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87年11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亮，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15号中泰国际大厦6号楼9层。
负责人:王树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2015）建民初字第3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亮、被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给钱清荣的252000元利息不应计算成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损失。首先这是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与钱清荣之间的民事行为，其次该252000元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占用钱清荣120万元本金应当支付的利息，不应当计算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损失。2.陈斌书写的承诺书系在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要求下出具，不能反映真实情况，陈斌系职务行为，经过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各级领导的安排指示，不应当由陈斌来承担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经营中可能存在的风险。3.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要求陈斌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本案不应适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判决结果也与《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12条第2款第4项规定不符。陈斌在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工作三年，所获报酬都不够用来赔偿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损失，这明显违反了劳动者提供劳动享受劳动报酬的基本原则。
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1.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给钱清荣的252000元利息全部属于公司的损失。因保险不同于借贷，保险人一旦投保就会产生各项保证成本，而不是单纯的产生利息。本案陈斌经手的包括钱清荣等全部三十多份问题保单，阳光人寿江苏分公司皆是采取全额退还保费的形式进行处理，而对于钱清荣，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除全额退还其保费外，还按照陈斌伪造的年利率10%和复利的批单，向其支付了两年的复利利息252000元。陈斌主张向钱清荣支付高额利息是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自愿行为，但实际上因钱清荣手持陈斌伪造的批文，钱清荣若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仍然面临着支付其高额复利的风险，且还会影响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声誉，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还需为此承担额外的诉讼成本，故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与钱清荣协商解决的行为，是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而非自愿向钱清荣支付欠款。一审法院最终仅认定因钱清荣保单所造成的利息损失252000元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损失，实际上陈斌经手的王成沛、梅玉琴、王成青三人的保单，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也向他们支付了陈斌违规承诺的利息。虽然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较为合理，故没有提起上诉，但陈斌给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远不止252000元。2.陈斌对其伪造批文、虚假陈述的行为，已经在其自书的《客户钱清荣的情况说明》中承认，陈斌主张其行为受领导指示，其书写的《客户钱清荣的情况说明》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这只是陈斌推脱责任的说法，并无证据证明。3.陈斌在2013年一年期间，因保险业务所获得佣金和津贴收入高达30万，仅因涉案的三十九份保单，陈斌领取的佣金和津贴也远远超过一审认定的赔偿额150000元。陈斌主张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高于其所获报酬，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陈斌向其：1.赔偿经济损失995650.15元。2.归还佣金、管理津贴、业务津贴合计2516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2012年5月7日，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与陈斌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7日起至2015年6月6日止，试用期从2012年5月7日起至2012年11月6日；陈斌在保险销售岗位工作；陈斌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按照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薪酬制度和聘任制度，陈斌享受与被聘岗位相对应的薪酬标准，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执行岗位工资制度，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根据公司经济效益和陈斌所在岗位、工作能力、贡献等因素确定，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每月2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陈斌上月的薪酬（奖金除外）。该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下面情形均属于陈斌严重违反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规章制度行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陈斌行为给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陈斌负有赔偿责任：1、强制或劝诱客户投保，向客户提供虚假资料或误导性宣传说明，曲解保险条款、投保规则从而影响客户投保选择；2、阻碍客户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或诱导客户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擅自更改客户投保资料；3、在需要客户亲笔签名的相关资料上代客户签名或唆使、默许非客户本人签名；4、向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延迟提交客户信息，或向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告知虚假、模糊的客户信息，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影响公司据以确定是否承保及承保费率的情况；5、明知保险标的已经发生事故而接受客户对该标的的投保申请；6、泄漏客户秘密，未经公司允许，向公司以外的任何团体或个人披露客户的信息资料，包括其收入、财产、业务、家庭情况等情况；7、为任何其他保险公司或代理公司、经纪公司承揽保险业务，或将公司客户和业务信息转至其他同业公司；8、劝诱、迫使公司其他人员提前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第（六）款约定：陈斌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陈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需要赔偿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等。当日，陈斌还填写了阳光人寿新员工合规声明，内容：经过阅读、学习阳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合规手册，本人郑重声明，知晓并遵守国家及保险业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阳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合规政策、阳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核心价值观、员工合规行为准则、人际行为准则等要求。2014年10月10日，陈斌辞职。
2015年1月12日，陈斌出具《客户钱清荣的情况说明》，内容：“客户第一次认识是在部门举办的酒会，是由组员张雅林邀约过来的，客户现场签约一张一万十年交好兆投，去客户家签约的过程中客户提及有140万大概在一月份左右到期，在后期跟踪服务中和客户介绍了好兆投。客户钱款到期当天，客户打电话对我说不想做这份合同想继续存银行。我把情况告知笪经理。笪经理让我给客户打一个电话说让客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在电话中客户同意再听我们讲解一遍再做考虑，客户当场从建设银行回家，我在笪总的陪访下到达客户家中，完成此次签约。客户第二天到达山西路职场签约。在交保费的过程中，客户由于眼睛不方便他的资金都在爱人卡上，在楼总的特批下同意其用爱人的卡代刷保费120万，这份合同客户拿回去后一直要求我们出示和签约时同意的文件，在客户的一再要求下，我给客户一份合同发票，后来客户说要的不是这个，我就一直推脱，后来我告知笪总这件事，笪总说实在不行就盖一个职团业务部的章给他，反正也没有这个部门章，我就去网上咨询印章事宜，网上直接有人快递至我家这样一份批单。以上是这份合同所有的真实流程。同时在这份合同中，本人在经济方面所得，十二万好兆投十年交佣金提奖百分之二十二。总计佣金26400元，由于和张雅林共展，佣金一人一半，到手13200元，同时本人赠予客户十克金条一根和电视机一台。在整件事情中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愿意将这份合同所得退还公司，希望公司宽大处理。本人承诺，在处理这份合同方面积极处理，同时赔偿客户一万元整损失。”陈斌给钱清荣的《关于合同8026000027039208的批文》，内容：对于此合同公司做出以下几点备注：1、本合同为一次性趸交型产品，首期一次性缴纳120万，后期无需缴纳任何费用。2、本合同每年最低保证年利率为10%。3、每年利息自动进入本金账户，作为次年本金。本合同在其他内容保持不变，本批单为合同的组成部分。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2014年2月7日，加盖了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该批文公章等均系网上取得。
2015年7月3日，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要求同本案诉讼请求。2015年8月27日，因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在法定期间作出仲裁裁决，经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申请，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建劳人仲案[2015]第470号仲裁决定书，终结了本案的仲裁活动。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仲裁决定书、劳动合同、阳光人寿新员工合规声明、陈斌书写的《客户钱清荣的情况说明》、《关于合同8026000027039208的批文》予以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称陈斌违反了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第1、2、3项规定，应对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斌则认为该劳动合同无效，因保险代理人员必须有保险从业资格证书和销售资格证书，而陈斌当时的销售资格证书在平安保险公司，按规定陈斌是不能在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处从事销售的，陈斌的销售资格证书是一年后才转到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单位的；该份劳动合同中没有具体约定劳动报酬，属于格式合同，未到劳动部门备案。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份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虽未写明具体数额，但并非约定不明；陈斌是否具有保险从业资格证书和销售资格证书，与劳动合同是否有效并无直接关系；到劳动部门备案并非劳动合同成立的必备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对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陈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39份保单损失汇总表，该表记载：1、投保人黄可敏，投保险种金世福，保单号8026000031067198，累计交保费56000元，中途已领取99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40521.23元，协议退保金额为46100元；2、投保人黄可敏，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0948648，累计交保费4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22752.57元，协议退保金额为40000元；3、投保人黄可敏，投保险种金喜连连，保单号8026000037575228，累计交保费1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4387.53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0000元；4投保人黄喜春，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4970948，累计交保费60000元，中途已领取4154.8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26295.08元，协议退保金额为55845.2元；5、投保人康根宝，投保险种金世福，保单号8026000033770008，累计交保费10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95460.96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00000元；6、投保人梅玉琴，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7165368，累计交保费4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5510.79元，协议退保金额为40000元；7、投保人梅玉琴，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6125818，累计交保费1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4145.87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0000元；8、投保人梅玉琴，投保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5958808，累计交保费1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4146.86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0000元，协商后6-8号保单共计支付利息2500元；9、投保人钱清荣，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27039208，累计交保费120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145377.54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200000元，协商后支付利息252000元；10、投保人孙素琴，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24382128，累计交保费3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5372.07元，协议退保金额为30000元；11、投保人孙素琴，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24145998，累计交保费3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5412.25元，协议退保金额为30000元；12、投保人孙素琴，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2055408，累计交保费2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0857.43元，协议退保金额为20000元；13、投保人唐春玉，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3812918，累计交保费30000元，中途已领取1183.59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1548.57元，协议退保金额为28816.41元；14、投保人唐春玉，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1349958，累计交保费2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0221.48元，协议退保金额为20000元；15、投保人唐春玉，投保险种金世福，保单号8026000031440938，累计交保费4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36746.94元，协议退保金额为40000元；16、投保人唐春玉，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5362848，累计交保费230000元，中途已领取19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78753.97元，协议退保金额为211000元；17、投保人王承芳，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0003138，累计交保费4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8798.67元，协议退保金额为40000元，协商后支付利息600元；18、投保人王承芬，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8797858，累计交保费6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40842.27元，协议退保金额为60000元，协商后支付利息2000元；19、投保人王承芬，投保险种金世福，保单号8026000029724538，累计交保费100000元，中途已领取9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5849.40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0000元，协商后支付利息5000元；20、投保人王承沛，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5442718，累计交保费12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65988.07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20000元；21、投保人王承沛，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3681128，累计交保费5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40042.13元，协议退保金额为50000元；22、投保人王承沛，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29953748，累计交保费4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21777.72元，协议退保金额为40000元，协商后20-22号保单支付利息10000元；23、投保人王承新，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1608258，累计交保费8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43190.73元，协议退保金额为80000元；24、投保人王承新，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5552128，累计交保费4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6983.55元，协议退保金额为40000元，协商后23-24号保单支付利息2500元；25、投保人吴锦云，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1198968，累计交保费1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4597.96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0000元；26、投保人张宁裕，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3738088，累计交保费2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7264.29元，协议退保金额为20000元；27、投保人周秀华，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1469378，累计交保费5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21222.01元，协议退保金额为50000元；28、投保人周秀华，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0824158，累计交保费2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9682.93元，协议退保金额为20000元；29、投保人周秀华，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3592508，累计交保费3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1303.44元，协议退保金额为30000元；30、投保人朱恩兰，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6240508，累计交保费20000元，中途已领取2353.38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6193.25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3502.62元；31、投保人诸增林，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1795118，累计交保费4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9795.29元，协议退保金额为40000元；32、投保人王秀青，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6250388，累计交保费100000元，中途已领取7993.88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34681.52元，协议退保金额为92006.12元；33、投保人王秀青，投保险种金喜连连，保单号8026000037304218，累计交保费1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4740.91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0000元；34、投保人薛春香，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5216768，累计交保费20000元，中途已领取752.4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9330.80元，协议退保金额为19247.60元；35、投保人王金伯，投保险种富贵金升，保单号8026000031517468，累计交保费40000元，中途已领取2374.34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20008.03元，协议退保金额为37625.66元；36、投保人王金伯，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9078678，累计交保费30000元，中途已领取3379.53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0083.28元，协议退保金额为26620.47元；37、投保人陈金宝，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6062128，累计交保费30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3559.37元，协议退保金额为30000元；38、投保人庞桂贞，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9559238，累计交保费40000元，中途已领取4000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15458.03元，协议退保金额为36000元；39、投保人俞双华，投保险种好兆投，保单号8026000025431678，累计交保费60000元，中途已领取2208元，要求退保时现金价值24601.14元，协议退保金额为57792元。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要求陈斌赔偿经济损失是协议退保金额与现金价值间的差额+协商支付的利息。陈斌称该39份保单为团队所有的保单，并非全是陈斌作为代理人经手的保单，其中所涉金额以及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返还给投保人的金额均是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按保险合同约定协商的结果，是否达到了退保的条件以及退保时如何来进行退费均是有合同条款进行约束，而该损失汇总表既没有显示与本案的陈斌有关联性，也没有显示退保系因陈斌所造成，且汇总表中所引述的也只是合同双方协商达成的意见，该行为属于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民事处分权利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所陈述的证明目的，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损失的计算方式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实际收取了投保人的保险费，最终退回了投保人所缴纳的保险费，没有任何的损失，有部分保单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长时间占用了投保人的保险费后双方自愿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也没有给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实际造成额外的损失，因此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39份保单损失汇总表系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单方制作，也无陈斌签名，一审庭审中陈斌对此也不予认可，故该损失汇总表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
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黄可敏写的情况说明、投诉案件询问笔录、保险单、被保险人的残疾证明；黄春喜写的投诉理由、投诉案件询问笔录、保险单、陈斌给黄春喜写的便条；康根宝写的申请、江苏保监局上门信访投诉接待单、保险单、投诉案件询问笔录、撤销投诉举报申请；梅玉琴的客户投诉受理单、投诉案件询问笔录、保险单；钱清荣的客户投诉受理单、投诉案件询问笔录、保险单、关于合同8026000027039208的批文、信息截屏；孙素琴的投诉案件询问笔录、保险单；唐春玉的投诉案件询问笔录、唐春玉写的情况说明、保险单；王承芳的客户投诉受理单、投诉案件询问笔录、王承芳写的投保经过说明、保险单；王承沛的客户投诉受理单、投诉案件询问笔录、王承沛写的投保经过说明、保险单；王承新的客户投诉受理单、投诉案件询问笔录、王承新写的投保经过说明、保险单；吴锦云写的情况说明、投诉案件询问笔录、保险单；张宁裕的投诉案件询问笔录、保险单；周秀华的客户投诉受理单、投诉案件询问笔录、周秀华写的说明、保险单；朱恩兰的投诉案件询问笔录、保险单、批单、朱恩兰的承诺、周路安的离职申请、保险单；诸增林的客户投诉受理单、投诉案件询问笔录、陈斌出具的便条、保险单；俞双华写的情况说明、保险单；薛春香写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保险合同；王秀青的投诉案件询问笔录、保险合同；王金伯写的情况说明、保险单；庞桂贞写的情况说明、保险单；陈金宝写的情况说明、保险单。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陈斌被投诉误导销售、混淆理财产品和保险、让投保人代签字、陈斌还伪造公司批文、批单承诺高利息，客户共同诉求要求退保。陈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同时认为投保流程中最重要的录音证据能够直接反映投保人之前的民事行为是否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旦投保人向保险人作出这样的意思表示就应认定其对于保单及合同条款认可，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与投保人单方面协商作出的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与陈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中的情况说明、投诉案件询问笔录、投诉受理单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现证人并未到庭，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关于保险单，虽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但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仅提供了保险单的第一页，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关于给钱清荣的批文、给黄春喜的便条（内容：此合同满期为6年）、给诸增林的便条（内容：每年利息可以领取，如不领取按复利计，预估总利息10000元）的真实性陈斌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给朱恩兰的批单（内容：对于客户朱恩兰在本公司投保的保单公司做出如下几点补充说明，1、本合同于2014年12月4日投保人可到公司做减额交清手续后三年保费无需缴纳。2、客户两万本金放在公司年化收益率为7%，每年合同生效日兑现。日期2014年5月27日，加盖了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合同专用章），陈斌称从来不知道有该批单，且该保险不是其经手。一审法院认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显示朱恩兰不是陈斌经手的客户，陈斌也不认可出具过批单给朱恩兰，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第3、4、7、8、9、12、15、16、20、22、23、24、25、26、27、32、33、34、35号保险单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身份证审核签字证据，旨在证明上述19份保险单是由陈斌经手。陈斌认可第3、4、7、8、9、12、15、16、20、23、24、25、27、32、33、34号保险单系其经手，认为第22、26、35号保险单上面代理人、业务员签名处虽是陈斌的名字，但并非陈斌本人所签。因陈斌未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9份保险单的经办人为陈斌。
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解约声明、客户投诉处理确认单、银行电子回单，该证据显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向39份保单的客户办理了退保手续，退保金额与39份保单损失汇总表中记载的退保金额一致，支付利息数额也与39份保单损失汇总表中记载的数额一致。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陈斌认为法律上所述的实际损失应当是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自身实际发生的损失，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将客户交的费用退还，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并无任何损失，协议退款约定是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与客户平等的民事合同，是双方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与陈斌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退还39份保单的全部保费，并承担相应利息274600元，有保险单、解约声明、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阳光人寿员工合规手册、集团违规违纪处罚暂行办法、阳光人寿销售误导内部责任追究办法修订版，旨在证明陈斌的行为违反保险从业人员行为基本准则，严重违反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规章制度，陈斌应当赔偿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损失。陈斌称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规章制度未经过民主程序，也未向劳动者公示。一审法院认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未提供上述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的证据，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39份保单津贴、佣金统计，该统计显示：黄可敏，险种金世福，该保单管理津贴546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3560元；黄可敏，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400元，业务津贴525元，佣金3200元；唐春玉，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150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1600元；周秀华，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1320元，业务津贴1980元，佣金6600元；周秀华，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225元，业务津贴150元，佣金2500元；王承芳，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450元，业务津贴450元，佣金5000元；王承芬，险种金世福，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577.5元，佣金3850元；王承芬，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300元，佣金2600元；梅玉琴，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900元，业务津贴1500元，佣金6000元；朱恩兰，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225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2500元；唐春玉，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480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4100元；王承沛，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225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2700元；黄可敏，险种金喜连连，该保单管理津贴300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1500元；吴锦云，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300元，业务津贴200元，佣金1500元；唐春玉，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1500元，业务津贴2250元，佣金7500元；唐春玉，险种金世福，该保单管理津贴235元，业务津贴587.5元，佣金2350元；周秀华，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750元，业务津贴1500元，佣金5000元；黄喜春，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600元，佣金5200元；张宁裕，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1100元，佣金4400元；王承沛，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1920元，业务津贴3080元，佣金10800元；王承沛，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450元，业务津贴450元，佣金5800元；王承新，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800元，佣金4000元；王承新，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600元，业务津贴800元，佣金4000元；梅玉琴，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1500元；梅玉琴，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1500元；钱清荣，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3960元，业务津贴6600元，佣金45600元；孙素琴，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225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2500元；孙素琴，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225元，业务津贴225元，佣金2700元；孙素琴，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225元，业务津贴225元，佣金2700元；诸增林，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450元，业务津贴600元，佣金4000元；康根宝，险种金世福，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750元，佣金3750元；王秀青，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1500元，佣金15000元；王秀青，险种金喜连连，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1000元；薛春香，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300元，佣金6200元；王金伯，险种富贵金升，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2000元；王金伯，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600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3800元；陈金宝，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600元，业务津贴0元，佣金3800元；庞桂贞，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0元，业务津贴500元，佣金5000元；俞双华，险种好兆投，该保单管理津贴1200元，业务津贴760元，佣金7600元。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向39份保单所支付的津贴和佣金共计251681元，陈斌应予退还。陈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许多佣金都不是发放给陈斌的，其工资有许多部分组成，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应提供明细。一审法院认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应提供其向陈斌发放上述管理津贴、业务津贴和佣金的证据，现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未提供有陈斌签名的发放记录，也未提供通过银行向陈斌发放上述费用的凭证，故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39份保单津贴、佣金统计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一审法院到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沙洲派出所调取的孙素琴、诸增林、唐春玉、黄喜春的询问笔录。孙素琴称：人寿保险公司让我来做个证明，我被阳光保险的业务员陈斌给骗了，陈斌向我推销产品并承诺该保险交5年期满，后连本带息一起还，结果发现买的与承诺的不符等。诸增林称：我被阳光保险的业务员给骗了，我在他那买的保险。陈斌承诺我每年交纳不等的保费，最长5年，到期后连本带息还有分红一起返还，现发现买的与承诺的不符等。唐春玉称：之前买保险被业务员欺骗，后保险公司把本金退还了，来反映情况。业务员说期满后连本带息返还，后得知我买的不是理财而是终身保险，业务员高173，体型偏廋，好像是常州人，是南京市山西路阳光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等。黄喜春称：这之前买保险被业务员欺骗，后保险公司把本金退还给我们，我是来反映情况的。让我购买保险，连续缴纳5年，到期后连本带息一起返还，利息比银行高一点。后去找业务员陈斌通过别人才知道，我们购买的保险拿不出来等。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称因客户年龄均偏大，在开庭时不能一一到庭，故请客户到派出所配合做笔录，派出所所做的笔录是客户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斌认为，询问笔录在法律上仅仅是一份证据，必须经过质证，且上述客户是应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要求去派出所做笔录的，还不如让客户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一审法院认为，询问笔录虽系派出所制作，但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证，因证人未到庭，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1：陈斌对案涉995650.15元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但其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用人单位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规定需要从工资中扣除赔偿费的，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规定，有权要求劳动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劳动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实际损失，用人单位主张劳动者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的，应予支持。退保是指在保险合同没有完全履行时，经投保人向被保险人申请，保险人同意，解除双方由合同确定的法律关系，保险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合同的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本案中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所述的995650.15元损失，是涉案的39张保单因退保支付给投保人的全部金额与现金价值间的差额。但本案涉及的39张保单中陈斌作为业务员经手的只有19张，这19张保单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约定退还投保人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而是与投保人通过协商方式将投保人已缴纳的全部保险金额退还，另外还支付了投保人王承沛利息10000元、梅玉琴利息2500元、王承新利息2500元、钱清荣利息252000元，这是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与投保人之间处分自己权益的民事行为。虽然超出保险单现金价值部分对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来说是损失，但因一审庭审中，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未提供全部退还投保人保险金额、支付投保人王承沛、王承新、梅玉琴利息是因为陈斌违规行为所致的证据，故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退还投保人全部保险金额、支付投保人王承沛、王承新、梅玉琴利息的损失不应由陈斌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欺骗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二）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三）阻碍投保人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或者诱导其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四）给予或者承诺给予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五）利用行政权力、职务或者职业便利以及其他不正当手段强迫、引诱或者限制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六）伪造、擅自变更保险合同，或者为保险合同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保险法对保险从业人员销售代理保险业务作出了明确规定，陈斌作为具有保险从业资格证书和销售资格证书的人员理应严格遵守。陈斌在自书的情况说明中认可了在网上购买假造批文，违规承诺投保人钱清荣保险合同以外利益的行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投保人钱清荣利息252000元是基于陈斌给投保人钱清荣的假批文，故该损失是由于陈斌的原因而产生。劳动合同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合同，其特殊性主要表现在劳动合同关系具有组织从属性、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在劳动者存在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限制劳动者责任是劳动关系特殊性对完全赔偿原则进行修正的必然要求。陈斌在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组织指挥下提供劳动，因付出劳动而获得一定的劳动报酬，而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由此可以获得相应的经营收益。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对价即劳动报酬与劳动者创造的劳动成果具有不对等性，全额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允，亦对陈斌的生存与生活造成重大影响，故从用人单位的经营风险与劳资双方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出发，应适当限制劳动者的过失赔偿责任。陈斌为获取业绩违反保险法规定擅自向投保人提供虚假的批文，并对投保人做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承诺，导致单位的重大经济损失，但考虑到投保人缴纳保险费时也存在严重违规行为，而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特批同意由投保人的妻子代为刷卡付费，事后的风险管控也不到位，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自身也有责任，故根据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损失数额、陈斌的过错程度以及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陈斌法律地位的不同等综合因素，对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给投保人钱清荣利息252000元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陈斌赔偿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损失15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2：陈斌是否应该返还佣金、管理津贴、业务津贴？一审法院认为，陈斌提取佣金、享有一定数额的管理津贴和业务津贴均与其完成保单业务息息相关，陈斌经手的19张保单退保，因此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要求陈斌返还因上述保单业务而取得的相应佣金、管理津贴、业务津贴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未提供向陈斌发放佣金、管理津贴、业务津贴的证据，但陈斌在自书的情况说明中认可因投保人钱清荣的保单获取佣金13200元，故一审法院对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要求陈斌返还佣金132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损失150000元；二、陈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佣金13200元；三、驳回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陈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两个事实：1.陈斌向钱清荣出具批文的时间是2014年2月7日，但钱清荣投保的时间是2013年2-3月，钱清荣之所以与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发生纠纷，并非基于保单出了问题，而是基于在投保过程中，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存在过错。2.钱清荣的保单经手人虽然是陈斌，但其该份保单签订后，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会对此有一系列风险管控，陈斌作为最为低端的保险业务员，不应当承担过重的责任。被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斌是否应当赔偿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损失150000元。2.陈斌是否应当返还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佣金1320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陈斌与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强制或劝诱客户投保，向客户提供虚假资料或误导性宣传说明，曲解保险条款、投保规则从而影响客户投保选择，属于陈斌严重违反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规章制度行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陈斌行为给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陈斌负有赔偿责任。现根据陈斌出具的《客户钱清荣的情况说明》及钱清荣等客户的投诉单，可以认定陈斌存在网上购买假批文、违规承诺投保人保险合同以外利益的行为。陈斌的上述行为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关于保险业务员禁止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禁止为保险合同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的规定，亦违反了陈斌与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所签劳动合同中第八条第（三）款的约定，现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要求陈斌赔偿其不当行为给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造成的损失，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陈斌伪造批文，违规承诺钱清荣在泵交120万元保费后，每年可享受最低年利率10%的利息，且利息自动进入本金账户作为次年本金，故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在处理钱清荣与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因该笔保单发生的纠纷时，不仅全额退还钱清荣的保险本金120万元，并且按照批文承诺的利率与利息计算方式，向钱清荣支付了利息252000元。陈斌主ＸＸ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向钱清荣支付利息252000元，系基于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占有钱清荣12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不应计算为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该252000元属于因陈斌的违规行为给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斌承认其有伪造批文的行为，但主张该行为系受领导指示而为，对此陈斌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现因陈斌对此无法举证证明，故而对陈斌关于其行为受领导指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损失数额、陈斌的过错程度以及对劳动者责任限制原则等因素的情形下，酌定陈斌应当赔偿阳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损失150000元，无明显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同前所述，因陈斌在经手钱清荣投保业务过程中，存在伪造批文、额外承诺投保人保险合同以外利益的违规行为，最终造成钱清荣的保单被退。根据陈斌自书的《客户钱清荣的情况说明》，其因钱清荣该笔保险业务获得佣金13200元，且自愿退还，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斌应向阳光保险江苏分公司返还13200元佣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斌负担，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俊
审判员 吴晓静
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