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7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瑞林，男，汉族，1979年7月20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宝，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垄闵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春光路168号102室。法定代表人：王敏，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侯，上海锶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瑞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垄闵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垄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瑞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宝，被上诉人垄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瑞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垄闵公司归还其借款9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条均载明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垄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系争借款是该公司借款，款项用于该公司经营，故系争借款并非吴某个人借款，是垄闵公司借款。吴某是系争借款的经办人。吴某对案件事实所作陈述未经上诉人当庭质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吴某和王敏均确认已收到系争借款，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其有能力出借款项并已实际支付借款。垄闵公司辩称，不同意赵瑞林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涉案借条项下借款均发生于2013、2014年。涉案借款是吴某个人所借，用于自己开办的公司经营使用。吴某对此已予陈述。王敏在2015年8月才成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借条落款时间之后。王敏根本不知道系争借款是否用于被上诉人公司经营。王敏自认被上诉人公司收到系争借款没有依据。赵瑞林未举证其出借系争借款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吴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赵瑞林先生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用于公司周转。以前所有借条全部作废，以此借条为准。现安排还款如下：2015年5月30日前归还壹拾五万元整，6月30日前归还柒万元整，7月30日前归还柒万元整，8月30日前归还壹拾万元整，9月30日前归还壹拾叁万元整，10月30日前归还壹拾叁万元整，11月30日前归还伍万元整。如逾期不还，每天按千分之一滞纳金计算。”该借条落款处记载“借款人吴某，上海XX有限公司”并加盖上海XX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5月30日，吴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赵瑞林先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用，到2015年7月底归还（壹拾万元），2015年8月底归还（壹拾万元整），如逾期不还，后果自负。”落款处记载“借款人吴某”并加盖上海XX有限公司印章。该借款系由2014年12月30日王敏出具借条“今借赵瑞林人民币贰拾万元，此款项用于上海XX有限公司周转”向赵瑞林借款后再转借给吴某。一审中，吴某到院陈述，2013、2014年间，其经营瑞意餐饮公司，赵瑞林是其供应商。当时其与赵瑞林系朋友关系，赵瑞林陆续向其提供现金借款累计有70万元。另一笔20万元是王敏出面向赵瑞林借款后再转借给其的。上述借款均用于其经营瑞意公司，后该公司因经营不善倒闭了。上海XX有限公司是其女儿开办的，2015年其在上海XX有限公司帮助女儿经营，赵瑞林要求其重写借条并一定要盖公司章，其告知赵瑞林上海XX有限公司不是其自己的公司，赵瑞林说不要紧，不会打官司的，于是其亲笔书写了系争借条并在其女儿不知道的情况下加盖了上海XX有限公司印章，当时王敏也在场。其还向赵瑞林要回原来的借条，赵瑞林说没了，因此，其在借条上注明以前的借条作废。赵瑞林主张的90万元借款是其个人所借，与垄闵公司无关，其也陆续向赵瑞林归还了利息200万元以及30多万元的本金，其中2015年11月10日上海XX有限公司支付给赵瑞林的2万元是其让上海XX有限公司将应付工资直接转账给赵瑞林作为其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赵瑞林提供的对账单其从未见过，也没有其签名。综上，其认为赵瑞林主张的借款与垄闵公司无关，是其个人所借，非用于上海XX有限公司。扣除2015年5月14日之后归还的借款本金，目前其尚欠赵瑞林借款本金50余万元未还。2015年8月25日，上海XX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企业更名为垄闵公司。赵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垄闵公司：1、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2、支付截止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40,500元；并支付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具备两个要件，借贷合意的形成以及款项的交付事实。赵瑞林提供的借条，虽盖有上海XX有限公司公章，但借款人吴某已就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系争借条的形成过程包括为何加盖上海XX有限公司印章等事实进行了陈述，并认可系争借款的借款人系其本人，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结合赵瑞林也未能举证将系争借款交付给垄闵公司的事实，赵瑞林主张其与垄闵公司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据不足。赵瑞林要求垄闵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实难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瑞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00元，由赵瑞林负担。赵瑞林对一审已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垄闵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证明2015年5月20日至11月10日期间，吴某通过银行ATM机转账向原告还款23.5万元”金额有误，应当是还款32.5万元。经核对一审相应证据及庭审笔录，一审判决对该节事实记载无误。垄闵公司的异议不成立。赵瑞林二审中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材料：1、王敏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王敏确认系争借款是其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并由被上诉人使用；2、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九份，金额共50余万元，欲证明其汇过款项给王敏及吴某的女儿。垄闵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王敏迫于无奈签署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敏事后已向派出所报案。证据2不能证明款项是支付给王敏和被上诉人的；即使付给王敏或吴某女儿吴某1，也不能证明是给被上诉人使用的。其中有的汇款主体不是赵瑞林。垄闵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案回执单一份，欲证明王敏在情况说明上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赵瑞林质证认为，报案时间在签名时间的次日，王敏亦未陈述赵瑞林采取暴力威胁手段让其签名。因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处理本案争议需查明的关键事实，故均不采纳。经审查，一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赵瑞林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垄闵公司归还2015年5月14日借条项下借款70万元、2015年5月30日借条项下借款20万元，合计借款9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赵瑞林虽未提供详细、具体的付款凭证，但借款方经手人吴某确认赵瑞林已实际提供了上述借款，且有借条、对账单为证。故对赵瑞林已实际提供了上述借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系争借款的借款人是垄闵公司还是吴某。赵瑞林主张借款人是垄闵公司，吴某只是被上诉人经办人，理由是借条均注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且加盖了原天堃公司公章。垄闵公司主张吴某已陈述系争借款用于其自己开办的公司的经营，系吴某个人借款。加盖公司公章是吴某应赵瑞林的要求而为，垄闵公司对此不知情。但垄闵公司确认其公章在吴某处，用于开展业务。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两份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原天堃公司印章和吴某签名，借条内容均注明用于公司周转，故应当认定，原天堃公司现被上诉人垄闵公司是系争借款的借款人，借款系用于被上诉人周转。吴某是否将系争借款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是吴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不影响出借人赵瑞林向垄闵公司主张返还借款的权利。垄闵公司主张借条载明的用于公司周转系用于吴某自己开办的案外人公司的经营，依据仅有吴某的自认。但吴某是借条出具人，又在借款人处签名，与本案争议有利害关系，故在没有其它证据足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陈述应不予采信。垄闵公司主张其不是系争款项的借款人，与其在涉案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事实相悖，应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在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公章，无论是否应赵瑞林的要求而为，均应认定其确认自己是借款人，均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赵瑞林享有系争债权的事实，有垄闵公司盖章的借条可予证明。垄闵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敏对其中20万元借款是否进行过确认，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垄闵公司辩称，2015年11月18日其已更名，故其对对账单上加盖原天堃公司公章不承担法律责任。但本院认为，垄闵公司更名后，其原名称公章仍被使用，是垄闵公司对其公章管理不善，在没有证据证明应当归责于赵瑞林的情况下，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垄闵公司自行承担。2015年11月18日对账单对垄闵公司产生法律效力。2015年11月18日对账单确认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涉案两张借条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赵瑞林的诉讼主张成立。现赵瑞林主张按对账单落款日期和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放弃在此之前相关权利，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未加重对方当事人的负担，应予准许。涉案借条的借款人处同时有被上诉人和吴某的签章，吴某确认其本人是借款人。但赵瑞林认为借款人仅有被上诉人垄闵公司，不包括吴某，系赵瑞林对借贷双方法律关系的主张，不影响其要求垄闵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瑞林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垄闵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赵瑞林归还借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4,2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垄闵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