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三中民终字第07474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槐柏树街2号院1号楼218室。＼n法定代表人孙杰，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张中申，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n委托代理人卢浩斌，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房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四区21号楼103号。＼n法定代表人邢率忠，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铁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张振泉，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商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房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泰物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9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蒙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3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房泰物业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房泰物业公司的前身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房管所与二商食品公司前身北京市金狮食品酿造公司于1996年签署《协议书》，就北京市朝阳区×号楼（以下简称涉案楼房）的供暖事宜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后双方虽经改制，但合同关系一直维系至今。房泰物业公司依据约定及北京市政府相关规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二商食品公司自2001年起一直拖欠供暖费用。现请求法院判令：1.二商食品公司支付房泰物业公司2001年11月15日起至2012年3月15日止供暖费816142.9元。2.二商食品公司支付房泰物业公司利息230007.44元。＼n二商食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房泰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1.本案争议的涉案楼房自1999年开始已经陆续出售，共123套房屋，集中出售时间为1999年至2002年期间。就剩下7套房屋作为公租房。二商食品公司现在不是北京市朝阳区×号楼的全部产权人。2.北京市朝阳区×号楼一直由房泰物业公司委托捷利物业代为收取供暖费，这是判决书中已经确认的事实。3.房泰物业公司从未向二商食品公司主张过供暖费，即便房泰物业公司诉讼请求成立，那么房泰物业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4.依据北京市供暖的有关法律规定，房泰物业公司应向产权人及公租人收取供暖费。＼n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12月，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作为乙方与北京市金狮食品酿造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涉案楼房达成协议，该房屋由乙方管理，甲方分配，取暖费按北京市政府及北京市物价局文件办理，锅炉供暖每建筑平方米14.5元，计106229.9元，扣除管网维护费1.5元每平方米，每年5月1日-10月30日为交费期限，甲方同意在此期间采用转账支票的方式将以上费用一次性付给乙方。审理中，二商食品公司称北京市金狮食品酿造公司经多次名称变更后更名为二商食品公司现名称，二商食品公司与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房泰物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n2010年，房泰物业公司以北京捷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利物业）欠付该公司2001年度至2010年度关于涉案楼房的供暖费为由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1月10日做出（2010）朝民初字第277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经审理查明部分写有：“根据王致和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原名称为北京市食品酿造工业公司，1994年1月17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为北京市龙虎狮食品酿造公司；1996年3月25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为北京市确好酿造公司；1996年8月3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为酿造公司；1999年12月28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为现名称。”根据京房权证海国更字第007**号房产证显示：新源南街12号的产权人是王致和公司。1998年11月9日，王致和公司作为投资人成立捷利物业，企业性质是全民所有制，后投资人变更为北京二商金狮龙门食品有限公司。2004年3月29日，王致和公司向捷利物业出具《委托物业管理证明》，载明：“我单位同意将我单位所属位于新源南路12号、枣林前街19号等房屋委托拟成立的捷利物业从事物业管理，期限自2004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在委托期限内，我单位同意以受托单位的名义，对外出租委托管理的房屋。捷利物业据此对新源南街12号进行物业管理至今。自2001年11月起，房泰物业公司为新源南街12号提供供暖服务至今。”＼n2001年，房泰物业公司曾与捷利物业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按北京市环保局有关规定要求，将该处现有的2台4吨燃煤锅炉更新为1台2吨、1台1.5吨的燃气锅炉；施工期限自2001年9月25日至11月15日；工程实际发生费用1439764.8元，减去环保补助200000元，为1239764.8元；捷利物业委托房泰物业公司承担锅炉更新改造具体组织实施，锅炉更新改造的费用由双方按建筑面积比例分摊，房泰物业公司产权建筑面积12618平方米，占63.33％，应承担改造费用785143元，捷利物业产权建筑面积7305.1平方米，占36.67％，应承担改造费用454622元；更新改造后的锅炉及锅炉附属设施设备（不含锅炉用房），产权归房泰物业公司、捷利物业双方共有（按产权面积比例分摊）；今后更新、拆除等应由双方同意并分享其变价收入，任何一方无单独处置权。后双方履行了协议，对锅炉进行了改造。＼n房泰物业公司与捷利物业曾就2001年度－2005年度的供暖费签署《新源里12号楼供暖费支付情况》，载明：每年应付7305.1平方米＊28元=204542.8元；2001-2002年度应付204542.8元，2002-2003年度应付204542.8元，两年合计应付409085.6元，已付330000元，欠付79085.6元；2003-2004年度应付204542.8元，已付204542.8元；2004-2005年度应付204542.8元，已付100000元，欠付104542.8元。该支付情况明细中列明了历次已付款项的时间、发票号及金额，房泰物业公司与捷利物业均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庭审中，房泰物业公司提交自行统计的2005年度-2010年度的《新源里12号楼供暖费支付情况清单》，载明：“每年应付7305.1平方米＊28元=204542.8元；2005-2006年度应付204542.8元，已付150000元，欠付54542.8元；2006-2007年度应付204542.8元，全额未付；2007-2008年度应付204542.8元，全额未付；2008-2009年度应付204542.8元，已付130000元，欠付74542.8元；2009-2010年度应付204542.8元，已付120000元，欠付84542.8元；以上五个年度共欠622714元。房泰物业公司与捷利物业均未在该清单中加盖公章。”其中王致和公司为北京王致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酿造公司为北京市金狮食品酿造公司简称，饮食公司为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简称。审理中，房泰物业公司称二商食品公司与捷利物业系委托代理关系，二商食品公司称1998年至2008年期间捷利物业为二商食品公司子公司，2009年之后与二商食品公司无关系。＼n2010年9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房泰物业公司在新源南路10号楼锅炉房负责为新源南路8、10、12号楼住户提供供暖服务，该锅炉房2001年已进行改造，供暖收费标准按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执行。＼n另查，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在1998年改制后名称变更为北京饮食服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9月，北京饮食服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企业注销登记，并在北京市工商局进行了登记，在登记的注销原因中载明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京政函（2000）107号文件，北京饮食服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燕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联合重组，组建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撤销北京饮食服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主管部门或清算组织部门的意见处表示截止2004年12月31日全部资产、负债、所有等权益已经清理完毕转入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n审理中，为证明房泰物业公司组建情况，房泰物业公司提交了两份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重新组建北京房泰物业公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其中一份载明房泰物业公司系由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房管所等公司组成，隶属于集团公司领导，另外一份载明房泰物业公司系由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招待所等公司组成，隶属于集团公司领导，两份决定其余内容均一致。房泰物业公司称写有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房管所的为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新文件，之前的没有收回。二商食品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是房泰物业公司上级对资产的内部决定，对外没有效力。＼n审理中，为证明涉案楼房产权、使用情况，二商食品公司提交了涉案楼房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涉案楼房中部分房屋已出售、出租，其中《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买房人将供暖费交给二商食品公司一方；房泰物业公司对真实性均认可，称可证明二商食品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为证明房泰物业公司收取了供暖费，二商食品公司提交了6张供暖费发票复印件，显示房泰物业公司在2011年、2012年度收取了几名个人的供暖费；房泰物业公司对真实性认可，称房泰物业公司确实向部分业主收取了供暖费，但是有一部分没有收回来，所以现在向二商食品公司主张。＼n一审法院判决认定：1996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二商食品公司自认系《协议书》中乙方，根据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文件及工商注册情况，法院认定《协议书》中权利由房泰物业公司享有，房泰物业公司与二商食品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协议书》的约定。＼n关于诉讼时效一节，根据（2010）朝民初字第27724号民事判决，房泰物业公司一直在收取供暖费并主张权利，且考虑到供暖的公益性质，对诉讼时效不应过于严苛，故对二商食品公司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支持。＼n现二商食品公司应根据《协议书》向房泰物业公司支付供暖费，二商食品公司抗辩称部分业主支付了供暖费，但二商食品公司就此提交证据中已付数额尚低于房泰物业公司自认的已付数额，故房泰物业公司关于供暖费的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房泰物业公司要求二商食品公司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房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二〇〇一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二年三月十五日期间供暖费八十一万六千一百四十二元九角。二、驳回北京房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二商食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1996年12月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的权利由房泰物业公司享有”错误。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与房泰物业公司不是同一主体。经工商登记查询：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更名为北京饮食服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06年5月25日注销。房泰物业公司成立于1996年7月3日，现正常营业。同时，房泰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关于重新组建北京房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仅仅证明了燕莎集团公司对房泰物业公司的资产进行了重新组合，并非企业合并。至今，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一直未向二商食品公司告知其将1996年签订的《协议书》的整体转让给房泰物业公司，二商食品公司也没有同意其将《协议书》整体转让给第三方。2.房泰物业公司与朝阳区新源里南路12号楼的产权人之间存在事实供暖关系，应向房屋所有权人或公租房承租人收取供暖费。12号楼共123套房子只有7套房屋的产权归属二商食品公司，且二商食品公司已将这7套房按照相关租金标准出租。根据规定，房泰物业公司应向房屋所有权人或公租房承租人收取供暖费。3.生效判决（2010）朝民初字第277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自2002年至今，捷利物业实际代房泰物业公司收取北京市朝阳区×号楼的供暖费，并将收取的供暖费交给房泰物业公司。且该判决作出之后，房泰物业公司与捷利物业签署书面交接协议，终止了捷利物业代收取北京市朝阳区×号楼的供暖费的权利。可以证明房泰物业公司从2002年开始一直在自行或委托他人收取北京市朝阳区×号楼的供暖费。4.一审法院不采纳二商食品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是错误的。诉讼时效是法律赋予当事的权利，不能剥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供暖费的诉讼时效有特别的要求，但在供暖费案件中对诉讼时效的要求“不应过于严苛”，并不是说不采用诉讼时效。房泰物业公司从未向二商食品公司主张过供暖费，故其主张的供暖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5.依据北京市相关政策，房泰物业公司应该向产权人直接收取供暖费。综上，二商食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房泰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房泰物业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n房泰物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房泰物业公司履行了协议义务，二商食品公司应该承担供暖费。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房管所职能并入房泰物业，属于企业合并引起的权利义务承继，不属于合同义务的概括移转，无需告知二商食品公司。房泰物业公司一直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供暖义务，二商食品公司也履行了部分交纳供暖费的义务，且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2.二商食品公司向员工出租出售房屋的情况不能作为其拒付供暖费的理由。3.捷利物业受二商食品公司委托，收取供暖费交给房泰物业公司。房泰物业公司是通过二商食品公司和捷利物业与业主建立关系。4.房泰物业公司一直在追缴供暖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房泰物业公司主张供暖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n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判决书、发票、房产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1996年12月，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与北京市金狮食品酿造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北京饮食服务总公司管理涉案房屋，北京市金狮食品酿造公司向北京饮食服务总公司支付包括取暖费等管理费用。房泰物业公司提交了《协议书》、《关于重新组建北京房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2010）朝民初字第2772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二商食品公司和北京饮食服务总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明房泰物业公司在北京饮食服务总公司与北京燕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联合重组后承继了北京饮食服务总公司于1996年签署的《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其有权按照协议书约定向二商食品公司主张权利。二商食品公司上诉主张房泰物业公司与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且部分房屋已经出售给员工，故其不应向房泰物业公司交纳供暖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n根据（2010）朝民初字第27724号民事判决，房泰物业公司一直在收取供暖费并主张权利，且考虑到供暖的公益性质，对诉讼时效不应过于严苛。二商食品公司上诉主张房泰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证据认定二商食品公司应给付房泰物业公司2001年11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供暖费共计816142.9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6元，由北京房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26元（已交纳），由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0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n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4216元，由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全奕颖代理审判员石煜代理审判员蒙瑞＼n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n书记员于洪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