭。尹容根产生住院医疗费406432.44元（其中程昭鹏垫付11000元、都邦财险公司垫付10000元）。尹一辉、尹二妹住院期间依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产生费用10400元，有相应的处方笺及购药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416832.44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36天=13600元。
5.死亡赔偿金：尹一辉、尹二妹亲属尹容根事故时年满52周岁，为农村户口居民。尹一辉、尹二妹诉请死亡赔偿金按照深圳市标准计算，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银行流水、在职证明佐证。程昭鹏、都邦财险公司对死者的工作居住情况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尹一辉、尹二妹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的工资金额与社保的缴费基数相吻合，银行发放工资的单位与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吻合，结合用人单位出具的在职证明，可以证明死者事故前的工作收入来源于深圳，且在深圳购买社会保险，程昭鹏、都邦财险公司仅凭部分病历资料记载工作居住地点并非深圳，主张死者存在挂靠购买社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尹容根事故前在深圳市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并有稳定收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尹一辉、尹二妹按照深圳市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赔偿。尹一辉、尹二妹诉请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广东省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695元/年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8695元/年×20年=973900元。
6.丧葬费：尹一辉、尹二妹诉请按照2017年度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深圳标准124927元/年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计算为：124927元/年÷12个月/年×6个月=62463.5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尹一辉、尹二妹亲属尹容根死亡，对尹一辉、尹二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
8.误工费:根据尹一辉、尹二妹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记录，尹容根事故前一个月（2017年1月）入职新的用人单位，该月发放工资3160.7元，事故以后尹容根误工至2017年7月份，用人单位发放工资11298.01元（汇款户名：广东中安保安全护卫服务有限公司）。误工费计算为：3160.7元/月×6个月（2017年2月-7月）-11298.01元=7666.19元。尹一辉、尹二妹诉请为5932.64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932.64元。
9.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东莞市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一人护理，护理费计算为：100元/天×136天=13600元。
10.交通费：尹一辉、尹二妹亲属因事故死亡，尹一辉、尹二妹处理事故、处理亲属遗体等必然产生交通费，尹一辉、尹二妹诉请2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1.住宿费：尹一辉、尹二妹诉请336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2.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尹一辉、尹二妹诉请1006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3.护理用品费：尹一辉、尹二妹提交护理用品收据940元主张为购买纸巾、护垫等护理用品的费用，结合尹容根的伤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4.其他情况：（1）程昭鹏对尹容根的死亡与事故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尹容根的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医院诊断中一直合并肺部感染、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且尸检报告显示器腹部见“十”字形手术缝合创口，据其了解死者曾在医院动过大手术，死者的死亡原因与其自身身体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死者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一审法院依程昭鹏的申请，调取了尹容根在东莞市长安医院三次住院期间的病历资料，显示：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12日住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等；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5日住院，诊断为：左下肺部感染，冠心病支架植入术后，左肾结石等；2017年7月12日死亡记录诊疗经过：病人因头部撞伤昏迷半小时伴左耳流血收入院。……入院后先予右颞部微创置管引流术，效果不佳，即予送手术室在全麻下行右额颞顶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等治疗，病人神志呈浅昏迷状，后病人出现中重度脑积水，予脑室腹腔分流术，并行右额颞顶颅骨修补术，但病人一直合并肺部感染，并多脏器功能衰竭，抢救无效死亡。（3）一审法院曾发函东莞市长安医院调查尹容根的死亡原因，医院复函：①尹容根的“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是因交通事故损伤造成；②尹容根交通事故前曾经在一审法院两次住院，分别诊断为“冠心病”、“左下肺感染”；③尹容根是因交通事故损伤导致死亡，其死亡结果与其自身疾病无关联。（4）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记载:“分析意见：上述损伤，依其分布及损伤特征分析，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作用形成（手术损伤除外）”，“死亡原因：尹容根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一、关于死者的死亡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东莞市长安医院虽非专业的鉴定机构，但是其作为死者的治疗医院，死者曾某医院住院三次，该医院对死者的病情有充分的了解，其出具的意见具有较高的参考价值。死者事故前虽存在心脏病、高血压等自身疾病，但从长安医院的死亡记录诊疗经过记载，本次事故导致死者头部受伤，手术后合并肺部感染并多脏器功能衰竭，最终死亡，可以看出交通事故的损伤为死者死亡的诱因。关于程昭鹏主张的腹部“十”字形手术缝合创口，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已经明确排除手术损伤对死者死亡的影响，且最终认定死者的死因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综上，可以看出本次事故损伤对尹容根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关于死者的自身疾病对死亡结果是否应计算参与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目前的证据未能证明尹容根的自身疾病与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即使尹容根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尹容根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系程昭鹏在变道过程中未避让死者驾驶的正常通行车辆所致，本次事故造成的死亡后果系死者被机动车碰撞导致头部受伤所致。即使尹容根的自身疾病对其死亡后果有一定的影响，但是其自身疾病仅是事故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案无需对尹容根的自身疾病对其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作鉴定。三、关于程昭鹏主张尹容根无证驾驶未戴安全头盔存在过错并导致事故损失扩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死者受伤的部位为头部，死者事故时无证驾驶机动车且未带安全头盔，对其损伤后果的扩大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减轻程昭鹏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故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减轻程昭鹏20%的民事赔偿责任。
尹一辉、尹二妹亲属尹容根相对于桂Ａ×××××号小客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尹一辉、尹二妹的事故损失应先由都邦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尹一辉、尹二妹损失超过以上保险限额的部分，根据上述论述，应由程昭鹏承担80%的赔偿责任。都邦财险公司对程昭鹏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直接赔偿给尹一辉、尹二妹。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赔偿的部分以及保险公司赔偿后仍不足部分，应由被告程昭鹏赔偿给尹一辉、尹二妹。
以上第3-4项损失共计430432.4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范围，已超过10000元保险限额，应由被告都邦财险广西公司赔偿10000元给尹一辉、尹二妹。超出上述限额部分为420432.44元，应由被告程昭鹏赔偿80%即336345.95元给尹一辉、尹二妹。
以上第5-13项损失共计1110178.1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范围，已超过110000元保险限额，应由都邦财险公司赔偿110000元给尹一辉、尹二妹。超出上述限额部分为1000178.14元，应由程昭鹏赔偿80%即800142.51元给尹一辉、尹二妹。
综上，程昭鹏应赔偿1136488.46元给尹一辉、尹二妹，根据上述论述，应由都邦财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超出三者险的部分为636488.46元，应由程昭鹏赔偿给尹一辉、尹二妹，扣除其已支付的11000元后，程昭鹏仍需赔偿625488.46元给尹一辉、尹二妹。综上，都邦财险公司需赔偿620000元给尹一辉、尹二妹，扣减其已支付的10000元后，仍需赔偿610000元。尹一辉、尹二妹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尹一辉、尹二妹超过计算标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都邦财险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610000元给尹一辉、尹二妹；二、限程昭鹏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625488.46元给尹一辉、尹二妹；三、驳回尹一辉、尹二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为9508元，由尹一辉、尹二妹负担2071元，都邦财险公司负担3672元，程昭鹏负担37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程昭鹏收到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并未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程昭鹏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程昭鹏的上诉理由及尹一辉、尹二妹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交通事故与尹容根死亡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尹容根应否对于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三、尹容根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项目应否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一。程昭鹏主张尹容根死亡与其自身疾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的“死亡原因”明确载明：“尹容根符合钝性暴力（如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并未将其他任何因素列为死亡原因，该鉴定结论记载的死亡原因与东莞市长安医院的死亡记录记载的死亡原因一致。程昭鹏对《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又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的结论，本院对该鉴定报告的结论予以采信。其次，尹容根虽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曾两次到东莞市长安医院住院治疗，但时间均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疾病分别诊断为冠心病、左下肺部感染等。而根据东莞市长安医院的死亡记录，尹容根死亡原因是头部受伤，术后合并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最终导致死亡。案涉交通事故是程昭鹏驾驶车辆在变道过程中未避让尹容根驾驶的正常通行的车辆，两车发生碰撞，致尹容根的颅脑损伤致死，事故责任认定尹容根对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尹容根因自身疾病住过院，但住院时间为2014年和2015年，离案涉事故发生的2017年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且尹容根的自身疾病与尹容根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已可认定尹容根死亡原因乃案涉交通事故所致，重新鉴定已无必要，本院对程昭鹏据此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案涉交通事故与尹容根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程昭鹏主张尹容根死亡与其自身疾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没有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虽然尹容根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未戴头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但尹容根的该行为并不是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程昭鹏违规驾驶机动车变道且未避让正常通行车辆导致，交警部门认定程昭鹏对案涉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正确，且程昭鹏亦未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尹容根未戴头盔的行为对案涉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尹容根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尹一辉、尹二妹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程昭鹏主张尹容根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至少50%的责任没有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尹一辉、尹二妹提交了尹容根《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尹容根自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一直在深圳市不间断的参保，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尹容根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昭鹏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3元，由上诉人程昭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渠旺
审判员 谢佳阳
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陈雪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