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二法民二初字第705号
原告：东莞市业盛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董才刚，执行董事。
被告：董才能，男，汉族，1976年12月2日出生，住陕西省石泉县。
被告：欧景芳，女，汉族，1982年11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石泉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军，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连斌，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莞市业盛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下简称业盛公司）诉被告董才能、欧景芳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雄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董才刚，被告董才能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本院准许原告的申请调取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调取证据延期审理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业盛公司诉称：董才能为业盛公司股东，其利用职务之便，于2013年6月至9月期间将业盛公司的应收货款共80940元占为己有，还唆使公司员工将业盛公司的机器设备转移至东莞市沙田镇大泥村满丰组96号，致使公司损失严重。2013年9月12日，欧景芳串通董才能利用职务之便，以搬迁为由，未经同意非法转移业盛公司的机器设备占为己有，并进行了工商登记注册。董才能与欧景芳为夫妻关系，应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董才能、欧景芳将占有的公司货款80940元交至业盛公司账户；2.被告董才能、欧景芳返还非法占有业盛公司价值70000元的机器设备，包括电脑针车1台、冲压机5台、大铲1台、针车6台、小铲皮机2台、分条机2台、烙印机2台、压条机1台、上胶机1台、打包机1台、钻床1台、电焊机1台、空压机1台、喷胶机1台、油边机1台、台式电脑1台、手提电脑1台、传真机1台、打印机1台、操作台面1批。诉讼过程中，业盛公司明确操作台面共计15台。
被告董才能、欧景芳答辩称：1.在业盛公司起诉前，公安机关已进行调查，询问了业盛公司的员工、房东等多名人员，结果为董才能、欧景芳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2.董才刚擅自带走业盛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资料，致使业盛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董才刚擅自离开公司不履行职责，致使业盛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货款、加工费、房屋租金未付，董才能作为公司股东，不能不代为履行相应职责。董才能虽然收取了部分货款，但均用于业盛公司的开支，没有占用业盛公司的货款及非法占有机器设备。综上，业盛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查明：业盛公司于2010年6月28日成立，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大泥村祥盛组工业厂房。公司股东包括董才刚、董才能两人，分别持有公司52%、48%的股份。董才刚担任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董才能担任监事。
业盛公司提交了《对账单》5份，其上载明客户名称及货款数额，分别为“捷德”33992.7元、“罗生”1318.8元、“励兴”18518.4元、“励兴”12232.8元、“玉明”32689.8元，业盛公司主张董才能收取了货款80940元未交回公司。业盛公司还提交了《公司收入帐》1页，拟证明公司的收入明细。上述《对账单》、《公司收入帐》没有董才能、欧景芳的签名，董才能、欧景芳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董才能确认收取了部分货款，分别为2013年6月份收取捷德皮具厂33900元、2013年6月至8月共收取励兴货款21000元、2013年8月收取玉明货款10800元、2013年7月收取罗文杰货款1300元，共计67000元。董才能、欧景芳提交了《工资表》、《收据》、《对账单》，上述证据载明业盛公司已发2013年6月至9月的工人工资42490元、已付货款43961元、已付房租（含水电费）46878元、已付装电表费用910.5元，合计87361.5元。业盛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业盛公司提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载明，业盛公司支付了欧景芳2013年1月公司2000元，支付喻碧芳3月、4月工资合计3987元，支付廖成林3月、4月工资合计4330元、支付欧建萍2013年3月份工资1500元，合计11817元。
2013年9月30日，董才能与欧景芳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董才能代表业盛公司将旧机器设备折合20000元转让给欧景芳，并由欧景芳发放业盛公司所欠部分员工工资（包括欧景芳2013年1月至6月份的工资15000元）。董才能、欧景芳于庭审中陈述：除电脑针车1台、手提电脑1台外，业盛公司诉请2中的其余物品都搬走了，其中的操作台面仅5台并作为垃圾废品处理掉了。搬走的物品中，烙印机1台、分条机1台、压条机1台是董才能购买的；除上述五台机器外，其余物品已作为《转让协议》的标的物转让给欧景芳。业盛公司否认董才能、欧景芳的陈述，认为该五台机器都是属于公司，均被搬走了。业盛公司提交了2011年6月11日出具的《收据》、2011年6月9日出具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各一张，《收据》载明收到业盛“2210电脑余款”7000元，《现金支出证明单》载明购买电脑3台，包括1台联想手提。董才能、欧景芳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
董才刚以董才能职务侵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4年2月28日出具了《报警回执》。东莞市公安局于2014年3月1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属于经济纠纷，故决定不予立案。本院依业盛公司的申请调取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中载明：
1.董才刚称：董才能、欧景芳等人于2013年9月12日将业盛公司的机器设备、办公用品（两台电脑除外）、仓库原材料搬到东莞市沙田镇大泥村满丰组96号；董才能共计收取货款80878.8元未上交公司，包括玉明25000元、励兴26560元、捷德33000元、罗生1318.8元；董才刚确认董才能有将其中一些钱用于交2013年6月至8月的房租，支付工人2013年5月至8月的工资，但董才刚不知道董才能拿多少钱出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董才能一直不肯和董才刚对账；董才能搬公司财产前未征得董才刚同意，董才刚接到房东陈某某的电话才知悉，董才刚回到公司时主要机器已经搬走，董才能和董才刚说先让其搬东西，搬完后再对好业盛公司的账，董才刚才同意董才能将东西搬到东莞市沙田镇大泥村满丰组96号；董才刚于2013年9月16日找董才能对账，但董才能称忙对不了帐。
2.欧景芳称此前在业盛公司从事车位加工工作，业盛公司拖欠其2013年1月至9月的工资共22500元，董才刚清楚业盛公司的机器设备用于抵偿欧景芳的工资一事，但机器设备在抵偿时未经过估价。
3.董才能称业盛公司购买的机器设备为二手机器设备，约花费60000余元，用了4年估计只值20000元左右，作抵偿时有同行的朋友看过，也是说这样的设备现在已经不值钱了。
4.东莞市厚街励兴皮具厂的伍某某称董才能收取了加工费26500元。东莞市捷德皮具制品有限公司的旷兰称汇入加工费33900元到董才能的银行账户里。房东陈某某称每月房租9600元，水电费约每月3000元，2013年5月至8月四个月的房租加上水电费共50400元左右，2013年8月的房租是董才能用房租押金抵扣的。柯某某称业盛公司拖欠其4个月工资16000元，其他员工被拖欠的工资约40000元。喻某某称业盛公司拖欠了约5名员工至少三个月的工资，其被拖欠的工资约8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业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公司收入帐》、《现金支出证明单》、《报警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被告董才能、欧景芳提交的《工资表》、《收据》、《对账单》、《转让协议》，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董才能是业盛公司的股东，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董才能是否损害业盛公司的利益。
首先，董才能虽然存在收取业盛公司货款的行为，但收取货款是经营管理公司的行为，该行为本身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收取货款后没有用于公司经营才构成损害公司利益。董才刚于《询问笔录》中确认，董才能有将所收取货款中的一些钱用于交房租及支付工人工资，董才刚不知道董才能拿多少钱出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故在董才刚、董才能未对账或业盛公司未清算前，不能判断董才能收取的货款是否用于它途，故不应仅因为董才能收取货款而认为董才能损害了业盛公司的利益。
其次，业盛公司诉请董才能返还货款80940元，业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才刚在《询问笔录》中却称董才能收取未上交公司的货款为80878.8元，两者主张的数额并不一致。因业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未经董才能确认，故不应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由此不能认定董才能实际收取了货款80940元或80878.8元。董才能自认于2013年6月至8月期间收取励兴厂的货款21000元，但该陈述与东莞市厚街励兴皮具厂的伍某某于《询问笔录》中陈述的董才能收取了加工费26500元不一致。伍某某作为与案涉纠纷无利害关系的案外人，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更具可信性，故本院采纳伍某某的陈述，结合董才能的自认，本院认定董才能收取了货款72500元（67000＋（26500-21000）］。房东陈某某于《询问笔录》中称2013年5月至8月的房租50400元左右（其中2013年8月的房租是用租金抵扣的），陈某某陈述的房租（含水电费）数额与董才能主张的支付房租（含水电费）46878元基本相符。柯某某、喻某某于《询问笔录》中均称业盛公司拖欠其工资，柯某某更指业盛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约56000元。柯某某陈述的拖欠工人工资的数额与业盛公司、董才能提交的工资支付凭证载明的共支付工人工资54307元（11817元＋42490元）的数额基本相符。因陈某某、柯某某、喻某某的陈述与董才能提交的证据证明的已付房租（含水电费）、工人工资的数额基本相符，故本院对董才能支付了上述费用予以采信。董才能支付的房租（含水电费）、工人工资共计89368元（46878＋42490），已超过其收取的货款72500元，故对业盛公司主张董才能返还货款80940元，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其一，董才能没有证据证明转让案涉机器设备前已征得另一股东董才刚的同意，董才能在未与董才刚协商一致且未评估案涉机器设备的情况下，擅自转让业盛公司的主要财产，已构成损害公司利益，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责任。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具体到本案，欧景芳虽然不是业盛公司的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并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责任主体，但欧景芳在不符合特定情形的情况下取得案涉财产，业盛公司有权向欧景芳主张追回财产。欧景芳与董才能是夫妻关系，且在业盛公司工作，其应清楚董才能、董才刚的关系及所占业盛公司的股份比例，故欧景芳应清楚董才能无权代表业盛公司处分案涉机器设备，故欧景芳并非是善意受让人，而在未评估的情况下亦不能判断欧景芳是否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案涉机器设备。由此，欧景芳不能取得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业盛公司有权向欧景芳追回。其三，业盛公司提供的《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仅能证明购买了“2210电脑”、“联想手提”，但不足以证明上述设备存放在业盛公司且为董才能、欧景芳搬走，故对董才刚主张返还该两台设备，本院不予支持。董才能、欧景芳未举证证明搬走的烙印机1台、分条机1台、压条机1台是董才能购买的，故对董才能、欧景芳主张不予返还，本院不予支持。董才能、欧景芳称被搬走的操作台面已作为垃圾废品处理掉，故操作台面在事实上已不能返还，业盛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操作台面被处理的损失。综上，董才能、欧景芳应向业盛公司返还业盛公司诉请2中除电脑针车1台、手提电脑1台、操作台面外的其他机器设备。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董才能、欧景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业盛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返还冲压机5台、大铲1台、针车6台、小铲皮机2台、分条机2台、烙印机2台、压条机1台、上胶机1台、打包机1台、钻床1台、电焊机1台、空压机1台、喷胶机1台、油边机1台、台式电脑1台、传真机1台、打印机1台；
二、驳回原告东莞市业盛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为1659元，由原告东莞市业盛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90元，被告董才能、欧景芳负担7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雄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谢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