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
原审被告王德军。
原审被告贵州华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云岩支公司。
上诉人张娟云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泰康贵州分公司），原审被告王德军，原审被告贵州华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星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云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云岩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张娟云不服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的（2013）黔县民初字第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1年6月25日6时许，原告乘坐被告王德军驾驶、被告华星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贵A454**的重型自卸货车从黔西县谷里镇往甘棠乡方向行驶，途经城关镇龙井沟时，因被告王德军操作不当，导致该车冲下公路坎下肇事，将原告碾压致伤。原告受伤后到贵阳四十四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27324元，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右上肢缺失属V级伤残，2、右侧第2-6肋骨骨折属X级伤残，3、左上肢活动受限属X级伤残。该事故导致原告身体和精神遭受重大伤害，原告向四被告索赔无果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王德军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666360元，并由被告华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泰康贵州分公司和人保云岩区支公司在承保限额内就上述损失费依法进行赔偿。
原审查明：2011年6月25日6时许，原告张娟云乘坐其夫王德军驾驶、被告华星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贵A454**的重型自卸货车从黔西县谷里镇往甘棠乡方向行驶，途经龙井沟村时，车辆冲下路沿肇事，致原告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王德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到贵阳四十四医院住院治疗16天，自支医疗费27324元。后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情况为：1、右上肢缺失属V级伤残，2、右侧第2-6肋骨骨折属X级伤残，3、左上肢活动受限属X级伤残。另查明：贵A454**重型自卸货车于2011年3月17日在人保云岩支公司投了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等险种，又在泰康贵州分公司投了意外伤害保险和医疗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20万元和1万元，且约定了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五级伤残的赔付为保险限额的20%。由于原告系多等级伤残，泰康贵州分公司将其意外伤害保险金的给付比例调整为保险限额的50%，即为10万元，加上医疗保险的1万元，共计11万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娟云向泰康贵州分公司申请理赔，并与华星公司签订了委托转账授权书，同意将泰康贵州分公司赔付的保险金由华星公司代为领取，2013年3月12日，泰康贵州分公司将保险金11万元支付给华星公司。张娟云的父亲张胜昌（已去世）与母亲董用仙结婚后共生育张娟云、雷玉书、张农英（已去世）、雷玉珍子女四人。张娟云系黔西县新仁乡政府公务员，1991年与赵书超结婚，1994年3月24日生育一子，取名赵光磊。1994年张娟云与赵书超离婚。1998年3月20日，张娟云与王德军结婚，2000年1月24日又生育一子，取名王浩宇。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一、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被告王德军作为本案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和驾驶人，对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张娟云与被告王德军系夫妻关系，因张娟云未向本院提供财产的约定情况，应视为夫妻二人财产混同，因此原告张娟云亦系贵A454**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共有权人，对该车的使用应与王德军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共负责任。对本案损害，原告张娟云作为受害人，是权利主体，但同时作为致害人的妻子和肇事车辆所有人又是责任主体；同理，王德军作为致害人和肇事车辆所有人，是责任主体，但同时作为受害人的丈夫与妻子有相互扶养义务，又是权利主体，双方权利义务混同，参照《合同法》之规定，债权和债务同是一人的，债权债务终止。对张娟云要求其夫王德军赔偿的请求，应不予支持。贵A454**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云岩支公司虽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但交强险只针对本车以外的第三人，而原告张娟云是贵A454**号车的车上人员，所以被告人保云岩支公司不是本案交强险的赔付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贵A454**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泰康贵州分公司投了意外伤害保险和医疗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20万元和1万元，且约定了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泰康贵州分公司应赔偿原告意外伤害保险和医疗保险共计11万元，由于原告张娟云已委托华星公司代为领取，泰康贵州分公司已将保险金11万元支付给华星公司，故应由华星公司给付原告张娟云意外伤害保险和医疗保险共计11万元。二、华星公司的责任认定。被告王德军系贵A454**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在其不成为本案赔偿主体的情况下，被告华星公司作为该车的挂靠单位，亦不应成为连带赔偿的主体，故其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华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给付张娟云意外伤害保险和医疗保险金共计11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娟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4元（缓），由被告贵州华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134元。
张娟云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21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应在约定的保险限额内足额向上诉人赔付保险金21万元。一审判决关于“贵A454**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泰康贵州分公司投了意外伤害保险和医疗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20万元和1万元，且约定了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保单上只约定意外伤害保险和医疗保险的限额，未约定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被上诉人在签订保单时也未作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对其格式条款作出充分说明，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后免除、减少了其保险责任，排除了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该条款应视为无效。故被上诉人应以21万元为限足额赔付上诉人的损失。
被上诉人未予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是应按伤残比例赔付上诉人还是应足额赔付。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根据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和理由，上诉人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伤残，诉来法院要求司机王德军（实际车主）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666360元，并由华星公司（涉案车辆挂靠于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泰康贵州分公司和人保云岩区支公司在承保限额内就上述损失费依法进行赔偿。鉴于发生交通事故的涉案车辆系在泰康贵州分公司和人保云岩区支公司投保，本案的主要法律关系系上诉人、华星公司与泰康贵州分公司和人保云岩区支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识别为委托合同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应按伤残比例赔付上诉人还是应足额赔付。贵A454**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华星公司在泰康贵州分公司投了意外伤害保险和医疗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20万元和1万元，双方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五级伤残的赔付为保险限额的20%。由于上诉人系多等级伤残，泰康贵州分公司将其意外伤害保险金的给付比例调整为保险限额的50%，即为10万元，加上医疗保险的1万元，共计11万元。被上诉人的该理赔金额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关于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的条款应视为无效，被上诉人应足额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法律条款系针对免除或者限制对方责任的格式合同条款，而根据华星公司与泰康贵州分公司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双方对于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的约定，不是免除或者限制对方责任的格式合同条款，而是双方对于保险金给付比例如何根据人身保险残疾程度进行计算的约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意外保险行业惯例中，一直存在根据人身保险残疾程度确定保险金给付比例的保险条款，按照通常的解释，该约定亦不属于免除或者限制对方责任的格式合同条款。故上诉人的该诉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上诉人张娟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可
审判员 朱莉
审判员 唐琳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詹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