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再终字第13号
抗诉机关：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康定县折多山沙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县西大街139号。
法定代表人：姚世军，董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康定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县箭炉街28号。
法定代表人：谭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桑词友，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浩润，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康定县折多山沙石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折多山沙石公司）因与四川康定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康定机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川民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高检民抗（2013）61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民抗字第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雷出庭。折多山沙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世军，康定机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桑词友、王浩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9月24日，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折多山沙石公司起诉至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称，由于康定机场公司擅自将合同约定的5-40mm规格的碎石，变更为5-20mm和20-40mm两种规格，增加了碎石加工成本，且合同外的砂石单价无合同约定，请求法院判令康定机场公司按其提供的供货单确定实际交付砂石的数量，并按市场单价支付砂石款；经其自行估算，康定机场公司尚欠其砂石款9305664元；康定机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折多山沙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砂石同期的市场单价进行司法评估。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康定机场公司辩称，1.康定机场公司与折多山沙石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2.折多山沙石公司诉称在其已按照合同约定生产出了全部碎石之后，康定机场公司变更碎石规格和技术要求，这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3.关于单价的问题。对于投标文件之外的其他加工材料的综合单价，我公司与折多山沙石公司按照招标文件中的产品控价原则并在C标段中期支付证书中确认。根据《结算统计表》，折多山沙石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加工材料和碎石（含石屑）107877.7立方米、中砂43400.68立方米。根据合同的约定，作为承揽人应于2007年5月31日之前将承担加工的合同标的物即合格的碎石运到康定机场现场交康定机场公司验收。折多山沙石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请求法院判令：折多山沙石公司承担违反合同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因其违约给康定机场公司造成的损失486978.8元。
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0月，康定机场公司为修建康定机场，向社会公开招标加工、采购砂石。2006年10月10日，折多山沙石公司参与康定机场跑道C标段的砂石供应投标，投标总报价为4843800元，供应5-40mm规格的碎石76000立方米，5-10mm规格的石屑6800立方米，两种规格的综合报价均为58.50元／m3。2006年12月11日，康定机场公司向折多山沙石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其为康定机场跑道C标段砂石供应中标人。2006年12月12日，康定机场公司与折多山沙石公司签订《四川康定机场石料加工C标段合同书》，约定：康定机场公司向折多山沙石公司采购5-40mm成品碎石76000立方米、5-10mm碎石6800立方米，结算以定作实际接收数量为准，结算价按投标报价书；碎石技术要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民用机场飞行区水泥混凝土道面面层施工技术规范》（简称《飞行区技术规范》）4.4.1粗集料应采用碎石或机轧砾石，最大粒径应不超过40mm，质量应分别符合表4.4.1-1、4.4.1-2规定的技术要求，而该规范第4.4.3明确，碎石或机轧砾石，颗粒级配应按5-20mm、20-40mm两级规格控制。合同还对验收标准和方法、交货时间和地点、结算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07年6月5日，康定机场公司向折多山沙石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根据道面施工进度要求，于2007年5月28日开始提供碎石，每天供应5-20mm规格的碎石436立方米，20-40mm的碎石810立方米。康定机场公司现场人员签收的砂3980立方米，碎石5542立方米。2008年6月23日，康定机场公司与折多山沙石公司对C标段采购砂石料进行结算，并形成《四川康定机场工程石料加工C标段采购砂石料结算统计表》（以下简称《结算统计表》），载明：5-20mm和20-40mm规格的碎石共95159.72立方米，5-60mm规格的碎石8794.58立方米，砂（中砂）43400.68立方米，石屑3932.4立米方。双方当事人在《结算统计表》上签字盖章。施工过程中，康定机场公司陆续向折多山沙石公司支付砂石款9120075元。
一审法院审理中，折多山沙石公司申请追加机场跑道施工单位中国航空港建设第九工程队和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该两方第三人在庭审中，否认签收过砂石。一审法院庭审后认为，两方第三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遂于2009年9月8日通知其退出本案诉讼。
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四川康定机场石料加工C标段合同书》为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招标文件和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应遵循《飞行区技术规范》，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确定的碎石规格为5-40mm，符合该规范粗集料最大粒径不超过40mm的要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康定机场公司根据道面施工要求，向折多山沙石公司发出通知，进一步明确所供碎石的时间和规格，并未改变合同约定的碎石规格。折多山沙石公司要求调增碎石单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折多山沙石公司要求按其单方制作的供货单计算砂石供应数量，因康定机场公司否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并提供了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结算统计表》，该表证实双方对案涉砂石数量进行了核实。因此，合同内5-20mm、20-40mm碎石的价格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58.50元／m3计价，价款应为5566843.62元。庭审中，折多山沙石公司在该结算表上签字系受胁迫和处于弱势地位被迫所签，因其未举证证明，其辩解理由缺乏依据，对折多山沙石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统计表》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招标文件对A、B、C三个标段所用砂石的控制价进行了明确，碎石的控制价为60元／m3，砂的控制价为70元／m3，折多山沙石公司作为投标单位应当清楚该控制价格。现康定机场公司举证C合同段中期支付证书中统计表和中期支付证均证实，合同外中砂的单价为67.60元／m3，5-60mm碎石的单价为58.50元／m3，折多山沙石公司在该统计表中的签字，并按此单价领取部分砂石款，表明双方对合同外砂石单价予以确认。对双方已确认的事实不应再进行司法鉴定，折多山沙石公司申请对案涉各类砂石的单价进行司法鉴定不予准许。折多山沙石公司以砂的采购未经招投标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或者政府指导价履行，按135元／m3的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结算统计表》载明了折多山沙石公司供5-20mm、20-40mm碎石95150.72立方米，中砂43400.68立方米，5-60mm碎石（20-60mm碎石）8794.58立方米，石屑（5-10mm碎石）3932.4立方米。折多山沙石公司在《结算统计表》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自认行为，如果存在统计漏掉项目的情况，折多山沙石公司应自行承担过错责任。按《结算统计表》载明的数量，折多山沙石公司提供的砂石总价为9245257.92元，其中，5-20mm、20-40mm碎石款5566843.62元（95150.72立方米×58.50元／m3），中砂款2933885.90元（43400.68立方米×67.60元／m3），5-60mm碎石（含20-60mm碎石）款514482.93元（8794．58立方米×58.50元／m3），石屑（含5-10mm碎石）款230045.40元（3932.4立方米×58.50元／m3），现康定机场公司已支付款9120075元，尚欠其砂石款125182.92元。
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碎石的交货时间在2007年5月31日前，但康定机场公司又于2007年6月5日向折多山沙石公司发出《通知》，将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因此，折多山沙石公司并未延期交货。因康定机场公司未提供折多山沙石公司供应的碎石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证据，其要求对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甘中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康定机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折多山沙石公司剩余砂石款125182.92元；驳回康定机场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6900元，由折多山沙石公司承担75865.51元，康定机场公司承担1034.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康定机场公司承担。
折多山沙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为查清折多山沙石公司向康定机场公司实际供货数量，该公司申请追加跑道两施工单位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也批准同意；但在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一审法院又以通知的形式要求两第三人退出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第二，一审法院对折多山沙石公司提供的供货单不组织质证，程序违法，由此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2.本案合同第一条约定结算以实际接收碎石的数量为准，本案砂石供货数量即应以供货方提供的供货单来确定，一审法院以《结算统计表》认定案涉砂石供货数量不当，遗漏了部分碎石；3.原合同约定的碎石规格是5-40mm，康定机场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变更碎石规格，要求供方提供5-20mm、20-40mm两种规格的碎石，增加了折多山沙石公司碎石加工的成本，康定机场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赔偿其损失，一审判决仍按原合同单价计价，显失公平；4.合同外的砂石单价因双方均无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遵循公平原则以同期市场价格确定合同外砂石的单价，中期支付凭证确定的合同外砂石单价是施工中暂定价，不能作为双方最后结算单价的依据，且该部分砂石因未进行招投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折多山沙石公司根据公平原则，申请价格评估是合理的，应当予以准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康定机场公司答辩称，康定机场公司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按5-20mm、20-40mm两种规格进行分类供应，符合合同约定，并非对合同的变更，折多山沙石公司要求增加碎石价款的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合同外砂石单价双方虽无书面约定，但在供货过程中双方参照A合同段招投标的价格，已确定按57.40元／m3进行结算，对此有中期支付凭证为依据，一审法院却按58.50元／m3计算该部份碎石价款错误。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统计表》是双方当事人经过仔细核对后形成的，并不存在遗漏问题，且对方起诉前对该数量并未提出过异议，该统计表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计算合同内5-20mm、20-40mm碎石价款中出现计算错误，多计价500余元，应当予以纠正。由于折多山沙石公司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砂石供货单，康定机场公司拒绝质证，而非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6年10月，康定机场公司因修建康定机场，分A、B、C三个标段向社会公开招标采购机制碎石和机制砂，在招标文件中对机制碎石和机制砂的控制综合单价分别确定为60元／m3和70元／m3，A标段采购碎石12.7万立方米、机制砂4万立方米，B标段采购碎石12.7万立方米，C标段采购碎石76000立方米、石屑6800立方米。成都佳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沁公司）、成都佳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宇公司）、折多山沙石公司分别参与A、B、C三个标段投标，佳沁公司投标总报价为10019200元，综合单价报价碎石为57.6元／m3，机制砂为67.6元／m3；佳宇公司投标总报价为7264400元，碎石综合单价报价为57.2元／m3；折多山沙石公司投标总报价为4843800元，5-40mm碎石及5-10mm石屑的综合单价报价均为58.5元／m3。与此同时，折多山沙石公司还向康定机场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免费配合承建此项目的施工单位，以满足施工方对技术及施工验收资料和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同年12月11日，佳沁公司、佳宇公司、折多山沙石公司分别被确定为A、B、C三个标段砂石供应的中标人。随后，康定机场公司分别与以上三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合同内容大致相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四川康定机场石料加工C标段合同书》约定：康定机场公司向折多山沙石公司采购5-40mm的碎石76000立方米、5-10mm的碎石6800立方米，结算以实际接收数量为准；碎石技术要求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飞行区技术规范》4.4.1的标准，石料强度分级，应符合现行《公路工程石料试验规程》的规定，5-20mm粒径的碎（砾）石中针片状颗粒含量（按重量计）应≤15%，20-40mm粒径的碎（砾）石中针片状颗粒含量（按重量计）应≤10%；交货时间为2007年5月31日前，价款按投标报价书，按月结算，以碎石使用单位当月完成量的实际配合比分析量的80%支付款项，下月15日前支付，剩余20%在完成全部定作物后30日内支付；逾期交付定作物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定作方中途变更定作物数量、规格、质量等，应赔偿对方由此遭受的损失，逾期付款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7年6月5日，康定机场公司向折多山沙石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该公司于2007年5月28日开始供应碎石，并根据道面施工单位的施工进度要求，每天供应碎石20-40mm规格的810立方米、5-20mm规格的436立方米。折多山沙石公司接此通知后，陆续向机场工地供应碎石，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由于A标段的砂石供应不能满足施工需要，折多山沙石公司及B标段的砂石供应商佳宇公司，应康定机场公司的要求，向其提供了部分合同外的碎石和机制砂。2007年11月，康定机场跑道竣工。施工中，双方当事人按同期施工单位实际完成工程量所需碎石的配合比，计算出折多山沙石公司所供碎石数量进行中期结算，在2007年8月12日双方签字确认的中期支付凭证中载明：5-10mm石屑的单价为58.5元／m3、5-40mm的碎石单价为58.5元／m3、20-60mm的碎石单价为57.4元／m3、砂的单价为67.6元／m3。截止起诉前，折多山沙石公司以此计算方式陆续从康定机场公司领取砂石款9120075元。2008年6月2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结算统计表》，载明：折多山沙石公司向康定机场公司提供5-20mm、20-40mm的碎石共计95150.72立方米，5-60mm的碎石8794.58立方米，中砂43400.68立方米，石屑3932.40立方米。以上数量双方仍按施工方的配合比计算得出。对该表的真实性折多山沙石公司并无异议，但其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当时受胁迫所签，二审中又辩称该《结算统计表》不是双方最终结算依据，只是中期支付的凭据。康定机场公司以同样的方式与佳沁公司、佳宇公司进行了结算，其中A标段的砂石总款为4896594元，B标段的砂石总款为11479996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折多山沙石公司提供的供货单进行质证，康定机场公司认为该部分证据系折多山沙石公司自制的，上面没有送货地址、收料人处仅签有一个字，此人是谁并不清楚，该部分供货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康定机场公司未委托任何单位或个人签收砂石材料，因双方约定是按所完工程碎石的配合比计算数量，双方也按此约定进行了结算，本案砂石的数量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统计表》为依据。折多山沙石公司未对供货单收料栏中的签字人与对方系何关系提供相应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四川康定机场石料加工C标段合同书》，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是以公开招投标方式签订的，故整个招投标文件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折多山沙石公司在其投标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免费配合施工方在技术及施工验收资料和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加之，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对碎石技术的要求也有明确约定，折多山沙石公司所供碎石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飞行区技术规范》4.4.1的标准，石料强度分级也应符合现行《公路工程石料试验规程》的规定，并详细划分了5-20mm粒径和20-40mm粒径的碎（砾）石比例。因此，无论从折多山沙石公司自己在投标时的承诺，还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康定机场公司通知折多山沙石公司按5-20mm和20-40mm分类供应碎石，均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并未改变合同约定的碎石规格。折多山沙石公司以此要求增加该部分碎石价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要求给予补偿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合同虽约定按实际供货量进行结算，但合同第九条作了进一步明确，双方应按施工方所完工程的碎石配合比，计算其所供碎石的实际数量，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按配合比进行的结算。该约定和结算方式不单针对折多山沙石公司，A、B标段也采取相同的方式进行的结算。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6月23日形成的《结算统计表》，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对该统计表的真实性折多山沙石公司并不否认，但称其是受胁迫所签，并否认其为竣工总结算依据，但因其既未提供受胁迫的证据，也不能合理解释双方签订该表用途，故其辩解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在该《结算统计表》中，双方对折多山沙石公司所供砂石的规格、数量进行了明确，折多山沙石公司也签章确认，该《结算统计表》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最终结算依据。现折多山沙石公司认为该表记载的砂石数量不准确，要求按其提供的供货单计算案涉砂石数量，但因对方以双方合同约定是按所完工程的碎石配合比计算其所供碎石的数量，康定机场公司未委托任何单位或个人收料为由，否认该部分供货单的真实性。而折多山沙石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供货单中的收料人系康定机场公司的职工或与其有关联的人。因此，该部分供货单目前难以作为认定案涉砂石数量的依据。尽管双方按配合比确认的供货数量与实际供货数量可能不尽吻合，但因该结算方式是经双方达成的合意，双方即应当遵照合同中确定的该项约定进行结算，且双方也已按此约定结算完毕，并形成了《结算统计表》。为此，折多山沙石公司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统计表》中记载的供货数量。一审法院以案涉《结算统计表》认定本案事实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合同内、外的砂石单价问题。首先，对合同内的砂石单价，因康定机场公司不存在擅自变更碎石规格的行为，折多山沙石公司要求增加价款或给予其补偿的事实及理由也就不能成立，双方仍应按合同约定单价58.50元／立方米进行结算。事实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按此单价进行的结算，对此，有中期支付凭证为凭。其次，对合同外砂石单价，因康定机场整个工程的砂石供应分A、B、C三个合同段进行的招标采购，在砂石供应过程中，A标段供应出现问题后，由其他两个中标单位补充其不足部分，对其补充供应的砂石仍属招标采购的范围，此作法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该部分砂石的规格、质量、价格仍应符合招投标文件的相关规定。在招标文件中明确规定了砂石采购的控制单价，即机制碎石和机制砂的控制综合单价确定为60元／立方米和70元／立方米。为此，A、B、C三个标段合同约定的砂石单价均未超出该控制价，其中，C标段确定的合同单价最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中期结算支付凭证中，无论对合同内，还是合同外各种规格的砂石单价均予以明确，折多山沙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姚世军也在该凭证上签字确认，并领取该部分砂石款，这表明其对案涉各类砂石单价的认可。现折多山沙石公司对其已认可的事实予以否定，要求对案涉各类砂石的单价进行司法评估，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因此，折多山沙石公司以此要求增加合同内、外碎石单价，依据不足。至于康定机场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多计算案涉砂石价款的问题，因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不予审理。
一审法院根据折多山沙石公司的申请，同意追加机场两施工单位中国航空港建设第九工程队和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在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庭审审理情况，认为两位第三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利害关系，又以通知的形式告知其退出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折多山沙石公司称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其提供的部分证据进行质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康定机场公司欠付折多山沙石公司砂石款125182.92元未付的事实清楚，折多山沙石公司要求其及时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但折多山沙石公司脱离招投标文件及双方合同约定，并推翻双方之前达成的合意，要求额外增加砂石价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折多山沙石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康定机场公司支付折多山沙石公司欠款125182.92元，并驳回康定机场公司的反诉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由于原审判决对折多山沙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在判决中作出处理，其判项主文表述不够全面，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作出（2010）川民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甘中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折多山沙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0元，由折多山沙石公司负担。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康定机场公司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按照5-20mm与20-40mm标准分类供应碎石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这一问题是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投标文件载明的标的物为5-40mm的碎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折多山沙石公司向康定机场公司提供5-40mm碎石，并未约定按照5-20mm与20-40mm的不同规格分类供应；而招标文件的附表：《招标详细情况一览表》中对于A标段的加工数量具体描述为：碎石5-20mm，碎石20-40mm，碎石20-60mm，碎石60-80mm，机制砂，后附具体数量要求；对于B标段的加工数量描述为：碎石5-20mm，碎石20-40mm，碎石20-60mm，碎石60-80mm，后附具体数量要求；对于C标段的采购数量具体描述为：碎石5-40mm，石屑5-1Omm，后附具体数字要求。可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达成合意时将C标段碎石规格限定为5-20mm与20-40mm两种。根据四川省住建厅的回复，合同中对于不同规格碎石中针、片状颗粒含量的不同要求是出于对混凝土安全性的考虑，颗粒级配应当按照不同规格进行控制，所指向的是检测标准，而不是直接指向规格，不能由此反推出供应单位应供应不同规格的碎石。招投标文件对于碎石的生产方法无硬性要求，仅对于成品碎石有技术要求，无法推断折多山沙石公司是先生产两种不同规格的碎石再配成5-40mm的碎石，折多山沙石公司投标文件中的技术方案也表明其生产碎石的方法是一次成型，将已经生产的5-40mm碎石再分成5-20mm和20-40mm的碎石可能产生额外费用，生产两种不同级配的碎石的费用也可能高于生产一种规格的碎石。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本案所涉技术规范理解与适用问题的回复，明确建议将康定机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提供5-20mm、20-40mm规格的碎石视为改变了合同，因此康定机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要求提供不同规格的碎石应当视为是对合同的变更。对此终审判决认定康定机场公司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提供5-20mm和20-40mm碎石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进一步予以查明。2.关于C标段合同之外供应砂石的单价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A标段中标单位佳沁公司的砂石供应无法满足施工需要，康定机场公司在没有另外履行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代替履行供应砂和5-60mm碎石，以弥补A标段砂石供应的不足。根据康定机场公司作出的《通报》记载：2007年5月15日公司领导召集碎石加工、供应单位召开了材料供应动员协调会，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于5月18日要求佳宇、佳沁公司开始组织防冻层和水泥稳定碎石层材料进场；同年5月28日要求康定折多山沙石公司组织供应道面砂石材料…但佳沁公司从水泥稳定碎石层施工以来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道面水泥稳定碎石层材料造成道面施工单位停工损失约50万元；佳宇公司从水泥稳定碎石层施工以来材料供应不足，造成道面施工单位停工损失约1O万元…我公司为保证道面工程的顺利施工，不得不从新都桥采购碎石材料，该部分材料（采购费35元、运费60元）增加费用由材料供应单位承担50％，指挥部承担50％。若材料供应单位仍不能按合同约定供应材料，我公司将按以上方案继续实施。可见，康定机场公司向外采购碎石的实际价格远高于A标段的中标价格。康定机场在没有另外履行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代替履行弥补A标段砂石供应的不足，导致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价款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就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也没有补充协议的，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是可以查明的，而终审判决未对此进行审查，直接判决以康定机场公司与佳沁公司的合同价格适用于折多山沙石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结算统计表》能否作为确定折多山沙石公司供应的砂石总量依据的问题。二审判决认定折多山沙石公司向康定机场公司提供砂石总量的依据是康定机场公司提供的一份《结算统计表》，该统计表上既没有注明所统计的时间段，也没有注明该表究竟为第三期工程的分期统计还是三期工程的总量统计。而康定机场公司当庭提供的中期支付证书，以及领款证书等证据却可印证该统计单并非总量统计单：第一期中期支付证书中记载了折多山沙石公司供应了5100立方米的5-10mm规格的石屑（碎石），而结算统计表中仅仅列了3932.4立方米的石屑，但此一项就与中期支付证书中记载的5100立方米不一致。由此，仅以康定机场公司提供的该份《结算统计表》作为合同履行过程中折多山沙石公司所供应标的物总数量的依据不足；并且该统计表为总统计量还是分期统计量，其计算出的总货款存在数百万元的差额。因此，折多山沙石公司提出抗辩，称其虽然在《结算统计表》上签字确认，但是康定机场公司利用了其在合同履行中的绝对优势地位，折多山沙石公司对此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申请对结算总量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对现有证据材料存在极大争议的情况下，折多山沙石公司可以通过申请鉴定的方式获取鉴定结论，以推翻对方当事人提出的现有证据，本案中折多山沙石公司提出了砂石总量的鉴定申请，此种鉴定并不存在技术障碍，而二审判决仅以康定机场公司提供的《结算统计表》即认定砂石的总量，驳回了折多山沙石公司的鉴定申请，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O）川民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部分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以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折多山沙石公司称，1.本案的5-40mm、5-20mm、20-40mm三种规格的碎石是由不同粒径碎石颗粒组成，是三种不同质量技术要求的成品碎石。2.本案的招投标文件、合同书中未规定C标段采购碎石的质量技术要求按《飞行区技术规范》中的4.4.1条标准。3.康定机场公司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提供的5-20mm、20-40mm规格的两种碎石与4.4.1条标准要求的成品碎石不同。4.4.1条标准要求成品碎石不仅要符合最大粒径不超过40mm，还必须符合规定的级配要求。4.将已生产的5-40mm碎石分筛成5-20mm、20-40mm的两种规格的碎石不是折多山沙石公司的合同义务。5.双方约定的20-60mm砂的价格是暂定价，5-60mm任何一个标段都没有价，且这些砂石的买卖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与市场价不符。6.折多山沙石公司向康定机场公司提供砂石材料的应得货款远远大于诉讼请求的金额。
康定机场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四川康定机场石料加工C标段合同书》第二条：“采购成品碎石的质量要求：颗粒级配：筛孔尺寸（mm）（圆孔筛），技术要求：40mm的累计筛余量（%）0～5，20mm的累计筛余量（%）30～65，10mm的累计筛余量（%）75～90，5mm的累计筛余量（%）95～100……注：1.石料强度分级应符合现行《公路工程石料试验规程》的规定；2.5～20mm粒径的碎（砾）石中针、片状颗粒含量（按重量计）应≤15%，20～40mm粒径碎（砾）石中针、片状颗粒含量（按重量计）应≤10%”。招标文件第七页C标段采购碎石的技术要求和上述约定一致。《飞行区技术规范》4.4.1-1碎石技术要求与上述描述一致。
民事上诉状第五页载明：“……上诉人通过多方查找，找到了《飞行区技术规范》……赫然发现在其第四章第4.4.3明确规定施工方在配制5-40mm碎石时，碎石或机轧砾石颗粒配级应按5-20mm、20-40mm两级控制”。
招标文件第3页：“……如石料加工单位在项目具体实施后不能满足施工进度要求，则四川康定机场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对加工任务进行无条件统一调配……”。
招标文件第7页第7条载明：“产品控制价为：A、B标段中机制碎石综合单价60元／m3，机制砂综合单价70元／m3。C标段碎石采购综合单价60元／m3”。
投标文件第8页载明：“……我方愿以人民币4843800元的投标总报价，并承诺按本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合同条款和工程建设技术标准的条件要求承包上述工程C标段的施工、竣工，并承担任何质量缺陷保修责任。2.我方已详细审核并确认全部招标文件，包括修改文件（如有时）及有关附件”。
投标文件的石料供应承诺书第35页载明：“1.免费对施工方人员进行技术指导与服务培训、安装指导、系统质量保证等。2.免费配合承建此项目的施工单位，以便协调该工程的顺利完成，以满足施工方在技术及施工验收资料和质量验收规范上的要求”。
投标文件第37、38页载明：“……我公司有离机场航站楼中心四公里处有0.57k立方米的砂石料场一座……由于机场地处海拨四千余米，而且离机场航站楼中心，方圆15公里的范围内全部是上山公路，且无一座有合格手续的砂石料场，故每公里的耗油量是平原地区的2.5倍以上（具目前实际运列运价成本是1.3元／km）；因我公司离料场距离业主的存放料场仅距4公里，而且是非常平坦的机场公路，故我公司在运输成本上拥有比任何一家公司无法比拟的优势……”。
投标文件第56页载明：“项目管理部中公司经理的职能是……编制中期支付文件，并报送监理和业主，其次协助总工程师解决各加工队加工中遇到的技术难题，编制重大加工项目的加工方案……”。
投标文件第62页载明：“加工单位接受工程任务后，应全面熟悉业主对砂石具体要求的技术参数、资料和有关文件……”。
2007年6月5日，康定机场公司出具通报载明：“从新都桥采购碎石材料，该部分材料（采购费35元、运费60元）增加费用由材料供应单位承担50%，指挥部承担50%.若材料供应单位仍不能按合同约定供应材料，我公司将按以上方案继续实施”。
2007年6月27日，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材料验收单载明：“……碎石规格1-3、2-4，单价35元……”。2007年7月18日，材料验收单载明：“……碎石规格2-4，单价32元……”。2007年6月30日、7月7日收据载明：中国航空港建设第九工程总队康定机场项目经理部砂石款单价为32元。
2008年6月，《结算统计表》载明：“材料供应单位：康定县折多山沙石有限责任公司。5-20mm、20-40mm规格的碎石：数量74182.85立方米，备注：道面混凝土用碎石；5-20mm、20-40mm规格的碎石：数量11188立方米，备注：场道水泥稳定基础用碎石；5-60mm规格的碎石：数量8794.58立方米，备注：场道防冻层用碎石；5-20mm、20-40mm规格的碎石：数量4043.87立方米，备注：围场路混凝土用碎石；5-20mm、20-40mm规格的碎石：数量468立方米，备注：围场路水泥稳定基础用碎石；5-20mm、20-40mm规格的碎石：268立方米，备注：围界用碎石；中砂，数量33068.8立方米，备注：道面用混凝土砂；中砂，数量8243.22立方米，备注：道场水泥稳定基础用砂；中砂，数量1635.66立方米，备注：围场路混凝土用砂；中砂，数量112立方米，备注：围场路水泥稳定基础用砂；中砂，数量341立方米，备注：飞行区排水沟用砂；石屑，数量3932.4立方米，备注：道面混凝土找平用石屑；5-20mm、20-40mm规格的碎石：数量5000立方米，备注：其他实际使用的碎石。说明：1.本砂石材料供应统计，依据四川康定机场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康定县折多山沙石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砂石材料采购合同》；材料计算依据所供材料使用区域实际工程量按配合比分析材料计算材料用量所得；2.结算供应范围：机场场道道面混凝土、水泥稳定基础、防冻层用碎石和砂、围场混凝土、水泥稳定基础用碎石和砂、其他工用砂、石材料；3.材料使用单位：机场场道道面施工A标段、B标段；围场路施工单位；机场飞行区排水工程A标段、B标段、C标段，飞行区围界施工单位。4.双方签字生效。”后折多山沙石公司、康定机场公司盖章、双方负责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
2009年5月25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关于供货单第三人供述：“第三人（1）（即中国航空港建设第九工程队）：……指挥部没有文件要我方代为收取材料，没有项目部的确认印章，证据也不成立。第三人（2）（即四川省场道工程有限公司）整个招投标及款项支付，我方从未参与过，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关于《结算统计表》：“折多山沙石公司：不以这个方量，要以我方的实际供货量为准。康定机场公司：是我给他结算了的，成品写得很明确。折多山沙石公司：那是分期付款的数量，那么要加起来才行。审：那为何签了字？折多山沙石公司：那是成品量，而非实际量，应按实际接收量……”关于送货截止时间：“审：原告方你们提供碎石的截止时间？折多山沙石公司：是9月20日，给所有的单位，是2007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康定机场公司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按照5-20mm与20-40mm标准分类供应碎石是否属变更合同约定；（二）C标段合同之外供应砂石的单价问题；（三）《结算统计表》能否作为确定折多山沙石公司供应的砂石总量依据的问题。
（一）关于康定机场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按照5-20mm与20-40mm标准分类供应碎石是否属变更合同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康定机场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按照5-20mm与20-40mm标准分类供应碎石未变更合同约定，理由如下：第一，康定机场公司与折多山沙石公司双方签订的《四川康定机场石料加工C标段合同书》对采购碎石的质量要求作了明确约定，虽然未明确系参照《飞行区技术规范》这个名称，但是内容与该规范中的技术要求完全一致，并详细划分了5-20mm粒径和20-40mm粒径的碎（砾）石比例。第二，双方在履行C标段合同书的时候，将所供碎石规定从5-40mm明确为5-20mm、20-40mm是对合同约定砂石规格的具体化，虽构成对原合同约定标的物规格要求的变更，但仍然在原合同范围内。且折多山沙石公司在收到康定机场公司要求变更规格的通知后，未提出异议。折多山沙石公司一直按变更后的规格供应碎石，双方就原来约定的碎石规格变更达成合议。第三，折多山沙石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明确“加工单位接受工程任务后，应全面熟悉业主对砂石具体要求的技术参数、资料和有关文件”，而折多山沙石公司明知其提供的碎石是用于修建机场应对技术参数等有关文件进行熟悉、了解。同时，折多山沙石公司在其投标文件的石料供应承诺书中也明确承诺，“免费配合施工方在技术及施工验收资料和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因此，尽管康定机场公司要求折多山沙石公司按照5-20mm与20-40mm标准分类供应碎石，从表面上看是与5-40mm的规格不一致。但是从合同约定、合同性质及合同的履行来看，这种变更系将所提供碎石的具体化，双方在履行中对规格达成了合意，与本案合同目的相符。折多山沙石公司系按技术配合的承诺，完成碎石供应。
（二）关于C标段合同之外供应砂石的单价问题。折多山沙石公司认为康定机场公司向外购买的碎石价格高于向折多山沙石公司的采购价，应补偿差价的理由不成立。第一，双方在履行过程中，除了对碎石规格有了变更之外，未对价格进行变更。第二，从通报、2007年6月27日材料验收单、2007年6月30日、7月7日收据来看，砂石款单价未超过35元。通报载明的运费高于康定机场公司向折多山沙石公司的运费。原因在于从新都桥到康定机场的路程要远于折多山沙石公司的供料点到康定机场的路程，折多山沙石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已自认这一事实。因此，折多山沙石公司要求增加价款或给予其补偿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从中期结算支付凭证可以看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按约定单价58.5元／m3进行结算。在中期结算支付凭证中，对合同内外的砂石单价予以了明确，折多山沙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世军在该凭证上签字确认，并领取了部分砂石款，表明对约定单价的认可。第四，招标文件明确了砂石采购的控制单价即A、B标段中机制碎石综合单价60元／m3，机制砂综合单价70元／m3。C标段碎石采购综合单价60元／m3。折多山沙石公司弥补其他标段的供应在未另行签订其他书面文件更改单价的情况下，仍应按原约定履行。
（三）关于《结算统计表》能否作为确定折多山沙石公司供应的砂石总量依据的问题。折多山沙石公司认为应按供货单进行结算。康定机场公司在二审中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系折多山沙石公司自制，上面无送货地址，收料人处仅签有一个字，此人是谁不清楚，康定机场公司未委托任何单位或个人签收砂石材料，故部分供货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折多山沙石公司未对供货单收料栏中的签字人与康定机场公司系何关系提供证据证明。康定机场公司认为应按《结算统计表》结算。折多山沙石公司否认该《结算统计表》是竣工总结算依据。本院认为，《结算统计表》应作为折多山沙石公司供应砂石总量的依据，理由如下：第一，《结算统计表》的形成时间是在完工后，即是送料完之后，双方作的结算，且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第二，供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折多山沙石公司述称该供货单上的签字系施工方。而康定机场公司否认其委托过其他单位帮忙收货，施工方即本案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帮忙收过货，因此，供货单的真实性确无法确认。第三，折多山沙石公司在原一、二审中未对总量提出鉴定申请，只对规格和单价提出了申请鉴定。第四，合同明确约定按所完工程的碎石配合比计算其所供碎石的数量，而《结算统计表》中的数量正是按碎石配合比计算所得，符合合同的约定。第五，关于检察机关抗诉的5100立方米5-10mm规格的石屑问题。C合同段中期支付凭证第一期的5100立方米的三种石屑在工程量计算表中被反映为砂，而且从总量上看也吻合。因此，尽管双方按配合比的供货数量与实际供货数量可能不尽吻合，但是该结算表是双方达成的合意，原审判决按《结算统计表》进行结算，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川民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蜀俊
代理审判员 牟桂红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崔 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