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1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盐城市解放南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管亚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军，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雨才，男，1960年7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斌，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新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广发大厦203室。
法定代表人：邹成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业宏，盐城市亭湖区五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盐城市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蔡雨才、盐城市新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雨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蔡雨才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工程合同签订以来，一直是由新洋公司直接负责工程签证、竣工交付、工程审计、结算工程款，建设局也是严格按照约定付款，履约情况较好，未发生冲突，新洋公司未表示是由他人挂靠施工。直到2015年新洋公司因债务问题被多人诉至法院，建设局亦收到多家法院的多份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协助冻结新洋公司在建设局的工程款，蔡雨才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自己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要求新洋公司、建设局向其支付工程款，新洋公司对蔡雨才的诉称完全认可，建设局认为有虚假诉讼的嫌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二、一审法院对建设局的欠付工程款认定有误。本案审理过程中，建设局于2016年6月29日收到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24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建设局协助查封新洋公司工程款60万元，查封期限2年（从2016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同日建设局收到新洋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建设局差欠的环城西路（即案涉工程）50万元的工程款转让给江苏新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景源公司）。2016年7月27日，建设局收到新洋公司送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建设局差欠的环城西路140万元的工程款转让给黄晓军。建设局与新洋公司是环城西路BT工程特许投资及项目回购合同双方，在新洋公司按约完成工程项目并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建设局就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为合同之债。新洋公司无论是因为其他债务导致合同债权被查封或者将债权转让，客观上都产生建设局消灭债务的效果。因此，前述的250万元应当认定为已支付，不再视为未支付的工程款。三、一审法院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判决建设局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回购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起48个月的第30个工作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0月8日，最后一次回购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判决时该期限尚未届至。
蔡雨才辩称：一、针对蔡雨才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中我们向法院提供了蔡雨才汇款支付凭证以及保证金等充分的证据证实了蔡雨才在潮声路工程进行了施工，在这个工程中案外人倪仁才也参与了施工，环城西路工程是由蔡雨才、倪仁才施工完成，新洋公司仅仅收取了管理费。二、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局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没有错误，一审中建设局也明确认可了其未付的工程款为2518165.98元，至于盐都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查封通知，是新洋公司欠他人借款，并非是主张该工程款的实际所有人，仅仅是债权查封，就该工程款的性质，应当是蔡雨才、倪仁才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拥有的款项，其他要求查封的申请人无权主张该笔工程款。对于新洋公司向其他债权人转让债权，我们认为新洋公司已经向蔡雨才及建设局出具了证明，该笔款项确实属于蔡雨才，其转让是无效的，并且建设局也没有实际支付该笔款项。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在欠其他债权人的债务时，其非法转让债权的行为是无效的。三、付款期限已经届至，应当支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洋公司辩称：蔡雨才是案涉环城西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蔡雨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洋公司、建设局共同支付蔡雨才工程款2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新洋公司、建设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新洋公司与建设局签订了《盐城市西环路毓龙路—凌桥小区—解放路BT工程特许投资建设及项目回购合同》，合同签订后，新洋公司因资金短缺，又将该合同道路建设工程转包给蔡雨才施工，蔡雨才承接工程后组织人员，投入资金进行了施工。2012年9月30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使用。经审计决算工程造价为4948249.24元，回购费用为733176.74元，合计5681425.98元。建设局已向新洋公司付款3163260元，尚有剩余工程款2518165.98元未支付，新洋公司明确表明差欠蔡雨才工程200万元，蔡雨才多次向新洋公司、建设局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新洋公司与建设局签订的《盐城市西环路毓龙路—凌桥小区—解放路BT工程特许投资建设及项目回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采用回购的方式支付工程款，性质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新洋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蔡雨才，因蔡雨才无建筑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但蔡雨才对该工程进行了投资和施工，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蔡雨才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应得的工程款，建设局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蔡雨才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雨才支付工程款200万元。二、建设局对上述款项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新洋公司负担。
在本院二审过程中，蔡雨才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2017年4月20日，盐城市昀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丰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关于蔡雨才、倪仁才于2011年至2012年之间因环城西路、潮声路工程施工需要，向我单位购买沥青20**吨（环城西路）计1016700元、1513吨（潮声路）计613500元，合计1630200元，该业务是由蔡雨才、倪仁才二人直接与我单位发生，与新洋公司无关。业务经办人为陈锋，证明也是陈锋出具的，证明：蔡雨才、倪仁才为潮声路、环城西路BT工程向该单位购买了沥青。
证据二：2017年4月21日，盐城市国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辛立智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因环城西路、潮声路工程施工需要向我单位购买混凝土合计301190元，该业务由辛立智直接到我单位购买，与新洋公司无关。
证据三：2017年4月21日辛立智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兹有蔡雨才、倪仁才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因环城西路、潮声路工程施工需要向我单位购买混凝土1834立方（环城西路），计687400元、490立方（潮声路）计181265元，合计688665元，该业务由蔡雨才、倪仁才直接到我单位购买，与新洋市政公司无关。
证据四：2016年6月29日，蔡雨才委托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分别向市政公用公司、建设局发出的两份律师函及快递回单，证明：蔡雨才要求其停止向任何单位或个人支付剩余潮声路工程款1424243元和环城西路工程款200万元，市政公用公司、建设局收到了上述通知。
在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证人吴某到庭陈述：“我是跟着蔡雨才在潮声路工程和环城西路工程上做的放线，工资是100元每天，目前还有一半的工资没有结，已结的工资是蔡雨才垫付的，邹成旺还没有给钱。”
证人徐某到庭陈述：“我是供应下水管道的，是供应给倪仁才、蔡雨才，供货地点是环城西路，工程款为4万元左右，供应时间是2012年、2013年之间，工程款给了一部分，尚欠一部分，我是以个人名义供应的，我代理的是安徽滁州欧波管道。”
建设局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为：昀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在证明上签字，昀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邹成旺是父子关系，昀丰公司和新洋公司是家族企业关系，其营业执照中没有生产沥青的经营范围，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是虚假的。
对证据二、三的质证意见：辛立智作为证人应该到庭，对其出具的证明的三性均不认可，对于国泰公司的证明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
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市政公司收到了律师函，但内容是否是蔡雨才提供的内容不能确定，即使是，也不能对抗新洋公司债权转让的效力，通过律师函本身不能确认该工程款款项的权属，同时该份律师函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强制效力，我们也不知道该律师函是否是蔡雨才委托。建设局不能确认是否收到了上述通知，需要核实。
对吴某、徐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新洋公司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
建设局向本院提供一份新证据：
证据一：2016年7月27日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新洋市政公司将环城西路工程款140万元和潮声路工程款130多万元一并转让给黄晓军并要求我单位直接向黄晓军支付。
证据二：2016年6月29日，新洋公司向建设局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明新洋公司将案涉工程50万元工程款转让给新景源公司。
蔡雨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这两笔款项的债权主体应该是蔡雨才和倪仁才，新洋市政公司无权转让，建设局自认款项没有实际支付。
新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债权应该属于蔡雨才，是专属债权，建设局不应当支付款项。
在本院二审过程中，本院依法至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了新洋公司案涉工程的部分财物账簿和记账凭证，其中有新洋公司与倪仁才、蔡雨才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往来记录和有倪仁才、蔡雨才签字的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的凭证。
在本院二审过程中，蔡雨才与另案原告倪仁才一致认可双方在环城西路工程上为合伙关系，双方对各自应得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争议。新洋公司对倪仁才、蔡雨才之间系合伙关系予以认可，新洋公司认可系将资质出借给倪仁才、蔡雨才挂靠施工，之所以签订合作协议是担心被发包人发现。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蔡雨才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蔡雨才是否有权向新洋公司主张200万元工程款，建设局的尚欠工程款数额，建设局对此应当如何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在一审过程中，蔡雨才向法院提供了与新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投资收据等相关证据，新洋公司认可蔡雨才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在本院二审过程中，蔡雨才向本院提交的相应材料供应商的证明及吴某、徐某的证人证言，结合本院在盐都区公安局的调查取证，一审法院认定蔡雨才是案涉环城西路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新洋公司对欠付款数额没有异议，其应当对蔡雨才的200万元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对于建设局提出的协助执行通知及债权转让能否扣减其欠付工程款问题，因建设局尚未履行支付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故不能扣减其应付工程款。对于债权转让的情况，因新洋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后将相关债权转给他人，新洋公司又对倪仁才、蔡雨才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无异议，并在此之前通知建设局向倪仁才、蔡雨才付款，且与环城西路工程款相关的转让款项，建设局并未实际支付，故建设局提出的债权转让也不能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三，建设局提出一审法院判决时，案涉环城西路工程款尚有一期未到期，但建设局自认最后一期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上述期限已经届至，故不能减免建设局的尚欠工程款数额。
综上所述，建设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东
审 判 员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郑娟娟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