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镇商初字第768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支行。
代表人：钱建伟。
委托代理人：刘平。
委托代理人：许乾坤。
被告：宁波天华煤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孟波。
被告：宁波九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包金乾。
委托代理人：王锡伟。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镇海支行”）为与被告宁波天华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宁波九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原告于2015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并实施了保全措施。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镇海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平、许乾坤，被告九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锡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行镇海支行起诉称：2013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九龙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九龙公司自愿为原告按照主合同与被告天华公司所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同日，原告与被告天华公司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约定原告同意承兑出票人为天华公司、收款人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金额为8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天华公司亦于同日依约向保证金账户存入4000000元作为质押担保。2014年4月21日，原告垫付票据款4000000元，但天华公司却未在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据款足额交存原告。2014年4月21日、2014年8月13日，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在申请人开立的账户中直接划收票据款4061000元、259325.37元。现两被告拒绝支付剩余的本金及利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天华公司支付原告垫付的票据款3674999.34元，及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2.被告天华公司支付律师费11400元；3.被告九龙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天华公司返还原告垫付的票据款3674999.34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13日止的逾期利息226223.67元（3934324.71元＊0.5‰＊115天），及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3674999.3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5‰计算的逾期利息；2.被告九龙公司支付律师费11400元；3.被告九龙公司对被告天华公司上述第一条应履行之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九龙公司答辩称：第一，其系残疾人为主的福利企业，当时受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镇党委书记罗孟军诱骗为其胞兄罗孟波的公司做担保，保证非九龙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保证应无效；第二，被告九龙公司从未收到过保证合同，保证内容其在起诉时方知晓；第三，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到期，被告天华公司没有承兑，原告以发放贷款的形式垫付了相应款项，以新的贷款合约号还了承兑汇票，产生了新的垫付款，该垫付款已经完成。原告所述的垫付款已不成立，不在保证合同的范围内；第四，原告并未尽到贸易交易背景的审核义务，即便当初审核了资料，也不足以反映交易背景是真实的。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1.《保证合同》1份，拟证明被告九龙公司自愿为原告与被告天华公司所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被告九龙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签字盖章系其当事人所签署，但其认为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是金额为4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而本案所涉及的承兑汇票的金额为8000000元，故超过了保证担保范围，且该合同保证人并未拿到过，故合同亦不成立。
2.《商业汇票银行承兑申请书》、《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清单、银行承兑汇票、进账单、保证金收取回执、借款凭证各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天华公司就商业汇票承兑相关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被告天华公司缴存保证金及原告依约垫付票据款的事实。被告九龙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资料反映了原告与被告天华公司涉及商业汇票金额是8000000元，担保方式是质押，并非本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原告解释关于质押指的是双方约定的保证金4000000元。
3.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1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2份，拟证明被告天华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被告九龙公司无异议。
4.委托代理协议、发票、支付凭证各1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律师费的事实。被告九龙公司对此无异议。
5.煤炭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2份，拟证明涉案承兑汇票的基础合同的事实。被告九龙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煤炭购销合同上无原告加盖的红色的“经核对与原件一致”印章，故购销合同可能系后补。原告对此解释为其盖完红色印章后，将有红色印章的合同件交还给了被告天华公司，所以其留存的系2013年10月17日的复印件，上面再盖一个与原件核对无异的章。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镇海区国家税务局调查，原告提供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经抵扣认证。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这仅能反映发票抵扣的情况，不能认定存在真实交易，并希望原告提供货物交割的证据。
被告天华公司未到庭应诉，且未提交答辩状，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九龙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因被告天华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对原告诉称进行辩驳的权利。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因原告提供了证据原件，且被告九龙公司对该证据上其公司签字盖章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该合同系采用合同书形式签订，且双方当事人均有签字盖章，故该合同自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即告成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因该组证据原告提供了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本院对煤炭购销合同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抵扣认证，故本院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
依据本院确立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4日，被告天华公司与案外人华兴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天华公司向华兴公司购买19000吨煤，煤炭含税价格为500元／吨，交货地点及方式为天津黄骅港港口平仓交货，结算方式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结算，合同有效期至2013年10月30日。
2013年10月17日，被告天华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出一张收款人为华兴公司、出票金额为80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4月17日、付款行为镇海农行化工市场分理处的银行承兑汇票。
2013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九龙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债权人与天华公司签订的编号为82030120130003796号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本金额为4000000元的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商业汇票承兑、减免保证金开证、保函项下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二年；本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可由各方协商解决，也可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2013年10月17日，被告天华公司向原告提交《商业汇票银行承兑申请书》1份，向原告申请开立与交易单位华兴公司的金额为8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申请承兑期限为6个月，保证金为4000000元。同日，原告作为承兑人与作为申请人的被告天华公司签订编号为82030120130003796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一份，载明：原告同意承兑编号为化-20121017-1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清单》所列商业汇票；申请人于汇票到期日前无条件将应付票据款足额交存承兑人，从汇票到期日起，承兑人有权从申请人的银行账户中直接划付票款；申请人应于承兑人同意承兑之日，按承兑金额的50%作为履约保证金存入承兑人指定的保证金专户作为质押担保，在未付清票款前申请人不得申请使用，申请人至汇票到期日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人可以保证金优先清偿票款不足部分；承兑人因向持票人支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申请人逾期贷款，并按垫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伍计收逾期利息，不需另签借款合同，承兑人有权在申请人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划收票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本合同项下的商业汇票承兑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因本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可由双方协商解决，也可由承兑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日，原告作为承兑人与作为承兑申请人的被告天华公司在《商业汇票银行承兑清单》上盖章确认：出票人为天华公司，收款人为华兴公司，汇票金额为8000000元，担保方式为质押，保证金为4000000元，本清单作为编号为82030120130003796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的组成部分。
2013年10月17日，被告天华公司依约向原告缴存保证金4000000元。原告亦于同日出具了《保证金收取回执》，载明其收取了被告天华公司的上述保证金，利率按定期6个月计收。
2013年10月28日，天华公司向案外人华兴公司开出两张价税合计为9146275.4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均已经抵扣认证。
2014年4月21日，原告依约承兑8000000元。原告亦于同日向被告天华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至2014年4月21日止，你方欠我行合同编号为82030120130003796的金额为8000000元的债务本金3934324.71元，上述债务均已逾期，你方已经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天华公司于同日签收该催收通知书。
2014年4月21日、2014年8月13日，原告自天华公司账户分别扣款4061000元、259325.37元。
另查明：原告因本案纠纷诉至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支出律师费11400元。
审理中，原告自认，2014年4月21日，原告自天华公司账户中再次扣款4675.29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九龙公司是否应当依据涉案《保证合同》为天华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被告九龙公司认为其是受镇海区九龙湖镇原党委书记罗孟军诱骗为被告天华公司提供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具体保证内容直到起诉时方知晓，而原告签发银行承兑汇票，未审查真实的交易背景，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九龙公司认可其在《保证合同》上的签名及盖章，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应认定原告与被告九龙公司就保证事项达成合意。被告九龙公司称原告与被告天华公司串通骗取被告九龙公司为涉讼承兑汇票进行担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235号）第一条规定：“关于商业汇票真实交易关系的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商业汇票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出票人（持票人）向银行申请办理承兑或贴现时，承兑行和贴现行应按照支付结算制度的相关规定，对商业汇票的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核……”。根据上述规定，承兑银行在办理承兑业务时应审查出票人与其交易对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此时不仅要审查可以证明交易成立生效的交易合同，同时还应审查可以证明交易履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合同及价税合计为9146275.4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经抵扣认证，也即银行已经完成了对汇票真实交易关系的审查。
《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天华公司应于承兑人同意承兑之日，按承兑金额的50%作为履约保证金存入承兑人指定的保证金专户作为质押担保。第八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商业汇票承兑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在该合同后附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清单中载明担保方式为质押，保证金4000000元。本院认为，按涉讼主合同的约定，涉讼承兑汇票有两种担保方式，一种是天华公司以4000000元保证金作为质押担保，一种是被告九龙公司提供本金额4000000元的保证担保，上述两种担保方式并不冲突。故被告九龙公司称涉讼承兑汇票的保证方式应为质押担保，其所作的保证并不在本案的保证范围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承兑人因向持票人支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申请人逾期贷款，并按垫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伍计收逾期利息，不需另签借款合同，承兑人有权在申请人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划收票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故原告先垫款，后于被告天华公司的账户中扣款及以开立“借款凭证”的方式垫款符合合同约定。被告九龙公司辩称原告以发放贷款的方式垫付了相应款项、产生了新的垫付款，故被告九龙公司所作的保证不属保证合同的约定范围内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与被告天华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与被告九龙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天华公司开具了银行承兑汇票，在汇票到期，被告天华公司不能足额交付票款的情况下，原告依约替被告天华公司垫付了票款，但被告天华公司未按约定返还垫付款及利息，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天华公司返还垫付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九龙公司为被告天华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在被告天华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九龙公司对被告天华公司的欠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九龙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天华公司追偿。《保证合同》中约定被告九龙公司的保证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律师费为被告九龙公司自愿承担的费用，被告九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就此项费用无权向被告天华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天华煤炭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支行垫付的票据款3674999.34元，并支付至2014年8月13日止的逾期利息226223.67元，及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3674999.3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5‰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宁波九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镇海支行律师费1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宁波九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被告宁波天华煤炭有限公司应履行之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宁波九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宁波天华煤炭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381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3101元，由被告宁波天华煤炭有限公司、宁波九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975元，另126元由被告宁波九龙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拒不履行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未主张，将丧失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权利。
审 判 长 屈著芬
人民陪审员 包国君
人民陪审员 胡赛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陈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