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花。
委托代理人：卢修永。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友地。
委托代理人：项靖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邦福。
委托代理人：陈小法。
上诉人马秀花、李友地为与被上诉人罗邦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4）台路金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秀花的委托代理人卢修永，上诉人李友地的委托代理人项靖南，被上诉人罗邦福的委托代理人陈小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4日，原告罗邦福与被告李友地及陈妙富、陈良各出资27万、32.4万、27万、21.6万成立了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上述四人依次各占公司25%、30%、25%、20%股份，其中被告李友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13日，原告罗邦福与被告李友地对双方投资款进行结算，同时原告罗邦福将自己在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中的25%股份也转让给被告李友地。结算后，被告李友地共欠原告罗邦福135万元，因被告李友地妻（被告马秀花）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造成重度残疾，原告罗邦福自愿承担30万元作为经济补偿，双方购买的丰田轿车一辆折价50000元归原告所有，由此被告李友地应偿付给原告罗邦福人民币1000000元。为此，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书，约定：被告李友地于（马秀花交通事故案件）法院履行款全部领取之日付400000元，于2014年5月30日、11月30日、2015年5月30日、11月30日各付15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李友地严格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款项汇入罗邦福的银行帐户，每期未还款部分的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在每期还款之日一并支付利息；李友地妻马秀花赔偿事宜以本次协议书确定的30万元为限，李友地作为马秀花的法定代理人承诺不再以此要求罗邦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罗邦福因身体原因退股，自愿将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所占的25%股份转让给李友地，转让款包含在上述100万元欠款中，双方股份转让及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应于2013年11月份之前办理完毕，费用由李友地承担；双方的全部纠纷以此为断，不再有其他经济纠纷。该院另查明，被告李友地与被告马秀花于1997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2年2月11日，被告马秀花在为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严重伤残，现遗留四肢瘫伤残（4）级、轻度智力缺损伤残（8）级、颅骨缺损（已修补）伤残（10）级。2013年5月15日，被告李友地作为被告马秀花法定代理人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讼，2013年9月9日该院作出（2013）台路金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各事故责任方共应赔偿被告马秀花赔款1288969.58元（含预领的328964元）。判决后，各事故责任方按照判决确定的义务将全部应交纳的执行款（含诉讼费）970090.68元交纳至路桥区人民法院，被告李友地于2013年10月28日领取其中的545518.68元，至原告起诉时尚留424572元执行款未领取。
原告罗邦福于2013年12月24日，以被告李友地未偿付原告到期欠款，以及本案欠款系被告李友地与被告马秀花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连带支付欠款人民币400000元整，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从2013年9月14日起按约定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李友地在原审中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合作开办公司的股东，本案应属股权转让纠纷；二、答辩人无权处分妻子马秀花个人财产和因工受伤后应得的赔偿款，协议中涉及以马秀花赔偿款用于偿还被答辩人欠款及约定马秀花赔偿事宜以本协议书确定的30万元为限，李友地作为马秀花的法定代理人承诺不再以此要求罗邦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内容应属无效；三、被答辩人将其在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享有的25%的股份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答辩人，由于没有股东会议决议，也没有征得另两位股东的同意和认可，至今无法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导致协议至今无法履行。
被告马秀花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诉讼主体不符。2013年9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自己的25%法定股份转让给李友地。本案马秀花不是主体也不是相对人，与原告不能产生特定的义务，不能将马秀花作为本案被告参加共同诉讼。二、马秀花没有义务履行合同之争。原告冻结了法院给马秀花的赔偿款，是错误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这是马秀花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所做，于情于理都不符合。综上，希望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解除交通事故赔偿款的冻结，并赔偿相应的损失。
被告李友地在原审中反诉称，2011年7月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及陈良、陈妙富四人共同合作在安徽省五河县开办了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从事合金铝锭等销售、制造业务。反诉被告出资27万元，占公司股份25%，反诉原告投资32.4万元占公司股份30%，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反诉原告妻子马秀花是公司的购销人员，在工作过程中遭遇车祸致终身残疾，但没有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反诉被告为了少承担赔偿费用，与反诉原告签订了将反诉被告在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的25%股份转让给反诉原告的协议书。反诉原告由于不懂法，在没有取得马秀花授权和召开股东会议的情况下，就与反诉被告签订了该协议，从而导致至今无法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反诉被告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妻子马秀花的合法权益，也侵害了另两位股东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法院提起反诉：1、依法撤销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原告罗邦福针对李友地的反诉答辩称：一、2011年7月，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共同合作经营铝锭，并没有与陈良、陈妙富合伙。反诉原告妻子马秀花并不是购销人员，只不过是协助丈夫李友地打理生意。反诉被告出于人道主义，给予马秀花30万元的款项，马秀花系纯粹获利，不存在侵犯马秀花权益的事实。二、本案中涉及的协议书中第五条已经很明确的说明反诉被告并没有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自己的股份给反诉原告，同时，陈良、陈妙富并没有实际参与反诉原、被告的合伙经营。反诉被告并没有向股东之外人转让股份，无需征求其他股东意见，且反诉原告完全可以至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罗邦福与被告李友地之间的公司股份转让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份出资；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半数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亨有优先购买权。由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股份转让是在公司内部股东之间进行，而非向股东之外人转让，无需经其他股东同意，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其公司章程也未对公司股份内部转让作出特别约定，其股份转让行为应为有效。二、协议中约定马秀花赔偿事宜以30万元为限是否侵害马秀花权益？约定用马秀花领到事故赔款的时间作为支付欠款的期限有无侵害马秀花权益？协议中原告罗邦福与被告李友地作出如下约定：因马秀花在双方合伙事业中受到事故伤害，造成重度残疾，罗邦福自愿承担30万元作为经济补偿，并约定马秀花赔偿事宜以本协议确定的30万元为限，李友地作为马秀花的法定代理人承诺不再以此要求罗邦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被告李友地的答辩及反诉状中，均自认马秀花是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的购销人员，在工作中受伤，庭审中，被告李友地、马秀花也均承认发生交通事故时马秀花在为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工作，是属工伤，赔偿义务主体应为公司而非股东个人。由于马秀花工伤的赔偿义务主体应是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故本案中罗邦福自愿对马秀花的经济补偿，不构成对马秀花权利的侵害。协议中约定李友地于法院履行款全部领取之日（马秀花交通事故案件）偿付40万元，但未约定用该赔款直接支付，仅以领款之日作为还款时间到期成就条件，故该约定尚不存在侵害马秀花权利的情况。反诉原告也未能提供存在重大误解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其观点。三、对被告李友地公司参股经营中所负债务是否为与马秀花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能否要求被告马秀花共同承担？李友地在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参股经营及与原告结算所负债务发生在其与马秀花夫妻存续期间，且马秀花作为公司购销人员也曾参与工作，该债务依法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马秀花共同偿还。四、被告李友地在法院执行款尚未全部领取，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分期偿付条件是否成就？该院认为，双方约定于马秀花交通事故一案履行款全部领取之日偿付40万元。现各交通事故责任人均已全部交纳款项，被告李友地已领取545518.68元，尚余424572元执行款怠于领取，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应可认为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已成就。五、原告要求利息损失从2013年9月1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是否合理？协议中双方约定李友地严格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款项汇入罗邦福银行帐户，每期未还款部分的利息按照月息1分利率计算，在每期还款之日一并支付利息。由于2013年9月14日被告还款时间条件尚未成就，故原告该主张理由不当，该院不予采纳，利息损失可以从原告起诉之日起主张。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友地与原告罗邦福对双方间的投资及将原告在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中的25%公司股份转让给被告李友地进行结算，被告李友地尚欠原告罗邦福人民币100万元并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偿还已逾期400000元欠款并按约支付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马秀花对与被告李友地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予以支持。反诉原告李友地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因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侵害了其他股东权益及协议侵害了被告马秀花权益和存在重大误解，要求依法撤销与原告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李友地、马秀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罗邦福欠款人民币4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罗邦福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友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依法减半收取365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252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6210元，由被告李友地、马秀花负担。
上诉人李友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在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开办、经营过程中向公司投入的135万元资金认定为上诉人李友地个人欠款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李友地不存在重大误解并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是错误的。135万元是被上诉人向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投入的注册资本和运营资金，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这135万元是上诉人李友地个人欠款，这一错误认定就像上诉人李友地在签订协议时把法人经营行为的性质误认为是个人合伙经营行为，上诉人李友地正是误解了这一行为的性质才签订了该协议，显属重大误解性民事行为，上诉人李友地要求撤销该协议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作出的评判是违背上诉人李友地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条款真实意思的。1、协议书的宗旨是基于双方是“合伙纠纷和马秀花事故赔偿等事项”而签订的，一审法院得出的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并认为是双方当事人协议时的真实意思显然是错误的。2、将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期还款40万元来源及时间真实意思只解释为是还款时间有违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投入到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的135万元投资款是上诉人李友地在公司参股经营中所负债务，且属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李友地在没有进行公司债权债务清算的情况下，误将被上诉人投入到公司债务视为个人债务，这一错误认识应当予以纠正。同时，公司经营过程产生的债权债务股东个人是不应承担的，假使被上诉人自愿补偿马秀花30万元合法有效，那么上诉人李友地也无权用这30万元个人财产来偿还135万元的公司之债。上诉人妻子马秀花并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马秀花对协议中涉及的权利义务不知，至今其也没有追认，因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李友地是马秀花的法定代理人为由，认定上诉人李友地在协议中处分马秀花权利的行为有效显然是有违法律规定的。4、被上诉人在协议书第五条中将其在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李友地，由于该协议书内容和格式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同时协议书中也没有股权转让价格，加上其他股东不知情等事实，从而导致至今没有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在尚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的前提下即判决由上诉人李友地支付对价显失公平。另该条内容是基于协议书其他条款真实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上诉人李友地才愿意受让的，现由于上诉人李友地对协议性质有重大误解请求予以撤销的理由能够成立，因而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没有侵害其他股东权益为由认定该协议中股权转让的条款有效显然是错误的。三、根据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自行关闭的通知，该公司马上就不存在了，被上诉人25%的股权无法转让，所以协议是无效的。如果要进行清算，必须要四个股东同时参加。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李友地的一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邦福针对上诉人李友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上诉人李友地认为原审判决认定135万元款项为个人欠款是错误的，难道上诉人忘记了2013年9月13日协议书的约定？协议书第一条约定，135万元扣除30万元经济补偿，5万元轿车折价，“经结算，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10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这样明明白白的事实，上诉人李友地还想抵赖，可见其上诉完全无理。2、上诉人李友地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经营中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另一上诉人马秀花是公司购销人员，亲身参与，完全了解该债务事实和性质。原审判决将这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3、上诉人李友地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中股权转让的条款有效是错误的。在协议书中被上诉人将公司25%股份无偿转让给上诉人李友地，是股东之间的转让股权行为，不需要其他股东同意，符合《公司法》第72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股份转让行为有效，完全正确。4、上诉人李友地提供的关于责令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阴公司自行关闭的通知，该通知被上诉人不知道他的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使存在通知，也只能说公司无法经营，并不是公司法人资格的消亡，只要公司法人资格存在，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不受限制的，上诉人李友地提出协议无效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完全正确。上诉人李友地的全部上诉理由都是无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马秀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马秀花的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案由为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纠纷，上诉人马秀花系李友地的妻子，并非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将上诉人马秀花列为被告，明显不符合民诉法的有关规定。本案纠纷缘于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马秀花根本没有参与，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即上诉人马秀花并非协议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马秀花也不应当成为一审被告。2、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马秀花复议的权利。上诉人马秀花在一审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异议书，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前并未对该异议作出任何裁定或回复，剥夺了上诉人马秀花复议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公司股东债务与公司债务混淆。本案涉及股东内部股权转让纠纷，所涉及的135万元是罗邦福在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开办、经营过程中投入的资金，顺和公司系四人共同参股设立经营，李友地与罗邦福之间的清算是否真实客观存在不得而知，即使客观真实，也是公司的亏损，而非股东个人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秀花参与经营视为公司股东明显错误。上诉人马秀花在法律上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不管以公司员工还是帮工身份参与经营，均跟股东资格无关。而本案中涉及的是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将不是股东的上诉人马秀花视为股东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邦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罗邦福针对上诉人马秀花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上诉人马秀花称其不具备一审被告的主体资格，以此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马秀花与李友地是夫妻关系，在共同经营中欠款的事实，要求上诉人马秀花与李友地共同偿还欠款。原审将上诉人马秀花列为被告完全符合民诉法规定。2、上诉人马秀花称原审判决将公司股东债务与公司债务混淆，这是上诉人自己在故意混淆视听。李友地在2013年9月13日订协议时尚欠被上诉人100万元，有李友地签字的白纸黑字协议为证，与公司债务毫无关系。原审判决明确认定为李友地欠款。3、上诉人马秀花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参与经营视为公司股东明显错误，这是上诉人马秀花故意捏造出来的事实。原审判决只认定上诉人马秀花作为公司购销人员也曾参与工作，从未有将其视为公司股东的认定。上诉人马秀花如此卑劣地捏造事实作为上诉理由，可见其上诉实在无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秀花的全部上诉理由均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护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友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关于责令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自行关闭的通知及关于案件移送的函各一份，证明双方开办的公司违反环保规定，当地环保局责令其关闭，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行政规定，是无效的。2、蓬街镇新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马秀花的家庭经济比较困难，一审法院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罗邦福质证认为：证据1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不可能影响五河县顺和铝业公司的资质，要求关闭并不影响法人的存在，所以这份通知与本案审理的双方关于债务问题的约定没有关联性。证据2村委会的证明是在2012年12月6日出具的，原审判决在2014年1月13日开庭，所以明显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所争议的协议的效力缺乏关联性；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这2组证据均不予认定。
上诉人马秀花与被上诉人罗邦福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友地与被上诉人罗邦福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双方前期投资经营所形成债务的结算确认，上诉人李友地对结算后尚欠被上诉人罗邦福人民币100万元明确表示无异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李友地以该债务系公司债务，并非其个人债务，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协议书，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友地称协议书约定的被上诉人将在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因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但上诉人同样不能提供相关的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债务系上诉人李友地与被上诉人罗邦福经营五河县顺和铝业有限公司所形成的债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是基于双方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马秀花与上诉人李友地虽系夫妻关系，但上诉人马秀花既非该公司的股东，也并非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马秀花不应当在本案中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将上诉人马秀花列为共同被告，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可按照《婚姻法》及相关规定在执行中确定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4）台路金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4）台路金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李友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罗邦福欠款人民币4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
四、驳回被上诉人罗邦福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共计人民币6210元，由上诉人李友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友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