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红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4121Y。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军朋，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同心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永兴镇玉龙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67274838755。
法定代表人：李映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德阳市中江县凯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勇，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同心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公司”）、李贵勇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第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李贵勇承担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浩（实为刘灏）是实际施工人，应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为艾小明的事实未查明，对租赁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有错误，认定上诉人未组织人力、物力、财力进行施工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将工程交给李贵勇做，李贵勇组织人力、物力、财力进行施工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李贵勇签订的是内部考核书，李贵勇的行为并非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期间的代理人为一般授权，其不了解实际情况作出的陈述不能代表是上诉人的自认；在租赁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同上诉人洽谈过，加盖的也不是上诉人合法使用的公章，租赁合同也未经上诉人的追认，案涉工程在高原地区，每年11月15日至3月15日为停工期，以年计算租金明显不公；结算书并未被上诉人认可，且结算书明确由李贵勇本人承担责任，而不是代表哪个法人或组织担责。结算书部分款项性质是附期限的承诺及新的约定，变更了合同付款违约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24750元超过了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忽视了被上诉人的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当在李贵勇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同心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贵勇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是承包人，追加李灏为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没有过错；违约金过高部分已经由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同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塔机租赁费、人工费165000.00元；2、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给付原告违约金49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同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第七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加盖了“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印章）是在同心公司与李贵勇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之后，李贵勇应同心公司的要求，由李贵勇补交给同心公司的。2015年4月3日，李贵勇以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同心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七公司在承包到道孚县教育局发包的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项目工程后，分别由案外人刘浩、李贵勇组织人力、物力、财力等进行实际施工；第七公司未组织人力、物力、财力等进行实际施工，第七公司仅行使平时的安全监管、工程进度检查、发包方道孚县教育局给付工程款等。2016年7月14日前，第七公司将承包到道孚县教育局发包的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项目工程交给案外人刘浩做，李贵勇在管理该工程。2016年7月14日，第七公司将承包到道孚县教育局发包的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项目工程交给李贵勇做，李贵勇组织人力、物力、财力等进行实际施工。第七公司所承包到道孚县教育局发包的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案外人刘浩、李贵勇。同心公司主张的塔机租赁费和人工费，第七公司、李贵勇至今未给付。对前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对同心公司提交的证据同心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经第七公司、李贵勇当庭质证无异议，且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予以确认；证明同心公司具有适格的主体。2、对同心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七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经第七公司当庭质证而提出异议，李贵勇当庭质证无异议，结合第七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经审查，虽然在法定代表人、登记时间等基本信息存在差异，前者是2013年6月，后者是2017年6月，因登记时间、年检时间不同，公司基本信息发生变更也属合理情况，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同心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与第七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应属同一公司，本院予以采信。证明第七公司具有适格的主体。3、对同心公司提交的证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经第七公司当庭质证而提出异议，李贵勇当庭质证无异议；因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且能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明2015年4月3日，李贵勇以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同心公司在四川省中江县铜山桥下面茶楼里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还证明租赁标的物QT250型塔式起重机和塔机操作人员先入场，双方先建立事实租赁关系，即2014年4月3日；双方于2015年4月3日补签的这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出租方：绵阳市同心建筑设备租赁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租方：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乙方）。一、甲方向乙方出租QT250型塔式起重机一台，用于乙方在甘孜州道孚县花园新区项目。二、租赁时间从2014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2日止，以塔机实际签订和运回时间为准。三、乙方租赁甲方的塔机其50型每台为每年租金玖万元，每季度的30日支付当季度应当给付的租赁费（均不包含税收，以收款收据为准，并加盖公司财务印章）。五、甲方向乙方提供每台塔机的操作员2人，乙方向每台塔机给付操作人员每月的工资9000元/2人，每月的10日前支付。六、塔机的进场、出场，安装均由乙方负责，其费用全部由乙方自理。十一、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当信守合同约定的内容，如果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给付守约方合同履行总额30%的违约金。十二、本合同双方如果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管辖。十三、各建筑公司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签字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租赁公司到建设局备案，需建设公司配合租赁公司。甲方：肖安华，187××××3336，加盖同心公司印章，乙方：李贵勇，加盖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015年4月3日。”等内容。4、对同心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川省甘孜州道孚县花园新村教育项目园区女生住宿楼结算清单；经第七公司当庭质证而提出异议，李贵勇当庭质证无异议；因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且能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该结算清单载明“陕西七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塔机租赁费如下：2014年4月3日租赁我公司塔机一台，租赁费用2014年至2016年4月2日塔机租赁费用，每年90000元×2=180000元-借支75000元=105000元，外补人工费用每年每月2000元×24=48000元。租赁费用和外补人工费一共欠153000元（二期工程）153000+15000=168000.00=165000.00。由陕西七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所欠租赁费和外补人工费一共153000元。算起2016年4月2日止。绵阳市同心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上塔机租赁费在2016年9月15日前付100000.00元，在该项目交工后业主正常拨款下来后一次性付清余款65000.00元；如到时没付，其相关责任由本人负责。李贵勇。2016年8月22日。”。该证据证明第七公司、李贵勇至今尚欠同心公司租赁费和人工费共计165000.00元及李贵勇于2016年8月22日向同心公司作出付款数额、期限的书面承诺。5、对第七公司提交的证据勘探、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复印件，经同心公司当庭质证，对案涉工程属于第七公司承包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贵勇当庭质证无异议；因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且能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仅能证明第七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不能达到第七公司的其他证明目的。三、第七公司当庭自认如下事实：第七公司将承包到的案涉工程又包给案外人刘浩（成都人），李贵勇是刘浩的手下人，李贵勇是工程管理。2016年7月14日以后，第七公司才认可李贵勇。第七公司将其承包到的案涉工程依次包给刘浩和李贵勇并由其实际负责施工，没有征得发包方道孚县教育局的书面同意，但发包方从上至下都知晓实际施工人是刘浩和李贵勇。案涉工程已完工，但未竣工验收。第七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刘浩、李贵勇有合作协议，但今天开庭没有带来。李贵勇当庭自认如下事实：第七公司承包到案涉工程后，第七公司是认刘浩在管理；2014年5月，刘浩将“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字样印章交给李贵勇，刘浩只是挂名，项目所有事情都是由李贵勇在负责管理，工程结算、拨款都是李贵勇负责；李贵勇与刘浩是合伙关系。后面办事不方便，刘浩就把该印章交给李贵勇管理。2016年7月14日，第七公司正式确认李贵勇身份。
一审法院认为，李贵勇以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同心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同心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租赁标的物塔式起重机及操作人员提供给了第七公司承包工地、第七公司又再包给李贵勇的工地（李贵勇组织人力、物力、财力等实际施工的工地）上使用，同心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通过结算，尚欠租赁费和人工费165000.00元。第七公司、李贵勇已经构成违约，第七公司、李贵勇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同心公司租赁费和人工费。故同心公司关于支付租赁费和人工费165000.00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李贵勇能否代表第七公司与同心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七公司辩称，原告诉称中所涉塔机并未在被告公司承建的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工地使用，被告公司未委托任何人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也非被告公司合法的公章；与原告签订、履行塔机租赁合同的是被告李贵勇，应由李贵勇承担付款责任；原告接受被告李贵勇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单据则视为债务转移，被告公司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告应向被告李贵勇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该租赁合同上李贵勇作为第七公司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字，且在该合同签订后，李贵勇又向同心公司提交了加盖“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第七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同心公司有理由相信李贵勇具有代理权，李贵勇与同心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法律行为对第七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及第七公司、李贵勇的当庭自认，第七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交由李贵勇组织人力、物力、财力等进行管理和实际施工，第七公司仅行使平时的安全监管、工程进度检查、发包方道孚县教育局给付工程款等事项，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第七公司也应当承担支付租赁费和人工费的责任。因李贵勇既是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承包人和租赁合同的签订人，又组织人力、物力、财力等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和实际施工，且在结算清单上向同心公司作出租赁费和人工费支付数额和期限的书面承诺，应由李贵勇承担支付租赁费和人工费的责任，第七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8月22日，李贵勇在结算清单上向同心公司作出支付租赁费、人工费数额和期限的书面承诺；第七公司辩称系债务转移，第七公司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同心公司应向李贵勇主张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该条规定了债务转移的条件。债务转移，又称债务承担，是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转移必须三方就债务转移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实践中债务转移的方式有三种：（1）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经债权人同意；（2）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经债务人同意；（3）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共同或分别达成债务转让协议。本案中，仅仅是李贵勇单方向同心公司就支付租赁费、人工费的数额和期限作出书面承诺，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定条件，第七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问题，订立违约金的初衷是督促双方诚信守约，违约金的立法本意也是补偿为主，惩罚为辅。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同心公司也未向本院提交因对方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及损失的计算方法。该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的塔机其50型每台为每年租金玖万元，每季度的30日支付当季度应当给付的租赁费（均不包含税收，以收款收据为准，并加盖公司财务印章）。该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每台塔机的操作员2人，乙方向每台塔机给付操作人员每月的工资9000元/2人，每月的10日前支付。该租赁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应当信守合同约定的内容，如果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给付守约方合同履行总额30%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合同履行总额30%明显过高。从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时间起至今已超过一年半。综合各方面的情况，酌定违约金按欠租赁费和人工费总额165000.00元的15%计算即24750.00元。判决：一、被告李贵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绵阳市同心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塔机租赁费、人工费165000.00元及违约金24750.00元；二、被告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李贵勇承担的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绵阳市同心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第七公司提交《勘探、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证明项目负责人是其公司员工艾小明，李贵勇非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或项目负责人，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履行合同，其行为代表其个人，法律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道孚县鲜水镇初级中学工程项目项目经济目标责任考核书》证明实际施工人系刘灏，李贵勇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临时协议》，证明李贵勇不能代表上诉人签订协议，本案法律责任的后果应由李贵勇个人承担。
被上诉人同心公司质证认为，《勘探、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第七公司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李贵勇代表上诉人租用我们的塔机；对《道孚县鲜水镇初级中学工程项目项目经济目标责任考核书》、《临时协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第七公司提交《勘探、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道孚县鲜水镇初级中学工程项目项目经济目标责任考核书》、《临时协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勘探、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载明项目经理为艾小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道孚县鲜水镇初级中学工程项目项目经济目标责任考核书》及《临时协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土建、安装部分实际由案外人刘灏实施，李贵勇管理，后交由被上诉人李贵勇全面负责工程施工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拘束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作出“案涉工程交于李贵勇做，上诉人未组织施工”的认定是否有误；二、《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对上诉人第七公司是否具有拘束力；三、被上诉人李贵勇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四、结算书是否变更了合同付款及违约的约定；五、本案是否追加刘灏为案件当事人；六、被上诉人同心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七、上诉人第七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
一、一审判决作出“案涉工程交于李贵勇做，上诉人未组织施工”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从上诉人第七公司提供的《勘探、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反映，艾小明系勘探、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项目经理，但同时《道孚县鲜水镇初级中学工程项目项目经济目标责任考核书》、《临时协议》证实，上诉人第七公司将道孚县鲜水镇初级中学工程项目的土建及安装工程交由刘灏负责，后由被上诉人李贵勇全面负责工程施工。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第七公司及被上诉人李贵勇均陈述，2016年7月14日前涉案工程交由刘灏做，李贵勇帮助刘灏管理，之后工程由李贵勇负责，上诉人第七公司仅行使平时的安全监管、工程进度检查、发包方道孚县教育局给付工程款等事项，该陈述与上诉人第七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道孚县鲜水镇初级中学工程项目项目经济目标责任考核书》、《临时协议》相印证，故根据证据的认定及采信规则，艾小明并非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一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并无错误。
二、《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对上诉人第七公司是否具有拘束力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与交易安全，法律设置了表见代理的制度，强制被代理人承担其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李贵勇系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其以上诉人第七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同心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道孚县教育园区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且在合同签订后，又向被上诉人同心公司提交了加盖“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第七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上诉人同心公司有理由相信李贵勇具有代理权，被上诉人李贵勇与被上诉人同心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行为对第七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对上诉人第七公司具有拘束力，被上诉人同心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塔式起重机及操作人员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第七公司应承担按约支付租金、人工费的义务。经被上诉人李贵勇与被上诉人同心公司结算，上诉人第七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同心公司租赁费及人工费共计165000元。
三、被上诉人李贵勇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
2016年4月2日，被上诉人同心公司制作“四川省甘孜州道孚县花园新村教育项目园区女生住宿楼”结算清单载明：截止2016年4月2日，租赁费用和外补人工费共计165000元。被上诉人李贵勇确认了该欠款金额，作出还款时间的计划，并承诺“如到时没付，其相关责任由本人负责”。根据该承诺，被上诉人李贵勇自愿加入本案债务关系中，属债务加入，被上诉人李贵勇也应承担本案责任。
四、结算书是否变更了合同付款及违约的约定问题
上诉人第七公司租赁被上诉人同心公司塔机，经计算，上诉人第七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同心公司租赁费及人工费共计165000元。在该结算单上虽然被上诉人李贵勇对付款时间作出承诺，但该承诺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表明双方经合意对支付租赁费的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上诉人第七公司上诉提出结算书变更了合同付款等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本案是否追加刘灏为案件当事人的问题
本案债权债务是基于《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产生，该合同系被上诉人李贵勇以上诉人第七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同心公司所签订，刘灏非该合同的签订人，亦非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第七公司认为应追加刘灏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被上诉人同心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订立违约金的初衷是督促双方诚信守约，违约金的立法本意也是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应当信守合同约定的内容，如果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给付守约方合同履行总额30%的违约金。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在合同的履行中，被上诉人同心公司并无过错，根据利息的计算方法，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247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六、上诉人第七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
根据前述理由，被上诉人李贵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第七公司应承担本案合同责任，即应当向被上诉人同心公司支付所欠租赁费及人工费共计165000元。故上诉人第七公司认为其应当在李贵勇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第七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凡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