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鄂托克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624刑初68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
辩护人李茗，女，鄂托克旗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
辩护人娜仁，女，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尉永登，男，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男。
被告人张某，男。
辩护人管成刚，男，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以鄂检公诉刑诉（2017）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马某、张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丽红、萨日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李茗、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娜仁、尉永登、被告人马某、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管成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初，被告人张某某准备在承包的刘某某草场上开垦土地，得到刘某某允许后，张某某让其儿子张某驾驶铲车在承包的草牧场上平整草原，并雇佣拖拉机司机马某翻耕了平整后的新草原及旧耕地。经测量刘某某、张某某、马某、张某新开垦的草原面积为202.725亩。经鄂托克旗农牧业局及水土保持局检验：破坏草原植被方面，被告人开垦草原的行为造成了严重的草原生态破坏，造成了严重的草原沙化退化及盐碱化。水土流失危害方面，被告人非法开垦草原行为，一是破坏了原有土地土壤结构，使原地貌发生了变化，人为的破坏草原植被，造成土地裸露形成了大面积的风蚀面，削弱了其蓄水保土功能，土地抗侵蚀能力减弱，当受雨水冲刷或风力吹袭时加速区域土地侵蚀，从而降低了土地生产力；二是加重了土地沙化；三是引起并加速周边地带生态环境恶化，案发后，被告人马某、张某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马某、张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开垦草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马某、张某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李茗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李茗就量刑方面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某某的草牧场南边及西边均长有一种名为“醉草”的草，这种草被羊吃了以后就会得病，严重会死亡。为了改良草牧场的植被，被告人刘某某开垦了草牧场。所以，被告人刘某某没有破坏草原生态的故意。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案发后，已经及时在开垦后的土地上按要求恢复植被，种植了柠条及谷草。同时系初犯、偶犯，且患有肝癌。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刘某某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娜仁、尉永登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就量刑方面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某为了改良草牧场的植被，经被告人刘某某同意后实施了开垦草原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破坏草原植被检验分析意见不是由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部门出具，针对本案非法开垦草原的破坏程度没有证明力。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4.被告人主观恶性小，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张某某开垦草场后准备种植紫花苜蓿，以此来改良草场，在平整完草场后，还没来得及种植，就被公安机关拘留控制。取保候审后，为恢复草原植被，第一时间采取补救措施，在开垦的草场上种植了苜蓿草、柠条、谷子等。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马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张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管成刚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方面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是帮助家里干活而平整的土地，对指控的占用农用地没有共同故意和共同行为，应按张某非法毁坏的草原面积对被告人进行定罪量刑。2.破坏草原植被检验分析意见不是由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部门出具，针对本案非法开垦草原的破坏程度没有证明力。3.案发后，被告人张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4.被告人张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份，被告人刘某某将位于鄂托克旗阿尔巴斯苏木巴音陶勒盖嘎查敖伦布拉格组227号的草牧场承包给了被告人张某某。2016年3月份到4月份，经被告人刘某某同意后，被告人张某某准备开垦承包的草场，被告人张某某雇佣他人用翻斗车往准备开垦的草场上拉沙，后让其儿子张某驾驶铲车将堆放的沙堆摊平，并雇佣拖拉机司机马某翻耕了摊平的草场。经测量，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马某、张某非法开垦的草原面积为202.725亩，其行为破坏了该片草场原有植被、土壤结构等生态环境。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调取的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证实2014年4月19日鄂托克旗草原监督管理局将此案移送鄂托克旗公安局，鄂托克旗公安局于2016年4月20日决定立案，并陆续将四被告人口头传唤到案。
2.被告人刘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在阿尔巴斯苏木巴音陶勒盖嘎查敖伦布拉格组有1300余亩的草场。2015年4月将草场承包给被告人张某某，该草场的原有植被有竹芨草和白刺、醉草。2016年4月份，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告人刘某某商量在草场上开地，被告人张某某让自己的儿子张某开铲车、雇佣拖拉机开地。案发后，被告人在开垦的草地上种植了柠条和谷子。
3.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承包了被告人刘某某的草场，因为草场的南边都长了醉草，无法放牧，被告人张某某打算开垦草地种植柠条和苜蓿。经被告人刘某某的同意后，被告人张某某雇佣翻斗车给地里倒了30至40车沙子，被告人张某某的儿子张某驾驶铲车将这些沙子在地上摊平，雇佣带犁的拖拉机开地。案发后，在草原监督管理局的要求下，被告人在非法开垦的草原上种植了柠条，但是由于缺水成活的很少；在2016年8月中旬被告人张某某又在新开的地上撒了谷子，但是成活的也很少。
4.被告人马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4月初，被告人张某某雇佣被告人马某驾驶带犁的拖拉机翻地。被告人张某某开地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对被告人马某称：出了事由他负责。
5.被告人张某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张某是被告人张某某的儿子，2016年3月中旬被告人张某某准备开一些新耕地，让张某驾驶铲车平整草场。张某按照张某某的指引，将地里堆放的土堆摊平。铲车是被告人张某的二叔张峰停放在张某某家门口的。
6.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20日被告人马某辨认出2016年4月初雇佣其翻地的人是被告人张某某。
7.证人证言（娜仁托雅），证实娜仁托雅是鄂托克旗阿尔巴斯苏木巴音陶勒盖嘎查嘎查长，被告人刘某某是巴音陶勒盖嘎查敖伦布拉格小组的牧民，有1300亩以竹芨、醉草为主的天然草原。苏木嘎查向刘某某宣传过禁止开地。
8.证人证言（热西尼玛），证实2016年3月姓张的人雇佣热西尼玛驾驶翻斗车往草场上拉沙126车。
9.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证实1998年6月30日敖伦布拉格嘎查将1350亩草牧场承包给被告人刘某某经营使用，承包期为30年，从1998年6月30日至2027年6月30日。
10.鄂托克旗饲草料基地GPS面积确认表复印件，证实2013年9月经鄂托克旗草原监督管理局确认，被告人刘某某所承包经营的草场上有169.92亩饲草料基地。
11.关于对刘某某非法开垦草原破坏草原植被检验分析的意见，证实2016年11月15日鄂托克旗农牧业局和水土保持局专业技术人员对四被告人非法开垦草原作出了破坏程度的分析意见，即一是破坏了原有土地土壤结构，削弱了其蓄水保土的功能，土地抗侵蚀能力减弱。二是加重了土地沙化。三是引起并加速周边地带生态环境恶化。
12.现场勘验笔录、破坏面积四至界限坐标确认表，证实2016年4月20日鄂托克旗公安局对本案被破坏的草原进行了现场勘验，计算得出被破坏的草原面积为202.725亩。
13.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被破坏草原的方位及现场概貌。
1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证据均合法收集，证据间相互关联印证，并经法庭质证核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1.照片，证实被开垦的草原已有绿色植物生长，正在逐步恢复。
2.疾病诊断书，证实被告人刘某某患有肝癌疾病。
公诉机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供的照片，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提供的疾病诊断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马某、张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草原，造成大量毁坏，其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惩处。案发后，四被告人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马某、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某没有破坏草原生态的故意，经查被告人刘某某明知开垦草原将会破坏草原原有的生态环境，仍然同意被告人张某某实施开垦行为，即具有非法占有农用地的故意，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属于从犯，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其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是在被告人张某某的指挥下实施了开垦草原的行为，所以被告人张某是明知与他人一起实施了犯罪行为，具有共同故意和共同行为，构成共同犯罪。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分析意见没有证明力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经查该份分析意见是由鄂托克旗农牧业局、水土保持局指派具有资质的专家出具，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他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某、张某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于刑事处罚。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马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于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于刑事处罚。
五、责令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马某、张某恢复被破坏的草原。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海 燕
审 判 员 阿日古娜
人民陪审员 牛 建 忠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艳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对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于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