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荣隆新民街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6009342816B。
负责人：朱希，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男，该镇常务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桃园商业大厦五楼50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77758012。
法定代表人：赵振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清，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办处久长路女人街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645327K。
法定代表人：周维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开成，男，该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东恩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053227970K。
法定代表人：薛晓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雁宾，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罗椿，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后勇，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荣昌荣隆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西北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浩实业公司）、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恩工业公司）、原审第三人罗后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昌荣隆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童伟，被上诉人中伟西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清、向小波，原审被告金浩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维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开成，东恩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雁宾、向罗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罗后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昌荣隆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荣昌荣隆政府对金浩实业公司应当支付给中伟西北公司的工程款项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与金浩实业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合伙型联营的法律特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联合建设协议》（以下简称《工程联合建设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东恩工业公司、金浩实业公司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2.中伟西北公司与金浩实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系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企业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3.中伟西北公司与金浩实业公司之间签订的《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对工业园管委会和东恩工业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
中伟西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昌荣隆政府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案涉项目是PPP政企合作共建项目，工业园管委会与东恩工业公司、金浩实业公司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全程合作的政企合作关系，三者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从《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签订的当事人、合同名称、合同内容来看，均不符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3.中伟西北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其与金浩实业公司签订的《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合法有效。
东恩工业公司述称，除同意荣昌荣隆政府的上诉意见外，其对责任承担的范围以及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的性质等方面存在异议。
金浩实业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庭审中陈述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金浩实业公司三方是联建关系，荣昌荣隆政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伟西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中伟西北公司与金浩实业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2.判决荣昌荣隆政府、金浩实业公司、东恩工业公司连带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26日起计付至付清时止；3.判决荣昌荣隆政府、金浩实业公司、东恩工业公司连带支付中伟西北公司违约金，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以欠付工程价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十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3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时止；4.确认中伟西北公司对其承建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标准厂房（20-28号厂房）工程拍卖或折价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荣昌荣隆政府、金浩实业公司、东恩工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7日荣昌荣隆政府决定成立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具备工业园区基础设施与配套设施建设、管理、土地综合开发的经营范围。东恩工业公司取得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标准厂房项目批复、3#、4#地块标准厂房建设项目备案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2012年12月5日，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甲方）与具备叁级房地产开发资质的金浩实业公司（乙方）签订《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工程内容为标准厂房建筑总面积（暂定）20万平方米，合同开工时期为2013年1月6日，交工时间2015年1月6日，工期730天。合同价款，暂定2亿元（以甲乙双方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准），由甲方指派其总工程师总指挥，乙方指派其工程师任副指挥，负责监督管理工程建设的工程基数、进度管理、安全管理等事宜。乙方对甲方项目建设工程实行总体实施，包括选择经甲方认可的具有资质的施工队、签订施工合同，协调施工过程融资贷款事宜。双方共同负责工程施工建设中所需资金的筹款，共同解决资金问题。甲方应将该项目的政府批文及相关手续完整交予乙方，同时甲方向乙方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承诺书，便于乙方正常实施。甲方无偿提供项目办公场地，并对乙方及乙方选定经甲方认可的施工单位所实施各项工作给予积极配合，协助施工单位将项目圆满完成。甲方将该项目在建工程或土地上建筑抵押作为乙方前期垫资伍千万元担保物，双方另有合同约定。乙方负责为本项目融资并垫资伍千万元。双方还就结算方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东恩工业公司、工业园管委会、金浩实业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2013年4月29日，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甲方）与金浩实业公司（乙方）签订《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联合建设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工程联合建设补充协议》），约定：一、根据2012年12月5日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甲方同意乙方选择（1）重庆市西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中伟西北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单位；二、工程量：工程分二期，一期工程厂房顺利实现竣工验收合格及相关资料归档合格后，再进行二期工程厂房的修建；三、乙方与施工单位签订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统一标准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甲方审核认可，甲方应尊重乙方所签订的施工单位合同，乙方所签施工单位应遵守甲方现场管理相关规定；四、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双方根据2012年12月5日签订联合建设合同的约定组建“标准厂房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人员落实；五、2012年12月5日签订合同约定“甲方无偿提供项目办公场地，并对乙方及乙方选定的施工单位所实施各项工作给予积极配合，协助施工单位将项目圆满完成，签订本协议后，甲方陆续提供该项目所有的施工图；六、乙方自下属施工队进场之日起五日内，乙方汇入东恩工业公司账户上伍仟万元，作为标准厂房工程价款支付给施工单位；七、乙方所有资金来源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八、乙方完成20万平方米厂房建设后，甲方无息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乙方；九、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遵照联建协议相关条款执行；十、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管理费的条件和方式：在乙方不违反联建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相关约定后，甲方按乙方完成工程总造价15％的比例向乙方支付项目管理费。甲方在每支付一笔工程价款的同时，按该笔工程价款15％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该项管理费；十一、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本补充协议与双方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联建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该协议中的约定与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不一致，则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十二、本补充协议附带标准厂房联合建设方案，此方案与联建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1月24日，金浩实业公司（甲方）与建筑工程施工承包一级企业中伟西北公司（乙方）签订《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为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工程，地点荣昌县荣隆镇，工程承包范围为标准化厂房四层楼土建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建筑面积20万平方米，工程造价2亿（具体工程量按实际结算为准），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装修等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二、工程质量等级达到合格标准；三、施工工期8个月；……六、工程价款支付方式：1.主体封顶之日起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的80％；之后按月进度支付工程价款。每月的25日上报工程量，甲方收到乙方上报的工程量进度单后10天内审核完毕并支付乙方80％的工程进度款。若甲方未按期限付款或付款不足时，乙方有权停工待款，工期予以顺延。甲方并应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2.本工程施工完工后，甲方收到乙方竣工结算书之日起45天内完成工程结算和审核，如甲方在60个日历天内仍未审核完毕，甲方应按乙方上报的工程结算价款为准支付给乙方工程结算款。甲方自完成工程决算审核之日起十日内，应支付给乙方工程价款造价的99％的工程价款；3.工程结算余下1％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质保金自工程结算之日起一年期满后的十天内一次支付乙方。七、工程履约保证金：1.本工程的合同履约保证金为100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付履约定金20万元正，立即进场，乙方进场后交480万元保证金，如乙方未按时交纳48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自动作废，定金不退。进场正常施工后五日内再交500万元保证金，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从原账退还。2.履约保证金在本工程，主体封顶之日起3日内退还全额的50％，余下50％的尾款于工程竣工交工之日3日内退还清；3.若甲方逾期或不按约定的方式退还乙方保证金则必须向乙方支付按全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等。……十三、违约责任：1.合同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或不正确履行本协议条款的，均属于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2.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方式支付工程进度款，除按本协议第六条第1款的规定处理外，甲方还应按未支付的部分以每日万分之十计算违约金支付给乙方；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方式支付工程结算款和质保金的，应自应支付之日起以未支付的资金数额按同期银行利息的4倍计算滞纳金赔偿给乙方，直至工程结算款、质保金付清时止……。金浩实业公司、中伟西北公司签字盖章确认。
2013日5月7日金浩实业公司与中伟西北公司签订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交东恩工业公司备案，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承包方在工程完工验收（以10万方为一个批次）合格并经发包方接收之日开始分期付款：半年内支付分期付款总价的30％，一年内支付分期付款总价的30％，一年半内扣除质保金后一次性付清……该合同在违约责任、履约金交纳、合同价款等方面的约定与金浩实业公司、中伟西北公司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约定不同，金浩实业公司与中伟西北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
合同签订后，中伟西北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向金浩实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文东海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代表中伟西北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相关事宜，并代表中伟西北公司就公司营业执照与资质等级证核准经营权限范围内与贵方达成协议、并签订、负责履行及承担责任，有效期至工程完工为止。2013年11月10日，中伟西北公司向金浩实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罗后勇为案涉工程项目的代表人，并注明罗后勇作为项目代表人就公司营业执照与资质等级证核准经营权限范围内与贵方达成协议，由公司签订合同、负责履行，并承担责任，有效期至2013年12月29日止。2014年4月17日，中伟西北公司再次向金浩实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与2013年12月29日授权委托书一致，该委托书注明的有效期为2014年5月16日止。2014年9月10日，文东海以个人名义出具委托书给罗后勇，内容为：本人文东海现委托罗后勇全权处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荣隆项目部工程相关事宜。
金浩实业公司与中伟西北公司在实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金浩实业公司收取了中伟西北公司工程分包的劳务公司即重庆三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平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康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修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行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神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交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
2014年5月因金浩实业公司未及时向中伟西北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案涉工程停工。2014年9月10日，东恩工业公司、工业园管委会工程部共同向金浩实业公司、中伟西北公司发出《复工告知函》，但案涉工程继续停工。2015年10月23日，金浩实业公司未通知施工方中伟西北公司，与东恩工业公司终止《工程联合建设协议》、《工程联合建设补充协议》，东恩工业公司又将案涉工程未完工部分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至今。
2016年3月25日，金浩实业公司完成了与中伟西北公司施工建设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标准厂房工程（20号-28号厂房）已完工程的结算，结算审定金额为61968725.62元，金浩实业公司与中伟西北公司对此盖章予以确认。
金浩实业公司举示的2012年12月5日工业园管委会出具的荣隆字【2012】28号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载明：相关单位，工业园管委会及东恩工业公司2012年12月5日联合与金浩实业公司签订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联合建设20万平方米项目，现特授权金浩实业公司总经理周维荣同志全权负责本项目（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标准厂房联合建设20万平方米）总体实施及办理相关手续（注：所有合同及协议签订须在工业园管委会备案）。东恩工业公司、工业园管委会盖章确认。
金浩实业公司举示的2013年8月27日由中伟西北公司盖章确认的关于罗后勇职务任命的通知，内容为：经2013年8月27日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任命罗后勇为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二期工程项目负责人职务，负责该工程各项工作的实施，并承担相应责任。
金浩实业公司举示了罗后勇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在该承诺中罗后勇证实金浩实业公司与中伟西北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已付工程价款为1730万元。金浩实业公司主张罗后勇实际收到730万元，文东海实际收到1013万元，共1743万元。
另查明：东恩工业公司主张代金浩实业公司支付中伟西北公司劳务班组及材料商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共计53713274元，其中含金浩实业公司收取并由东恩工业公司代金浩实业公司退还劳务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690万元。
审理中，中伟西北公司将请求工程价款利息变更为请求违约金，即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3月1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以欠付工程价款为日万分之十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2016年3月1日按以欠付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工程价款利息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工程联合建设协议》、《工程联合建设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东恩工业公司与工业园管委会的主体资格认定；2.《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的效力认定；3.东恩工业公司、金浩实业公司就案涉工程已付工程价款的认定；4.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是否解除及其法律后果；5.中伟西北公司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工程联合建设协议》、《工程联合建设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东恩工业公司与工业园管委会的主体资格认定的问题。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金浩实业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工程联合建设协议》、《工程联合建设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金浩实业公司受东恩工业公司、工业园管委会委托，与中伟西北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的行为是履行2012年12月5日金浩实业公司与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签订的《工程联合建设协议》，金浩实业公司、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合伙型联营的法律规定，由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浩实业公司请求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关于《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东恩工业公司依法取得的工程项目因既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围，也不是由国有资金投资或融资的项目，故该工程项目未经招投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金浩实业公司作为东恩工业公司委托的项目管理企业与中伟西北公司签订的《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案涉工程并非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畴，金浩实业公司与中伟西北公司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与交东恩工业公司备案的施工合同不同并不符合黑白合同的法律规定，因此案涉工程项目应以金浩实业公司与中伟西北公司实际履行的，即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合同依据，东恩工业公司主张按在该公司备案的施工合同作为工程项目的合同依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东恩工业公司、金浩实业公司就案涉工程已付工程价款的认定的问题。审理中，东恩工业公司主张代金浩实业公司支付中伟西北公司劳务班组及材料商、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共计53713274元，其中含金浩实业公司收取由东恩工业公司代金浩实业公司退还的劳务公司的保证金1690万元等费用。金浩实业公司主张已实际支付中伟西北公司工程价款为1743万元，其中包含罗后勇实际收到的730万元，文东海实际收到的1013万元。中伟西北公司认可实际收到东恩工业公司已付工程价款16338000元、金浩实业公司已付工程价款24万元，合计收取工程价款16578000元。针对双方就案涉工程存在的已付款差异，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金浩实业公司实际支付中伟西北公司已付工程价款的问题。首先，金浩实业公司举示的由中伟西北公司盖章确认的关于罗后勇授权委托书上明确载明授权有效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至2013年12月29日、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而金浩实业公司关于已付罗后勇工程价款的明细均不在上述时间段。金浩实业公司虽举示了由文东海出具的关于罗后勇全权处理案涉工程项目相关事宜的授权委托书，但由于该授权委托书仅有文东海签字，并未加盖中伟西北公司公章，文东海的转委托行为未得到中伟西北公司的认可，仅系文东海个人行为，该委托行为对中伟西北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金浩实业公司举示的由中伟西北公司盖章确认的罗后勇职务任命通知书的问题，由于该通知内容明确注明中伟西北公司任命罗后勇为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二期工程项目负责人，而案涉工程涉及的是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一期项目工程并非二期工程，且该任命通知书出具时案涉工程即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一期项目工程已全面停工，故该任命通知书就中伟西北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金浩实业公司与中伟西北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载明了公司财务专用帐号，金浩实业公司举示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罗后勇有收取工程价款的权利。而金浩实业公司举示的罗后勇书面承诺及罗后勇收款明细均不在中伟西北公司认可罗后勇授权处理案涉工程相关事宜的有效期内，金浩实业公司明知罗后勇就案涉工程代表中伟西北公司行使相关权益的有效期而仍向其付款730万元，罗后勇虽认可已实际收到金浩实业公司支付的730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中伟西北公司已实际收取或追认罗后勇认可的730万元，因此金浩实业公司主张罗后勇实际认可收到工程价款730万元为中伟西北公司案涉工程已付工程价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文东海实际收取的1013万元能否认定为已付工程价款的问题。文东海实际收取的款项均系金浩实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款项，金浩实业公司均未举示由文东海签字确认委托金浩实业公司付款的依据，不能证实案外人与金浩实业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在金浩实业公司主张文东海收取的工程价款中，文东海认可已实际收取350万元，该行为属职务行为，应作为金浩实业公司就案涉工程向中伟西北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除中伟西北公司认可的2014年3月13日转款重庆真金百赢物资有限公司24万元外，金浩实业公司主张文东海其余收取的款项系案涉工程已付工程价款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2.关于东恩工业公司主张对中伟西北公司已付工程价款53713247元的问题。东恩工业公司主张已付中伟西北公司工程价款53713247元，中伟西北公司认可实际收到1633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37375247元，因东恩工业公司缺乏证据证明为案涉工程中伟西北公司已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
综上，中伟西北公司实际收到金浩实业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374万元，东恩工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6338000元，合计已收工程价款20078000元。
四、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是否解除及其法律后果的问题。首先，本案中，金浩实业公司未及时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案涉工程项目停止施工，且金浩实业公司在不通知中伟西北公司的情况下终止了与东恩工业公司联建协议的履行，案涉工程已由东恩工业公司另行发包给案外人继续施工，中伟西北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其次，2016年3月25日，金浩实业公司与中伟西北公司完成了已完工程价款的结算，并盖章确认结算金额为61968725.62元，该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伟西北公司实际已收工程价款20078000元，金浩实业公司还应支付余下工程价款41890725.62元，东恩工业公司、工业园管委会作为与金浩实业公司联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第三，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中伟西北公司主张进度款违约责任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中伟西北公司应在施工过程中每月25日上报金浩实业公司已完工程量，确认其已完工程应得工程进度款，该进度款上报后并经金浩实业公司审核完毕支付百分之八十的工程进度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伟西北公司主张进度款违约金需提供证据证明金浩实业公司支付进度款违约及具体应得的进度款金额，但中伟西北公司对此未提供足够的依据予以证实，故中伟西北公司主张进度款违约金的请求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结算工程价款违约金主张的问题，金浩实业公司终止联建协议后，于2016年3月25日与中伟西北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部分完成工程价款结算，按照合同约定，金浩实业公司应在完成工程决算审核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伟西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但金浩实业公司至今未完成工程价款的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中伟西北公司要求金浩实业公司承担工程价款支付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金浩实业公司应从2016年4月5日以欠付工程价款金额41890725.6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工程价款利息至付清时止。
五、关于中伟西北公司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中，中伟西北公司是因金浩实业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按约支付工程价款，同时在未解除施工合同关系、事前也未告知中伟西北公司的情况下与东恩工业公司终止联建协议，导致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鉴于目前东恩工业公司已将案涉工程交由案外人继续施工，东恩工业公司事实上已实际认可中伟西北公司已施工工程质量，现中伟西北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确认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仅限于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等实际支出的工程价款，不包括发包人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中伟西北公司就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在41890725.6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中伟西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中伟西北公司与金浩实业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二、金浩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伟西北公司工程价款41890725.62元，东恩工业公司、荣昌荣隆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金浩实业公司从2016年4月5日起以41890725.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东恩工业公司、荣昌荣隆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中伟西北公司就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标准厂房项目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中享有41890725.62元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中伟西北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800元，由中伟西北公司承担24680元，金浩实业公司、东恩工业公司、荣昌荣隆政府承担222120元。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荣昌荣隆政府、东恩工业公司、金浩实业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均不予采信，故不再一一罗列评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恩工业公司依法取得的工程项目因既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围，也不是由国有资金投资或融资的项目，故该工程项目未经招投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而也不存在因备案合同与实际履行的合同不一致而无效的问题。金浩实业公司作为东恩工业公司委托的项目管理企业与中伟西北公司签订的《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依法应予保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荣昌荣隆政府是否对金浩实业公司尚欠中伟西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荣昌荣隆政府对金浩实业公司尚欠中伟西北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
1.工业园管委会并非《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的签订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金浩实业公司和中伟西北公司，合同对该两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外的第三人对金浩实业公司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责任，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合同有明确约定。
2.中伟西北公司与工业园管委会之间并无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约定。首先，《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和金浩实业公司，中伟西北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其次，《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的内容也未涉及到中伟西北公司，该协议中“金浩实业公司对项目建设工程实行总体实施，包括选择经甲方认可的具有资质的施工队等”之约定仅表明金浩实业公司指定的施工队伍须得到工业园管委会的认可，该约定与责任承担并无关联；最后，《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的履行是金浩实业公司根据该协议“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持甲方各项批文及手续以自身名义负责该项目建设工程的总体实施，选择经甲方认可的具备资质单位进行施工，并按照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实施建设”的约定以自己的名义与中伟西北公司签订《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
3.中伟西北公司与工业园管委会之间并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
第一，《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的当事人之间并非合伙型联营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规定：“关于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承担问题（一）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责任应依联营的不同形式区别对待：……2.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的，可先以联营体的财产清偿联营债务。联营体的财产不足以抵债的，由联营各方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或盈余分配比例确认联营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合伙型联营各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对联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合伙型联营具有以下特征：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不符合合伙型联营的特征。（1）工业园管委会没有共同投资、没有共享利润、没有共担风险。首先，《工程联合建设协议》中虽然有“双方共同负责工程施工建设中的所需资金的筹款，共同解决资金问题”之约定，但是该约定并无共同投资的意思表示，也无具体的出资金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双方共同负责工程项目的筹资。《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第7.2条“乙方（金浩实业公司）负责为本项目融资并垫资5000万元”之约定也可以佐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融资、垫资与出资并不等同。其次，工业园管委会没有共享利润。重庆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中载明了东恩工业公司是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的项目法人。2014年6月18日《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关于有关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工程建设项目情况的联合声明》明确载明“荣隆台湾工业园区一期2平方公里内所有基础设施项目建设、招商引资等均由东恩工业公司负责投资、发包及付款，相关经济、法律等责任均由东恩工业公司独立承担。”最后，工业园管委会没有共担风险。《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第七条虽然约定了甲方（东恩工业公司和工业园管委会）对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款按3：3：4的比例付款，但是并未约定其对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的盈亏承担责任。（2）金浩实业公司没有共同投资、没有共享利润、没有共担风险。首先，《工程联合建设协议》虽然约定金浩实业公司有融资并垫资5000万元的义务，但是融资、垫资并不等同于投资，两者存在根本区别。其次，金浩实业公司没有共享利润，其从事项目管理收取的是项目管理费，与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的所有权无关。最后，金浩实业公司没有共担风险，其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建设合同》，应由其承担责任。虽然其可以根据《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的约定向相对方主张权利，但是该约定也表明了工业园管委会、东恩工业公司和金浩实业公司并非共担风险。（3）东恩工业公司没有共同投资、没有共享利润、没有共担风险。首先，东恩工业公司没有共同投资，其系项目所有人并未将项目交由他人合作开发，也未将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合作。其次，东恩工业公司没有共享利润，其系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的唯一所有权人。最后，东恩工业公司没有共担风险。其作为所有权人，对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承担全部风险，工程项目的总造价超出合同约定的风险由其全部承担。
第二，《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的当事人之间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根据该规定，本案不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本案中，首先，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的土地使用权人是东恩工业公司，其并未将该土地作为共同投资，而是同意他人在自己的土地使用权上为自己修建房屋；金浩实业公司融资5000万元也并非用于共同投资，该款系收取项目管理费的前提条件之一。其次，工业园区标准厂房的所有权人属于东恩工业公司，工业园管委会、金浩实业公司对该厂房并不享有所有权，也无权要求分得厂房或要求将厂房出售分取利润。最后，工业园管委会、金浩实业公司对东恩工业公司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的盈亏责任的承担并无约定。综上，《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的当事人之间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
第三，《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的当事人之间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关系。首先，从合同的目的来看，符合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的规定。2004年11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颁布实施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是指从事工程项目管理的企业（以下简称项目管理企业），受工程项目业主方委托，对工程建设全过程或分阶段进行专业化管理和服务活动。”本案中，金浩实业公司接受项目业主方委托，负责“荣隆台湾工业园区20万平方米标准厂房工程”项目的总体实施和办理建设施工相关手续，该约定符合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的规定。其次，从委托的业务范围来看，符合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的规定。《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试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工程项目管理业务范围包括：（一）协助业主方进行项目前期策划，经济分析、专项评估与投资确定；（二）协助业主方办理土地征用、规划许可等有关手续；（三）协助业主方提出工程设计要求、组织评审工程设计方案、组织工程勘察设计招标、签订勘察设计合同并监督实施，组织设计单位进行工程设计优化、技术经济方案比选并进行投资控制；（四）协助业主方组织工程监理、施工、设备材料采购招标；（五）协助业主方与工程项目总承包企业或施工企业及建筑材料、设备、构配件供应等企业签订合同并监督实施；（六）协助业主方提出工程实施用款计划，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和工程决算，处理工程索赔，组织竣工验收，向业主方移交竣工档案资料；（七）生产试运行及工程保修期管理，组织项目后评估；（八）项目管理合同约定的其他工作。”本案中，根据《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的约定，金浩实业公司的业务范围主要是该规定的第（五）、（六）项工作。虽然第（五）项工作为“协助业主方与工程项目总承包企业或施工企业及建筑材料、设备、构配件供应等企业签订合同并监督实施”，但是该规定并未明确协助的具体方式，并不能从中得出项目管理企业不能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监督实施的结论，金浩实业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就是协助签订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该表现形式仅改变了法律责任的承担主体，金浩实业公司自愿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第三，从合同的内容来看，符合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的规定。《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工程项目业主方可以通过招标或委托等方式选择项目管理企业，并与选定的项目管理企业以书面形式签订委托项目管理合同。合同中应当明确履约期限，工作范围，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项目管理酬金及支付方式，合同争议的解决办法等。”本案中，尽管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工程联合建设协议》，但是合同的内容与委托项目管理合同并无不同。各方当事人对前述委托项目管理合同的主要内容均有约定。最后，从与其他相近法律关系的区别来看，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总承包关系。虽然金浩实业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其缔约目的并非是通过总承包再转包或分包的方式赚取差价，其在《工程联合建设协议》及《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联合建设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计价方式及计价依据，不符合总承包的法律特征。相反，《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第7.2条约定了项目管理费收取金额及条件，即“如乙方达到下述条件，乙方可以从乙方完成工程量总造价的15%收取项目管理费:1)乙方在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给甲方(本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甲方无息全额退还给乙方);2)乙方负责为本项目融资并垫资5000万元（乙方将融资款项5000万元项目建设资金划入甲方指定账户，甲乙双方共同监管专款专用）。”《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联合建设补充协议》第十条对此进行了进一步细化，上述约定进一步佐证了各方当事人之间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关系。因此，《工程联合建设协议》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应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关系，不能定性为总承包关系。
综上所述，工业园管委会因与中伟西北公司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其对金浩实业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东恩工业公司虽然与中伟西北公司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其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就东恩工业公司对金浩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内容予以维持。
综上，荣昌荣隆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三、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890725.62元，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41890725.62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800元，由中伟西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680元，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重庆市金浩实业开发有限公司、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贵
审 判 员 姜圆圆
审 判 员 郭 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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