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2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张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中安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万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男，该公司临时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瑾璞，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原包头市中安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现租住包头市。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中安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被上诉人张瑾璞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16）内7101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被上诉人中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瑾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16）内7101民初1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中安公司返还上诉人保险代理费5000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张瑾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公司财务出帐凭证是公司内部财务记账内容，它只能间接证明案件的主要事实，属于间接证据，无法直接、独立的证明案件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出具公司财务出帐凭证并不是双方履行《专业保险代理合同》的主义务，而应是双方合同的附随义务。故上诉人没有提供双方履行合同中50000元支出的财务出帐凭证，不能构成二被上诉人不返还保险代理费的理由；2.被上诉人中安公司和被上诉人张瑾璞应当承担对上诉人返还保险代理费的连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安公司签订《专业保险代理合同》及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张瑾璞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前收取上诉人的保险代理费50000元，用于发展保险代理业务，其和上诉人合同行为就是被上诉人中安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中安公司抗辩2015年张瑾璞将自己股份全部转让于第三人，转股协议约定张瑾璞承担转股前全部债务，首先，该行为不能对抗上诉人的请求权，其股权转让行为仅是其作为股东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其次，张瑾璞在任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对上诉人的债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对中安公司应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安公司辩称，1.诉争50000元打到张瑾璞个人账户上，是张瑾璞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双方都是先有业务，再支付佣金，紫金公司应对该笔资金支付方式、资金流向承担责任，与中安公司无关；2.张瑾璞出具的收条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与公司现印章不符，公司公章一直在中安公司原股东袁某手中，张瑾璞手中公章是其私刻的。3.现中安公司是2016年6月侯万睿从袁某手里收购的，收购协议明确约定转股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负责，之后的才由侯万睿承担。
张瑾璞未作答辩。
紫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安公司返还原告保险代理费用50000元；2.被告张瑾璞承担中安公司还款的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原告紫金公司与被告中安公司签订《专业保险代理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双方已履行完毕。2014年1月1日，双方续签合同一年，期间没有发生保险代理业务。2015年，被告张瑾璞将其持有的被告中安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袁某，被告中安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为赵岳。庭审中，原告紫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收条为复印件，庭后提交了收条原件。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异。收条为被告中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瑾璞出具，载明：今收到紫金保险包头中心支公司现金50000元整（伍万元）用于提前预付中安（张瑾璞）手续费。收款人张瑾璞，2014年2月10日。收条载明的该笔款项，原告紫金公司没有提交公司财务出帐凭证，被告中安公司没有公司财务入账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紫金公司为证明其向被告中安公司预付手续费50000元，该预付费由被告中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瑾璞予以接收，向本院提交了《专业保险代理合同》两份、收条一张，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原告紫金公司作为一家大型的保险企业，财务制度正规、完备，支付款项应当有出帐凭证。本案中，原告紫金公司没有提交公司财务出账凭证，在双方签订《专业保险代理合同》后，支付预付手续费（收条）之间缺少一环。即公司财务出帐凭证，因而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是原告紫金公司支付了预付手续费50000元。虽然被告中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瑾璞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紫金公司的预付手续费”，但缺少原告紫金公司的公司财务出账凭证予以印证。因此，原告紫金公司要求被告中安公司返还保险代理费，要求被告张瑾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安公司的答辩主张，本院已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紫金公司提交了借款单、电子对账单及与上诉人紫金公司原出纳于洋洋微信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借款50000元，并通过于洋洋的卡向张瑾璞转款5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中安公司质证认为，对50000元是否支付不清楚。被上诉人中安公司提供了股东会决议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用以证明公司股东及股权变动情况，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表示认可。被上诉人中安公司申请的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明按照合同约定，代理费必须打到对公账户上。现在50000元打到了张瑾璞个人农行卡上，其就该笔钱性质曾经问过张瑾璞，张瑾璞认可是个人行为。证人在中安公司担任会计时，张瑾璞交给其的公章与张瑾璞出具收条公章不一致。张瑾璞当时手中应该还有一枚公章，但办理税务登记和银行业务都使用的证人手中持有的公章。上诉人质证认为收条上加盖公章与《专业保险代理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一致，证人提到的公章没有编号，上诉人不认可。
本院经庭审调查及听取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双方对50000元已支付到被上诉人张瑾璞个人账户及张瑾璞在收条上加盖公章与被上诉人中安公司现持有公章不一致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明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中安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6月19日，张瑾璞将其占中安公司注册资本25%的股权转让给张秀梅，此时中安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股东张瑾璞出资占注册资本43.75%，股东成丽亚出资占注册资本6.25%，股东袁某出资占注册资本25%，股东张秀梅出资占注册资本25%。2015年5月11日被上诉人张瑾璞将其持有的被上诉人中安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中安公司其中一名股东袁某，张瑾璞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016年6月20日，中安公司两名股东袁某、张秀梅将各自持有的中安公司股份转让给侯万睿，并将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赵岳变更为侯万睿。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专业保险代理合同》及收条，上诉人支付50000元的行为是基于双方开展保险代理业务合作的基础之上，而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行为，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度和公司行为并无必然联系。上诉人支付张瑾璞50000元有收条，被上诉人中安公司证人袁某称述及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单、电子对账单可以综合证实该事实。收条载明款项用途为“用于提前预付中安（张瑾璞）手续费”，即预付保险代理费，并加盖了被上诉人中安公司印鉴，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保险代理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双方签订的《专业保险代理合同》真实有效，张瑾璞作为当时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后果应归于被上诉人中安公司，被上诉人中安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后中安公司内部股权及股东变动行为不影响公司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中安公司提出张瑾璞在收条上加盖的公司印鉴系私刻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因张瑾璞当时系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2013年双方已履行完毕的《专业保险代理合同》及2014年签订的《专业保险代理合同》上加盖的中安公司印鉴与收条上加盖的中安公司印鉴一致，故被上诉人中安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安公司2014年签订的《专业保险代理合同》已到期，期间未发生保险代理业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中安公司返还保险代理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中安公司支付50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一审未提出该诉讼请求，且双方未书面约定支付利息，故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瑾璞在任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期间，在收到预付手续费50000元后，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瑾璞将该笔手续费用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中安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同时通过张瑾璞留存联系方式及家庭住址无法有效联系到其本人，被上诉人张瑾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对上诉人的债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对中安公司应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紫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16）内7107民初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包头市中安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保险代理费50000元；
三、被上诉人张瑾璞对被上诉人包头市中安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应返还的保险代理费5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上诉人包头市中安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张瑾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包头市中安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张瑾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丽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马文基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付瑞娟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５８．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