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民终字第4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华星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振兴街544号。
法定代表人：郝永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象魁，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路87号十二层。
法定代表人：屈忠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牛永和，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哲，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华星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投资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象魁、金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永和、许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通公司原审诉称，2008年9月，根据山西省政府晋政发(2008)12号附件4文件，金通公司与华星公司签订了晋金通X投字（2008）08013号投资协议书，合同约定投资金额为5000000元，投资期限为五年。合同签订后，金通公司即向华星公司发放投资款。合同到期后，金通公司多次要求华星公司偿还投资款本息，华星公司却以经营困难等理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金通公司合法权益，保证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特此起诉，请求判令：1、华星公司偿还投资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1632825元；2、华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华星公司辩称，2008年9月，山西省政府颁发晋政发（2008）12号附件4文件，并委托金通公司与华星公司签订了晋金通X投字（2008）08013号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金额为5000000元，投资期限为五年。首次5000000元扶持款到位后适遇金融危机来袭，未能依约归还扶持款。答辩请求：1、延期两年退还投资款5000000元；2、协商解决投资的分红或利息；3、应确认贴息款的属性是政府无偿投入企业；4、应确认金通公司主张的退股方式违反投资协议书的约定，驳回金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22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晋发改结构发（2008）633号文件，关于华星公司1万吨/年产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大口径特种耐磨管材项目可研报告的批复，批复吕梁市发展改革委，同意该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内容，资金来源中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2008年安排贴息资金5000000元，省贴息资金以贴息入股的方式注入。2008年8月20日，华星公司作出晋华塑字（2008）第12号文件及股东会决议，根据晋发改结构发（2008）633号文件和华星公司章程有关规定，经公司股东大会讨论研究，同意省煤可持续发展基金5000000元以贴息入股方式注入，并决定吸收金通公司成为华星公司新股东。2008年9月，根据山西省政府晋政发（2008）12号附件4文件，甲方金通公司与乙方华星公司签订了晋金通X投字（2008）08013号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年产1万吨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大口径特种耐磨管材项目”为省政府扶持的调产项目，甲方受省政府委托对乙方进行投资；投资方式按照省政府调产项目扶持政策规定，甲方对乙方的投资为阶段性股权投资，投资资金来源为省政府下拨，甲方投资持股期限为五年；甲方投资金额为5000000元，实际投资额以政府实际下拨资金为准；甲方投资全部到位后，乙方应在三个月内办理完毕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甲方资金到位后，在未办理完工商登记变更前，乙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季向甲方支付红利，直至甲方成为乙方股东或甲方撤回投资；甲方投资到位后五年内未成为乙方股东，甲方投资款作为借款由乙方按甲方入股时的原金额在一个月内归还甲方，甲方投资按政府下拨资金时间分次投入，乙方按五年期限到期后分次归还甲方。投资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华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永飞于2008年9月10日在投资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帆于2008年9月18日在投资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08年11月26日，山西省财政厅作出晋财建（2008）497号文件关于下达2008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的通知，下发各市财政局和省有关部门，其附件2008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表中，包括有华星公司1万吨/年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大口径特种耐磨管材项目5000000元。2008年12月22日，吕梁市财政局通过银行转账华星公司5000000元。2013年12月15日华星公司向金通公司出具关于本金后延的申请，明确华星公司因无力偿还到期的本金，特向金通公司申请本金后延缓交申请，同时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结清所欠利息。2014年6月12日，华星公司向金通公司及山西世锦律师事务所出具（复）函，明确“贵单位（2014）世律函字第43号律师函收悉……具体方案我们友好协商。”从双方协议书签订至今，华星公司未依约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亦未依约返还投资款本金、未支付红利。金通公司催要未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金通公司与华星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法人，主体适格。华星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依照双方协议约定以及山西省财政厅晋财建（2008）497号文件，金通公司通过相关政府部门向华星公司下拨支付了5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星公司收到上述5000000元后并未依约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亦未依约返还投资款本金、未支付红利，金通公司请求判令华星公司偿还投资款5000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利率应按双方约定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从华星公司收到5000000元的2008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计算。在其答辩与质证意见中，华星公司主张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将中央财政无偿的投入变成有偿的投资，既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亦与晋金通X投字（2008）08013号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悖，亦与华星公司先后两次向金通公司出具函件载明认可的内容相悖，故对华星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华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通公司投资款5000000元及利息（从2008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判后，华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关于给付利息的判决事项，驳回金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星公司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本案合同约定，金通公司若不能成为股东，后果是“撤回投资”，那么如果没有“撤回投资”，华星公司就是“隐名股”股东金通公司的替身。同时合同约定了“隐名股”的分配方案是“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红利”。一审法院仅查明了“资金到位，未办理工商登记”的事实，但对此事实折射的“记名股”与“隐名股”的隐形事实，没有查清。2、金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给付利息1632825元，但金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而本案合同约定，金通公司若不能成为股东，投资款作为借款按原金额归还，可见金通公司的投资款是无息的。华星公司向金通公司出具结清利息的承诺以及“友好协商”方案的复函，可以证明华星公司向金通公司发出了关于“友好协商”的要约，金通公司没有表现出了是否同意的反馈，形成要约被拒绝，该证据不能作为金通公司主张利息的依据。本案合同约定“五年期满后”即2014年投资款成为借款，一审法院将投资入股资金到位日2008年12月22日作为借款日起始计算利息是错误的。3、双方合同约定五年期满后一个月归还款项，后来补充约定为一年内归还金通公司，金通公司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提起诉讼。
金通公司答辩称，投资协议约定，该公司资金到位后，在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前，华星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金通公司支付红利，直至金通公司成为股东或撤回投资；金通公司如不能成为华星公司股东，那么双方关系就按借款关系处理。因此，华星公司应当返还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同时还应支付借款期满后至还清款项为止的资金占用费。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8年12月26日，省政府下发晋政办发[2008]100号《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国资委省财政厅<山西省省级财政性委托贷款核销的转增国家资本金办法>的通知》，第三条：省级财政性委托贷款清理整顿的范围，不包括2004年12月31日前已按有关规定和政策转为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山西省环境保护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省科技基金发展总公司、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等企业的国家资本金、资本公积金等权益性来源的资金。第十二条：省级财政性委托贷款转为原受托人的国家资本金后，原受托人可以根据借款人的实际情况和审计部门的审计意见，确定同借款人的关系。第十三条：原受托人与其他贷款人的关系原则上继续保持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为，金通公司为山西省政府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依据省政府、省财政厅下发的文件与华星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按政府预算从财政系统逐级下拨，省政府下发晋政办发[2008]100号《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国资委省财政厅<山西省省级财政性委托贷款核销的转增国家资本金办法>的通知》，明确清理整顿范围包括本案借款，并明确本案借款转为被上诉人国家资本金，授权确立双方为债权债务关系。因该笔债权实质上为省政府政策性投资，该笔债权依法依理应当予以清偿。但是，该笔债权是否应当由金通公司代替省政府行使本案诉权，还需要省政府或省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明确具体授权，以明确金通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
综上，本案原审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
发还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9495.42元，退还被上诉人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高 耀
审 判 员 王春生
代理审判员 孙成宇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