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刑终36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隆某1，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隆回县。系被害人隆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隆回县。系被害人隆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201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叙永县。系被害人隆某2与前夫杨某3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201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叙永县。系被害人隆某2与前夫杨某3之女。
上诉人杨某1、杨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3，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叙永县水尾镇安全村五社**号。系杨某1、杨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灿辉，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宁化县，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化县看守所
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灿辉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闽04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判决没有抗诉、上诉，经本院核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被告人林灿辉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害人隆某2，随后二人产生感情并同居。2017年4月，林灿辉感觉隆某2对其疏远，认为是隆某2喜欢上他人，遂产生轻生念头，购买一瓶“百草枯”胶剂放在其以租代购的车牌号为闽Ｄ×××××的起亚牌小轿车内。同年4月20日晚，林灿辉与朋友在厦门市同安区“九龙土鸡饭店”吃饭，通过微信朋友圈发现隆某2在附近的“川知味石锅鱼”饭店吃饭唱歌，遂驾驶其起亚牌小轿车赶往“川知味石锅鱼”饭店，将隆某2从饭店拉上轿车后排座位，欲载往同居处。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林灿辉发现隆某2欲开门下车，遂停车到车后排座位上，二人发生争执，林灿辉用双手掐住隆某2的脖子直到隆某2没有呼吸。发现隆某2死亡后，林灿辉在车上喝下部分“百草枯”胶剂并决定驾车返回老家宁化县泉上镇联群村后自杀。林灿辉的父母刘某、王某看到轿车内被害人的尸体后，劝林灿辉投案，并拨打电话报案。之后，宁化县公安局民警到泉上镇联群村机砖厂将在此等候的林灿辉带走。经鉴定：隆某2符合被钝性外力（如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害人隆某2死亡时27周岁，于2012年8月6日起在厦门市同安区务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隆某1、罗某为隆某2的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为被害人隆某2的子女，被害人隆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80020元、丧葬费31569元、被抚养人杨某1生活费78838.8元、被抚养人杨某2生活费96390.5元、办理丧事交通费600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744.3元，合计993562.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手机录像资料、车辆行驶截图、尸检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遗书、住院治疗资料、到案经过材料、户籍证明、暂住证、户口本、出生证明材料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灿辉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林灿辉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灿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林灿辉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损失人民币993562.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上诉理由：（1）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某1、杨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杨某1、杨某2父母亲杨某3、隆某2长期在厦门务工，二人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判赔被抚养人生活费。（2）一审判赔办理丧事误工费744.3元有误，应按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判赔。（3）一审未判赔尸检及冰冻费有误，请求判赔20万元。（4）一审未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请求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757681元。综上，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林灿辉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差旅费等共计200万元。
被上诉人林灿辉答辩意见：对上诉人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杨某1、杨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要求按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赔偿办理丧事误工费的上诉请求，其没有意见；对上诉人要求判赔尸检及尸体冰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林灿辉因感情纠纷双手掐住被害人隆某2颈部，致隆某2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林灿辉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80020元、丧葬费31569元、杨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6271元、杨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8835元、办理丧事交通费6000元、办理丧事误工损失2333元，合计人民币114502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上诉人林灿辉掐死隆某2的事实，有证人刘某、王某、张某1、程某、张某2、廖某、张某3、申冰峰、周某、张某4、张某5、隆某1等人的证言，视频资料，卡口车辆截图，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和照片，尸检鉴定意见和照片，物证鉴定意见，遗书，到案经过材料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林灿辉对掐死隆某2的事实亦供认在案，并供称其于2016年9月份认识隆某2时，隆某2与其丈夫杨某3就在厦门务工，隆某2有两个小孩，也在厦门。
2.证人杨某3证言，证实其系隆某2前夫，于2017年2月与隆某2离婚。
3.厦门市暂住证、居住证，证实被害人隆某2、杨某3于2012年8月6日到厦门同安区居住。
4.户口本、身份证、出生证明材料等，证实被害人隆某2及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中隆某1、罗某系被害人隆某2的父母，杨某1、杨某2系隆某2与杨某3所生子女，杨某1于2010年9月19日出生，杨某2于2013年1月30日出生。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或经二审核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提出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某1、杨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判赔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某1、杨某2系被害人隆某2与前夫杨某3婚生子女，二人均系不满10周岁的未成年人，属于隆某2生前与前夫杨某3共同抚养人。隆某2、杨某3于2012年8月到厦门，案发前均在厦门务工、居住，二人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杨某1、杨某2的生活来源亦主要依靠杨某3、隆某2的收入，根据相关规定，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杨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6271元，杨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8835元。上诉人提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判赔杨某1、杨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成立，被上诉人林灿辉对此亦无异议，该上诉请求可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提出一审判赔办理丧事误工费744.3元有误，应按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林灿辉应当赔偿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另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可参照被害人误工损失的计算标准，即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三人七天办理丧葬事宜适当，但按2017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不当，应按福建省2017年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共计2333元。上诉人提出应按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判赔办理丧事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成立，被上诉人林灿辉对此亦无异议，该上诉请求可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提出一审未判赔尸检及冰冻费有误，请求判赔20万元，以及请求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757681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的标准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已判赔丧葬费31569元，上诉人上诉请求判赔尸检及尸体冰冻费20万元，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且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上诉请求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因该项诉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灿辉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林灿辉应赔偿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3562.6元，其中认定死亡赔偿金780020元、丧葬费31569元、亲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6000元适当，可予以确认，但认定杨某1、杨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不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林灿辉应赔偿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经济损失共计1145028元。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请求判赔经济损失200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赔偿总额的判决。
二、被上诉人林灿辉应赔偿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45028元。
三、驳回上诉人隆某1、罗某、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安德
审判员 郑巧娟
审判员 薛世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政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