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翰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运河钢材市场。
法定代表人：彭志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浩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日升，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泰广场7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兰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川，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敏。
上诉人杭州翰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翰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中铁十局）、宋小敏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矿商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了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2日，中铁十局与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长兴电厂签订“华能国际电力基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铁十局承建华能长兴电厂2×660MW燃煤机组“上大压小”工程码头建筑工程。2013年1月22日，中铁十局与天津市九洲基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长兴分公司（以下称九洲长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将华能长兴电厂2×660MW机组工程#14标段码头建筑工程交由九洲长兴公司负责施工。2014年4月19起至2014年6月18日，九洲长兴公司负责人宋小敏以中铁十局华能长兴电厂项目部的名义向翰轩公司购买钢材，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达成一致后，翰轩公司向项目部供货，用于华能电厂方型群仓封闭煤场工程。供货结束后，宋亚敏与宋小敏分别作为“收货负责人”与“项目负责人”与翰轩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货款总计为9142891.15元。2014年12月9日，中铁十局根据九洲长兴公司的委托向翰轩公司支付了600万元货款。宋小敏时任天津市九洲基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九洲长兴公司负责人。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公示牌中注明宋小敏系项目副经理。
翰轩公司在原审诉请判令：一、中铁十局支付翰轩公司货款本金3142891.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79638.5元（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6.65%的150%，即年利率9.975%计算，已付款部分，从2014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9日止；未付款部分，从2014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暂计至2015年2月9日止），合计4622529.65元；二、宋小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十局、宋小敏共同承担。
中铁十局在原审辩称：一、其从未与翰轩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也没有委派项目部人员收取货物及确认款项；其已将华能长兴电厂工程分包给九洲长兴公司，本案所涉货款系九洲长兴公司采购并支付相应货款，宋小敏系九洲长兴公司的负责人，宋小敏与宋亚敏签收货款的行为是代表九洲长兴公司签收。二、2014年12月9日向翰轩公司支付货款600万元是受九洲长兴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款项，其支付主体系九洲长兴公司。三、分包合同并非与宋小敏个人签订，而是与九洲长兴公司签订，因此不存在分包合同无效之说，也不涉及个人资质问题，宋小敏也不是挂靠关系。综上，翰轩公司起诉主体错误，请求驳回翰轩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宋小敏在原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翰轩公司虽起诉主张宋小敏与中铁十局之间“名为分包，实为挂靠”，请求宋小敏与中铁十局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庭审过程及代理词中均主张宋小敏在涉案的民事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被代理人系被告中铁十局，中铁十局应为宋小敏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小敏与翰轩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铁十局是否应该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翰轩公司诉称宋小敏以中铁十局的名义与之洽谈业务，在实际履行合同时，翰轩公司以正常的市场价格，将钢材运往项目部，并且在项目部公示牌中看到宋小敏的职务为项目部副经理，故其主观上为善意，有理由相信宋小敏为中铁十局的工作人员，代表中铁十局进行交易。审理认为，翰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供货对账明细中只有宋小敏、宋亚敏的签字，没有中铁十局确认其身份的证明，且翰轩公司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宋小敏及宋亚敏为中铁十局或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翰轩公司与中铁十局各自提交的委托付款函虽形式、内容不一致，但却互相印证了中铁十局不是实际支付主体，其凭借委托付款函向翰轩公司支付货款，而不是作为合同相对方来履行义务；涉案买卖合同标的近千万，翰轩公司没有与相对方签订书面合同，没有向中铁十局求证宋小敏的身份，单凭项目部公示牌上宋小敏的对外职称，就主观认为宋小敏能够代表中铁十局，且宋小敏时任天津九洲公司及九洲长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工商登记，核实并不困难，翰轩公司却没有尽到对合同相对人的基本审查义务。综上，翰轩公司由于自己的疏忽大意，缺乏应有的谨慎而轻易将没有代理权的行为人认为有代理权的人，不符合表见代理“第三人须为善意且无过失”的构成要件，故其请求中铁十局承担本案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翰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80元，由翰轩公司承担。
翰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未查明中铁十局的分包是否经发包方同意，九洲长兴公司有无承建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未认定中铁十局的分包合同属于私下秘密分包，故对事实的认定有重大遗漏。中铁十局在获取涉案工程后秘密分包给九洲长兴公司，对外仍以中铁十局的名义施工，将宋小敏列为项目副经理。项目公示牌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宋小敏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即便宋小敏身兼多职，其身份存在争议，其行为至少应构成表见代理。九洲长兴公司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分包合同无效，中铁十局对无效合同的债务应负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铁十局承担翰轩公司在原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
中铁十局在二审答辩称，本案应查明的是翰轩公司与中铁十局或者宋小敏间是否存在着钢材购销的民事法律关系，工程分包是否合法，九洲长兴公司是否有相应的资质与本案无关。在合同中订有保密义务条款与翰轩公司提出的秘密合同并不是一回事。宋小敏及在收货单上的签名的相关人员均不是中铁十局的工作人员，宋小敏的法定身份是九洲长兴公司的负责人，翰轩公司提出宋小敏的行为是代表中铁十局的职务行为，至少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不能成立。涉案的分包合同是一份有效合同，翰轩提出因为合同无效中铁十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并无法律依据。翰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引用的民法理论混乱且相互排斥，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小敏在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中铁十局是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虽然翰轩公司陈述宋小敏以中铁十局的名义与其洽谈钢材购销业务，所供钢材也用于中铁十局承建的涉案工程，然其提交的证据除了项目公示牌显示宋小敏为中铁十局的项目副经理外，并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宋小敏的行为代表中铁十局。本案确实存在着中铁十局与九洲长兴公司的分包合同，而宋小敏正是九洲长兴公司的负责人。翰轩公司主张宋小敏的行为是代表中铁十局的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均依据不够充分。从双方提交的委托付款函看，反能印证中铁十局是受委托支付货款，而不是作为合同相对方履行付款义务。至于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九洲长兴公司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等情况，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翰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0元，由杭州翰轩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海峰
审 判 员 卢武康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