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惠琼，女，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代理人李昌文，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钒钛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长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秦芳，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莉，女，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钒钛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容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芹，女，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彭惠琼因与被上诉人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攀钢钛业）、攀枝花金江钛业有限公司（简称金江钛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5）仁和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惠琼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昌文，被上诉人攀钢钛业的委托代理人秦芳、朱莉，被上诉人金江钛业的委托代理人孙晓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彭惠琼原系第三人金江钛业的食堂职工。2013年1月8日，原告在其工作岗位上吸入被告攀钢钛业海绵钛厂泄漏的有毒有害气体——四氯化钛。原告于当日被送至攀枝花市铁路医院就诊，诊断为工业废气吸入不良反应。后于2013年1月10日被转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3月13日出院，住院天数62天，住院期间需陪护贰人。被诊断为：急性中毒；急性脑功能障碍；双下肺炎症。出院医嘱：如有不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休息壹月。在攀枝花市铁路医院治疗及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均已由被告攀钢钛业支付。2013年4月10日，原告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半个月；2013年5月6日，原告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伍天。门诊随访期间，共计产生医药费28元。2013年9月11日，原告彭惠琼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将第三人金江钛业诉至本院。在（2013）仁和民初字第115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告自2012年7月24日进入第三人金江钛业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1800元。2013年12月23日，原告彭惠琼向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攀人社认字（2013）D2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同意原告彭惠琼于2013年1月8日中毒认定为工伤。2014年7月3日、7月4日、11月21日、11月28日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就诊，共计产生医药费718元。2014年12月1日原告彭惠琼因血管性头痛、急性胃肠炎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12日出院，住院天数11天，住院期间需陪护壹人。出院医嘱：门诊随访。本次住院共计产生医药费6388.22元。2014年12月15日，原告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壹周；2014年12月18日，原告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半月；2014年12月31日，原告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肆天；2015年1月4日，原告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壹周；2015年1月12日，原告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半月；2015年1月28日，原告彭惠琼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随访中被要求休息贰周。门诊随访期间共计产生挂号费、诊疗费19元。2015年2月10日，原告彭惠琼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2月11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结论：不构成伤残。本次鉴定共计产生鉴定费700元、加急费300元、存档费200元、邮寄费50元，共计1250元。2015年1月7日，原告彭惠琼以同一理由、同一事实到本院起诉被告攀钢钛业，后因其未预交诉讼费，该案按撤诉处理。在本案庭审中，原告彭惠琼自述于2015年1月7日前，其未因四氯化钛中毒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向被告攀钢钛业主张过权利。2013年2月6日，被告攀钢钛业（甲方）与第三人金江钛业（乙方）达成《海绵钛厂关于“1.08”烟气排放协议赔付书》。该份赔付书上载明：“甲方“1.08”烟气排放对乙方的岗位操作人员（共计40人）身体健康造成影响，致使其造成损失。甲、乙双方就相关赔付事宜经充分协商，相互理解，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所有医疗费用、护理费用、餐费、住宿等费用已由甲方另行支付，该部分费用不列入此协议赔付书。二、所涉人员误工赔付及生活补贴、营养补助计算标准如下：1、误工赔付：甲方按乙方提供的工资表人平按2820元，共计112800元；2、住院人员14人，每天补助营养费20元，按30天算，共计8400元；3、住院人员出院后，每天补助生活费40元，按7天算，共计3920元；4、合计：125120元。三、赔付费用125120元，甲方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赔付书签订后，被告攀钢钛业向第三人金江钛业支付了上述款项。庭审中，被告攀钢钛业主张原告彭惠琼第一次住院期间是由其下属员工进行的护理，第三人金江钛业对此予以认可，但原告彭惠琼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原告的第一次住院及其后的门诊随访所产生的损失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攀钢钛业于2013年1月8日的四氯化钛气体泄漏这一侵权行为与原告彭惠琼于2014年12月入院治疗这一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原告彭惠琼于2013年1月8日发生事故，2015年1月28日最后一次门诊，2015年1月7日首次起诉。因其伤势明显，其诉讼时效起算日应为2013年1月8日，故其应当在2014年1月8日前起诉已发生的损失，然其至2015年1月7日才首次向本案被告提起诉讼，部分已过1年的诉讼时效；且原告彭惠琼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相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果关系的认定是法院确定侵权责任赔偿的前提。侵权的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即若不存在这种违法行为，损害就不会发生，则该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反之，即使不存在该行为，损害也会发生，则该行为就不是损害发生的原因。原告彭惠琼要求被告攀钢钛业对其第二次住院及随后的门诊随访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彭惠琼有义务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攀钢钛业于2013年1月8日四氯化钛有害气体泄漏的侵权行为与其第二次住院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彭惠琼前后两次住院，时间间隔近两年之久，原告诉称均系被告的有毒气体泄漏行为造成，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当由原告彭惠琼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彭惠琼要求被告攀钢钛业对其第二次住院及随后门诊随访多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惠琼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98元，由原告彭惠琼负担。
彭惠琼上诉称，（1）一审判决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一审认定彭惠琼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第二次住院是攀钢钛业有害气体造成的错误。
攀钢钛业辩称，（1）本案案由是健康权纠纷，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2）上诉人第二次住院未明确诊断是因为2013年1月8日的事故造成，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二次住院与该事故有关。
金江钛业辩称，认可攀钢钛业的观点，关于赔偿，仁和法院正在审理。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事实均未提交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3月13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书明确载明彭惠琼急性中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上诉人彭惠琼应该在2014年3月13日期间提起诉讼。但上诉人彭惠琼在2015年1月7日首次提起诉讼，彭惠琼亦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相关证据。因此，彭惠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审中，上诉人彭惠琼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第二次住院是因为攀钢钛业2013年1月8日四氯化钛有害气体泄漏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彭惠琼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998元，由彭惠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彭惠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胥军
审判员 黄群
审判员 董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