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1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新晖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永安第一工业区。
投资人：钟国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青，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伟民，男，壮族，1964年12月8日出生，住广西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慧珠，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新晖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新晖金属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覃伟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晖金属制品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705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1、新晖金属制品厂赔偿覃伟民的损失为17054.71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覃伟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覃伟民医疗费部分的报销不存在重复得益，与事实不符。江门市新会区社保基金管理局（以下简称新会社保局）职工医疗保险待遇股对覃伟民的4笔住院医疗费的报销金额为114812.68元，是包含（2015）江新法民三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住院医疗费，因为该起交通事故中覃伟民是第三人，并且该起事故的机动车有购买第三者商业保险以及三者险的不计免赔，判决书中已明确该部分的赔偿按照责任比例，为何法院认为不存在重复？这明显违反法院已认定的事实以及新晖金属制品厂的利益。再者，覃伟民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新晖金属制品厂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其医疗费的报销都不可能全部被赔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二、新晖金属制品厂有为覃伟民购买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团体人身险》，购买该份保险的保费由新晖金属制品厂支付。在一审庭审期间，其已承认在该份保险中保险公司已理赔60120元给覃伟民本人，而且该笔保险赔付包括医疗费以及伤残部分的赔偿。覃伟民是基于新晖金属制品厂的保险购买才获得赔偿，该部分的赔偿应予以扣减。国家法律没有强制规定企业要为劳动者购买商业保险，该部分的保险利益应归于新晖金属制品厂而不是覃伟民，这样对企业才公平，并且该份商业险的保费是新晖金属制品厂支付的，企业为员工购买商业保险是为了减低自身的赔付风险。退一步讲，企业购买的商业保险作为员工的福利，该份商业保险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雇佣关系，按照现行的保险法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必须存在利益关系才能投保，因此该份商业保险赔付的部分也应该在新晖金属制品厂该赔付的医疗费范围内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新晖金属制品厂赔偿给覃伟民的赔偿应为扣减覃伟民已获得的医疗费赔偿，不足部分才由新晖金属制品厂支付。
覃伟民辩称，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新晖金属制品厂的上诉请求或裁定维持一审判决。首先，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支付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而导致的医疗待遇损失。根据广东省劳动保障厅《关于交通事故医疗费用支付办法的复函》：“被伤害方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因交通意外损伤进行的抢救和创伤治疗的医疗费用，属己方责任(含全部、部分责任）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按基本医疗保险的规定予以支付”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参加基本医疗保险或者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但劳动者符合享受基本医疗待遇的条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参照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标准报销医疗费用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覃伟民在2014年12月13日中午下班途中与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属于己方主要责任，若覃伟民有参加医疗保险的，其产生住院医疗费用可根据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制度予以报销。但事实上，覃伟民于2014年8月29日进入新晖金属制品厂工作，任冲压工。新晖金属制品厂与覃伟民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参加社会保险，而覃伟民此次受伤不属于工伤。该事故发生后，覃伟民总共入院治疗四次，花费住院医疗费合计214206.34元。后本案在劳动仲裁审理阶段，经江门市新会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核算，覃伟民四笔因交通事故住院的基本医疗可报销数额合计114812.68元，依法应当由新晖金属制品厂因未履行缴纳医疗保险义务承担。由于新晖金属制品厂于2015年1月4日己支付覃伟民10000元，故新晖金属制品厂应当支付覃伟民医疗待遇损失（即医疗费中属于医保报销的费用）104812.68元。其次，覃伟民虽然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由侵权人赔偿，但同时基于社会保险关系，覃伟民亦可取得社会保险机构的医疗保险金，社会保险机构对于医疗保险的支付与侵权损害赔偿金的支付是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覃伟民因发生交通事故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影响其因本案的社会保险争议产生的社会保险赔偿。况且，覃伟民即使同时获得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赔偿及社会保险报销的医疗费，也不能完全弥补其受伤所支出的全部医疗费用。事实上，覃伟民总共入院治疗四次，花费住院医疗费合计214206.34元，而覃伟民因交通事故获得交强险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10000元，商业险赔偿87757.97元，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实际保险理赔的医疗费用为86657.97元。加上医保可报销的114812.68元，总额合计201470.65元，还是少于覃伟民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总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覃伟民获得医保报销不存在重复得益，并无不妥。再者，覃伟民所获得的另案商业保险赔偿60120元，主要是伤残赔偿金，属于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不足10000元。同理，社会保险机构对于医疗保险的支付与商业保险基构基于意外保险的支付，同样是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兼得并无法律禁止限制，即便加上这部分得益，覃伟民也未能完全弥补其所实际支出的全部医疗费用。更何况，新晖金属制品厂要求扣减的主张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处理完全符合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
覃伟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晖金属制品厂向覃伟民支付医疗期间工资2712元。2、新晖金属制品厂支付因未缴纳社会保险导致覃伟民医疗待遇损失（即医疗费中属于医保报销的费用）104812.68元；3、新晖金属制品厂向覃伟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367.34元、医疗补助费24153.03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晖金属制品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伟民是新晖金属制品厂的员工，其自2014年8月29日入职，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新晖金属制品厂没有为覃伟民购买社会保险。2014年12月13日，覃伟民发生交通事故，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覃伟民承担主要责任。覃伟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共住院4次，共产生住院医疗费214206.34元。后覃伟民因交通事故赔偿向新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江新法民三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确认覃伟民的医疗费21829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护理费11050元、日后护理费204400元、拐杖费100元、鉴定费4696.5元、误工费18070.05元、残疾赔偿金531873.2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合计1011584.74元，判决覃伟民获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交强险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险赔偿87757.97元；获得护理费、误工费等的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险赔偿268875.93元。新晖金属制品厂通过借支方式向覃伟民支付医疗费10000元。
另查明，覃伟民在发生交通事故前的月平均工资2683.67元。覃伟民自2014年12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已满3个月。江门市新会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按照覃伟民参保情况下核算其4笔因交通事故住院的医疗应报销金额合共114812.68元。覃伟民在庭审中确认在2017年1月获得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赔偿60120元，新晖金属制品厂主张在应付款项中扣减该赔偿款项。
2016年7月4日，覃伟民向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新晖金属制品厂支付医疗期间工资、与新晖金属制品厂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医疗补助费、医疗待遇损失。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仲案字[2016]第66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于2016年6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新晖金属制品厂应给付覃伟民医疗费17054.71元。覃伟民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劳动争议。经审理，本案案由应为社会保险争议。覃伟民与新晖金属制品厂之间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覃伟民因交通事故受伤不属于工伤。
关于覃伟民要求新晖金属制品厂支付医疗期间工资的问题。覃伟民自2014年8月29日入职至2014年12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其在新晖金属制品厂工作年限不满5年，依照《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应享有3个月医疗期。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以及《江门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覃伟民的医疗期间工资为2712元（1130元/月×80%×3个月）。因（2015）江新法民三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覃伟民获得误工费赔偿，该误工费已包括覃伟民的医疗期间的误工损失，且获得的误工费赔偿金额也超过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期间工资金额，覃伟民不能重复主张，其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覃伟民主张新晖金属制品厂支付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而导致其医疗待遇损失的问题。广东省劳动保障厅《关于交通事故医疗费用支付办法的复函》规定“被伤害方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因交通意外损伤进行的抢救和创伤治疗的医疗费用，属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按基本医疗保险的规定予以支付：1、己方责任（含全部、部分责任）……”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参加基本医疗保险或者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但劳动者符合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的条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参照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标准报销医疗费用的，应予支持”，覃伟民作为新晖金属制品厂的员工，新晖金属制品厂应依法为覃伟民参加基本医疗保险。覃伟民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依法应由侵权人赔偿，同时基于社会保险关系，覃伟民亦可取得社会保险机构的医疗保险金，社会保险机构对于医疗保险的支付与侵权损害赔偿金的支付是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覃伟民因发生交通事故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影响其因本案的社会保险争议产生的社会保险赔偿，况且，在本案中，覃伟民即使同时获得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赔偿及社会保险报销的医疗费，也不能完全弥补其受伤所支出的全部医疗费用。新晖金属制品厂没有为覃伟民参加基本医疗保险，若还需扣除覃伟民获得的交通事故医疗费赔偿的款项，则减轻新晖金属制品厂的法律责任，导致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与其承担的责任不相当，故新晖金属制品厂应参照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标准全额报销覃伟民的医疗费用，由于新晖金属制品厂已向覃伟民支付医疗费10000元，经扣减后，新晖金属制品厂还应向覃伟民支付医疗费104812.68元（114812.68元-10000元），覃伟民的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覃伟民所获得的商业保险赔偿60120元发生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新晖金属制品厂要求扣减的主张未经过仲裁程序处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调整。
关于覃伟民主张新晖金属制品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的问题。覃伟民申请仲裁时要求解除与新晖金属制品厂的劳动关系，但没有明确解除的原因，而其要求新晖金属制品厂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的依据则是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六条规定。因该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应当是用人单位主张解除劳动关系，但本案是覃伟民行使解除权，故其不能依该办法的规定要求新晖金属制品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覃伟民在仲裁过程中没有提出是因新晖金属制品厂没有为其参加社会保险而主张解除与新晖金属制品厂的劳动关系，直至提起本案诉讼时才以此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故此，一审法院认为覃伟民的该项请求没有经过仲裁程序处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第（一）项、《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六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江门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判决：一、江门市新会区新晖金属制品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覃伟民支付医疗费104812.68元。二、驳回覃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覃伟民、新晖金属制品厂各负担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新晖金属制品厂为覃伟民投保的《人身保险合同》中“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约定：“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可以指定一人或多人为保险金受益人。除另有约定外，意外医疗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现金补贴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约定：“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可以指定一人或多人为保险金受益人。除另有约定外，意外住院医疗现金补贴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平安附加残疾保障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D款）条款”第十条约定：“除另有约定外，意外伤残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
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围绕新晖金属制品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用人单位可否在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中扣除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赔偿金中赔付的医疗费？2、用人单位可否在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中扣除劳动者在商业保险中获得的赔偿款？
一、关于用人单位可否在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中扣除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赔偿金中赔付的医疗费问题。首先，覃伟民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基于社会保险关系有权要求社会保险机构支付医疗保险待遇，因新晖金属制品厂未依法为覃伟民购买社保，覃伟民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承担其应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同时基于侵权行为，覃伟民亦可依据第三人过错及各负主次责任向第三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第三人侵权损害赔偿金的支付与本案中用人单位承担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分别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覃伟民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与其在交通事故中所得的利益之间没有相当的因果关系，若将交通事故侵权中赔付的医疗费在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中予以扣减，则有违侵权法及社会保险法之立法本意，客观上减轻了新晖金属制品厂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导致其行为后果与责任承担不相符。其次，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及《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一款“参加基本医疗保险的职工或者居民（以下简称个人）由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伤病的，其医疗费用应当由第三人按照确定的责任大小依法承担。超过第三人责任部分的医疗费用，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按照国家规定支付”的规定，第三人责任的医疗费，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即覃伟民依法应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不包括交通事故中应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结合覃伟民提交的《覃伟民医疗费用核算情况说明》中载明：“根据所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07055201401018号）中可知，覃伟民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按要求核算，结果如下：……”，虽然覃伟民获得了交通事故侵权赔偿中按照第三人次要责任赔付的医疗费，但并不能因此减免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覃伟民按照主要责任依法应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覃伟民同时获得上述两项赔偿并不存在重复受偿。综上，新晖金属制品厂以社会保险机构对覃伟民的4笔住院医疗费报销包括（2015）江新法民三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住院医疗费为由，主张覃伟民医疗费部分的报销重复得益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用人单位可否在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中扣除劳动者在商业保险中获得的赔偿款的问题。新晖金属制品厂一审期间主张其应承担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中扣减覃伟民在仲裁裁决作出后获得的商业保险赔偿601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该商业保险赔偿中包含医疗费，故与诉争的医疗保险赔偿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为新晖金属制品厂要求扣减商业保险赔偿60120元的诉请未经仲裁处理不予调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商业保险中所蕴含的预期利益构成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许以工资以外的其他福利待遇的承诺，也是用人单位用以交换劳动价值的对价。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新晖金属制品厂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覃伟民投保了平安团体人身保险，且被保险人为覃伟民。上述团体人身保险在“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现金补贴团体医疗保险条款”及“平安附加残疾保障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D款）条款”均载明，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除另有约定外，人身保险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经审查，新晖金属制品厂确认其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另外约定，则上述保险的受益人应为覃伟民。故此，新晖金属制品厂为覃伟民投保的团体人身保险，应视为用人单位给予员工的福利待遇。覃伟民在受到人身伤害后，有权依照该保险合同的约定获得赔偿。商业保险和社会保险的性质不同，并不能相互取代或抵扣，也不能因此免除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综上，新晖金属制品厂以覃伟民在商业保险中已获得部分赔偿为由，请求在其应承担的医疗保险赔偿中予以扣减，并无法律或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双方对社会医疗保险应报销的医疗待遇为114812.68元，以及新晖金属制品厂已向覃伟民支付医疗费10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新晖金属制品厂应支付给覃伟民的社会医疗保险待遇损失应为104812.68元（114812.68元－10000元）。
综上所述，新晖金属制品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门市新会区新晖金属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利
审判员 吴拥军
审判员 陈 炜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