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4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黄海二路9号。
负责人：郭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强，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兴海路51号。
负责人：李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9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薛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博，男，2013有20日出生，汉族，住薛城区。
法定代理人：张丽，女，199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薛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宜国，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芬，女，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芳，女，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薛城区周营镇金汇路**号。
原审被告：日照文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福海西路长清街1-4号。
法定代表人：李业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庭，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张丽、王俊博、王宜国、李继芬及原审被告日照文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诚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3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因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0403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仅承担152505.52元，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或文诚物流公司承担152505.52元；2.一、二审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认定挂车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下转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存在不当。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因鲁Ｌ×××××挂车未附挂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车辆上使用，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该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适用后导致的免责范围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应由投保人自行承担，但一审判决直接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直接在实际承认投保和免责下转移赔偿责任，加重上诉人的赔偿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适用免责存在不当。一审开庭时文诚物流公司并未到庭，对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所称的免责未进行质证。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所持有投保单和条款显示，并未体现保险涉及的经办人负责人签字确认。上述内容的免责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免责不能适用。综上，请求依法审理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诉讼请求中请求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或文诚物流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请求并不明确。根据原审被告文诚物流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所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五条约定，牵引车与鲁Ｌ×××××号并非同一车辆，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
张丽、王俊博、王宜国、李继芬辩称，请求尽快判决。
文诚物流公司辩称，两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张丽、王俊博、王宜国、李继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45,531.77元（医疗费7,506.27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39,30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9,9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保全费2,000元，共计1,210,947元；要求被告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7,496.27元；剩余损失要求被告按30%的比例赔偿原告328,035.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5时许，原告近亲属王宏驾驶正三轮摩托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徐良驾驶的苏Ｇ×××××/鲁Ｌ×××××号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宏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此事故经薛城区交警大队认定，王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宏被送往薛城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7,496.27元。2014年6月1日，原告近亲属王宏与案外人崔凤启签订租房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王宏租住崔凤启位于薛城区阳光丽舍小区11号楼4单元302号住房，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租金每月800元。2016年5月30日，王宏与崔凤启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王宏继续租赁该住房，相关问题按原合同执行，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2014年6月1日，崔凤启收到王宏交付的租房押金5,000元及房租9,600元。2015年6月3日，崔凤启收到王宏交付的房租9,600元。2016年6月5日，崔凤启收到王宏交付的房租9,600元。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所租住房屋的有线电视用户卡、电力客户信息卡、枣庄市海乐燃气使用证等证据，用来证明租住房屋期间产生的水费、电费、燃气费等家庭生活费用支出。
2016年10月12日，阳光丽舍物业服务中心出具居住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王宏、张丽自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止，为阳光丽舍11号楼4单元302房间住户，业主姓名为崔凤启”。2016年11月21日，枣庄市薛城区常庄镇香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经房主崔凤启签字证明，居民王宏于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在阳光丽舍11号楼4单元302室租房居住”。
2016年11月4日，薛城区人民医院出具MRI诊断报告单一份，该报告单显示王宜国双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2016年12月13日，枣庄市薛城区周营镇大韩洼村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王宜国临床诊断股骨头坏死，丧失劳动能力，情况属实”。
2016年5月30日，蓬莱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影像科检查报告单一份，该报告单显示原告李继芬患有左腕关节柯雷氏骨折。2016年12月13日，枣庄市薛城区周营镇大韩洼村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李继芬左腕关节柯雷氏骨折丧失劳动能力，情况属实”。
原告王宜国系王宏之父，原告李继芬系王宏之母，原告张丽系王宏之妻，原告王俊博系王宏之子。原告王俊博尚未成年，需王宏抚养。
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为连云港东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鲁Ｌ×××××挂车与鲁Ｌ×××××号挂车系同一辆车，该车车主为被告文诚物流公司。鲁Ｌ×××××号挂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文诚物流公司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本保单鲁Ｌ×××××号挂车为鲁Ｌ×××××挂号车的无动力挂车，附挂在其他车辆发生事故造成车损或第三者损失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鲁Ｌ×××××挂号车未附挂在鲁Ｌ×××××号车辆上使用。事故发生后，被告文诚物流公司已为原告垫付了18,000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福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的本次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因苏Ｇ×××××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文诚物流公司对原告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鲁Ｌ×××××号挂车未附挂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车辆上使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对原告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因苏Ｇ×××××号车辆也在被告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总金额100万，且投保不计免赔险），对被告文诚物流公司应承担的30%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先由该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赔偿原告；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仍不足部分，被告文诚物流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39,301元，要求合理，计算得当，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506.27元。经核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上述票据中包含医疗费7,496.27元及复印费1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29,9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王俊博、王宜国均符合被抚养人条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76,162.5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原告主张的该两项数额明显过高，综合各种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
综上，原告的损失应为：医疗费7,496.27元、复印费10元、死亡赔偿金1,056,40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76,162.5元）、丧葬费39,30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1,134,209.77元。其中，由被告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7,496.27元（医疗费7,496.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5,011.05元（1,016,703.5×30%=305,011.05）。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不足部分10元(复印费)，由被告文诚物流公司赔偿原告3元（10×30%=3）。因被告文诚物流公司已支付原告赔偿款18,000元，原告还应返还被告文诚物流公司17,997元（18,000-3）。综上，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丽、王俊博、王宜国、李继芬422,507.32元；二、原告张丽、王俊博、王宜国、李继芬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被告日照文诚物流有限公司17,99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3元，减半收取3,992元，由原告张丽、王俊博、王宜国、李继芬负担2,794元，由被告日照文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98元；保全费2,000元，由原告张丽、王俊博、王宜国、李继芬负担1,400元，由被告日照文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在向文诚物流公司出具“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及保险单时，在投保单及保险单空格内打印：“本保单鲁Ｌ×××××号挂车为鲁Ｌ×××××挂号车的无动力挂车，附挂在其他车辆发生事故造成车损或第三者损失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等特别约定内容。该特别约定内容意在设定一定的条件，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限制被保险人或索赔权益人请求理赔的权利，其实质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该特别约定条款并未像其他免责条款一样采用加粗、加大字号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张丽等四被上诉人的损失首先由上诉人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117,496.27元；对于张丽等四被上诉人交强险限额外应当由商业三者险赔偿的各项损失305,011.05元，本院酌定由上诉人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比例分担，即由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承担203340.7元，中国太平洋财保日照支公司承担101670.3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保日照市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3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3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张丽、王俊博、王宜国、李继芬117496.27元、203340.7元，合计320836.97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丽、王俊博、王宜国、李继芬101670.35元；
四、驳回张丽、王俊博、王宜国、李继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111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2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 枫
审判员 杨 建
审判员 邵明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