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12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雨迪，男，1991年8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汉族，大专文化，原乐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五通桥区管理部归集科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乐山市市中区，现住乐山市市中区。2017年3月29日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红涛，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阅宽，男，1991年12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大专文化，乐山市五通桥区乐银广告负责人。户籍所在地乐山市市中区，现住乐山市五通桥区。2017年3月22日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颖，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贝，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公诉刑诉﹝2017﹞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阅宽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和行贿罪，被告人周雨迪犯受贿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公诉机关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均予以同意。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召开庭前会议，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9日、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亚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雨迪及其辩护人杨红涛、被告人胡阅宽及其辩护人徐颖、许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阅宽与周雨迪系朋友关系，二人在2015年12月左右多次讨论以帮人提取住房公积金收取手续费方式谋利。2016年5月，二人办理黄某1提取住房公积金一事获利后，由胡阅宽以个人名义到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乐山市五通桥区乐银广告部（实际股东为胡阅宽、周雨迪及入股后一个月左右即退出的许某三人），并由胡阅宽找人刻制“五通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管理所档案专用章”。此后，胡阅宽采用发放卡片等方式寻找有意向套取住房公积金的人员，并通知周雨迪。待周雨迪在公积金管理系统内查询并反馈后，由胡阅宽与套取公积金人员商量手续费收取金额并收集相关人员身份证、银行卡等资料。再由二人共同商量制作假的房查资料（分别为《证明》、《房屋产权信息的查证函》、《房屋信息摘要2》三类）并加盖假公章，与胡阅宽找人制作的假房产证、结婚证等资料配套使用，利用周雨迪在公积金管理部的职权，先后为邹某1、张某、马某等16人违规套取住房公积金，胡、周某2从中获利125,284.00元均分。
2017年3月16日，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张某等人的10份《证明》、邹某1等人的4份《房屋产权信息的查证函》、马某等人的2份《房屋信息摘要2》上加盖的“五通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管理所档案专用章”红色印文，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阅宽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且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钱财，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及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雨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阅宽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并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雨迪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雨迪辩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适用缓刑。
辩护人辩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周雨迪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阅宽辩称：对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辩称：1．他没有参与提取颜某的公积金。2．他与周雨迪的共同犯罪中，他不起主要作用。3．认为他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应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
辩护人辩称：1．胡阅宽与周雨迪系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的共同犯罪，经济往来系分赃行为，非行贿行为。2．周雨迪参与了策划、实施全部过程，起主导作用。3．颜某公积金的套取与胡阅宽无关。4．胡阅宽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赃，且具有立功情形，请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雨迪与胡阅宽在2015年12月左右多次讨论以帮人提取住房公积金收取手续费方式谋利。2016年5月，二人办理黄某1提取住房公积金获利后，由胡阅宽以个人名义到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乐山市五通桥区乐银广告部（实际股东为胡阅宽、周雨迪及入股后一个月左右即退出的许某三人），并由胡阅宽找人刻制“五通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管理所档案专用章”。此后，胡阅宽采用发放卡片等方式寻找有意向套取住房公积金的人员，并通知周雨迪。待周雨迪在公积金管理系统内查询并反馈后，由胡阅宽与套取公积金人员商量手续费收取金额并收集相关人员身份证、银行卡等资料。再由二人共同商量制作假的房查资料（分别为《证明》、《房屋产权信息的查证函》、《房屋信息摘要2》三类）并加盖私自刻制的“五通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管理所档案专用章”假公章，与胡阅宽找人制作的假房产证、结婚证等资料配套使用，利用周雨迪在公积金管理部的岗位职权，先后为邹某1、张某、马某等15人违规套取住房公积金，周雨迪、胡阅宽二人从邹某1、张某、马某等15人处收受费用后，二被告人将其中的123,184.00元均分。
案发后，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扣押胡阅宽、周雨迪的苹果牌手机各一部。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周雨迪人民币7万元，扣押胡阅宽人民币7万元。
另查明：2017年5月3日周雨迪主动到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五通桥区人民检察院于5月10日对周雨迪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
再查明：2017年5月9日胡阅宽举报他人的犯罪行为，同年6月15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被告人胡阅宽、周雨迪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及立案决定书、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案件线索移送函、乐山公安局刑警支队案件线索交办通知、指定管辖决定书，被告人胡阅宽、周雨迪的人口信息表，编制外聘用人员劳动合同书、年度考核登记表，五通桥公积金管理部人员岗位职责，房屋产权查证函及回复，五通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乐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五通桥区管理部出具的关于公积金骗提人员资料的详细明细表及2016年1月至11月房查核实明细退款表，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胡阅宽手机提取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杨某、许某、何某、李某1、周某1、罗某、李某2、程某、黄某1、王某1、向某、邹某1、邹某2、刘某1、张某、但某、帅某、刘某2、龚某1、黄某2、王某2、龚某2、朱某、余某、胡某、李某3、马某、颜某等人的证言，黄某1、邹某1、邹某2、刘某1、张某、但某、帅某、刘某2、黄某2、王某2、龚某2、朱某、余某、胡某、李某3、马某等人提取公积金的乐山市住房公积金支取使用审批表、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产权信息的查证函、证明、房屋信息摘要2、税收缴款书、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等资料，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黄某1、邹某1、邹某2、刘某1、张某、但某、帅某、刘某2、黄某2、王某2、龚某2、朱某、余某、李某3、马某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胡阅宽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辨认笔录，调查评估意见书，被告人胡阅宽、周雨迪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公诉机关关于胡阅宽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及行贿罪的指控，被告人胡阅宽及其辩护人关于胡阅宽和周雨迪的行为共同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且周雨迪起主要作用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经查，胡阅宽和周雨迪的供述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相互印二被告人共谋以为他人违规套取住房公积金并非法收取费用后按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分成，二被告人主观方面有共同的犯意。客观方面，作为受聘用的国家工作人员周雨迪利用其支取业务岗的便利，使得其和非国家工作人员胡阅宽顺利违规提取公积金，非法收取他人123,184.00元予以均分，侵犯了公务人员的廉洁性。共同犯罪中，周雨迪起主要作用，故二被告人共同构成受贿罪。在此犯罪过程中，二被告人利用胡阅宽私刻的“五通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管理所档案专用章”共同伪造《证明》、《房屋产权信息的查证函》、《房屋信息摘要2》等公文，同时构成了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二被告人为了一个犯罪目的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又实施了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的犯罪行为，两行为之间存在目的和手段的关系，虽然触犯了两个罪名，但应择一重罪受贿罪处罚。故辩护人及被告人胡阅宽关于系共同犯罪、周雨迪起主要作用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信。公诉机关的该公诉意见、被告人胡阅宽及辩护人关于应以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胡阅宽及其辩护人关于颜某公积金的套取与胡阅宽无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颜某提取公积金的证明上的“五通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管理所档案专用章”虽然鉴定为假章，但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系二被告人所为。故该起指控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针对被告人胡阅宽的辩护人关于胡阅宽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赃，且具有立功情形，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
针对被告人周雨迪的辩护人关于周雨迪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及周雨迪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雨迪、胡阅宽利用周雨迪支取业务岗的便利，制作假公文、假公章为他人违规提取公积金，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12余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雨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胡阅宽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周雨迪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胡阅宽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胡阅宽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认罪、悔罪，所在社区同意将二被告人纳入社区矫正，故对被告人周雨迪、胡阅宽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适用法律方面的主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雨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胡阅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对扣押的被告人周雨迪、胡阅宽的违法所得123,184.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
对扣押的作案工具周雨迪、胡阅宽的苹果牌手机各一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粟文
人民陪审员 宋晓刚
人民陪审员 车 卫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银苹
李秋唯
附：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二）有悔罪表现；（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五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