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一终字第000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衡贝贝，女，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永，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圣金，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云，男，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良付，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贝贝因与被上诉人李圣金、朱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2）泗民一初字第02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艳峰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许劲松、杜飞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衡贝贝的委托代理人陈永，被上诉人朱云及其朱云、李圣金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良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贝贝一审起诉称：2012年7月20日，朱云以李凯如欠钱不还为由将其所有的皖L×××××号货车扣留。请求判令：一、李圣金、朱云返还皖L×××××小型货车及随车营运证、行车证及李凯如驾驶证等物品和赔偿该车若有毁损产生的修理费；二、按每日300元计算，判令李圣金、朱云赔偿衡贝贝车辆营运损失费（自2012年7月20日至车辆返还之日）；三、李圣金、朱云承担涉案车辆没有按车管部门要求及时进行“二级维护检测”的罚款损失1000元（暂定至起诉之日）。四、李圣金、朱云承担该车被二人扣押期间的违章处罚责任。
李圣金一审辩称：李凯如向其借款20000元，利息6000元，定期一年，借条注明“到期不付以车抵押”，担保人是朱云。该借款到期后李凯如未还款，自愿把涉案车辆从八里桥的住处开到104国道旁，将车钥匙交给李圣金，约定过后还款赎车，李圣金叫朱云开车，李凯如至今未还款，不同意返还车辆和赔偿损失。
朱云一审辩称：1、李凯如与李圣金存在债务纠纷，借条上有“到期不还，车辆扣押”的表述，涉案车辆系李凯如自愿交付给李圣金的事实，已由李圣金起诉李凯如民间借款纠纷案中的生效判决书确认。2、李凯如与衡贝贝之间系稳定的同居关系，涉案车辆系李凯如交给李圣金的，损失应由李凯如承担。3、朱云只是帮李圣金开车，未扣车也未实际占有车辆。4、衡贝贝诉求的各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且其请诉求的三、四项均是不确定的或没有实际发生。综上，应依法驳回衡贝贝对朱云的诉请。
一审法院查明：衡贝贝与李凯如系同居关系，皖L×××××号货车系衡贝贝个人所有。2011年5月18日，由朱云担保，李凯如借李圣金26000元，借款期限一年，该借条约定，到期不还，拿车抵押。借款到期后，李凯如没有按时偿还借款。2012年7月21日，李凯如将衡贝贝所有的皖L×××××号货车抵押给李圣金，衡贝贝因此报警，该车至今未还。李圣金于2013年5月27日向泗县人民法院起诉李凯如，要求李凯如立即偿还借款26000元及利息约5200元。2013年7月17日泗县人民法院判决李凯如归还李圣金借款2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皖L×××××号货车系衡贝贝所有，李凯如无权将其抵押给李圣金，李圣金作为无权占有人，应该将该车返还给衡贝贝。因李凯如将车抵押给李圣金，对于衡贝贝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李圣金、朱云承担赔偿责任。因衡贝贝无证据证明随车物品有营运证、行车证及李凯如的驾驶证，对于衡贝贝要求返还该物品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圣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衡贝贝皖L×××××号货车；二、驳回衡贝贝对朱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衡贝贝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衡贝贝负担1000元，李圣金承担570元。
衡贝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李圣金、朱云与李凯如的债务纠纷，李圣金为保护债权权益，只能通过司法途径扣押财产，二人扣留涉案车辆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李凯如将车辆进行抵押”错误，涉案车辆是李圣金、朱云以借车为名开走，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记录和衡贝贝与朱云通话录音予以证实。3、李圣金、朱云出具的李凯如“借款”凭证上“到期不还，拿车抵押”字样中，并未注明抵押的车辆是本案涉案车辆。3、李圣金、朱云明知涉案车辆系衡贝贝所有，扣留涉案车辆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要求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李圣金、朱云辩称：车辆应当返还，损失应当由李凯如承担，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李圣金、朱云未提供新证据。衡贝贝提供如下证据：1、泗县水利局证明一份，证明李凯如是泗县机井灌溉管理站正式职工。2、本案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24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李圣金、朱云应当赔偿衡贝贝车辆的营运损失。3、本案第一次在泗县人民法院开庭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朱云认可开走涉案车辆。
李圣金、朱云质证意见：1、泗县水利局证明与本案无关。2、发回重审的裁定书未注明李圣金、朱云应当赔偿车辆营运损失，不能作为衡贝贝主张赔偿损失的证据。3、朱云开走涉案车辆是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结合本案一审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1、泗县水利局证明虽然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2、本院（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241号民事裁定书不能达到衡贝贝的证明目的，本案不予认定。3，泗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关联，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复述了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亦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衡贝贝与李凯如系同居关系。皖L×××××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衡贝贝，2010年4月12日，相关部门为衡贝贝办理了该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011年5月18日，李凯如向李圣金借款20000元，由朱云担保，借款期限一年，该借条注明：到期不还，拿车抵押。借款到期后，李凯如没有按时偿还借款。2012年7月20日，朱云将皖L×××××号货车开走，2012年7月21日9时，衡贝贝向泗县公安局报警，泗县公安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经查，衡贝贝丈夫李凯如借朱云钱到期后未还，朱云以借车名义，将李凯如家一辆车号为皖L×××××小货车开走未还。调解处理，李凯如、衡贝贝同意将家里另一台小货车卖给朱云，朱云愿意买，双方同意回去办理相关手续。现皖L×××××号轻型普通货车，由朱云存放在朋友处，至今未还给衡贝贝。该轻型货车自2012年1月14日至2013年1月14日的营运损失，经安徽省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为20883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圣金、朱云追索债务应当采取正当、合法的方式，不能采取私自扣留他人财产的非法手段。不论涉案车辆属衡贝贝个人的财产，还是与李凯如共同的财产，未经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同意，李圣金、朱云均无权扣留。李圣金、朱云在衡贝贝因涉案车辆被扣留报警后，在明知涉案车辆属衡贝贝所有的情况下，如果立即停止侵权，返还车辆，不会产生涉案车辆营运损失和相关费用，但李圣金、朱云却继续扣留该车，造成涉案车辆营运损失的发生，李圣金、朱云对此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故，李圣金、朱云应承担返还在车辆，连带赔偿相关损失的责任。李圣金、朱云抗辩称扣留涉案车辆系李凯如交付的借款抵押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衡贝贝上诉要求李圣金、朱云赔偿营运损失费，对有据证实的20883元（从2012年1月14日至2013年1月14日），本院予以支持。对涉案车辆2013年1月14日以后的营运损失和衡贝贝上诉要求李圣金、朱云返还随车营运证、行车证等物品和赔偿涉案车辆可能毁损产生的修理费、涉案车辆没有按车管部门要求及时进行“二级维护检测”的产生的罚款、涉案车辆被李圣金、朱云扣留期间的违章处罚责任，因涉及的相关费用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朱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和李圣金、朱云不承担衡贝贝的货车营运损失的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衡贝贝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四）项、（六）项、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2）泗民一初字第02159-1号民事判决；
二、朱云、李圣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衡贝贝皖LW45**号轻型普通货车，并共同赔偿衡贝贝的车辆营运损失20883元；
三、驳回衡贝贝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衡贝贝负担1000元，李圣金负担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朱云、李圣金负担1000元，衡贝贝负担5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峰
代理审判员 许劲松
代理审判员 杜 飞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五条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