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7刑终23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女。因本案于2017年4月20日被羁押，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鹤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燕平，系广东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因本案于2017年4月20日被羁押，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鹤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8日被鹤山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粤0784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胡燕平、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底，被告人赵某某、刘某某认为自己在珠海办理买房贷款过程中被被害人吴某1骗取钱财，后赵某某在向吴某1追讨过程中结识了已怀孕的吴某1的女朋友李某。赵某某在追索无果的情况下，与同样想向吴某1索取赔偿费用的李某商量带走吴某1并向其索赔。
2017年4月16日，被告人赵某某与李某梅商量在李某梅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网际路六巷5号206房出租屋内带走吴某1。次日，赵某某购买作案工具手铐一副，并与刘某某租赁粤Ｊ×××××小客车，且雇请三四名社会人员，由刘某某驾驶该车搭载赵某某及雇请的人员，从江门市驶至珠海市拱北找到李某，取得李某出租屋的钥匙后，再返回中山市李某的出租屋布控。同月18日凌晨1时许，李某把吴某1诱骗至其出租屋后，刘某某用手铐把吴某1双手反拷，并套上头套，将吴某1押上其租赁的小客车，后由刘某某驾驶该车将吴某1带到鹤山市共和镇来苏村委一果林小屋内拘禁。在刘某某将吴某1押上车后，赵某某与李某驾乘吴某1的车辆至中山市古镇尚品商务住宿宾馆，期间，赵某某从李某处取得吴某1的手机一台及从车内取得吴某1内有银行卡等物品的手提包一个。赵某某取得上述物品后，返回共和来苏村委果林小屋内，与刘某某共同看守被害人吴某1。同日5时许，赵某某通过吴某1手机将吴某1交通银行卡中的人民币17800元转走。在拘禁期间，刘某某捆绑、殴打吴某1（经鉴定，伤情达轻伤二级程度），威逼其签下借据、抵押书等。同月20日，刘某某还威逼吴某1说出其他银行卡的密码。当日17时许，吴某1趁赵某某、刘某某外出时逃跑并报警。同日，赵某某、刘某某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将从赵某某处扣押被害人吴某1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发还给被害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吴某1手机内的银行汇款信息，银行交易清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吴某1与“洪哥”的通话记录截图，通话清单，手机开户信息及通讯记录，李某的手机微信截图，租车合同，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借据、房子抵押书、承诺书及诈骗情况说明等材料，身份证明材料，刘某某的病历情况及说明，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钟某、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人李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赵某某、刘某某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刘某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二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殴打被害人，可以从重处罚；二被告人拘禁被害人时某，又致被害人轻伤，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二、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责令被告人赵某某、刘某某共同向被害人吴某1退赔赃款人民币17800元。四、作案工具三星手机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作案工具麻绳二条、便帽二顶、口罩二个、手铐一副、手铐钥匙二条、臂力器一个、封口胶布一个，予以没收并销毁；扣押的“房子抵押书”三份、“借据”五份、“委托书”五份、“承诺书”三份、“珠海市房屋租赁有限公司卖房诈骗情况说明”六份、“保证书”二份，是书证，予以没收，附案备查。
上诉人赵某某上诉提出：1.刘某某在本案中是听从其的要求才帮忙的，是从犯，李某与其才是真正的共同犯罪，但原审判决只是判决其与刘某某某成共同犯罪，没有判决李某有罪，有失公正。2.其被抓获后第一次去鹤山市共和镇派出所准备下车时，被办案民警殴打头部并流血，其向鹤山看守所的管教反映过其被殴打的情况，鹤山看守所的管教有拍摄下其头部有很多血迹的照片并对其做笔录。3.在其被羁押一段时间后，公安人员才送其去做精神病鉴定，该精神病鉴定不是在其精神最严重的时候鉴定的，该精神病鉴定不准确。4.被害人吴某1所说的关于不认识其和刘某某的陈述是假的。5.其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罪、悔罪，只是由于其精神状态问题，没有表达清楚；一审庭审后，其又书面向一审法官如实反映情况。其没有隐瞒事实、避重就轻，原审判决认为其避重就轻，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错误的。6.在一审庭审中，其没有最后陈述的机会。7.其没有看过一审庭审笔录，就在庭审人员的指示下快速签名了。8.其进入看守所后，处于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状态，不适宜被长时间羁押。9.其在看守所期间表现良好。综上，请求本院对其从轻改判。
上诉人赵某某的辩护人对原审法院认定赵某某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提出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赵某某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罪，赵某某对非法拘禁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只是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案件细节存在一定异议。2.赵某某有悔罪表现，但因为精神状况不好，导致供述和辩解较为混乱。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赵某某上诉称被公安人员殴打的事实，在今天庭审出示了相关证据，相关证据与赵某某的上诉意见是相互矛盾的。赵某某虽称在看守所门口被殴打，但是与本案如实供述是没有关联的，其亦承认在一审时作的供述是属实的，因此亦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某某、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如下证据：鹤山市看守所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关于赵某某的《说明》、《新收押人员一周身体状况跟踪检查记录》、《鹤山市看守所入所体格检查表》、《鹤山市看守所医疗处置单》、《鹤山市人民医院CR/DR检查诊断报告单》、《鹤山市人民医院心电图报告单》、《鹤山市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鹤山市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鹤山市人民医院CT/MR检查诊断报告单》、《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心理科汉密顿焦虑量表（HANA）测评结果报告》、《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心理科汉密顿抑郁量表（HAMD）测评结果报告》、《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心理科阳性症状和阴性症状量表（PANSS）测评结果报告》、《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心理科简明精神病量表（BPRS）测评结果报告》，证实公安人员不存在对上诉人赵某某实施过殴打导致赵某某头部流血的行为。
对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原审没有对同案人李某同案判决的问题。原审法院已在（2018）粤0784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上载明对李某另案处理，本案现有证据能充分证明上诉人赵某某、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的犯罪事实及其二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对李某另案处理不影响对赵某某、刘某某的定罪量刑。
2.关于上诉人赵某某是否被办案民警殴打致头部流血的问题。经二审庭审出示并质证的《新收押人员一周身体状况跟踪检查记录》、《鹤山市看守所入所体格检查表》、《鹤山市看守所医疗处置单》证实，经鹤山市看守所检查，上诉人赵某某在被收押于鹤山市看守所时，全身未见伤痕；鹤山市看守所出具的《说明》证实，鹤山市看守所对上诉人赵某某拍过三张上身照片，但是是用于录入犯罪嫌疑人资料，鹤山市看守所管教及其他民警均没有对上诉人赵某某做过书面笔录。上诉人赵某某所提被办案民警殴打致头部流血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赵某某的精神鉴定问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根据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的委托，结合上诉人赵某某就诊的门诊病历资料、鹤山市看守所提供的材料、鹤山市公安局共和派出所提供的材料以及对上诉人赵某某的精神状况检查、躯体及神经系统检查、辅助检查等，对上诉人赵某某的精神状况及上诉人赵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评定，诊断认为上诉人赵某某患有心境障碍：抑郁症，上诉人赵某某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上述精神病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依法有据，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上诉人赵某某所提上述精神病鉴定不准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赵某某是否如实供述的问题。上诉人赵某某虽在侦查阶段供述了非法拘禁的过程及细节，一审庭审中亦承认其有非法拘禁被害人的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对如何实施非法拘禁、被害人如何受伤、是否殴打被害人、如何转走被害人17800元等问题，均称不记得；并对逼迫被害人签署借据和抵押书、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等问题予以否认；上诉人赵某某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说明书》对其为何使用他人身份证及银行卡进行了辩解。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赵某某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赵某某在一审庭审中认罪、悔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赵某某在二审庭审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并确认其参与了上述整个作案过程。
5.关于上诉人赵某某在一审庭审中的最后陈述的问题。上诉人赵某某在一审庭审中的最后陈述阶段，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辩解意见作为最后陈述，该书面辩解意见已随案附卷。上诉人赵某某所提在一审庭审中，其没有最后陈述的机会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赵某某签名确认一审庭审笔录的问题。一审庭审笔录既有上诉人赵某某的签名捺指印确认，还有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及二人的辩护人的签名确认，现无证据证明一审庭审笔录不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
7.上诉人赵某某所提被害人认识其和刘某某、其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在看守所期间表现良好等意见并不影响其应负的罪责。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某、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拘禁他人，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赵某某、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在犯罪过程中殴打被害人，可从重处罚；上诉人赵某某、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拘禁被害人时某，并致被害人轻伤，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进文
审 判 员 陈有就
审 判 员 周 密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龙仕芳
书 记 员 陈健欢
张粤美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