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6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魏缪雯。
委托代理人黄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方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行恩。
委托代理人陈明、陈凡，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悦昇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进国。
原审被告福州焕彩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高顺。
原审被告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陈端。
原审被告福州华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碧娇。
原审被告福州振闽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玲玉。
原审被告林陈端。
原审被告郑罗贵。
原审被告张爱琴。
原审被告何玉园。
原审被告肖鸿玉。
原审被告陈志忠。
原审被告林碧娇。
原审被告叶进国。
原审被告林兰玉。
原审被告王福斌。
原审被告杨轹文。
上诉人魏缪雯因与被上诉人东方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东方信隆公司）、原审被告福州悦昇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悦昇公司）、福州焕彩贸易有限公司、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福州华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福州振闽贸易有限公司、林陈端、郑罗贵、张爱琴、何玉园、肖鸿玉、陈志忠、林碧娇、叶进国、林兰玉、王福斌、杨轹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海、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凡、陈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悦昇公司、福州焕彩贸易有限公司、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福州华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福州振闽贸易有限公司、林陈端、郑罗贵、张爱琴、何玉园、肖鸿玉、陈志忠、林碧娇、叶进国、林兰玉、王福斌、杨轹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1日，东方信隆公司与悦昇公司签订编号为2011010-2012年建行的《委托担保服务协议书》，约定，东方信隆公司向悦昇公司提供金额不超过714万元（人民币，下同）的保证担保，作为悦昇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广达支行（下称广达建行）签订的编号为2012年建闽广机银承字4号的《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保证。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担保人有权自垫款之日起，除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委托人收取利息外，还要按日垫款金额的1%（百分之壹）乘以实际垫款天数向委托人收取违约金。”第九条第3款约定：“委托人应在借款合同到期日还清所有借款及相关费用，若逾期未还款，则应向担保人交纳逾期保费。逾期保费以委托人借款金额及利息等相关费用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5%（百分之伍整）每月计收，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费，推迟交纳逾期保费未获担保人同意的，委托人按逾期保费金额每天向担保人支付1‰的滞纳金。”同日，魏缪雯、福州焕彩贸易有限公司、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福州华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福州振闽贸易有限公司、林陈端、郑罗贵、张爱琴、何玉园、肖鸿玉、陈志忠、林碧娇、叶进国、林兰玉、王福斌、杨轹文分别向东方信隆公司出具《反担保保证书》，愿意对东方信隆公司为悦昇公司向广达建行提供的金额为714万元担保而享有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并承诺该反担保保证书担保的范围包括东方信隆公司所担保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滞纳金、逾期保费、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以及东方信隆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2年8月，悦昇公司与广达建行签订编号2012年建闽广机银承字4号的《银行承兑协议》，合同约定悦昇公司申请广达建行对其签发的金额为714万元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东方信隆公司为此与广达建行签订编号为2012年建闽广机高保本字4号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广达建行于2013年2月23日发出的《商业汇票承兑垫款通知书》，上述商业汇票已由广达建行于2013年2月23日垫款3946660.71元，并要求东方信隆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其垫款本金及利息。东方信隆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代悦昇公司清偿本息共计4967850.14元。经东方信隆公司多次催告，悦昇公司仅归还1250000元，尚有3752850.14元至今未归还。
东方信隆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悦昇公司立即返还代其归还的银行承兑垫款本息3752850.14元；2、判令悦昇公司支付上述贷款的利息19389.7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2月28日暂计至2013年3月31日）、违约金1163383.54元（按日垫金额的1%，自2013年2月28日暂计至2013年3月31日）及逾期保费15717.67元（按年利率5%，自2013年2月28日暂计至2013年3月31日，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共计1198490.94元；以上一、二两项共计4951341.08元（其中利息、违约金及逾期保费还应根据协议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3、判令福州焕彩贸易有限公司、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福州华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福州振闽贸易有限公司、林陈端、郑罗贵、张爱琴、何玉园、肖鸿玉、陈志忠、林碧娇、魏缪雯、叶进国、林兰玉、王福斌、杨轹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认为，讼争《委托担保服务协议》、《反担保保证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有证据表明，广达建行于2013年2月26日是基于其与悦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年建闽广机银承字4号的《银行承兑协议》项下为悦昇公司进行商业汇票承兑，广达建行已依约履行垫款义务，故魏缪雯关于广达建行于2013年2月26日代为垫款3946660.71元商业承兑汇票无任何保证金额，收款人及金额、账户都与《银行承兑协议》内容不同，该《银行承兑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在广达建行履行垫款后，悦昇公司未能依约偿还，东方信隆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于2013年2月28日代悦昇公司清偿本息共计4967850.14元。后悦昇公司向东方信隆公司偿还了1250000元，尚有3752850.14元未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关于“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东方信隆公司有权向债务人悦昇公司追偿。现东方信隆公司请求悦昇公司偿还其代为清偿广达建行借款本息3752850.14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东方信隆公司主张悦昇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垫款利息、按日垫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并按年利率5%支付逾期保费，该利息、违约金及逾期保费等之和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东方信隆公司分别与福州焕彩贸易有限公司、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福州华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福州振闽贸易有限公司、林陈端、郑罗贵、张爱琴、何玉园、肖鸿玉、陈志忠、林碧娇、魏缪雯、叶进国、林兰玉、王福斌、杨轹文签订有《反担保保证书》，明确对东方信隆公司的担保承担反担保责任，故东方信隆公司请求福州焕彩贸易有限公司、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福州华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福州振闽贸易有限公司、林陈端、郑罗贵、张爱琴、何玉园、肖鸿玉、陈志忠、林碧娇、魏缪雯、叶进国、林兰玉、王福斌、杨轹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魏缪雯抗辩主张其签名时《反担保保证书》重要条款是空白的，在悦昇公司与东方信隆公司签订《委托担保服务协议》时已不是悦昇公司的股东，魏缪雯不是本案的担保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魏缪雯在签名时明知《反担保保证书》是为悦昇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所用，意思表示真实。魏缪雯虽在悦昇公司与东方信隆公司签订协议时已非该公司的股东，但魏缪雯是以自然人的身份签订《反担保保证书》，故魏缪雯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悦昇公司、福州焕彩贸易有限公司、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福州华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福州振闽贸易有限公司、林陈端、郑罗贵、张爱琴、何玉园、肖鸿玉、陈志忠、林碧娇、叶进国、林兰玉、王福斌、杨轹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悦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方信隆公司代其归还的银行贷款本息3752850.14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以3752850.14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2、福州焕彩贸易有限公司、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福州华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福州振闽贸易有限公司、林陈端、郑罗贵、张爱琴、何玉园、肖鸿玉、陈志忠、林碧娇、魏缪雯、叶进国、林兰玉、王福斌、杨轹文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东方信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11元，由悦昇公司、福州焕彩贸易有限公司、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福州华忠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福州振闽贸易有限公司、林陈端、郑罗贵、张爱琴、何玉园、魏缪雯、肖鸿玉、陈志忠、林碧娇、叶进国、林兰玉、王福斌、杨轹文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魏缪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基础事实认定不清。《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悦昇公司为出票人，广达建行作为承兑人，收款人为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东方信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广达建行依约履行了《银行承兑协议》，其履行保证责任是基于《银行承兑协议》而发生的垫款，不能仅以《商业汇票承兑垫款通知书》认定本案主债权债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委托担保协议》及《反担保保证书》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一审起诉时向法院提供的《委托担保协议》及《反担保保证书》只提供了由上诉人签名的最后一页，上诉人在相关材料中每页都有签名，但因没有加盖骑缝章而被东方信隆公司利用。上述材料除最后一页外，其余部分都被东方信隆公司变更和替换，特别是贷款人原来是电脑打印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经被上诉人篡改成手写的广达建行，上诉人并未向东方信隆公司作出对广达建行承兑汇票的反担保。3、被上诉人提供的悦昇公司2012年8月1日《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该决议约定的生效时间是在2012年8月1日，距离上诉人退出公司已将近7个月，此时再决议向广达建行申请承兑汇票并作为反担保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了《反担保保证书》违反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愿。4、上诉人已经退出悦昇公司，不可能再为东方信隆公司提供反担保。依据《委托担保服务协议》第三条第4点约定，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联保小组成员企业及联保小组成员的实际控制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出具反担保书，即公司股东及联保组公司股东才有义务向东方信隆公司出具，上诉人退出公司后失去了股东身份，则没有义务再为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从担保行业的交易习惯看，担保公司为申请贷款的公司担保，都会要求公司股东或配偶出具反担保书，但不会要求非股东的第三人出具担保，非股东的第三人不会为和自己没有利益关系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据此，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代偿编号为2012年建闽广机银承字4号《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债务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银行承兑协议》第三条约定“汇票金额714万元，收款人为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金额为214.2万元”。协议签订后悦昇公司签发金额为714万元商业汇票，广达建行依约承兑。由于悦昇公司缴纳了214.2万元保证金、其建行账户尚有36069.85元，答辩人在建行开设的保证金账户尚有余额1015269.44元，因此，广达建行向答辩人发出《商业汇票承兑垫款通知书》告知其为悦昇公司垫款3946660.71元，债务人悦昇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出书面质疑，上诉人是仅凭其主观臆断认为《银行承兑协议》未实际履行。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魏缪雯应承担反担保责任的主要依据为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反担保保证书》，且上诉人对该证据落款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主张该《反担保保证书》由答辩人篡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是以个人名义出具《反担保保证书》，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签订《反担保保证书》系为悦昇公司贷款提供反担保的情况下，仍签署该担保书，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其是否为悦昇公司股东无关。
二审期间，除了上诉人魏缪雯对广达建行是否实际向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代垫714万元款项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到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魏缪雯应否对讼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悦昇公司与东方信隆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服务协议书》，明确载明东方信隆公司为悦昇公司拟与广达建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建闽广机银承字第4号《银行承兑协议》提供金额不超过714万元的保证担保，上诉人魏缪雯以反担保人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上诉人魏缪雯还向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出具了《反担保保证书》，对东方信隆公司基于《委托担保服务协议书》为悦昇公司714万元承兑汇票债务担保向东方信隆公司提供反担保。前述相关证据均表明上诉人魏缪雯自愿对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为悦昇公司向广达建行申请开具714万银行承兑汇票提供担保而向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提供反担保，且上诉人魏缪雯提供反担保并未以其具有悦昇公司股东身份为前提，因此，其应当按照《反担保保证书》约定，在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代为悦昇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魏缪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委托担保协议书》、《反担保保证书》是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变造或伪造，其关于《反担保保证书》系违背其真实意愿的主张亦没有证据予以支持。讼争《委托担保服务协议书》签订后，悦昇公司与广达建行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悦昇公司签发了收款人为福建中北海贸易有限公司、金额714万元的商业汇票。由于悦昇公司未及时偿还广达建行代垫款，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向广达建行代为偿还了贷款本息3752850.14元。广达建行向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发出《商业汇票承兑垫款通知书》，明确要求被上诉人东方信隆公司根据讼争《银行承兑协议》对应的2012年建闽广机高保本字4号《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之规定履行还款责任，故上诉人魏缪雯关于广达建行垫款不是针对讼争《银行承兑协议》发生的主张同样不能成立，对其关于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11元由上诉人魏缪雯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依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忠
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詹强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