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滨，男，1958年12月25日生，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杰，男，1984年2月25日生，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英，女，1961年12月25日生，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刘仁杰，男，1984年2月25日生，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立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立功村。
法定代表人辛佩武，主任。
委托代理人邓克平，男，1955年8月5日生，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政府信访干部，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金河旅游公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立功村。
法定代表人李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燕，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立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立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金河旅游公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2）里农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滨、刘仁杰，上诉人刘继英的委托代理人刘仁杰，上诉人立功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邓克平，被上诉人金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1999年1月29日，金河公司与立功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金河公司）征用乙方（立功村委会）土地47公顷（以实测面积为准），其内含林地、沼泽、鱼塘、砖厂、制钉厂和五荒地等。具体位置为南起太平湖大坝，北至太安村，东起运粮河，西至立功路。土地补偿费为每平米0.50元人民币，甲方通过哈市土地统征站按实征土地面积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同时还约定：“华兴建筑公司承包的鱼塘到期后，由甲方协助乙方与其协商解决善后事宜。如发生法律纠纷，甲方应配合乙方共同解决，其费用由甲方承担”。2005年2月3日，金河公司取得哈国用（2005）第120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载使用权面积121333平方米，座落于道里区太平镇立功村，地号1-22-7-700-2。
1989年12月1日，立功村委会与刘晓滨的父亲刘宪瑞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刘宪瑞承包立功村委会废弃地6垧，承包期限10年。刘宪瑞实际开发使用10垧。合同到期后，刘宪瑞未返还承包土地。2001年4月24日，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里农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立功村委会与刘宪瑞的《土地承包合同》；刘宪瑞将承包土地返还立功村委会；立功村委会给付刘宪瑞房屋折旧补偿费15.97万元。立功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01年7月27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哈民二终字第1108号民事裁定书，按立功村委会自动撤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判决执行。2001年9月9日，刘宪瑞向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执行（2001）里农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2002年7月17日，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02）里农执字第10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刘宪瑞与立功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执行程序终结，并同时向刘宪瑞发出债权凭证，载明截止2001年4月24日，立功村委会欠刘宪瑞房屋折旧补偿款141，066元。（2001）里农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刘宪瑞未履行返还承包土地义务，仍继续占有使用。2010年6月7日，刘宪瑞去世。刘宪瑞之子刘晓滨、儿媳刘继英、孙刘仁杰继续占有使用该地至今。刘晓滨与刘仁杰系父子、与刘继英系夫妻。
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占有使用的土地含括土地使用权人金河公司的土地121333平方米（具体位置为地籍图号L-52-85-4、宗地编号1-22-7-700-2号宗地图所记载）。金河公司多次找刘晓滨协商，要求返还其占有的土地，刘晓滨以立功村委会未给付刘宪瑞承包土地的房屋补偿费为由予以拒绝。
金河公司诉称：因金河旅游开发项目，金河公司在立功村委会处征用土地，并取得（2005）第120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此之前，该地由立功村委会发包给刘宪瑞，后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被依法解除，但仍存在经济纠纷。金河公司征用该地后，多次找到立功村委会及刘宪瑞要求返还该地均遭拒绝。2010年6月7日，刘宪瑞去世，该地由刘晓滨、刘继英、刘仁杰继续非法占有并拒绝返还。因上述侵权行为，致使金河公司多项开发项目无法全面实施。请求判令四被告返还金河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121333平方米并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
刘晓滨辩称：1、本案属于违法立案，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金河公司起诉立功村委会及刘宪瑞，该案（2008）里农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金河公司再次以相同理由提起诉讼，明显是对一个事由分别提起内容一致的两次诉讼；2、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占有的土地是刘宪瑞自己开垦的废弃地，该地的所有权人是立功村委会而非金河公司。金河公司所诉土地是依据2000年哈政土转字第（2000）18号批复取得的，其要求返还的土地与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实际占有的并非同一块地。即使金河公司起诉要求返还的土地与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占有的是同一块地，在立功村委会出让时，刘宪瑞应当享有优先权；3、关于金河公司所诉损失部分，其依据的是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01年4月5日，金河公司在未实际占有土地且明知该地尚存权属争议情况下，应当预见到协议签订后无法履行的后果，故该损失刘晓滨不应承担。立功村委会因拖欠刘宪瑞承包地补偿款未付，同意刘晓滨继续占有使用承包土地，故刘晓滨并未侵害金河公司的权益。请求驳回金河公司的诉讼请求。
刘仁杰、刘继英均同意刘晓滨的答辩观点。
立功村委会辩称：金河公司请求返还的土地现由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使用。1999年1月29日，金河公司与立功村委会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立功村委会与刘宪瑞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对刘宪瑞的地上附着物作价补偿159，700元由金河公司承担。因金河公司一直没有给付刘宪瑞补偿费，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仍占有该地。金河公司诉清的经济损失与立功村委会无关。不同意金河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不动产物权受法律保护，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金河公司持有的哈国用（2005）第120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能够证明其享有座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立功村121333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债权债务关系与物权保护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刘晓滨的父亲刘宪瑞与立功村委会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经（2001）里农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定，双方各负返还及给付义务。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民事义务，不同于当事人自行约定的合同义务，民事合同义务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可以抗辩，而生效的民事判决则具有法律强制性。故对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提出的立功村委会拖欠承包土地上房屋补偿费未付因而占有该地的抗辩，不予采纳。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对金河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在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支持下，亦不予采纳。刘宪瑞（刘宪瑞主体现已消亡）为被告案件与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为被告的案件，诉讼标的相同，但诉讼主体不同，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故三被告提出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抗辩亦不予采纳。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在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对该地的占有是无权占有。现金河公司请求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返还该地有理，予以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指向立功村委会有非法占有金河公司土地的侵权行为，金河公司对立功村委会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金河公司诉请的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返还金河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座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立功村地号1-22-7-700-2（附宗地图）土地12333平方米；二、驳回金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金河公司负担3800元，由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负担100元。
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立功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证据不充分。原审认定金河公司负有争议土地的合法使用证，这些证件办理程序不合法。该土地是村委会最先承包给刘宪瑞，由刘宪瑞进行投资，法院已经依法确认并判决生效。金河公司土地使用证在办理程序中存在违法不合规事宜，权证不合法也就理应不享有法律所赋予的合法权利。金河公司已就同一法律问题在同一法院主张权利，再次受理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河公司承担。
金河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金河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在办理程序中存在违法不合规事宜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不能对抗金河公司已经合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认定：金河公司起诉立功村委会、刘宪瑞返还财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0日作出（2008）里农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宪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金河公司争议土地。2010年6月7日，刘宪瑞去世，该案无法执行。
本院认为：《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金河公司取得了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立功村121333平方米土地哈国用（2005）第120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依法享有争议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主张争议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在办理程序中存在违法不合规事宜，但未举示有效证据证实，本院对金河公司依法取得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予以认定。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在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占有使用该土地系无权占有，金河公司请求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返还诉争土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争议土地纠纷虽经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里农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但刘宪瑞已于判决前去世，导致执行主体灭失，且在该案诉讼中，金河公司并未向本案当事人主张权利，现金河公司以土地实际占有使用人刘晓滨、刘继英、刘仁杰为诉讼主体重新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提出原审立案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晓滨、刘仁杰、刘继英、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立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思 东
审 判 员 曹 轶 伟
代理审判员 端木繁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浩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