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倪建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山源，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杨巷镇安前路143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强，宜兴市俊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东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商初字第48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洲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公司只需支付货款29.13万元，国祯公司开具发票且履行验收手续，诉讼费由国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公司与国祯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13日、5月20日签订了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其公司向国祯公司提供微孔曝气器，后由于方案变更，2010年5月13日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国祯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为47.73万元。后其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又向国祯公司购买了纤维转盘滤池成套设备，金额为274.40万元。双方之间共计发生款项金额为322.13万元，其公司已经支付274.40万元，其中包括了赵育芬经手的30万元，尚结欠款项数额为29.13万元。
国祯公司辩称，东洲公司主张的微孔曝气器数量是四格的数量，但整个工程涉及八格，污水厂的情况说明中，谈到4400多个是指备用数量，合计数量与两份合同数量是相符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均已经履行。关于已付款，30万元的收条是东洲公司要求先打收条，再付款，所以出现收条在付款之前，该收条指的就是30万元的承兑。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之间从未出现过现金往来，大笔的金额也不可能用现金支付。东洲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付款清单，其中遗漏了一笔20万元的承兑，其公司在诉讼中予以自认，东洲公司在该清单上手工添加了该笔20万元的承兑，且在后备注未打条子，而30万元的承兑一栏后并未备注，可以推测是打了条子的，就是案涉赵育芬出具的30万元的收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国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东洲公司支付价款90.58万元，并承担40.20万元从2010年7月23日至2011年2月28日、30.20万元从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7日、20.25万元从2011年6月8日至2011年7月5日、109.76万元从2010年12月2日至2012年3月15日、82.94万元从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2月6日、27.44万元从2011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62.94万元从2013年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合同履行方面的事实
1、2010年5月13日，无锡市国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国祯公司）与江苏东洲环发冶金设备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东洲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国祯公司向东洲公司提供微孔曝气器8500套，单价37元，总金额为31.45万元。结算方法为：合同签订预付50%、余款安装验收后付95%、余款5%质保期满结清。
2、2010年5月20日，国祯公司与东洲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国祯公司向东洲公司提供微孔曝气器12900套，单价37元，总金额为47.73万元。结算方法为：合同签订预付50%、余款安装验收后付95%、余款5%质保期满结清。
3、2010年5月31日，国祯公司与东洲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由东洲公司向国祯公司购买纤维转盘滤池成套设备，合同总价为274.40万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天内预付20%、设备到达工地并检验合格后7天内付3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7个工作日内支付40%、10%余款一年内付清。
4、2010年7月21日，国祯公司与东洲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对2010年5月13日的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如下：对合同第五条第2项变更为“对国祯公司未交部分设备发货时，东洲公司预付总货款30%的货款”；国祯公司在发货后的七个工作日内须足额派员至柏乡污水处理厂工地进行施工安装，如逾期不安装，东洲公司有权自行安装，并拒付其余50%的货款；安装结束后，东洲公司须在2个月内安装验收，逾期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40%的货款。
5、根据国祯公司提供的污水厂项目负责人黄建签署的单据显示，2010年7月21日曝气器已全部安装完毕；2010年11月15日曝气池更换维修结束，滤转盘调试初步正常；2010年12月2日7个曝气池已经修理调试完毕（除4#池外），初步调试运行正常，但没有最终运行调试。
6、东洲公司认为2010年5月13日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由于方案变更双方重新签订了微孔曝气器的购销合同即2010年5月20日的合同，因此，5月20日的合同数量12900个是包含5月13日合同的8500个的。东洲公司并提供图纸，按照图纸显示的可变微孔曝气头数量为8416个。东洲公司提供一份加盖有“柏乡县污水处理厂”的情况说明，上载按照北方设计图纸要求微孔曝气头总数为8416个，后根据设计院工作人员记录和用户方工作人员记忆，现场后增加了4400个左右，故应有12816个左右。
7、北方工程设计研究院（系图纸设计单位）出具情况说明，上载：柏乡县污水处理厂施工图设计材料表写明1座生物反应池（4格）设计可变微孔曝气头数量为8416个，该工程原设计为2座生物反应池。
二、关于付款情况的事实。
1、国祯公司表示东洲公司已付款263万元，具体明细为：2010年5月20日收到16万元、2010年5月24日收到60万元、2010年6月26日收到10万元、2010年7月13日收到5万元、2010年7月23日收到82万元、2011年1月31日收到10万元、2011年6月8日收到10万元、2011年7月5日收到20万元、2012年3月15日收到30万元、2013年2月7日收到20万元。
2、东洲公司表示其公司已付款293万元，双方存在争议的30万元即为落款时间显示为2012年3月4日的收条一张，金额为30万元，收款人为赵育芬（系国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华之妻）。该收条上并有“现金付讫”的字样，收条并有东洲公司3月10日签署“同意”的字样。国祯公司表示该30万元即对应的是2012年3月15日收到的30万元（原由奚某代收的承兑汇票），其公司从未收到过现金，而时间上显示的出入是因为财务做账的不同。
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图纸、情况说明、完工单、收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微孔曝气器买卖数量的合同履行情况以及东洲公司的付款金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订立了关于微孔曝气器的两份买卖合同，且之后的合同并未载明是对于前一份合同的修订；虽然东洲公司从图纸角度提出了对于数量合理性的质疑，并辅有柏乡县污水处理厂的情况说明，但由于能够确定生物反应池的数量为8格，图纸的设计单位北方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也出具了图纸的情况说明表示图纸对应的为4格生物反应池的数量，据此推断8格的微孔曝气器的数量应超过16832个，这与两份合同数量总和相符，但与2010年5月20日的合同数量却不符合；且从东洲公司提供的柏乡县污水处理厂的情况说明来看，即使该情况说明属实，也仅是表述凭现场记忆进行判断，并未给出明确数量答复。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东洲公司提出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仅履行后一份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三份合同内容来看，依法确定双方往来总金额为353.58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由赵育芬经手的30万元收条的认定。国祯公司表示该30万元即是由奚某代收的承兑汇票，这点在东洲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中也有体现；由于东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奚某代收30万元承兑汇票出具过相应手续，而赵育芬在2012年3月4日出具收条，东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建林于同月10日在收条上签署“同意”字样，奚某在同月13日收到东洲公司支付的承兑30万元，由此判断30万元的收取经过为赵育芬先出具收条、奚某后代表企业收取货款的盖然性大；此外，从双方的付款方式来看，除此笔款项外也从未有过现金交易的模式。综合上述情况考虑，原审法院认为国祯公司对于该30万元款项的表述更具合理性，因此，确定东洲公司的付款金额为263万元。据此，东洲公司尚需支付国祯公司款项90.58万元。
对于国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实际付款情况以及国祯公司的确认，原审法院对此确定为：1491810元从2010年12月9日起至2011年1月31日、1391810元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6月8日、1291810元自2011年6月9日起至2011年7月7日、1091810元自2011年7月8日起至2011年12月1日、1405800元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2012年3月15日、1105800元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2013年2月7日、905800元自2013年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国祯公司款项905800元，并承担1491810元从2010年12月9日起至2011年1月31日、1391810元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1年6月8日、1291810元自2011年6月9日起至2011年7月7日、1091810元自2011年7月8日起至2011年12月1日、1405800元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2012年3月15日、1105800元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2013年2月7日、905800元自2013年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国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14元，由东洲公司负担。
二审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就双方争议的30万元款项，法庭要求双方提供原始财务账册。东洲公司提供了原始记账凭证一本，其中部分载明内容如下：
1.第85号记账凭证载明了49万元承兑汇票来源于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附有承兑汇票复印件，其上有倪建林收到的签字，落款为2012年3月1日，同时有备注“奚某带走给张国华货款30万，余款让奚某返给江苏东洲”，备注落款为2012年3月13日；
2.第86号记账凭证，载明49万的承兑去向为48.20万元现金和8000元管理费用，附有该上述承兑汇票复印件，载明“收到原件”、“款已付清”、“款到作废”并有奚某签名，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3日，此外还有备注“贴息：8000酒：21600入公：140000设计费：130002009.9.11洪强7400倪总拿”等。东洲公司称上述承兑汇票由奚某转交给国祯公司，其中备注的贴息8000元是该承兑去银行贴息的手续费；酒21600元，是其公司欠奚某的费用；入公14万元，是承兑兑现支付国祯公司30万后多余的钱打给奚某，奚某打给倪建林，倪建林再入账公司账户；设计费13000元，是其公司结欠的设计费，从该款项中予以支出；7400元倪总拿，是倪建林取走的现金。
3.第87号记账凭证，内容为“解款”，载明银行存款现金，金额为14万元，附有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人民银行的凭证。该笔款项，东洲公司称即第86号记账凭证附件中备注的入公14万元。
4.第88号记账凭证，内容为“国真设备厂货款（张国华）”载明应付账款现金，金额为30万元，后附有案涉赵育芬出具的30万元的收条。东洲公司认为该30万元为其公司向国祯公司支付的30万现金，与之前由奚某转交的3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
5.第89号记账凭证，内容为“工程设计费（洪强）”，载明应付账款现金，金额为13000元，附有洪强于2009年9月11日出具的收条，并备注有“同意建林2012.3.10”。东洲公司称该笔款项即第86号记账凭证附件中备注的“设计费：130002009.9.11洪强”。
国祯公司对原始记账凭证不予认可，认为是东洲公司单方制作的，关于30万承兑是收到的，但30万现金肯定没有收到。其公司找不到原始财务账册了，但是有内部的应收款账簿，其中一页户名为东洲公司的载明了2012年3月5日收到承兑30万，2013年2月7日收到承兑20万元，没有关于现金的记载。且其公司在一审中自认了东洲公司遗漏的20万元承兑，其公司的陈述符合客观实际。
此外，二审中，本院通知证人奚某到庭作证，奚某称，倪建林和张国华均是其朋友，其作为中间人帮忙催收货款。当时倪建林手里困难，希望每年付一点，张国华希望其出面协调多付一点。当时经联系，倪建林曾委托其将承兑汇票交给张国华，当时面额为49万元，实际支付张国华30万元，其和张国华一起去银行贴现，张国华随后找给其多余的钱，其扣掉贴息费用和倪建林结欠其的酒款，剩下的转到了倪建林账上。当时张国华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的，由其保持，但其没有交给倪建林，现在也找不到了。此后一年后，倪建林又委托其向张国华转交了一张20万元的承兑汇票，也由张国华在复印件上签字的，同样找不到了，当时三方关系好，没有想到会出现现在的情况。至于国祯公司和东洲公司之间实际结欠多少款项，其不清楚，除了该两笔承兑外，其没有经手过其他款项。东洲公司财务账册中49万元承兑汇票复印件下方“收到原件”、“款已付清”、“款到作废”以及其签名和落款时间均为其本人所写。东洲公司和国祯公司对于奚某的证言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的曝气器数量和往来总金额是多少；二是2012年3月4日收条上载明的30万元是否就是案涉49万元承兑汇票项下的30万元，东洲公司实际已经支付款项的数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发生往来的总金额应为353.58万元。本案中，国祯公司与东洲公司之间先后签订了三份合同，分别为2010年5月13日、5月20日和5月31日。对于5月20日和5月31日两份合同的履行双方没有争议，但对于第一份5月13日的合同东洲公司认为没有实际履行，并称5月20日的合同是对5月13日合同的变更。为证明其公司主张，东洲公司提供了图纸和“柏乡县污水处理厂”的情况说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的内容来看，该两份合同仅是关于微孔曝气器的套数有所不同，前一份合同的数量为8500套，后一份合同的数量为12900套，其余权利义务的约定均一致。如按东洲公司所述，后一份合同是对前一份合同的变更，仅是数量的增加完全可以另行追加一份订单，且5月20日合同内容中没有反映出任何有变更5月13日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双方于2010年7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明确是对2010年5月13日的合同进行补充约定，如果按东洲公司所述该份合同已经被5月20日的合同变更，则《补充协议》也应当是对5月20日合同进行的补充约定。其三，从图纸设计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1座生物反应池（4）格设计可变微孔曝气器头数量为8416个，涉案工程原设计为2座生物反应池。可见，东洲公司提供的图纸应当是1座生物反应池的微孔曝气器头数量。国祯公司称另外4400个是备用数量，加上2座生物反应池的微孔曝气器头数量总和与两份订购微孔曝气器合同的标的是相符的，较为合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双方之间发生交易往来的总金额为353.58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2012年3月4日收条上载明的30万元即为案涉49万元承兑汇票项下的30万元，东洲公司实际已经支付款项为263万元。首先，从东洲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原始财务账册来看，案涉49万元的承兑汇票经奚某中转交由张国华，两人一起贴息后，张国华收取30万元后余款交还奚某，奚某交还倪建林，后入账东洲公司账户。该49万元的走向为：8000元贴息、30万元支付国祯公司货款、21600元支付奚某酒款、14万元入公、13000元支付洪强设计费、7400元倪建林领取。该走向除了支付奚某的21600元酒款和倪建林领取的7400元外，与东洲原始财务账册中的第85号至第89号记账凭证均能对应。其中第88号记账凭证记载的即为支付国祯公司的30万元货款，随后附了案涉赵育芬于2012年3月4日出具的30万元现金收条。因此，从财务做账惯例来看，赵育芬出具的30万元收条应当对应的是49万元承兑汇票中支付的30万元。其次，从奚某的证言来看，当时倪建林手头较为困难，希望每年付一点。而倪建林于2012年3月1日即从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处收到案涉49万元的承兑汇票，从随后支付的情况来看，其打算将该49万元承兑汇票中的部分支付给国祯公司。其在手头较为困难，且持有49万元承兑，拟将该承兑中的部分款项支付国祯公司货款的情形下，还在2012年3月4日向国祯公司支付了30万元现金，显然不符合常理。其三，从东洲公司原始账册中第89号记账凭证来看，其内容为“工程设计费（洪强）”，载明应付账款现金，金额为13000元，附有洪强于2009年9月11日出具的收条，并备注有“同意建林2012.3.10”。该收条也是在付款之前就出具了，且早在2009年9月11日就出具了，其上同样也注明了“同意建林”的字样，与案涉赵育芬出具的收条形式雷同。此外，双方之间的多次交易往来从来未采取过现金交易的模式，且东洲公司称支付了30万元现金，未能证明该30万元现金的来源，与证人奚某的证言也不相符。因此，案涉双方争议的30万元应为赵育芬先出具收条，奚某后代表东洲公司支付货款，随后经倪建林签字后入账。
综上，东洲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4元，由上诉人江苏东洲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菲
审判员 朱光烁
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