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5刑终99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九叶，女，1965年8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11月28日因到河南省政府非法上访，被中共滑县县委群众信访工作部等三单位实施训诫；2013年12月8日因到河南省委非法上访，被滑县公安局决定警告处罚；2014年8月5日因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4年8月17日因到北京市府右街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滑县公安局决定警告处罚；2014年12月12日因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4年12月24日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滑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2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滑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经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滑县人民法院审理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九叶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滑刑初字第5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九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刘九叶原系滑县白道口镇西小寨村王银河的妻子。1996年至1998年期间,滑县白道口镇政府与原滑县第二建设工程公司签订该镇第二初中教学楼《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原则上全部由滑县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垫资，白道口镇政府分期支付建设资金。因工程资金不足，该公司代理人张某2向当时在世的王银河等人借款。工程竣工后，由于白道口镇政府工程资金未及时到位，经白道口镇政府、原滑县第二建设工程公司、王银河等人协商同意，决定将滑县第二建设工程公司对白道口镇政府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王银河等代表，由王银河等人按比例分发。但该公司在该教学楼施工期间产生的其他相关债务均和政府没有关系，政府概不负责。2005年9月1日至2010年10月14日，白道口镇政府向王银河妻子刘九叶等代表支付完约定的所有债务。2013年以后，刘九叶以与张某2的债务未结算清，白道口镇政府有责任偿还为由多次上访，白道口镇政府将查明的事实“刘九叶主张的债务与政府无关”，其主张的债权应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多次告知刘九叶，刘九叶不予接受，仍多次赴县、省、京进行非法上访。
二、1999年，王银河同本村村委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合同期限至2010年12月30日。2011年1月5日，该村村委会以刘九叶未提出延包申请和未缴纳2004年至2007年的承包费7000元为由，直接将刘九叶所承包的8.75亩苹果园收归集体，并将8.75亩苹果园分给因修路被占用农田的4户村民。之后，由于刘九叶坚决制止，该四户村民仅将苹果园内的部分苹果树砍伐。后双方经县、市两级法院审理，该村村委会撤诉。之后刘九叶以苹果园纠纷要求白道口镇政府进行赔偿为由多次上访。2013年12月23日，白道口镇人民政府明确告知其如果协商解决不成，可通过法律渠道解决，但刘九叶拒不接受，继续赴县、省、京进行非访。
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刘九叶对反映的上述两个问题不是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寻求解决，而是执意上访。期间，被告人刘九叶以多种理由多次向白道口镇政府强拿硬要财物。
1、2013年11月27日，被告人刘九叶在河南省委门口非法上访，并被滑县信访局实施训诫。2014年1月份，刘九叶以自己生病系被训诫造成，需要治疗，费用应由白道口镇政府结算为由多次找白道口镇政府，并声称不结算就天天来找，在白道口镇政府主要领导办公室坐着不走，严重影响正常办公秩序。最终白道口镇政府被迫无奈为刘九叶支付其在滑县人民医院住院费人民币5000元；
2、2014年10月份，被告人刘九叶以自己因上访被训诫而导致同居男友刘某1生病为由，多次要求白道口镇政府为刘某1治疗并支付住院费。由于当时北京正在召开重要会议，担心刘九叶赴京上访，白道口镇政府被迫无奈支付刘某1在滑县人民医院住院费5000元；
3、2015年2月6日，白道口镇政府工作人员付进毓根据安排到北京接进京非法上访的刘九叶。被告人刘叶以不支付生活费、住宿费等不离开或再次上访相要挟，向付进毓索要现金500元。由于没有及时支付，刘九叶上车后在高速公路上以跳车相威胁。后刘九叶又到白道口镇政府以付进毓答应给其500元，过年没有生活费为由又找到王磊书记再次索要现金，无奈王磊书记支付刘九叶现金1000元；
4、2015年6月4日，得知刘九叶和驻北京接访工作人员在北京发生冲突，白道口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北京99连锁宾馆劝刘九叶，被告人刘九叶采取用头撞墙、自残的方式要求送她去医院看病。上车后，刘九叶又用头撞击汽车玻璃等方式进行威胁。不得已白道口镇政府工作人员将刘九叶送到滑县人民医院急诊科。之后被告人刘九叶多次打电话要钱住院治疗。期间，白道口镇政府累计支付医疗费3500元，生活费200元；
5、2015年7月份，被告人刘九叶因去北京非法上访而被滑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拘留期间，刘九叶以绝食、自残的方式要求住进滑县人民医院治疗，不得已白道口镇政府支付费用人民币2500元；
6、2015年1月28日，河南省“两会”期间，被告人刘九叶赴“两会”会场非法上访并扬言冲击“两会”会场。接访工作人员将其劝返至郑州战友宾馆后，刘九叶在宾馆房间、楼道乱跑、哭闹，还欲跳楼，并随意辱骂接访人员。返回滑县途中，刘九叶在一加油站买卫生巾不付钱，不得已工作人员付7元钱，并在车上再次辱骂工作人员，诅咒工作人员出车祸死亡；
7、2015年5月25日，被告人刘九叶赴京非访，在北京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接访工作人员付进毓、郑志方和王中海在一辆大巴车上找到刘九叶，并和其谈话劝返，而刘九叶却虚构接访人员制造车祸祸害她的谎言，煽动其他上访人员。后来，刘九叶又跑到该中心门口过路天桥上以跳桥自尽、站在车流量特别大的马路中间撞车来威胁接访人员。
8、2015年6月份，被告人刘九叶赴京非法上访。在北京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门口，滑县驻京接访工作人员张某1在劝返刘九叶时，刘九叶和其他上访人员将张某1殴打至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九叶的供述；
2.证人滑县县委群工部工作人员张某1，滑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刘玉重、滑县白道口镇政府干部郑志方、康永军、刘计恩、胡瑞庆，滑县白道口镇党委书记王磊、人大主席付进毓、副镇长禹东勋、韩胜勇、吕林、司机陈光辉，滑县公安局白道口派出所民警李浩杰、王中海、巡防队员张建强，滑县人民医院康复科医生王俊杰，证人刘某1、张某2、王某1、刘某2、吴某1、段某、陈某、王某2、王某3、吴某2、张某3、刘某3、王某4、王某5，以及滑县白道口镇西小寨村村委委员李红波、李存良、王川玉、王胜光等人证言；
3.相关书证：刘九叶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白道口镇政府提供的2011年至2015年刘九叶上访情况证明；滑县公安局白道口派出所情况说明;提取于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河南厅的刘九叶上访登记底册；白道口镇中心学校账目；刘九叶、刘某1的住院病历及消费单据；白道口镇政府人员为刘九叶、刘某1缴纳医疗费单据；滑县人民医院财务科出具的刘九叶、刘某1住院预交金额表；滑县人民医院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住院补偿票据；驻京接访人员张某1的伤情照片6幅;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滑县公安局对刘九叶的非访行为而出具的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白道口镇人民政府文件白政（2013）33号、49号、98号、（2014）91号、（2015）16号、30号文件关于刘九叶反映问题的处理情况报告或汇报材料；信访登记及信访件、控告信、信访事项通知单、群众来信来访请示、信访事项查结呈审签（呈审表）、以及评查报告；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送达回证;张某2与欠款户委托代理人王建立、潘首排、李分平、李同雨、王银河签订的债权转接协议书（2004年3月10日）；张某2所在公司将该协议致白道口镇政府的函；白道口镇人民政府与滑县华夏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张某2关于建设白道口二中教学楼债权债务纠纷的处理协议；2005年9月1日刘九叶等5人与白道口镇政府签订的协议，约定所欠张某2建校款由刘九叶等5人代领，并按比例分发；欠款户委托刘九叶丈夫王银河等五人作为代表的协议书;张某2分别给刘某2、陈某、王某1、王银河出具的借条四张，合计146800元;刘九叶等5人给白道口镇政府出具的收到条；白道口镇第二中学教学楼项目支出情况表；刘九叶控告状；承包村委会果园合同、刘九叶2008-2010年承包费收据、西小寨村会议记录、刘九叶承包申请书、承包苹果园合同、苹果树被毁照片、刘九叶询问笔录；滑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林业派出所情况说明等；
4.鉴定意见：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关于张某1构成轻微伤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滑县林业局出具的关于白道口镇西小寨村毁林案的鉴定；滑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刘九叶被毁苹果树的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滑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九叶为达个人目的，不经正常的信访渠道，长期非正常上访，殴打、辱骂政府工作人员，扰乱正常的信访办公秩序；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刘九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刘九叶上诉称：其向政府有关部门信访是行使公民的正当权利，不构成情节严重；其未向白道口镇政府强拿硬要财物，镇政府对其的经济帮助和支付医疗费属主动、自愿给付。综上，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经二审审查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九叶所持其信访是行使正当权利，不构成情节严重；白道口镇政府对其的经济帮助和支付医疗费属主动、自愿给付，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九叶因其与张某2的债务纠纷以及与其所在的滑县白道口镇西小寨村村委会承包果园纠纷、反映同村村民毁坏其苹果树等事项，不通过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依法申诉、提起诉讼等正当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和解决纠纷，而是多次违反关于信访程序的相关规定，非法越级进京赴省上访，在上访过程中，纠集其他上访人员随意殴打接访干部；且为了自己的不当利益，多次采用跳楼、跳立交桥、绝食、撞车等极端方式或不达目的就继续上访或自杀、自残的理由威胁、要挟政府接访工作人员，还以其和其家属身体不好需住院治疗为由多次向政府工作人员索要钱财、要求支付医疗费等，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信访、办公秩序，有明显的社会危害性，情节严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九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九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立永
代理审判员 崔 伟
代理审判员 段 新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