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2刑终51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书必，曾用名李书余，男，1966年8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三江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9月8日被三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卢红生，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柳江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旺五，男，1967年8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三江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9月8日被三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三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22日被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书必、吴旺五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桂0226刑初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书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礼、代理检察员张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书必及其辩护人卢红生、原审被告人吴旺五、证人吴某、龙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5年3月初，被告人李书必邀约被告人吴旺五合伙做木材生意，之后，经吴旺五介绍，李书必出资32000元购买三江侗族自治县独峒乡岜团村村民王某1位于岜团村巴团屯“归九坡”（山地名）林地内的杉木林，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李书必雇请民工到岜团村巴团屯“归九坡”（山地名）将其已购买的杉木林进行采伐，期间，吴旺五负责山场的管理，木材销售完毕后，李书必分给吴旺五几千元利润。经鉴定，被滥伐林木的蓄积量为40立方米，出材量29立方米。
2、经龙某1的介绍，2015年9月初，被告人李书必出资8万元向三江侗族自治县独峒乡玉马村玉马屯的村民王某5、王某4购买二人位于玉马村玉马屯“归道坡”（山地名）林地内的杉木林并委托龙某1将购林款共计8万元现金分别转交给王某5、王某4，之后，李书必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吩咐龙某1找工人砍伐上述林地内的杉木林及雇请龙某1管理山场。2015年9月8日，李书必因涉嫌滥伐岜团村巴团屯“归九坡”（山地名）的林木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在李书必被羁押期间，李书必未向公安机关说明其已委托龙某1找人砍伐林木的情况，也未采取补救措施及时通知龙某1必须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才能砍伐林木，同时，在林木部门进行伐区设计、公示但尚未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龙某1按照李书必之前的吩咐找到工人后，便联系李书必，但无法联系到李书必，于是，龙某1按照李书必之前的吩咐，带领工人一同到玉马村玉马屯“归道坡”（山地名）将林地内的林木进行采伐，砍伐林木几天后，经林业部门的工作人员通知，龙某1等人停止采伐上述林地的林木。经鉴定，被滥伐林木的蓄积量为91立方米，出材量为64立方米。
综上，被告人李书必指挥他人滥伐林木二次，被滥伐林木的蓄积量共计131立方米，被告人吴旺五参与滥伐林木一次，被滥伐林木的蓄积量为40立方米。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李书必、吴旺五经三江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后，均主动到森林公安局接受调查，但二被告人在接受询问时，均未能如实自己犯罪的事实。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法律文书、被告人李书必、吴旺五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林权证复印件、三江侗族自治县同乐苗族乡及独峒乡林业管理站的证明、王某5、王某4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申请手续证实，三江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于2015年5月21日通知被告人李书必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李书必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2015年11月11日李书必被批准逮捕后，公安机关通知李书必到同乐派出所，李书必自行到同乐派出所，民警依法对李书必执行逮捕；三江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于2015年5月21日通知被告人吴旺五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吴旺五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2015年9月8日经三江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通知后，吴旺五自行到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22日决定对李书必、吴旺五滥伐林木案立案侦查，于2015年10月19日对独峒乡玉马村“归道坡”滥伐林木案立案侦查；李书必、吴旺五的身份情况；岜团村巴团屯“归九坡”（山地名）的林地所有权人为王某1；被滥伐的林木没有林木采伐许可证；王某5、王某4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已设计勾图、公示但尚未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在第一起案件中，被告人李书必让其作伪证，事实上其未与李书必合伙购买山场，该是山场李书必与吴旺五合伙购买的，其为建房只是向李书必购买了16根杉原木。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底，为了建房，其向本屯的李书必购买了17株杉木，价格为2820元，李书必负责砍伐并运输到岜团村公路边。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被告人吴旺五带木材老板李书必向其购买其山场的杉木，经商谈，李书必以3万2千元的价格向其购买其位于岜团村巴团屯“归九坡”（山地名）的一片杉木林，并称之前李书必、吴旺五让其作伪证，谎称木材价格为2.4万元。
4、证人李某2（被告人李书必的堂哥）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为了建房，其向李书必购买了10株杉木，该杉木的林地位于岜团村。其未与李书必合伙购买过山场。
5、证人杨某2（被告人吴旺五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吴旺五与被告人李书必一起砍伐过杉木，并分得5000元利润。
6、证人吴某（被告人李书必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5年，其丈夫李书必与被告人吴旺五及本寨的谢某一同在其家中吃饭、喝酒，之后，其看见丈夫给了吴旺五大概5、6千元。
7、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左右，被告人李书必雇请其和本寨的梁某1、梁某2三人到独峒乡岜团村岜团屯砍伐杉木，该片杉木林是李书必与吴旺五合伙购买的。
8、证人龙某1的证言证实，经其介绍，2015年9月初，被告人李书必分别向本屯的王某5、王某4购买二人山场内的杉木林，之后，李书必给了其8万元现金，让其分别转交给王某5、王某4，同时，李书必叫其负责找人砍伐林木（砍伐费用是每立方米140元）及雇请其管理林地（管理费是每立方米10元）。采伐手续是李书必去办理的，9月中旬，其找好砍伐工人后，一直联系不上李书必，其认为李书必已办好采伐许可证后，因为之前李书必叫其找工人砍伐林木，于是其便与工人去“归道坡”砍伐林木，几天后被林业部门的人叫停了，包括其在内一共有六个人参加砍伐。
9、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先后两次借钱给被告人李书必购买杉木，第一次借资3万，分得利息5千元；第二次，于2015年8月份借资8万元。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哥王某5以4万元的价格将其家位于独峒乡玉马村“归道坡”林地内的杉木卖给龙某1，其家林地旁的王某4出价4.2万元，手续由老板自己去办理。
11、证人王某3、龙某2的证言均证实，2015年9月中旬，龙某1叫其二人及他人，共计8人去玉马村“归道坡”砍林木，共砍伐了8天，每立方米费用为140元。
12、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以4.2万元的估山价将其家位于独峒乡玉马村“归道坡”林地内的杉木卖给龙某1，手续由老板自己去办理。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书必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第一起案件案发后，为了减轻责任，其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未能如实供述该起案件的事实，并让李某2、杨某1、李某1等人作伪证，事实上是吴旺五向其介绍王某1要卖林木的信息后，其与王某1谈好价格并出资3.2万购买王某1的杉木林，之后，其雇请谭某等人砍伐林木，同时，为了便于生产，其让吴旺五负责山场的管理，事后其分给吴旺五5千元的利润。（2）龙某1向其介绍他们屯的王某5、王某4要卖杉木林后，其出资8万元让龙某1向王某5、王某4购买二人位于独峒乡玉马村“归道坡”林地内的杉木林，同时，委托龙某1找当地的农民砍伐林木和雇请龙某1管理山场，但其委托龙某1找当地的农民砍伐林木时未向告知龙某1要等得到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才能砍伐林木，其向农民购买山场后，向林业部门申请砍伐许可证并已勾图设计。在其被拘留期间，其认为许可证快颁发了，所以未向公安机关说明这事（叫龙某1找人砍伐林木），也未想办法通知龙某1，而龙某1带人去砍伐林木其并未知情。
2、被告人吴旺五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向被告人李书必介绍本屯王某1要卖山场的信息，经李书必与王某1协商后，李书必出资3.2万元向王某1山场内的杉林木，为了便于生产，李书必雇请民工砍伐林木并让其负责管理，事后其分得5千元的利润，并证实在其如实供述前，李书必让其作伪证。
（四）鉴定意见
1、三江侗族自治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鉴定书证实：岜团村巴团屯“归九坡”（山地名）被滥伐林木的蓄积量为40立方米，出材量为29立方米。
2、广西桂江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鉴定书证实：独峒乡玉马村“归道”（山地名）被滥伐林木的蓄积量为91立方米，出材量为64立方米。
（五）勘验、检查、指认笔录及照片
三江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的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概况和被告人指认现场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书必、吴旺五违反国家森林管理法规，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其中，李书必滥伐林木的数量巨大，吴旺五滥伐林木的数量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李书必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其在接受询问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有逃避侦查的行为，其辩护人提出李书必有自首的情节，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李书必向林业部门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但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时，因涉嫌滥伐岜团村巴团屯“归九坡”的林木，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李书必在被拘留期间，未向公安机关进行说明其已吩咐龙某1找人砍伐独峒乡玉马村“归道坡”的林木，也未采取其他措施及时告知龙某1必须在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才能砍伐林木，李书必明知其行为可能会导致龙某1等人滥伐林木的后果发生，而未对龙某1进行阻止，主观上放任龙某1找工人滥伐林木，客观上导致“归道坡”林木被龙某1等人滥伐，李书必的行为符合滥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李书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吴旺五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吴旺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李书必、吴旺五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李书必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二、被告人吴旺五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李书必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滥伐林木达到数量巨大错误，玉马村“归道坡”的林木砍伐时，其已被羁押，是龙某1自作主张实施砍伐行为，其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辩护人卢红生辩护称，1、由于伐木工人的催促，龙某1在没有得到李书必的同意下实施砍伐玉马村“归道坡”91立方米的林木，且由其支付砍伐费用，故龙某1自作主张的砍伐行为不能归责于李书必；2、李书必有投案自首的从宽处罚情节；3、李书必滥伐其已经购买的岜团村“归九坡”林木，主要用于建房，社会危害性小。建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依法进行改判并对李书必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吴旺五称其对原判没有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书必和原审被告人吴旺五滥伐岜团村“归九坡”林木，蓄积量为40立方米、出材量为29立方米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一致，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经龙某1的介绍，2015年9月初，被告人李书必出资8万元向三江侗族自治县独峒乡玉马村玉马屯的村民王某5、王某4购买二人位于玉马村玉马屯“归道坡”（山地名）林地内的杉木林，并委托龙某1将购林款共计8万元现金分别转交给王某5、王某4。之后，李书必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吩咐龙某1找工人砍伐上述林地内的杉木林及雇请龙某1管理山场。其中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申请材料还是由龙某1代交。2015年9月8日，李书必因涉嫌滥伐岜团村巴团屯“归九坡”（山地名）的林木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在李书必被羁押期间，在林木部门进行伐区设计、公示但尚未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龙某1按照李书必之前的吩咐找到工人后，便联系李书必。因李书必已被关押，无法联系到李书必，龙某1迫于工人的开工压力，虽明知必须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才能砍伐林木，仍不向林业部门核实林木采伐许可证是否颁发，就带领工人到玉马村玉马屯“归道坡”（山地名）将林地内的林木进行采伐。砍伐林木几天后，经林业部门的工作人员通知，龙某1等人停止采伐上述林地的林木，龙某1还向工人支付了砍伐费用。经鉴定，“归道坡”（山地名）被滥伐林木的蓄积量为91立方米，出材量为64立方米。
认定上述事实,除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外,证人龙某1二审出庭证实,李书必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申请材料是由其代交,其按照李书必之前的吩咐找到工人后便联系李书必,因李书必已被关押无法联系到，其迫于工人的开工压力，虽明知必须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才能砍伐林木，仍不向林业部门核实林木采伐许可证是否颁发，就带领工人到玉马村玉马屯“归道坡”（山地名）砍树。
二审期间，李书必的辩护人提交龙某1出具的书面意见，龙某1称其打李书必的电话，吴某接电话后回复称李书必已被关押，让其不要砍树了，等李书必出来后再去砍。证人吴某二审出庭证实了以上内容，但龙某1在二审出庭时否认了上述内容，称是吴某让其抄写的，其没有与吴某通过电话。结合吴某和龙某1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不能认定吴某和龙某1在李书必被关押期间进行了通话，故对龙某1提供的上述书面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书必及原审被告人吴旺五违反国家森林管理法规，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蓄积量为40立方米，数量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在共同犯罪中，李书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吴旺五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吴旺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原判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正确。对于李书必的上诉理由，经查，龙某1按照李书必的吩咐找到伐木工人后，在联系不上李书必，没有得到李书必的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未核实林木采伐许可证是否颁发即自作主张组织工人砍伐“归道坡”的林木，蓄积量为91立方米，出材量为64立方米。原判将该起滥伐行为归责于李书必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书必及其辩护人与此一致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李书必经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其在接受询问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有逃避侦查的行为，故其辩护人卢红生提出李书必有自首的情节并应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0226刑初9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吴旺五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0226刑初9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书必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三、上诉人李书必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滨
审判员 谭贵勇
审判员 陈永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