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4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超，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丹，女，198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国，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超，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超、韩丹因与被上诉人李思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超、韩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38420.27元的赔偿费；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上诉人任超是基于李思超说自己会安装，拥有安装技术才让被上诉人安装广告牌，双方关系产生的前提就是技术，这符合承揽关系特点。一审认定承揽人提供劳务原则上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督，具有独立性，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上诉人任超在被上诉人安装广告牌期间，在一旁监督完全必要。关于报酬问题，虽然上诉人在每日工作完成后会通过微信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但事实是，并非每日的报酬都相同，雇佣关系的劳动报酬每日相同且提前有约定，而承揽关系则不同，报酬是根据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大小、多少来支付。上诉人支付报酬的唯一条件就是被上诉人完成安装并交付安装成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而非原审认定的劳务。2.原审法院判定的责任分成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安装广告牌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且上诉人对定作、指示和选任均不存在过���，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陈述其未向任超说明其不会使用角磨机，这是被上诉人故意为之，如被上诉人不会使用角磨机，上诉人就会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李思超的损害后果是其重大过失造成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予改判。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思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思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超、韩丹赔偿李思超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5000元；2.诉讼费用由任超、韩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超和韩丹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滕州市七星广告设计部。府前路一个营业房委托任超制作广告牌，该广告牌需要安���。2016年11月28日，任超找到李思超安装广告牌。安装广告牌的过程仅有任超和李思超在场。李思超在3米高左右的架子上使用角磨机的过程中被打伤。李思超陈述其受雇于任超和韩丹，每次干完活，任超现场通过微信红包方式向其支付工资报酬，其与任超、韩丹之间系雇佣关系。任超、韩丹辩称其系将安装广告牌的活承包给李思超，双方系承揽关系。任超称角磨机系李思超自带的，李思超称其干活的工具均系任超提供的。李思超、任超均认可，每次干活时任超都在场。任超称其在场但不干活，有时帮李思超递东西，李思超称每次均系任超指挥其干活。李思超申请了证人杨某出庭，杨某陈述2016年11月底，在王开转盘劳务市场，有个广告公司的老板找人干活，说安装广告牌每天100元，证人嫌工资低没有去干，李思超跟着去干了，证人及李思超均不自带工具干活。李思超称其不会使用角磨机，也没有向任超说明其不会使用。
关于李思超主张的损失情况双方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医疗费共计支出5488.59元，其中由任超垫付2748.07元，李思超提交了住院病案及医疗费发票。住院时间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9日。2、李思超自行委托鉴定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李思超为此支出鉴定为2100元。后任超、韩丹申请重新鉴定，并由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鲁银司鉴[2017]临鉴字第1113号）。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思超之损伤不构成伤残；被鉴定人李思超面部瘢痕修复费用约需8000元；被鉴定人李思超牙齿修复费约需1300元/颗，正常使用寿命为4-6年。由任超、韩丹支付重新鉴定的费用1300元。3、李思超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护理，提交了其母亲阮中爱的身份证，载明阮中爱户籍系滕州市张汪镇居民。另查明，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954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系李思超与任超、韩丹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承揽合同和劳务合同同属于劳务供给合同，合同目的的实现均有赖劳务的供给，且其性质均属承诺、不要式、双务、有偿的合同。但两者亦是有区别的：（1）承揽合同关注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劳务关系服劳务本身即为合同标的；（2）承揽人提供劳务，须有结果，而劳务关系中，劳务有无结果不影响报酬请求权；（3）承揽人提供劳务原则上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监督，具有独立性，而提供劳务一方原则上须受接受劳务一方的指挥监督，不具有独立性。此案中，李思超安装广告牌必然提供劳务，其提供劳务，虽系在安装广告牌后获得报酬，但劳务关系在有结果的前提下同样可以获得报酬，而李��超每次干活时，均有任超在场，且接受任超的监督，任超、韩丹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系承揽关系，因此李思超在任超的指示下从事广告牌安装工作，由任超支付报酬，应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
虽李思超系任超一人从劳务市场中雇佣而来，但任超、韩丹认可共同经营广告部，且李思超所从事的亦是此二人共同经营的广告部的业务，故任超、韩丹应共同承担责任。李思超在庭审时陈述没有使用过造成其自身伤害的角磨机，在任超要求其使用时亦没有向任超说明其不会使用，因此李思超在从事广告牌安装的过程中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认定李思超对其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任超、韩丹承担70%的责任。
李思超因此次伤害所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488.59元，其中应由任超、��丹负担的部分为3842.01元（5488.59元×70%）；2、误工费，李思超系农村居民身份性质，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共计住院12天，误工费为458.76元（13954元/年÷365天×12天），其中应由任超、韩丹负担的部分为321.13元（458.76×70%）；3、护理费，李思超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护理，其母亲系农村居民身份性质，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58.76元（13954元/年÷365天×12天），其中应由任超、韩丹负担的部分为321.13元（458.76×70%）；4、面部瘢痕修复费，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为8000元，其中应由任超、韩丹负担的部分为5600元；5、牙齿修复费，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每颗牙齿的正常使用受命为4-6年，按照平均寿命75周岁计算，该院酌情认定需更换10次，所需费用为39000元（1300元/颗×3颗×10），其中应��任超、韩丹负担的部分为27300元（39000元×70%）；6、鉴定费，因申请重新鉴定，由法院委托鉴定支出鉴定费1300元，应由任超、韩丹负担的部分为910元（1300元×70%）；7、伙食补助费，按照李思超主张的每天15元的标准计算，共计12天，总费用为180元，其中应由任超、韩丹负担的部分为126元。关于李思超主张鉴定费，经法院委托鉴定后，改变了其单方申请鉴定的鉴定结论，因此其支付的鉴定费，不应由任超、韩丹负担。关于李思超主张的交通费，任超、韩丹不予认可，虽其受伤确实产生交通费，因其未提交相关票据，该院无法认定，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思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虽其因此次伤害精神上受到一定损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任超、韩丹垫付的医疗费及重新鉴定的费用共计4048.07元，在实际履行中应予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超、韩丹赔偿李思超医疗费3842.01元；二、任超、韩丹赔偿李思超误工费321.13元；三、任超、韩丹赔偿李思超护理费321.13元；四、任超、韩丹赔偿李思超面部瘢痕修复费5600元；五、任超、韩丹赔偿李思超牙齿修复费27300元；六、任超、韩丹赔偿李思超鉴定费910元；七、任超、韩丹赔偿李思超伙食补助费126元；八、驳回李思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七项共计38420.27元，扣除任超、韩丹已支付的4048.07元，剩余34372.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元，减半收取计963元，由李思超负担500元，由任超、韩丹负担463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思超与任超、韩丹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涉案广告牌安装是任超承接的广告牌业务的一部分，李思超在任超指定的工作场所（府前路一个营业房）、工作时间开展工作。虽然双方对谁提供了角磨机等工作工具各执一词，但任超对提供了脚手架和其他安装材料予以认可；且安装广告牌的过程仅有任超和李思超在场。李思超与任超、韩丹之间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责任分成亦无不当之处。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任超、韩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上诉人任超、韩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 枫
审判员 杨 建
审判员 邵明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