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行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淑英，女，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冯淑英，职务：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壮，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李爱华，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君义。
委托代理人邢一艳，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道办事处，地址：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徐燎原，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军。
委托代理人简志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舒豪酒店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叶欢金。
上诉人冯淑英、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广州舒豪酒店有限公司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行初字第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22日，珠江街道办事处向区教育局发来了一份关于请求查处无证婴幼儿托管机构违法招生等行为的函称：今年8月以来，位于南沙区珠江街珠江西一路76号一家“智美恩育儿中心”在其辖区内派发招生简章，该中心是横沥镇未来之星幼儿园经营者举办的，在无许可证照的情况下，开展全日制托管业务，已招收2-6岁幼儿80人左右，并不是开办方所称的接送中转站点，申请区教育局开展执法工作对其查处。2015年2月12日，区教育局向智美恩育儿中心作出穗南教限改字（2015）第1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该通知内容如下：经查位于珠江街珠江西一路76号智美恩育儿中心没有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餐饮卫生许可证等，且该处不具备举办幼儿园的条件，在未领取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招收了一批3-6岁的幼儿开展事实上的保育、教育工作，违反了《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责令该中心立即停止招收幼儿、清退所有幼儿并妥善安置，于2015年2月27日前整改完毕。其后，区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到位于南沙区珠江街珠江西一路76号该中心检查，发现该中心并没有按《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执行。2015年4月7日区教育局对南沙区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涉嫌上述违法行为立案查处。2015年5月11日，区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向冯淑英询问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招收幼儿的年龄范围及是否设置大、中、小班等情况，冯淑英称：确实有几个4岁以上的幼儿，但他们是因为早上迟到没有接走，是有设置大、中、小班，但这个班的设置不是幼儿园，年龄阶段不同。以上询问情况记载于笔录中，因冯淑英对设置大、中、小班一事出现意见反复，拒不承认，也不签名，被告区教育局两名工作人员在笔录上签名。调查过程中，区教育局工作人员还对位于珠江街珠江西一路76号内的智美恩育儿中心场所内幼儿的活动情况制作视频录音、录像，该视频录音、录像，视频显示：该场所内的室内墙上挂有“智美恩育儿中心”字体，场所内有十多名幼儿在桌子上玩积木，区教育局工作人员询问其年龄和班别时，个别幼儿回答是4岁，中班或小班等。另外，被告区教育局调查取得的智美恩幼儿中心派发的有关“幼儿园招生新春大优惠简介”单张，内容有：成功报名，可享受按特价交费，按月交费、学期交费、特价交费的价格，兴趣班的项目，招生对象是1-6岁的小朋友，按20人一班，地址：1、南沙横沥渡假农庄内，2、珠江农场红绿灯往西300米智美恩育儿中心，报名热线电话等。一天时间安排表显示“7：00-8：00孩子回园，8：15-8：45早餐…8：45-9：15早操…9：15-10：15玩积木……10：15-10：50午饭……11：00-11：30老师看管幼儿自由活动……11：30-12：00睡觉……2：15起床……下午茶3：00-4：30幼儿做游戏、读书、写字……”。该中心内亦有智美恩育儿中心幼儿的大方格簿等资料。区教育局工作人员还在智美恩育儿中心门外向一位带着小孩的妇女进行调查，并制作视频录音、录像，该妇女表示：“是以幼儿园招生，有中班和小班，提供早餐、午餐和下午茶，对收费和菜谱不清楚。”2015年6月3日，区教育局于向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作出编号：2015001广州市南沙区教育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因没有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餐饮卫生许可证等，且该处不具备举办幼儿园的条件，在未领取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招收了一批3-6岁的幼儿开展事实上的保育、教育工作，违反了《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拟对单位作出停止招生、停止办园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中包括有陈述和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该告知书已向冯淑英送达。2015年6月10日，区教育局对广州市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冯淑英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中心因没有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餐饮卫生许可证等，且该处不具备举办幼儿园的条件，在未领取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招收了一批3-6岁的幼儿开展事实上的保育、教育工作，违反了《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故对其作出“停止招生、停止办园”的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冯淑英送达。广州市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冯淑英没有申请行政复议，直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沙分局登记，于2014年11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冯淑英，经营范围是商务服务业，住所地为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江西一路76号一层。2014年11月22日，冯淑英（乙方）与舒豪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舒豪公司铺位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南沙区珠江街珠江西一路76号）一层铺位300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4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
在庭审中，原告冯淑英陈述：其向第三人租赁场所的用途是开办智美恩育儿中心，由于工商登记部门反映不能使用“智美恩”的字号，故在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江西一路76号一层注册了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原审认为：原告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诉请本院审查区教育局作出的政处罚决定，以及区教育局、珠江街道办事处实施停水、停电所致其损失的两个分属不同的案由和法律关系行政行为。在诉讼中，本院向原告释明以上两被诉的行政行为应分案处理。但原告坚持本案一并处理。鉴于原告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行政行为，本案立案之时确定案由为不服教育行政处罚决定纠纷。故此，本院以区教育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为审查对象，对于原告诉请本院审查的区教育局、珠江街道办事处实施停水停电行为，以及由此衍生的行政赔偿，本案不作调处，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有关个个教育有限公司是否具有提起行政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经审查，区教育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停止招生、停止办园”所指向地址是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江西一路76号。该地址是个个教育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场所，故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与个个教育有限公司在该处从事有关经营活动，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的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此，区教育局等提出个个教育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教育委员会主管全国的幼儿园管理工作；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教育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辖区内的幼儿园管理工作”，区教育局作为广州市南沙区的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在南沙辖区内幼儿园的监督管理和执法工作的职责。
《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举办幼儿园必须具有与保育、教育的要求相适应的园舍和设施。幼儿园的园舍和设施必须符合国家的卫生标准和安全标准。”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幼儿园，由教育行政部门视情节轻重，给予限期整顿、停止招生、停止办园的行政处罚：（一）未经登记注册，擅自招收幼儿的；（二）园舍、设施不符合国家卫生标准、安全标准，妨害幼儿身体健康或者威胁幼儿生命安全的……。”综合区教育局在本案调查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情况，冯淑英向第三人租赁珠江街珠江西一路76号房屋是为了开展智美恩育儿中心，而区教育局调取的招生简章资料中明确有缴费标准、招生年龄及每班20人的说明，且其指向的地址明确为智美恩育儿中心。此外，区教育局在智美恩育儿中心内调取的幼儿园作业本、时间安排表、幼儿在中心内活动情况、家长接送幼儿情况的视频等，均能相互印证了冯淑英在该中心内开展幼儿保育、教育活动。冯淑英辩解该中心是作为未来之星幼儿园的中转接送点，并提供了部分时间段的视频作为佐证。综合比较冯淑英提供的证据及区教育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冯淑英所提供的视频证据证明力明显低于区教育局提供的招生简章、时间安排表、作业本、视频等证据的证明力。故此，对于冯淑英提出其在珠江西一路76号作为幼儿接送点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区教育局认定冯淑英在上述地址开展幼儿保育、教育活动是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可。在智美恩育儿中心的场所内，冯淑英未悬挂有关的卫生许可证、消防验收许可证照，且未经教育行政部门许可，即以智美恩幼儿中心的名义开展幼儿保育、教育活动，违反了《幼儿园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区教育局依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其停止在珠江西一路76号“停止招生、停止办园”，并无不当。
虽然冯淑英在珠江西一路76号的地址上注册了个个教育有限公司并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并无以明显的标识显示其在该地上对外进行经营活动。根据现场视频显示，该地址内及大门墙体上明显悬挂有“智美恩幼儿中心”的字样，与招生简章资料中亦以智美恩幼儿中心为招生地址一致，可认为该址为智美恩育儿中心在开展经营活动。故此，区教育局综合现场及户外悬挂标识、招生资料等，确认冯淑英、智美恩育儿中心为违法行为人，进行处罚并无不当。行政处罚行政程序中，区教育局向智美恩育儿中心作出的处罚告知书，明确告知了其所涉的违法事实、适用法律及拟作出的处罚决定，且该告知书已送达给冯淑英本人，已充分保障了智美恩育儿中心及冯淑英陈述、申辩以及申请听证的程序性权利。冯淑英提出，在告知书中仅以智美恩育儿中心作为对象，但处罚决定中却增加了其个人为处罚对象，剥夺了其陈述、申辩的权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区教育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处罚结果得当，本院予以认可。冯淑英、个个教育有限公司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淑英、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冯淑英、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忽略被上诉人教育局剥夺上诉人冯淑英申辩权的重要程序。《教育行政处罚告知书》仅将“南沙区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列为告知主体，但是《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将“南沙区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与“冯淑英”列为共同主体，该《处罚决定书》显然剥夺了冯淑英作为被处罚人而应享有的陈述申辩、要求听证的权利。二、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数据中无法体现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的身份。三、在行政处罚作出前，上诉人曾经到被上诉人教育局处汇报个个公司的静音工资格和相关内容，但被拒绝。四、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在300多天的调查期内，没有现场查获幼儿餐饮以及开展幼儿教育的证据，仅以“一天时间安排表”的宣传单和其他证据作为处罚依据。五、按照行政处罚的“罚当适度”原则，个个公司不应当遭到停水停电、无法营业的对待。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调取一审法庭公开审理全过程的录音录像资料，纠正一审法院不依法采纳证据的错误；3、请求广州市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参与二审开庭活动；4、裁定先予执行终止违法侵害上诉人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法经营权的停电停水、悬挂牌匾、阻拦客户等行为。
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广州舒豪酒店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经释明后确定本案以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作出的政处罚决定为审查对象、案由为不服教育行政处罚决定纠纷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以冯淑英、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为处罚对象作出“停止招生、停止办园”的教育行政处罚，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虽与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属同一地址办公，但上述教育行政处罚不影响其法律权利及义务，因此，上诉人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本案被诉的教育行政处罚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审原告），原审法院确认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作出的《广州市南沙区教育行政处罚告知书》（编号：2015001）与《广州市南沙区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体虽不完全一致，但根据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提交的视频、照片等证据显示，《广州市南沙区教育行政处罚告知书》（编号：2015001）已送达给上诉人冯淑英，并告知冯淑英享有陈述申辩及举行听证等权利，冯淑英当场提出申辩意见。上诉人提出的程序违法并影响上诉人冯淑英的实际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2015年6月10日对广州市珠江街智美恩育儿中心、冯淑英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证据有招生简章、时间安排表、作业本、视频等，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冯淑英在珠江西一路76号地址以“智美恩幼儿中心”名义开展幼儿保育、教育活动；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八条“举办幼儿园必须具有与保育、教育的要求相适应的园舍和设施，幼儿园的园舍和设施必须符合国家的卫生标准和安全标准”的规定。南沙区教育局依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违反本条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幼儿园，由教育行政部门视情节轻重，给予限期整顿、停止招生、停止办园的行政处罚：（一）未经登记注册，擅自招收幼儿的；（二）园舍、设施不符合国家卫生标准、安全标准，妨害幼儿身体健康或者威胁幼儿生命安全的……”的规定，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教育局作出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冯淑英、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冯淑英、广州个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志雄
审 判 员 陈作斌
代理审判员 石晓利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烨怡
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