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X，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天津市河东区，户籍地：天津市河东区。2009年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11年9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国钦、杨杨，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X，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小学文化，出租车司机，住天津市北辰区，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
被告人王X不请辩护人，自行辩护。
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以津东检公诉刑诉（2016）4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X、王X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邢纪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X、李X及其李X的辩护人赵国钦、杨杨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被告人李X将其持有的单管猎枪、双管猎枪各一支交予被告人王X藏匿。2016年7月7日23时许，李X驾车至本市河东区凤凰路弟兄烧烤店滋事，与烧烤店业主于某1发生口角,后李X指使王X携带单管猎枪到烧烤店附近。凌晨1时许，二被告人驾车到该烧烤店，持枪射击烧烤店，击碎玻璃，将店内服务员樊某打伤，并持枪对于某1进行威胁。作案后，被告人王X将单管猎枪、双管猎枪各一支及子弹十二枚藏匿于徐某1家中。案发后，枪支及子弹均被公安机关收缴。经天津市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收缴的单管枪形物能正常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制式12号猎枪弹，双管枪形物能正常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制式16号猎枪弹，均认定为枪支；收缴的6枚子弹为制式12号猎枪弹。经报警，被告人李X、王X分别于2016年7月8日、7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于某1的陈述，证人郑某、于某2、樊某、徐某1、徐某2的证言，被告人李X、王X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枪支鉴定书，枪弹痕迹鉴定书，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前科材料，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X、王X持凶器恐吓他人，情节恶劣；非法持有枪支，情节严重，均应以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应对二被告人数罪并罚。被告人李X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之规定，分别对被告人李X、王X予以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李X、王X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表异议，表示认罪。但二被告人及李X的辩护人均辩称李X交给王X存放一支枪，而非二支。王X还辩称其不知道李X开枪射击的事实。李X的辩护人另辩称，李X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于某1已对李X表示谅解，应对李X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间，被告人李X将其持有的一支单管猎枪和一支双管猎枪及子弹交予被告人王X存放。2016年7月8日凌晨1时许，李X因对于某1心怀不满，为泄愤，打电话让王X将该单管猎枪及子弹给其送到了本市河东区凤凰路附近。随即，由王X驾驶李X的别克商务车至凤凰路于某1经营的弟兄烧烤店前。李X坐在车内，开枪击碎烧烤店玻璃，并致店内员工樊某受伤。李X持枪对在店外的于某1进行威胁后，二被告人驾车逃离现场。于某1妻子郑某当即打电话报警，在李X返回现场时，向已到现场的民警承认了其枪击兄弟烧烤店玻璃的事实后归案。8日下午，王X将该单管猎枪及双管猎枪和子弹藏匿于徐某1（已判刑）家中。2016年7月12日，王X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6年7月13日，徐某1向公安机关自首，上述枪支及子弹被公安机关收缴。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1、送检的单管枪形物全长990㎜，管部前端口径为18.21㎜,具备发射机构、击发机构，且以上部件完好无损，能正常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制式12号猎枪弹，认定为枪支。送检的双管枪形物全长578㎜，管部前端口径为16.62和16.6㎜,具备发射机构、击发机构，且以上部件完好无损，能正常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制式16号猎枪弹，认定为枪支。送检的6枚弹形物为制式12猎枪弹。2、送检的弹壳是送检的单管猎枪所发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于某1的陈述,证实：其在河东区凤凰路经营兄弟烧烤店。2016年7月8日凌晨1时30分许，李X酒后驾驶一辆别克商务车到烧烤店，对其语言威胁后驾车离去。二十分钟后，别克商务车又回到凤凰路与真理道交口停下。其听见一声枪响，看见李X坐在别克商务车后排座端着枪，其听到上枪栓的声音。李X说“动，打死你”，其朝一辆汽车后面躲，别克商务车就开走了。过了一会，其看见别克商务车停在了桔子酒店边，司机提着一个挺长的黑兜子下车，上了一辆白色车。李X坐上别克商务车的驾驶座，开车回到烧烤店门口。那司机其见过，但不知叫什么。李X开枪使用的是一支黑色单管猎枪，烧烤店玻璃被打碎，地面上有钢珠，铁管也被打透。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于某1妻子。2016年7月8日凌晨1时48分许，其与于某1正在烧烤店旁呆着。一辆别克商务车开过来，李X从后排座摇下玻璃，把枪管伸出来，第一下没打响，第二下枪响了，把烧烤店的玻璃打碎一块。于某1问李X“你还拿枪干嘛？”李X又把枪对向于某1，于某1转身就跑，李X那车追了10来米，就开走了。其报警，后回到烧烤店门口时，民警已到现场，李X也在店门口了。李X是坐在车的中间一排，枪管是黑色的，还有一个司机开车，没看见司机是谁，那车的玻璃是黑的。其店里员工樊某的耳朵后面和背部受伤了。
3、证人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于某1之子。2016年7月8日凌晨1时许，在烧烤店内听到外面有响声，其出来看到李X拿一个东西从车的后排准备下来，开车那人拽了李X一下，开车就走了，因离的太远，看不见开车人的特征。其母亲开车带其走了，在临营西里后门看见其父亲。其父亲刚上车，警察就打电话来了，就回烧烤店了。警察在现场，李X也在了。
4、证人樊某的证言及照片，证实：其在兄弟烧烤店工作。2016年7月8日凌晨1时许，其在店内干活时听见一声很大的声音，玻璃就碎了，其感觉被东西打到了，耳朵后面和背部疼。其出来看到其老板一边打电话一边顺着真理道跑，后警察来了。其左侧耳朵后面破了，背部有一圆形伤痕。
5、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0日左右一天中午，徐某2和王X带两把枪找其，要将枪在其家存放几天。其将徐某2和王X带到其家，将两把枪放在其家立柜上面了。过了几天，徐某2和王X还未把枪拿走，其带着两把枪到公安机关自首。那两把枪都有包，一把长枪大约一米，黑色枪管，棕色木头枪把，短枪大约30公分，银白色枪管，深色木头枪把。还有6发子弹。
6、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8日4时许，王X到其家说李X放枪了，问其怎么办，其说那就扔了。8日15时许，王X找到其说把枪放徐某1那去。其与王X开车到徐某1家楼下，王X从车后备箱不知拿什么东西和徐某1上楼了。9日，徐某1打电话问其王X放他那的东西什么时候拿走，其告诉徐某1过几天扔了。
7、被告人李X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8日，其两次供述因对于某1不满，使用一把六四式仿真手枪朝兄弟烧烤店玻璃打了一枪，后将枪放回其住处。其返回作案现场，向已到现场的民警承认了其枪击兄弟烧烤店玻璃的事实。2016年7月11日，其供述了使用的涉案枪支及同案犯王X。2016年7月29日，供述了伙同王X非法持有两支枪的事实。
8、被告人王X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12日、13日，其供述了其给李X送枪，由其开车到兄弟烧烤店，李X在车里开枪打碎兄弟烧烤店玻璃。其将枪装进黑色兜子，放在其驾驶的出租车后备箱里，把枪扔在河北区小红星路一个产业园附近。2016年7月29日，其供述在案发当天下午将二支涉案枪支存放于徐某1家，该二支枪均是李X交给其存放的。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8日2时25分至4时，公安机关对寻衅滋事的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在现场东侧停的别克牌汽车内提取蓝色弹壳一枚。
1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李X、王X作案时驾驶的别克牌汽车扣押。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收缴二支涉案枪支及弹药的事实。
12、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9月，徐某1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13、枪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单管枪形物全长990㎜，管部前端口径为18.21㎜,具备发射机构、击发机构，且以上部件完好无损，能正常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制式12号猎枪弹，认定为枪支。送检的双管枪形物全长578㎜，管部前端口径为16.62和16.6㎜,具备发射机构、击发机构，且以上部件完好无损，能正常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制式16号猎枪弹，认定为枪支。送检的6枚弹形物为制式12猎枪弹。
14、枪弹痕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弹壳是送检的单管猎枪所发射。
15、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8日1时49分，郑某报警称在河东区真理道与凤凰路交口兄弟烧烤店门前有人持枪将事发地玻璃打碎。民警到现场后将被告人李X抓获,李X对持枪寻衅滋事的行为供认不讳。后经向李X展示证据，李X交代了王X与其共同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2016年7月12日，将被告人王X抓获归案。
16、前科材料，证实：2009年，李X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11年9月9日刑满释放。
1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等基本情况。
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调取程序合法，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应作为定案的依据。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李X、王X均在侦查阶段供述李X存放王X处单管猎枪、双管猎枪各一支，且该二支枪已被公安机关收缴。现二被告人推翻原供，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人王X为被告人李X送枪，并驾车至案发地，在李X开枪后驾车逃离现场，并藏匿枪支。足以认定其参与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
三、现有证据可证实被告人李X在作案后自行返回现场，并向已到现场的民警承认了其枪击兄弟烧烤店玻璃的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李X在投案之初虽未如实供述同案犯王X及涉案枪支的事实，但其于2016年7月11日，供述了王X与其共同寻衅滋事及使用的涉案枪支的事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12日将王X抓获归案。虽然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证实是在向李X展示证据后，李X才如实供述，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当时公安机关已掌握了王X参与寻衅滋事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综上，被告人李X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辩护人关于李X构成寻衅滋事罪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被告人王X按被告人李X的要求，将其为李X存放的枪支送给李X，驾车载李X到作案现场，驾车逃离现场，藏匿涉案枪支。其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X、王X无视国家法律，持凶器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且非法持有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X、王X均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李X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X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在非法持有枪支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X、王X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李X寻衅滋事罪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X系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且李X前罪所判罚金刑尚未执行，亦应数罪并罚。被害人于某1对被告人李X表示谅解，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李X、王X均能自愿认罪，量刑时酌情考虑。对被告人李X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X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X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四年，并与（2016）津0105刑初310号刑事判决书尚未执行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8日起至2021年11月7日止）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X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青
审 判 员 李建利
人民陪审员 高淑静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