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206刑初5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勇，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1999年因犯故意杀人罪被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执行，2015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2017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龙、苏蕊，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检察院以齐富检公诉刑诉〔2018〕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受理。受理后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1次，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维维、书记员马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勇及其辩护人赵龙、苏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勇与被害人栾某1（女，49岁）系夫妻，2017年10月10日晚，张勇、栾某1与张勇家人在富拉尔基区火车站附近的练歌厅唱歌，期间张勇与栾某1因为琐事发生争吵，张勇将栾某1拽进出租车内，将其带回富拉尔基区东百合小区12栋1单元601室的家中，张勇与栾某1再次发生争吵，张勇去厨房取刀，栾某1趁机报警，随后张勇持做饭的菜刀袭击栾某1，栾某1在与张勇撕扯的过程中，头面部、颈部被刀划伤，2人厮打到门口时，栾某1拿起地上的啤酒瓶击打张勇的头部，致张勇的头部出血，栾某1趁机逃跑，跑到向阳桥头一家餐厅后再次报警。经鉴定，栾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张勇于2017年11月10日在富拉尔基区丽景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以相应证据证实了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张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1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对其从重处罚。同时建议本院判处张勇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无异议、无辩解。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由家庭矛盾引起，被告人属于临时起意型的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都相对较小；2.本案的发生是因为2人激烈争吵所致的，被害人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勇与被害人栾某1（女，49岁）于2017年6月份登记结婚。2017年10月10日晚，张勇、栾某1与张勇的亲属在富拉尔基区火车站附近的练歌厅唱歌，期间张勇将栾某1拽出练歌厅，二人在歌厅门前因为琐事发生争吵，张勇让栾某1跟其回家，栾某1不愿回家，张勇遂将栾某1拽进出租车内，将其带回富拉尔基区东百合小区12栋1单元601室的家中。到家后，张勇与栾某1继续发生争吵，张勇去厨房取刀，栾某1见状立即报警，随后张勇持做饭的菜刀袭击栾某1的颈部，栾某1即伸手与张勇抢刀，在抢刀的过程中，栾某1的头面部、颈部、左手手指等多处被张勇用刀砍伤。2人厮打到门口时，张勇拿起地上的啤酒瓶击打栾某1的头部，栾某1也拿起啤酒瓶击打了张勇的头部，致张勇的头部出血，栾某1趁机逃跑，当栾某1跑到向阳桥头一家餐厅后再次报警。经鉴定，栾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未构成伤残，伤后40日医疗终结。
被告人张勇于2017年11月10日在富拉尔基区丽景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勇的自然人身份。
2.到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勇系被抓获归案。
3.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勇于1999年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于2015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
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凶器未找到的情况。
5.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记录1份，证实被害人栾某1于2017年10月10日晚8:35分和8:46分2次报警的事实。
6.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张勇与被害人栾某1微信视频内容的说明，证实2017年11月2日2时许，在被害人栾某1住院的病房，栾某1的手机接到被告人张勇发来的视频邀请，在场侦查员李某2、刘某告诉栾某1接受视频邀请并将手机打开免提，栾某1在与张勇视频过程中，张勇表示“你说我砍你，我就砍你了，就算警察抓到我，我不承认他们也没招”。
7.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张勇成伤鉴定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勇的伤因没有治疗病例，且不知伤口是否感染，无法对张勇进行成伤鉴定。
8.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现场血迹的情况说明，证实由于当时系夫妻之间打仗，未对现场血液进行提取。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于2017年10月13日的证言，证实：其是栾某1的朋友，其也认识张勇，2017年10月11日晚上5点左右，其下班回家时，张勇来了，其正在找人修电脑监控，其看见张勇嘴角右边受伤了，呆了一会张勇就走了。
2.证人焦某于2017年11月22日的证言，证实：其是张勇的同学，2017年10月11日夜里2时许，其正在家中睡觉，张勇敲门，其开门让张勇进来，其就又去睡觉了。次日早上6点多其起床后，看见张勇在其家中方厅的床上睡觉，还带个帽子，其看到张勇的嘴部划伤了，头部也破皮出血了，张勇说是被小孩砍的，但其看张勇头部的伤口是让人用啤酒瓶字打的，上午8点左右张勇就走了。后来其听同学说张勇和他媳妇干仗了。
3.证人张某（被告人张勇的姐姐）于2017年11月15日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0日是张勇的生日，其和张勇、栾某1、还有自己的母亲和大姨一起在其哥哥家吃饭，饭后到练歌厅唱歌，其呆了一会就走了，在歌厅的时候张勇和栾某1一直都很好。
4.证人李某1于2017年11月22日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0日其与外甥张勇、栾某1在歌厅唱歌时，栾某1和其说平时总和张勇发生争吵，随后张勇又和其说怀疑栾某1外面有人了。当天是其提出离开练歌厅的，其看张勇一直在那喝酒，就提出要走，离开歌厅到马路上时，栾某1要跟其一起走，但是张勇不让，其看到张勇抱着栾某1，最后把栾某1拽上了出租车，他们2人就打车走了。
5.证人栾某2于2017年11月21日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0日，其姐姐栾某1打电话说被张勇砍了，要去医院看伤，其赶到医院，看到栾某1脸上头上都是血，脖子前面气管处有刀口，警察在医院保护了一夜。
三、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栾某1于2017年10月10日、11月15日、11月21日的陈述，证实其与张勇是夫妻关系，2人是2017年6月27日登记的。2017年10月10日，其和张勇在张勇的哥哥家吃完饭，和张勇的大姨、张勇的姐姐还有张勇一起去火车站附近的歌厅唱歌，期间张勇将自己拽出歌厅，吵了几句，张勇还动手打了自己，并要将其往出租车里拽，2人撕扯时张勇的姐姐和大姨出来拉架，其最后还是被张勇拽进了出租车。2人回到家中后，张勇说要整死自己，其趁张勇找剪刀的时候报警，后张勇拿着厨房的菜刀要砍自己，其就和张勇撕扒，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脖子被张勇砍了几下，其和张勇抢刀时也伤到了张勇，2人厮打到门口时，张勇用酒瓶子砸自己的脑袋，其也拿起门口的啤酒瓶子往张勇的头部打了一下，其看到张勇头部好像出血了，就趁机开门跑了出去，跑到向阳桥的一个餐厅借了电话再一次报警。同时证实其脖子是被张勇砍伤的，脑袋的伤口有张勇用菜刀砍的，有的是张勇用酒瓶子砸的，其右手大拇指也被张勇砍伤了。
2.被害人栾某1于2018年3月7日的陈述，证实2人回到家中争吵时，张勇从厨房刀架上拿了一把菜刀奔自己过来，说要砍死自己，当时自己在沙发上坐着，张勇拿菜刀往自己左侧颈部砍了一刀，随后自己就和张勇抢刀，在抢刀的过程中张勇也用刀划到了自己颈部数下，其和张勇从沙发上抢刀厮打到床上，又从床上厮打到门口，在门口的时候其还用双手和张勇的双手抢刀，刀一直在张勇的手中握着，当时门口有几个酒瓶子被他俩踢倒了，张勇突然抽出与其抢刀的右手，捡起酒瓶子连着砸了其头部左侧数下，这时刀在张勇的左手上，其也腾出左手摸起一个酒瓶子砸到张勇的头部，其看到张勇头部出血了，其就松开了右手，趁张勇擦头部血的时候，其开门跑了出去，这时张勇将手里的酒瓶子扔出来砸在其脖子的后边。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勇于2017年11月10日、11月11日、11月16日、11月24日的供述，证实：2017年10月10日是其生日，其和栾某1在其母亲家吃完饭后，和其大姨、姐姐张某一起去练歌厅唱歌，唱完歌回到2人的家中，因为房子的事其和栾某1发生争吵，栾某1拿厨房的菜刀将其砍了，在抢刀的过程中其也用刀划伤了栾某1的头部。同时证实在歌厅时2人没吵也没打起来，自己受伤后去了同学焦某家住的，之后其一直在浴池或者银行取款机门里借宿。
2.被告人张勇于2018年3月12日的供述，证实其没有用酒瓶子打栾某1，栾某1也没有用酒瓶子打自己，地上的酒瓶子的碎片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其和栾某1厮打并抢刀的过程其记不清了，是栾某1用刀先砍的，但栾某1使用什么刀其不清楚，其不知道客厅的血迹是谁的。
3.被告人张勇于2018年6月12日的当庭供述，证实刀始终在栾某1的手里，栾某1的伤是其与栾某1抢刀的过程中划的，其没有用酒瓶子打对方。
五、鉴定意见
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法临）字（2017）390号、438号鉴定意见2份，证实了被害人栾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未构成伤残，伤后40日医疗终结。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照片，证实被害人栾某1被伤害的现场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勇与被害人发生口角，遂起意欲杀害对方，其使用菜刀多次砍击被害人的颈部，造成被害人颈部多处受伤，张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罪名有误；经审理查明，张勇在公安机关有5份供述，但均不能交代2人发生厮打的详细经过，其声称是栾某1拿刀欲伤害自己，其是在防卫中将栾某1划伤，但始终称刀一直在栾某1手中，与栾某1自己颈部的多处刀伤不能相互印证；当公安机关问张勇是被什么刀所伤时，其一会说是菜刀，一会又说不知道是什么刀，并且其自己受伤后不去医院救治，经公安传唤不到案，与栾某1受伤后在微信视频中称“我不承认，警察也没招”，同时张勇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没有异议，而起诉书指控的内容与栾某1的陈述一致，与张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矛盾，故张勇的供述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而被害人栾某1在公安机关有4份陈述，内容基本一致，能够详细陈述其与张勇厮打的经过，同时栾某1陈述其离开歌厅时是被张勇拽进出租车内的，与证人李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栾某1陈述其报警2次与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综上能够证实栾某1陈述具有真实性，故对栾某1的陈述予以采信。张勇拿刀伤害栾某1，并且有多处刀伤在栾某1的颈部，能够证实张勇的主观故意是欲杀害对方，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张勇处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本案虽是家庭矛盾引起，但被告人张勇对被害人造成的伤害4处在颈部，张勇主观恶性较深，故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张勇与被害人栾某1系夫妻关系，不能因为2人发生争吵就引发张勇故意杀人，且对于案件的发生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具有过错，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虽然张勇认罪，但其承认的是故意伤害，其没有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也未供述其主观动机，张勇不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勇与被害人栾某1发生口角，遂起意欲杀害栾某1，其使用菜刀多次砍击栾某1的颈部，造成栾某1受轻伤，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张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对其从重处罚。张勇已经着手实行完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系犯罪未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不适当，不予采纳；辩护人的量刑意见不适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27年11月9日止。）
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 涛
人民陪审员 吴阿荣
人民陪审员 孙志刚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全育莹
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