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294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谢信尧，男，1978年4月13日出生，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2年7月31日被羁押，同日被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日升，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春，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信尧犯抢劫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3）穗云法刑初字第8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信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2年5月29日15时许，被告人谢信尧在本市白云区太和镇联升西路附近，坐上谢柏坚驾驶的小汽车，持枪对谢柏坚实施威胁，向谢柏坚索要20000元，后在白云区太和镇文化广场取得谢柏坚亲属送来的20000元。
（二）同年7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谢信尧在本市白云区太和镇太和中路工商银行附近，坐上沈广浩驾驶的小汽车，持枪对沈广浩实施威胁，抢得沈广浩8500元。
（三）同年7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谢信尧驾驶一辆摩托车在本市白云区太和镇529公交车总站附近，将谢柏坚驾驶的小汽车截停，在谢柏坚车内，采取上述手段向谢柏坚索要35000元，次日凌晨零时许，因被公安人员抓获而未能得逞。公安人员当场缴获谢信尧持有的枪支1支、枪弹4发（经鉴定，上述枪支属于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制式枪支、枪弹属于制式枪弹）。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⒈被害人谢柏坚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2年5月29日15时左右，我从家里开车出来，这时，谢信尧在我家的楼下出现，用一支仿制手枪指着我，上了我车的副驾驶位，用枪逼我带着他去太和帽峰山观光路，然后叫我给他20000元，并威胁我说我老婆几时接送小孩他都知道，叫我别报警，我没办法就打电话给我堂哥谢振华，让他给我送20000元，我堂哥同意了，叫我到太和文化广场等他，我于是驾车同谢信尧一起来到太和文化广场同我堂哥取了20000元，然后交给谢信尧，谢信尧才离开。去的路上谢信尧已经把枪收了起来，但当时他的枪一直带在身上，并威胁我说我老婆几时接送小孩他都知道，我因为害怕所以还是将钱给了他。我和谢信尧没有债务纠纷。2012年7月30日22时许，我从石湖村驾车回家途经太和529路公交站时，谢信尧驾驶一辆好像是黑色的女装摩托车从后面超过我将我截停，然后很快地下车打开我的后车门坐进了我的后排座，手上拿着那支仿制手枪，叫我拿35000元给他，我说我哪里有35000元，他说你自己想办法叫别人拿来，没办法我就打电话给我堂哥，我堂哥说没钱，我又打电话给我朋友‘阿凌’，他也说没钱，我没办法借到钱，见到旁边有间士多店是我认识的‘阿联’开的，我就下车向士多店走过去觉得那里人多安全一点，谢信尧见我下车也跟了过去，还威胁我别乱说话，到了士多店之后我就坐在一旁喝茶，谢信尧就坐在我旁边，还小声地叫我打电话凑钱，一直到差不多31日0时许有警察到场，将我们一起带回了派出所调查。”经辨认，谢信尧就是2012年5月29日持枪抢劫其两万元并于2012年7月30日晚再次持枪抢劫其的男子。
⒉被害人沈广浩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2年7月12日21时20分左右，我开着我的丰田佳美轿车停靠在太和中路工商银行门口附近时，石湖村二队的谢信尧（男，30多岁，花名叫“神尧”）上了我的车，并坐在我的后面，然后就拿出一个黑色枪状物对着我的肋骨，他当时拿出来时是右手拿的，然后左手拉了一下枪的上端，我就听到铁撞击的声音，之后他是右手拿的枪状物。他问我身上有多少钱，让我全拿出来，我当时身上正好有8500元左右，就全给了他，然后他就下车走掉了，我因为害怕就自己开车走掉，当时因为我们有些亲属关系而且我又比较害怕就没有报案，所以现在才来报案。我看到他是拿的黑色枪状物，有点像手枪的样子，他当时拿出来时是右手拿的，然后左手拉了一下枪的上端，我就听到铁撞击的声音，他还拿了两粒子弹给我看，并说这是真的子弹，之后还挥着拳头威胁我叫我把钱给他。我和谢信尧之间没有什么纠纷，我和他还是亲戚。”经辨认，谢信尧外号叫“神尧”，就是他持枪在太和中路工商银行门口抢劫其8500元。
⒊证人谢振华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29日17时许，我接到我堂弟谢柏坚的电话，他语气比较急，称急需用钱，叫我借20000元给他。我当时同谢柏坚讲我现在岳父家，晚点再借啦。期间，谢柏坚又打了两次电话催我借钱给他。我见他这么急，就在谢家庄工业区的信用社柜员机用农商银行的银行卡取了20000元出来，然后，我打电话给谢柏坚问他在何处，他没有回答我在何处，我想在文化广场比较方便，就同他讲到太和文化广场给钱。我到了文化广场后（当时大概时间为18时），等了3分钟左右，他就自己一个人走路来到我的小车驾驶位边，我下了车窗玻璃，就给了他20000元，他拿了钱后就走了。他一个人走路来到我的小车拿钱的，我没见到有其他人和他一起。我把钱给谢柏坚时，见到他脸色比较紧张，他也没有跟我说话，当时也没有上我的车，拿了钱就急急忙忙地走了，和平常向我借钱给他的感觉不一样，感觉怪怪的。”
⒋证人范灿联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2年7月31日0点30分许，我在529太和总站旁边的士多店和几个同村的朋友在喝茶，这时谢柏坚走了进来，一会儿见到谢信尧也开了一辆摩托车停在我士多店门口然后走了进来，谢信尧走了进来就坐在了谢柏坚旁边，他们坐了大约半个钟左右就有警察到场将谢信尧带走了，后来我们才知道是谢信尧抢劫谢柏坚。当时，我看到谢信尧和谢柏坚说话，但是他们是靠得很近小声地说，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当时谢柏坚的表情是额头不停出汗，总是拿纸巾擦汗，抽烟比较厉害，一根接着一根抽。”经辨认，谢信尧就是2012年7月31日凌晨跟着谢柏坚到其士多店喝茶，随后被警察带走的男子。
⒌证人姜奇文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2年7月31日凌晨，我接到指令称太和镇石湖村529公交车站士多店有人被绑架，我和其他民警赶往现场，当时士多店里有5名男子在看电视，谢信尧坐在沙发上靠门口的位置，谢柏坚坐在谢信尧的左侧。我们控制好这5名男子后，我对士多店和门外的3辆摩托车进行检查，在一辆蓝黑色的女装摩托车的尾箱中发现一个黑色的带拉链的皮包，我打开皮包拉链，发现里面有一支自制手枪和8发自制的子弹，我将这5名男子和摩托车、自制手枪等物品带回派出所调查。那把自制手枪的把柄为黑色，枪管部分为金属钢的白色，是双管的，子弹弹壳是黄铜色，有几颗有弹头，有几颗弹头弹壳是分开的，谢信尧当场承认摩托车和枪弹都是他的。”经辨认，谢信尧就是2012年7月31日在太和镇石湖村529公交车站士多店被抓获的男子。
⒍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涉案现场本市白云区太和镇文化广场、本市白云区太和镇太和中路工商银行附近、本市白云区太和镇529公交车总站附近的概貌特征。
⒎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痕迹）字（2012）295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涉案枪状物属于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制式枪支，涉案枪弹属于制式枪弹。
⒏涉案摩托车、枪支照片，证实：经被告人谢信尧认签，涉案枪支照片中的枪支就是其持有的手枪；经被害人谢柏坚认签，涉案摩托车、枪支照片中的物品就是2012年5月29日及7月30日，抢劫其的男子谢信尧所驾驶的摩托车及谢信尧抢劫其时所持的枪状物；经被害人沈广浩认签，涉案枪支照片中的枪支就是2012年7月12日其被谢信尧抢劫时谢信尧手上所持的物体；经证人姜奇文认签，涉案摩托车、枪支照片中的物品就是2012年7月31日在太和镇石湖村529公交车站士多店门口查获的谢信尧的摩托车，以及在谢信尧的摩托车尾箱查获的枪支。
⒐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民警在被告人谢信尧所驾驶的女装摩托车尾箱内发现一个黑色的包，打开包，包内发现自制手枪以及仿“六四”子弹。
⒑收缴枪支、弹药凭证，证实：缴获的枪支、弹药已由公安机关依法收缴。
⒒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谢信尧犯罪时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⒓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谢信尧于2012年7月3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⒔被告人谢信尧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2年7月30日22时许，我开车经过529路公交车总站附近的转弯路口时见到谢柏坚驾驶小车路过，他正往529路公交车总站方向走，我开摩托车追上去，叫他停车，他停下来，我和他打了招呼就上了他的小车，我叫他借15000元给我，他说没有，我就叫他自己想办法找人借来再借给我，他答应了，然后他就一直打电话凑钱，然后我和他一直在聊天，约过了30分钟，谢柏坚就下车走向旁边的士多店，我就拔了他的车钥匙然后下车开着自己的摩托车去到士多店，他就继续打电话，我也坐在旁边等着，我还了车钥匙给他，我又跟他说借钱的事，他就继续打电话借钱，后来就有警察来到将我抓住了，在我驾驶的摩托车尾箱的小黑包内搜出了一把手枪。手枪是我于2012年6月份以700元在网上购买的。手枪的枪管是银色的，长约8公分，枪柄是黑色的，长约10公分，手枪是铁质材料做成的，枪里面有两颗子弹，小黑包内有六颗子弹，共有八颗子弹，我在家里试过打了两颗，可以打到一个小洞，我欠别人很多钱，怕别人抓我，就上网买枪防身。今年5月份的一天，我没有钱了，我开摩托车在太和镇以纯专卖店碰见谢柏坚，我向他借20000元，他没说什么就借了给我。今年7月份的一天，我在太和镇工商银行门口见到沈广浩，我向他借1万元，他不肯，后来我求他，不知道怎样他拿了8500元给我，我说写张借条给他，他说不用了就没写。”
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谢信尧无视国家法律，多次持枪抢劫公民财物，且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信尧犯抢劫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谢信尧在第三宗犯罪事实中抢劫未遂，该宗抢劫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谢信尧犯抢劫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二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七）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谢信尧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为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宣判后，谢信尧提出上诉称：其只是向被害人借钱，没有持枪威胁被害人，原审认定其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非法持枪罪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原判认定谢信尧持枪抢劫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不能认定为持枪抢劫。对原判认定谢信尧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没有异议，但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谢信尧三次（其中一次未遂）抢劫公民财物且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公开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谢信尧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评判如下：1、谢信尧辩称其只是借钱，并没有威胁二被害人索要财物。根据二被害人的陈述，其二人均称谢信尧有进行言语威胁，他们因为害怕而被迫拿钱给谢信尧，以上事实证明谢信尧并非是向被害人借钱。谢信尧在被害人非自愿的情况下，胁迫被害人并取得财物，其行为依法构成抢劫罪。2、二审期间询问二被害人，被害人谢柏坚称看见谢信尧手持黑色枪状物，所以认为是枪，但不确定是否是真枪；被害人沈广浩称其从来没有指证过谢信尧持枪抢劫，只是听见金属撞击的声音以为是枪。本案涉案枪支是民警从谢信尧摩托车的尾箱里查获，并非在其抢劫时当场缴获。故认定谢信尧持枪抢劫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其持枪的情节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信尧无视国家法律，多次抢劫公民财物，且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谢信尧在第三宗犯罪事实中抢劫未遂，该宗抢劫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谢信尧犯抢劫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二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谢信尧持枪抢劫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刑初字第857号刑事判决对谢信尧犯抢劫罪的定罪部分及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刑初字第857号刑事判决对谢信尧犯抢劫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谢信尧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和刑为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2021年1月3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丽
审 判 员 边 龙
代理审判员 庞美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尹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