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2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国文，男，汉族，1983年12月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洞口县，现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霖，女，汉族，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冬寸，女，汉族，1942年11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上诉人雷国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彦霖、贺冬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国文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的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是善意第三人，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也不应承担侵权行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2011年11月9日与贺冬寸签订租赁合同，所应当履行的租金已按合同全部履行完毕，而且在租赁合同签订时，贺冬寸承诺该门面是其儿子的，上诉人相信贺冬寸的合同签约行为是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行为，也没有李彦霖出面制止贺冬寸的行为，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更不存在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对全案进行审查，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李彦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贺冬寸未进行答辩。
李彦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对原告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怀北路、产权证号码为怀市房证第59969号门面的侵害，并将该门面的隔离墙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原告；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租金损失（2011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18日按每月1000元计算，2013年11月19日至被告返还门面时止按每月20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冬寸是胡雷山的母亲，胡雷山与李彦霖原系夫妻关系。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房屋产权证号为怀市房证字第××号、建筑面积32.02平方米门面一间，原系胡雷山、李彦霖夫妻共同财产，且登记在李彦霖名下。胡雷山与李彦霖于2001年9月29日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上述门面归李彦霖所有。双方离婚后，该门面一直由李彦霖管理。李彦霖调往外省工作后，一直将上述门面关门上锁，且没有进行出租。2011年，贺冬寸见上述门面无人使用，就擅自更换门锁，并与雷国文于2011年11月9日订立出租协议，将该门面出租给雷国文使用，约定每月租金为1000元，租期5年。由于雷国文租用了上述门面隔壁的另一间门面，为了经营方便，雷国文将两间门面之间的隔离墙部分打通，将两间门面连为一体使用，取名为“绿丰园南杂店”，从事商业经营。2016年11月9日，贺冬寸与雷国文再次订立租赁协议，将上述门面的租赁期限延长5年。雷国文按照每月1000元支付了贺冬寸2011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9日的门面租金72000元，并按照每月1500元支付了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的门面租金18000元。2017年8月，李彦霖从外省回到怀化，发现自己的门面已被贺冬寸出租给雷国文，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贺冬寸与雷国文是否构成对李彦霖的共同侵权。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具备四个要件，一是主体的复数性，二是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三是受害人具有损害，四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述第二个要件中的“共同”包括三层含义：1.共同故意；2.共同过失；3.故意行为与过失行为相结合。本案中，贺冬寸明知对李彦霖的门面不享有所有权，也未经李彦霖授权，却擅自将李彦霖的门面更换门锁进行出租，贺冬寸实施侵权行为，在主观上存在故意。贺冬寸向雷国文出租门面时，雷国文对门面的产权情况并不了解，雷国文作为商业从业人员，应当要求贺冬寸出示关于门面产权情况的证明材料，而不能仅凭贺冬寸口头陈述，就相信贺冬寸有出租该门面的权利，雷国文对贺冬寸是否享有该门面所有权或者出租代理权负有审查、注意义务，雷国文没有履行该义务就予以承租，主观上存在过失。一方面是贺冬寸基于主观侵权故意的出租行为，另一方面是雷国文基于主观过失的承租行为，故意行为与过失行为相结合构成了对李彦霖门面的长期侵占；故贺冬寸与雷国文具备了上述共同侵权的第二个构成要件。另外，因贺冬寸与雷国文的上述侵权行为，使李彦霖长期丧失了对自己门面的直接占有，李彦霖的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因此本案也具备构成共同侵权的其他构成要件，贺冬寸与雷国文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贺冬寸与雷国文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有：（一）停止侵害；……（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即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侵权民事责任；故李彦霖诉请贺冬寸、雷国文停止侵害、返还门面、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李彦霖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租金损失是多少；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规定，参考贺冬寸与雷国文所订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来赔偿李彦霖的租金损失，即从2011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9日按照每月1000元计算，2017年11月9日以后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至门面返还李彦霖时止。综上所述，贺冬寸、雷国文成立共同侵权，应当依法承担共同侵权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判决：一、被告贺冬寸、雷国文停止对原告李彦霖坐落于怀化市鹤城区、产权证号为怀市房证第59969号门面一间的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上述门面的隔离墙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原告李彦霖；二、被告贺冬寸、雷国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彦霖经济损失，损失数额自2011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9日按照每月1000元计算，2017年11月9日至门面返还李彦霖时止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贺冬寸负担2000元，由雷国文负担340元。
雷国文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收条3张、门面租赁合同两份、水费发票2张，拟证实涉案门面与周围房子的租金是一样的，涉案门面的水表是贺冬寸安装的，贺冬寸符合表见代理。李彦霖发表意见为：对收条、门面租赁合同及水费发票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对于雷国文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因收条、门面租赁合同均系复印件，水费发票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故本院对雷国文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彦霖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是2017年8月知道本案所涉门面被贺冬寸出租给雷国文的，雷国文在二审中陈述其是2017年8月知道该门面的所有人是李彦霖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雷国文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在2017年8月雷国文知道本案所涉门面所有人为李彦霖之前，雷国文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雷国文与贺冬寸在2011年11月9日签订租赁合同时，对于涉案门面属于李彦霖所有并不知情，且在其承租该门面后，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也无人告知其该门面属于李彦霖所有，故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雷国文与贺冬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雷国文承租该门面，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支付了使用门面的相应对价，即门面租金，只是因为贺冬寸的行为而导致李彦霖本可获得的租金被贺冬寸收取，故对于李彦霖的租金损失，是因为贺冬寸的侵权行为所致，并非雷国文的承租行为所致，雷国文的承租行为与李彦霖的租金损失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在2017年8月雷国文知道本案所涉门面所有人为李彦霖之前，其与贺冬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房屋的行为不构成对李彦霖的侵权，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贺冬寸构成共同侵权及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贺冬寸，其在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的情形下，擅自将涉案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侵害了李彦霖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其将门面隔离墙恢复原状返还给李彦霖及赔偿李彦霖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又因李彦霖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租金损失是多少，故一审法院参考贺冬寸与雷国文所订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来认定李彦霖的租金损失亦无不当。
二、关于在2017年8月雷国文知道本案所涉门面所有人为李彦霖之后，雷国文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虽然雷国文在2017年8月之前不知道本案所涉门面是李彦霖的，但在2017年8月时，其已经知道了门面的所有人是李彦霖且贺冬寸将该门面出租系无权处分，但其并未将门面返还给李彦霖，而是继续占用李彦霖的门面进行经营，且未取得李彦霖的同意，故在此情形下，其占用门面的行为亦侵害了李彦霖对门面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属于侵权行为，与贺冬寸构成共同侵权，故雷国文亦应承担将门面隔离墙恢复原状并将门面返还的责任及承担李彦霖相应的租金损失的赔偿责任。而对于雷国文应承担的李彦霖的租金损失，因雷国文在知道涉案门面为李彦霖所有后未及时将门面返还李彦霖，而李彦霖亦未举证证实其在2017年8月时要求上诉人返还门面的具体的时间，考虑到李彦霖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9月4日及返还门面需要的合理期限，本院酌情确定以2017年9月9日作为起算时间，至门面返还李彦霖时止，由雷国文与贺冬寸对李彦霖的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雷国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贺冬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李彦霖经济损失，损失数额自2011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9日按照每月1000元计算，2017年11月9日至门面返还李彦霖时止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
四、上述第三项中应由贺冬寸赔偿给李彦霖的从2017年9月9日起至门面返还李彦霖时止的经济损失，由雷国文与贺冬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李彦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雷国文负担1170元，由贺冬寸负担1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义泰
审 判 员 欧晓林
审 判 员 舒易成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唐 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
任人承担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