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民申4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凡，女，199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辉,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荣，女，系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姑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竹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大江，该院医务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楷文，该院法律事务室主任。
再审申请人张凡、王辉因与竹山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3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凡、王辉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竹山县人民医院只承担30%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无证据支持。其一，二审判决认定竹山县人民医院承担30%责任比例的事实依据是竹山县人民医院遗失了重要检材脐带、胎盘，导致新生儿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故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该责任比例未参酌其他四个事实，即：张凡、王辉提交的认定竹山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意见（产程期间胎心下降，胎心下降提示胎儿宫内窒息。产程期间胎心下降是剖宫产窗口期。窗口期未剖宫产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竹山县人民医院伪造重要证据——病历；竹山县人民医院非法行医；竹山县人民医院举证不能。上述四个事实与竹山县人民医院责任比例密切相关，但二审判决未予考虑。其二，如果张凡、王辉提交的认定竹山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意见不能成立，那么，本案缺乏综合认定竹山县人民医院责任比例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这个基本证据。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2013年）》第二十七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因医疗行为属于专业性强的专门性问题，本案应当依据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评判医疗损害责任大小的主要依据。竹山县人民医院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其在一审提交的四组证据中，并没有能证明自己无医疗过错的确切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护士朱名琴、陈泓、周玲涉嫌非法执业。会阴侧切缝合术要求操作者和麻醉者必须是执业医师、麻醉医师，而朱名琴并不持有执业医师和麻醉医师执业证书。根据《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的规定，从事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的机构中从事计划生育技术指导、咨询以及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临床医疗服务的人员应取得《计划生育技术服务人员合格证》。而从事产程观察、接生操作的护士陈泓、周玲没有《计划生育技术服务人员合格证》，不具有相应执业资格。2、2015-8-22胎心监测检查报告单时间有3处涂改，起始时间与产前记录记载时间相互矛盾，涉嫌伪造胎心监测报告；张凡临时医嘱记录与产前记录上的入产房时间13：40不符，相差4小时，而新生儿经抢救无效死亡时间是15:25，就是说新生儿死亡2个半小时后才开始给产妇接生，不合逻辑，与事实不符，而且执行者应为朱名琴（见产前记录），不是吴振娥，证明张凡临时医嘱系伪造、张凡之女临时医嘱系伪造；医院“产前记录”签名证实，2015-8-2308:00-14:50，一直由朱名琴从事产程观察，并实行人工破膜、胎心监测、助娩一女婴等操作，病案首页处记载的操作者也是朱名琴，而分娩记录的接生者的打印签名和手写签名却均系朱明琴，朱明琴与朱名琴显然不是同一人，自相矛盾。对胎儿进行胎心监测，对产妇进行接生，对新生儿事实抢救，产程观察及分娩操作均事关母婴两代人的生命安危，不属一般程序性事项，对上述4项事实伪造病历记载属实质性伪造，直接关系医疗损害责任的大小、原因力，二审法院依据竹山县人民医院伪造的病历认定事实，必然导致判决错误。3、二审判决遗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竹山县人民医院提交意见称，竹山县人民医院没有违反医疗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没有侵犯张凡、王辉的医疗知情权。而且，胎儿是在产道死亡的，有医疗鉴定证明。一审后医院考虑对方家庭困难及同情等人道主义因素没有提出上诉，二审法院改判也未提出意见，医院方确实不存在任何过错。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张凡、王辉应对竹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竹山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竹山县人民法院在张凡入院后按照医疗规范进行了各项常规检查，在各项检查指标正常的情况下向张凡告知了可以采取的分娩方式及风险，在张凡选择顺产后采取会阴侧切助产等诊疗行为不存在明显违反医疗规范的情形。张凡分娩的女婴在出生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因竹山县人民医院将胎盘和脐带遗失，导致胎儿死亡的原因无法查清，张凡、王辉据此主张应推定竹山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上述情形不属于应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法定情形，一、二审法院判决竹山县人民医院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凡、王辉的该申请再审主张不予支持。在胎盘和脐带遗失导致胎儿死亡的原因无法查清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无法确定竹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竹山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问题，考虑到孕妇分娩是一项科学性、专业性、技术性很强的医疗活动，受医疗科学发展水平、医疗行为规范程序、医务人员医疗技能及责任心大小、孕妇及胎儿个人差异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具有诸多不可预测的风险和不可掌控的环节和因素，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并参照十堰市东风总医院出具的《病理解剖报告书》和十堰天平鉴定中心出具的系列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确定孕妇及胎儿的自身因素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判决张凡、王辉自行承担70%的责任，竹山县人民医院基于其过错承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张凡、王辉申请再审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护士朱名琴、陈泓、周玲涉嫌非法行医的问题，因张凡、王辉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在鉴定机构对本案进行鉴定时未提出该问题，亦未向相关部门反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凡、王辉申请再审主张竹山县人民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因竹山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四份病历资料上虽然存在涂改或前后记录不符的情形，但张凡、王辉并未申请对上述病历资料是否属于实质性伪造进行鉴定，不能排除竹山县人民医院为纠正笔误而涂改或存在笔误，且张凡、王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竹山县人民医院的上述行为导致鉴定机关无法依据病历资料确定该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鉴定机构亦未据此认定竹山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张凡、王辉由此主张二审法院依据竹山县人民医院伪造的病历认定事实，必然导致判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凡、王辉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凡、王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邵震宇
审判员 王捷明
审判员 王潜勇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羿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