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2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龙某某。
法定代理人龙海龙某，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员工，住址同上，系龙某龙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袁怡微袁某某，女，1982年6月13日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龙某龙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贵阳市瑞金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卫民，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林志嵩，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贵阳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20468966。
上诉人龙某龙某某与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4）南少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龙某龙某某、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龙某龙某某于2011年9月23日在被告处出生，出生后至一岁半，原告在被告保健部儿童保健科进行儿童保健体检，建立儿童保健手册，定期共进行六次体检。2012年4月16日原告6月龄体检时，进行体检的医生发现原告双髋关节存在轻微异常体征，并标注外科就诊，原告父母未注意到该标注且未带原告进行相关检查。此后，原告在被告处又进行了9月龄、一岁龄及1岁6月龄的体检，保健手册均记录为正常。后因原告行走异常，其父母于2013年6月12日到被告儿外科检查，诊断为双髋关节脱位。2013年6月19日，原告家人带其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治疗，行“××右髋切开复位、骨盆、股骨截骨术”，同年7月1日出院，共住院12天。2013年9月4日在该院拆除石膏。2013年11月8日，原告再次到该院住院治疗，行“××左髋切开复位＋骨盆、股骨截骨术”，11月18日出院。出院时医嘱“××术后2月复查，不适随诊。加强蛋白、维生素、钙质等营养。定期随访。”等等。2014年1月15日，原告在该院拆除石膏。此后，原告家人又带其到该院进行复查，并于2014年8月26日至30日在该院拆除钢板。2015年3月19日，原告到该院复查。因原、被告双方就赔偿协商未果，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医疗费116401.06元、交通费36399元、住宿费12900元、陪护人员误工费、12787.36元、住院伙食补助4300元、护理费29738元、营养费15000元、后续复查费45000元、鉴定费135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人民币306973.08元；2、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公开赔礼道歉；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司鉴字第0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在对龙某龙某某进行诊疗的行为中存在过错；2、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龙某龙某某目前损害后果的共同因素；3、被鉴定人龙某龙某某目前未构成伤残；4、被鉴定人龙某龙某某目前无后续治疗费；5、被鉴定人龙某龙某某护理期限共约200天；6、被鉴定人龙某龙某某营养期共150天。”
原判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出生后，在被告处建立儿童保健手册。在常规体检过程中，被告曾发现原告双侧髋关节异常体征，但未引起高度重视，在随后的三次体检中均检查为正常，一定程度上延误了疾病××的诊断和治疗。经鉴定机构鉴定，被告对原告龙某龙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原告龙某龙某某目前损害后果的共同因素。据此，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事实，综合本案后果发生原因和结果，确定原告与被告平均分担本案的责任，即原、被告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到外地就医扩大了损失，因原告确系治疗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扩大损失，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116401.06元，原告提交相应金额的医疗发票，被告对2013年之前的医疗发票认可，但认为2014年之后的医疗发票，因原告未提交必须复查的依据，不予认可。因原告2014年1月之后的复查均未提交须复查的医嘱，故对此后的复查费用，不予认定。其2014年8月拆除钢板的手术属正常治疗，故对该次医疗费用予以认定，故其医疗费应认定为115055.07元。2、原告诉请其父母因陪护误工12787.36元，被告认为原告系未成年人，无此项损失，不予认可；鉴于原告未提交其父母被扣发工资的证据，对此不予认定。3、护理费29738元，根据鉴定意见其护理期为200天，其诉请金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认定。4、交通费36399元，根据原告提交的飞机票并考虑其须就诊之事实，认定为1747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住宿费12900元，住宿费系原告父母陪同治疗属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根据提交的相关票据及就诊需要，据实支持住宿费47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4300元，被告认为住院天数仅有22天，且应按30元／天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病历显示其住院天数共计22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22天×100元／天）2200元，其诉请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不予支持。7、营养费15000元，根据原告病情，原告诉请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8、后续复查费45000元，被告不认可，且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9、鉴定费13500元，原告提交了相关票据，被告亦认可，予以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共计197746.07元。根据鉴定意见原、被告承担共同责任，故被告应承担50%，即98873.04元。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公开道歉，被告不予认可。因本案系被告的过错造成原告的人身损害，被告主要应承担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相关合理费用，不宜适用赔礼道歉的承担责任的方式，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某龙某某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住宿及生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98873.04元；二、驳回原告龙某龙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3元，原告龙某龙某某负担2211.5，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负担2211.5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龙某龙某某与原审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龙某龙某某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有失公允，被告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2、一审判决中未对上诉人进行复查的医疗发票、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进行认定是错误的。故请求本院予以认定并依法改判。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上诉称：1、原告病情完全可以在贵州省内进行治疗，而原告前往上海进行治疗产生了高额的交通费、住宿费，该损失系原告故意扩大损失造成，应不予认定；2、原判决并未对龙某龙某某的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但是判决主文却罗列了该项目，前后矛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资料、上海市就医记录册、上海市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病案资料、贵阳市儿童保健手册、医疗发票、住院费用汇总表、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飞机票、车票、户籍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并均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龙某龙某某自出生后，在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进行儿童健康常规体检，并建立儿童保健手册。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因果关系及疾病参与度分析部分载明：“××1、由于医方在患儿的三次体检是对该患儿前期保健检查所提示的双侧髋关节异常体征未引起高度重视，未对其相关体征进行详细的检查及必要的辅助检查（如：X片、B超等），亦未对其是否到专科检查进行随访，一定程度上延误了疾病××的诊断和治疗。2、根据所送检材料显示，无患儿六月龄时针对儿保发现的异常情况家长带患儿到外科进行专科检查的相关记录，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疾病××的早期诊断及治疗。3、由于该疾病××专科性较强，且在新生儿期和婴幼儿站立前期临床症状表现不明显，非专科医生（儿保医生）在常规儿童保健检查阶段对该病进行确诊存在一定难度，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疾病××的早期诊断及治疗。4、发育性髋关节脱位预后的关键在于早期诊断和治疗，一般情况下在18个月内诊断的患儿不需要采取手术切开复位等方法进行治疗，亦可取的较好的疗效。5、根据目前提供的影响学资料及法医学检查显示，经治疗后目前患儿病情恢复可。综上所述，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在对龙某龙某某进行诊疗的行为中存在过错；贵阳市妇幼保健院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龙某龙某某目前损害后果的共同因素。”故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综合本案后果发生原因和结果，酌情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
关于上诉人龙某龙某某提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作为一家专业诊疗机构，应承担主要责任，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有失公允之上诉上诉理由，根据鉴定报告的前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妥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龙某龙某某提出，原审法院对进行复查的医疗发票、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进行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2014年之后的医疗发票，上诉人龙某龙某某未提交必须前往上海进行复查的相关证明，从事实而言，当时患者病情已逐渐稳定，与刚确诊时的急迫情况已然不同，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费用未予支持，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此外，上诉人龙某龙某某主张精神抚慰金，因龙某龙某某的损害后果系双方因素的共同后果，且龙某龙某某未构成伤残，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故一审对误工费及后续治疗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龙某龙某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所提龙某龙某某的病情完全可以在贵州省内进行治疗，而原告前往上海进行治疗产生了高额的交通费、住宿费，该损失应不予认定之上诉理由，经查，髋关节脱位系一种需要尽早治疗的疾病，患方家属在得知××患者病情后，尽快选定一家有资质的医院并前往就医并无不妥，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所提原判并未对龙某龙某某的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但是判决主文却罗列了该项目之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主文部分字句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少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少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某龙某某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98873.0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上诉人龙某龙某某负担1939元，上诉人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负担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晋
审判员 罗晓珊
审判员 朱小龙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顾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