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1民初9115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春雨，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仕亮，男，汉族，1989年3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
被告：广州市广大皮具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潭西路西侧马岗自编8号广大布匹商贸城A1栋302室。
法定代表人：苏桂迁。
委托代理人：阮利锋，系该司员工。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告谢仕亮、广州市广大皮具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皮具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雨，被告广大皮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利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谢仕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公司诉称：原告系动画片《熊出没》[（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熊出没之丛林总动员》[（粤）动审字[2013]第013号]、《熊出没之过年》[(粤)动审字[2013]第004号]、《熊出没之年货》[（皖）动审字[2014]第001号]、《熊出没之夺宝熊兵》[电审动字（2013）第28号]及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权人。《熊出没》等上述作品自2012年春节在央视播出以来，深受广大少年儿童及其家长的喜爱和好评，“熊二”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熊出没》获得了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熊二”还获得了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上述作品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并且还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被告谢仕亮未经原告授权许可，长期在被告广大皮具公司开办经营管理的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广大皮具牛仔城二层L2-2036档铺中大肆销售带有上述作品形象的书包商品，已严重侵害了原告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复制和发行权）。为了制止侵权，原告于2015年12月4日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原告认为被告谢仕亮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使用上述作品形象的商品，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广大皮具公司作为市场的开办经营管理方，未尽到合理的监督职责，在明知的情形下仍放纵被告谢仕亮持续侵权，已与被告谢仕亮构成共同侵权应承当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美术作品《熊二》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熊二”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广大皮具公司辩称：1、广大皮具公司与谢仕亮不构成共同侵权。从广大皮具公司与谢仕亮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可知，双方仅为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间，谢仕亮的经营活动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必须做到依法、合法经营，并自行承担在经营活动中的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谢仕亮经营的商品和服务不得侵害他人的商标权、著作权、专利权及代理权等，不得陈列、销售假冒、伪劣商品和政府规定之违禁品；广大皮具公司通过对档口检查，在经营场所内摆放《广大商贸城商户合法经营须知》的告示等方式进行监督巡查义务，故广大皮具公司已经采取有效措施遏制侵权行为，已经履行了合理的审查义务；2、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无相关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11月7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104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26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6月14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27-52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9月1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40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53-104集）在全国发行。上述动画片中主要角色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涂涂”等。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华强公司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二》，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62。
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华强公司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
2012年7月，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联合授予“熊大、熊二”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同年9月、10月，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分别授予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第十二届、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二、2015年12月4日，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婉琳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广大皮具牛仔城L2-2036店铺，方婉琳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商品一件，并取得名片一张。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了拍照。购买行为结束后，方婉琳将现场购买所得的全部物品当场交给公证人员保管。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全部物品拍照，然后进行封装，封装后再进行拍照，并对上述购物所得的名片进行了复印。其后，封装后的物品连同购物所得的名片原件交由申请人取走保存。2015年12月14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2015）深南证字第24722号公证书，证明方婉琳的上述购物过程属实，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名片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附件显示：照片三张，名片复印件一张，显示“金仕箱包谢生：158××××1230地址：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广大皮具城L2区2036档”。经过庭审质证，广大皮具公司对（2015）深南证字第24722号公证书的公证内容无异议。
三、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密封情况完好，经当庭开拆可见：书包五个，其中一个蓝色书包和两个浅褐色书包正面均印有“光头强”“熊大”“熊二”的动漫形象，华强公司当庭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熊二”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上述书包并非其生产销售或其授权的厂家生产销售。
四、2014年3月10日，华强公司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向广大皮具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在其经营管理的广大皮具牛仔城存在非法大肆销售侵害华强公司等有关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华强公司等的合法权益，给华强公司等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要求其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停止销售侵害华强公司等有关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及其它任何侵权行为。律师函内所列商铺没有包括本案涉案档口。该律师函发出后，于2014年3月13日被签收。
2014年3月26日，广大皮具公司向华强公司的代理人寄出《关于制止商户销售侵权商品的回函》，回复称收到律师函后做了相关制止工作：1、对相关商户档口进行检查，同时施以书面及口头警告，严厉制止，并立即撤除相关侵权商品（如有），2、采用亚展板材料制作了《广大商贸城商户合法经营须知》的告示牌40张，分别张挂于服装商贸城各个楼层口、公共通道、商城墙体显眼位置。
2015年4月8日，华强公司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向广大皮具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已于2014年3月11日向其致函告知其经营管理的广大服装商贸城、广大皮具牛仔城、广大童装世界有商铺非法销售侵害华强公司著作权等的商品，但广大皮具公司置之不理，已严重侵害了华强公司等的合法权益，要求收函后3日内主动与律师联系，协商赔偿事宜，否则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律师函内所列商铺没有包括本案涉案档口。该律师函发出后，于2015年4月9日被签收。
2016年1月19日，华强公司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向广大皮具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已于2014年3月12日、2015年4月8日分别向其致函告知其经营管理的广大服装商贸城、广大皮具牛仔城、广大童装世界有商铺非法销售侵害华强公司著作权等的商品，但广大皮具公司置之不理，已严重侵害了华强公司等的合法权益，要求收函后3日内主动与律师联系，协商赔偿事宜，否则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律师函内所列商铺有包括本案涉案档口。该律师函发出后，于2016年1月20日被签收。
五、华强公司主张本案因维权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交通费及公证费；提交了号码分别为31864172、31864173，金额分别为8500元、7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并主张公证费用为2000元（3案共同支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主张本案律师费6000元。
六、广大皮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期为2005年1月12日，经营范围为市场经营管理、摊位出租、物业管理、贸易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停车场经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
七、2015年10月12日，广大皮具公司（甲方）与谢仕亮（乙方）签订《铺位承包合同》，合同显示：甲方同意将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潭西路西侧马岗地段自编8号首层广大布匹商贸城内自编L22036号的现有商铺出租给乙方作经营场地使用。乙方承租的商铺仅作为经营皮具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37个月。
以上事实，有发行许可证、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律师函、委托代理合同、商事登记信息、商铺租赁合同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强公司是《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等动画片的制作人，其对该作品的主角造型包括“熊二”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举证期限内，谢仕亮、广大皮具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明，故本院认定华强公司享有“熊二”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关于谢仕亮是否侵害了华强公司享有的“熊二”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的问题。本案中，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经过公证人员的公证，公证书显示所售商品商铺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广大皮具牛仔城L2-2036店铺，公证购买时获得的名片上显示涉案档口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广大皮具城L2区2036档，谢仕亮与广大皮具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中显租赁的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潭西路西侧马岗地段自编8号首层广大布匹商贸城内自编L22036号，上述地址基本一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系谢仕亮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上的“熊二”图案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二”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谢仕亮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熊二”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经过华强公司的授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本院认定被诉侵权商品属于侵害了华强公司享有的“熊二”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商品，谢仕亮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害华强公司享有的“熊二”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华强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华强公司主张谢仕亮侵害涉案“熊大”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复制权的行为，举证期限内，华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谢仕亮存在复制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故本院对华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华强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没有一一对应的发票，律师费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未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但考虑到华强公司在本案中确有委托公证和律师出庭应诉，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故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酌情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华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谢仕亮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涉案店铺的经营规模、经营期间、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以及华强公司有另案主张该侵权商品上其他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等因素，酌情确定侵权赔偿数额为3500元（含合理开支）。
关于广大皮具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诉讼中，华强公司主张广大皮具公司实施了为涉案商铺提供帮助和便利以及放纵的行为，与涉案商品构成共同侵权，故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间接侵权应当是间接侵权人知道直接侵权事实的发生并仍为直接侵权行为提供帮助。在本案中，华强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购买了被诉侵权商品，在此之前发送的告知侵权的律师函中并未列出本案的涉诉商铺，直到2016年1月19日发送的律师函中才列出本案的涉诉商铺。华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广大皮具公司在收到华强公司的函件并知道涉案商铺销售被诉侵权商品后，没有尽到管理者应尽的经营管理及监督职责，仍然为侵权行为的继续发生提供帮助。故华强公司认为广大皮具公司应当承担间接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谢仕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享有的《熊二》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著作权之发行权的行为；
二、被告谢仕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元（含合理开支）；
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谢仕亮共同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谢仕亮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被告谢仕亮、广州市广大皮具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梁 梅
人民陪审员 周盛花
人民陪审员 蒋文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伟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