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文芳，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进东，白沙黎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沙黎族自治县白沙农场。
法定代表人何秋香，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周怀胜，该场副场长。
委托代理人周朝霞，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文芳与被上诉人白沙黎族自治县白沙农场（以下简称白沙农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白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0年4月，聂文芳被牙叉农场招用为员工。1990年4月1日，牙叉农场与聂文芳签订《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自1990年4月1日起至1995年3月31日止。1992年1月16日，牙叉农场与聂文芳签订《续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自1992年1月1日起至2002年1月30日止。2009年2月24日，牙叉农场与海南省国营白沙农场合并为海南省国营白沙农场。2009年5月6日，白沙黎族自治县社会保险事业局给聂文芳颁发《白沙黎族自治县城镇人员医疗保险诊疗手册》。该诊疗手册中载明：聂文芳系牙叉农场在职员工。2012年2月15日，海南省国营白沙农场发布白沙场字（2012）4号文件制定了《清缴方案》。2013年11月26日，海南省国营白沙农场更名为白沙农场。2013年3月1日，白沙农场向聂文芳下发《富余职工缴交社保费通知书》。2014年10月20日，白沙农场以聂文芳违反《清缴方案》中关于缴纳社保的规定，向聂文芳下发《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与聂文芳的劳动关系。随后，聂文芳向白沙黎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4日作出白劳人仲字（2014）第11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内容为：一、白沙农场与聂文芳自1990年1月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白沙农场向聂文芳支付赔偿金共计：44620元；三、驳回聂文芳要求白沙农场补缴2013年11月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的社会保险费的请求。
另查明，白沙农场为聂文芳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3年10月。
白沙农场因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白沙农场与聂文芳自2002年1月30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白沙农场不应向聂文芳支付经济赔偿金44620元。
原审法院认为，白沙农场虽为聂文芳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3年10月，但缴纳社会保险费仅是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参照凭证之一，不能仅凭这一因素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聂文芳于1990年4月进入牙叉农场工作，2002年1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期满后双方既没有续订新的劳动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因此，劳动合同期满后白沙农场与聂文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白沙农场主张与聂文芳自2002年1月30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予以支持。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自然终止的，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白沙农场主张其不应向聂文芳支付经济赔偿金4462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白沙黎族自治县白沙农场与聂文芳自2002年1月30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白沙黎族自治县白沙农场无需向聂文芳支付经济赔偿金4462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聂文芳承担。
上诉人聂文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和白沙农场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后，农场合并，农场不再安排上诉人工作，上诉人成为在册不在岗的富余人员。依照《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7、9条之规定，在此期间，双方依然存在劳动关系。此外，社保费的《收款收据》、《医疗保险诊疗手册》、《富余职工缴交社保费通知书》等也能证明上诉人依规定缴纳社会保险，其与白沙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白沙农场单方作出的《开展清缴职工上缴社会保险费的实施方案》违法，依此单方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依法应给予上诉人二倍经济补偿金。该实施方案的内容，违反《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4条的规定，也违反《海南省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6条的规定。白沙农场系依据该违法的实施方案，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白沙农场依法应给予上诉人二倍赔偿。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白沙农场支付上诉人经济赔偿金44620元。
被上诉人白沙农场辩称：2002年1月30日，海南省国营牙叉农场与聂文芳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此时劳动关系已自然终止。由于聂文芳的社保关系没有转出，白沙农场为其垫付社保费用至2013年10月，不能仅凭此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外，《实施方案》依法制定，且经过白沙农场职工代表大会的通过，合法有效。退一步假设，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聂文芳没有按照方案规定缴纳社保费，白沙农场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白沙农场有权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聂文芳提供如下证据：一、《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明细》，证明聂文芳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二、《海南省女职工安康互助保险会员证》，证明聂文芳于2003年11月17日，以牙叉农场社区服务中心职工名义办理了会员证。白沙农场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养老保险费是个人缴纳的，也不能证明聂文芳与农场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聂文芳与白沙农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没有原件，且白沙农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白沙农场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聂文芳与白沙农场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1995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聂文芳于1990年4月与牙叉农场签订《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经过续签订合同后，至2002年1月30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届满，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则双方的劳动合同即行终止。其次，合同届满后，聂文芳也没有向白沙农场提供劳动，白沙农场也没有向聂文芳发放劳动工资或报酬，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第三，当时的有关劳动法律法规虽然规定企业应与其富余人员等签订劳动合同，但并没有规定企业不与富余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就视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四，聂文芳也没有证明其缴交相关费用以保留其职工身份。最后，白沙农场代聂文芳缴交社保费等，是企业承担部分社会保障职能的体现，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判认定白沙农场与聂文芳自2002年1月30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关于白沙农场是否应向聂文芳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首先，本案双方是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合同即行终止，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其次，在双方合同期满后，也不存在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因为，我国劳动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以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存在实质上的劳动用工关系及最低工资制度为基础。但本案双方自劳动合同期满后，即不存在实质上劳动用工关系，聂文芳没有向白沙农场提供劳动，白沙农场没有向聂文芳支付劳动工资报酬。劳动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履行了正常劳动义务的前提下，由其所在单位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本案聂文芳在合同期满后并没有向白沙农场履行正常的劳动义务。可见，聂文芳主张白沙农场支付其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其此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聂文芳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聂文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永 驰
审判员 苏堆玉审判员梁晶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 艳 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