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平，男，1970年0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曦，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107539。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荣，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东门桥头哈蚂坡（人民北路291号）。
法定代表人：罗万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贵州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17604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
上诉人唐平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万盛达公司）、陈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超系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超供应水泥及商品混凝土，陈超未支付货款而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并载明欠款金额，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上诉人系执行合伙事务供应水泥及商品混凝土没有事实依据。虽然被上诉人陈超在修文县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但该询问笔录并未经人民法院审理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其内容真实性尚无法确定，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且被上诉人陈超系贵州万盛达公司员工，其有可能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陈述或辩解。另，被上诉人贵州万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万中在修文县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完全系其陈述或辩解，亦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陈超陈述案外人邓某系合伙人之一，但邓某在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超非合伙关系，足以说明被上诉人陈超在修文县公安局所作的陈述不应采信。第二，一审以“上诉人知晓被告陈超不是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职工”，认定被上诉人陈超非被上诉人贵州万盛达公司职工的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非贵州万盛达公司职工，仅为被上诉人陈超供应水泥及商品混凝土，至于陈超是否贵州万盛达公司职工，上诉人并不清楚，上诉人系在提起诉讼前在复印贵州万盛达公司承包责任制合同复印件后，才知晓其系贵州万盛达公司职工的事实。第三，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显属错误。虽然上诉人与陈超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陈超出具的《欠条》，说明双方对货款已进行结算，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真实性。一审以上诉人“除欠条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买卖关系真实存在”，明显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买卖关系的真实性，提交了修文县人民法院（2015）修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因供应被上诉人建设工地混凝土尚欠贵州腾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的事实。第四，一审认定“2012年11月20日代被告陈超在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领取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下平场工程款338750.00元”，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另，一审判决文书签收人系廖云，非陈超本人，且未提供任何廖云与陈超之间的关系证明材料，故一审程序存在瑕疵。
被上诉人贵州万盛达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案中陈超与唐平及邓某系合伙关系，由于无相应资质，故要求挂靠贵州万盛达公司，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是上诉人唐平与被上诉人陈超，因此相关权利义务应由签订合同的挂靠人承担。陈超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我方并不知情，故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即便陈超与上诉人的欠款真实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应由陈超承担责任而非我方。陈超与唐平之间的欠款凭证无其他票据佐证，亦无我方签字确认，故不能约束我方。上诉人关于陈超是否系我公司职工的陈述相互矛盾，既然系挂靠关系，则其非我公司员工。无论是职工还是挂靠关系，其个人行为均不应由公司承担。因为陈超没有参加庭审，故该欠条的真实性也不应该认可。
被上诉人陈超未答辩。
上诉人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唐平与被告陈超系合伙关系，合伙事务中原告唐平负责联系供应水泥和商品混凝土。原告唐平在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平场工程施工仅三个月的时间，于2012年11月20日代被告陈超在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领取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平场工程款338750.00元，且原告唐平于2015年11月27日在修文县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三页第五行中称贵州万盛达公司欠其“水泥款170000元，商混款272700元，工人工资235000元，外墙工资80000元，管理人员工资100000元，总共857700元”的陈述，与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常理明显不符，再结合被告陈超于2015年11月27日在修文县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二页第五行、第八行中“是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的标，然后我和唐平、邓某三个人合伙挂靠万盛达公司做的工程”、“是我和邓某、唐平合伙接过来做的，以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接的”、“我是总负责人，唐平平时不管事，就负责商混和水泥，邓某负责工地的施工管理和收料”的陈述，罗万中2015年11月27日在修文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第二页第十行中“2012年我公司项目负责人陈超和唐平一起在修文县六屯承包六屯小学的工程做，当时是以我公司的名义承包的”陈述，上述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锁链，故对原告唐平与被告陈超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2.原告唐平知晓被告陈超不是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职工。原告唐平与被告陈超本系合伙关系，且从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及唐平2015年11月27日在修文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第三页中“修文县六屯小学公租房、食堂、学生宿舍及相关附属工程是修文县万盛达公司于2012年中标，陈超挂靠修文县万盛达公司负责承包”的陈述，足以证实原告唐平知晓陈超非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职工的事实，予以确认。3.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提交的《修文县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工程清单及拦标价审核报告书》（上、下册），欲证明被告承建的六屯工程所用的全部水泥量总额都未超过原告起诉的价格，因该证据系被告自行委托贵州正业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进行审核，且原告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原告唐平提供欠条一张，欲证实原告唐平与被告陈超之间系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有欠款未付的事实，但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原告唐平除欠条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买卖关系真实存在，故对原告唐平提供的欠条，本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陈超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的事实，不予确认。5.被告陈超陈述案外人邓某系合伙人之一，但庭审中，邓某作为证人出庭称其只是工地的现场管理，不是合伙人。二人陈述相互矛盾，被告陈超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邓某是否系合伙人，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另查明，本案所涉工程为六屯小学建设项目，系修文县教育局按要求提前实施工程。该项目共包括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平场工程、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建设工程、六屯小学挡土墙工程、六屯小学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六屯小学运动场建设项目。五项目均以修文县教育局为发包人，贵州万盛达公司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2年08月24日、2012年09月12日、2012年10月04日、2012年10月10日、2014年10月31日。2012年09月27日，唐平、陈超合伙以陈超名义与贵州万盛达公司签订《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责任制合同》，以被告陈超名义挂靠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承包六屯小学建设项目五工程，后陈超、唐平即进场施工。2013年6月，在完善工程项目招投标中，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建设工程由案外人贵州省联合建筑工程公司中标，并于2013年08月0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因工程已由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提前实施建设的特殊情况，案外人贵州省联合建筑工程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向修文县教育局出具委托书，该工程项目由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进行结算，工程款亦拨付给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除该工程项目外，六屯小学建设项目其他四项工程仍由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承建。修文县教育局在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平场工程、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建设工程、六屯小学挡土墙工程、六屯小学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完工结算审计后，除按照合同约定留存质保金外，已向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六屯小学运动场建设项目目前尚未完工。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在收到修文县教育局支付款项后，以支票、转账、代付工人工资等方式向被告陈超支付工程款4409607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唐平与被告陈超系合伙关系，并未就商品混凝土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亦未与被告贵州万盛达公司就商品混凝土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其要求被告陈超、贵州万盛达公司支付货物价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对原告唐平要求被告陈超、贵州万盛达公司连带向其支付货款170,0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由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00元，由原告唐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证人谭某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信息，修文县渝鑫水泥制造有限公司水泥发货单、修文县建源水泥厂销售收据/商品出库单、修文县荣利达水泥厂产品发货单/提货单，拟证明唐平在2012年至2013年间通过谭某向渝鑫水泥厂等购买了价值170000元的水泥（540吨），销售给贵州万盛达公司用于承建修文六屯小学项目。二审审理中，证人谭某就其出具的《证明》内容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贵州万盛达公司质证称，上述票据没有我方签字，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
对于上诉人唐平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谭某出具的《证明》，因其本人在二审中出庭进行作证，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修文县渝鑫水泥制造有限公司水泥发货单、修文县建源水泥厂销售收据/商品出库单、修文县荣利达水泥厂产品发货单/提货单，因系复印件，且多数单据载明的发生时间与涉案《欠条》落款时间不相吻合，故除有证人谭某出庭认可单据外，其余单据均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
根据以上证据、一审及二审审理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贵州万盛达公司与修文县教育局分别于2012年8月24日、同年9月12日、同年10月4日签订《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平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ＧＦ－1999－0201）及《六屯小学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贵州万盛达公司承包修文县六屯小学挡土墙工程、学生宿舍及食堂平场、建设工程。同年9月27日，陈超与贵州万盛达公司签订《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责任制合同》，约定贵州万盛达公司将修文县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公租房、挡土墙等工程发包给陈超负责施工。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唐平自贵州腾晖商品混泥土有限公司等购买混凝土购买混凝土供应给该项目。其后，陈超向唐平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唐平运水泥500Ｔ×340.00＝170000元，用于六屯小学公租房食堂学生宿舍，总款壹拾柒万元￥170000.00欠款人：陈超2013年4.8”。经本院当庭向唐平核实，唐平陈述为该《欠条》系于2016年底补充出具。案外人谭某出具《证明》“石安村三组村民唐平身份证522524197009163011.本人唐平于2012年至2013年在渝兴水泥厂购水泥伍佰肆拾吨用于六屯小学.单价323元Ｔ，共计货款壹拾柒万元￥170000。证明人：谭某2016.12.8”，谭某在二审中作为证人出庭证明上述《证明》的真实性。
另查明，涉案修文县六屯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正式公开招标后，案外人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于2013年8月1日中标，并于同年8月6日与修文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ＧＦ－1999－0201），该合同约定工期为90天。同时，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于同年11月19日向修文县教育局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公司中标的修文县教育局修文县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因该工程的特殊性，特申请将该工程的工程款拨付给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特此确认。”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评定如下:第一，关于唐平与陈超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唐平以陈超出具的标称时间为2013年4月8日的《欠条》为据，以案外人谭某的证言等证据材料为佐证，主张陈超及贵州万盛达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无论从当事人的主张，或是本案所呈示的证据材料来看，本案均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合伙纠纷。审理中，陈超并未出庭或委托他人出庭，而贵州万盛达公司辩称陈超与唐平系合伙挂靠其公司承建涉案项目，但除修文县公安局龙岗派出所作于2015年11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超及贵州万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万中的陈述外，贵州万盛达公司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陈超与唐平存在合伙关系，同时唐平在本案中并不认可其与陈超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仅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而推定唐平与陈超合伙挂靠涉案项目的事实显属不当。进一步而言，唐平在本案中系主张买卖合同关系，即便其与陈超确有合伙关系，亦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故而，本案中唐平与陈超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唐平与陈超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至于双方是否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以及若有合伙事实，因合伙而产生的其他纠纷，双方均可另案解决。第二，关于唐平是否知晓陈超与贵州万盛达公司的关系问题。涉案《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责任制合同》证明，陈超与贵州万盛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因挂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非等同于职工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同时唐平是否知晓陈超与贵州万盛达公司为何种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责任认定，故一审判决以唐平与陈超系合伙关系以及唐平在修文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为由，确认唐平知晓陈超非贵州万盛达公司职工的事实亦属不当。第三，对于涉案《欠条》，其出具人出陈超作为本案当事人，虽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而未出庭进行答辩，但其亦未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及效力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以唐平与陈超系合伙关系为由，对该《欠条》及其所证明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予采信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四，对于唐平是否于2012年11月20日代陈超在万盛达公司领取六屯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平场工程款338750元的问题，本案中未有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唐平亦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同时，唐平是否领取该款项亦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及最终裁判结果，故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唐平是否领取该款项，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当事人若因此而存有纠纷，可另案解决。
对于一审判决中非基于合伙关系而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唐平提交了由被上诉人陈超出具的《欠条》，并申请证人邓某、谭某分别在一、二审中出庭作证，虽然《发货单》等辅证材料存在一定瑕疵，但本案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唐平与陈超之间就涉案修文县六屯小学项目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至于贵州万盛达公司提出的《欠条》真实性问题，虽然陈超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审理，但其在收到相关法律文书后，未对涉案《欠条》作出否定性陈述或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其认可该《欠条》之真实性。因此，唐平与陈超之间基于修文县六屯小学项目混凝土供应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陈超应当按照涉案《欠条》所载履行相应款项的支付义务，即陈超应支付唐平混凝土货款170000元。
关于贵州万盛达公司的责任问题。《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责任制合同》证明，涉案修文县六屯小学宿舍、食堂、公租房、挡土墙等建设项目工程系由陈超挂靠贵州万盛达公司承建，贵州万盛达公司亦认可该事实。如前述，上诉人唐平提交的证据以达到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其向陈超供应的混凝土系用于涉案项目工程的事实。而贵州万盛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挂靠人陈超具备合法的施工资质。因此，贵州万盛达公司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贵州万盛达公司与陈超之间的责任，可另行解决。同时，贵州万盛达公司所称陈超、唐平与其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因其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亦可另案解决。
至于唐平与陈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否，因其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认定唐平与陈超存在合伙关系，并据此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对于上诉人唐平所称一审判决送达问题，经查，虽然被上诉人陈超的判决书系由案外人廖芸领取，但送达回证已备注廖芸系陈超之妻，同时陈超在一审法院送达上诉状时亲自签收了本案民事上诉状，且未对一审判决书的送达问题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送达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即被上诉人陈超应当支付唐平货款170000元，被上诉人贵州万盛达公司对该款项负有连带支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查清事实后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
二、陈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平货款人民币170000元；
三、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下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共计7400元，由陈超、贵州万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清明
审 判 员 袁波文
代理审判员 彭 攀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