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东伟。
委托代理人：朱晓洁，浙江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响。
委托代理人：王青松，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影。
委托代理人：杨国文，浙江湖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东伟、周明响为与被上诉人徐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92年11月5日，被告徐影与被告周明响登记结婚。周明响分别于2013年8月12日、2014年9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徐影离婚。2011年10月19日和2012年9月12日，被告周明响分别向原告借款40万元和50万元，共计90万元，在借款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各一份，二次借款均未约定归还期限，其中40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50万元约定月息2分。事后，被告周明响支付原告一年的利息。现尚欠借款本90万元及利息。
周东伟于2015年4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2015年4月11日止，以后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二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庭审中原告主张其中40万元逾期利息损失从2015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
原审被告周明响答辩称：借款是事实，那笔40万借条没有有约定利息，后来一年多没有归还，50万元的那笔按照月利率1.5%计算支付原告利息。
原审被告徐影答辩称：这笔借款我不知情，在分居期间被告周明响的个人借款，40万那笔没有约定利息，50万的那笔借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应该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周东伟与被告周明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确认合法有效。现被告周明响尚欠原告周东伟借款9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未约定归还期限，原告周东伟随时有权要求被告周明响归还。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超出利息的法定最高限额，现原告自愿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借条系由被告周明响个人出具，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本案借款发生2011年、2012年期间。根据周明响在离婚的诉状中陈述，该借款期间，两被告夫妻感情产生裂痕而开始分居，被告徐影也提供该诉状及判决书作为依据。综上，对被告徐影主张本案借款系被告周明响的个人债务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明响归还原告周东伟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从2015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由被告周明响归还原告周东伟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但不能超过双方约定的2%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上述应履行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周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周明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95元，由被告周明响负担。
上诉人周东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两被上诉人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从而认定本案借款为周明响的个人债务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查明徐影和周明响于1992年11月5日登记结婚，期间虽有周明响与徐影的离婚诉讼，但至今双方仍是夫妻，故对周东伟于2011年10月19日、2012年9月12日借给周明响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中，周东伟提交了周明响和徐影共同经营的永康市福隆磨具厂的工商登记材料及永康市福隆磨具厂的基本情况及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书，该企业属徐影的个人独资企业，实际由徐影和周明响共同经营，徐影和周明响共同经营期间所得基本上体现在永康市福隆磨具厂的厂房和土地，周东伟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周明响向周东伟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三、原审判决简单地以徐影陈述2011年、2012年周明响向俞根祥借款期间夫妻感情产生裂痕而开始分居，就认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是完全错误的。退一步说，徐影和周明响夫妻感情产生裂痕也并不当然导致经济割裂，尤其本案，周明响和徐影共同开办企业并经营，周明响系单位职工，有稳定的收入，大额举债的唯一可能就是用于与徐影共同经营。所以即使夫妻感情有裂痕，但是由于共同经营需要，周明响举债用于工厂经营亦合情合理，更何况本案借款查明的用途是用于归还旧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周明响和徐影共同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周东伟的上诉，徐影答辩称：1、本案借条是周明响个人亲自形成，徐影并不知情。2、被上诉人徐影与周明响虽名为夫妻关系，但2009年开始双方分居，该事实周明响也是认可的。并且，本案所涉的借款发生于2012年，即双方分居期间，且借款数额巨大。因此，并非是用于家庭生活所形成的债务。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周东伟的上诉，周明响答辩称：对其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异议。
周明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部分判决错误。1、《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九条规定，被告在一定期间反复涉及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时，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款项去向以及借贷双方的经济状况等事实。自2015年2月份以来，徐影三次作为被告涉及民间借贷诉讼纠纷，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周明响借款原因及用途的情况下，仅根据借条由周明响个人出具以及徐影提供的诉状及判决书就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周明响的个人债务，不符合省高院审理民间借贷若干意见的严格审查要求。2、一审法院根据徐影提供的诉状及判决书认定涉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分居期间，因而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徐影提供的周明响离婚诉状及判决书只能证明周明响与徐影夫妻内部关系的变化，这种内部关系对外并不当然具有对抗效力。并且周东伟将借款汇入徐影账户，可见即使周明响与徐影感情出现裂痕，开始分居，但是双方并未离婚，对外仍是一个整体。二、一审认定周明响对周东伟所负的债务属于周明响的个人债务是错误的，该债务应当是周明响和徐影的夫妻共同债务。1、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负债所得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不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事实上，徐影与周明响共同拥有永康市福隆磨具厂并一直共同经营该厂，周明响向周东伟借款90万元，其中50万元系用于偿还该厂因资金周转所需向银行的贷款，另外40万元为了该厂的资金周转。因此周明响向周东伟的借款实际上就是为了该厂的经营所需，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2、周明响对周东伟所负债务发生在周明响和徐影夫妻存续期间，并且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为周明响的个人债务；此外，周明响和徐影至今未就婚姻存续期间财产进行约定。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无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徐影在一审中提供离婚诉状及判决书，仅证明夫妻双方分居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周明响的个人债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徐影对上诉人周明响所负债务承担承担连带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周明响的上诉，徐影答辩称：1、对于周明响在上诉理由中提出依照浙江省高级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第29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向法院提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的事实，并要求法院认真核实。2、在上诉状理由中，周明响也认可了其与徐影名为夫妻，并早已分居的事实。3、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为周明响个人债务，周明响提起上诉这一行为也恰恰表明了周明响与徐影之间的夫妻关系的一个事实。事实上周明响也是意图把责任徐影身上推的。这一行为也表明了两人夫妻关系已名存实亡。本案债务形成的时间以及夫妻关系事实的一个情况，原审判决判定本案债务系周明响个人债务，由周明响个人承担，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针对周明响的上诉，周东伟答辩称：一审庭审中以及离婚案卷中被上诉人徐影始终都没有承认分居是什么时候开始。除了这一点，我方没其他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东伟提供如下证据：1、（2014）金永民初字第2140号庭审笔录中的第7、8页。证明目的：永康市福隆模具厂法院确认属于上诉人周明响与被上诉人徐影共同财产。既然共同财产所形成的债务，也应该由双方共同承担。证据2、永康市福隆模具厂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目的：该厂的投资人是被上诉人徐影，属个人独资企业。
被上诉人徐影针对上诉人周东伟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对福隆模具厂及土地使用权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应当复印全部庭审笔录，而不能仅仅断章取义。因为该庭审笔录很明确，该福隆模具厂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厂房建造2005年、2006年。被上诉人与周明响分居后，该厂一直由周明响负责经营。对经营的状况以及收益徐影都不参与，也不享受其中的利益。因此在离婚诉讼中对夫妻共同财产仅认定于分居之前所形成的福隆模具厂以及土地使用权，并未对后面厂的经营收益以及厂的移动资产予以认定。针对证据2、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福隆模具厂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当时也是夫妻关系尚好的情况，上诉人周明响系电业局职工，考虑到这一身份情况，登记在其妻子徐影的名下，事实上一直由周明响经营。
周明响针对上诉人周东伟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周明响跟徐影之间的离婚案件的庭审笔录，对于周明响在离婚案件中的陈述，以及法院的认定没有异议。针对证据2、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周东伟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两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明响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目的：徐影任法定代表人的福隆模具厂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200万元整。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还款凭证。证明目的：福隆模具厂于2012年8月10日偿还银行贷款及利息201.87316万元。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尾号为2618帐户交易信息一份。证明目的：周明响于2012年8月10日向郦之询借款13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证据4、银行业务回单及转帐凭证一份。证明目的：1、向周东伟借20万，2012年8月21日用以归还郦之询银行贷款20万元。2、2012年9月12日向周东伟借30万元归还郦之询30万元。证据5、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个人保险投保单及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目的：周明响为徐影投保及徐影为周思鑫投保，截至2015年扣款帐号均为周明响工行帐户。证明周明响与徐影夫妻财产混同。
徐影针对上诉人周明响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份证据证明以徐影的名义向农业银行的贷款已还清。针对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郦之询系周明响的亲戚关系，根据借款合同来看，借款期限到2013年8月，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之所以提前还清贷款系因为自己本身已有还款的能力而并不是他人处借来还。针对证据4、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该钱款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对其性质也并不清楚。针对证据5、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投保时间是2001年进行投保的，被上诉人徐影与周明响还没有产生矛盾之前投保的。投保的行为不能直接证明夫妻财产是完全混同的。
周东伟对周明响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对周明响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福隆模具厂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贷款、还款的相关事实及周明响与徐影共同经营该模具厂的事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徐影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5）金永商初字第544号庭审笔录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该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周明响与徐影在2010年之前已分居的事实。（庭审笔录第5页最后一段）。证据2、（2014）金永民初字第214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周明响提出离婚案件于2015年3月13日向法院申请撤诉的事实。证据3、永康市公安局江南派出所对周明响的询问笔录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在第3页证明周明响与徐影是在2010年之前就已分居生活，未共同生活的事实。
上诉人周东伟针对徐影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该案本代理人未参与，具体情况不清楚。针对证据2、没有异议。针对证据3、对该事情不清楚。
周明响针对徐影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实质性分居是2012年下半年；针对证据2、没有异议。针对证据3、没有异议。
本院对徐影提供的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徐影提供的证据，周明响对分居时间也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周东伟已知道其夫妻分居。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周明响和徐影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周明响曾于2013年8月、2014年9月两次提起离婚诉讼，但周明响和徐影现仍为夫妻关系，周明响于2011年10月19日、2012年9月12日向周东伟借款共计90万元发生在周明响与徐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周明响和徐影的家庭经营及经济收入情况来看，周明响和徐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开办有永康市福隆磨具厂，该厂登记在徐影名下，平时大都由周明响负责经营管理，周明响陈述借款是用于归还因工厂资金周转需要向他人的借款，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也就周明响陈述的还款情况向案外人俞根祥进行了核实，俞根祥陈述的借款、还款情况与周明响的陈述一致；另根据徐影的陈述，其婚后的工作收入为每年2万元左右，而周明响为供电局的正式职工，收入较高，周明响的收入是家庭经济开支的主要来源；根据周明响二审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投保单及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显示，2010年至2015年期间徐影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养老金保险的保费，均由周明响的银行账号扣款支付。综上，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周明响与徐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周明响和徐影存在分居的情况，但并无证据表明本案借款系周明响用于其个人用途，故本案借款应依法认定为周明响和徐影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周明响和徐影共同负责偿还。因周明响先后两次向周东伟的借款，实际借款金额合计为90万元，二次借款均未约定归还期限，其中40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依法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而其中50万元约定月息2分，事后周明响支付周东伟一年的利息，故应从2013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综上，周东伟、周明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欠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
二、周明响、徐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周东伟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4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另50万元自2013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上述利息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周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95元，由周东伟负担395元，由周明响、徐影共同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周东伟负担2958元，周明响负担118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