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义宝，男，1977年5月25日，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泽邦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义宝，董事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镜桂、王婉萍，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莲，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晓锋，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姗姗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义宝、厦门泽邦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泽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义宝、泽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海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无息借款；2、张海莲向郭义宝出借款项29.4万元，郭义宝、泽邦公司已偿还24.3万元，该款项应该抵扣本金。
张海莲辩称：1、讼争借条和欠条明确约定月利率3%；2、双方经过多次对账，一审法院认定郭义宝、泽邦公司偿还10.8万元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义宝、泽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海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义宝、泽邦公司向张海莲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5223.0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出借之日起计至2014年11月7日）；2、郭义宝、泽邦公司向张海莲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1月8日起计至法院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6月18日，郭义宝、泽邦公司共同向张海莲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因公司企业发展急需资金，本人向张海莲借用临时周转金壹拾万圆整（10万元整）。一个月的周转期，到期还款壹拾万圆整零贰仟贰佰圆整（10.22万元整）”。2014年6月26日，郭义宝、泽邦公司又共同向张海莲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兹有厦门泽邦物流有限公司法人郭义宝，因业务发展需要资金周转，委托张海莲筹集资金壹拾万整，用款时间壹个月，抵押车的登记证闽D×××××，车主张海莲。时间2014.6.24-7月24日，在7月25日归还本金103000元。特此证明。”2014年6月30日，郭义宝、泽邦公司再次共同向张海莲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因公司发展急需资金，本人郭义宝向张海莲借用临时周转资金壹拾万园整（10万元整），壹个月的周转期，到期还款壹拾万叁仟元整（10.3万元整）。抵押登记证闽D×××××。款到期归还借款10万元后还此机动车登记证书闽D×××××。2014.6.30-2014.7.30。”上述《借条》的内容均为手写的。张海莲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7日并加盖有泽邦公司公章的《欠条》，内容为：“兹有郭义宝和泽邦物流因共同用款需要，于2014.6.18，6.28，6.30合计向张海莲借到款叁拾万元整（30万元整）。因为各方往来账频繁，经统计，现在确认截至2014年10月7日，还欠张海莲本金叁拾万园整（30万元整）。现承诺还款：利息仍分别2014.6.18，6.28，6.30计算到2014年11月7日。郭义宝与泽邦物流应在2014年11月7日之前还清本息，如果郭义宝和泽邦物流未能按期还清本息，则还需按月利3%支付张海莲利息。注：其他与张海莲的往来账都已结清。特此证明。”上述《欠条》的内容均为打印的。
张海莲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6月30日和2014年7月1日向郭义宝转账支付了50000元、47000元、50000元和47000元。张海莲分别于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8日、2014年6月8日、2014年6月10日、2014年6月11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7月29日和2014年8月28日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向泽邦公司商户名为“厦门湖里泽邦物流”的账户支付了40000元、40000元、10000元、40000元、20000元、40000元、20000元和10000元。郭义宝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27日、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6日、2014年9月16日，2014年9月25日向张海莲转账支付了70000元（分两笔，一笔10000元，一笔60000元）、5000元、10000元、40000元、20000元、16000元【分两笔，一笔6000元（郭义宝、泽邦公司未将该款作为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一笔10000元】和20000元。泽邦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14日和2014年12月11日向张海莲转账支付了36000元、12000元和20000元。
双方确认张海莲系泽邦公司的登记股东，其登记持有的股份为10%，且张海莲与泽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泽邦公司担任财务。张海莲向一审法院提交一组付款通知书。前述付款通知书的收款人均为张海莲，张海莲在财务审核一栏签名，郭义宝在领导审批一栏签名。2014年8月29日的付款通知书上载明付款金额为10000元，付款用途为“067卡还款张海莲招行”。2014年9月4日的付款通知书上载明付款金额为40000元，付款用途为“还招行用款”。2014年9月6日的付款通知书上载明的付款金额为20000元，付款用途为“还款公司借款”。2014年9月16日的两份付款通知书，其中一份上载明付款金额为6000元（郭义宝、泽邦公司未将该款作为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付款用途为“黄2014.8月26-9.26日3000手续林2014.9.1-9.303000手续”；另一份上载明付款金额为10000元，付款用途为“还款（仓库押金余款1万）”，备注为“机场北区仓库押金1.5万”。2014年9月25日的付款通知书上载明付款金额为20000元，付款用途为“还款”。
本案审理过程中，郭义宝对2014年6月30日的《借条》上“郭义宝”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正泰司鉴【2015】文鉴字第03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14年6月30日的《借条》上“郭义宝”签名系郭义宝书写的字迹。
一审法院认为：
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郭义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其自2012年起向张海莲转账支付大量款项。张海莲则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他银行付款凭证、信用卡电子账单、付款通知书、出货单、POS机刷卡单、对账单等等，拟证明其在本案借款以外另有出借给郭义宝其他款项、为郭义宝代刷消费等等；郭义宝向其转账的款项均为偿还此前的借款。一审法院在庭前主持双方进行对账，双方均无法就各自主张的此前全部款项往来的明细或每一笔款项的用途逐一进行明确的说明。最终，双方围绕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明确提出以下主张。
张海莲主张：（1）2014年6月18日的《借条》上的款项系其于2014年5月8日、2014年6月10日、2014年6月11日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支付的。（2）2014年6月26日和2014年6月30日的《借条》上的款项除了各转账支付的97000元外，另外各3000元均是双方零散现金往来进行结算得来的。（3）郭义宝于2014年7月4日转账支付的70000元，其中10000元用于偿还张海莲于2014年6月8日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出借的10000元；40000元用于偿还张海莲于2014年5月7日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出借的40000元；20000元用于偿还张海莲此前通过现金出借的款项。（4）郭义宝于2014年7月27日转账支付的5000元和2014年9月16日转账支付的其中一笔10000元，用于偿还张海莲现金代付仓库押金15000元，对应有2014年9月16日的其中一张付款通知书。（5）郭义宝于2014年8月29日转账支付的10000元，用于偿还张海莲于2014年8月28日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出借的10000元，对应有2014年8月29日的付款通知书。（6）郭义宝于2014年9月4日转账支付的40000元，用于偿还张海莲于2014年7月24日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出借的40000元，对应有2014年9月4日的付款通知书。（7）郭义宝于2014年9月6日转账支付的20000元，用于偿还张海莲于2014年7月29日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出借的20000元，对应有2014年9月6日的付款通知书。（8）郭义宝于2014年9月25日转账支付的20000元，用于偿还张海莲现金出借的购买篷布及轮胎等的款项，对应有2014年9月25日的付款通知书。（9）对于泽邦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14日和2014年12月11日向张海莲转账支付的合计68000元，确认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但该款项应当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
郭义宝、泽邦公司主张：（1）2014年6月18日的《借条》上的款项系双方此前款项往来结算而得的。（2）2014年6月26日和2014年6月30日的《借条》上的款项实际各仅支付了97000元，张海莲并无另外各支付3000元的现金。（3）张海莲前述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向泽邦公司支付的款项均为其代客户支付的运费，并非借款。（4）并不存在张海莲主张前述现金出借的款项各20000元，张海莲也未代付过仓库押金15000元。（5）张海莲提供的付款通知书上款项用途和备注内的字样都是张海莲在郭义宝签名后自行填写上去的。（6）张海莲提供的《欠条》系张海莲作为泽邦公司的登记股东和财务保管泽邦公司公章时自行加盖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海莲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郭义宝、泽邦公司价值10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郭义宝、泽邦公司相应提出反担保申请。双方各自提供现金15000元作为担保金。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相应的民事裁定，并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为张海莲提供担保的担保人蔡远亚名下的闽D×××××号车辆和为郭义宝、泽邦公司提供担保的担保人韩冯雪名下的闽D×××××号车辆。
郭义宝、泽邦公司向张海莲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虽然郭义宝、泽邦公司向张海莲出具了三份《借条》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但是双方对于实际借款金额、借款的支付方式、已偿还的款项等问题均存在争议。双方自2012年起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而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无法对此前的款项进行对账，亦无法就各自主张的此前全部款项往来的明细或每一笔款项的用途逐一进行明确的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就双方围绕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各自最终明确提出的主张所涉及的相关款项往来，结合双方各自提交的证据，对前述争议的事实作出认定。双方未在本案中查明并作出认定的其他款项往来，如仍存在争议，亦已不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之内，双方应另行处理。关于2014年6月26日和2014年6月30日的两份《借条》上借款的实际支付金额问题。张海莲就前述两笔借款通过转账的形式各支付了97000元，郭义宝对此亦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均分两笔支付，第一笔50000元，第二笔47000元。该两笔借款在《借条》上均约定了在借期一个月期满还款时，郭义宝、泽邦公司应当多向张海莲返还3000元，该3000可以视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在一个月期限内的利息。两笔借款的时间相差5日，张海莲主张在前述时间内，双方存在零散的现金结算刚好结算出两笔3000元的整数，且该金额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的金额是一致的。显然，张海莲的主张缺乏合理性。在张海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另外向郭义宝、泽邦公司支付了两笔3000元现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借款的实际支付金额均为97000元，而张海莲在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约定的利息3000元。
关于2014年6月18日的《借条》上借款的支付方式的问题。张海莲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向泽邦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系以万元为单位的整数，这与正常的信用卡刷卡消费和运费结算金额并不相符。除张海莲主张与2014年6月18日的《借条》对应的于2014年5月8日、2014年6月10日、2014年6月11日信用卡刷卡的款项外，其余信用卡刷卡的款项均对应有郭义宝向张海莲转账的款项，且2014年7月24日、2014年7月29日和2014年8月28日的款项更对应有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6日和2014年8月29日的付款通知书。付款通知书上均有郭义宝的签名确认，且款项用途均为还款。郭义宝、泽邦公司主张款项用途上的字迹是张海莲在其签名后自行添加的，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付款通知书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郭义宝、泽邦公司主张前述信用卡刷卡的款项系张海莲代客户支付运费的款项，亦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张海莲主张2014年6月18日的《借条》上借款系于2014年5月8日、2014年6月10日、2014年6月11日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支付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信用卡属于金融信贷服务，信用卡的额度本质上属于金融机构给予持卡人的信贷资金。双方在《借条》上约定一个月借期到期后应多偿还款项2200元，相当于利息为月利率2.2%，张海莲通过上述方式出借款项且约定了高额利息，实为将信用卡额度对应的信贷资金套现后高利转贷给他人牟利。该行为违背了《信用卡业务管理办法》所规定信用卡的使用方式，通过虚假信用卡消费行为掩盖了套现转贷利用利差牟利的目的，扰乱了国家对资金投向、利率宏观管控等政策的导向。郭义宝、泽邦公司基于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取得上述款项，且向张海莲出具了《借条》，其对此亦应当是明知的。因此，双方基于2014年6月18日的《借条》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无效。
关于郭义宝、泽邦公司已偿还的款项问题。根据此前的分析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张海莲主张的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方式出借款项的事实予以采信。除与2014年6月18日的《借条》对应的于2014年5月8日、2014年6月10日、2014年6月11日支付的100000元款项外，张海莲另于2014年5月7日、2014年6月8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7月29日和2014年8月28日通过同样的方式支付了40000元、10000元、40000元、20000元和10000元。虽然基于上述方式出借款项谋取高额利息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即使民间借贷合同被认定无效，取得款项的借款人亦应当返还出借款项的本金。张海莲关于郭义宝向其转账的款项中部分系偿还上述信用卡刷卡消费方式出借的款项的主张，因款项往来系对应等额抵扣的，且部分有对应的付款通知书，故一审法院对张海莲的前述主张予以采纳。另外，一审法院对于张海莲的付款通知书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014年9月16日的其中一张付款通知书上载明的付款用途为“还款（仓库押金余款1万）”，备注为“机场北区仓库押金1.5万”；因此，张海莲主张郭义宝于2014年7月27日转账支付的5000元和2014年9月16日转账支付的其中一笔10000元，系用于偿还张海莲现金代付的仓库押金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郭义宝于2014年7月4日转账支付的70000元中的20000元和2014年9月25日转账支付的20000元，张海莲未能举证证明其有现金出借上述款项，且2014年9月25日的付款通知书亦仅载明款项用途为“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郭义宝向张海莲转账支付的前述合计40000元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郭义宝、泽邦公司主张张海莲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支付的款项系代客户支付运费并否认张海莲有代付仓库押金15000元，即使一审法院未采纳前述抗辩而采信了张海莲的对应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鉴于郭义宝、泽邦公司的前述抗辩，其向张海莲支付的除围绕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提出的款项以外的其他款项也不可能认定为用于偿还前述以信用卡刷卡消费方式出借的款项和仓库押金。双方就前述问题或其他款项往来形成的争议，应当另行处理，而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范围。据此，加上双方无争议的泽邦公司向张海莲支付的6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郭义宝、泽邦公司就本案借款已向张海莲偿还了108000元款项。
综上，张海莲提供的《欠条》在形式上与郭义宝、泽邦公司之前出具的《借条》存在明显的区别，且其上仅有泽邦公司的公章印文而无郭义宝的签名。张海莲作为泽邦公司的登记股东和财务应当有能力接触到泽邦公司的公章。因此，上述《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结算凭证。本案受理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实施之前，故本案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双方基于2014年6月18日的《借条》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郭义宝、泽邦公司仍应当向张海莲返还本金100000元，而张海莲基于该笔借款提出的有关利息主张，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张海莲就2014年6月26日和2014年6月30日的《借条》，实际仅各支付97000元而预先各扣除了3000元，因此，该两笔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97000元。关于该两笔借款的利息，两份《借条》上均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期限届满后均应当多偿还3000元，该3000元相当于借款利息，即利息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前述两笔借款的利息已超过该标准，因此，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郭义宝、泽邦公司并未按期足额还款，前述两笔借款在期限届满后，郭义宝、泽邦公司仍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郭义宝、泽邦公司仅向张海莲偿还了108000元，并不足以偿还前述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就该108000元中的每笔款项有明确约定系偿还哪笔款项的本金或具体哪个时间段的利息，而该108000元款项并不足以偿还前述全部借款本息，故该108000元应当按照前述规定先用于清偿前述借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3月21日判决：一、郭义宝、泽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张海莲借款本金294000元并支付利息（分别以9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4日起和以9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3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郭义宝、泽邦公司已支付的108000元，先抵扣前述利息，超出部分抵扣前述借款本金。二、驳回张海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郭义宝、泽邦公司二审中称《借条》中涉案车辆抵押给张海莲，对此，本院认为，郭义宝、泽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已抵押，且抵押之债为从债务，并不影响本案主债务的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遵守。本院争议的焦点：1、讼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问题。本院认为，讼争《借条》上载明的一个月后的还款金额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3%，郭义宝、泽邦公司主张讼争借款不存在利息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郭义宝、泽邦公司偿还款项问题。本院认为，一、二审中，张海莲已对郭义宝、泽邦公司提出的偿还的每笔款项逐一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义宝、泽邦公司偿还了108000元款项正确，应予确认。鉴于双方并未约定偿还该款项的性质，因此，应先行抵扣借款利息，尚有剩余部分再行偿还借款本金。
综上，本院认为，郭义宝、泽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郭义宝、厦门泽邦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王池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龚妍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