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苏中商终字第0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汉斌，男。
委托代理人周哉家，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刘红，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红，女。
委托代理人周哉家，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刘红，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北京西路160号。
法定代表人杨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莹，该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以升，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汉斌、沈红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1）昆商初字第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核工业公司一审诉称：2002年9月28日，戴汉斌与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戴汉斌对核工业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分公司）进行经济责任承包，承包期限自2002年7月1日至2005年6月31日（30日），昆山分公司单独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昆山分公司在戴汉斌承包期间出现诸多问题，现承包合同到期，其决定注销昆山分公司，要求戴汉斌将其承包昆山分公司期间的全部财务资料移交给其办理工商税务注销手续，并责令戴汉斌补缴可能欠缴的税金，缴纳承包期间的管理费，但戴汉斌未予配合，至今尚欠管理费86.71万元。2004年，戴汉斌以昆山分公司名义承接中国凯盛国际工程公司的建筑项目，因将工程转包他人施工而被实际施工人起诉，致使其3268818.80元银行存款被法院扣划，为此其多次向戴汉斌催讨上述款项，但戴汉斌一直未付。另戴汉斌承包昆山分公司的经营所得，全部形成了家庭财产，沈红理应与戴汉斌共同承担归还欠款的义务，故起诉要求戴汉斌、沈红共同归还垫付款3268818.80元及利息245161.41元以及其协助处理诉讼案件的相关费用40万元；判令戴汉斌、沈红向其支付欠缴的管理费86.71万元及相关利息71.50万元；判令戴汉斌、沈红立即将承包昆山分公司期间的全部财务资料移交给其、判令戴汉斌办理昆山分公司的注销手续（若发现欠缴税款情况，由戴汉斌补足）；核工业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戴汉斌、沈红抽逃项目资金、恶意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法律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戴汉斌、沈红承担。
原审审理期间，核工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令戴汉斌、沈红共同归还其垫付的款项3068818.8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12月8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2、判令戴汉斌、沈红共同支付其欠缴的管理费846276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05年7月1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戴汉斌、沈红承担。
核工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协议书一份，证明戴汉斌对昆山分公司承包经营，管理费是工程总造价的2%，合同另外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2、（2009）苏民终字第0278号民事判决书、（2010）苏中执字第0341号民事裁定书及扣划凭证，证明戴汉斌承包期间，因相关工程发生纠纷产生诉讼，核工业公司账户在执行过程中被法院扣划款项3268818.80元；
3、昆山分公司项目工程一览表一份，证明管理费计算情况，按照该一览表，涉及的项目时间是2001年7月到2005年6月，戴汉斌承接的工程总造价为80609250元，按该总造价的2%计算，戴汉斌应缴纳管理费为1612185元，已支付887674元，余额为724511元；
4、建造师执业资格考核认定申报表、申报证明材料、戴汉斌建造师资格证书及执业印章，证明戴汉斌系核工业公司员工；
5、工程结算审定单，证明上述昆山分公司项目工程一览表中泰兴滨江大桥的实际造价为21163266元，而上述一览表所反映造价为15075000元，差额为6088266元，故管理费戴汉斌应另行补缴121765元。
戴汉斌一审辩称：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都明确了承担涉案款项的付款义务的主体是核工业公司及其下属昆山分公司，该债务系核工业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自身债务，不存在核工业公司为他人垫付的事实；有关协议书的双方也是核工业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履行该协议书而产生的涉案债务的承担者只能是核工业公司或昆山分公司，并非戴汉斌、沈红，核工业公司称协议书性质上是对昆山分公司的承包协议，承包经营人是戴汉斌，承包标的是昆山分公司，与事实不符；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特别是在与高道元工程价款纠纷中，核工业公司存在严重的、根本性过错，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核工业公司承担，戴汉斌作为昆山分公司的经营责任人依约全面履行了协议书中的义务，不存在承担涉案债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管理费，戴汉斌已代表昆山分公司全部缴付，要求驳回核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沈红一审辩称：沈红从未与核工业公司发生民事法律关系，不可能与核工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没有应当由沈红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存在，要求法院驳回核工业公司诉讼请求。
戴汉斌、沈红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苏中民一初字第0042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苏民终字第02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判决书明确判令承担付款义务的是核工业公司及其下属昆山分公司，判决金额是250多万元，也不是核工业公司诉请金额，不存在核工业公司垫付300余万元的事实；
2、协议书一份，证明协议书双方当事人是核工业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签订的，戴汉斌是作为经营责任人签字，依据该协议书而产生或可能产生的权利义务，只能由核工业公司及其下属昆山分公司承担或享有；
3、关于进行财务收支及经济效益审计的通知一份、昆山分公司项目工程一览表一份、昆山分公司项目管理费情况一览表一份及收据一份，证明核工业公司在昆山分公司三年经营合同期满后，对昆山分公司进行了财务收支经济效益审计，昆山分公司及经营责任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缴清了全部管理费；
4、关于台玻项目与高道元等人核对工程量的函一份，证明昆山分公司在此函件中确认了涉案300余万元款项与其无关；
5、承诺书一份，证明在处理涉案工程款过程中，核工业公司抛开其和高道元作出了承诺，因此核工业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责任；
6、介绍信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其依法向高院调取的笔录并证明其积极参与涉案工程款纠纷的诉讼，努力把核工业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压低至200万元以下，但由于核工业公司不同意的原因，最后其努力并无成果；
7、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证明核工业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抛开其，自愿承担了300余万元工程款，该金额高出省高院调解时其与高道元达成的上限为200万元的意向100余万元；
8、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其努力争取的再审程序因核工业公司与高道元达成执行和解而终结；
9、请款报告一份及银行付款凭证一份，证明其作为昆山分公司经营责任人期间，昆山分公司的债权由核工业公司享有，故该期间的债务也理应由核工业公司承担；
10、收据一份，证明其依约交付了风险抵押金3万元；
11、昆山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一组，证明核工业公司应当对昆山分公司投入300万元注册资金及众多的机械设备，但事实上没有投入，因核工业公司虚假注册，昆山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只能依法由核工业公司承担。
针对上述证据，双方的质证意见为：
戴汉斌、沈红对核工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承包协议的主体是本案的核工业公司和昆山分公司，不是其；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判决书明确的付款责任就是由核工业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承担，与其无关，对于被法院扣划款项的事情其知道，但与其无关；对于证据3主要是说明当时工程情况，并非收取管理费的标准，核工业公司依据该表计算管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4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戴汉斌并非核工业公司员工，系核工业公司聘请戴汉斌担任昆山分公司的经营责任人的时候办理的有关手续；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定，该份工程结算审定单对于本案管理费的计算没有关联性。
核工业公司对戴汉斌、沈红提供的证据1-4及证据6-1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有关判决虽然明确由核工业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承担责任，但也明确系昆山分公司项目，且该项目是发生在戴汉斌承包经营期间，判决书除判令支付本金之外，还涉及利息、诉讼费以及鉴定费，执行扣划的320余万元系按照判决书计算而来；对于证据2协议书虽然双方当事人是核工业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但实际上是针对昆山分公司的承包经营协议，不存在核工业公司与下属分公司签订协议，戴汉斌本人也在协议上面签字，该协议是承包经营的协议，发包方是核工业公司，承包方是戴汉斌；对于证据3中的管理费一览表，当时管理费的比例未按照2%计算，但核工业公司认为戴汉斌在承包昆山分公司经营期间，所承建的工程项目并未达到优的标准，管理费收取标准并不应当下浮，仍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总造价的2%收取，对于管理费收据，仅能证明截止2006年6月20日所欠已交清，并不是说全部管理费缴清；对于证据4发函主体是昆山分公司，不是核工业公司，发函时间是2007年5月18日，当时昆山分公司还在戴汉斌掌握中；对证据6实际案件双方并未调解成功，最后是以判决结案；对证据7虽然有关案件进行了申诉，但并未停止案件执行程序，法院扣划款项中最后退还其20万元，故诉请标的中减少20万元；对于证据8，再审程序与执行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核工业公司是收取了有关工程项目（CGF加工二线土建项目）的工程款，但不是高道元项目；对证据10，核工业公司是收到3万元风险金；对证据11并不能证明注册资金不到位，昆山分公司的设备、房子都是核工业公司投资设立的；对于证据5承诺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核工业公司从未盖过公章，对于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即使是真实的，工程也是需要按实结算。
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戴汉斌、沈红对核工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以及核工业公司对戴汉斌、沈红提供的证据1-4及证据6-11真实性并无异议，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核工业公司提供的证据5工程结算审定单，戴汉斌、沈红对其真实性未予确认，且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原审法院认为该工程结算审定单的形成时间系2007年12月，而核工业公司主张的承包关系终止日期为2005年6月31日，故认为无法仅凭该工程结算审定单认定有关工程在承包期间的造价，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于戴汉斌、沈红提供的证据5承诺书，核工业公司对真实性未予认可。从该承诺书内容看，仅系核工业公司与高道元等人对有关工程量的约定，并不能证明戴汉斌、沈红需要证明的事实，故该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10日核工业公司（甲方）与昆山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为单独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济实体，独立承担质量、安全、经济等一切民事和法律责任；约定乙方使用甲方资质承接的工程，按工程总造价的2%向甲方上交管理费，按乙方工程款收入同步上交（若所干工程被当地主管部门评为优良，甲方将返还0.5%给乙方作奖励）；同时约定乙方经营责任人向甲方交纳风险抵押金3万元，如发生重大责任事故给甲方信誉造成重大影响或经济损失，除扣除经营责任人的抵押金外，甲方继续保留追究乙方经营责任人经济和其他责任的权利；同时约定经营期限为2002年7月1日起至2005年6月31日（30日）止；核工业公司作为甲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并由授权代理人邱爱金签字，乙方处由昆山分公司加盖公章，戴汉斌在经营责任人处签字。协议订立后，昆山分公司于2002年10月25日向核工业公司交纳了风险抵押金3万元，即对外开展经营。2005年7月，核工业公司派遣肖冰洲等人员对昆山分公司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双方形成了“昆山分公司项目工程一览表”，由戴汉斌、核工业公司人员肖冰洲等人签字确认，该份一览表明确从2001年7月截止到2005年6月，昆山分公司共计对外承接工程22项，合计合同总造价为80609250元，应交管理费为1107455元，累计已交管理费745000元，同时注明该一览表1-6项工程所涉管理费“待审定”，在该一览表左下角注明“其中第7-20按约奖0.5%后定”；2005年11月1日，戴汉斌与核工业公司邱爱金形成“昆山公司项目管理费情况一览表”，该一览表同样明确从2001年7月至2005年8月，昆山分公司对外承接的工程共计22项，合计合同总造价为80659250元，但该一览表明确应交管理费金额为887674元，截止到2005年8月31日已交管理费745000元，所欠管理费142674元在2005年12月31日前交清。2006年6月20日，核工业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交款单位为昆山分公司，金额为3万元，收款事由为交管理费，并注明“所欠已缴清，截止2006年6月20日”。
2008年2月27日，高道元与昆山分公司因上述项目工程一览表第21、22项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高道元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以核工业公司及昆山分公司为被告，2009年8月6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昆山分公司支付高道元工程款2521084.80元，并支付从2008年2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以2521084.80元为基数计算），并判令核工业公司在昆山分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判决该案案件受理费38549元，鉴定费140000元，合计178549元，由高道元负担37682元，由核工业公司及昆山分公司负担14867元。后昆山分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高道元向法院申请执行，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于2010年12月8日从核工业公司账户上扣划款项3268818.80元，2011年6月2日，核工业公司及昆山分公司与高道元达成和解协议，明确上述法院扣划款项事实，并明确应支付高道元工程款2521084.80元、相应利息及逾期履行的利息和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40867元，总计支付高道元3034671.80元以偿还全部欠款，34717元用于向法院交纳执行费，扣划款中多余的20万元由法院退还核工业公司。嗣后，核工业公司收到该笔扣划退款20万元。另2010年10月25日，核工业公司向台玻长江玻璃有限公司进行请款，其请款报告明确“我司2004年完成的加工二线土建工程，还有一十万元尾款至今未付清，期间，我司多次去人催讨未果，今再次报告，希贵公司能诚信守约，将此工程尾款一十万元，支付到：单位名称：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同时附开户银行账号。2011年3月4日，台玻长江玻璃有限公司将该款付至上述核工业公司账户。
原审另查明：昆山分公司系核工业公司于2002年8月21日设立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该分公司负责人为戴汉斌，2007年2月25日，因未进行企业年检该分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分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又查明：戴汉斌及沈红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均向法院递交了2002年9月28日订立的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的甲乙双方为核工业公司及昆山分公司，戴汉斌据此辩称该份协议的一方主体并非其，而是核工业公司下属昆山分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该份协议性质属于承包合同性质双方实际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从该协议书内容分析，该份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指向是核工业公司下属昆山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但昆山分公司在法律上仅系虚拟之“人”，其虽然作为协议一方，但实际并无法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对其自身的承包经营，而戴汉斌作为经营责任人同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核工业公司实际设立的昆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戴汉斌，昆山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由戴汉斌实施，且戴汉斌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企业承包的权利义务系由他人履行，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所约定的企业承包的权利义务实际履行一方系戴汉斌，对于戴汉斌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核工业公司因高道元工程款案件被法院扣划支付的3068818.80元是否应当由戴汉斌偿还。对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协议并由乙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1、未按约按时足额缴纳管理费的；……4、经营和生产中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第六条约定：“如发生重大责任事故给甲方造成重大影响或经济损失，除扣除乙方经营责任人的抵押金外，甲方保留继续追究乙方经营责任人经济和其他责任的权力”。本案中，高道元工程款案件涉及的工程系戴汉斌在承包期内对外承接的工程（双方确认的“昆山公司项目管理费情况一览表”中的第21、22项工程），在承包期间内产生的债权债务理应由戴汉斌承担，核工业公司为此被法院扣划垫付的款项3068818.80元戴汉斌应当偿还。戴汉斌辩称核工业公司明知并允许对其工程转包且对昆山分公司投资不到位，存在严重过错，并不能成为其不承担承包期间债务的理由；戴汉斌另外辩称的高道元工程款案件诉讼过程中，通过其努力，使得债务金额降至200万元以下，但由于核工业公司原因最后使得债务升至200万元以上，并向法院提供当时的法院调解笔录，原审法院认为，该调解笔录仅仅反映当时双方的调解意向，且当时系戴汉斌作为昆山分公司负责人明确表示不同意高道元提出的200万元的调解方案，故原审法院认为高道元工程款案件涉及的债务最终以有关法院判决确定的金额为准并无不当，该笔债务实际由核工业公司支付，戴汉斌作为承包人理应向核工业公司返还。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三：戴汉斌是否应当向核工业公司再行支付管理费。对此，双方的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使用甲方资质承接的工程，按工程总造价的2%向甲方上交管理费，按乙方工程款收入同步上交（若所干工程被当地主管部门评为优良，甲方将返还0.5%给乙方作为奖励）”。核工业公司主张戴汉斌另行还需支付管理费843276元，其主要向法院提供了“昆山分公司项目工程一览表”及“工程审计结算单”，按照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总造价＊2%扣除已支付的管理费887674元为846276元；戴汉斌辩称认为其代表昆山公司已经将所欠管理费全部支付完毕，其个人并不结欠核工业公司管理费，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主要是“昆山分公司项目管理费情况一览表”以及“管理费收据”，认为有关管理费金额已经由上述一览表确定并且相关收据核工业公司已明确注明管理费已缴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核工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昆山分公司项目工程一览表”，双方系对戴汉斌承包昆山分公司期间对外承接工程情况以及管理费情况作了初步确认，该一览表第1-6项注明是“待审定”，且在戴汉斌签字处另外注明“第7-20项按约奖退0.5%后定”，双方并未对管理费金额进行最终确定，该一览表涉及的管理费金额不宜作为戴汉斌最终应向核工业公司交纳的管理费金额；关于核工业公司另外提供的“工程审计结算单”因形成时间在戴汉斌承包经营期满之后，该结算单所涉及的工程造价是否就是戴汉斌承包期间工程的造价无法仅凭该结算单认定，在核工业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造价为准；关于戴汉斌提供的证据“昆山公司项目管理费一览表”其明确应交管理费比例、明确应交管理费金额为887674元，已交管理费金额为745000元，欠交管理费金额为142674元，并明确欠交管理费于2005年12月31日之前交清，该份一览表由戴汉斌与核工业公司的邱爱金签字确认，且在核工业公司2006年6月20日的收据中，明确“所欠管理费已缴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实际对戴汉斌应当向核工业公司交纳的管理费金额已经进行了明确，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核工业公司对戴汉斌缴清管理费的事实也予以了确认，对于核工业公司主张按照原协议约定的比例要求戴汉斌再行支付管理费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戴汉斌应当偿还核工业公司为其承包期间债务垫付的款项3068818.8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利息主张，核工业公司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从2010年12月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对于核工业公司收取的戴汉斌承包期间承接工程的工程款10万元以及风险抵押金3万元，计13万元，应从上述金额中予以扣除。另因戴汉斌、沈红系夫妻关系，戴汉斌也无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故核工业公司要求戴汉斌、沈红共同偿还上述债务，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如下：1、戴汉斌、沈红偿还核工业公司2938818.8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0年12月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核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8年）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4541元，由核工业公司负担26113元，戴汉斌、沈红负担38428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戴汉斌、沈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2002年9月28日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核工业公司和昆山分公司，戴汉斌作为昆山分公司负责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履行职责的行为，因履行该协议书而产生的债务应由核工业公司和昆山分公司承担，戴汉斌不是债务人。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向高道元承担付款义务的是核工业公司和昆山分公司，不存在为戴汉斌垫付的情况。2、造成昆山分公司不能偿付高道元工程款的根本原因是核工业公司对昆山分公司的注册资金不到位，核工业公司理应在注册资金不实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核工业公司以收取管理费形式，在昆山分公司取得了80余万元的利润和10万元的对外工程款债权。3、沈红对戴汉斌在协议书上签字及协议内容一概不知，且该协议履行期间戴汉斌未向沈红交付钱款、为家庭添置财产，所以沈红不应承担偿付债务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核工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核工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核工业公司答辩称：1、两份判决书涉及的工程是戴汉斌承包昆山分公司时所发生，戴汉斌的行为给核工业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应由戴汉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协议书承包主体的问题，承包标的是昆山分公司，昆山分公司承包自己，在法律逻辑上是不成立的。而戴汉斌在协议书上以经营责任人的身份签字，并实施经营管理、赚取昆山分公司的利润，应为昆山分公司承包人。核工业公司收取管理费的依据是双方协议书的约定，收取10万元的工程款则是发生在昆山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核工业公司代昆山分公司收取的，原审判决已将相应金额予以扣除。2、昆山分公司注册资金与本案无关，昆山分公司成立时，核工业公司投入机械设备、支付房租。3、戴汉斌和沈红是夫妻关系，他们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夫妻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法律上来说沈红应就戴汉斌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审理过程中，核工业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明确：自2001年7月至2005年8月，戴汉斌以昆山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22项（包括台玻长江玻璃有限公司的CFG-3冷端土建工程及CFG-3附属五子项），该22项工程的工程款属于戴汉斌所有，其公司不就工程款主张任何权利。
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二、核工业公司因高道元工程款案件被法院扣划支付的3068818.80元是否应当由戴汉斌偿还。三、沈红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核工业公司与戴汉斌之间是否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问题。
戴汉斌上诉认为其仅为昆山分公司负责人，在协议书上代表昆山分公司签字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协议书属于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协议，应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核工业公司则认为，戴汉斌在协议书上以经营责任人的身份签字，并实际担任昆山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不仅对昆山分公司经营管理，还将昆山分公司赚取的利润归为己有，应认定戴汉斌为昆山分公司的实际承包人。本院认为，戴汉斌作为昆山分公司的经营责任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实际经营管理昆山分公司，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他人承包昆山分公司，履行昆山分公司的责权利的情况。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所约定的承包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实际履行一方系戴汉斌，并无不当。核工业公司与戴汉斌之间实际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关于戴汉斌提出的应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的问题，因该暂行条例适用于政府指定的有关部门与承包方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调整的系国家与企业的责权利关系，故并不适用本案。戴汉斌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戴汉斌应否承担核工业公司因高道元工程款案件被法院扣划支付的3068818.80元问题。
本院认为，高道元工程款案件涉及的工程系戴汉斌在承包期内对外承接的工程，在承包期间内产生的债权债务理应由戴汉斌承担。根据现有证据，戴汉斌在承包期间控制昆山分公司的财务资产，以昆山分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仅向核工业公司上缴管理费，并未上交利润。核工业公司作为昆山分公司的法人单位，依法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此被法院扣划垫付的款项3068818.80元，在口吃核工业公司收取戴汉斌承接工程款10万元和风险抵押金3万元后，余2938818.80元，戴汉斌作为昆山分公司承包人理应偿还给核工业公司。由于涉案工程款业主方尚未结算完毕，核工业公司亦已出具承诺，戴汉斌有权向业主方主张剩余工程款。戴汉斌上诉还提出的核工业公司对昆山分公司的注册资金不到位问题，因与本案无涉，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沈红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戴汉斌、沈红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除外情形，故本案中债务应为戴汉斌和沈红共同债务，沈红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1元，由上诉人戴汉斌、沈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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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孙鲁江
审判员 唐 蕾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娇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