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曹明兴。委托代理人吴梅欣，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明。委托代理人李群彪，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一帆，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陆陆顺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莉莉。委托代理人汪国维，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彤，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祥红。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2014年6月19日22时许，方有品驾驶沪BRXX**/沪F6X**挂车辆在行驶中与正在进行道路施工作业的张家明等人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家明等人受伤。后经交警支队认定，方有品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的沪BRXX**/沪F6X**挂车实际车主系曾祥红，挂靠在上海陆陆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陆顺公司)名下，方有品系曾祥红雇佣，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二、事发后，张家明至有关医院治疗，支付相应医疗费。三、信达财险公司为涉案沪BRXX**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经检测，沪BRXX**车辆制动系静态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沪F6X**挂车辆行驶系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原审法院还查明，方有品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自2008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四、原审审理中，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信达财险公司表示已口头告知投保人，但投保人即陆陆顺公司予以否认。事故发生后张家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11,543.24元，上述费用要求信达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曾祥红、陆陆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方有品负事故全部责任，曾祥红系雇主，故张家明所受合理损失由信达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实际损失赔偿，不足部分，由曾祥红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涉案车辆在信达财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约定有不计免赔特别条款，故信达财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应当由曾祥红承担的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曾祥红承担，陆陆顺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信达财险公司主张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信达财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故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属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信达财险公司赔偿。信达财险公司辩称方有品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事发时已无效，不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从保险条款本身看，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其中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除了应当对其作加黑处理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外，还应对该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信达财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告知，但陆陆顺公司予以否认，信达财险公司又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条款对陆陆顺公司不产生效力。其次，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应当在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证手续；第三十五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超过从业资格证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本案中，方有品的从业资格证于2014年5月15日到期，其应当于2014年4月15日前办理换证手续，只有在其未于2014年11月15日前申请换证，发证机关才可注销其从业资格，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方有品仍具有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不属于保险条款中规定的保险人可免除责任的情形，因此信达财险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车辆检验，本案中涉事车辆已按规定进行了年检，虽然事发后涉事车辆经检测不符合相关标准，但因涉事车辆仍在年检有效期内，故不属于保险条款中规定的保险人可免除责任的情形，如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则显然对投保人的要求过于苛责，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因此信达财险公司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具体赔偿项目与数额：医疗费，根据张家明提供的票据，张家明主张医疗费411,543.24元，该费用确系为治疗张家明伤情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与相关病历相印证，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就保险理赔的分配意见，该款由信达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家明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401,543.24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信达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家明。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信达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家明医疗费10,000元，此款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信达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家明医疗费401,543.24元，此款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上诉人信达财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本案事故发生日是2014年6月19日，该事故车辆驾驶员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有效期是至2014年5月15日，截止目前为止该驾驶员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未在规定的有效期之后180天内申请换证，已被注销，因此事故车辆驾驶员方有品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在事发之日处于无效状态。二是事故车辆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检测，该中心出具的两份《车辆安全技术状况检验报告书》显示，事故车辆制动系静态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及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此情形属商业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十款约定的商业保险免赔情形。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家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陆陆顺公司的辩称意见同被上诉人张家明的辩称意见。原审被告曾祥红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予以补充或新的证据予以提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信达财险公司以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有效期届满、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车为由拒赔，是否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又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超过从业资格证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即信达财险公司援引的免责事由属于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有关规定。而被上诉人陆陆顺公司允许的驾驶员方有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确已超过有效期。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若信达财险公司对系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则该条款产生效力。第三，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信达财险公司称免责条款以黑体加粗印刷，但从信达财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原件来看，系争免责条款的字体、字号与其他条款并无显著差异，而所谓已经采取的黑体加粗印制，从辨识度上亦难以与非免责条款予以明显区分，尚未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视觉效果。鉴于信达财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系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则系争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信达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系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而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23.15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恒龄
代理审判员 郭 峰
代理审判员 周 荃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