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刑初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1996年4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务工，住福建省福鼎市。2015年9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杜兴，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5日以榕检未检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夏薇、李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杜兴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在其暂住处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健康村西庄463号三楼303房间生产下一名男婴。张某某因其未婚先孕担心被人发现，遂用毛巾捂住婴儿口鼻，又用垃圾袋缠勒婴儿颈部致其死亡。随后，张某某将婴儿尸体分别用紫色购物袋、黑色垃圾袋包装、白色塑料袋包裹。当日19时许，张某某将上述装有婴儿尸体的袋子扔至健康村新店溪河道的草丛中。经法医鉴定，该未知名男婴系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非法剥夺新生婴儿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在庭审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张某某在本案中具有自动投案及如实供述情节，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9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在其暂住处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健康村西庄463号三楼303房间生产下一名男婴。张某某因担心其未婚先孕被人发现，遂用毛巾捂住男婴口鼻，又用垃圾袋缠勒男婴颈部致其死亡。随后，张某某分别用紫色购物袋、黑色垃圾袋及白色塑料袋将男婴尸体包裹。当日19时许，张某某将上述装有男婴尸体的袋子扔至健康村新店溪河道的草丛中。经法医鉴定，该名男婴系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张某某于2015年9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8日18时许，他在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健康村331号民房外新店溪清理河道垃圾。在河道内的草丛中他发现装有死婴的白色塑料袋。该塑料袋有三层，最外层是白色塑料袋垃圾袋，中间是黑色塑料垃圾袋，最里面是紫色的，像店里买衣服的那种袋子，死婴颈部被一个黑色塑料垃圾袋缠绕。随后他向同事吴某乙报告，次日上午吴某乙打电话说其已报告巡查领导林某甲，后他带林某甲到发现死婴的位置查看，林某甲称已报警，之后他和吴某乙协助民警将死婴拉到岸上。
2、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8日18时他清理完负责的福州市晋安区新店溪下游河道后下班回家，他回家后遇到同事吴某甲，吴某甲告诉他在其负责的河道（健康村工业桥至八一水库）内的草丛中发现一具婴儿尸体。由于他和吴某甲晚上还要到别的地方去上班，所以，他们就决定等第二天早上再去报警。第二天早上9时许，他在新店溪下游负责正常的河道清理工作时，遇到了晋安区内河站得管理员林某甲，他看见后就将昨晚上吴某甲在新店溪上游发现婴儿尸体的事告诉林某甲。后他到了发现婴儿尸体的地方，当时警察已经到了现场。他配合吴某甲将装有婴儿尸体的白色塑料袋打捞到岸上来。
3、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9日早上9点左右，他对新店溪河道内进行巡查时，负责新店溪下游的工人吴某乙告诉他2015年9月18日晚18时左右，吴某甲在新店溪上游河道内发现一具婴儿尸体。他听到吴某乙这样说，就立刻赶往新店溪上游河道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后吴某甲就赶到了新店溪上游河道，吴某甲说昨晚快下班的时候在新店溪上游河道内发现了一具婴儿的尸体。警察就来到现场后，吴某乙和吴某甲将黑色塑料袋捞上来后，警察就拉起了警戒线，开始对塑料袋内的尸体进行取证。
4、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某某于2015年7月底搬进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健康村西庄463号三楼303房间与她一起居住，当时张某某腹部有微微凸起，张某某说是因为胃胀和便秘。同年9月17日早晨她去上班前听张某某说其因胃痛请假了。在2014年12月她向李某购买过两件内衣，两件内衣的紫色包装袋上均标有“淑柳”、“专业调整型内衣连锁店”字样，其中一个袋子还写有“李某”字样，之前两个袋子均放在他她和张某某的租住处的鞋柜下。
经相片辨认，证人杨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并辨认出包裹死婴的袋子与她放置于租住处的内衣包装袋款式一致。
5、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内衣销售单据，证实她在福州有推销云南的淑柳牌内衣，截至2015年9月以前她在福州共卖给了杨某等6个内衣人，在2014年12月左右她只在卖给杨某内衣时有给其包装袋。在杨某过生日时她看见与杨某同居的张某某，当时张某某肚子大大的，好像怀孕了，杨某说其是胃不舒服，已经半年了。
经相片辨认，证人李某辨认出张某某，并辨认出包裹死婴的紫色袋子与她卖给杨某的内衣包装袋款式一致。
6、证人邹某、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邹某将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健康村西庄463号三楼出租给郭某，2015年6月份左右郭某的亲戚杨某住进303房间，2015年7、8月份杨某的同学（即张某某）也住进303房间。张某某身材微胖，平时都穿比较宽松的衣服。
经相片辨认，证人邹某、郭某辨认出张某某。
7、证人林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某某在她的托儿所上了二十天左右的班，她们只是口头约定每月工资2300元。2015年9月17日早晨张某某因肚子疼向她打电话请假，后她就让张某某在家休息。
经相片辨认，证人林某乙辨认出张某某。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9月19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晋安区新店镇健康村西庄331号民房东侧河道，提取包裹婴儿尸体的白色塑料袋及擦拭物、黑色垃圾袋及擦拭物、紫色购物袋及擦拭物、婴儿尸体颈部缠绕的黑色垃圾袋及擦拭物。2016年9月22日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健康村西庄463号民房三楼303房间时，提取人字拖鞋1双及擦拭物、布鞋1双及擦拭物、毛巾1条。
9、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9月22日公安机关在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健康村西庄463号民房三楼303房间扣押到被告人张某某相关涉案衣物。
10、手机通话记录，证实张某某于案发前后与林某乙有电话及短信联系。
11、死亡证明、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5）2517、2506号鉴定书，证实本案中未知名男婴为新生活产儿，系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2、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5）255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人字拖鞋擦拭物上DNA是张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74×1019；张某某是本案未知名男婴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1.61×106。
13、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该婴儿应该是她去年2014年12月份的时候怀上的。因为当时她和男友在马尾的暂住处有多次发生过性关系。后男友和她分手了。到了2015年9月17日，她肚子一直疼，就没有去上班，一个人呆在她和杨某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健康村西庄463号民房三楼303房间的暂住处。到了当日14时许，她的肚子非常痛，后来就在房间内生下一个男婴。因为她是未婚先孕，怕被人知道，所以当时就一直忍住不敢喊叫。她当时担心婴儿的哭声被人听到，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周边的人和家人，同时考虑自己也没有能力抚养婴儿，于是她把挂在墙上的毛巾拿了下来，用右手拿毛巾去捂婴儿的口鼻，捂了大约二十分钟，但是婴儿还没死，于是她就在鞋架上拿了黑色的垃圾袋，把垃圾袋缠绕在婴儿的颈部用双手用力勒，勒了十几分钟后男婴就不动，应该是已经死亡了。垃圾袋当还缠着婴儿的颈部，她并没有解下来，在装婴儿的尸体时，连同男婴的尸体一起扔了。之后她就在柜子内拿了一个紫色的购物袋将死婴装了进去，后用黑色垃圾袋再进行包装，最后又在柜子内找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装在最外层。紫色的购物袋是杨某，房间内有两个这样的购物袋，都是杨某的，上面有印着字。之后她到房间外面的公用卫生间内清洗身体，清洗后，并清洗房间。当时她身体很虚弱，就躺在床上休息了。当天16点许，她出门拿快递时将捂婴儿口鼻的毛巾装进家里的垃圾一起扔在健康村村道上的垃圾桶内了。后到了19时许，她就提着包装好的婴儿出门准备抛掉婴儿的尸体，于是她就在村子里绕，后来到了健康村的一条河边，她就将包装好的婴儿的尸体从河边扔了下去，当时扔进了河道内的草丛内了，没有扔进水里。
被告人张某某对用于包裹被害婴儿的紫色袋子予以辨认、并对被害婴儿、作案地点、丢弃作案工具毛巾地点、抛弃被害婴儿地点予以指认。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作案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其身份信息。
15、侦破经过、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公安机关通过包裹尸体的相关物证，通过网络搜索、走访排查，于2015年9月21日发现居住在福州市晋安区健康村西庄463号三楼房间张某某有作案嫌疑，后公安机关将张某某带回了解情况，张某某起初否认怀孕及作案，经侦查人员将张某某带至医院进行妇科检查并确定其刚生产过后，张某某始供认本案的犯罪事实；并证实公安机关在侦办本案过程中的相关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经综合考虑被告人张某某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及其人身危险性，应当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对其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称被告人张某某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某系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犯罪嫌疑的情况下，采用侦查手段将其抓获归案，且其在到案后的第一时间对本案犯罪事实仍予以否认，不具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及自愿性，不能成立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止。）
二、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某某暂住处扣押在案的衣物交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伟
代理审判员 李浩
代理审判员 李舒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军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