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再2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景兰，女，汉族，1964年4月12日生，农民。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帅，女，汉族，1985年1月1日生，无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庆付，男，汉族，1960年4月20日生，农民，系兰帅父亲。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百丹，女，汉族，1984年10月7日生，无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庆付，男，汉族，1960年4月20日生，农民，系兰百丹父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七台河市金城房屋拆迁承办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山湖路6号。
法定代表人：柴春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计建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宏，黑龙江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庆忠，男，汉族，1955年2月28日生，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有，黑龙江民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百维，男，汉族，1972年5月2日生，七台河市茄子河区新富村第三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成，黑龙江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梁景兰、兰帅、兰百丹因与被申请人七台河市金城房屋拆迁承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被申请人兰庆忠、二审被上诉人兰百维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七民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二字第7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景兰、再审申请人兰帅和兰百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庆付、被申请人金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计建军、赵君宏、被申请人兰庆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有、二审被上诉人兰百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景兰、兰帅、兰百丹申请再审称，金城公司和兰庆忠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给付占地拆迁补偿款329287.48元的利息及上访、诉讼中发生的误工费和差旅费，二审判令梁景兰承担诉讼费用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金城公司辩称，梁景兰、兰帅、兰百丹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金城公司已将拆迁补偿款全部交付兰百维，如果赔偿利息也应由兰百维负担。上访费不是诉讼费，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金城公司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金城公司可以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再审请求，法院再审应当一并审理。
兰庆忠辩称，梁景兰、兰帅、兰百丹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兰百维述称，梁景兰、兰帅、兰百丹主张利息和上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发生纠纷后，兰百维找到兰庆忠将本案涉及到的梁景兰、兰帅、兰百丹的拆迁补偿款如数返回金城公司，兰百维无责任。
梁景兰、兰帅、兰百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城公司返还梁景兰、兰帅、兰百丹补偿款329287.4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相应利息；2.金城公司、兰庆忠、兰百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金城公司赔偿梁景兰、兰帅、兰百丹二年多的上访费和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景兰的丈夫兰庆付与兰庆忠为兄弟关系，兰庆忠与兰百维系叔侄关系。茄子河区茄子河镇新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富村委会）台账上显示兰庆忠名下土地为2.9亩（含兰百丹、兰帅各0.7亩），梁景兰名下土地为1.5亩。2011年6月5日，该地被动迁，动迁面积1754.77平方米，动迁补偿款486802元，其中157277.83元在金城公司的账面上（已查封），另329524.17元被兰庆忠取走。一审法院判决：一、兰庆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梁景兰、兰帅、兰百丹动迁补偿款172009.65元；二、金城公司账面上被查封的157277.83元动迁补偿款归梁景兰、兰帅、兰百丹所有；三、金城公司在172009.6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兰百维不承担偿还责任；五、驳回梁景兰、兰帅、兰百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2元，由梁景兰、兰帅、兰百丹负担2363元，金城公司负担6239元。
梁景兰、兰帅、兰百丹、金城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梁景兰、兰帅、兰百丹上诉请求：1.金城公司赔付梁景兰、兰帅、兰百丹2011年6月9日至2013年11月9日的利息30000元；2.金城公司承担梁景兰、兰帅、兰百丹土地地上附着物157277.83元和三年利息；3.金城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自2011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9日）连带赔偿动迁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29287.48元的利息126446元及连带赔偿梁景兰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庆付三年期间的误工费、差旅费；4.案件诉讼费由金城公司、兰百维、兰庆忠承担。金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城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金城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地块征收补偿款分配及由谁承担返还补偿款义务或连带责任的问题。新富村委会台账上显示兰庆忠名下土地为2.9亩（含兰百丹、兰帅各0.7亩），梁景兰名下土地为1.5亩，台账上对个人分得土地未进行具体区分，上述承包权人在实际使用过程中亦未进行区分，对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己所承包地块转包他人使用，或自己因转包而耕种他人土地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土地承包权人各自使用和耕种自己所分得土地份额，同时，按照其所占土地份额享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即本案涉案地块征用补偿款486802元中，梁景兰、兰帅、兰百丹应当分得329287.48元，兰庆忠应分得157514.52元，一审确认的征收补偿费分配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情况，应予维持。本案中，金城公司作为作为涉案地块征收补偿工作承办方，应当向所征用土地承包权利人（实际经营人）发放征收补偿款，在土地承包权利人与实际经营人不一致的情况下，有义务审查其转包及实际经营情况，确认征收补偿权利人后再支付征收补偿款，金城公司在新富村委会台账明确标示梁景兰、兰帅、兰百丹三个承包权利人名下土地份额的情况下，未调查承包权利人梁景兰是否将承包地转包，又无权利人授权，即将征收补偿款交付给兰百维、兰庆忠，存在明显过错，因兰百维代领部分已退回，且已查封，金城公司仅对兰庆忠应当返还款项172009.6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在（2012）茄民初字第47号卷宗第49-50页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76页证据中，金城公司与兰百维签订协议并发放补偿款时明确写明“梁景兰本人在外地，委托兰百维办理廉租房征地拆迁一事”、“梁景兰土地上附着物补偿是新富村委会兰百维书记代签”，兰百维虽未经授权代领梁景兰、兰帅、兰百丹的征收补偿款157277.83元，但因其已全额退回，且现查封在金城公司账上，故兰百维不应承担返款及连带责任。关于梁景兰、兰帅、兰百丹要求给付利息、赔偿损失，并由兰百维、兰庆忠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2元，由梁景兰、兰帅、兰百丹负担550元，金城公司负担8602元。
本院再审期间，金城公司提交了2份证据：1.龙江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张，欲证明兰百维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486802元，兰百维应当承担责任。梁景兰、兰帅、兰百丹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梁景兰、兰百丹、兰帅已经收到拆迁补偿款486802元中的157277.83元。兰庆忠未发表质证意见。兰百维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兰百维领取拆迁补偿款486802元后，已将其中的拆迁补偿款329524.17元交给兰庆忠，剩余的拆迁补偿款退回金城公司。故原判决兰百维不承担责任正确。
2.2011年七台河市国土局测绘图一张，欲证明测绘图上标注有梁景兰、兰庆忠的地块，测绘图没有标注兰百丹、兰帅的地块，所以金城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梁景兰、兰百丹、兰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实金城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兰庆忠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兰百维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金城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2月9日执行金城公司，将157277.83元拆迁补偿款给付梁景兰。除此，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梁景兰、兰百丹、兰帅主张金城公司、兰庆忠自2011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承担连带侵占拆迁补偿款329287.48元的利息损失及2011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因上访和诉讼发生的误工费和差旅费应否支持问题。
针对梁景兰、兰帅、兰百丹的再审请求，原审法院已经对梁景兰、兰百丹、兰帅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予以认定，金城公司账面被查封的157277.83元拆迁补偿款归梁景兰、兰帅、兰百丹所有，并判令兰庆忠给付拆迁补偿款172009.65元并无不当。因兰庆忠占用梁景兰、兰帅、兰百丹拆迁补偿款的行为侵害了梁景兰、兰帅、兰百丹的民事权益，其占款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金城公司对于梁景兰、兰帅、兰百丹应得拆迁补偿款未实际给付的行为亦侵害了梁景兰、兰帅、兰百丹民事权益，对其占款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梁景兰、兰帅、兰百丹主张的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保护。原审法院对梁景兰、兰帅、兰百丹主张的利息损失未予支持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意见已被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9月1日公布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废止），该意见系最高人民法院对公民之间的借贷纠纷，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纠纷作出的司法解释，而本案中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系因农村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而引发的纠纷，不属于借贷纠纷，故梁景兰、兰帅、兰百丹以借贷的法律关系主张金城公司、兰庆忠自2011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连带给付侵占拆迁补偿款329287.48元的利息损失及给付自2011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因上访、诉讼发生的误工费、上访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因金城公司对原二审判决不服，已向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故金城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本院提出其可以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再审请求的主张，系对法律的理解有误，其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再审对金城公司此项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梁景兰、兰帅、兰百丹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七民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七台河市金城房屋拆迁承办有限公司于判决送达后10日内给付梁景兰、兰帅、兰百丹拆迁补偿款157277.83元的利息（占款期间自2011年6月9日起至2015年2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兰庆忠于判决送达后10内给付梁景兰、兰百丹、兰帅拆迁补偿款172009.65元的利息（自2011年6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七台河市金城房屋拆迁承办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754元,由兰庆忠负担2363元，七台河市金城房屋拆迁承办有限公司负担153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伟
审判员 冯 涛
审判员 娄威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