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万法民初字第02646号
原告罗大学，男，汉族，生于1972年7月17日。
委托代理人熊成阳，万州区长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冯久明，万州区新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谭直付，男，汉族，生于1982年2月10日。
被告谭毛，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6日。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段小红，万州区龙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罗大学与被告谭直付、谭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夏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大学及其委托代理人熊成阳、冯久明、被告谭直付、谭毛及其委托代理人段小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大学诉称：2012年10月2日原告通过电话与被告谭直付联系后，到二被告在龙驹赶场社区七组小地名“罗家河坝乱石格劳”开办的石场打石头。10月17日下午4点多钟，原告在木梯子上用千斤顶顶石头时，石头一甩木梯子被折断并将原告甩到地面上，致使原告的左手左脚等多处受伤，伤后被送往龙驹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左腕舟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事后其左脚、左手伤残程度经重庆渝万司法鉴定所分别鉴定为九级、十级伤残。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8998.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谭直付辩称：事故发生时原告只是站着看别人打石头，石头滚下来后砸到了原告，事故时无人在现场指挥。石场所有技术、设备是原告自行提供，被告按50元／方给付工钱，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方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方垫付了原告入院到11月7日之间的医药费等费用，原告自行办理的出院手续，且原告应据实返还已报销的合作医疗费用。原告在木梯子上用千斤顶打石头不符合常理，原告自身对损害后果也有责任。对于原告的赔偿项目应按相关法律规定赔偿。
被告谭毛辩称：同意被告谭直付的答辩意见。被告谭毛并不清楚原告来石场务工，事故时被告谭毛并不在现场。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谭直付通过电话口头约定，原告到被告谭直付和谭毛合伙开办的位于龙驹镇赶场社区七组小地名“罗家河坝乱石格劳”的石场开采石头，原告的工钱按50元一方计算，采一方后由被告给付原告一方的工钱，石场的设备等均由被告提供。2012年10月17日下午原告站在木梯子上用千斤顶顶石头时，石头突然甩落致使木梯子折断，原告被甩到地面受伤。事故当天原告由被告谭直付送往龙驹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19日出院，住院33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2、左桡骨远端骨折；3、左腕舟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休息半年以上、门诊按时随访。原告11月7日之前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均由被告支付，11月8日之后的医药费合计1332.76元由原告自行支付。2013年1月31日受原告委托，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作出（2012）渝万鉴字第41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罗大学因侧髌骨粉碎性骨折致左下肢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左桡骨远端骨折、左腕舟骨骨折致左上肢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罗大学的后续治疗费大约需6000元左右，住院时间大约需3周左右，出院后建议休息1月左右。定期检查随访费用大约需1500元左右；3、被鉴定人罗大学三级护理依赖（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间大约为出院后4个月左右。本次鉴定费2100元系原告支付。2013年6月17日经被告申请，我院委托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作出（2013）法医鉴字第3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罗大学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舟骨骨折的伤残程度系十级，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属十级伤残；2、罗大学左髌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约需人民币7500元左右（含影像学复查费用）。本次鉴定费1900元系被告支付。原告出院后被告谭直付另行向原告支付现金50元。
另查明，原告尚有母亲杨显英需要其赡养，杨显英出生于1943年6月13日，生育有四个子女，杨显英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被调查人为刘传林的调查笔录和被告提交的刘传林亲笔书写签名的书面证明，刘传林在2013年9月24日庭审时向本院陈述其亲笔书写签名的证明是照着被告谭直付的原稿书写的，同时又陈述原告代理人在2013年3月11日向其调查的材料均系（刘传林）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刘传林前后两次关于原告事故前经常居住地址的陈述不相一致，且本院在当庭询问刘传林时刘传林陈述“原告受伤前好像在农村老家居住”，本院对原告出具的调查笔录中关于“刘传林陈述原告在赶场社区4组大约居住2年”的部分和被告提交的刘传林亲笔书写签名的书面证明均不予认可。对于调查笔录中关于刘传林陈述的和庭审时出庭陈述的关于原告受伤经过、原告和刘传林工资报酬支付情况等事实，被告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可；2、对原告提交的病历档案和出院证，被告质证意见为“原告曾在医院接受过相关治疗，医院不知原告在哪儿受伤”，本院认为该病历档案系龙驹中心卫生院提供并加盖了病历复印专用章，卫生院门诊诊断和相关CT检查报告等均如实反映了原告受伤情况，被告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对该病历档案材料予以认可；3、对原告提供的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和被告提供的万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万州司法鉴定所（2013）法医鉴字第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被告当庭申请、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并受我院委托依法作出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未能提交该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机构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等情形的书面证据，本院认为该鉴定关于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的结论较客观、真实、且符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故本院对该重新申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由此原告举示的渝万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关于伤残等级的内容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对于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含复查费）外的关于原告后续住院时间、出院后休息时间、护理依赖程度等鉴定内容，被告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否认，即视为认可，本院对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该部分证明效力予以确定；4、对原告提供的杨显英的子女情况证明，被告认为亲属关系证明需公安机关等权威部门证实，本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茶园村村委会的证明如实反映了杨显英的子女状况，原告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举证责任已经履行，被告在辩论终结前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茶园村委会的该份证明予以认可；5、对原告举示的房屋出租协议、收条、赶场社区居委会证明、茶园村第三村民小组证明，对被告举示的茶园村三组组长张永福的书面证言、赶场社区四组程伟、袁安忠、邵安梅、张明清、张明会、唐世明联合出具的书面证明、证人李福兰和张明会的到庭证言，对本院依职权通知房屋出租人谭仁宣、赶场社区分管刑侦治安工作的副主任曾宪培出庭的证人证言，以上证据主要围绕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等按农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曾宪培出庭陈述其不认识出租人谭仁宣，社区证明是通过打电话向谭仁宣所出租房屋的隔壁邻居核实后开具的，原告租房时间也是通过其隔壁邻居电话核实的，本院认为赶场社区相关负责人出具的该证明均系通过电话向第三人核实，而不是通过实地调查、社区走访等方式核实，该证明属传来证据。谭仁宣出庭陈述签订租房协议前是原告的姐姐出面联系，出租协议由原告方草拟，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收条是在签订租房协议同一天出具，租金3600元是在签订租房协议后一段时间一次性收的，本院认为出租人出具收条后一段时间才收到租金的行为与现实生活中出租房屋的交易习惯不相符合。原告提交的茶园村三组的证明与被告提交的茶园村三组组长张永福的书面证言相互矛盾，且村组负责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等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人李福兰出庭陈述其是今年看到原告拄着拐棍才认识了原告，并陈述谭仁宣的房子先租给了伙食团后伙食团于今年搬走后原告才入住，证人张明会出庭陈述其不认识原告，但谭仁宣的出租房屋以前是伙食团的人居住。本院认为李福兰、张明会虽系被告的亲戚，与被告有直接利害关系，但结合赶场社区四组程伟等人联合出具的证实材料，均认定谭仁宣所出租房屋在近几年均是由伙食团的人居住，而本院在询问谭仁宣时其并未向本院交待这一事实，结合谭仁宣陈述出具收条后一段时间才收到租金这一违背常理的事实，本院对原告陈述其2011年5月开始在赶场社区租房居住的事实不予直接确认。即使原告与谭仁宣签订了租房协议，但原告在辩论终结前并未举示相关证据来证实其近一年长期并持续性地在该房屋居住，且未向本院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单、社保缴纳凭证等证实原告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的证据，本院对原告主张其残疾赔偿金等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6、对原、被告提交的其它证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系被告谭直付电话邀约到指定的石场务工，工作内容被指派为打石头，石场的劳动工具设备等均由被告提供，石头打好后交由被告销售。原告与刘传林等五个工人下午完工后都回家，均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原告的工钱由被告谭直付和谭毛支付，支付方式为打一方石头后给付一方石头的工钱（每方50元），属于不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而非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原告系连续性提供劳务，其提供的劳动也并非原告自己独立的业务经营活动，均系被告业务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原、被告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
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工作中受伤并致残理应得到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为提供劳务方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本案中被告在无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指派原告进行工作，且原告受伤时二被告均不在现场指挥操作，对原告受伤具有过错，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受伤的石场系被告谭直付和谭毛合伙经营，对原告的损失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谭直付和谭毛对石场的出资数额、债务承担等未订立书面协议，本院认定被告谭直付与被告谭毛之间按5：5的比例分担责任。原告在劳务中站在木梯上用千斤顶打石头，系危险违规操作行为，在辩论终结前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是被告指令其用该种方法采石，原告系操作不当造成自己的伤害，自身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谭直付在原告出院后为其支付的费用（50元），可在本案一并调整。
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经本院综合审查认定：（1）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383.27元／年×赔偿年限20年×伤残系数12%为17719.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原告母亲杨显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18.64元／年×10年×12%÷4人=1505.59元，纳入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合计为19225.44元；（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医疗机构的住院病历、出院证明、医嘱和鉴定意见书等材料，原告是因左侧髌骨、左桡骨、左腕舟骨等多处骨折导致运动功能受限，出院后仍需休息、门诊随访和后续治疗，符合因伤而导致持续性误工的情形。对原告的误工时间，重新鉴定意见书的伤残等级结论部分改变了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原结论，因此原告误工时间应从2012年10月17日住院治疗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即2013年6月16日共计243天，庭审中原告请求按206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辩论终结前未能举示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参照原告主张的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牧、渔行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即25085元／年计算，其误工费确定为25085元／年÷365天×206天=14157.56元；（3）交通费，事故后原告因治疗、鉴定等必然会发生交通费损失，结合其居住地、就医时间地点等，本院酌情认定200元；（4）医药费，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定原告实际支付了1332.76元，本院予以确定；（5）护理费，原告系在乡镇卫生院住院治疗，11月7日之前的护理费已由被告支付，对原告住院期间（2012年11月8日至19日）护理费确定为12天×60元／天=720元。原告后续治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1天×60元／天=1260元。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罗大学属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下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附录B规定，原告的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50%，即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20天×60元／天×50%=3600元。由此对原告护理费本院合计后确定为558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1月7日之前的伙食补助费已由被告支付，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990元［30元／天×（12天＋后续治疗住院21天）］；（7）后续治疗费，根据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与检查复查费1500元系必然发生的必要性、合理性支出，对该项损失共计7500元本院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合计48985.76元。本案中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划分按原告承担20%的责任，被告谭直付和谭毛各承担40%的责任。即被告谭直付承担19594.30元，品除已垫付的50元后还应承担19544.30元，被告谭毛承担19594.30元，其余9797.16元由原告自行承担。（8）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受伤害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过错程度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情认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原告自行支付的鉴定费2100元是因本次提供劳务者受害事故而申请鉴定，和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2100元鉴定费由责任方按责任比承担。对于被告支付的1900元重新鉴定费用，被告要求在本案一并解决，本院予以准许。由于重新鉴定书的伤残等级结论部分改变了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故该1900元重新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900元，被告谭直付和谭毛各承担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罗大学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48985.76元，由被告谭直付赔偿原告罗大学19594.30元，品除已付50元后还应赔偿19544.30元；由被告谭毛赔偿原告罗大学19594.30元。
二、原告罗大学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被告谭直付和被告谭毛各自承担1500元。
三、鉴定费合计4000元，被告谭直付和被告谭毛各自承担1350元，原告罗大学承担1300元。
四、驳回原告罗大学的其它诉讼请求。
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罗大学承担40元，由被告谭直付和谭毛各自承担80元。此款已由原告罗大学先行垫付，由被告谭直付、谭毛在给付赔偿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罗大学。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费，递交上诉状后至上诉期满七日内未交上诉费，又未获得缓交、减交、免交司法救助申请批准后拒不交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
代理审判员 夏斌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