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4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城县辰龙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
法定代表入王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新，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祥，男，汉族，1973年4月4日出生，农民，高中文化，住河南省虞城县。
委托代理人张曙华，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葛云江，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委托代理人李腾腾、王忠杰(实习)，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红新，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
原审被告田亚伟，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委托代理人王建党，虞城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虞城县建筑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
法定代表人石志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欣，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虞城县辰龙纺织有限公司(简称辰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振祥及原审被告葛云江、刘红新、田亚伟、虞城县建筑公司(简称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
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豫1825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辰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辰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颖新，被上诉人张振祥的委托代理人张曙华，原审被告葛云江的委托代理人李腾腾、王忠杰、原审被告刘新江、原审被告田亚伟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党、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年末，辰龙公司在未签订建设工程施
工合同的情况下，将公司实验楼建设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
的田亚伟承建。2014年10月，实验楼主体工程完工。田亚
伟将实验楼的外装饰工程口头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葛云
江，并约定由葛云江提供建材及施工设备。其后，葛云江将
工程转包给刘红新。同年10月23日，刘红新雇佣张振祥等8人为其提供劳务。2014年12月26日，张振祥按照刘红新的指派，与案外人种自法一块从事实验楼南墙面石材外挂施工活动。早晨7时30分左右，种自法驾驶田亚伟施工后尚未完全拆除的龙门架从六楼往四楼调运石材。张振祥从四楼走上吊盘卸载石材时，吊盘东边的轴断裂、支轮出槽，吊盘向东南倾斜，导致张振祥从四楼坠落受伤，构成一般安全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振祥被送往虞城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日13时转入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张振祥的主要损伤为：胸椎多发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等。张振祥在该院胸外科住院80日后，转入该院康复科住院17日。2015年4月6日，张振祥转入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
院住院54日后，又转入商丘市中医院住院8日。张振祥住
院期间，计支付医疗费106226．9元(61773．97元+5092．67
元+37118．60元+2241．66元)、外购药费2700元、辅助器
具费8199元(2600元+5599元)，合计为。117125．9元。其
间，刘红新为张振祥支付虞城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4239．41
元，充值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卡500元，给付张振祥人，
民币155711元。合计为160450．41元。2015年6月6日，种玉华(系张振祥的妻子)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振祥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同年6月9日，该所作出(2015)临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司法鉴定参考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振祥已构成二级伤残。鉴定参考意见为：张振祥后续治疗费约需9000元，需大部分护理依赖。第一次庭审中，葛云江
申请对张振祥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审查后，遂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重新进行鉴
定。2015年l2月l日，该所作出(2015)临鉴字第7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振祥胸9椎体爆裂骨折致
截瘫的伤残等级为二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
另查明，l、张振祥为农业家庭户口，育有一子一女。
长女张晴出生于1997年40月13日，长子张恒出生于2001
年9月10日；2、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
9416．10元，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438．12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5402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8472元。
原审认为，张振祥在从事刘红新指定的劳务活动中受伤
致残，依法应获得相应的赔偿。依据刘红新提供的虞城县人
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和张振祥提供的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
××例资料，结合田亚伟在虞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
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
庭审中，葛云江虽提出刘红新支付给张振祥的费用中包含自
己支付的部分，但鉴于支付票据系由刘红新提供，应予确
认该费用为刘红新支付。葛云江可在本案审结后与刘红新另
行结算。根据相关法律规范界定的赔偿标准，结合本案案情
及张振祥的诉请，对张振祥因本案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50元[(80
日＋17日＋54日＋8日)×50元／日]，营养费1590元[(80
日＋17日＋54日＋18日)×1O元／日]，误工费11413．5元(25402元／年÷365日／年×164日)，住院期间护理费
12402．87元[28472元／年÷365日／日×(80日+l7日+54
日＋18日)]，定残后护理费455552元(28472元／年×20年
×80％)，残疾赔偿金169489．8元(9416．10元／年×20年×90％)，被扶养人生活费29615．36元[(张晴+张恒+张炳五+宋红然)×1年×6438．12元=6438．12元张恒6438．12元／年／人×4年×90％÷2人=11588．62元张炳五6438．12元／年／人×4年×90％÷4人=5794．3l元宋红然6438．12元／年／人×4年×90％÷4人=5794.3l元]。以上合计为697013．53元。刘红新在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雇佣张振祥等人从事建设工程的外挂石材装饰工程，且未健全施行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张振祥没经过任何安全培训，却从事龙门架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此，张振祥对事故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刘红新承担90％的事故责任，张振祥承担10％的事故责任。即刘红新应赔偿张振祥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计627312．18元(697013．53元×90％)。此外，刘红新还应赔偿张振祥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本院酌定为40000元。合计为667312．18元(627312.18元+40000元)。刘红新于张振祥住院期间支付的医疗费用及现金总额，超出张振祥实际支出55037．1元[160450．41元一(117125．9元×90％)]。故在结算刘红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时，应扣除55037．1元。田亚伟、葛云江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却从事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同时又将建设工程层层转包；辰龙公司作为开发商应当知道田亚伟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辰龙公司的发包行为及田亚伟、葛云江的转包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辰龙公司、田亚伟、葛云江均应对张振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振祥诉请的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或因缺乏正式票据，或因已由刘红新支付，均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田亚伟虽以涉案工程系建筑公司承建、其仅是工程的项目经理作为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事由，但该抗辩事由与其在虞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陈述相互矛盾，前后不一致，对田亚伟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田亚伟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除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外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具体数额应以查明的事实为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红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振祥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667312．18元(结算该款时，应扣除刘红新已付的55037．1元)；被告葛云江、辰龙公司、田亚伟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张振祥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患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5700元，由原告负担5200元，被告刘红新、葛云江、田亚伟、辰龙公司共同负担10500元。
上诉人辰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2013年年未，辰龙公司在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将公司实验楼建设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田亚伟承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田亚伟、建筑公司均向原审提供了上诉人与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公司已证实并承认上诉人的实验楼建筑工程发包给了建筑公司，双方并签有书面合同。上诉人并未将该工程承包给田亚伟，田亚伟只是建筑公司该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具体负责该工程的管理及一切事务。至于建筑公司又如何转包的，上诉人并不知情。原审查明的事实可充分说明上诉人已将工程承包给了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建筑公司，本案发包，承包行为完全符合《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对此事故无任何过错，原审在原书面合同依法存在，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情况下，而不予认定，仍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造成本次事故被上诉人张振祥也有一定的责任，原审仅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辰龙公司与建筑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且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却不予采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振祥对上诉人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振祥在庭审中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辰龙公司所提交的承包合同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足认定。上诉人辰龙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建，对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张振祥是根据工地负责人指示工作，被上诉人张振祥没有任何过错。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红新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张振祥的答辩意见相同。
原审被告葛云江在庭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田亚伟在庭审中答辩称：田亚伟只是建筑公司该项目中的项目经理，原审对辰龙公司与建筑公司及建筑公司与商丘市印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不予认定错误。田亚伟当时在虞城县××安全大队的陈述，是因工地出事故，建筑公司怕罚款，才同意田亚伟的陈述是其个人行为。原审被告田亚伟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张振祥对原审被告田亚伟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建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原审被告田亚伟的答辩意见相同。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辰龙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是否应对本案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辰龙公司，被上诉人张振祥及原审被告刘红新、葛云江、田亚伟、建筑公司在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1年11月22日，原审被告田亚伟借用原审被告建筑公司的建筑资质与上诉人辰龙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项目经理为原审被告田亚伟，田亚伟不是建筑公司的职工，施工中的工程款项，上诉人辰龙公司未拨付到原审被告建筑公司账户中，而是由原审被告田亚伟领取支付。2014年10月21日，原审被告葛云江借用商丘市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审被告建筑公司签订了《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书》，该玻璃幕墙工程由原审被告葛云江实际施工负责，葛云江未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后，原审被告葛云江又将玻璃幕墙工程转包给原审被告刘红新。同年10月23日，原审被告刘红新雇用被上诉人张振祥等8人为其提供劳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辰龙公司与原审被告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原审被告田亚伟借用原审被告建筑公司的建筑资质所签订，结合辰龙公司负责人在虞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辰龙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应当知道原审被告田亚伟是借用他人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与其所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原审被告建筑公司与上诉人辰龙公司之间签订有施工合同，形成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施工合同的实体权利和义务是实际施工人田亚伟完成的，所以安全事故的责任应该由实际施工人田亚伟承担。原审被告田亚伟不是原审被告建筑公司的职工，也未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辰龙公司未将工程款项支付给原审被告建筑公司，而是将款直接支付给了原审被告田亚伟。原审被告田亚伟将玻璃幕墙工程分包给借用他人资质的原审被告葛云江施工后，葛云江又将璃幕墙工程交由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审被告刘红新进行施工，在未健全相应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导致事故发生，致被上诉人张振祥致残，原审被告刘红新应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振祥没经过任何安全培训，却从事龙门架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张振祥对事故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个人承包违法用工，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劳动合同法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辰龙公司的发包行为以及原审被告田亚伟、葛云江的转包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辰龙公司、原审被告田亚伟、葛云江均应对被上诉人张振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辰龙公司上诉称涉案主体工程辰龙公司与建筑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辰龙公司并没有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审被告田亚伟，田亚伟只是建筑公司在该项目中的项目经理，上诉人辰龙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虞城县辰龙纺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志林
审 判 员 赵保良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时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