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负责人：彭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婉玲，女，汉族，1988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男，汉族，2014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2，男，汉族，2017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法定代理人：黄婉玲（曾某1、曾某2的母亲），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群，女，汉族，1959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扬，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飞，男，汉族，1990年4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
原审被告：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温小龙。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负责人：黄文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坤隆，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谭锐景，男，汉族，1987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原审被告：谭耀芬，男，汉族，1961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任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天敏，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李惠芳，女，汉族，1985年3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朱杰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宇，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麦浩林。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原审被告曹飞、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业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肇庆分公司）、谭锐景、谭耀芬、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李惠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5021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9日21时12分许，曾某3驾驶粤Ｈ×××××号小型轿车由顺德往和顺方向行驶，行驶至环路××+300M路段最左侧车行道时，该车辆碰撞前方同向同车道减速行驶的由李惠芳驾驶的粤Ｅ×××××号小型轿车，随后，谭锐景驾驶粤Ｙ×××××号轿车从后驶至，致使粤Ｙ×××××号轿车碰撞前方同向同车道的粤Ｈ×××××号小型轿车；约十分钟后，曹飞驾驶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该车辆核定载质量：1495KG，实际载质量：2770KG）从后驶至上述地点，曹飞驾车由于疏忽大意，致使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碰撞道路中央隔离带混凝土防护栏及前方同向同车道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车的粤Ｙ×××××号轿车后，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再碰撞前方同向同车道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车的粤Ｈ×××××号小型轿车及下车的曾某3，粤Ｈ×××××号小型轿车被碰撞后再碰撞前方同向同车道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车的粤Ｅ×××××号小型轿车及在左起第二条车行道从后驶至的由聂建书驾驶的粤Ｘ×××××号小型轿车，造成曾某3当场死亡，五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环公路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第一起交通事故（粤Ｈ×××××号小型轿车车头、粤Ｅ×××××号小型轿车尾部损坏），曾某3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惠芳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粤Ｈ×××××号小型轿车尾部及粤Ｙ×××××号轿车车头损坏），谭锐景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曾某3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责任。第三起交通事故（曾某3死亡，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粤Ｙ×××××号轿车、粤Ｈ×××××号小型轿车、粤Ｅ×××××号小型轿车及粤Ｘ×××××号小型轿车损坏），曾某3、谭锐景、李惠芳共同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聂建书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责任。
死者曾某3出生于1987年2月13日，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地区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分别是死者的配偶、两名儿子及母亲，均是死者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李秀群、曾某1、曾某2至曾某3死亡之时被扶养年限分别为20年、17年、18年。李秀群与其配偶（已故）共生育包括曾某3在内3名子女。
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先后出具价格评估结论：粤Ｈ×××××号小型轿车的损失价格为33191元。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为此支付评估费1694元、施救费760元、吊机费2800元。
曹飞驾驶的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港业物流公司，该车辆系挂靠在港业物流公司名下进行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谭锐景驾驶的粤Ｙ×××××号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谭耀芬，该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李惠芳驾驶的粤Ｅ×××××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辆在人保佛山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聂建书驾驶的粤Ｘ×××××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曾某3驾驶的粤Ｈ×××××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辆在人保肇庆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曾某3为上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
事故发生后，曹飞垫付30000元丧葬费。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与曹飞就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的损失已达成庭外调解协议，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同意就该部分损失不再追究曹飞及港业物流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
李惠芳、谭耀芬已就其车辆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分别以（2017）粤0605民初4898、6184号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人保佛山分公司对第三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有异议的问题。李惠芳在第三起事故中虽然作为前方车辆，但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按照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该行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人保佛山分公司辩称李惠芳驾驶的粤Ｅ×××××号小型轿车无法设置警示标志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起事故造成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各项损失合共1313149.7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第一至六项共1274704.7元，第七项38445元。
对于上述1274704.7元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应由第三起事故的各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则由人保佛山分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各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1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合共341000元予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933704.7元（1274704.7元-341000元），根据第三起事故责任划分，法院酌定由李惠芳、曾某3、谭锐景、曹飞按照16%：17%：17%：50%承担赔偿责任，则应由人保佛山分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各自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分别赔偿149392.75元（933704.7元×16%）、158729.8元（933704.7元×17%），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420167.12元[933704.7元×50%×(1-10%）]予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
对于上述38445元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项目，根据事故认定书可知，粤Ｈ×××××号小型轿车的损失与本案事故其余各车辆均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应由人保佛山分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各自交强险有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在各自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100元予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32345元（38445元-100元-2000元×3），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各方当事人在三起事故中各自所承担的事故责任及三起事故造成的车辆受损情况，法院酌定由李惠芳、曾某3、谭锐景、曹飞按照10%：30%：30%：30%承担赔偿责任，即由人保佛山分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各自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分别赔偿3234.5元（32345元×10%）、9703.5元（32345元×30%），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赔偿8733.15元[32345元×30%×（1-10%）]予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
综上，人保佛山分公司应赔偿264627.25元（110000元+149392.75元+2000元+3234.5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赔偿280433.3元（110000元+158729.8元+2000元+9703.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540900.27元（110000元+420167.12元+2000元+8733.15元）、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11100元（100元+11000元）予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
关于人保肇庆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曾某3为粤Ｈ×××××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及该车所投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曾某3并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受害人”或“第三者”，故人保肇庆分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对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因粤Ｅ×××××号小型轿车、粤Ｙ×××××号轿车、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投保险足以赔偿法院于本案中核定的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损失，故李惠芳、谭锐景、谭耀芬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法院在本案中核定的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损失及曹飞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曹飞先行垫付的30000元不再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港业物流公司、谭锐景、平安保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64627.25元予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80433.3元予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40900.27元予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四、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100元予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五、驳回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8319.59元（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已申请缓交），由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负担4969.59元；人保佛山分公司负担320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34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6700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50元。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人保佛山分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缴纳，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500456.1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承担。事实和理由：曾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首先，关于被扶养人范围的界定，本案应当以事故发生之时为时间截点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即应当以事故发生时来认定受害人是否存在被扶养人。该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9日，根据该时间截点计算，死者的被扶养人只有黄婉玲、曾某1、李秀群，而曾某2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未出生，不能算作被扶养人范围；换言之，若不以此为时间截点，就不可能存在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未退休则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说法，一审判决的逻辑思路是矛盾且不合理的。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的规定，死亡案件中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求偿权的主体应为“死者生前扶养的人”。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计算被扶养人范围应当以侵权行为发生为截点来计算，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属于上位法，任何法律不得对其进行扩大解释。而曾某2是在侵权行为发生后才出生的，不应在本次侵权事故中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求偿权。
黄婉玲、曾某1、曾某2、李秀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曹飞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人保肇庆分公司述称，一、对一审法院就人保肇庆分公司部分的判决无异议，对该部分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二、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述称，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法院依法审理查明。
谭耀芬述称，同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意见。
港业物流公司、谭锐景、李惠芳、人保佛山分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曾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当以事故发生之时为截点来确定曾某3被扶养人人数，曾某2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出生，不属于曾某3的被扶养人。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自然人从出生时开始享有民事权利。但该法第十六条同时规定“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这是法律对胎儿利益予以特殊保护的规定。据此，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受孕的胎儿，其出生时系活体的，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曾某2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已受孕的胎儿，在交通事故后已出生，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本案中有权请求相关赔偿义务人赔偿因曾某3死亡所丧失的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支持曾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1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立伟
审判员 陈 文
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