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字第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艾菲尔医药有限公司（原广东正泰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
法定代表人：洪益长。
委托代理人：彭玉红，北京市君泽君（深圳）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金百惠药业有限公司，住所：福州市仓山区（西北侧）。
法定代表人：郭学耕。
委托代理人：许芳紊，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艾菲尔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菲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金百惠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国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4月27日进行公开开庭查询。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彭玉红，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许芳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主张
原告福建金百惠药业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药品购销质量保证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药品，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原告分别于2011年8月10日、2011年9月17日、2011年10月18日、2012年7月3日分四批从被告处购进由陕西科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诊视明滴眼液，因该产品侵害了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珍视明”商标专用权，致使原告及原告方下游销售商均分别被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起诉，该系列案件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进行沟通，但被告均未进行正面回应，在该系列案件数目多、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较大的情况下，原告为防止自身损失扩大，只能主动与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调解解决纠纷，至今因该系列案件承担了赔偿款138910元及律师费16000元，共计造成了154910元的损失，该损失系被告所售产品侵犯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商标专用权所产生，根据法律及双方《药品购销质量保证协议书》的规定，被告理应承担该损失，同时，因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讨，对原告的主张置之不理，原告于2014年12月5日发函被告（函告中的154510系笔误，实际为154910），被告于2014年12月9日收函，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赔偿损失款项的利息损失，因该案件造成原告不仅经济上的损失，而且还给原告的企业信用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的主张合情合理。
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销售的药品应符合法律的规定，现原告因销售被告提供的产品而侵害了他人合法杈益，原告在承担完赔偿责任后，有权利向被告追偿，被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还应承担原告所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及其他合理费用，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销售被告侵权产品所赔付的赔偿款138910元及律师费16000元，共计款项15491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该款项的利息（暂从2014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9日，计30日，利息为3098.1元，此后每日按103.27元的标准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向被告主张损失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广东艾菲尔医药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没有违约行为，对原告诉请的侵权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供货的案涉药品质量合格，依法取得药品批准文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告未提供购销合同，质量保证协议书未对被告出售案涉药品的义务作出约定，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法不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诉请被告赔偿侵权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侵权案所涉诊视明滴眼液系由被告提供，也未提供上述判决所判定损害赔偿金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被告因原告提供诊视明滴眼液而遭受损失。部分侵权诉讼案中，原告均非诉讼主体，判决及调解书均未判定被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答辩人对侵权诉讼案原告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视明公司）进行赔偿是其单方行为，原告无权向被告追偿该款项。三、原告应自行承担未采取减损措施导致的侵权赔偿。即便部分侵权案中的案涉药品是正泰堂售出的，早在2013年10月前，珍视明公司就诊视明滴眼液侵权纠纷向福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正泰堂均为原告的客户，原告完全知晓诊视明滴眼液涉嫌侵权一事。原告在明知诊视明滴眼液侵权被诉的情况下，仍未采取措施停止侵权行为，导致珍视明公司后续一系列的侵权诉讼案及巨额赔偿。因此，即便部分侵权案中的涉案药品系正泰堂售出，除第一单侵权诉讼案之外的后续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均因原告为采取减损措施的不作为导致，该扩大损失部分依法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药品购销质量保证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药品，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医药商品应有国家药品监督局或卫生行政部门批准的产品批准文号和生产厂家的生产批号和有效期等，原告所供药品质量应符合法定的质量标准和有关质量要求等等。原告分别于2011年8月10日、2011年9月17日、2011年10月18日、2012年7月3日分四批从被告处购进由陕西科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诊视明滴眼液。因在被告处购进的该产品侵害了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珍视明”商标专用权，致使原告及原告方下游销售商均分别被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起诉，造成原告因该系列案件承担了赔偿款138910元及律师费16000元，共计造成了154910元的损失。此后，原告于2014年12月5日发函被告，被告于2014年12月9日收函，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赔偿损失款项的利息损失。
另查，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起诉原告以及其下游销售商案件如下：一、经法院调解案件分别为：1、（2014）榕民初字第852号案调解赔款1万元；2、（2014）榕民初字第853号案调解赔款1万元；3、（2014）榕民初字第854号案调解赔款1万元；4、（2014）榕民初字第855号案调解赔款10130元；5、（2014）榕民初字第856号案调解赔款1万元；6、（2014）榕民初字第857号案调解赔款1万元；7、（2014）榕民初字第985号案调解赔款10130元；8、（2014）榕民初字第986号案调解赔款1万元；9、（2014）榕民初字第361号案调解赔款29000元。二、经法院判决案件分别为：1、（2013）榕民初字第921号［（2013）闽民终字第233号］案判决赔款3000元、诉讼费1100元；2、（2013）榕民初字第923号［（2013）闽民终字第238号］案判决应赔款3000元、诉讼费1100元；3、（2013）榕民初字第924号［（2013）闽民终字第237号］案判决应赔款3000元、诉讼费700元；4、（2013）榕民初字第1026号［（2013）闽民终字第437号］案判决应赔款3000元、诉讼费1100元；5、（2013）榕民初字第1029号［（2013）闽民终字第435号］案判决应赔款3000元、诉讼费2450元；6、（2013）榕民初字第1220号［（2013）闽民终字第232号］案判决应赔款3000元、诉讼费700元；7、（2013）榕民初字第1278号［（2014）闽民终字第436号］案判决应赔款3000元、诉讼费1100元。上述调解与判决，有收据及转帐依据证明原告已赔付款项共134810元。
以上事实有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书、出库单、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民事判决书、调解书、和解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判决理由及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药品购销协议质量保证协议书》，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供销的药品，导致原告及其下游销售商因产品商标侵权被起诉，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诉请要求支付的赔偿款13891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其中134810元赔偿款有判决、调解书以及支付凭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余4100元没有原告实际赔付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款的利息损失，参照相关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息计付。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其律师费16000元损失，因双方买卖合同对此没有特别约定，而且律师费用不是违约必然产生的经济损失，因此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东艾菲尔医药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福建金百惠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3481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40元，由被告广东艾菲尔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诉辩主张
宣判后，上诉人艾菲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供销的药品导致被上诉人及其下游销售商因产品商标侵权被起诉，判令因侵权所受经济损失由上诉人赔偿，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商标侵权案所涉诊视明滴眼液系由上诉人提供，因侵权所受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1）（2013）榕民初字第923号［（2014）闽民终字第238号］、（2013）榕民初字第924号［（2014）闽民终字第237号］、（2013）榕民初字第921号、（2013）榕民初字第1026号［（2014）闽民终437号］、（2013）榕民初字第1029号［（2014）闽民终字第435号］案件判决中，虽然作为被告的药店及医药公司提交了所谓的广东正泰堂药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前身）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资料，但法院未对该交易有关事实进行审理，更未通知正泰堂参加诉讼（进行质证、提出辩论意见等），故上述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上诉人提供侵权所涉药品的证据。（2）（2013）榕民初字第1220号、（2014）闽民终字第232号、（2013）榕民初字第1278号［（2014）闽民终字第436号］侵权诉讼案中根本未涉及正泰堂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情况，更未对此进行审理，上诉人对上述判决所涉侵权损害赔偿结果不承担赔偿责任。（3）被答辩人所提交的全部侵权诉讼调解文书均未认定侵权药品系由上诉人提供。（4）（2013）榕民初字第1029号、（2013）榕民初字第1220号、（2013）榕民初字第1278号、（2014）榕民初字第855号侵权诉讼案中，被上诉人均非诉讼主体（被告或第三人），上述判决及调解书均未判定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侵权诉讼案原告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视明公司”）进行赔偿是其单方自愿行为，事先未告知上诉人，更未征求其意见，该侵权损害赔偿金并非上诉人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权据此向上诉人追偿该款项。（5）在（2014）榕民初字第852号、（2014）榕民初字第853号、（2014）榕民初字第854号、（2014）榕民初字第855号、（2014）榕民初字第856号、（2014）榕民初字第857号、（2014）榕民初字第985号、（2014）榕民初字第986号、（2014）榕民初字第361号侵权诉讼案中被上诉人是诉讼主体，但被上诉人调解前未告知上诉人，更未征求其意见，协议赔偿是其单方自愿行为，该侵权损害赔偿金并非上诉人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权据此向上诉人追偿该款项。故，一审法院主观武断的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侵权所受全部经济损失（4100元没有实际赔付凭据的除外），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未采取减损措施导致的侵权赔偿损失。退一步讲，即便部分侵权案中的案涉产品系上诉人售出的，早在2013年10月前，珍视明公司就诊视明滴眼液侵权纠纷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被告为被上诉人的客户，被上诉人完全知晓诊视明滴眼液涉嫌侵权一事，判决书也表明被上诉人对此知情，且向其涉案客户提供了所谓的其与正泰堂的交易资料。被上诉人在明知诊视明滴眼液侵权被诉的情况下，仍未采取措施停止侵权行为，导致珍视明公司后续一系列的侵权诉讼案及巨额赔偿。因此，即便部分侵权案中的案涉产品系上诉人售出的，除第一单侵权诉讼案之外的后续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均因被上诉人未采取减损措施的不作为导致，该扩大损失部分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晓诊视明滴眼液涉嫌侵犯商标权，被上诉人在长达一年多的诉讼过程中，从未将该侵权事宜告知上诉人，否则上诉人完全可以收回全部所售药品并销毁。上诉人出售给金百惠的滴眼液总价不足一万元，而因被上诉人未采取减损措施所导致的扩大损失达十余万元（侵权损害赔偿金和律师费），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敬请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公平正义。
被上诉人金百惠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药品购销协议质量保证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眼药水因侵犯案外人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的产品商标权导致被上诉人及其下游商家被起诉要求赔偿损失，有生效判决及调解书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也已按生效判决及调解书确认的金额向案外人江西珍视明药业有限公司支付了赔偿款138910元，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药品购销协议质量保证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该部分损失，依法有据，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人民币1740元，由上诉人广东艾菲尔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国华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张斯姝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静华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