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1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经营场所：重庆市万州区。
经营者：程琼，女，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永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正山，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修玉，女，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运荣，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系吴修玉之夫。
上诉人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因与被上诉人吴修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永明、被上诉人吴修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平运荣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修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修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吴修玉不听劝阻强行进入厨房，因而踩到了厨房地面的油，导致其走出厨房后摔倒。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的厨房门上张贴有“厨房重地，闲人免进”的标志，墙面有“小心地滑”的标志。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吴修玉答辩称，吴修玉是与同行人员一同在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就餐时，发现风萝卜猪脚汤有酸味要求餐厅更换，餐厅同意更换。吴修玉主动叫其他人将有酸味的汤倒在她碗中，她一并倒掉。因餐厅没有垃圾桶，叫服务员无应答，吴修玉就去厨房将汤倒掉。进厨房时并无人阻拦，也没有在厨房踩到油。进入餐厅后，因餐厅地板砖较滑，也可能是地上洒了汤水，而导致吴修玉摔倒。当时餐厅墙上并没有警示标志，是事后才张贴的。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吴修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赔偿吴修玉残疾赔偿金98060.41元、医疗费35223.99元、后续治疗及康复费10600元（8000+2000+600）、护理费12500元（2100+9000+1400）、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1050+700）、误工费10000元（2018年3月27日开庭时变更为28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182434.40元，减除其已垫付的3000元后的179434.40元由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赔偿。2.诉讼费由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修玉系教育部门退休职工，有退休工资，系老年大学舞蹈班学员,退休后未从事其他有报酬的工作。程琼是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经营者，餐饮店地处太白村，大餐厅能容纳16桌人就餐。餐饮店除程琼外另有4名员工包括厨师和其他服务员。2016年6月20日，吴修玉一行人中午在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内就餐，吴修玉一行人坐了3桌，均是退休人员，其中吴修玉和唐家银等人坐在2号桌就餐，另有张登祥家一桌，许远忠家一桌。在上菜过程中，吴修玉一行人中有人发现风萝卜猪脚汤比较酸感觉有问题，于是有人提出换番茄鸡蛋汤，程琼应允换掉风萝卜猪脚汤。因餐桌附近没有垃圾桶，喊服务员不应，吴修玉于是离开座位端着碗拿着筷子离开餐桌前往厨房倒碗内已盛的汤并洗了碗筷，在厨房内，吴修玉认为猪脚本身没有问题在装着同样风萝卜猪脚汤的器皿内夹了一块猪脚，然后从厨房出来到餐桌过程中未注意到地面湿滑，在餐桌旁边摔倒在地。吴修玉受伤后，当日被送往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11日出院，住院时间21天。吴修玉的出院诊断载明：左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骨质疏松。出院情况：……病情平稳，逐步好转，可床上坐立、屈髋等活动，好转出院……患肢肢体远端无肿胀，各趾感觉、动度、血运好。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休息3月，逐步床旁坐立、床旁扶拐站立、扶拐行走，以免过早过快起床时患者头昏、双下肢乏力而摔倒，需陪伴陪护。2.禁止过早活动、负重、摔伤以免再骨折、内固定松动、断裂、切割。3.出院后1月、3月、半年、1年来院随访复查摄片，视情况指导下地时间、去拐时间、取内固定物。4.门诊随访，如有不适，立即入院。吴修玉用去住院医疗费35223.99元，其中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支付了医疗费3000元。吴修玉委托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渝万鉴字第2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吴修玉的伤残等级为9级；2.被鉴定人吴修玉的后续治疗（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8000元左右，住院时间大约需2周左右；3.被鉴定人吴修玉的康复治疗费大约需2000元；定期随访检查费大约需600元左右；4.被鉴定人吴修玉的护理时间建议为损伤发生后6个月左右。吴修玉给付了鉴定费2800元。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不服前述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6月5日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修玉目前未构成残。2.被鉴定人吴修玉的后续医疗费约为8000元人民币。3.被鉴定人吴修玉的护理时限评定为180日。4.被鉴定人吴修玉目前无康复治疗费。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给付了鉴定费3000元。因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未赔偿吴修玉其余损失而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内当时是否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以及当天地面是否湿滑？
吴修玉认为没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且地面湿滑，而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认为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地面不滑。审理认为，1.吴修玉申请了证人李良松、唐家银出庭作证，均认为吴修玉出事时餐厅没有警示标志，地面湿滑。经质证，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对证人证言无异议。2.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的证人刘某、张某出庭作证证言相互矛盾，故对张某证实的餐厅有警示标志及地面不滑的证言不予采信。3.关于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调查的许某证词，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4.关于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举示的餐厅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照片，看不出拍摄时间，无法证明当时就有。故不予采信。4.关于一审法院拍摄的照片，更是事发近一年后拍摄，不能证明当时的客观情况。因此，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当时没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且地面湿滑的可信度更高一些。
综上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事餐饮等经营者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修玉在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就餐，由于没有警示标志及当时地面湿滑而摔倒受伤，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修玉请求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承担相应的赔偿，予以支持。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吴修玉作为成年人，因自己从厨房回到餐桌时未注意而摔倒受伤，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可以减轻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的侵权责任。结合本案情况，由吴修玉承担30%，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承担70%的责任为宜。对吴修玉的损失范围评析如下：1.残疾赔偿金98060.41元，由于重新鉴定后吴修玉构不成伤残等级，故对其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2.医疗费35223.9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后续治疗及康复费10600元，重新鉴定后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无康复治疗费，故支持8000元后续治疗费；4.护理费1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误工费28000元，因吴修玉未提供退休后仍然从事有报酬的工作，故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7.营养费3000元，因无医疗机构证明需加强营养，因此，不支持吴修玉的此项请求；8.鉴定费2800元，重新的鉴定费3000元（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支付），共计5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交通费500元，酌情认定300元；10.精神抚慰金8000元，由于重新鉴定后吴修玉不构成伤残，故对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吴修玉的损失为：医疗费35223.99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1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鉴定费58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63573.99元，由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赔偿70%即44501.79元，减去其已经支付的6000元，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实际还应当赔偿吴修玉38501.79元，其余损失由吴修玉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一次性赔偿吴修玉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38501.79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吴修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吴修玉负担394元，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负担918元（此款吴修玉已预交，由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连同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吴修玉）。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吴修玉是否系强行进入厨房，因鞋子在厨房踩到油而摔倒；二、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一、关于吴修玉是否系强行进入厨房，因鞋子在厨房踩到油而摔倒。吴修玉确有进入厨房的事实，但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吴修玉进入厨房前，有人阻止吴修玉进入厨房；也没有证据证明吴修玉在厨房内踩到油，且吴修玉在厨房内没有摔倒，而是返回餐厅后，在餐厅行走一定距离后才摔倒；吴修玉陈述因为餐厅没有垃圾桶，叫服务员无应答，故自行去厨房将碗中的汤倒掉，其进入厨房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当。故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主张吴修玉系强行进入厨房，在厨房中踩到油，导致鞋子不防滑而摔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是否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吴修玉主张是因餐厅地面湿滑而摔倒，有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在事发时餐厅张贴有警示标志。故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吴修玉没有证据证明餐厅的地板材料不符合安全规范；根据吴修玉在一审中举示的照片，其摔倒的地方并无明显的大面积的水渍或油污；因此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的设施设备没有重大的安全隐患或瑕疵，一审判决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承担70%的责任，与其过错不相符，本院依法改判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吴修玉自行承担。即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应当赔偿吴修玉的经济损失共计25429.60元，抵扣其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和鉴定费3000元，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还应当赔偿吴修玉19429.60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
二、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赔偿吴修玉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9429.6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吴修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吴修玉负担656元，由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负担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吴修玉负担656元，由万州区太白村冉程琼餐饮店负担656元。
审 判 长 李遇贵
审 判 员 黄能萍
审 判 员 盛建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毋向娟
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