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295号
原告吉林省鹏程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翟高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凌波。委托代理人姚允才，上海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钢之杰金属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许金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伟清，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蓓蓓，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省鹏程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与被告上海钢之杰金属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之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鹏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凌波、姚允才，被告钢之杰的委托代理人张伟清、韩蓓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鹏程公司诉称：2010年，原告得知中国电工设备总公司在菲律宾马利万斯有燃煤电站项目，并进行了解核实，而后告知被告，并得到被告授权代表被告与中国电工设备总公司洽谈围护供货项目。2011年3月4日，被告与中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等签订围护结构采购合同。同月10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在总包供应价内按每平方米人民币120元向原告支付报酬。同年4月22日、30日，被告分二次支付原告报酬合计1,442,498.42元。2012年3月7日，原、被告经协商，在原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将报酬按原约定每平方米120元变更为每平方米90元。2014年3月17日，被告以电力公司等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在仲裁申请书中载明实际结算款为25,897,441.05元，截至提起日收款21,794,741.94元，未收到款为4,102,699.11元。同年9月11日，电力公司支付被告3,600,000元。经原告核算，被告向电力公司等供货计55,100.9384平方米，由此被告应向在原告支付的报酬为4,959,084.46元，扣除已付款，被告尚有3,516,586.04元应付原告。虽经原告催讨，但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讼来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报酬3,516,586.04元。被告钢之杰辩称：被告与电力公司等洽谈相关业务过程中，除原告委托人员外，还有被告员工的参与，故促成涉案围护结构采购合同的签订原告只完成50%义务，另50%则是由被告自行完成；依据原、被告间的约定，原告负有确保被告收到涉案货款义务，但在实际履行中，涉案围护结构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且涉及结算后剩余4,102,699.11元的货款，被告只能在相对方拖欠2年后以仲裁方式向其主张，并由此支付了律师费108万元和仲裁费51,077.46元，虽经仲裁，但被告实际少收货款502,699.11元及利息损失40余万元；原、被告间约定的居间报酬过高，与原告实际所起作用不符；原告所主张的报酬结算金额与实际不符。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鹏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材料，被告钢之杰予以了质证：1、2011年3月被告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书，证明被告委托原告员工崔凌波就涉案围护供货项目与中国电工设备总公司洽谈、签约和执行与此事有关的事务。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认该授权书所示的印章系其公司所有，并提出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2、原、被告于2011年3月10日、2012年3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份，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及相互间权利义务。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双方对付款附有条件。3、被告与电力公司等于2011年4月3日签订的彩色涂层压型钢板围护结构采购合同，证明原告促成了被告与电力公司等签订采购合同，履行了居间义务；该合同总价款为2,885万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原告还有确保收款义务。4、2014年3月17日被告的仲裁申请书(部分)，证明被告确认涉案围护结构采购合同的实际结算金额为25,897,441.05元；截至当日，被告已收到货款21,794,741.94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5、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汇兑支付往账凭证，证明电力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支付被告货款3,600,000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6、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主张了相应权利。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7、增值税发票13张，证明原告就其收到报酬已向被告开具了价税总额为1,442,498.42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上述增值税发票系杭州斯帝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所开，与本案无关。被告钢之杰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材料，原告鹏程公司予以了质证：1、电子邮件7份及附件3份，证明被告提示原告向电力公司催要相应到期的货款。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付款凭证13份及被告自行整理的结算数据，证明电力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结算数据不予认可，并表示无法得出被告的证明目的。3、2011年8月23日的会议纪要，证明被告为减少损失积极与电力公司等进行谈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无法得出被告的证明目的，且纪要内容反映被告与电力公司等就履行合同存在分歧。4、被告制作的结算数据一揽表，证明原告所计算的居间费用有误。原告对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5、2014年8月6日的和解协议、(2014)京仲撤字第0368号关于撤销(2014)京仲案字第0352号争议仲裁案的决定，证明被告向电力公司等所主张的是货款4,102,699.11元、利息455,088.15元；在和解协议书中，由电力公司支付被告货款360万元。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电力公司等在仲裁案中提交了仲裁反请求申请。6、2014年1月9日的聘请律师合同、付款凭证5份，证明被告为向电力公司等主张权利而支出律师费108万元、仲裁费51,077.46元。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律师费不能作为直接损失。4、被告与电力公司等在履行围护结构采购合同中的部分材料，证明电力公司存在延迟付款的行为。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上述材料无法得出电力公司存在延迟付款的行为。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原告得知中国电工设备总公司在菲律宾马利万斯的燃煤电站项目需要采购钢结构外墙板，并将该信息告知被告。2011年3月3日，被告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内容为：致中国电工设备总公司(CNEEC)，根据菲律宾马利万斯2＊300MV火电站围护供货项目的要求，授权汤鸿泉和崔凌波为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授权他们代表我单位对菲律宾马利万斯2＊300MV火电站围护供货项目与CNEEC洽谈、签署合同书《菲律宾马利万斯电站项目彩色涂层压型钢板围护结构采购合同》和执行与此有关的事务，本授权书有效期为授权书盖章生效180天。同月4日，被告与电力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东北电力第一工程公司(原东北电业管理局第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北公司)、哈尔滨博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哈尔滨哈成套博发电站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发公司)签订《菲律宾马利万斯2＊300MV燃煤电站项目彩色涂层压型钢板围护结构采购合同》，约定：被告承担合同及合同附件中所规定的一切责任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本合同供货范围内的所有设备、材料、备件、专用工具等货物，提供含有专利和专用技术的产品的使用权等；本合同总价格为2,885万元，该价格为不变价格；付款方式和付款比例为在合同生效的7个工作日内被告提供相关文件后付款合同总价10%为预付款，被告在规定时间内按合同规定提供了采购合同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0%作为进度款，被告在规定时间按合同规定提供设备、文件、票据及货物抵达国内指定港口、验收和交付运输、报关后7个工作日付款货物价格的45%，所供板材安装完毕后7个工作日支付货值10%，在电厂成功通过性能试验后7个工作日内付合同货款10%，质保期结束后的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货款的5%；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可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请仲裁。该合同共计有附件12个，包括分项价格表、供货范围、交货进度、技术服务等。审理中，被告表示：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其是于2012年5月23日供货完毕，同年7月30日测试完毕。原告对此则表示不清楚。二、2011年3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菲律宾马利万斯电站项目彩色涂层压型钢板围护结构采购合同》中与业主所签合同，外围护板总包供货价内，甲方保证提取120元每平方(即为总包价的25.53%)支付给乙方；在业主支付第二笔预付款20%到甲方帐户时，甲方应在收款后2个工作日内按业主合同总额的5%付给乙方，但10%的履约保函需由甲方按业主要求开具给业主；其余款项，在甲方收到每批货物的全额货款后(350元每平方)，多余的货款甲方应支付乙方；甲方将乙方应收款按乙方指定公司帐户转款，双方签订供货合同，品名是彩钢板等钢材或建材，乙方为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再无其他税费票据)；甲方收到业主汇款应以传真方式第一时间通知乙方具体数额，同时甲方为业主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同时将发票传真给乙方，以便于日后对帐、结算，乙方应确保甲方按合同收款；等等。同年4月22日、30日，被告分二次支付原告报酬合计1,442,498.42元。2012年3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菲律宾马利万斯电站项目彩色涂层压型钢板围护结构采购合同》中与业主所签合同，外围护板(即金属复合板)总包供货价内，甲方保证提取90元每平方支付给乙方；在业主支付第二笔预付款20%到甲方帐户时，甲方应在收款后2个工作日内按业主合同总额的5%付给乙方，但10%的履约保函需由甲方按业主要求开具给业主；其余款项，在甲方收到合同金额的85.85%后(按每平方米470元计算全额货款)，多余的货款14.15%为乙方应得费用，甲方应在收到业主分期分批相应货款和乙方开具的相应增值税发票后，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相应费用；如果在甲方收齐合同金额的85.85%后，尚未收到银行返还履约保函的质量保证金86.5万元，则乙方允许甲方在乙方应得费用中先垫付支出，待银行返还质量保证金86.5万元后，乙方开具本质量保证金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后，甲方承诺在2个工作日内把乙方垫付款支付给乙方；甲方收到业主分期分批汇款应以传真方式第一时间通知乙方具体数额，同时甲方为业主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同时将发票传真给乙方，以便于日后对帐、结算，乙方应确保甲方按合同收款；本合同一经生效，原双方于2011年3月10日所签的合作协议书自动失效，如果该项目实际供货金额与2,885万元无论有无误差，均按上述协议精神同步执行；等等。同年8月起，被告以电子邮件方式提示原告向电力公司等催要货款。原告在审理中表示：在被告提起涉案仲裁前，原告也多次向电力公司催要货款，并与被告共同讨论如何催要货款。三、2014年1月9日，被告(甲方)与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与电力公司发生工程合同纠纷，甲方聘请乙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张伟清、韩蓓蓓为甲方与相对人的工程纠纷案提供非诉讼服务及仲裁法律服务；非诉讼阶段以固定收费方式收取律师费20万元，仲裁阶段以风险收费方式，甲方应按其最终收到款项的30%与乙方结算律师费。此外，双方对非诉讼法律服务内容和仲裁代理事项等作了详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曾先后支付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费计108万元。四、2014年3月，作为申请人的钢之杰以电力公司、东北公司、博发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仲裁请求内容为：电力公司、东北公司、博发公司支付材料款本金4,102,699.11元、利息405,088.15元、律师费350,000元。该仲裁案所涉内容为钢之杰与电力公司、东北公司、博发公司履行《菲律宾马利万斯2＊300MV燃煤电站项目彩色涂层压型钢板围护结构采购合同》产生的纠纷。同年6月27日，电力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反请求申请书。同年8月6日，钢之杰(甲方)与电力公司(乙方)、东北公司(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丙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立即向乙方发出付款确认书；乙方承诺在收到丙方发出的付款确认书的10日内向甲方支付360万元，该金额为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未付款项；质保金的提前并不免除甲方的质保责任；甲方承诺收款后撤回仲裁申请，并承诺放弃采购合同项下赋予其的任何权利，乙方承诺在向甲方支付款项后立即撤回仲裁反申请，并承诺放弃除质保以外的采购合同项下赋予其可对甲方的任何权利；本协议各方因本仲裁所支付的所有费用由各方自行承担。同年9月11日，电力公司支付钢之杰货款3,600,000元。同月2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京仲撤字第0368号关于撤销(2014)京仲案字第0352号争议仲裁案的决定，决定撤销本案，收取案件本请求受理费和部分案件处理费51,077.46元(申请人已预交)由申请人负担，本案反请求受理费和部分案件处理费27,904.33元(被申请人已预交)由被申请人负担。原、被告在审理中确认：原告方崔凌波参与上述仲裁庭庭审的旁听；在被告与电力公司、东北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时是征得原告的同意。五、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确认：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原告报酬计算方式和涉案《菲律宾马利万斯2＊300MV燃煤电站项目彩色涂层压型钢板围护结构采购合同》中被告实际供货(居间费结算基数)数量为50,499.184平方米，如原、被告双方无违约行为，则原告可得的居间报酬为4,544,926.56元。由此，原告将其诉请变更为：被告支付原告报酬3,102,428.14元。本院认为：从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和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所约定的权利、义务除符合居间合同的一般法律特征外，还就原告的义务增加了一项特别的约定，即“乙方(原告)应确保甲方(被告)按合同收款”，该约定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是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视为原告的主要义务之一。在涉案合作协议实际履行中，作为居间人的原告向被告报告与相关公司订立采购合同的信息，并得到被告的授权同被告员工与相关公司进行洽谈，从而促成被告与电力公司等签订了采购合同，在被告向电力公司等供应相应货物和被告告知原告其未收到相应货款后，原告应按约及时向电力公司等沟通并督促其付款从而确保被告能收到相应货款，由于电力公司等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在原告协商无果的前提下，被告采用申请仲裁方式向电力公司等主张权利，并在征得原告同意的基础上与电力公司等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货款360万元。由此可见，原告虽履行了促成涉案采购合同的签订的义务，但却未能按约履行前述约定的特别义务，并造成了被告的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的损失：一、律师费，被告提出支付了律师费108万元，而原告则不予认可并表示律师费明显过高，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为得到相应货款在沟通无果的前提下，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并申请仲裁，系其正当行使权利，但其未征得原告同意而采用“风险收费方式”，显然超越合理范围，故本院结合相关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仲裁案件的内容和相关付款义务人的类型等，酌定由原告承担的律师费用为22.5万元；二、仲裁费用，如前所述，被告为得到相应货款而申请仲裁，并支付了仲裁费用51,077.46元，该款显然属于被告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必要支出，理应由原告承担；三、应收货款与实收货款的差额，从原告提供的2014年3月17日的仲裁申请书来看，被告向电力公司等主张的货款为4,102,699.11元，而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也是以此为基数向被告主张报酬，再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有理由认为原告确认当时电力公司等尚有剩余货款4,102,699.11元未支付原告，此后，被告在征得原告同意的基础上与电力公司等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货款360万元，由此可知被告实际少收的货款为502,699.11元，该款应属被告损失范围，被告有权要求原告予以承担，且该款所对应的居间报酬96,261.53元，原告当然也无权获取。四、利息损失，被告辩称因电力公司等迟延付款导致其产生利息损失40余万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由此，结合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居间费结算基数，再扣除上述款项，原告实际可得的报酬为3,669,888.46元，鉴于被告已支付1,442,498.42元，故被告尚欠原告报酬为2,227,390.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钢之杰金属幕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吉林省鹏程经贸有限公司报酬2,227,390.04元；二、原告吉林省鹏程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932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10,313元，被告负担24,6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翔海
审 判 员 陆凤高
人民陪审员 马燕侠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沈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