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新民初字第2227号
原告重庆科宝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
法定代表人张哲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云，重庆新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栾汉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晏庆，女，汉族，1981年9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彭昉，男，汉族，1990年11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四川皓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周仕彬。
委托代理人李俊刚，男，汉族，1973年7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特别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李俊刚，男，汉族，1973年7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告重庆科宝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科宝公司）诉被告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倍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代理审判员王静独任审判。后，被告成都倍特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向本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四川皓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皓南公司）和李俊刚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四川皓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李俊刚与本案裁判结果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为查清本案事实，故依被告申请在法定期限内追加四川皓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李俊刚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18日和2014年12月26日三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和第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科宝公司诉称，被告于2012年7月12日至2012年9月1日从原告处购买电线电缆，原告已按照被告要求供货，价值890199元。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2012年9月8日前被告应当付清货款，逾期付款被告应该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付原告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地为涪陵区。被告支付330000元货款后，拒不支付剩余货款560199元和相应的逾期利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下：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60199元并以前款数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实际从2012年9月9日起计算至全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成都倍特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也不存在业务往来。原告提供的案涉《购销合同》并未加盖被告公司公章，仅有第三人李俊刚签名，而李俊刚并非被告公司员工。被告没有签订合同，该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故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和李俊刚承担，四川皓南公司系被告承建的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李俊刚系四川皓南公司驻项目工地代表，并非被告公司员工。被告委托四川皓南公司代购零星材料的费用应当并入劳务费一并结算。第三人皓南公司以及李俊刚不得以被告名义对外发生经济与业务关系，《购销合同》对被告名义约束力。基于该合同产生的一切责任应由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和李俊刚承担。
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和第三人李俊刚辩称，案涉项目系第三人李俊刚代表被告成都倍特公司行使权利义务，合同相应法律后果也应由被告成都倍特公司承担。
原告重庆科宝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2012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原件一份，证明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在货到后7日内付清全款，并约定如买方未能在合同限定时间内付清全款，应以未付数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
2、重庆科宝电缆股份有限公司送货单（涉原、被告电线采购合同送货单）原件七份，时间从2012年7月12日到2012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送货，被告收货的回单，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了货物，收货人是李春红；
3、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具体时间不详）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被告承包了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的一个标段，电线采购负责人（经办人）是李俊刚；
4、2012年7月11日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
出具的《零星材料价格审核表》（加盖鲜章的复印件）一份，证明是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指定被告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采购的货物；
5、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4月24日（李俊刚最后确认日期）签署的《往来对账函》原件一份，证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金额系由第三人李俊刚签字确认的；
6、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含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记账联原件三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
7、成都锦腾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成都BCTJ-1电缆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向龙湖公司提供电缆且成都锦腾贸易有限公司是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的采购公司，原告给成都锦腾贸易有限公司送货，被告在现场的工作人员李春红代业主方签收货物；
8、重庆科宝电缆股份有限公司送货单（涉原告与业主方电缆采购合同送货单）原件三份，证明收货单上的签收人是李春红；
9、被告向龙湖公司提交的关于电缆买卖的《材料结算申请》（加盖鲜章的复印件）一份，证明送货单位是原告，收货单位是被告，而且代表被告公司制表的人员就是李俊刚，结合7、8号证据证明李春红有资格代表被告签收货物；
10、2011年6月28日《西地块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加盖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鲜章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李俊刚对外作为被告水电安装负责人，有权代表被告签署合同。
被告成都倍特公司为支持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法人主体信息和第三人李俊刚的个人身份信息；
2、2011年4月28日被告与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证明：（1）四川皓南公司系被告承建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李俊刚系皓南公司驻项目工地代表，并非被告公司员工；（2）被告委托四川皓南公司代购零星材料费用应当并入劳务费一同结算，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以及李俊刚不得以被告名义对外发生经济与业务关系；（3）项目劳务分包总费用约为600万元；
3、2012年9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李俊刚签订的《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从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加盖“北城天街项目资料专用章（用于合同无效）”，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驻项目工地代表李俊刚仍然在上面签字，故原告在本合同中亦存在恶意，该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及其代表李俊刚承担，被告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
4、支票请领单8张，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张、电汇凭证4张，以上均为原件，证明被告向皓南公司支付劳务费用共计729.5万元，已经超过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总费用；
5、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合同》原件第66-70页，证明在约定的材料、设备的供应商里面没有重庆科宝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的名字，李俊刚是无权代理被告选择品牌供应商；
6、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以上为复印件，证明被告向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用已经超过劳务分包合同规定的费用，被告已向金牛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向原告返还超付款项。同时，被告就第一次庭审中本院要求其核实的情况进行了书面回复，证明被告从未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第三人李俊刚系四川皓南公司驻工地代表并非被告派驻的项目现场水电技术负责人、被告在案涉项目的水电技术负责人先是杨传明后是刘家伟、李春红身份无法核实；
7、《竣工验收报告》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在案涉项目上派驻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并不包括本案第三人李俊刚；
8、（2014）川律公证内民字第55503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在成都市建委备案的案涉项目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第三人李俊刚并非被告员工，其未经被告授权以被告名义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签订买卖合同，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和第三人李俊刚为支持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材料结算申请》复印件，证明第三人代表的是被告承包的案涉项目；
2、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龙湖北城天街工程项目监理部2011年6月28日《西地块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复印件，证明李俊刚是作为被告案涉项目的水电安装负责人对外参与相关会议；
3、案外人张涛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证明在被告支付给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的700余万款项中有5395000元是用于土建劳务，不是用于水电劳务。
上述证据经原、被告和第三人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6和证据8、9，被告提交的证据1、2、3、5、7、8以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7，虽系复印件，但与原告提交的证据8、9形成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4、6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3，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对上述确认真实性、合法性证据的关联性问题及各自的证明力，于审理查明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被告成都倍特公司与第三人四川皓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鉴于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发包人'）与工程承包人已经签定施工总承包合同，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龙湖北城天街西地块一期1标段。1.2工程地点：成都市五块石。1.3工程内容：负责施工图中除发包方负责的分项以外的所有水、电施工工序内容。如：给排水安装、强弱电安装以及消防系统安装；收尾阶段的成品的保护、竣工验收时的清洁卫生打扫等等，直至竣工验收合格。（包括人工及部分辅材及工器具）。……第七条、甲方驻工地代表：张涛。……第八条、乙方驻工地代表：李俊刚。……第十一条、劳务费金额：约陆佰万元（最终据实结算）。……第二十一条、材料、设备供应与保管。21.5小零星材料必要时甲方委托乙方代为采购，乙方自行保管使用。代购部分材料费用按定额消耗量和甲方与业主结算的同一价格并入劳务费结算。……第二十八条、其他。28.1乙方不得以甲方的名义对外发生任何经济及业务关系。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乙方承担。”
2011年4月30日，被告成都倍特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成都龙湖北城天街项目西地块一期一标段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成都龙湖北城天街项目西地块一期一标段建筑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原告重庆科宝公司并不在上述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材料或设备供应商推荐名单里。
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12日、2012年7月18日，原告重庆科宝公司通过三次分批供货的方式将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所订购的电缆产品（系甲供材料，非案涉货款对应货物）送至案涉工程所在地成都龙湖北城天街。于2012年7月2日的送货单上，案外人李春红在“收货人”处签字确认。于2012年7月12日和2012年7月18日的送货单上，案外人葛军在“收货人”处签字确认。
2012年7月11日，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出具《零星材料价格审核表》，于该价格审核表中，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推荐原告重庆科宝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铜芯聚氯乙烯绝缘电线450／750V（单色电线）的品牌供应商，并列明了材料名称、规格型号、品牌、单位、甲方审核价等信息。于该《零星材料价格审核表》的备注栏列明如下：1、双色电线在上表价格基础上，上浮2%；阻燃电线在上表价格基础上，上浮3%；3、请你单位在收到本审核表7天内与供货单位签订合同并锁定价格，否则引起的价格变更我公司概不接受。
2012年7月12日、2012年8月1日、2012年8月11日、2012年8月15日、2012年8月27日、2012年8月29日、2014年9月1日，原告重庆科宝公司通过七次分批供货的方式将电线（以下简称案涉货物）运至案涉工程所在地成都龙湖北城天街西地块，并用于案涉工程的安装建设。被告于第一次庭审中对原告供货的事实予以了认可，但认为应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案涉货款。
2012年8月26日，案外人成都锦腾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重庆科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成都BCTJ-1电缆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供应甲方（BCTJ-1YJV／ZRYJV／KVV／RVV电缆），甲方向乙方订购电缆产品，该电缆为重庆科宝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科宝”牌电缆，该合同对应原告科宝公司向成都锦腾贸易有限公司供应的电缆。
2012年9月12日，原告重庆科宝公司与第三人李俊刚签订了《购销合同》，该合同与本案相关的约定如下：“一、买卖双方经友好协商，买方现指定重庆科宝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为北城天街-
西地块-安装-
电线项目：的电缆、电线供应商。就买方向卖方订购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价格、交货方式及结算方式等达成本协议，双方愿共同遵守执行。”合同总价款为890199元。“五、交货时间：2012年7月31日……十、结算方式：预付30%即267059.7元（贰拾陆万柒仟零伍拾玖元柒角）若需方未及时付款，供货方可要求项目开发商：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支付给需方的工程款内代扣，需方不另行出具委托付款书。以上款项以电汇方式支付到卖方账户（卖方开户名称：重庆科宝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涪陵分行李渡新区分理处开户行：）……十二、违约责任：如买方未能在合同限定时间内付清全款，应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如卖方未能在合同限定时间内交货，应以未交货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如逾期利息不足以弥补损失，违约方应予以赔偿。”于该《购销合同》尾部，原告重庆科宝公司在卖方（盖章）处予以签章确认，第三人李俊刚在买方（盖章）处予以签字确认并加盖“成都倍特建安公司北城天街项目西地块一期一标段建安总包工程资料专用章（用于合同无效）”该合同系原告完成案涉货物的送货后与其认为的有权代表被告公司的第三人李俊刚补签的《购销合同》。
2012年7月12日、2012年8月15日、2012年9月1日，原告重庆科宝公司共向被告成都倍特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共计金额为890199元。
2012年9月20日，龙湖北城天街项目西地块一期一标段1#、7#、8#、11#-14#楼及相应地下室经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作为勘察单位、成都基准方中建筑设计事务所（普通合伙）作为设计单位、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五方共同参与的竣工验收合格。在《竣工验收报告》的“施工单位”一栏注明杨元龙系项目经理、刘加伟为项目负责（技术）人。同时，杨元龙在该《竣工验收报告》的“工程验收结论”里的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处签注“同意验收”字样，并加盖被告成都倍特公司的公章。
2013年（具体时间不详），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科宝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如下：“兹有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我公司北城天街项目西一期一标段，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项目的电线采购负责人（经办人）为李俊刚；依据我公司与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该项目中使用的电线为我公司指定的生产供应商重庆科宝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单价由我公司核定（见附件）。”
2013年4月24日，第三人李俊刚在原告重庆科宝公司提交的《往来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如下：“截止2012年12月31日欠科宝760199元；截止2013年4月23日欠科宝560199元。”
2013年9月前后，被告成都倍特公司配合成都龙湖置业有限公司对原告重庆科宝公司提交的《材料结算申请》中涉及的甲供电缆部分进行量的核实。于该《材料结算申请》尾部，原告重庆科宝公司在“甲方项目部”处加盖公章，第三人李俊刚代表被告成都倍特公司在“收货单位”处签注“数量核对”字样并签字确认，同时被告成都倍特公司在李俊刚签字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成都锦腾贸易有限公司亦在另一“收货单位”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根据被告成都倍特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自述，被告成都倍特公司系于2013年9月24日在该《材料结算申请》上进行盖章确认。
另查明，第三人李俊刚虽系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员工，但其在案涉工程建设期间乃作为被告成都倍特公司的水电安装负责人参与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龙湖*北城天街工程项目监理部西地块监理例会，其对外身份亦得到业主方龙湖公司的认可。
还查明，被告成都倍特公司在成都市建委备案的龙湖北城天街项目西地块一期一标段建安总包工程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列表中列明杨元龙为项目经理、李鸿成为技术负责人、魏图根为施工员、夏义春为安全员，黄顺全为质量员、邱杰为预算员。
再查明，案外人张涛为被告和第三人认可的案涉工程的实际驻现场的项目经理。于本案中，张涛已通过第三人李俊刚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重庆科宝公司支付《购销合同》约定的总货款890199元中的330000元货款部分，原告重庆科宝公司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只依据欠付货款提起本诉。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表见代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及核心关键问题在于第三人李俊刚与原告重庆科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该《购销合同》能否对被告成都倍特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关于“四、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的相关指导意见，当前在国家重大项目和承包租赁行业等受到全球性金融危机冲击和国内宏观经济形势变化影响比较明显的行业领域，由于合同当事人采用转包、分包、转租方式，出现了大量以单位部门、项目经理乃至个人名义签订或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并因合同主体和效力认定问题引发表见代理纠纷案件。对此，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之规定，于本案中，原告所依据的《购销合同》系原告重庆科宝公司与第三人李俊刚补签的合同，该《购销合同》仅加盖资料专用章并明确注明用于合同无效且该合同形成时间（2012年9月12日）晚于案涉货物最后的供货时间（即2012年9月1日）并早于被告在原告向成都龙湖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甲供电缆部分的《材料结算申请》上的签章（加盖于第三人李俊刚数量核对意见和签名上）确认时间（即2013年9月23日），虽原告主张被告就案涉货物的收货人李春红与原告先期向成都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供货的第一批货物的收货人李春红均为同一人且被告在《材料结算申请》上签章的行为亦是对收货人李春红和第三人李俊刚员工身份的认可，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本案中李俊刚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该《材料结算申请》形成于《购销合同》签订及案涉货物供应完毕约一年以后且案涉货物的采购并无关系；其次，该《材料结算申请》系针对原告与成都龙湖置业有限公司关于电缆采购事宜的数量核对，被告成都倍特公司在第三人李俊刚签字处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能当然证明被告成都倍特公司追认第三人李俊刚有权代表其公司与原告重庆科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受该合同的法律约束；再次，即使被告就案涉货物的收货人与原告先期向成都龙湖置业有限公司供货的收货人均为李春红且被告认可原告已供货并用于项目的事实，但也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就电线买卖达成合意且被告授权李春红代收货物；最后，根据第三人李俊刚的当庭陈述、被告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和在成都市建委备案的项目管理人员列表可以明确看出第三人李俊刚并非被告成都倍特公司员工，成都倍特公司在对外公示的项目管理人员名单中并不包括第三人李俊刚，故不存在对原告重庆科宝公司形成误导的情况。又，根据原告重庆科宝公司与第三人李俊刚的当庭一致陈述，原告重庆科宝公司已收取的330000元货款并非被告成都倍特公司向原告直接支付，乃由实际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张涛通过第三人李俊刚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重庆科宝公司支付，由此更间接证明被告成都倍特公司并无与原告重庆科宝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综合全案认为，原告于本案中其并未尽到证明第三人李俊刚具有客观代理表象的举证责任。另，虽原告提交了成都龙湖北城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从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处调取了《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等证据材料证明原告依业主方和监理方的介绍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李俊刚为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但本院认为在第三人李俊刚并未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及原告重庆科宝公司尚未与被告成都倍特公司签署真实、有效的《购销合同》的情况下，原告即履行完毕了案涉货物的全部供货行为实难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第三人李俊刚具有代理权。鉴于此，本院认为第三人李俊刚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第三人李俊刚构成表见代理并应由被告成都倍特公司按照《购销合同》约定支付欠付原告货款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因于本案中，经本院向原告询问，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且不要求第三人四川皓南公司和李俊刚于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故对于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建议由原告向第三人另案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科宝电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01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共计9471元，由原告重庆科宝电缆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 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