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刑初8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系被害人李某1的女儿，因本案致重伤。
法定代理人郭某2，系郭某1的父亲。
诉讼代理人齐兴茂，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辛立杰，男，1976年3月5日出生于吉林省通榆县，汉族，户籍地通榆县，捕前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南、王丹丹，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立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玉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辛立杰及辩护人张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及法定代理人郭某2、诉讼代理人齐兴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辛立杰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与被害人郭某1系继父女关系。2015年11月30日19时许，在长春市绿园区某屯家中，辛立杰与李某1因离婚财产分割事宜发生争执，辛立杰持刀砍击李某1头、颈、肩及双手等部位数刀，致李某1死亡，砍击郭某1头、面、颈及双手等部位数刀，致郭某1重伤。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单面刃砍切器作用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郭某1头、面、颈及双手多处外伤致失血性休克，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面部、颈部、双手等多处损伤，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外伤造成颅骨骨折等多处损伤，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外伤致左手中指及小指缺失构成八级伤残，双手指骨及掌骨骨折以及牙齿缺失等构成九级伤残。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指认笔录，证人张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辛立杰供述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辛立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辛立杰赔偿郭某1医疗费158372.33元。
诉讼代理人齐兴茂建议法庭支持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辛立杰无辩解和答辩意见。
指定辩护人张南、王丹丹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辛立杰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被告人辛立杰犯罪属事出有因，如不是其妻子李某1长期对其实施家庭冷暴力，导致其心情长期抑郁，其不可能拿刀伤人，相比蓄谋已久的犯罪，其主观恶性小；被告人辛立杰一贯表现好，单位出具证明材料证明其在单位表现良好。建议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辛立杰与被害人李某1（殁年36岁）系夫妻关系，与被害人郭某1（时年11岁）系继父女关系。2015年11月30日19时许，辛立杰与李某1在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某屯的住处因离婚财产分割事宜发生争执，并迁怒于郭某1，辛立杰遂持刀砍击李某1头、颈、肩及双手等部位致李某1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砍击郭某1头、面、颈及双手等部位。屯邻张某某闻讯赶到现场得知辛立杰犯罪后让辛立杰在现场等待，辛立杰未离开现场，被随后赶至的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郭某1头、面、颈及双手多处外伤致失血性休克，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面部、颈部、双手等多处损伤，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外伤造成颅骨骨折等多处损伤，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归案经过等材料证明：2015年11月30日19时21分许，公安机关接到被告人辛立杰同村村民张某某报警称某屯辛立杰夫妇吵架打仗了。公安人员到某屯时遇见报警人拦车并说“男的把娘俩都砍了，快去抓人”，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有一根铁棍在外面将屋门顶上，拿开铁棍正欲进屋时发现辛立杰面对门口站着，遂将辛立杰控制，联系120救治伤员（郭某1），辛立杰无反抗。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某屯李某1家，中心现场在一砖混结构平房内。平房东侧有一白色铝皮铁门，从该铁门进入可见南侧有一蓝色木门，再从蓝色木门进入到达屋内。蓝色木门正对西屋，西屋地面上见一件带血衬衫和一条带血裤子。厨房地面有大量血迹，进厨房后南侧地面上见一具成年女性尸体（李某1），厨房北侧的窗台上可见一把带血和头发的木质手把菜刀。东屋地面上、炕上可见大量血迹。东屋炕上距西侧炕沿150厘米、距东屋北墙180厘米处可见一长46厘米、宽45厘米的类圆形血泊血。东屋窗帘下侧及靠近窗帘墙上可见多处大小不固定圆形溅落血迹。东屋桌子桌面的东北角上分布多处图形不规则的甩落血滴。被告人辛立杰表示照片中的刀系作案工具，裤子、衣服是其作案后换下来的。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被告人辛立杰指认其用菜刀砍妻子李某1、女儿郭某1的地点。与现场勘查一致。
4、情况说明及照片：被告人辛立杰对作案时所穿的裤子、鞋、凶器（菜刀）进行了指认。
5、DNA鉴定意见：送检的现场提取裤子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东屋墙角血迹的DNA分型、东屋炕上血迹的DNA分型、东屋窗帘血迹的DNA分型、东屋桌上血迹的DNA分型均与李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现场提取菜刀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辛立杰鞋上血迹的DNA分型、进屋北侧墙上血迹的DNA分型、厨房尸体旁地面血迹的DNA分型均与郭某1唾液DNA分型一致。
6、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被害人李某1头部、颈项部、肩部及双手大量创口，李某1系单面刃砍切器作用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7、人体损伤及伤残程度鉴定书及照片：郭某1头、面、颈及双手多处外伤致失血性休克，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本次外伤造成头皮多处裂创，面部多处裂创，腮腺完全开放，牙齿折断并缺失5颗半，颈部8处裂创，左手中指及小指完全缺失，右手功能丧失达16%，双手背多处裂创，上述损伤其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一级；本次外伤造成颅骨骨折，下颌骨粉碎性骨折，5处指骨骨折（并伴有粉碎），两处掌骨骨折，面部贯通创，其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郭某1外伤致左手中指及小指缺失构成八级伤残，双手指骨及掌骨骨折以及牙齿缺失构成九级伤残。
8、病历：被害人郭某12015年11月30日入医院治疗,2016年1月4日出院。
9、结婚证：证明被告人辛立杰和被害人李某12011年结婚。
10、售楼协议书、收据、房产证证明：李某2购买农安县烧锅镇隆雨小区住宅，房产登记在李某2名下（李某2、徐某某共有）。
1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辛立杰、被害人李某1、郭某1的自然情况。
12、被害人郭某1陈述：2015年11月30日晚上，我在某屯租住处被继父辛立杰砍伤。案发前一天，辛立杰向我妈李某1提出离婚，问我妈妈什么时间办离婚，我妈说第二天请假。案发当日，辛立杰向我妈要钱，说他和我妈结婚时在农安县烧锅店某小区买楼，他出了一半钱，其余买楼的钱是我妈这方出的，还说和我妈结婚后我们一共花了大约九万多元，他向我妈要这两笔钱，我妈说现在没钱，等挣工资后再给。辛立杰就急了，去我家厨房拿把菜刀直接奔向我妈，用菜刀砍我妈头部好多下，然后又拿刀奔我来了，我妈说“辛立杰，你别砍孩子”，这时辛立杰就砍我头部、颈部、双手，我对辛立杰说“我都死了”，然后辛立杰说“都是你妈造的孽”，这时辛立杰好像还朝我后脑砍了，不知过多长时间，警察来了，120急救人员把我拉到医院。
13、证人张某某证言：我和辛立杰是朋友，李某1是我亲属。2015年11月30日，李某1的母亲给我妻子打电话说李某1家打架了，让我去看看。我从辛立杰家窗户看见李某1和孩子（郭某1）倒在地上，地上有血，没见辛立杰，我赶紧跑回家打电话报警。之后我拿根铁棒到到辛立杰家门口时，辛立杰从里面把门打开，双手一摊说全完了，我说：“你太糊涂了，也不能杀人啊。”他说了句太气人了，我说“你进屋等着去吧”。他答应一声就进屋了，我用铁棒把门支上后到路上等警察。我没向辛立杰示意我报警去了。我用铁棒支上门是想阻止辛立杰逃跑，门是木门，如果他想跑也能跑，但他当时没跑的意思。
14、证人徐某某证言：2015年11月30日晚上，我女儿李某3给我打电话说我女儿李某1家好像打起来了，让我打电话让亲属张某某去看看。约10分钟后，张某某的妻子给我回电话说李某1、郭某1被撂倒了，都躺在地上。张某某的妻子和李某1住前后院。
15、证人李某3证言：2015年11月30日19时6分，我手机铃声响了，我一看是我姐李某1，我接通电话后对方没应答，但我听到电话里有吵架声，听到我姐喊了一声辛立杰，李某1的女儿郭某1喊救命，我喊几声把电话挂了。我再给李某1手机打电话就没人接听，然后我给我妈打电话说李某1家打起来了，让我妈通知亲属张某某去看看。后来张某某的妻子打电话让我妈快过去，说两个孩子（李某1和郭某1）都躺地上了。
16、证人辛某某证言：2015年11月30日19时15分，我弟弟辛立杰给我打电话说“我把她们娘俩全杀了”，他指的是把李某1、郭某1杀了。
17、证人李某2证言：死者是我女儿李某1。李某1和辛立杰婚后初期感情挺好，他俩2012年出了一次车祸，赔偿款他俩怎么分配的我记不住了。我在烧锅镇某小区的房子是我2011年买的，李某1和辛立杰没出钱。
18、被告人辛立杰供述：2015年11月30日晚上7点多，我在某屯家中把妻子李某1和孩子郭某1杀了，郭某1是李某1与她前夫生的。我和李某1以前感情还可以，约案发前一周，我俩因感情不和要离婚，之后一直说分家产的事，但始终没达成协议。我提出向她要我发生交通事故时对方赔我的钱，还剩下四万多元，还有我俩在农安烧锅镇购买了一处住房，我分三次给她拿5.5万元，我就是想向她要这些钱。李某1说钱都花了，离婚可以，只能给我赔偿剩下的四万元钱。案发当晚五点多，我和她谈离婚分财产的事，我向她要钱，她就说只能给我四万元钱赔偿钱，别的没有。我对她说：“买房钱得给我。”她说“没有，是你自愿拿的”。我说“我现在不自愿了，咱俩已经这样了，我想把这钱要回来”。她说“没有，不行你就去找律师”。七点多我到上班时间了，我穿好衣服走到外屋看到菜刀就拿菜刀回身进屋，看李某1躺在炕上，就砍李某1头部、脖子，一直砍到她不挣扎。郭某1看我砍李某1就跑到外面打电话，我对她说：“你不要往外跑，回来。”孩子停在外屋没跑，这时李某1从炕上下来走到外屋对我说“你别杀孩子”，我听她这么说就动手砍郭某1。砍郭某1时，郭某1对我说“别砍我，别杀我”。听到这么喊的时候我没想什么，就是砍。我把孩子砍倒后见李某1站在外屋地上，就过去把她推倒，用刀接连砍李某1头部、面部和脖子，直到她不动为止。我把他俩砍倒后，邻居张某某来了，我没让他进屋，对他说：“你不用进屋了，她俩都不行了。”他对我说：“你不能走。”我说我不走。随后张某某就走了，我返回屋里洗洗身上的血，把衣服换了，给我姐打个电话。一会儿警察把我抓了。我见张某某之后打算在屋里等着。作案时我穿黑蓝色衬衫、牛仔裤、黑色旅游鞋，作案后我换了件休闲外衣和另一条牛仔裤，鞋没换。房子为什么落李某1父亲名下我不清楚。我和李某12012年出车祸后孩子没了，得到的赔偿款她得了27万多，我得了7万多，但钱最后都到李某1手里了，我管她要她不给。
上述证据，针对证人张某某证言，被告人辛立杰异议称我第一次见张某某后告诉他报警，经查，关于辛立杰所称其让张某某报警的情节，仅有其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针对证人李某2证言，被告人辛立杰异议称买房时我跟李某1说房子是我和李某1买的，经查，房屋登记在李某2名下，李某2称其买房时辛立杰和李某1没出钱，关于辛立杰所称其对李某1说房子是其和李某1买的情节，无其他证据印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住院治疗35天，支出医疗费158671.1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出院诊断书、医疗费用票据等证据证明，被告人辛立杰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辛立杰持刀砍击被害人李某1、郭某1，致李某1死亡、郭某1重伤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辛立杰亦供认，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辛立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案发后被告人辛立杰有合理依据相信会有人及时报案，客观上有条件逃跑而未逃跑，归案后供认其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因已经认定辛立杰构成自首，根据禁止重复评价原则，不再认定辛立杰有坦白和认罪情节。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李某1对辛立杰长期实施家庭冷暴力，导致辛立杰抑郁等情节无证据印证。虽然辩护人提供一份辛立杰单位出具的材料证明辛立杰的平时表现，但该材料无材料出具人签字，且即使材料中所述情况属实，也不足以对辛立杰从宽处罚。虽然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被告人辛立杰并非预谋犯罪，有可视为自首的情节，但被告人辛立杰作案手段残忍，造成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且持刀砍击无辜的郭某1，致郭某1重伤二级，社会危害性大，不足以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辛立杰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郭某1主张的赔偿数额有医疗费票据支持，予以保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辛立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辛立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58372.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訾效云
代理审判员 曲鹏程
代理审判员 杨 帆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