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曹民再重字第1号
原抗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
原告（一审原告、再审申诉人）：魏存印。
被告（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庆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宗树杰，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满慎峰（锋）。
原告魏存印因与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城东建公司）、第三人满慎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08）曹民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6月25日作出菏民抗[2011]35号民事抗诉书，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3日以（2011）菏民抗字第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1）曹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3）菏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存印，被告委托代理人宗树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满慎峰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京城东建公司在本案再审时称北京城建集团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已于2010年被取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魏存印在原一审诉称：2007年3月7日，被告京城东建公司原下设的项目经理部将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K290
+944路面填土工程中的拉运土方承包给其施工，约定每方土5元。2008年4月17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其所填路面土方为63000立方米。按规定，被告应支付给土方款为315000元，经其催要，仅付其4000元，余款以种种借口拒不清偿。诉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11000元。后增加请求被告支付贷款8万元利息损失及误工费、差旅费1万元。
被告京城东建公司在原一审辩称：1、公司与魏存印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协议书显示原告从祝汉臣手中接到了工程，工程款应从祝汉臣手中领取。2、原告与孙瑞忠、胡占民系合伙关系，原告单独起诉不当，合伙人应为共同原告。项目经理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满慎峰系原告的会计，满慎峰和原告已从公司处领走742853元。公司实超支46853元，保留反诉的权利。4、原告当庭增加的利息损失、误工费、差旅费无任何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第三人满慎峰述称：其与魏存印、孙瑞忠、胡占民四人合伙承包项目经理部承建的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K290+944主干道路面填土工程。整个工程程序为土方队上土、推平、碾压，最后由项目经理部验收测量，确定土方量。其本人以土方六队名义从项目经理部共领取工程款738853元属实，因合伙人清算合伙账目发生矛盾，未与项目经理部进行最终结算。
原一审查明：被告京城东建公司原为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建设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第六合同段工程，设立了不具备法人资质的项目经理部。2007年1月26日，原告与孙瑞忠、胡占民经曹县的祝汉臣介绍准备合伙承包项目经理部承建的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当日三人与祝汉臣签订了协议一份。原告与胡占民预支给祝汉臣管理费5万元。后因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未开工建设，祝汉臣又找项目经理部经理盛友协商，项目经理部将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K290+944主干道路面填土（由土方队上土、推平、碾压，最后由项目经理部验收测量，确认工程土方总量）工程承包给原告、孙瑞忠、胡占民三人施工，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原告、孙瑞忠、胡占民的施工队被项目经理部编为土方六队。原告负责租赁了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孙瑞忠于2007年2月26日至同年3月22日分五次交给原告、胡占民投资款10万元（该款实际是满慎峰给孙瑞忠的投资款）。原告、孙瑞忠、胡占民三人于2007年3月7日开始施工。孙瑞忠于同年4月19日投资东风水车一部作价22000元。孙瑞忠、胡占民负责对运土车辆运输的土方量、价格进行确认核算并出具收据，由共同雇佣的会计陈红负责对外支出各项费用。同年4月23日，孙瑞忠在项目经理部处领取工程款10万元，当月27日支给胡占民3万元。同年5月中旬，第三人满慎峰以合伙人身份加入该土方六队施工，同时辞退了会计陈红，满慎峰负责领取工程款及车辆租赁费、油料费、工人工资等费用开支。孙瑞忠将领取10万元中的下余7万元交给了满慎峰，满慎峰在项目经理部处补填该10万元工程款发票。同年7月初，原告与孙瑞忠因该工程事务发生矛盾，孙瑞忠退出该工程，另行承包项目经理部承建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进行施工，原告、胡占民、满慎峰三人继续合伙施工，直到同年12月份工程竣工。满慎峰于2007年5月12日、5月18日、5月19日、5月25日、6月15日、6月18日、7月11日、8月15日、8月25日、9月10日、9月24日、10月6日、10月25日、11月4日、11月7日、11月14日、11月27日、11月29日、2008年3月15日分别从项目经理部处领取工程款为5000元、2万元、116479元、7万元、3万元、46612元、6万元、1万元、3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3万元、101762元、1万元、9000元。满慎峰认可以土方六队名义从项目经理部共领取工程款738853元（包括孙瑞忠领取的10万元）。原告于2007年12月13日在项目经理部处领取工程款4000元。2007年底原告魏存印与孙瑞忠、胡占民、满慎峰四人在原告家对工程账目进行清算，因工程发生亏损，四人发生矛盾，账目清算未果。原告魏存印、第三人满慎峰以土方六队名义从被告菏曹段第六项目经理部共领取工程款742853元。原告于2008年4月17日与项目经理部就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K290+944主干道路基土方数量进行了确认，并制作了书面确认书。确认内容为：因公式计算双方有一定的差距，经双方确认以陆万壹仟柒佰陆拾玖立方米的基础上增加到陆万叁仟方（63000立方米）。双方均签字盖了章。原告魏存印和孙瑞忠、胡占民、满慎峰四人未与项目经理部进行最后结算。原告主张项目经理部经理盛友曾口头许诺过每方土13.6元，并提供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此事实。项目经理部对原告主张的价格不认可，并提供案外人黄海清承包路基土方结算书证明每方土的价格为11元。
原一审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含双方的陈述）及第三人满慎峰陈述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原告魏存印和孙瑞忠、胡占民、满慎峰四人合伙与项目经理部口头订立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K290+944主干道路面填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程序为上土、推平、碾压，最后由被告菏曹段第六项目经理部验收测量，确认工程土方总量）。魏存印和孙瑞忠、胡占民、满慎峰四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工程完工后，项目经理部对工程进行测量验收，工程土方量确认为63000立方米。该工程款是魏存印和孙瑞忠、胡占民、满慎峰四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权，四人对该款享有共同权利和义务。孙瑞忠、胡占民、第三人满慎峰也应属于该案的共同原告。孙瑞忠、满慎峰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也不管这个事，胡占民不承认是合伙人，应视为孙瑞忠、满慎峰、胡占民三人放弃了实体权利，本院不再追加其三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满慎峰作为合伙人之一，从该工程施工到该工程结束，一直负责领取工程款及车辆租赁费、油料费、工人工资等费用开支，魏存印和孙瑞忠、胡占民也未提出任何异议。魏存印和满慎峰在施工期间以土方六队名义从项目经理部领取工程款742853元，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魏存印和孙瑞忠、胡占民、满慎峰四人有效。魏存印以其与孙瑞忠、满慎峰属于合作关系，不是合伙关系，满慎峰在施工期间以土方六队名义从项目经理部领取工程款与其无关为由，要求项目经理部按其所运土每方5元价格支付工程款，魏存印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对该工程土方价格发生争议，原告提供证人杨某证明被告菏曹段第六项目经理部经理盛友曾口头许诺过每方土13.6元，按原告主张价格，总工程款应为856800元（13.6×63000）。项目经理部提供案外人黄海清承包路基土方结算书证明每方土的价格为11元，按被告菏曹段第六项目经理部主张价格，总工程款应为693000元（11×63000），项目经理部已超支付魏存印和满慎峰工程款49853元。原一审认为，因为工程取土地段不同，项目经理部提供黄海清承包路基土方结算书价格与该工程土方价格没有可比性，且项目经理部未完成对该工程土方价格举证责任。相比之下，原告对工程土方价基本上完成了举证责任。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工程款应为856800元（13.6元×63000立方米），扣除魏存印和满慎峰已领取工程款742853元，项目经理部应再支付魏存印工程款113947元。由于项目经理部是被告京城东建公司原内设机构，对外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项目经理部所欠魏存印工程款113947元，应由被告京城东建公司承担。魏存印请求被告支付贷款8万元利息损失及误工费、差旅费1万元，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2007年10月28日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京城东建公司支付魏存印工程款113947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魏存印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一审判决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后魏存印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6月25日作出菏民抗[2011]35号民事抗诉书，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3日以（2011）菏民抗字第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从魏存印提供的关于土方施工的通知、安全生产责任状、外施队交通、消防、治安协议书、保证书等材料可以看出与项目经理部签订合同的是魏存印一人，而不包括孙瑞忠、满慎峰。因此，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魏存印、孙瑞忠、满慎峰、胡占民系合伙关系”这一案件基本事实。魏存印、孙瑞忠、满慎峰、胡占民四人无书面合伙协议，且胡占民否认合伙关系，其他人均不积极参与本案诉讼；魏存印与孙瑞忠发生矛盾，孙瑞忠退出主干道，与涉案工程已没有关系；涉案项目部提供的2007年1月26日的协议书涉及的工程与魏存印起诉的工程是两个不同的工程，不能证明其四人系合伙关系；证人段某甲、段某乙、段某丙的证词，证明的合伙关系只是凭个人感觉、判断或者听说。因此，该三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曹县人民法院（2008）曹民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书，且该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诉人魏存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被申请人项目经理部所伪造；夏博文、唐凤先涉嫌曹公刑立字[2009]38号抢夺案和违法犯罪行为，其提供证据是非法无效的，已构成合同诈骗；申诉人有足够的新证据可以推翻原审判决。
被申诉人京城东建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建议维持原判，被申诉人依据原审判决履行的义务，魏存印也出示书面材料，证明原纠纷已解决，不应进行再审。
原审第三人满慎峰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案再审认定以下法律事实：项目经理部是京城东建公司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2007年1月26日，魏存印与孙瑞忠、胡占民经祝汉臣介绍准备合伙承包项目经理部承建的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当日三人与祝汉臣签订了协议一份。原告与胡占民预支给祝汉臣管理费5万元。后因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未开工建设，项目经理部将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
-K290+944主干道路面填土（由土方队上土、推平、碾压，最后由被告菏曹段第六项目经理部验收测量，确认工程土方总量）工程承包给包括魏存印、孙瑞忠、胡占民、满慎峰在内的土方六队。孙瑞忠、满慎峰同意魏存印找来的陈红为土方六队的会计。2007年2月26日-3月22日期间，孙瑞忠分五次交给魏存印、胡占民投资款10万元（该款实际是满慎峰给孙瑞忠的投资款）。魏存印、孙瑞忠、胡占民三人于2007年3月7日开始施工。2007年3月10日，魏存印代表土方六队与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外施队交通、消防、治安协议书和安全生产责任状。同年4月19日，孙瑞忠投资东风水车一部作价22000元。同年4月23日，孙瑞忠在项目经理部处领取工程款10万元。同年5月中旬，满慎峰以合伙人身份加入该土方六队施工，同时辞退了会计陈红，满慎峰接任陈红为会计，负责领取工程款及车辆租赁费、油料费、工人工资等费用开支。满慎峰为孙瑞忠2007年4月23日领取的10万元工程款补填了支票请领单。同年7月初，魏存印因第一批工程款10万元被孙瑞忠领走，二人产生矛盾，孙瑞忠退出该工程。孙瑞忠另行承包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进行施工，其被项目经理部编为土方匝道队。魏存印、满慎峰继续合伙施工，直到同年12月份工程竣工。满慎峰以土方六队的名义于2007年5月12日、5月18日、5月19日、5月25日、6月15日、6月18日、7月11日、8月15日、8月25日、9月10日、9月24日、10月6日、10月25日、11月4日、11月7日、11月14日、11月27日、11月29日、2008年3月15日分别从项目经理部处领取工程款5000元、2万元、116479元、7万元、3万元、46612元、6万元、1万元、3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3万元、101762元、1万元、9000元，共计638853元。2007年12月13日，魏存印在项目经理部处领取工程款4000元。魏存印、孙瑞忠、满慎峰以土方六队名义从项目经理部共领取工程款742853元。2007年底魏存印与孙瑞忠、满慎峰三人在魏存印家对工程账目进行清算，因发生矛盾，账目清算未果。2008年4月17日，魏存印与项目经理部就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
+789-K290+944主干道路基土方数量进行了确认，并制作了书面确认书。确认内容为：因公式计算双方有一定的差距，经双方确认以陆万壹仟柒佰陆拾玖立方米的基础上增加到陆万叁仟方（63000立方米）。双方均签字盖章。土方六队未与项目经理部最后结算工程款。2008年10月4日，魏存印与满慎峰就土方六队所承包的该涉案工程，达成分账协议。原审中，魏存印主张项目经理部经理盛友曾口头许诺过每方土13.6元，并提供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此事实。项目经理部对魏存印该主张的价格不认可，并提供案外人黄海清承包路基土方结算书证明每方土的价格为11元。2009年7月31日，原审判决生效后，魏存印代表土方六队与项目经理部进行最终结算，并得以全部履行。同日，魏存印为被申诉人出具工程款856800元全部结清、菏曹段K289+
789-K290+944路面填土工程款的任何经济纠纷与京城东建公司无关的证明。再审中，魏存印主张其以9万元的价格从他人手中赎回原始单据，即新证据（关于土方施工的通知、外施队交通、消防、治安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状、2007年3月3日责任书、关于加强土方队安全管理的通知、关于学习贯彻《公路水运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的通知、机械车辆安全运转记录、零星工程款材料等），但未提供证据相印证。魏存印主张与项目经理部结算的工程量63000立方米，包括零星工程量[本院作出的（2009）曹民初字第1860号判决书所涉及的工程量]。再审中，申诉人魏存印明确表示将其抗诉申请书中的请求事项，保留第2项：确认魏存印是合同承包人；第3项：请求判令京城东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由197053元变更为856800元。
再审认为：该案涉及二个争议焦点（一）现有的新证据是否推翻原审判决？魏存印提供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土方六队承建了项目经理部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K290+944主干道路面填土工程，魏存印代表土方六队与项目经理部签订了部分协议、责任状，又代表土方六队与项目经理部实施了部分具有权利义务的行为，但新证据不足以证实申诉人的申诉主张和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
（二）魏存印与孙瑞忠、满慎峰、胡占民是否为合伙关系？根据魏存印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当时说的是我和孙瑞忠合伙，但后来各干各的。”（原审卷宗第130页）、“刚开始干活的时候孙瑞忠给我投资了10万元，干了一个月后，第一批工程款10万元被孙瑞忠全部领走，我们就闹矛盾了，就把他赶走，不再跟孙瑞忠合伙了”“我和孙瑞忠合伙承包了主干道和互通引道的土方工程，统称土方六队。当时孙（孙瑞忠）给我10万元，我让他干互通引道的工程，我干主干道的工程。”、“主干道先开工，孙瑞忠在工地上给我帮忙。干了三个月多，我嫌孙瑞忠跟着我干活比我更当家，我很生气把孙瑞忠赶走了。赶走他时我们也没有结算，孙瑞忠领取了10万元工程款后走了。互通引道工程开工后孙瑞忠就去干那个工程了。互通引道工程我没有参与。”、“满慎峰过来后盛经理跟我说让我把推平碾压的活转给满慎峰，我只管拉土方，我就把租的压路机等推平碾压的设备转租给满慎峰了”（原审卷宗第133-134页）、“我确实说过‘合伙’，但不是说的这个工程合伙，说的是我的工人的工资和满慎峰、孙瑞忠伙到一起了。现在我们三个人的工人的工资都跟我要，共欠工人工资12万余元。”（原审卷宗第147页）、“满慎峰出具分账协议证明一份。证明我与满慎峰是合作关系，满慎峰干此工程没亏损、没盈利。满慎峰没投资，他领走的工程款用于机械租赁费和工人的伙食、工人的工资借款、运土车辆借款开支，他没有占用。”、“2007年6月2日满慎峰才接管推平碾压，才与我合作”（原审卷宗第151-
152页）及抗诉书查明部分“与满慎峰合作后，魏存印辞去陈红，由满慎峰任会计。”与原审中魏存印提供的2008年10月4日协议、2007年10月22日收条，被告方提供的2007年1月26日协议书、收据八份、2007年4月19日证明、2007年11月8日欠据、2008年12月16日调查笔录（满慎峰）、证人段某甲、段某丙、段某丁出庭证言，再审中被申诉人提供的2008年10月4日协议，本院依职权收集的调查笔录（胡占民、满慎峰、孙瑞忠）四份，能相互印证魏存印、孙瑞忠、满慎峰系合伙关系，满慎峰在合伙中担任会计职务。原审中，在魏存印称胡占民系其雇佣人员，胡占民又否认合伙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魏存印、胡占民、孙瑞忠、满慎峰四人系合伙关系不当，应予以纠正。
再审中，魏存印主张涉案工程是其独自施工63000立方米土方包括本院（2009）曹民初字第1862号判决书中涉及的工程量，请求被申诉人按每立方米13.6元支付其工程款856800元，与其原审民事诉状中陈述的内容相左，不予支持。对其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不属再审案件审理范围，故不予审理。其所增加、变更的请求，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并结合本案案情，再审认为，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虽有瑕疵，但其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8）年曹民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
本院（2011）曹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送达后，原告魏存印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3）菏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曹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审。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的（2013）菏民再终字第27号函指出，重审中在全面审查案情时，请一并注意以下几点：1、如果认定魏存印与满慎峰、孙瑞忠（另：胡占民）在“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K290+944”路面填土工程中为合伙关系，应依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的要件认定；原项目经理部将土方六队（魏存印队）劳务工程款发给满慎峰领取，应提供满慎峰可以代表土方六队领取该工程款的充分证据；满慎峰等人以土方六队名义领取的工程款的分配、去向等情况应予说明，有合理解释，涉案工程合伙人有进行质证和接受质证的权利及义务。被认定为合伙人的满慎峰、孙瑞忠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妥。2、原审判决生效后，2009年7月31日魏存印与项目经理部签署“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第6合同段分包·结算书”，认定最终结算值为8586800元，且作出“土方六队（魏存印队）总结算土方工程款为捌拾伍万陆仟捌佰元整，现已全部结清，菏曹段K289+789-K290+944路面填土工程款的任何纠纷与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的承诺。但其后魏存印又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引起该案再审。再审中，魏存印否认上述结算书及承诺的真实性、合法性。主张人应以充分证据、正当理由予以证明、说明。重审时注意查核。3、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魏存印明确表示，可将案件发回，转交公安机关对涉案刑事部分（见曹县公安局·曹公刑立字【2009】38号立案决定书）进行侦破。如果该刑事部分能够依法侦查、审判，对本案民事部分的审理会有帮助，请予考虑。
重审时原告魏存印诉称：2007年3月7日，被告京城东建公司原下设的项目经理部将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K290+944路面填土工程中的拉运土方承包给其施工，约定每方土5元。2008年4月17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其所填路面土方为63000立方米。按规定，被告应支付给土方款为315000元，经其催要，仅付其4000元，余款以种种借口拒不清偿。诉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11000元。
被告京城东建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建议维持原判，被告已依据原一审判决履行了义务，魏存印也出具了书面材料，证明原纠纷已解决，不应进行再审。
本案重审认定以下法律事实：项目经理部是京城东建公司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2007年1月26日，魏存印与案外人孙瑞忠、胡占民经祝汉臣介绍准备合伙承包项目经理部承建的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当日三人与祝汉臣签订了协议一份。原告与胡占民预支给祝汉臣管理费5万元。后因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未开工建设，项目经理部将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
+789至K290+944主干道路面填土（由土方队上土、推平、碾压，最后由被告菏曹段第六项目经理部验收测量，确认工程土方总量）工程承包给包括魏存印、孙瑞忠、满慎峰在内的土方六队。2007年2月26日至同年3月22日期间，孙瑞忠分五次交给魏存印、胡占民投资款10万元。魏存印、孙瑞忠自2007年3月7日开始施工。2007年3月10日，魏存印代表土方六队与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外施队交通、消防、治安协议书和安全生产责任状。同年4月19日，孙瑞忠投资东风水车一部作价22000元。同年4月23日，孙瑞忠在项目经理部处领取工程款10万元。同年5月中旬，满慎峰加入该土方六队施工。魏存印因第一批工程款10万元被孙瑞忠领走，二人产生矛盾，孙瑞忠退出该工程。孙瑞忠另行承包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进行施工，其被项目经理部编为土方匝道队。魏存印、满慎峰继续施工，直到同年12月份工程竣工。期间满慎峰以土方六队的名义于2007年5月12日、5月18日、5月19日、5月25日、6月15日、6月18日、7月11日、8月15日、8月25日、9月10日、9月24日、10月6日、10月25日、11月4日、11月7日、11月14日、11月27日、11月29日、2008年3月15日分别从项目经理部处领取工程款5000元、2万元、116479元、7万元、3万元、46612元、6万元、1万元、3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3万元、101762元、1万元、9000元，共计638853元，其中包括油料款273853元。2007年12月13日，魏存印在项目经理部处领取工程款4000元。孙瑞忠、满慎峰、魏存印、以土方六队名义从项目经理部共领取工程款742853元。2008年4月17日，魏存印与项目经理部就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
-K290+944主干道路基土方数量进行了确认，并制作了书面确认书。确认内容为：因公式计算双方有一定的差距，经双方确认以陆万壹仟柒佰陆拾玖立方米的基础上增加到陆万叁仟方（63000立方米）。双方均签字盖章。土方六队未与项目经理部最后结算工程款。2008年10月4日，魏存印与满慎峰就土方六队所承包的该涉案工程，达成分账协议。原审中，魏存印主张项目经理部经理盛友曾口头许诺过每方土13.6元，其中满慎峰负责推平碾压路床测量报告，每立方米8.6元，其本人负责拉运土方、平路护理路床每立方米5元，共计每立方米13.6元，并提供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此事实。原审期间，办案人员对杨某进行了调查，该杨述称：魏存印打印好证明后，让其签的字，实际情况是其与满慎峰的姐夫是战友，其战友让给项目经理部的盛经理说支款的事，盛经理说每立方米13.6元，具体魏存印与满慎峰各自得多少记不清了。项目经理部对魏存印该主张的价格不认可，并提供案外人黄海清承包路基土方结算书证明每方土的价格为11元。2009年7月31日，原审判决生效后，魏存印代表土方六队与项目经理部进行最终结算，并得以全部履行。同日，魏存印为被告京城东建公司出具工程款856800元全部结清、菏曹段K289+789
-K290+944路面填土工程款的任何经济纠纷与京城东建公司无关的证明。再审期间，魏存印主张其以9万元的价格从他人手中赎回原始单据，即新证据：关于土方施工的通知、外施队交通、消防、治安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状、2007年3月3日责任书、关于加强土方队安全管理的通知、关于学习贯彻《公路水运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的通知、机械车辆安全运转记录、零星工程款材料等。魏存印主张与项目经理部结算的工程量63000立方米，包括零星工程量[本院作出的（2009）曹民初字第1860号判决书所涉及的工程量]。重审期间，魏存印明确表示将其诉讼请求数额变更回原一审请求数额，即311000元减去原一审判决生效后京城东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3947元为197053元。
本院重审认为：本案涉主要争议焦点包括（一）魏存印与胡占民、孙瑞忠、满慎峰之间是是合伙关系还是其他关系？京城东建公司将工程六队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满慎峰对魏存印是否有拘束力？（二）魏存印2009年7月31日与项目经理部签订结算书及承诺书的合法性问题。
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原一审、再审依据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调查笔录分别确认魏存印与胡占民、孙瑞忠、满慎峰存在合伙关系和魏存印与孙瑞忠、满慎峰存在合伙关系，但依据上述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其四人或其中三人（指魏存印与胡占民、孙瑞忠、满慎峰）、二人（指魏存印与满慎峰）之间订立了书面的合伙协议，纵观整个案情，魏存印一直主张其与孙瑞忠、满慎峰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胡占民是其雇员，（详见原一审卷宗第129页第5-7行“这个活开始的时候说好的是我占一半，孙瑞忠占一半，后来他把投资的钱全拿走了，我就把他蹬开了。我和满慎峰没有合伙，一直是各领各的钱”；第130页第4-7行“当时说的是我和孙瑞忠合伙，但后来各干各的…孙瑞忠只有一个车，负责给我拉土，我开给他工钱，拉多少土给多少钱。胡占民是我花钱雇的，跟我不是合伙”；第130页第9-11行“我和孙瑞忠闹矛盾，经盛友经理调解，孙瑞忠介绍了满慎峰来干推平碾压的。2007年6月2日以前都是我自己干的。满慎峰自己有推平碾压的设备，有洒水车、挖掘机、三轮车、推土机、压路机等”；第133-134页“刚开始干活的时候孙瑞忠给我投资了10万元，干了一个月后，第一批工程款10万元被孙瑞忠全部领走，我们就闹矛盾了，就把他赶走，不再跟孙瑞忠合伙了”“我和孙瑞忠合伙承包了主干道和互通引道的土方工程，统称土方六队。当时孙（孙瑞忠）给我10万元，我让他干互通引道的工程，我干主干道的工程。”、“主干道先开工，孙瑞忠在工地上给我帮忙。干了三个月多，我嫌孙瑞忠跟着我干活比我更当家，我很生气把孙瑞忠赶走了。赶走他时我们也没有结算，孙瑞忠领取了10万元工程款后走了。互通引道工程开工后孙瑞忠就去干那个工程了。互通引道工程我没有参与。”、“满慎峰过来后盛经理跟我说让我把推平碾压的活转给满慎峰，我只管拉土方，我就把租的压路机等推平碾压的设备转租给满慎峰了”，其中与孙瑞忠之间所谓的“合伙”一方面指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另一方面指与孙瑞忠在土方六队的其和孙瑞忠各占一半，实际上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工程在其协商后并未即时开工，后因魏存印与孙瑞忠发生矛盾，孙瑞忠另行承包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土方工程。在原一审办案人员对胡占民的两份调查笔录中，胡占民均否认合伙，认定胡占民为合伙人之一的证据不充分，业经再审纠正。原一审认定合伙的主要依据是对孙瑞忠和满慎峰的调查笔录，其中孙瑞忠称其四人合伙开始干的就是祝汉臣找的那个工程（指段庄天桥互通引道工程）也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孙瑞忠在调查笔录结尾补充意见“我不参加诉讼，不管此事”的笔迹与原记录有出入，但没有当事人捺印，其未参加诉讼，原一审和再审认定孙瑞忠为合伙人之一，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对满慎峰的调查笔录中其称包括其与魏存印、孙瑞忠、胡占民四人合伙自2007年3月份承包该工程，但已查明事实为满慎峰自2007年5月中旬才加入土方六队施工，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满慎峰与魏存印在合伙关系还是合作抑或雇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魏存印与孙瑞忠、胡占民系合伙关系，满慎峰是魏存印的会计（第127页第20-22行、第133页第7-12行），并称“魏存印曾经写了一份委托书允许满慎峰提款，后来委托书被魏存印拿走”（第135页第13-14行），并未主张魏存印和满慎峰系合伙关系，到第二次庭答辩时（2009年1月9日）仍坚持第一次庭审的答辩意见，可以推断被告并不确定其原一审代理人于2008年12月16日对满慎峰的调查笔录中所述的合伙关系，反而是原告在原一审提交的2008年4月17日土方数量确认书和再审提交的关于土方施工的通知、外施队交通、消防、治安协议书、安全生产责任状、2007年3月3日责任书均显示魏存印作为实际施工一方的主体或代表签字，被告主张合伙法律成立，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能确认魏存印与满慎峰之间就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主张魏存印曾出具委托书允许满慎峰提款，后来委托书又被告魏存印拿走，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同样不能确认满慎峰从被告处领取款项与原告主张的2008年4月17日土方数量确认书载明的土方款有法律上利害关系。
针对焦点（二），原一审判决生效后，魏存印于2009年7月31日代表土方六队与项目经理部进行最终结算，被告履行原一审判决确认的义务，同日，魏存印并为被告京城东建公司出具工程款856800元全部结清、菏曹段K289+789-K290+944路面填土工程款的任何经济纠纷与京城东建公司无关的证明，对于此问题，原告在再审期间和重审期间均否认其合法性，称当时部分证据丢失，不得不认可原一审判决。从魏存印再审提交的曹县公安局青菏派出所材料可以确认其再审提交的部分材料确实丢失过，其结算并出具证明后又于2011年4月19日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可以证明其获得了相关新证据，虽然公安机关立案后至今未侦破，但并不妨害原告依据新证据主张债权的权利。
综上，原告魏存印为被告京城东建公司承建的德商高速公路菏曹段K289+789-K290+944主干道路面填土工程运送土方63000立方米是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08年4月17日土方数量确认书在卷为凭，应予确认。原告主张每方运费5元，提交了证人杨某出具的证言，原一审期间办案人员也对杨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可以采信。原告在施工期间已领取4000元，原一审判决生效后被告又支付113947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土方款197053元（63000立方米×5元/立方米-4000元-113947元）。原告其他诉求，不属再审案件审理范围，故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曹民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魏存印土方款197053元；
三、驳回原告魏存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被告北京城建远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项本升
代理审判员 王伦国
人民陪审员 宋效民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小芳
附：1、申请执行期限为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2、过付款账户：户名为曹县人民法院过付款专用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县支行，账号为16×××78。
3、转账或付款时请注明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