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牡商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欢乐，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侯伟东，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美华，女，1971年6月14日出生，朝鲜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侯伟东，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奇，男，196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于志岩，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海林市海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欢乐、金美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维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5）海长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欢乐及其委托代理人侯伟东、上诉人金美华的委托代理人侯伟东，被上诉人李维奇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志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的事实：原告李维奇与被告金美华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委托合同约定，“1、如果在韩有效期间，乙方签证变更成功，学生不必归国，此协议取消，如未能按时变更，集体返回，等待通知。2、如果乙方返回中国后，甲方无法办理，学校取消留学，全部责任由甲方承担（包括签证费，飞机票往返）。3、如果乙方回到中国，放弃赴韩留学，责任由乙方本人承担。4、如果甲方在50天内（以乙方归国日期为准）未能让乙方留学成功，甲方负全部责任。”2012年7月17日金美华为原告李维奇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七天内钱压在李维奇和郑欢乐两个人手中，如果李某没有办成，钱由李维奇全部收回，如果李某成功，钱由金美华收回，特证明。金美华证明加担保人郑欢乐。”郑欢乐和金美华又为李维奇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郑欢乐、金美华办理韩国欠李维奇71800元，2012年9月10日坏给李维奇。”金美华系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卡路村村民，现已不在本村居住，住址不详。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李维奇与被告金美华签订委托合同，金美华为受委托人，属于委托为他人代办去韩国手续收取相关费用的合同，金美华不具有办理出国手续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虽然2012年7月17日双方又达成了一个协议，系2012年1月10日之后形成的补充协议也属无效行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金美华未履行委托合同后，后期郑欢乐和金美华基于二人违约及过错，又共同为原告李维奇出具了欠条，并约定郑欢乐、金美华办理韩国欠李维奇71800元，2012年9月11日还给李维奇，将还字错写“坏”字。双方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合同关系，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也体现了被告郑欢乐参与了为原告李维奇办理去韩国的相关事宜。双方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二被告也作了具体承诺，另一方已接受，该合同成立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郑欢乐未主张撤销协议及确认无效，并对其形式要件无异议，二被告应当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因此，被告郑欢乐、金美华为共同债务人，负有偿还义务。被告郑欢乐认为，自己是介绍人，不是欠款人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金美华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718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在委托合同中署名“李某”不是李某本人签名，也没有李某追认的证据，并且李某已书面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李某不应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本案原告李维奇在本次诉讼中，不属于重复起诉，诉讼程序合法，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金美华、郑欢乐返还原告李维奇办理出国手续费718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一次付清。案件受理费1595元，公告费700元，合计2295元，由被告金美华、郑欢乐负担。
上诉人郑欢乐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七页认为，“金美华未履行委托合同后，后期郑欢乐和金美华基于二人违约及过错，又共同为原告李维奇出具了欠条，双方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合同关系，约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认定是错误的。2014年5月6日，被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和同样诉讼请求起诉，经海林市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海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郑欢乐同李维奇双方系保证合同关系，郑欢乐是否承担责任，应当审查郑欢乐在保证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该裁定已经认定是保证合同关系，本案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欠条同样是基于2014年1月10日的协议书形成的，上诉人郑欢乐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金美华平息纠纷代金美华形成的一份书面材料，上诉人郑欢乐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债务关系，仅凭此份欠条定案显失公平。原审应当实际审查上诉人郑欢乐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郑欢乐是否实际收取了办理留学费用，确定上诉人郑欢乐是否有返还义务。二、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对上诉人金美华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92条的规定。2015年2月1日，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卡路村民委员会向海林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并没有说金美华下落不明。原审庭审结束后，该村民委员会出具另一份证明，明确证明“金美华去韩国打工，现不在我村居住，2015年2月1日向海林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金美华下落不明”，金美华去向明确，双方当事人都知道金美华现在韩国，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67条的规定对金美华进行送达。综上，原审对上诉人郑欢乐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郑欢乐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
上诉人金美华上诉称：一、原审对上诉人金美华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9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金美华在韩国工作，并居住在韩国，原审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67条的规定对金美华进行送达。原审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金美华的诉讼权利。二、上诉人郑欢乐作为中间人，介绍上诉人金美华与被上诉人相识。上诉人金美华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合同，收取被上诉人的出国费用，办理李某出国事宜，同郑欢乐无关，郑欢乐并没有收取费用。后期，郑欢乐作为保证人在证明书和欠条上签名，不是实际欠款人。三、上诉人金美华已实际为被上诉人的儿子李某办理了出国留学，李某也实际去了韩国，为此上诉人金美华支付贰万多元的办理费用，该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郑欢乐没有收取被上诉人的留学费用，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金美华的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李维奇答辩称：一、对于金美华的公告送达方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诉法第92条规定，采用公告送达并非下落不明才可以公告送达。本案实际情况是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金美华的任何消息，二上诉人说金美华在韩国，但是没有具体地点和联系方式。二、第60号裁定书解决的是程序问题，没有解决实体问题。三、根据本案法律关系的发展过程，郑欢乐与金美华是共同债务人，符合法律规定。因为郑欢乐和金美华共同为被上诉人办理去韩国手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郑欢乐是否应当与上诉人金美华共同承担71800元手续费的返还义务；二、上诉人金美华主张的2万元办理出国费用是否应从71800元手续费中予以扣除；三、原审送达程序是否严重违法。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欢乐、金美华，被上诉人李维奇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根据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郑欢乐是否应当与上诉人金美华共同承担71800元手续费返还义务的问题。上诉人金美华认可收取被上诉人71800手续费，上诉人郑欢乐在本案欠条上签字，应当视为其认可与上诉人金美华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71800元手续费的义务，属于债务加入。上诉人郑欢乐、金美华出具欠条的行为使得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返还被上诉人交纳的出国费用达成合意，形成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上诉人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71800元手续费的义务。郑欢乐上诉称，（2014）海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其与被上诉人系保证合同关系，本案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郑欢乐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相对于（2014）海长商初字第60号案件的诉讼主体发生变更，且（2014）海长商初字第60号案件仅就本案程序性事项进行了审查，未进行实体审理，故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对（2014）海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上诉人郑欢乐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保证合同关系的部分不予确认，对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金美华主张的2万元办理出国费用是否应从71800元手续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上诉人金美华自认对于机票及办签证等相关费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具体数额，应当根据本案时间在后的欠条记载确定二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手续费的数额，对上诉人金美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二上诉人依据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卡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上诉人金美华去韩国打工，去向明确，不属于下落不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对金美华进行送达。该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虽未证明金美华下落不明，但亦没有明确说明金美华在韩国居住的具体地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的送达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金美华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文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郑欢乐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上诉人郑欢乐负担；上诉人金美华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上诉人金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刚
审 判 员 孙庆喜
代理审判员 王 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