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日旺，出生地广东省遂溪县，户籍地址广东省遂溪县，现住广东省增城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增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少勇，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玉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某及其辩护人张少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陆某甲与被告人叶某系夫妻关系，因被害人陆某甲长期不顾家且有嫖赌恶习，夫妻关系紧张。2014年5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叶某与被害人陆保在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长堤路房管大厦4栋301房家中再次因琐事发生争吵。争吵后，陆某甲晕倒在茶几边。被告人叶某产生报复被害人陆某甲的念头，用双手抓住被害人陆某甲的头部朝茶几撞击多次，后又把被害人陆某甲搬到房间的床上。因怕陆某甲未死，被告人叶某又持铁锤砸击被害人陆某甲的头部、胸部、下阴等部位，致被害人陆某甲死亡（经法医鉴定，陆某甲符合被具有圆弧形接触面、易于挥动的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或宣读了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叶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但辩称被害人陆某甲摔倒在茶几上时已不省人事，应该是死了。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是由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的犯罪，且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二）案发时被告人叶某处于“恶劣心境”状态，在量刑上应予考虑；（三）叶某系初犯、偶犯，在案发后其积极弥补过错，力图减少损失；（四）被告人归案后自愿认罪，积极配合侦查机关侦破本案，悔罪态度好。综上情节，同时考虑到被告人的生活经历以及家庭实际情况，恳请法院对被告人叶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陆某甲与被告人叶某系夫妻关系，因被害人陆某甲长期不顾家且有嫖赌恶习，夫妻关系紧张。2014年5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叶某与被害人陆保在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长堤路房管大厦4栋301房家中再次因琐事发生争吵。争吵后，陆某甲晕倒在茶几边。被告人叶某产生报复被害人陆某甲的念头，用双手抓住被害人陆某甲的头部朝茶几撞击多次，后又把被害人陆某甲搬到房间的床上，持铁锤砸击被害人陆某甲的头部、胸部、下阴等部位，致被害人陆某甲死亡（经法医鉴定，陆某甲符合被具有圆弧形接触面、易于挥动的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陆某甲的儿女对被告人叶某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叶某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控、辩双方公开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叶某户籍证明等材料、证人陆某丙提供并签认的户口簿，证实叶某的身份情况及其与被害人陆某甲系夫妻关系。
2、被害人陆某甲户籍证明、证人陆某丙提供并签认的户口簿、身份证、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陆某甲身份情况及因本案已死亡的事实。
3、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5月31日8时45分，陆某丁因父亲陆某甲在增城市新塘镇新塘医院死亡，要求甘东派出所开死亡证处理尸体。甘东派出所民警报法医前往检查尸体。经检查发现死者陆某甲头部多处受伤，有他杀嫌疑。民警于当日下午传唤事主六名家属到公安机关分别了解情况，根据问话，发现死者陆某甲家属口供不一致，问话情况和案发现场以及死者伤情不符，以上人员都有故意隐瞒陆某甲他杀事实的嫌疑，叶某有杀害陆某甲的嫌疑，遂于2014年5月31日抓获被告人叶某。
4、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1日依法扣押被告人叶某的黑色长裤一条、黑色与粉红色花纹短袖上衣一件、粉红色内衣一件、白色三角形底裤一件、珠红色拖鞋一对。
5、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出具的作案工具缴获说明，证实：被告人叶某作案后让人将铁锤扔到高地街垃圾站，后环卫工人将捡走的铁锤、收音机等物品拿回垃圾站，现场勘验人员将铁锤等物品提取。
6、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叶某号码为134××××9033的手机于2014年5月30日、31日与陆某丁号码为1392896299的电话通话情况。
7、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本案案发现场即增城市新塘镇长堤路16号4栋301房及清理抛弃与案件相关物品的现场即增城市新塘镇解放南路与高地街交界处的垃圾站的基本情况，以及涉案车辆号牌为粤A.7DQ**的黑色“起亚”牌越野汽车和号牌为粤A.43Y**的银白色“长安”牌小货车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在上述现场分别提取了血迹、擦拭物、刀具、床垫内层垫子一张、床垫外层床单一张、茶几石板一块、“钻石”牌电风扇一台、铁锤一把、“珠江”牌收音机一台、“中兴”牌手机一部、塑料框一个、茶几木架一张、纸箱一个等。
8、被告人叶某当庭辨认并确认公安机关扣押的铁锤系其作案时所用的锤子。
9、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穗增公（司）鉴（尸）字〔2014〕55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陆某甲符合被具有圆弧形接触面、易于挥动的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0、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穗增公（司）鉴（DNA）字〔2014〕142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现场客厅电视柜抽屉表面上的血迹，现场西北角房间北面墙上、房门上、天花板上、东面墙空调室内机上、东面墙电源开关上、西面墙上、门外墙上的血迹，粤A.7DQ**号牌汽车左后门把手上、后排座位上的血迹，陆某甲右小腿上、左前臂上、右前臂上的血迹、纸箱侧面外壁上、床垫内层垫子上、“珠江”牌收音机上、“钻石”牌电风扇当上的血迹，编为47号检材的垃圾站铁锤头部的斑迹、陆某甲左右手指甲垢上检出的生物成分，垃圾站铁锤头部与木柄缝隙处的擦拭子上检出的人血痕来自陆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陆某丁左手的指甲垢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陆某丁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伍某甲右手和左手的指甲垢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伍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4）伍某乙右手和左手的指甲垢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伍某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5）黄某右手和左手的指甲垢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黄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6）叶某右手和左手的指甲垢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叶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7）陆某丁是陆某甲与叶某亲生孩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8）现场西北角房间东面墙上的血迹、现场客厅天花板吊扇上的4份擦拭子、现场3楼楼梯平台上的血迹、现场2楼楼梯平台上的血迹、陆某丁右手的指甲垢、垃圾站铁锤木柄的擦拭子未检出基因型；（9）现场西北角房间床上棉被上的可疑血迹，垃圾站茶几木架上、塑料框外侧、茶几石板上的可疑血迹，编为46号检材的垃圾站铁锤头部的斑迹，叶某裤子上、上衣上、左拖鞋上、右拖鞋上的斑迹未检出人血痕。
11、广州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广精[2014]精鉴字第6421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叶某在案发时患“恶劣心境”，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证人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签认的照片：2014年5月31日6时许，我和同乡雷某到广东省增城市解放南路终点站打扫卫生时，见一名中年男子驾驶一辆银白色有个搭棚货箱的小货车、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驾驶一辆电单车经过并停下。他们两人从小车货箱抬下一个有很多花纹的弹簧床垫，想扔到我打扫卫生的垃圾车里。我说东西太大，车子放不下，让他们放在旁边地上，当时我看到那床垫上有很多血迹，就怀疑是不是出事了。他们接着又从车上拿出一张红色茶几仍在床垫旁边，扔茶几时，把茶几上的大理石桌面打坏了，然后又回到货车把一些物品扔进路边的垃圾斗内部，之后就离开了。过了将近一小时，那辆货车又来到这里，驾驶货车的中年男子从车尾货箱拿出一床有很多血迹的被子扔进垃圾斗里。我拣到一个长约60厘米、宽约厘米、高约50厘米的纸箱子，内有一台黑色收音机，一台落地电风扇，一台黑色按键手机、一把木柄铁锤、一些衣物以及一个黑色胶箱，箱内有电焊条及一些杂物。我将纸箱内的东西拿出来放到那个黑色胶箱里了，东西后都交给了公安机关。雷某捡到那个红色的茶几，床垫和被子我们没有捡。
经辨认照片，证人全某辨认出黄某就是驾驶银白色货车的男子，伍某甲就是骑电单车的男子；证人全某对茶几脚架、黑色按键手机、风扇、铁锤、装有收音机和铁锤等杂物的胶筐、纸箱、带血床垫等涉案物品照片予以签认。
13、证人雷某的证言及签认的照片：2014年5月31日，我去垃圾总站倒垃圾，看见一张大理石台面已经裂开的茶几放在垃圾车旁边，在茶几不远处还有一张床垫。因觉得茶几的桌角架子还有用，就把大理石台面全部弄掉，把桌角架子搬到我扫地用的垃圾车上带回家。我把桌角架子拉回家后没有清洗或擦拭过，搬动桌角架子的时候也没有戴手套。
证人雷某对涉案的桌脚架子照片予以辨认并签认。
14、证人钟丹的证言：住在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长堤路房管大厦4栋301房的是一对50多岁、讲白话的夫妇。2014年5月31日0时许，我听到隔壁一男一女在哭，然后听到很多人的吵架声，白天听到有人吹喇叭办丧事。有个看热闹的扫地阿姨说，301房一家平时经常吵架，他们家的人脾气不好。
15、证人钟振的证言：住在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长堤路房管大厦4栋301房的是一对50多岁、讲白话的夫妇。我和他们没有来往，对他们不了解。2014年5月31日0时许，我在家看电视时，听到隔壁有个男人在哭，然后听到有一些人进到隔壁房间。过了一会儿，我从窗户见到有个男子背了个男人出去，他家里的人也一起出去了，白天我听到有人吹喇叭办丧事。
16、证人肖某的证言：2014年5月31日0时55分许，我在新塘医院急诊科值夜班时，接到抢救一名病人的通知就马上去了急诊室。我在走廊上看到一名病人躺在医院的救护车床送往急诊室，到了急诊室后，我看到病人没有神智，经过一个小时抢救，凌晨2时许对病人家属宣告死亡。死者名叫陆某甲，头部，胸部，腹部，会阴部等很多部位有挫伤，伤的比较严重的是头部，左边伤口的骨头都爆裂，按着有响声，而且流血比较厉害。来到医院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我们经过一系列措施之后才确定其已经死亡。死者是被一名自称是死者儿子的男子及死者的亲家两人送到新塘医院的。死者儿子说是从两三米高处摔下来摔伤的，但不完全符合，有些伤口不明确。我们多次告知死者家属报警，家属说不用了，就问我们怎么处理尸体，我们就告知他们开死亡证明后拉去殡仪馆火化，然后注销户口等一些程序。
17、证人刘某的证言：我和陆某丁是十多年的朋友，知道他母亲叶某会跌打治疗。我觉得叶某过年后从湛江回来，脾气比较暴躁，精神不是很正常，情绪比较低落。我每天一早去敷药，曾经听到她和丈夫吵架，吵得比较厉害，我敲门进去，他们还吵了几句，然后她丈夫就离开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并安慰她，她说了丈夫一大堆的不是。具体她和丈夫有什么矛盾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一直不和，听说她丈夫在外面有女人。
1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我和叶某是同县老乡，认识她十多年了，觉得她带大两个孩子过得苦，去年年尾觉得她情绪方面不是很稳定，和以前不一样。她和我诉苦时，说了好多事情，觉得她情绪比较低落，老是哭。她和丈夫一直都吵架，我们邻居都知道她丈夫经常出去找女人，不理家庭，我在街上也曾经见过她丈夫经常载着女人。
19、证人罗某的证言：叶某平时不太喜欢与人交往，她自己的事情不太愿意讲给别人知道，和不喜欢的人不多交流，能参与仓内活动。她比较多疑，管教安排二楼一个比较好比较边的床位给她，她以为是惩罚她，情绪比较脆弱，比较担心她自己的子女，感觉她偏激，压抑，平时喜欢发呆。
20、证人宋某乙、梁某的证言：叶某平时情绪较激动，思想偏激，在仓内少说话，与仓内人关系一般，不准别人打听她的事情，只要有人讲关于疑似她案件的情况，马上发脾气。特别与仓内某人有沟通障碍，特别针对那人，只要那人讲任何话，她都认为在讲她坏话，非常抗拒。叶某担心她儿女，担心儿子会受到法律制裁，管教多次说她也不相信，平时老是认为其他人不喜欢她。
21、证人陆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签认的照片：我父亲陆某甲大约是在2014年5月30日晚上，在新塘镇房管大厦4幢301房内被母亲叶某杀死的，是听弟陆某丁讲才知道母亲杀害了父亲。2014年5月31日凌晨1时许，弟媳伍某乙打电话说我父亲正在新塘医院抢救。我到医院后问陆某丁情况，陆某丁哭着说晚上母亲打电话给他说和父亲在吵架，当时有事没回去，没想到他们俩发生打架。大约过了20分钟，医生宣布我父亲死亡。后我们一起返回我父亲家中，看到母亲叶某坐在沙发上脸无表情，我就上前抱着母亲哭，并质问她为何会这样，为何这样下得了手，我母亲说她是忍无可忍了。后母亲从父亲房里搬了父亲平常睡的床用来靠背那部分出来，我看到上面有很多血。我去上厕所出来后就不见了，可能被人搬走了，但我看到原来放过靠背的地方有一摊长方形的血迹，后被母亲用毛巾擦干净了。我母亲叫我们将床搬走，伍某甲提议用黄某的小货车扔到垃圾场去，于是伍某甲和某动手搬床，又将染有血的棉被一起搬走。当时我和陆某丁都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庞某用水冲洗门口和楼梯，期间我母亲用一个红色胶桶装了一些东西并放在客厅的冰箱隔壁，但后来红色胶桶不知道去了哪里。客厅的茶几是我弟当天凌晨５时许的时候让伍某甲和某搬出去的。我们从医院回到家时，因为要通知老家的亲戚，他们就商量如果湛江老家的人和派出所的人问起来怎么办。伍某甲提出：不如就说是你父亲修理客厅天花吊风扇不慎从凳子上摔下来，头部和嘴部撞到茶几受伤的。后来我到派出所这么说的。我们去医院开死亡证明，医生要我们拿死亡证明到派出所盖章，当时我弟和伍某甲去的。我弟说到了派出所，民警问陆某甲是如何死的，他对民警说是母亲冲凉时听到嘣的一声后从冲凉房出来后看到我父亲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我父母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父亲赚的钱从不拿回来，喜欢赌钱，母亲还说他出去嫖，父亲对家庭不负责任。我母亲对父亲的意见很大，曾经私下和我说过几次如果父亲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死在她手上。
经辨认，证人陆某丙确认被害人是其父亲陆某甲，分别辨认出证人陆某丁、黄某、伍某甲以及被告人叶某；证人陆某丙对茶几脚、布单等涉案物品照片予以辨认并签认。
22、证人伍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签认的照片：我猜陆某甲是被叶某杀害的。因为事发当晚我们从医院回到陆某甲家里时，陆某丙曾质问过叶某为何要这样做，当时叶某脸无表情。后来31日中午陆某丙曾提及叶某想过要自杀，身上还有老鼠药，所以我从各方面联系起来才想到是叶某杀的。我们从医院回到陆某甲家，大家商量如何向老家的亲戚交代，叶某说不能让亲戚知道陆某甲的死因。陆某丁说，如果亲戚问起来，就说陆某甲是在修家里的吊扇不小心摔死的，然后打电话给老家的亲戚通知他们陆某甲的死讯。叶某说要将陆某甲睡的床扔掉，我父亲和某进去动手拆床，叶某从房内搬了床的靠背出来放在门口对出处，那块靠背后来记不起是我父亲还是黄某搬走了，在地板上还留下了一块A4纸大小的血印，陆某丁还叫我父亲和某将茶几也一起搬走，叶某将一把灰白色鸿运风扇、一个小型收音机从房内拿出来要扔掉。我见他们在搬东西，就扶陆某丁去冲凉房冲凉，因为陆某丁和我父亲身上都沾了很多陆某甲的血，冲完凉出来，他们已经将床、茶几等东西扔了。叶某和陆某甲的感情不是很好，经常吵架。
经辨认照片，证人伍某乙辨认出证人陆某丁、伍某甲、黄某及被告人叶某；证人伍某乙对涉案的茶几脚架等照片予以辨认并签认。
23、证人庞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签认的照片：2014年5月30日晚，我女儿伍某乙说她老公家里出事了，我老公伍某甲就和她一起去了。过了一会儿，我也去了我女婿位于长堤的家，看到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从中间烂掉，茶几靠阳台门那个角的方向有几滴散在地上的血，陆某甲老婆叶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我陪她坐了一会，她找了条毛巾给我，要我帮她把客厅地上的血擦掉，于是我去擦干净那几滴血。擦地时，我从陆某甲房间门口看到里面的床上有很多血，地上和墙角也有一些血，看到这情况我就没进去。后来伍某甲、伍某乙、陆某丁、陆某丙、黄某回来，说陆某甲已经死了。陆某丁和陆某丙就一直对叶某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打成这样，叶某也没回答。我确定是陆某甲老婆叶某将陆某甲打死了。他们哭了一会儿，叶某说把地上的东西收一收，等下找个收垃圾的收走，然后进了房，关了门，我听到里面有擦东西的声音。外面的人帮忙把打烂的茶几等物品放到墙边堆到一起，我上厕所时听到搬东西的声音，从厕所出来后看见打烂的茶几、陆某甲房间的床垫、房间地上的血都不见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庞某辨认出被告人叶某以及证人陆某丁、伍某甲、黄某；证人庞某对涉案的茶几脚架等照片予以辨认并签认。
24、证人陆某丁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签认的照片：2014年5月30日22时30分至23时许，我母亲叶某打电话说她和父亲陆某甲吵架了，半小时后，我打电话给我母亲，问她怎样，她说她已经做了。我马上开车赶过去，开车时，还打电话给母亲，她还是说她做了，意思是杀了我父亲，让我不要过去。我意识到可能发生大事了，就马上打电话给我老婆，让她和她父亲快点去我父母亲家里看看。我回到家，跑进父亲的房间，看到父亲躺在床上，头向着窗帘，身上盖着被单，拼命喊他也没有反应，整头都是血，当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后我岳丈和前妻来了，我就和岳丈将父亲送到了新塘医院，叫前妻在家陪母亲，后我姐姐和姐夫也来到医院。父亲抢救无效后，我们从医院回到父母家，看到母亲拿了桶水和毛巾从父亲房间出来，后我打电话通知亲戚。当天我父亲的衣服等东西被扔掉，茶几是我岳丈和姐夫搬出去的，床垫也扔了。自我懂事以来我父母一直争吵，我和我姐是母亲辛苦带大的，父亲没理我们，他们吵架时我也尽量劝他们。我父亲平时开摩托车拉客，一早出去，晚上八九点回来，我估计他在外面肯定有女人。我父亲死后的当天早上还有女人打电话过来，说你怎么那么久不过来，我当时没理她。
经辨认照片，证人陆某丁辨认出被告人叶某；证人陆某丁对床单、茶几架、收音机、铁锤等涉案物品照片辨认并予以签认。
25、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签认的照片：在医院时候，伍某甲对我说：你岳母太狠了，她拿锤子把你岳父的头打破了，脑浆都流出来了，肩膀、嘴唇还有阴茎都有伤。我们从医院回到岳父母家，我老婆哭着问我岳母叶某怎么把我岳父陆某甲杀了，怎么下得了手。我岳母坐在那里没说话，伍某甲说这是杀人案，后果很严重，陆某丁说爸爸没了，不想妈妈再出事。伍某甲出了一个主意，就说我岳父是在家客厅修风扇时不小心自己摔下来，摔到客厅的茶几然后又摔到地上死了。我说这是杀人案，是瞒不过去的，但是没人赞同我的意见。我和伍某甲说人死了肯定要通知老家的亲戚，我岳母就说如果通知了老家的人，老家人来到这边看到家里的东西肯定会怀疑，接着说不想再看到我岳父的东西，让我帮忙把我岳父的东西扔掉。我不情愿地和伍某甲一起去搬岳父的东西，首先搬岳父生前睡的床，我看到床头有一摊长约40厘米、宽约23厘米的血迹，这摊血看上去被人清洗过。我和伍某甲把床垫、床架、竹席搬下楼装上我的小货车，我岳母说把茶几也搬走，我和伍某甲把茶几也搬下楼装上了小货车。我们一起把这些东西扔在了高地街的垃圾站。后来回到我岳父母家，我岳母说还有一些东西要扔掉，又扔了两个包袱和一个箱子，我没看是什么东西就装上车，一个人去了高地街那个垃圾站扔掉。我说这事很严重还是报警好，陆某丁说爸爸不在了，不想妈妈再出事，就不赞成报警。我岳父母他们关系一直不好，大约两年前我岳母亲口对我讲，我岳父这个人没用，不照顾家庭和孩子，家里什么事他都不管，她迟早会和他同归于尽，还不止一次这样讲。
经辨认照片，证人黄某辨认出证人伍某甲、陆某丙、伍某乙、陆某丁以及被告人叶某；证人黄某对茶几架、风扇、床褥、铁锤、收音机等涉案物品照片予以辨认并签认。
26、证人伍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签认的照片：2014年5月30日23时许，我接到女婿陆某丁叫我马上去陆某甲家的电话，就和女儿伍某乙去到陆某甲家，发现陆某甲仰卧在房间的床上，头部、面部都是血，就连忙跟陆某丁说赶紧送去医院，亲家母叶某叫我们不用送他去医院，没有用的，救不了了，我听到她的话，觉得应该是她把陆某甲打成这样的。我和陆某丁开车将陆某甲送去了医院，但抢救无效。后回到陆某甲家，我感觉客厅、房间地上已经被打扫过。回去之后，阿某甲、陆某丁两姐弟埋怨叶某怎么可以打死他爸。后来我听到陆某丁说现在已没有父亲了，没理由不保住阿妈，于是就一起商量要怎么掩盖陆某甲死因。当时不知是谁提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陆某甲是在修风扇时不小心摔下来，摔到茶几上摔死的，后我说没其他办法，唯有说他修风扇跌下来，跌倒茶几上跌死的，当时在场的人都同意了这个说法。当时亲家母说人死了，在风俗上来讲就要把他用过的都要扔掉，于是我和阿某乙就搬了一张床垫、一张床架、一张竹席、一张茶几到楼下，另外一个红色胶桶装着的东西装上阿某乙的车，我说扔到新塘解放路和高地附近的垃圾池。之后我骑电动车，阿某乙开面包车去到高地那里，合力把东西扔了。我知道陆某甲和叶某关系不和，平时听陆某丁提起他父母吵架的事情，也听过亲家母说陆某甲从来都不照顾家庭，没给过家里钱。
经辨认照片，证人伍某甲辨认出被告人叶某及证人阿某乙（黄某）、陆某丁；证人伍某甲对茶几、床垫等涉案物品照片予以辨认并签认。
27、被告人叶某的供述、辩解及签认的照片：我和陆某甲一直以来夫妻感情就不好，经常吵架，而且陆某甲骂人不留情面，多难听的话都能骂出。2014年5月30日23时许，我与陆某甲在家里因修理风扇和机顶盒问题发生争吵，那晚的争吵是陆某甲骂我最凶的一次。我当时心好痛要爆炸似的，打电话给儿子陆某丁，陆某丁叫我不要理他。后我冲完凉正在穿衣服时，听到客厅处传来“扑”的一声，就走出客厅，看到陆某甲整个人坐在地上，头侧着靠在茶几上，上唇和鼻梁位置已经撞破流血，当时陆某甲已经昏迷。我见陆某甲昏迷不醒，一时火起就拿住陆某甲的头往茶几上乱撞，这时陆某丁打电话给我，我就对陆某丁说“个只野我搞掂左巨了（指杀死陆某甲了），你不要回来了。挂线后，我想陆某甲可能死了，就将陆某甲拖进房内并挪上床。其间陆某丁又打了两次电话，我和他说我真是搞掂了（杀了陆某甲）。挂线后我想到如果陆某甲不死，醒来后一定会杀死我的，而且这种人留在世上，只会继续连累儿女，于是从阳台拿了一把铁锤入房，砸陆某甲的头和胸口处去，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陆某甲头流了很多血，后又想起陆某甲去嫖娼，越想越气，就跳上床用脚踩陆某甲的下体，踩了几下，又拿起铁锤砸了陆某甲下体两下。砸完后我见铁锤上沾了很多血，就拿去冲凉房洗干净，后又用纸将客厅地上、茶几和房内地上的血擦干净。我见到房内的墙上有血，就用指甲去刮，刮不了的就用小刀去刮。在刮的过程中，陆某丁跑进房抱住陆某甲一边哭一边摇，这时伍某甲和伍某乙也来了。陆某丁叫伍某甲背陆某甲一起送医院抢救。凌晨2时多，他们从医院回来后，陆某丁告诉我陆某甲死了，我叫伍某甲和某将陆某甲睡过的床和茶几拿去扔了，刮墙的小刀就放在冰箱头上。杀死陆某甲后，我没有换过衣服，但我用毛巾擦衣服，用水洗过双手，当时手上有血，把擦血的纸巾放进厕所冲走了。我们结婚后不久我就想离婚了，但家里人反对，就没有离婚。之后我们感情一直不好，经常吵架。陆某甲这个人脾气不好，滥赌，又不顾家，从来都是自己挣自己花，一分钱也没有拿回过家里，整个家都是我一个人承担，有时发起脾气来还会打我，后来我发现他还经常去嫖娼，我对他已经是完全失望，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被告人叶某对大理石茶几木架、铁锤等涉案物品照片以及案发当晚穿的衣服和鞋子予以辨认并签认；指认了铁锤的摆放位置以及案发地点。
28、辩护人提供的陆某丁、陆某丙对被告人叶某谅解，并请求对叶某减轻处罚的申请书。
关于被告人叶某提出被害人陆某甲摔倒在茶几上时已不省人事，应该是死了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叶某一直稳定供述其是在被害人晕倒后，使用铁锤对被害人头部、胸部以及下体等部位进行反复性打击；法医鉴定结论亦证实被害人陆某甲系被具有圆弧形接触面、易于挥动的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结合证人伍某甲、陆某丁、肖某等对被害人伤情的描述，可以证实被害人系被被告人使用铁锤打击致死，被告人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根据被告人叶某的供述，并结合证人伍某甲、陆某丁、陆某丙、黄某、伍某乙、伍某甲、刘某、陈某乙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陆某甲虽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2、根据被告人的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被告人叶某在案发时患“恶劣心境”，该类病症虽不影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能力，但考虑到被告人患××症与被害人的日常行为有关，故对于案件的发生仍具有一定影响。3、被告人属偶犯、初犯，且本案发生在夫妻之间，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4、被告人基本认罪，具有一定的悔罪态度，且被害人陆某甲的儿女对被告人叶某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叶某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所提出的诸项从轻处罚的情节均查证属实，所提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某因家庭矛盾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辩称被害人摔倒后可能死亡，但对客观事实供认不讳，依法可从轻处罚。此外，本案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且被告人叶某在案发时患“恶劣心境”；另考虑到本案发生在夫妻之间，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被告人具有一定悔罪态度，被害人的儿女亦对被告人表示了谅解，故而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情节，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被告人认罪态度以及社会危害性等因素，决定对被告人叶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29年5月30日止。）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广东省增城市公安局予以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廖荣辉
审判员 万云峰
审判员 张卫勇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廖燕洁
徐燕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