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 n 行 政 判 决 书
＼n（2014）东行初字第58号＼n原告：郑秀珍。＼n委托代理人：胡林，山东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司兴波，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告：宁阳县人民政府。＼n委托代理人：田青，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周永华。＼n第三人：黄昌华。＼n委托代理人：潘锦毅。＼n原告郑秀珍不服被告宁阳县人民政府对第三人黄昌华颁发宁集用（2001）字第0031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土地证》）的行政行为，于2013年8月7日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同月1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同月13日向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组织三方当事人交换了证据，同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秀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林、司兴波，被告宁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田青、周永华，第三人黄昌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潘锦毅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依法报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鲁法行复字第119号《对申请延长行政案件审理期限的批复》，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2001年3月23日，被告对第三人颁发了《土地证》，主要内容是：“土地使用者：黄昌华；土地所有者：班堂村委会；座落：班堂村街北；用途：住宅；使用权类型：批准拨用；使用权面积：224.0平方米；日期：2001.3.23；内容：经年检合格换证，原旧证丢失作废；黄昌华宅基地草图：东至空闲、西至路、南至空闲、北至路。”＼n被告于2014年5月20日向本院提供了其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时的证据：1.1997年12月20日宁阳县堽城镇人民政府堽政发（1997）64号《关于班堂村等单位农民使用旧宅基地及蒙馆公路三点一线经济长廊开发建房（楼）的批复》；2.1997年12月宁阳县堽城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对第三人颁发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3.1997年12月宁阳县堽城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对第三人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4.1997年12月原宁阳县土地管理局对第三人颁发的《农村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n原告郑秀珍诉称：其于2013年1月23日首次见到了被告对第三人颁发的《土地证》；第三人不具备申请资格和法定条件，被告的颁证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且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土地证》和相应的土地登记。＼n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第三人书写的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的《民事起诉状》和宁阳县人民法院的《传票》；2.1951年宁阳县人民政府对原告之夫孙振富等人颁发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3.2013年7月23日泰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泰政复决字（2013）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原告之子孙翔拍摄的现场照片三张；5.加盖“中国共产党宁阳县伏山镇委员会”印章的《宁阳县机关事业单位编制实名制登记表》；6.2013年5月24日宁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n被告宁阳县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只有行政相对人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才能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2.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被告曾于1997年12月对第三人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997年土地证》），《土地证》是在该证的基础上换发的。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三个月的期限。并且，原告与第三人是同村邻居，多年来一直干扰第三人在该土地上建房，其诉称2013年1月23日才知道《土地证》的内容与事实不符。3.被告对第三人颁发《土地证》及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具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n第三人黄昌华述称：1.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对第三人颁发《土地证》及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若干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条件。2.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1997年12月份，宁阳县堽城镇人民政府就对第三人颁发了《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农村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和《1997年土地证》。1998年第三人准备施工建房时，原告就无理阻止，第三人曾拿出《1997年土地证》给原告看过，原告此时就应当知道第三人“三证一书”的存在，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3.被告对第三人颁发《土地证》的行为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在1997年12月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前曾和宁阳县堽城镇人民政府到实地勘察、丈量，并按相关程序对第三人颁发了《1997年土地证》，被告的行为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n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有：1.宁阳县堽城镇班家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分别于2013年5月22日和2013年6月21日出具的两份《证明》；2.1997年12月宁阳县堽城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对第三人颁发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3.1997年12月宁阳县堽城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对第三人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4.1997年12月原宁阳县土地管理局对第三人颁发的《农村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5.被告对第三人颁发的《土地证》；6.注明申诉人为“郑修珍、孙翔”等人的申诉材料和注明申请人为“宁秀英”的申请书。＼n庭审中，合议庭确定本案的审理重点是：1．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3．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n关于第一个审理重点，即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n原告认为，被告对第三人颁发的《土地证》中的土地范围，包含了原告自1951年来由原告家人占有使用的160平方米土地，且该土地上有原告的院落及栽种的树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正常居住的权利和宅基地使用权，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提供了第1-5号证据支持其上述观点。＼n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原告第1号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的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原告第2号证据系无效证据；第3号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存在使用权争议；原告第4号证据照片显示的院墙是原告于2013年所建，树木是第三人之父几十年前栽种的；原告第5号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孙振富系夫妻关系。＼n被告认为，原告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无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n第三人支持被告的观点，并且认为，原告第4号证据照片显示的院墙是原告2012年夏天强行圈建的，1997年12月第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时是空闲地。第三人提交了第1号证据支持其观点。＼n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第三人第1号证据形式不合法，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且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没有出庭。另外，村委会在《证明》上称涉案土地系“空闲地”不属实。＼n关于第二个审理重点，即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n被告认为，其对第三人颁发《土地证》的时间是2001年3月，原告起诉超过了法定三个月的期限。被告提供了第1-4号证据支持其观点。＼n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称，被告第1-4号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n原告认为，其于2013年1月23日在宁阳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第三人诉其及孙翔侵权纠纷一案时才知道被告对第三人颁发了《土地证》，并及时申请了行政复议，泰安市人民政府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在2013年7月25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13年8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原告提交了第1、3、6号证据支持其观点。＼n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称，原告第1、3、6号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n第三人支持被告的观点，并且认为，其于1998年春天开始进行建房，也拿出相关证件给原告看过，但原告一直阻止第三人建房。原告自1998年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第三人提交了第1-6号证据支持其观点。＼n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第三人第1-4号证据原告从未见到过；第三人第5号证据原告是在2013年1月23日开庭审理第三人诉其及孙翔侵权纠纷一案时才知道的；第三人第6号证据没有当事人的签名盖章，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n关于第三个审理重点，即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问题。＼n被告认为，其于2001年3月对第三人颁发《土地证》是对《1997年土地证》的换证，两次颁发土地证的依据均是1997年12月的土地登记，被告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提供了第1-4号证据支持其观点。＼n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称：被告第1号证据是无效证据，根据法律规定，镇级人民政府没有审批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职权；被告第2-3号证据的发证机关是宁阳县堽城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其无权批准农村集体土地建设，且第3号证据第三人没有按期进行建设，该证已经失效；被告第4号证据的发证机关是宁阳县土地管理局，其不具备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职权。＼n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n第三人支持被告的观点。＼n经审理查明：＼n1．涉案土地位于宁阳县堽城镇班家堂村，面积约160平方米。该土地上生长着原告和第三人存在所有权争议的五棵树株。1998年以来，原告与第三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问题一直存在争议，村委会曾多次进行调解。2012年，原告在该宗土地上建设了围墙。2012年12月，第三人以原告及原告之子孙翔侵犯其宅基地使用权为由向宁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原告及孙翔返还侵占第三人的“宅基地160平方米，并清除地上附属物”。＼n2.2013年1月23日宁阳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第三人诉原告及原告之子孙翔侵权纠纷一案时，原告知道的《土地证》的内容。＼n3.被告没有提供《土地证》系由《1997年土地证》换发的证据，没有提供其曾经颁发过《1997年土地证》的证据，亦没有提供进行土地登记所应当依据的“土地登记申请”、“地籍调查”、“权属审核”等证据材料；第三人一直未在涉案土地上建成房屋。＼n本院认为：＼n一、关于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n1.根据《若干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有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对《土地证》所涉及的160平方米土地长期存在权属争议，并且第三人已经对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原告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被告、第三人关于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观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1）《若干解释》第十二条并未将行政诉讼的原告限定为相对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均可以作为行政诉讼的原告。因此，被告关于“原告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的观点不能成立。（2）行政诉讼原告资格是一种程序权利而不是实体权利，行政诉讼原告资格的取得，不是以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已经遭到行政行为的客观侵害为前提，而是存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到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客观可能性。本案涉案土地上生长着原告和第三人存在所有权争议的五棵树株，原告和第三人因为该土地的使用权长期存在争议，且已经提起了民事诉讼。被告土地登记行为的存在，成为原告寻求民事权利救济的障碍。因此，原告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n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n1.根据《若干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供证明原告超过法定期限的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2.根据《若干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和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告于2013年1月23日知道《土地证》的内容后，于2013年8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2年”的期限。＼n三、关于被告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问题。＼n1.被告称《土地证》系由《1997年土地证》换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2.1996年2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据此，政府进行土地登记，应当以当事人事实上已经取得了相关土地权益为前提。但是，本案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第三人进行土地登记时，第三人取得了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且，直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第三人仍未在涉案土地上建成房屋，没有事实上取得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因此，被告作出土地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n综上，本院认为，行政主体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本案被告对第三人颁发《土地证》及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判决如下：＼n撤销被告宁阳县人民政府2001年3月23日对第三人黄昌华颁发的宁集用（2001）字第0031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及相应的土地登记。＼n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阳县人民政府负担。＼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n审判长刘万金＼n审判员王金慧＼n人民陪审员尹新宇＼n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n书记员赵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