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6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永波，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周苏康，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飞君，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正大（KimJeongDae），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荷兰王国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密亚，女，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海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辉，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波为与被上诉人金正大、胡密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外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波的委托代理人周苏康、林飞君，被上诉人金正大、胡密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辉、孙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波起诉称：2013年1月10日，陈永波与金正大、胡密亚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一份，约定陈永波向宁波市木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缘公司）投资2153500元作为股金入股，相应拥有木缘公司45%股权，另陈永波向金正大、胡密亚支付1000000元，金正大、胡密亚应将木缘公司所属的“木缘新豆花”配料的配方告知陈永波，一方违约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应付款项的20%作为违约金。
《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前后，根据金正大、胡密亚的指示，陈永波通过其妻子黄萍萍向金正大汇款合计3316000元。上述款项中的225000元系胡密亚于2013年1月14日将木缘公司45%股权转让于陈永波的对价，其余款项均未进入木缘公司账户而成为该公司资产，且金正大、胡密亚亦未履行告知“木缘新豆花”配料的配方等义务。后金正大、胡密亚口头表示，除陈永波以225000元购买胡密亚拥有的木缘公司45%股权外，《投资入股协议书》其余内容不再履行，但对于陈永波支付的剩余3091000元，金正大、胡密亚却久拖未还。2015年4月3日，陈永波向金正大、胡密亚发送《通知书》一份，确认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并要求金正大、胡密亚归还3091000元，金正大、胡密亚并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投资入股协议书》已解除。故陈永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金正大、胡密亚返还陈永波3091000元；二、金正大、胡密亚向陈永波支付违约金618200元。一审庭审中，陈永波增加一项诉请：“三、金正大、胡密亚向陈永波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09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金正大、胡密亚在一审期间共同答辩称：一、陈永波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陈永波的主要义务是向木缘公司投入款项，若其已完全履行义务，即便金正大、胡密亚占有该投资款而未用于木缘公司经营，亦是损害公司利益，应由木缘公司起诉要求金正大、胡密亚返还上述款项；二、陈永波要求金正大、胡密亚返还不当占有的款项3091000元，性质上属于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但该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三、《投资入股协议书》并未解除。1.陈永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正大、胡密亚口头同意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2.陈永波无权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双方并未约定一方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的条件，且金正大、胡密亚已按约履行义务，投资款打入金正大账户系三方合意的结果，陈永波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目的是拥有木缘公司45%股权，事实上陈永波已实现上述合同目的，故陈永波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缺乏依据；3.以通知方式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前提是出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不具备上述条件，故投资入股协议书并不会因陈永波寄送解除通知书而解除；四、投资入股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系阴阳合同，后者并未替代前者，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系按照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五、金正大、胡密亚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及陈永波要求返还款项的利息，且陈永波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标准均过高。综上，请求驳回陈永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木缘公司系胡密亚于2012年9月28日注册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2013年1月10日，陈永波与金正大、胡密亚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一份，约定陈永波投资2153500元（其中2000000元为现金，153500元陈永波已先行投入木缘公司），金正大、胡密亚拥有的木缘公司所有资产，包括商标等知识产权（包括“木缘新豆花”配料的配方）进行作价，三方据此对木缘公司的投资比例分别为45%、27.5%、27.5%;另陈永波向金正大、胡密亚支付1000000元；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应付款项的20%作为违约金。协议约定的有关各方权利义务的内容包括：自陈永波将入股投资款2000000元打入木缘公司账户，即成为木缘公司股东；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陈永波对木缘公司享有的银行存款即享有权益；除可分配利润外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均为木缘公司资产，木缘公司之前所有的加盟店和直营店为公司所产生的一切权益（已分配利润除外）属公司所有，均由各方按股权比例享有；木缘公司所有的知识产权由各方按股权比例享有，木缘公司作为“木缘新豆花”的商标申请人，拥有“木缘新豆花”配料的配方，陈永波入股后，应被许可告知该配方，知道该配方者需签订保密协议，若一方对第三方披露上述配料的配方或另行开展与公司相同的业务，其他股东有权书面取消其股东资格，且股权不予退还……协议签订前后，陈永波分别于2012年12月14日、2013年1月11日、同年1月15日通过其妻子黄萍萍向金正大尾号为“2686”的账号汇款1300000元、650000元、1050000元，合计3000000元。
2013年1月1日，陈永波、金正大与胡密亚三方签订《股东保密协议》一份，约定三方作为木缘公司的股东，对所有关于“木缘新豆花”配料的配方信息承担保密义务，一方违约的，应承担所持股份50%的违约金，还应赔偿因其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木缘新豆花DOUHUA”、“木缘新”等商标注册证上的注册人均为木缘公司。
2013年1月14日，胡密亚分别与陈永波、金正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胡密亚将其在木缘公司45%、27.5%的股权分别按225000元、137500元转让给陈永波、金正大，并向相关部门履行了报批义务。2013年8月，宁波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关于同意外资并购宁波市木缘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批复”，同年9月，木缘公司完成变更登记手续，注册资本500000元，陈永波、金正大、胡密亚对木缘公司的出资比例分别为45%、27.5%、27.5%。
2013年期间，陈永波签订《镇明路572号营业房租赁协议》、《孩儿巷71号店铺转让合同》、《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咨询及中介服务费确认书（承租）》、《非标设备订货合同书补充协议》等合同，并通过金正大尾号为“2686”、“4709”的账号支付租金、转让费、中介费等履行合同的费用；2013年9月10日，木缘公司召开股东会就2013年木缘公司红利分配形成方案：陈永波、金正大、胡密亚分别按投资比例分配红利，金额分别为300000元、183333元、183333元，三方均在股东分红领取单上签名。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期间，金正大尾号为“4709”、“9109”的账号向陈永波尾号为“8447”的账号汇款合计629354元，其中300000元为分红款，余款329354元系工资。
2014年3月7日，宁波木之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之缘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胡密亚，住所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金谷中路西301号，陈永波、金正大、胡密亚在木之缘公司的出资比例亦为45%、27.5%、27.5%，至本案辩论终结前，三方尚未实际出资。2013年2月26日，胡密亚与案外人宁波罗勃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宁波罗勃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金谷中路西301号（ROBOT国际中心一楼103号）出租给木之缘公司作为厂房，租房期限为2013年2月16日至2021年2月15日。金正大通过其尾号为“5284”的账号支付上述合同约定的部分第一年租金110176元，剩余租金20000元及押金12000元等费用由木缘公司以现金支付。
2015年4月3日，陈永波向金正大、胡密亚发送《通知书》一份，提出因金正大、胡密亚未履行《投资入股协议书》主要义务，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金正大系荷兰王国公民，故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在程序方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永波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陈永波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否已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陈永波诉请金正大、胡密亚返还投资款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依据是《投资入股协议书》，陈永波作为《投资入股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与上述纠纷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陈永波作为原告主体适格，金正大、胡密亚辩称应由木缘公司作为原告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陈永波系依据《投资入股协议书》主张返还投资款项，并未主张金正大、胡密亚构成不当得利，故金正大、胡密亚关于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且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永波主张《投资入股协议书》已解除的理由是：1.胡密亚与陈永波、金正大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报批，并据此完成了木缘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已取代三方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2.金正大、胡密亚未履行《投资入股协议书》的主要义务，已符合法定解除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项理由，首先，陈永波在三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前后向金正大账户汇款的总额为3000000元，与《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一致，而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一致，且其中一笔汇款1050000元系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其次，汇款发生后两年多的时间内陈永波均未向金正大、胡密亚要求退款；最后，2013年陈永波在木缘公司的分红款及工资远远超出其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综上，陈永波关于《投资入股协议书》已被《股权转让协议》取代而作废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理由，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仅2013年期间，木缘公司通过金正大账户支付的生产经营款项即超过2000000元，远远超过注册资本500000元，且陈永波汇入投资款、领取分红及工资、代表木缘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后支付相应款项均系通过金正大的账户，陈永波对木缘公司经营中使用金正大账户应为明知，故陈永波主张其投资款未成为木缘公司资产及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不予支持。此外，陈永波、金正大与胡密亚对木之缘公司的投资虽未在《投资入股协议书》中明确，但因木缘公司、木之缘公司均由三方合资设立、出资比例亦相同，且三方对木之缘公司均尚未实际出资，故金正大、胡密亚辩称涉案部分投资款用于木之缘公司的设立及生产经营的意见，较为可信，陈永波主张金正大、胡密亚非法占有其投资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陈永波主张金正大、胡密亚并未向其告知“木缘新豆花”配料的配方，金正大、胡密亚辩称在三方洽谈共同投资木缘公司之初已向陈永波告知配方，三方据此签订《股东保密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上述辩称意见与《投资入股协议书》中“知道该配方者需签订保密协议”的约定相符；第二，根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木缘公司拥有“木缘新豆花”配料的配方，陈永波作为木缘公司股东有权要求查询该配方，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木缘公司要求行使该权利，亦未通过诉讼或其他形式行使该权利，结合上述相关事实，陈永波的该项主张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最后，陈永波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目的系成为木缘公司的股东，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永波占有木缘公司45%的出资比例，并已按上述比例在2013年分配红利，同时也参与木缘公司的部分经营，其主张合同目的落空依据不足。综上，陈永波无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其主张三方已达成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合意也无证据证明，故陈永波无权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即便金正大、胡密亚未在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异议亦不会导致合同解除。
综上，《投资入股协议书》系陈永波、金正大与胡密亚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陈永波主张《投资入股协议书》已解除并要求金正大、胡密亚返还相关款项、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6日判决：驳回陈永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74元，由陈永波负担。
陈永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1.陈永波共投入331.6万元投资款，一审对其中的31.6万元未认定为投资款，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陈永波签订了《孩儿巷71号店铺转让合同》等相关事实错误；3.一审对金正大、胡密亚违约行为的事实未予认定不当；4.《投资入股协议书》已被《股权转让协议》取代而作废，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确定，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不当；5.一审判决推定“陈永波对木缘公司经营中使用金正大账户应为明知，故陈永波的投资款已成为木缘公司资产及已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该认定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金正大、胡密亚已经告知陈永波“木缘新豆花”配料的配方，该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金正大非法占有陈永波对木缘公司的300万元投资款，已经构成对《投资入股协议书》的违约，陈永波依法享有解除权，一审未予支持不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陈永波发送解除通知书后，涉案《投资入股协议书》已经解除，一审未予支持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正大、胡密亚向陈永波返还人民币309.1万元，支付违约金61.82万元，并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09.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判令金正大、胡密亚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金正大、胡密亚在二审期间共同答辩称：1.31.6万元是宁波市城隍庙门店的转让款，不应计入陈永波的投资款。陈永波通过其妻子黄萍萍的三笔汇款刚好是300万元。2.金正大、胡密亚提交的一系列款项支出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陈永波一审时也未提出异议，对这些证据应当予以采信。且陈永波称金正大将公司的款项占为己有，也没有证据证明。3.金正大、胡密亚已经将“木缘新豆花”的配方告知了陈永波，且陈永波还签署了保密协议。4.即使陈永波认为金正大、胡密亚侵占了公司的资产，也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去解决。而不能通过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来解决。5.陈永波出资300万元，针对的不仅是木缘公司，还包括木之缘公司及所有门店。虽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陈永波45％的股份作价仅为22.5万元，但该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办理工商注册登记而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并未被《股权转让协议》所取代而作废，本案双方的权利义务还是要根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来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陈永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2015年3月10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和增值税发票各一份，欲证明金正大、胡密亚诉讼之前提前人为中断审计，木缘公司财务混乱的事实。金正大、胡密亚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都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木缘公司中断审计正常，要求审计公司返还相应资料也合乎情理，该证据不能证明木缘公司财务混乱的事实。本院经审核认为，因金正大、胡密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仅能证明木缘公司提前中断审计，并不能证明木缘公司的财务状况，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正大系荷兰王国公民，故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正大、胡密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涉案《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双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
涉案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和1月14日签订，上述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陈永波实际投资的金额。双方对于陈永波通过其妻子向金正大账户汇款共计331.6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其中的31.6万元，根据金正大、胡密亚在一审时提交的木缘新豆花加盟合同、木缘新豆花合同转让协议及收款清单等证据，可证明该31.6万元为案外人尤增艳支付的木缘公司宁波市城隍庙门店的转让费，故陈永波向金正大个人账户支付的投资款总额应为300万元，而非陈永波主张的331.6万元。陈永波主张《投资入股协议书》已被《股权转让协议》取代而作废。但经查，陈永波在《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前后向金正大账户汇款总额为300万元，与该《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一致。且该300万元款项中的105万元系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所付，若《投资入股协议书》已被《股权转让协议》取代而作废，则陈永波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又汇款105万元不符常理。此外，在汇款之后的两年多时间内，陈永波均未向金正大、胡密亚要求退还多支付的款项，因此陈永波主张《投资入股协议书》已被《股权转让协议》取代而作废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该300万元的用途。经查，陈永波所汇付的款项及其领取的分红及工资，代表木缘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后支付相应款项均是通过金正大的个人账户汇付，故陈永波对于木缘公司对外经营中使用金正大的个人账户应当明知。根据金正大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证明金正大已将300万元款项用于木缘公司的生产经营。且三方并未对木之缘公司实际出资，因此该300万元部分系用于木之缘公司的设立和生产经营也合情合法。现陈永波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正大、胡密亚非法占有该投资款，故对陈永波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金正大、胡密亚有无告知陈永波木缘新豆花的配方。《投资入股协议书》明确约定知道该配方者须签订保密协议，在实际履行中双方也签订了相应的保密协议，与前述约定相符。陈永波在成为木缘公司的股东后，若其不知道木缘新豆花的配方，其完全可以要求对方告知该配方，但陈永波未曾向木缘公司要求告知该配方。同时在一、二审庭审中金正大、胡密亚均明确表示如果陈永波不知道配方可随时告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金正大、胡密亚已将相关配方告知陈永波并无不当。对于陈永波的合同目的有无实现。陈永波按照《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投入300万元款项后已经取得了木缘公司45％的股份，陈永波实际参与了木缘公司的部分经营，也已按照该比例分得了2013年的红利和工资，故陈永波认为其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金正大、胡密亚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综上，陈永波主张增资入股的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并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陈永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陈永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74元，由上诉人陈永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青
审 判 员 吴云辉
代理审判员 童 心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