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官祚，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代理人：郑恩杰，辽宁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绿达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吉林市高新区C区33栋108号。
法定代表人：田志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兴会，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省晓明建设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河西街26号。
法定代表人：梁永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东灿。
原审第三人：大连新航港物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保税区黄海西四路201号国际商务大厦715-718室。
法定代表人：李用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郑官祚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2）永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官祚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恩杰，被上诉人吉林市绿达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兴会，原审被告吉林省晓明建设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东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大连新航港物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绿达公司在原审时诉称：2008年5月份，原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晓明公司的老板梁永彬，得知晓明公司正准备在大连承包一个填海工程，因苦于缺少资金正寻求合作伙伴。通过进一步了解，感到此项目能带来很大经济效益，于是联系了另外一个朋友朱忠福，于5月20日和晓明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和朱忠福投入前期资金800万元，享有本项目利润的20%。合同签订当日付现金250万元（其中原告175万元，朱忠福75万元），用于晓明公司支付郑官祚中介费。其余550万元在开工后三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梁永彬在5月23日把填海工程协议和交付郑官祚中介费的收据传给了原告。根据晓明公司与新航港公司签订的《填海工程协议》，工程开工最迟不超过2009年12月30日。可是，原告一直等到2012年5月份，晓明公司也没有准确的消息。原告通过到大连相关部门了解，新航港公司是韩国独资企业，在大连大窑湾尚未取得任何建设权利。被告郑官祚介绍的填海工程项目是不存在的，其行为属于欺诈，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依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责任，返还给原告所付项目中介费175万元，并由郑官祚承担20万元的利息损失。
晓明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原告所述基本属实。晓明公司在大连设有分公司。2008年4月份，晓明公司董事长梁永彬在新航港公司认识了郑官祚，谈话中得知新航港公司已经取得了大连大窑湾北岸集装箱码头建设土石方回填工程。当时郑官祚介绍这项工程由日本、韩国合作投资、主要是韩国钢铁公司投资，和口岸局签合同的时候，郑官祚说自己给韩方做的翻译。并表示能从新航港公司拿到工程。2008年5月11日，梁永彬接到郑官祚打来电话，说分包工程的事已经和韩方沟通好，保证能拿到至少2亿元人民币的工程量，9月份开工。如果想签订合同，要付4%的中介费人民币800万元。还说如果不付钱工程就给别人。后经两人协商先付中介费300万元，分两次给付。工程开工后再付500万元。于是晓明公司在2008年5月13日先打款50万元给了郑官祚。梁永彬回吉林市筹备入场前的准备工作。这期间，梁永彬的朋友孙金钟得知此事，就和梁永彬提出有朋友田志宏和朱忠福也要干点活。梁永彬考虑到目前公司实力有点不足，眼下还要支付250万元中介费，就答应了孙金钟的请求，后来的事与原告陈述的相同。晓明公司认为，原告主张返还的中介费175万元和朱忠福投入的75万元，共250万元，晓明公司已经于2008年5月22日全部汇给了郑官祚，作为中介费，郑官祚是这笔中介费的实际占有人。郑官祚介绍的工程根本不存在，其没有理由占有中介费，理应返还。
郑官祚在原审时辩称：1.贵院以不当得利立案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起诉状是依据原告与第一被告的合同起诉的，所以本案应是合同纠纷，不存在不当得利。2.原告诉请中第一项要求哪名被告返还不明确。第二项要求郑官祚承担利息20万元，此款不是借款，不应返还利息。原告在诉状中说郑官祚有欺诈行为，欺诈是刑事案件，应移送司法机关。第一被告应把钱返还给原告，郑官祚没从原告处拿到钱，不存在不当得利。
第三人新航港公司在原审时未提交答辩状，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经被告郑官祚居间介绍，晓明公司与新航港公司签订填海工程协议书，约定：“新航港公司将大连大窑湾北岸集装箱码头土石方回填工程发包给晓明公司建设，工程总金额人民币2亿元，开工日及施工期限为2008年9月5日至2009年12月30日。”被告郑官祚与晓明公司口头约定，晓明公司应给被告郑官祚该工程中介费工程总造价的4%，即800万元。由于晓明公司感到资金力量不足，与原告绿达公司、朱忠福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绿达公司、朱忠福先行支付250万元用于晓明公司支付工程中介费（其中绿达公司175万元、朱忠福75万元）”。签订合同当日，原告便把175万元交给晓明公司。晓明公司于2008年5月22日将原告交付的175万元和朱忠福交付的75万元分二次（一次是50万元、一次是200万元）转账给被告郑官祚，加之晓明公司先前给付郑官祚的现金50万元，被告郑官祚共收到中介费300万元，并于2008年5月22日出具了收据。经大连港大窑湾北岸开发建设公司证明，公司未对外发包填海等土石方工程，也未与新航港公司签订有关工程合同，即新航港公司并未取得其发包给被告晓明公司的建设项目。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大连港大窑湾北岸开发建设公司证明，公司未对外发包填海等土石方工程，也未与新航港公司签订有关工程合同。填海工程根本不存在，被告郑官祚提供订立该方面合同的情况是虚假的，无权获取居间报酬，其取得原告给付的175万元中介费属于不当得利。晓明公司和绿达公司是合作关系，绿达公司将175万元中介费交给晓明公司，晓明公司将此款给付郑官祚，郑官祚收到此款后出具了收据。因此，郑官祚应当将原告交付的175万元中介费返还给原告绿达公司。并从收到该款项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被告郑官祚提出收到的300万元还包括其他费用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
原判决主文：一、被告郑官祚将取得的不当得利175万元返还给原告吉林市绿达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的利息损失（自2008年5月2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吉林市绿达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郑官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自相矛盾。认定上诉人全额收取居间费300万元，而其中175万元却是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张冠李戴。程序违法，将三个法律关系在一案中一并审理。因此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未提交答辩状，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三份证据：1.大连市港口与口岸局大港口函（2005）188号复函，证明涉案工程实际存在并由大连市港口与口岸局发包给上诉人。大连大窑湾北岸开发建设公司出具的证明是没有根据的。2.新航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证明此工程存在且新航港公司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3.新航港公司银行账户记录，证明晓明公司与新航港公司签订合同后，实际履行合同并向新航港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工程定金。据此，无法证实我收到的钱就是绿达公司的175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上诉人要证实的问题。原审被告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大连港北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证明大连港北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4日。各方当事人对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21日，经郑官祚居间介绍，晓明公司与新航港公司签订填海工程协议书，约定：“新航港公司将大连大窑湾北岸集装箱码头土石方回填工程发包给晓明公司建设，工程总金额人民币2亿元，开工日及施工期限为2008年9月5日至2009年12月30日。”郑官祚与晓明公司口头约定，晓明公司应给被告郑官祚该工程中介费工程总造价的3%，即6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300万元，工程开工后另付300万元。由于晓明公司感到资金力量不足，与绿达公司、朱忠福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绿达公司、朱忠福先行支付250万元用于晓明公司支付工程中介费（其中绿达公司175万元、朱忠福75万元）”。签订合同当日，绿达公司便把175万元交给晓明公司。晓明公司于2008年5月22日将绿达公司交付的175万元和朱忠福交付的75万元分二次（一次是50万元、一次是200万元）转账给郑官祚，加之晓明公司先前给付郑官祚的现金50万元，郑官祚共收到中介费300万元，并于2008年5月22日出具了收据。大连港大窑湾北岸开发建设公司2010年9月15日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系大连港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分公司，是大连港集团设立的基层单位。公司于2007年2月成立。未对外发包填海等土石方工程，也未与新航港公司签订有关工程合同。该公司出具证据当时并无独立法人资格，直至2013年6月4日，该公司成立并取得独立法人资格，更名为大连港北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9月13日，大连市港口与口岸局出具大港口函（2005）188号复函，批准并支持新航港公司在大窑湾北岸西部港区建设集装箱码头（6个大型集装箱泊位）。新航港公司按规定报批相关手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晓明公司与绿达公司、朱忠福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三方形成合伙关系。郑官祚与晓明公司经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形成居间法律关系。该居间合同的当事人是郑官祚与晓明公司，而非绿达公司。2008年5月21日，经郑官祚居间介绍，晓明公司与新航港公司签订填海工程协议书，该建设施工合同当事人为晓明公司与新航港公司，亦非绿达公司。故绿达公司无权依据居间合同或建设施工合同直接向郑官祚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2）永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吉林市绿达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原审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市绿达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360元，余款22，340元退回吉林市绿达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英
审判员 潘军宁
审判员 孙 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