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2刑初93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奕军，经商。曾因赌博于2008年4月11日被行政处罚；再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月18日被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又因赌博于2013年1月3日被行政处罚。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学智，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伦荣，包工头。曾因吸毒于2004年5月12日被强制戒毒；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3月14日被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吸毒于2009年10月13日被行政处罚；因故意伤害于2013年7月28日被行政处罚；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于2014年12月6日被行政处罚。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节成，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6〕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奕军、邓伦荣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律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奕军、邓伦荣及其辩护人陈学智、黄节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4月，被告人王奕军、邓伦荣经预谋后，以提供虚假的房产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银行流水记录等材料向由王奕军选定的新特二手车行购车，并由浙江兴信担保有限公司（下称兴信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向银行申请贷款48万元。后二被告人均未按约归还贷款利息和本金，并将该轿车以质押给他人的方式套现28万元（人民币，下同）。最终，兴信担保公司先后代为偿还银行共计513060.81元。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奕军、邓伦荣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被告人王奕军系在缓刑考验期间重新犯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邓伦荣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王奕军辩解其并未与邓伦荣进行预谋，也不知道邓伦荣所提供的相关证明文件系伪造的，且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仅仅是通过倒卖车辆的方式赚取为邓伦荣支付首付款的利息。
其辩护人辩称：1、王奕军从事二手车中介工作，其将车辆转卖于邓伦荣只欲赚取差假，并非诈骗犯罪的起意者；2、伪造营业执照和房产证等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王奕军提供线索，其对伪造证明文件不起决定作用；3、购车骗保行为是由邓伦荣独立完成，王奕军并未直接实施骗保行为；4、王奕军没有参与卖车套现；5、在分配套现款时王奕军不在现场且对资金无支配权。综上，应认定王奕军为从犯，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邓伦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法律适用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同时其供称伪造虚假证明文件的主意系王奕军提出，且相关文件内容也是由王奕军提供，且王奕军事先对本案具体套取现金的方式对其进行了说明。
其辩护人辩称：1、邓伦荣根本不懂零首付购车质押套现的整体过程，犯意的提起、二手车源、担保公司的选择、假证的制作均是在同案犯的指使下被动参与，且车辆实际上被王奕军所控制。因此，邓伦荣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应酌情从轻处罚。2、具有坦白情节，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3、4月，被告人王奕军、邓伦荣经预谋，由王奕军选定瓯海区瓯海大道388号“车立方”A22-23号新特二手车行中对外销售的牌号为浙C×××××的二手梅赛德斯奔驰S300轿车，由邓伦荣作为购买人，以提供虚假的房产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银行流水记录的方法通过浙江兴信担保有限公司（下称兴信担保公司）的审查，与兴信担保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委托协议书，骗得该公司的担保并委托该公司代为向中国工商银行鹿城城南支行申领牡丹贷记卡，从该贷记卡中申请分期付款48万元用于支付上述奔驰轿车的车款。购得上述奔驰轿车后，二被告人均未按约归还贷款利息和本金，并将该轿车质押给他人套现28万元。最终，兴信担保公司先后代为偿还银行共计513060.81元。
2015年11月14日，被告人王奕军、邓伦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并提交了下列证据：人口信息、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二手车交易申请表、机动车信息注册、转移登记信息栏、账户交易明细、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个体工商登记情况、公司基本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委托协议书、汽车销售合同、处置抵押车辆委托书、担保合同、机动车价格评估结论书、保险单、房产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结婚证复印件及照片、信用卡汽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申请审批表、个人转账汇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信用卡交易明细、接受证据清单、收款收据、承诺书、车辆抵押合同、刑事判决书、现场照片、证人黄某甲、陈某、缪某、林某甲、苏某、叶某、林某乙、马某甲、刘某、马某乙、黄某乙、杨某的证言、归案经过说明、被告人王奕军、邓伦荣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王奕军称涉案车辆属其向缪某、杨某处购得后再出售给邓伦荣。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王奕军告诉邓伦荣可通过零首付购车套现及向邓伦荣提供伪造证件的相关信息。经查：（一）对于被告人王奕军有否参与预谋实施诈骗的问题：1、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份时王奕军告诉其与邓伦荣可以通过贷款买二手车再将车子卖到外地的方式分钱，同时还告诉邓伦荣一个电话，通过这个电话办理假的工商营业执照、房产证及银行流水记录；并称当时邓伦荣什么都不懂，都是王奕军教他怎么做就怎么做。2、被告人邓伦荣的在卷供述及当庭供述能够与证人黄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3、相关房产及工商查询记录，能够证明涉案的房产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伪造的事实。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质证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二）对于车辆流转情况：1、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3日，其与王奕军、邓伦荣及邓伦荣的妻子共同到温州二手车市场看车，随后王奕军看中了一辆奔驰S300轿车让邓伦荣去购买，且由王奕军找来担保公司提供担保。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涉案的奔驰轿车是在新特二手车行出售给邓伦荣及其妻子，当时在场的还有王奕军和另外两名男子。3、证人缪某的证言证明涉案奔驰轿车是在新特车行以人民币49万元出售给他人。4、证人苏某、叶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是到新特二车车行为购车人邓伦荣及其妻子阮某办理的车辆抵押贷款手续。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王奕军曾通过其寻找车辆，称有朋友要购买，于是其向王奕军提供了新特二手车行有一辆奔驰S300轿车待售的信息。6、在案的相关购车记录能与上述证言相互印证。7、被告人邓伦荣的在卷供述及当庭供述亦能与上述证言相互印证。综上，被告人王奕军提出系购买涉案车辆后再出售给邓伦荣的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另外，其还称与邓伦荣签订过车辆买卖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奕军的在卷供述及当庭供述与本案证据不符，不能采信；本案其他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奕军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其提出的第1、2、3点辩护意见，已明显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的第4、5点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黄某甲的证言及被告人邓伦荣的供述，均证明购车后十余日，王奕军打电话给邓伦荣称已找到车辆买家，并谈妥交易价格为人民币28万元，邓伦荣签字后仅拿到十余万元，其余的均被王奕军拿走；同时，二人还证明从新特二手车行购得车辆后，该车一直被王奕军所控制而非邓伦荣控制。被告人王奕军亦供认其从邓伦荣处收回垫付款十余万元，但本案现有证据已证明涉案车辆并非王奕军购买之后再出售给邓伦荣。上述均证明被告人王奕军事实上控制涉案车辆并最终获取出售该车将近半数的价款，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因此，综合本案全部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王奕军参与了实施本案的预谋、积极寻找实施犯罪的车辆及接收该车的人员、为实施犯罪而向被告人邓伦荣提供信息用于制作伪造的证明文件，在本案中起积极、主动的作用，而非从犯，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同样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奕军、邓伦荣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利用伪造的证明文件骗取担保人提供担保，并造成担保人巨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奕军虽然当庭供称接受法律制裁，但对本案犯意的提起、其本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实施的行为、对赃款的处置分配等方面均未如实供述，故不应认定其系自愿认罪，更不应认定具有坦白情节，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邓伦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另外，从本案犯意的产生、用于实施诈骗犯罪车辆的选取、诈骗对象的选择、诈骗手段的谋划及车辆变现对象的选择等方面均处于相对从属的地位，但从其参与犯罪的目的、积极参与购车及担保合同的签署及具体实施虚假证明文件的制作、赃款的分配等方面又系积极、主动的作用，故不应认定为从犯，但可认定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可适当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但被告人邓伦荣有多次违法劣迹及故意犯罪前科，应予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奕军系在缓刑考验期限内重新犯罪，应予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王奕军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六年六个月及对被告人邓伦荣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的量刑建议，均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奕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撤销原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的执行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2021年11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邓伦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王奕军、邓伦荣共同退赔被害单位浙江兴信担保有限公司人民币513060.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林雄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人民陪审员 王锡全
二〇一六年九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孙忠展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