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提字第5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刘富学，男，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志强，辽宁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冯岩，男，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艳清，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刘文鹏，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富学，男，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庞鹭，女，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富学，男，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
冯岩与刘富学、刘文鹏、庞鹭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4日作出[2012]沈河民三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富学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申字第1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韩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铮（主审）、孙玉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富学（亦作为一审被告刘文鹏、庞鹭的委托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志强，被申请人冯岩的委托代理人高艳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岩诉称，2006年9月26日至2010年5月31日期间，其与刘富学、刘文鹏存在义齿加工合同关系。2006年9月26日，冯岩与刘富学、刘文鹏签订了义齿加工合同书，有效期为3年，约定由刘富学、刘文鹏向冯岩提供义齿模型，冯岩按照设计要求制作义齿，同时约定义齿质量和加工工期。结账方式为每月一次，超出约定期限按日收取2%的滞纳金。上述合同期满后，直至2010年5月31日，各方虽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但一直履行事实承揽合同关系（有签订的设计单为证）。在合作期间，冯岩一直按照刘富学、刘文鹏的设计要求，如期并保质保量地完成加工任务，但刘富学、刘文鹏却未按约定向冯岩给付加工费。其中，2008年6月份至2009年7月份期间，拖欠冯岩加工费97691元，且刘文鹏于2009年6月23日和2009年10月7日分两次对上述拖欠的加工费给冯岩打了欠条并进行了签字确认；2009年8月份至2010年5月份期间，拖欠冯岩加工费共计人民币37800元。共计拖欠冯岩义齿加工费人民币135491元。经查，在双方加工合作及欠款期间，刘富学、刘文鹏在由庞鹭作为业主的铁岭市银州区盛京齿科诊所从事经营活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庞鹭、刘富学、刘文鹏理应对拖欠冯岩的上述义齿加工款及其滞纳金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故请求法院判令：1、由刘富学、刘文鹏给付所欠冯岩义齿加工款人民币135491元；2、由刘富学、刘文鹏给付上述加工款的滞纳金（按照双方在加工合同中约定的按日收取2%的滞纳金计算，从应当给付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由庞鹭对上述义齿加工款及滞纳金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由刘富学、刘文鹏、庞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庞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书面答辩。
刘富学、刘文鹏辩称，1、合同系刘富学、刘文鹏与冯岩签订，具体业务往来都是刘富学负责。但欠条上只有刘文鹏的签字，没有业务负责人刘富学的签字，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刘富学在不知刘文鹏出具欠条的情况下，已经给付了货款，再根据欠条给付属于重复给付；2、冯岩主张的总金额没有依据，应该重新计算；3、冯岩提供的义齿质量存在问题，并给刘富学造成了损失，这是刘富学与冯岩之间货款未结算的原因。
一审法院查明，沈阳市汇兴义齿制作所与刘富学、刘文鹏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义齿加工合同书，约定沈阳市汇兴义齿制作所为刘富学、刘文鹏加工义齿。刘文鹏为沈阳市汇兴义齿制作所出具欠条，写明2008年6月至2009年7月间，共欠沈阳市汇兴义齿制作所义齿加工费人民币97691元。另查明，沈阳市汇兴义齿制作所系个体工商户，冯岩为其工商档案登记的经营者。再查明，刘富学于2008年12月12日给付冯岩加工费5000元；2009年4月2日给付10000元；9月21日给付2000元；10月12日给付2000元；10月21日给付3000元；11月3日给付2000元；11月8日给付3000元；12月4日给付4000元；12月13日给付3000元；12月31日给付3000元；2010年1月15日给付1000元；1月22日给付2000元；1月30日给付2500元；2月6日给付3000元，上述共计给付冯岩加工费人民币4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市汇兴义齿制作所与刘富学、刘文鹏签订的义齿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沈阳市汇兴义齿制作所作为承揽人履行了加工义齿的义务，刘富学、刘文鹏未履行给付全部加工费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给付加工费的违约责任。因冯岩系沈阳市汇兴义齿制作所作经营者，故其请求刘富学、刘文鹏给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庞鹭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冯岩主张庞鹭承担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刘富学主张其已经向冯岩支付76214元的辩解，因刘富学提供的收条中10张明确写明支付的加工费时间在2009年8月以后，并不属于冯岩主张的2008年6月至2009年7月之间的加工费。而其提供的另外14张收条，没有明确写明支付为何时间的加工费，且支付期间为2008年12月12日至2010年2月6日，能够认为刘富学已经支付加工费45500元，对该部分加工费，应予以扣除。故刘富学、刘文鹏应支付冯岩加工费52191元。对于冯岩主张由刘富学支付2009年8月至2010年5月的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此期间其与刘富学等人发生业务往来，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冯岩主张的加工费滞纳金，虽然合同上约定了日百分之二的滞纳金，但是该约定明显过高，故依法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且给付期限约定不明确，但刘富学、刘文鹏怠于履行债务确实给冯岩造成损失，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冯岩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支付滞纳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富学、刘文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冯岩加工费人民币52191元；二、刘富学、刘文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冯岩加工费人民币52191元的滞纳金（自2011年6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三、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富学、刘文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刘富学、刘文鹏承担1194元，冯岩承担1906元。
刘富学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欠款97691元是经过刘文鹏签字认可的，而刘富学已经给付冯岩62940元，并有冯岩签字的收条为证。即刘富学尚欠冯岩加工费34751元，而非原审认定的52191元；2、由冯岩加工的两套义齿，在短期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均由刘富学向患者退赔了全部费用，这些损失亦应该由冯岩承担3、原审判决未依法送达至刘富学，使刘富学丧失了上诉权，故原审判决并未生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由冯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冯岩答辩称：1、原审法院对拖欠加工费的数额认定正确，刘富学所述其已支付加工费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2、冯岩提供的义齿不存在质量问题，刘富学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而且，如果义齿存在质量问题，刘富学应依据义齿加工合同约定的先交货后付款方式主张权利。但刘富学并未主张权利，而是向冯岩出具欠条，与其主张相悖；3、原审法院根据刘富学填写的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刘文鹏、庞鹭的陈述意见同刘富学的再审意见。
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中，刘富学提供了2009年8月28日冯岩出具的收条，载明“汇兴义齿结08年加工费贰仟圆整2000元”；2009年12月27日冯岩出具的收条，载明“于2009年2月27日结6000元加工费”。
再审中，刘富学向法院提供了日期分别为2008年4月29日和2008年9月22日的两张专用收款收据影印件，交款人为刘文鹏，并由冯岩在收据上签字。但该两张影印件的具体加工数额和收款事由无法看清。在询问冯岩后，冯岩提供了该两张影印件的原件，分别为冯岩收08年2月份加工费3064元和08年5月份加工费5732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富学应给付冯岩的义齿加工费的具体数额。虽然刘富学在再审中提供了两张收款收据，但因该两张收据中反映冯岩收取加工费的时间，分别为2008年2月和5月，并不在本案诉讼冯岩主张刘富学拖欠加工款的期间内（2008年6月至2009年7月之间），因此该两份证据不应予以认定。至于2009年8月28日冯岩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系结算08年的加工费，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笔加工费的具体时间。但从双方之前的款项往来情况来看，大都是在欠款几个月后即偿还，故本院认定该笔款项为2008年6月以后发生的加工费，应从刘富学、刘文鹏应向冯岩还款的数额中扣除此借条载明的加工费2000元。至于刘富学在原审中提供的冯岩于2009年12月27日签字的收条。因该收条载明冯岩收取加工费的时间系2009年2月27日，属于冯岩主张刘富学欠款的期间内，故该份收条应予认定，并应从刘富学、刘文鹏应向冯岩还款的数额中扣除该收条中载明的6000元。另外，原审法院已认定的2008年6月至2009年7月间刘富学向冯岩结算的部分加工费共计45500元，亦应予以扣除。故刘富学、刘文鹏应给付冯岩的加工费应为44191元（97691元-45500元-8000元）。关于刘富学提出冯岩提供的义齿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虽然刘富学提供证人任朝友出庭作证，但任朝友的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而非直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冯岩的义齿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冯岩提供的义齿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刘富学提出原审法院未依法送达判决的问题。因原审卷宗中载明以邮寄方式送达判决书，之后另在该院向刘富学送达补正裁定，可证明原审法院不存在违法送达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2]沈河民三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
二、刘富学、刘文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冯岩加工费人民币44191元；
三、刘富学、刘文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冯岩加工费人民币44191元的滞纳金（自2011年6月10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驳回冯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刘富学、刘文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刘富学、刘文鹏承担1011元，冯岩承担20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鹏
代理审判员 陈 铮
代理审判员 孙玉龙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龙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