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丽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文琴，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华，上海海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
法���代表人：杨永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扬，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环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门华尔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3日，上海环境公司（乙方）与江门华尔润公司（甲方）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签订《江门三线玻璃熔窑烟气脱硫除尘岛系统商务合同》（以下简称“《商务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以下内容：1.甲方负责原有设施必要的拆除和本项目的土建工程的施工，提供土地勘察报告，达到乙方的设计要求；乙方负责系统设计及全套设备及钢结构供货以及安装、调试直到达标，通过甲方环保验收。2.本工程总工期155天（含春节放假15天），施工过程中不得停工，如需停工由双方协商解决。3.本合同总价为730万元（合同固定价），其中设备材料费（开具增值税发票）600万元，技术服务费、税金及其他（保温、运费等）共130万元。设备材料费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技术服务费开具税率为5%的技术服务费发票。4.付款方式：①合同签订后的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计73万元作为预付款。②工程主体设计完成并经甲方审核后的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计146万元作为工程设备和材料的采购款。③工程主体设备进场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的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计182.5万元。④工程安装完毕，开始调试之日起的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计146万元。⑤全部工程整体性能验收（即72小时性能考核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同总价的10%计73万元。⑥工程经当地环保局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计36.5万元。⑦合同总价的10%计73万元作为工程的质保金，经当地环保局和甲方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正常运行满12个月后的15日内支付，该款项的支付须扣除相关违约金及应赔偿甲方损失的费用。⑧甲方每次支付款项的5日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与该次付款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技术服务费开具税率为5%的技术服务费发票），甲方在支付上述第⑤条款项前，乙方须开至合同总价全额的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相应款项。5.性能考核、最终验收和工程移交：①本工程按合同规定期限安装完毕后，乙方应增派技术力量调试系统，使系统按合同规定时间具备通过当地政府环保部门环评验收的条件。②由乙方负责系统单体调试和系统调试，20天的调试期内未达到合同附件一第二条规定的技术性能保���指标时，甲方应给予乙方60天整改期（整改期不能认定为工期延期），以便通过环保验收。③在工程全负荷持续稳定运作并通过当地政府环保部门环评验收后，甲方应尽快安排进行性能考核，性能考核日期和起算时间应由双方商定，商定不了的，甲方指定。性能考核的周期为72小时，性能考核指标详见合同附件一。④在性能考核期间顺利达到指标，则双方应在达标后三天内签署工程验收合格文件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此时认为工程已被验收合格。6.工程期限及延期罚款：①如由于乙方原因出现工期延误，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违约金，每延期一天，乙方承担合同总价的0.1‰作为违约金。②因甲方土建工期未按合同附件一要求完成，则工期顺延。③工期违约金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7.质量保证期：①工程质量保证期经当地环保局和甲方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正常运行满12个月。②在质量保证期内由乙方所供设备原因引起的质量问题将由乙方免费负责修复。8.诉讼期间双方的损失、诉讼费用及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
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上述合同的附件一，即《上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为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设计并供货的江门三线玻璃熔窑烟气脱硫除尘岛系统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烟气处理系统主要技术性能保证值。①系统能够长期安全稳定运行，烟气排放时感观上无明显可见烟。②系统烟道设计合理，考虑积灰荷重。③整个烟气脱硫除尘系统设计必须满足全自动、半自动、手动模式状态下正常运行，并全负荷长期连续稳定运行。2.工程的总体进度，其中第35天～第80天完成土建施工，第80天～第135天完成安装，第135天～第155天完成调试。
2008年12月27日，双方又��上述《商务合同》的基础上签订《安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生效后155日为系统工程竣工期，以系统通过政府环保验收及业主性能验收为工程竣工标准。2.如乙方未按时完工的，乙方每延期完工一天按照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每天标准向甲方支付延期违约金。
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项目于2008年12月20日正式开工，并计划竣工日期为2009年5月25日（工期为155天）。随后，江门华尔润公司按照上海环境公司的设计要求，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土建部分进行施工。土建部分如期完工后，江门华尔润公司则进场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安装部分进行施工。庭审中，上海环境公司为证明其负责的安装部分已按合同约定如期完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江门华尔润公司在2009年6月2日签字确认的《江门华尔润三线脱硫工程安装完成确认联系单》（以下简称“《联系单》”）（电子传真）。而江门华尔润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故对此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可。但双方均确认有时通过电子传真的形式进行日常的业务联系。
2009年8月26日，上海环境公司、江门华尔润公司双方又签订《上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荷联动调试申请》。在该申请中，双方确认调试开始时间为2009年8月27日，计划调试结束时间为2009年9月26日。随后，江门华尔润公司开始对涉案的工程项目进行调试。
2009年11月8日，双方就涉案工程项目签订《三线脱硫项目调试运行以来出现过的问题》，确认在调试运行过程，涉案项目工程的石灰给料系统、脱硫塔系统、布袋除尘器、循环灰系统均存在问题。经过调试处理后，除循环灰系统中除尘器灰斗卸灰阀漏灰、轴承损坏的问题未解决外，其他问题均处理完毕。随后，江门华尔润公司就未解决的问题继续进行整改。
2009年11月26日，江门市环境保护局就涉案工程项目环保设施落实情况进行现场检查及资料审查。2009年12月4日，江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江环函（2009）532号《关于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950吨／日优质超厚特种玻璃生产线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意见函》，认为涉案工程项目环保设施基本具备验收条件，并同意通过竣工验收。
2010年5月24日，江门华尔润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在2010年3月8日更换了新的除尘器布袋后所存在的问题函告上海环境公司，并要求上海环境公司及时进行处理。江门华尔润公司收悉确认后，对涉案工程项目所存在的相关问题进行整改。
2011年6月20日，江门华尔润公司与上海环境公司签订《三线脱硫系统72小时性能考核验收报告》（以下简称“《性能考核验收报告》”），确认涉案工程项目经72小时性能考核后达到合同的要求，并予以验收。
另查明：江门华尔润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30日、2009年4月3日、4月10日、4月15日、4月27日、4月29日、5月13日、12月4日、2010年2月5日、3月1日、3月18日、4月2日、4月6日、4月27日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工程款73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460000元、450000元、675000元、700000元、500000元、119600元、100000元、300000元、254419元、435000元、551241元，合共6275260元。期间，上海环境公司承担了因涉案工程项目进行调试整改而产生的费用，但上述费用由江门华尔润公司先行垫付，并在应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予以冲抵。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目前江门华尔润公司拖欠上海环境公司的工程款本金为1024740元（已扣除江门华尔润公司垫付的整改费用）。
再查明：何佳、冯伟均为上海环境公司的代表，胡智鹏为江门华尔润公司的代表。
又查明：2013年6月3日，上海环境工程公司因与山东巨润建材有限公司、大连欣润华建材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两案，委托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处理上述纠纷，一审律师代理费为30万元。同日，上海环境工程公司又因与张家港华汇特种玻璃有限公司六线、四线、江门华尔润公司三线承保合同纠纷三案委托上海华厦汇鸿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处理上述纠纷，一审律师代理费为17万元。随后，上海环境工程公司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共47万元。该律师事务所则向其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庭审中，上海环境公司主张按本案诉讼标的1222160.66元（本金和利息）的标准支付律师代理费，具体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为70000元。
还查明：《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第二条按标的比例收费的规定：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行政诉讼和国家赔偿案件可以根据诉讼标的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收费��①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8%-12%，收费不足3000元的，可按3000元收取；②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5%-7%；③1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5%。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上海环境公司与江门华尔润公司签订了《商务合同》，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已构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上海环境公司作为承揽人就工程款问题起诉江门华尔润公司，主体适格。
关于《安装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述合同是复印件，但由于庭前上海环境公司已将其作为证据提交，且江门华尔润公司经质证后亦对此没有异议，而该合同中所涉及的内容均与本案涉案工程项目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可。
关于涉案工程项目的延期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审中，由于双方对土建部分的施工情况并没有争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项目的土建部分如期完工。
其次，庭审中，上海环境公司为证明安装部分依约如期完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江门华尔润公司曾在2009年6月2日签字确认的《江门华尔润三线脱硫工程安装完成确认联系单》（电子传真），虽然江门华尔润公司以该证据是复印件为由对其效力不予确认，但双方均确认有时通过电子传真的形式进行日常的业务联系。因此，原审法院结合上海环境公司、江门华尔润公司之间的地理情况，以及日常业务往来的习惯，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可。即确认上海环境公司所负责的安装部分已如期完工。
第三，根据《商务合同》和《技术合同》的约定，调试期为30天，而涉案工程项目经过调试后应通过环保部门的环评验收，以及江门华尔润公司的性能考核。但在调试过��中，涉案工程项目并未达到《技术合同》所约定性能标准进行正常运行。随后上海环境公司继续进行整改，直到2009年11月26日才开始接受环保部门的现场检查及资料审查。
第四，尽管涉案工程项目在2009年8月27日开始调试，并计划于2009年9月26日结束调试，以便接受环保部门的验收。而实际上述该项目在2009年11月26日才开始接受环保部门的现场检查及资料审查，但是，上述超出的60天不应视为江门华尔润公司的延期。因为如上文所述，在调试过程中，涉案工程项目并未达到《技术合同》所约定性能标准进行正常运行，而根据该《技术合同》的约定，在20天调试期内，涉案工程项目未达到《技术合同》中所约定性能标准，江门华尔润公司应给予上海环境公司60天的整改期，且该期限不应视为延期。因此，原审法院对江门华尔润公司在上述期限内向上海环境公司主张违约金���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第五，虽然涉案工程项目在2009年12月4日通过环保部门的环评验收，但根据《商务合同》和《安装合同》的约定，还必须通过江门华尔润公司的性能考核，才可以被视为验收合格。由于通过环保部门的环评验收后，涉案工程项目在实际运行过程中除尘器布袋出现问题，故导致该工程项目经过上海环境公司多次整改，直到2011年6月20日（从2009年12月5日起算，共563天）才通过江门华尔润公司的72小时性能。由于依据《商务合同》的约定，上海环境公司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设备采购和安装，而除尘器布袋属于设备中的一个部分，且上海环境公司在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中亦表明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所以原审法院经综合分析认为，上海环境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存在一定延期的责任。
最后，虽然庭审中，上海环境公司认为江门华尔润公司对��案工程项目也存在延期的责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公司文件），但法庭质证发现，上述证据均由上海环境公司单方出具，且内容涉及本案以外的其他主体。另外，上海环境公司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由第三方权威机构所出具的报告，证明江门华尔润公司的行为与涉案工程项目的延期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由于上海环境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江门华尔润公司的行为导致涉案工程项目存在延期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上海环境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价款及违约金的计付问题。首先，由于目前工程项目已施工完毕，并且通过了环保部门的测评和江门华尔润公司72小时的性能测试，而双方对工程款的金额均无异议，故江门华尔润公司不能以上海环境公司未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为由拒不支付工程款，即江门华尔润公司应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工程款1024740元。其���，因为上海环境公司的行为导致工程延期，所以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江门华尔润公司有权要求上海环境公司支付一定的违约金。另外，虽然在《商务合同》和《安装合同》中均约定了不同的违约金计算条款，但《安装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条款明显过高，且上海环境公司对《安装合同》提出了异议，实际也是对违约金条款的不予认可。因此，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原审法院酌情依据《商务合同》的约定计算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为：7300000元×0.1‰×563天=410990元。最后，由于江门华尔润公司在答辩中主张在上海环境公司应收工程款中冲减违约金，故江门华尔润公司实际拖欠上海环境公司的工程款为613750元（1024740元-410990元）。
关于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首先，依据《商务合同》的约定，以及结合江门华尔润公司付款的情况可以看出，在《商务合同》签订后���工程主体设计完毕并通过审核，以及工程主体设备入场这三个阶段，江门华尔润公司分别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了730000元、1460000元、1825000元，合计4015000元，即江门华尔润公司在上述三个阶段不存在延期付款的行为。
其次，又依据《商务合同》的约定，在涉案工程项目安装完毕后，开始调试起15日内，江门华尔润公司应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工程款146万元。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江门华尔润公司从2009年12月4日起才开始支付款项，且直到2010年4月27日止累计支付2260260元（不含4015000元），上述款项的金额已超出工程安装完毕并进入调试阶段（1460000元），以及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阶段（365000元）所产生的费用。由于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进入调试阶段后，相关机器设备出现了诸多问题，进而导致涉案工程项目无法按期完工，而上述原因并非由江门华尔润公司方所造成。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上述行为不应视为江门华尔润公司延期付款，而应视为江门华尔润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上海环境公司所行使的抗辩权。
再次，依据《商务合同》的约定，江门华尔润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通过性能测试后15日内，应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工程款730000元。但是，涉案工程项目于2011年6月20日通过72小时性能测试时，江门华尔润公司还拖欠上海环境公司工程款为294740元（1460000元＋365000元＋730000元-2260260元）。即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94740元为本金，从2011年7月6日起计至江门华尔润公司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最后，依据《商务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项目质保期（12个月）过后，江门华尔润公司应将作为质保金的工程尾款730000元支付给上海环境公司。然而，江门华尔润公司直到质保期到期后的15日内，即2012年7月5日止，也没有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另外，上海环境公司方也存在工期延误情况。因此，依据《商务合同》关于扣除违约金的条款，在扣除410990元违约金后，上海环境公司有权以3190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向江门华尔润公司计收利息。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在本案中，上海环境公司按本案诉讼标的1222160.66元的标准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且该费用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相关规定，故依据涉案《商务合同》中关于“诉讼期间双方的损失、诉讼费用及律师费均由��诉方承担。”的约定，上海环境公司有权要求江门华尔润公司承担其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但由于在本案中，上海环境公司仅是部分胜诉，故江门华尔润公司应按败诉金额的相应比例承担的律师代理费用。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江门华尔润公司应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为35000元。
综上所述，江门华尔润公司应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工程款61375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3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613750元及利息（以294740元为本金，从2011年7月6日起计至江门华尔润公司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19010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上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二、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给上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三、驳回上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349元，由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49元，上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8600元。
上诉人上海环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形式上只为分类缴税而制作的《安装合同》作为判决依据之一，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以致作出了违反公平、公正原则的判决。上海环境公司在举证期间提交的证��中并没有《安装合同》、《采购合同》，上海环境公司在庭审举证过程中也没有将这两份合同作为本案证据向法庭进行举证。第一，原审法院应当注意到《商务合同》约定的本工程总工期155天，《技术协议》约定的155天工期只是指在此期间完成设备调试，而非包括竣工验收。第二，《开工报告》所约定的155天工期内容：到2009年5月25日只是完成设备的制作和安装。第三，《商务合同》与《安装合同》对同一违约金的约定会出现有10倍的差距，不合常理。第四，该《安装合同》、《采购合同》是为区分缴纳采购部分增值税和安装部分工程税的需要，由上海环境公司单方面制作，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由双方盖章签字确认。第五，既然原审法院已经将上述两份合同依职权调取并作为判决的依据，为何不同时将有利于上海环境公司的《采购合同》作为判决依据。综上，原审法院以《安装合同》作为证据，以致作出了违反公平、公正原则的判决。
二、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已经查明的事实，进行违反客观事实的认证，导致判决错误。
（一）原审判决未依法认定江门华尔润公司工期延期166天。由江门华尔润公司负责的土建等工期延期，因而导致系争工程工期也相应顺延，原审庭审时江门华尔润公司也已经予以认可。《技术协议》对“工程进度要求”约定：江门华尔润公司土建工期为35—80天。即从2008年12月20日至2009年3月10日完成。上海环境公司提供的证据《联系单》、江门华尔润公司提供的证据《负荷联动调试申请》相互印证后证明：江门华尔润公司直至2009年8月26日才完成由江门华尔润公司所承担的土建等项目，实际工期延期166天。但原判决对此却不予支持。
（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海环境公司工期延期563��。由于江门华尔润公司的土建等工期延期，致使上海环境公司从2009年8月26日至2009年9月26日才完成全部工程整体性能验收（带负荷联动72小时性能考核验收），系争工程进入正常使用。之后，系争工程于2009年12月4日即通过江门市环境保护局环保竣工验收，且验收结果为：同意通过竣工验收。自今，江门华尔润公司在使用该环保设备过程中，从未受到过江门市环保局、蓬江区环保局的任何行政处罚。这足以证明上海环境公司所交付的环保设备工程不仅达到了国家标准，而且达到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依据《商务合同》第3.1.6条，第3.1.7条之约定，要求江门华尔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合计1024740元（低于3.1.6条：36.5万＋3.1.7条：73万＝109.5万）。江门华尔润公司也已经以付款的方式确认了72小时性能考核通过的事实。事实上，《商务合同》第3条所约定的施工节点是：开工—整��性能验收—通过环保部门竣工验收合格。通过环保部门的竣工验收后，涉案工程项目在实际运行过程中发生除尘器布袋破损，且破损的原因是由于江门华尔润公司违规使用所造成。上海环境公司一直表示对于质保期内的保修费用以及质保期满后的维修费用合计185万多元保留诉讼权利，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上海环境公司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上述判决以直到2011年6月20日才通过江门华尔润公司的72小时性能考核为由，将此节点作为工期完工节点，这完全是错误的。
上海环境公司提供的证据《联系单》、江门华尔润公司提供的证据《负荷联动调试申请》、《三线脱硫项目调试运行以来出现过的问题》相互印证后证明：上海环境公司在2009年9月26日已经完成72小时性能考核（整体性能验收）。并且该项目在2009年就已经通过江门市环境保护局竣工验收合格，并且一直正常使用至今，从没有受到过任何行政处罚的环保工程，应当认定为工程已完工。原审法院应当将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2011年6月20日进行的72小时性能考核，是依据上海环境公司与江门华尔润公司在2011年6月8日达成的协议，对系争工程布袋破损进行的整改。该72小时性能考核，是质保期满后双方在维修期内就系统整改所做出的新的约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9条的规定，原审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扣除563天延期违约金410990元的判决，严重侵害了上海环境公司的合法权益。
（三）本案利息的计算方法，不仅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依据，并且偷梁换柱。江门华尔润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通过性能测试后15日内，应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工程款730000元，在本案上海环境公司提起诉讼前，已经支付并且超额支付。上海环境公司在本案��是依据《商务合同》第3.1.6条主张工程经当地环保局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36.5万元（由于江门华尔润公司超额支付，所以实际主张支付额为294740元）。上海环境公司主张的该工程款非原审法院上述套用3.1.5条来主张权利。既然，系争工程在2009年12月4日已经通过江门市环保局竣工验收合格，为何该36.5万元的利息不能从2009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原审法院上述套用3.1.5条的目的就是要把这笔工程款强行与所谓的整体性能验收相联系。上述判决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将环保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应当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的第六期工程款36.5万元，延长至2011年7月6日起。系争工程如期通过江门市环保局竣工验收合格，且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审判决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将环保验收通过后12个月质保期后应当支付的第七期工程款730000元，即从2010年12月19日起算，原审法院延长至2012年7月6日起算，法理何在？
综上，原审判决的错误认定，严重侵害了上海环境公司的合法权益。如果原审判决生效，上海环境公司将无法向江门华尔润公司追诉质保期满后的维修费用等。
三、原审判决回避已经查明的事实，以致做出错误的判决。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保修期、维修期发生的整改均系针对布袋破损、除尘器整改而发生。上海环境公司有证据证明引起布袋破损、除尘器整改的真正原因在于江门华尔润公司，原审法院对已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未加认定。
（一）江门华尔润公司未使用双方合同约定的“重油”作为燃料，以致保修、维修费用的增加。《技术协议》约定：工程燃料为“重油”（轻质重油）。江门市环境保护局文件《关于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950吨／日优质超厚特种玻璃生产线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的���》明确：加强炉窑燃油含硫量控制，必须坚持使用含硫量在0.8%以下的重油，确保二氧化硫排放总量符合规定的总量控制指标。但江门华尔润公司为了降低生产成本，在没有采取任何环保措施的情况下，违反合同约定，违反环保部门要求，私下不用重油作为燃料，改用低成本的石油焦粉（煤粉加石油焦）。因为燃烧石油焦粉的助燃风更大，排出的烟气量更大，不仅致使布袋破裂严重，而且在400度高温的情况下，使用石油焦粉将产生二次污染。对此事实，原审法院并未要求江门华尔润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燃料为“重油”。
（二）江门华尔润公司实际产生的烟气量远超过设备本身能够承受的使用范围，导致上海环境公司为其设计制造的系统无法承受，以致保修、维修费用的增加。对此，上海环境公司在原审时已经提供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一系列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江门华尔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三线脱硫系统停机检查》、《三线脱硫项目调试运行以来出现过的问题》中所涉及的除尘器布袋等问题，都是与烟气量超过设备的承受能力有直接关系。如果江门华尔润公司使用重油作为燃料，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烟气量控制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就不会导致布袋经常破损，除尘器需要整改，也就不会有2011年6月20日整改后的再次72小时性能考核。原审法院应当认定上海环境公司对布袋破损进行调换以及除尘器的整改并没有影响江门华尔润公司对系争工程近4年的正常使用。上海环境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包括先前已经用去的保修、维修费用。
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项目无法按期完工的原因并非江门华尔润公司所致。上述行为不应视为江门华尔润公司延期付款，而应视为江门华尔润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上海环境公司所行使的抗辩权，是违背客观事实的。第一，设备进入调试阶段出现问题需要整改这是正常的，因为工程需要经过清水调试、单机调试、带负荷调试（72小时性能考核验收）才能进入正常使用。第二，设备竣工验收后进入保修期，就是对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缺陷进行修缺，这与工程是否完工根本没有任何关联。第三，本案设备在保修期内、维修期内发生的问题，均与江门华尔润公司的上述行为有直接的关联。第四，原审判决以什么证据来认定：相关设备出现诸多问题并非由江门华尔润公司造成。第五，原审判决认定江门华尔润公司行使抗辩权而延期付款，是纵容建设方拖欠承包方工程款，是违背《合同法》、《建设工程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
四、本案关于法律的应用。本案应当属于建设工程纠纷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按照此规定本案实际竣工日期应当确定为2009年12月4日。原审判决认定为2011年6月20日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江门华尔润公司不仅使用该建设工程达四年，而且该工程又经过环保竣工验收合格，原审法院认定工程经过环保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工程还延期563天是错误的。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江门华尔润公司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02474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365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工程质保金659740元为本金，从2010年12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依法改判江门华尔润公司向上海环境公���支付律师费人民币70000元；本案上诉费由江门华尔润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江门华尔润公司答辩称：一、不同意上海环境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各项理由，一审判决中确实提及到《安装合同》，该份证据是上海环境公司在一审提交证据时主动向法庭提交，现在在江门华尔润公司的证据目录中都能看到该份证据的存在，该份证据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合同总额130万元的千分之一，即1300元一天，而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违约金是总金额760万元的万分之一每天，也就是760元一天，所以上海环境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说违约金有10倍的差额这是一个很显然的错误。一审中虽然江门华尔润公司没有该《安装合同》的原件，但由于上海环境公司已主动提交该份证据，因此江门华尔润公司要求按照《安装合同》约定的1300元每天计算违约金，上海环境公司发现该《安装合同》的约定对其不利后试图当庭撤回该项证据，但该要求没有得到江门华尔润公司的同意，也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采纳，实际上在一审判决当中一审法庭综合各方的因素，最终采纳的违约金标准是760元每天，并没有采纳该《安装合同》的约定1300元每天；而《安装合同》约定的工期与《商务合同》的约定完全一致，因此该份《安装合同》对最终的判决结果并没有产生任何的实质性的影响，上海环境公司就此问题在进行纠缠，对案件的处理没有任何的帮助。
二、上海环境公司将本案定义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这是一个明显的错误，建设工程交付的标的物是完工的建筑，而本案中上海环境公司交付的工程成果是经安装调试完成后能顺利达到设计指标的环保设备，显然本案的案由应该为承揽合同纠纷，上海环境公司套用建设工程的相关司法解释当然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三、上海环��公司在上诉状中一直偷换概念，到目前为止江门华尔润公司未领会上海环境公司主张的环保验收和环评验收有何本质区别。上海环境公司只是提出两个字眼的差异，他们也未能就何为环保验收、何为环评验收进行说明；并且他们强调2009年12月工程通过了环保局的验收便视为工程已竣工，但他们完全忽视了双方在合同的明确约定，即本案所涉工程达到双方约定的交付条件必须满足：（1）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2）通过72小时性能测试，现有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一直到2011年6月20日双方在共同签字确认，工程已通过72小时性能考核，所以本案中工程存在延期的问题这一事实是勿庸置疑的。至于工程延期的责任应当如何进行分担，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进行详细的说明和阐述。实际上江门华尔润公司核算，由于江门华尔润公司的原因应当承担的延期天数为85天（2009年6月2日上海环境公司曾提出进行设备测试，但由于江门华尔润公司相应的蒸汽和动力配套工作未能就绪，因此调试延迟2009年8月26日方才进行，对此段时间内的85天，江门华尔润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延迟责任），加上合同约定的20天调试期及60天整改期，应当由上海环境公司承担责任的延期天数为585天，而一审判决认定的上海环境公司承担责任的延期天数563天，虽然一审判决在此问题的处理上有小小的瑕疵，但江门华尔润公司尊重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处理公正，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海环境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做的两份庭审笔录，以证明原审判决采信《安装合同》违反客观事实，及结合庭审笔录应认定江门华尔润公司有工期延期的事实。
针对前述证据，江门华尔润公司发表以下意见：该两份庭审笔录与本案有关联，对其三性没��意见，但不能证明上海环境公司刚才所说明的主张。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前述两份庭审笔录属于一审期间出现的证据，属当事人陈述，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故应予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期间，江门华尔润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所查明有关《安装合同》及“土建部分如期完工”的内容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江门华尔润公司则进场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安装部分进行施工。”，“随后，江门华尔润公司就未解决的问题继续进行整改。”“江门华尔润公司收悉确认后，对涉案工程项目所存在的相关问题进行整改。”的内容中所述“江门华尔润公司”依法纠正为“上海环境公司”，本院对其余查明的事实依法确认。
另查明：1、二审期间，江门华尔润公司自认至2009年8月26日才完成整��和动力配套工作（即完成土建部分工作）。
2、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2月15日签订《上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开工报告》（以下简称“《开工报告》”），约定开工日期是2008年12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是2009年5月25日，工程内容包括：江门三线脱硫除尘系统包括流化塔、布袋除尘器、石灰储仓、物料输送系统、工艺水系统、风机、烟道等设备的制作和安装。
3、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8月26日签订《上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荷联动调试申请》（以下简称“《负荷联动调试申请》”），约定调试开始时间是2009年8月27日，结束时间是2009年9月26日，调试内容：江门三线脱硫除尘系统各个子系统带负荷运行，对不能满足要求的部分进行整改，优化脱硫系统运行参数，达到稳定运行要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是特殊的承揽合同。其中，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一般是投资建设项目工程的单位；承包人是具有工程施工承包主体资格的当事人。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制的范围。案涉合同不具备建设工程合同的以上特殊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制的范围。上海环境公司主张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上海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安装合同》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安装合同》是上海环境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前���供的证据（但未提供原件核对），在原审庭审时已经江门华尔润公司当庭质证、认可，且该合同的内容与涉案工程项目也具备关联性，一审认可其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海环境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前述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却未能举证证实。况且一审在处理本案时并没有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因此，本院对上海环境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海环境公司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是否有违约行为的问题。
首先，是对关于安装期的认定，根据《商务合同》的约定，上海环境公司应在155天内完成安装和调试，若江门华尔润公司土建工期未能按合同要求完成，则工期顺延。根据合同约定，上海环境公司应于2009年5月25日完成案涉脱硫除尘系统的安装。但江门华尔润公司自认其土建工程延期至2009年8月26日及《负荷联动调试申请》的时间要求，结合《商务��同》有关“因甲方（江门华尔润公司）土建工期未按合同附件一要求完成，则工期顺延。”的约定，可以相互印证以下事实：至2009年8月26日止，上海环境公司已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单机调试及无负荷的联动调试，其已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了脱硫设备的安装。故本院认定上海环境公司在此阶段不存在违约。
其次，关于整改期的认定，在2009年9月26日双方约定的调试期结束后，根据《商务合同》的约定，若未达标应给予60天的整改期，且该期间不认定为工期延期。故上海环境公司自2009年9月27日起至2009年11月26日止的60天整改期间不宜认定为违约，原审法院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关于案涉系统验收合格的时间点的认定，上海环境公司主张环保局验收后应当认定案涉除硫系统已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承揽人向定作人按期完成工作与交付工作成果共同构成承揽人的主要合同义务。这里“交付”不是仅指把工作成果移交，还需要定作人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虽然案涉除硫系统在2009年12月4日获得环保验收，但环保验收是否等同于完成工作与交付了工作成果，还需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来确定。根据《商务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还需通过工程整体性能验收（即72小时性能考核验收），双方约定在达标后三天内前述工程验收合格文件一式四份才是为工程验收合格。对此，上海环境公司主张于2009年9月26日已完成整体性能验收，并以《联系单》、《负荷联动调试申请》、《三线脱硫项目调试运行以来出现的问题》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证明了双方在环保验收前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调试及沟通调试运行过程中出现的故障，并未能直接或间接证明双方进行了72小时性能考核验收。另外，双方当事人在环保验收后对案涉工程进行过整改及除尘袋的更换等事实均无异议。再者，上海环境公司以江门华尔润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来主张设备已通过性能验收缺乏证明力。因为按时付款是定作人的义务，但不能以此推定承揽人交付了合格的定作物。鉴于双方当事人直到2011年6月20日《性能考核验收报告》才明确对三线脱硫系统进行72小时性能考核验收，上海环境公司对此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据从2009年12月5日环保验收后计算至2011年6月20日《性能考核验收报告》出具之日的期间，共计563天，为工程验收的延期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江门华尔润公司应向上海环境公司支付的费用是多少的问���。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尚欠本金1024740元未支付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江门华尔润公司在一审中亦提出了要求扣除工程延期对应的违约金。根据《商务合同》有关质保金条款的约定，结合上海环境公司在工程验收阶段存在延期563天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410990元（7300000元×0.1‰×563天=41099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故江门华尔润公司支付给上海环境公司的费用应扣除该部分违约金费用后为613750元（1024740元-410990元=613750元）。
至于违约利息的起算点：第一，到2010年4月27日止，江门华尔润公司需支付除工程整体性能验收合格部分的合同款73万及质保金73万外的到期合同款共计5840000元（7300000-730000-730000=5840000元）。对此，江门华尔润公司支付了6275260元，已超额支付到期合同款，此款包括环保验收后应支付的5%（365000元）合同款。如前所述，���门华尔润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不能推定案涉工程已通过性能验收，且前面已论述工程整体性能验收是2011年才完成，故上海环境公司主张到江门华尔润公司此时已支付工程整体性能验收合格部分的合同款73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在此阶段不产生违约利息。第二，在2011年6月20日整体性能验收合格后15日内，江门华尔润公司应继续支付294740元合同款给上海环境公司（730000元-（6275260元-5840000元）=294740元］。故原审法院以此为本金，从2011年7月6日开始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在案涉工程质保期（12个月）过后，江门华尔润公司扣除了410990元违约金后尚应支付合同款319010元（730000元-410990元=319010元），故以2012年7月6日为起算点计算违约利息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上海环境公司主张江门华尔润公司在土建等工程有延期，及违约使用重油，导致保修、维修费用增加的问题，在一审时未作为诉讼请求提出，且二审双方对此未能达成调解，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
三、关于上海环境公司主张律师费用是否应当全部支持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形式。上海环境公司请求支付的律师费标准未超出《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的收费标准，但鉴于上海环境公司在本案中仅部分胜诉，按胜诉比例计算律师费并无不妥，结合上海环境公司主张在本案中的律师费用为70000元，原审法院按江门华尔润公司败诉的比例，酌情认定其应支付的律师费为35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海环境公司主张全部律师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990元，由上海环境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辉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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