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01刑终445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菊莲,化名李欣,女,1977年10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湘乡市,汉族,初中文化,原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二市场部总监,住湘乡市壶天镇金泉村第八组174号,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2012年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19日被逮捕，2017年6月24日被抓获,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四看守所。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菊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湘0103刑初5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菊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蒋某(已判决)在广东省成立广东绿色世纪保健品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从事保健食品的研究、连锁经营批发等业务。2006年,蒋某在全国各省分别开设广东绿色世纪保健品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直营店,其中,蒋某在长沙市开设了长岛店、芙蓉店、蔡锷店、东塘店等4家直营店,直营店营销模式有两种:一是发展客户购买消费卡,采取由业务员到大街上“陌拜”(拜访陌生人),给客户讲解保健品好处和如何选择好的保健品,邀请客户到公司进行免费体检,然后,医生对客户的体检结果进行分析,并有针对性的推销保健品,由店面主管引导客户购买消费卡;另一种方式是通过印发宣传资料、召开客户会议来宣传公司美好前景和投资到公司可获得较高较稳定的投资回报,并组织客户开展活动(如到公园、农家乐游玩等),吸引客户加盟投资开店,承诺给客户投资额年利率12%-18%的分红。
2008年9月,蒋某将广东绿色世纪保健品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邦家租赁公司”),先后在全国各省、市成立共计88家分公司、子公司。2009年2月,蒋某将在长沙开设的长岛店、芙蓉店、蔡锷店、东塘店合并成立长沙邦家租赁公司,公司住所地为本市天心区劳动西路348号ＸＸ体育场201室、101室、304室,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10万元。被告人李菊莲于2009年11月至2012年5月期间任长沙邦家租赁公司二市场部总监,负责管理并监督二市场部吸收公众资金工作,组织下属经理及业务员发展客户，对外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
长沙邦家租赁公司于2009年以来继续以给客户免费体检等形式吸引顾客,并办理小额消费卡(买1000元送200元),客户凭此卡可在邦家健康超市购买保健品、有机食品和绿色食品,等客户熟悉情况后,由该公司的市场经理向客户推销“九星连珠”等消费卡(1万元到40万元不等),客户购买大额消费卡后,长沙邦家租赁公司与客户签定会员制消费合同,一方面客户可以刷卡消费(40万元打6.5折),另一方面,长沙邦家租赁公司会与客户签定《兼职租赁顾问聘用合同》,聘请客户担任形象大使,并按季支付客户顾问费(年18%至30%间)，消费卡期限一般为3-5年,除吸引客户办理大额消费卡吸收资金外,长沙邦家租赁公司还向客户推出合作建立并运营“邦家租赁体验店”的投资业务,长沙邦家租赁公司与客户签定“区域合作合同”,约定由客户出资,长沙邦家租赁公司负责体验店建设和运营,经营期产生的经营利润邦家租赁公司与客户按73.75:26.25至70.5%:29.5%比例分红。
长沙邦家租赁公司市场人员还以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义推销VIPA卡及VIPB卡,面额1万元到2万元不等,客户缴纳资金后,由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客户签定“形象推广大使”聘用合同,聘请客户就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邦家波尔度假酒店进行推广,客户依据合同每月可领取200元500元不等的基础服务费,可凭VIPA卡及VIPB卡在邦家旗下门店及合作单位消费。上述广东邦家租赁公司、长沙邦家租赁公司等公司的经营方式表面上是经营租赁业务,实际上是上述公司利用跟客户签订《区域合作合同》、《兼职租赁顾问聘用合同》等形式吸纳公众存款,名义上与客户合作出资建立并运营“邦家租赁体验店”以及聘请形象大使等,实际上并没有实体店存在,客户投入的“建店费”等,实际上是客户的投资款。
被告人李菊莲明知长沙邦家租赁公司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无权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为牟取利益,仍积极执行广东邦家租赁公司为募集资金制定的会员制消费、兼职(租赁)顾问聘用、区域合作建立体验店、形象推广大使聘用等营销方案,组织二市场部下属人员对外虚假宣传,采取支付利润、分红、返本、利息、顾问费某许诺高额回报的手段,吸引社会公众入会,吸收公众资金。长沙邦家租赁公司所吸取的会员投资款除预留会员的高额回报和各员工工资、奖金等外,其余资金全部通过明某个人账户汇至广东邦家租赁公司蒋某个人账户。至2012年5月,蒋某所在的广东邦家租赁公司,长沙邦家租赁公司等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导致无法返还社会公众存款本息而案发。
经司法会计鉴定:被告人李菊莲任长沙邦家租赁公司二市场部总监期间,二市场部共发展会员486户,吸收公众存款合计人民币12330.40万元，被告入李菊莲任长沙邦家租赁公司二市场部总监期间,非法获利合计人民币约45万元。
2017年6月24日,被告人李菊莲被抓获归案,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警材料登记表，报案材料、区域合作合同、消费卡、收据等，查获经过，到案经过，吸收资金汇总表，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营业执照、以及其经营的项目，广东邦家公司的关于李菊莲为广东邦家公司第一市场部总监一系列任命书，王某1、向某、刘某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判决书，户籍资料，证人蒋某、王某1、卢某、刘某、向某、明某、李某2、毛某、廖某、宋某、杨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段某真,李某4、罗某、王某2、李某5、李某6、苏某等的陈述，长沙市乐为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2月作出的乐为鉴字（2012）第03号《关于对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的鉴定意见》，长沙市乐为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作出的乐为鉴字（2012）第04号《关于对乐为鉴字（2012）第03号<关于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鉴证意见>的补充说明》，广东城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的《关于诚安信司法鉴定所（2014）会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业务员提成（按人名20万以上汇总）的说明2》，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李菊莲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长沙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李菊莲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明知长沙邦家公司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无权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为牟取利益，仍积极分别执行广东邦家租赁公司为募集资金制定的会员制消费、兼职（租赁）顾问聘用、区域合作建立体验店、形象推广大使聘用等营销方案，由被告人李菊莲等市场部人员对外虚假宣传，采取支付利润、分红、返本、利息、顾问费某许诺高额回报的手段，吸引社会公众入会，吸收公众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系单位共同犯罪，被告人李菊莲作为二市场部总监，虽负责管理二市场部的业务，但也只是传达和执行公司的政策，不属于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菊莲归案后及在法庭审理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李菊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李菊莲未退缴的违法所得45万元返还给被害人。
上诉人李菊莲上诉称其主观上并不明知邦家公司没有融资资质；自己也是受害者，邦家公司仍欠自己的工资，邦家公司曾以消费卡折抵部分工资（12）万元，而今消费卡因邦家公司案发而成废卡；自己没有逃避审判的故意，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菊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李菊莲作为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承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李菊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上诉人李菊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①上诉人李菊莲在未见到公司金融信贷资质的情况下，明知以“九星连珠”卡、“区域合作合同”、“形象大使聘用合同”等形式吸引客户投资系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募集资金且超出了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亦明知以客户投资款维系公司运营不合理，却仍积极吸收公众存款，可推知其主观故意是明知；②现无证据证明邦家公司12万元消费卡已折抵上诉人李菊莲部分工资，关于上诉人李菊莲非法获利金额，鉴定机构统计数额远大于其供述所获取的工资加提成总额约45万元，该款项系按就低不就高的原则予以认定；③上诉人李菊莲明知其2012年10月11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存款罪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应随传随到，却长期不到案，也不向司法机关告知原因，应认定其有逃避司法机关处罚的故意。④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李菊莲的犯罪数额、犯罪情节及其具有的系从犯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如实供述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均进行了综合评判，在量刑幅度内量刑，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欧阳华
审 判 员 蒋家来
代理审判员 赵 喆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仁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