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金民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乙。
委托代理人（特别丙、王某某。
上诉人陈甲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
人民法院（2010）东民初字第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原审原告陈乙诉称，原、被告系亲兄弟。原告拥有坐落
于现××白云街道蓝天社区甘井小区方前自然村一间半（占地
面积为75.77平某某）祖某某屋的所有权，1982年原告获批在
村公路边甲两间（占地面积为66平某某），1979年被告获批建
房三间（占地面积为94.76平某某，以下简称讼争房屋）。198
6年原、被告对原告在公路边乙的两间房屋与被告所建的讼争
房屋的西面两间（占地面积为63.32平某某）的所有权作了调
换。1992年6月东阳市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东集建（1992）
字第020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上述祖某某屋和讼
争房屋的西面两间的土地使用权确权给原告。1998年11月30日
，被告又将讼争房屋的东边一间（占地面积为31.44平某某）出卖给原告。事后，原告依法登记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某（房
屋所有权某号为东某吴甲第032166号，后变更为东某权某某云
某第044046号）。2002年8月东阳市人民政府决定对原告所在
村进行旧村改造。2009年原告才得知，被告分别于2002年8月1
9日和2002年9月13日在未经原告同意及授权下，擅自对原告所
有的祖某某屋中占地面积为31.18平某某的房屋和讼争房屋的
西面两间房屋，以虚构转让事实交纳了契税并办理了契证。被
告的上述侵权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对本人所有的房屋进行拆迁。
原、被告经多次协商未果。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上述一间半
祖某某屋属原告所有，判决确认三间讼争房屋属原告所有。
原审被告陈甲辩称，1、被告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
有意见，对一间半祖某某屋不主张某某，但该房屋的权属与原
、被告的母亲及其他兄弟有关，被告不知道他们的意见如何。
2、原告申某的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某（权某号为东某权某某云
某第044046号）已经被注消。被告虽将讼争房屋的东面一间于
1998年出卖给原告，但原告又在2002年将该间房屋出卖给被告
，且被告已登记了该间房屋的所有权，故讼争房屋的东面一间
属被告所有。根据2003年原、被告及兄弟共同签订的财产分割
协议，讼争房屋的西面两间也属被告所有。3、讼争房甲属被
告建造，但不存在被告将讼争房屋与原告所有的房屋作产权调
换的事实。1988年，由于原告住房困难，被告将讼争房屋的西
面两间出借给原告居住，但原告却隐瞒事实，在被告不知情的
情况下，于1992年擅自登记了该两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2002
年讼争房屋列入拆迁范围后，原、被告曾多次协商，原告也多次在各种场合表示将向被告借用的讼争房屋的西面两间归还被
告，2003年双方签订了一份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也反
映出西面二间房屋归被告所有。后来原告将西面二间房屋的土
地使用证交给被告，让被告去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
但是由于原告的原因变更手续没有办成。综上，被告对原告的
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异议，但该房屋的权属涉及其他利害关系人
，所以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
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
原判认定，原、被告系兄弟关系。1979年被告及原、被
告的另一亲兄弟陈丙获批在现××白云街道蓝天社区甘井小区
方前自然村建房五间，其中西面三间（即讼争房屋）归被告所
有。1982年1月原告获批在方前自然村建房两间，宅基地被安
排在公路旁。公路拓宽后，被告在拓宽的公路边乙了房屋（占
地面积为109.39平某某）。1992年6月，东阳市人民政府向原
告颁发了东集建（1992）字第020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
证，将讼争房屋的西面两间房屋（占地面积为63.32平某某）
及祖某某屋（占地面积为75.77平某某）的土地使用权确权给
原告。同时，东阳市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了东集建（1992）字
第0200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讼争房屋的东面一间
（占地面积为31.44平某某）及在公路边乙的房屋（占地面积
为109.39平某某）的土地使用权确权给被告。1998年11月10日
，被告将讼争房屋的东面一间以6000元的价款出卖给原告。20
02年6月24日，经原告申请，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其颁发了
东某权某某云某第032166号房屋所有权某，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全部确权给原告。同年，该讼争房屋被列入万国建筑博览城
拆迁红线范围之内。2002年8月19日，原告又将讼争房屋中的
东边一间以6000元的价款出卖给被告，同日，被告向东阳市房
地产管理处提出讼争房乙面一间的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并提
交了东某权某某云某第032166号房屋所有权某等资料，但按东
阳市人民政府文件规定，列入拆迁红线范围内的房屋不得转让
，故当时为了便于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根据拆迁指挥部的要
求，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受理了该转让登记，但没有向被告发
放房屋所有权某，而是告知待拆迁重建成后再行发证。2003年
5月8日，原告隐瞒已将讼争房屋的东面一间出卖给被告等事实
，以东某权某某云某第032166号房屋所有权某遗失为由，向东
阳市房地产管理局重新申某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某（权某号为
东某权某某云某第044046号）。2008年2月，东阳市人民政府
以原告申报不实，东某权某某云某第044046号房屋所有权某系
错发为由，注销了该房屋所有权某。2002年9月，原、被告为
讼争房屋的西面两间的土地使用权由原告变更登记为被告一事
达成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陈丁居住的78年建成西面二间
房屋，占地63.32平某某进行土地使用证变更，经协商订协议
如下：1、63.32平某某的拆建补偿费归陈丁所有。2、该户申
报屋基的费用由陈甲负担。3、陈丁按政策之规定没有批准屋
基，陈甲无代价归还陈丁三间拆建屋基。4、陈甲保证将拆建
屋基的土地使用证做给陈丁”。2003年5月10日，原、被告又
达成财产分割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陈丁、陈甲二兄弟本
着兄弟情谊血缘关系，针对甘井村沿公路西傍房屋拆迁产生争议，故对原由父母及兄弟共同协议达成分家析产，即拆建房屋
共计157平某某屋分家析产归陈丁所有，予以最后认定和明确
分割，其协议条款如下：一、陈甲自愿保证陈丁拆建后丈量屋
基108平某某（其中老屋94平某某）。二、陈甲分得拆建后屋
基约34平某某，陈丙分得屋基15平某某（并由陈丙支付给陈丁
人民币15000元整）。三、经济补差：陈甲一次性支付给陈丁
人民币24200元整（其中支付陈丙人民币15000元可，新屋拆迁
费7200元整，罚款人民币2000元整）．．．。四、拆建房屋的
材料归陈丁所有。五、旧屋拆迁费概由陈丁所有，拆建附着物
的补偿概由陈丁所有。六、．．．”。后原告将东集建（1992
）字第020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土地管理部门用
于办理讼争房屋西面两间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004年
2月原告以借阅为由从土地管理部门领回了上述土地使用证，
但经土地管理部门催讨后，原告一直未归还。讼争房屋西面两
间的土地使用权一直登记在原告名下。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经
东阳市白云街某某民调解某某会多次调解未果。另查某，原告
于1992年申某的东集建（1992）字第020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
地使用证，对祖某某屋的土地使用者仅登记为原告一人。2002
年8月15日，原、被告及另一亲兄弟陈丙、大嫂董某某四人达
成分家协议一份，协议除约定了对母亲的赡养问题外，还对祖
某某屋的权属作了约定，约定其中的正屋一间（占地面积约为
46平某某）由原、被告及兄弟陈丙平某所有，平屋一间（占地
面积约为39平某某）归董某某使用。2002年9月，被告又将上
述占地面积为15平某某的祖某某屋出卖给原告。2010年6月，陈丙及董某某也分别将上述占地面积为15平某某和39平某某的
祖某某屋出卖给原告，上述买卖均交纳了契税并申某了契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祖某某屋的权属，因被告及原、被
告的另一亲兄弟陈丙和大嫂董某某均已将其依据家某分家析产
协议取得的产权份额出卖给原告，并交纳了契税及申某了契证
，且原告早已以其一人的名义申某了东集建（1992）字第0200
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故确认祖某某屋归原告所有。
关于讼争房屋的权属。其中东面一间，原告已在向被告购买后
又将其卖回给被告，虽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系因政策原因
，且房管部门已受理了被告提出的产权变更登记申请，故原告
主张该间房屋属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中
西面两间，虽该两间房甲属被告建造，但原告已于1992年6月
登记了该两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被告也于1992年6月同时登
记了东面一间的土地使用权，颁发给被告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
使用证的四至一栏和平面图明确载明讼争房屋的西面两意属原
告所有。同时，原、被告于2003年5月10日签订的“财产分割
协议”也明确西面两间房屋属原告所有，故应认定被告对原告
于1992年6月登记了讼争房屋的西面两间的土地使用权是明知
和同意的，不存在被告在辩称中主张的原告隐瞒事实，擅自登
记西面两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基于原、被告系亲兄弟
，不论被告是什么原因同意将讼争房屋的西面两间确权给原告
，因这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
确认原告于1992年6月取得了讼争房屋的西面两间的所有权。2
002年9月25日，原、被告虽就讼争房屋的西面两间的土地使用权由原告变更登记为被告达成了协议，但该协议约定西面两间
房屋的拆迁补偿费归原告，在原告没有获批宅基地的情况下，
被告应无条件归还原告拆迁补偿安置的三间宅基地并保证将补
偿安置的三间宅基地登记在原告名下，故该协议的内容是不确
定的，不能作为被告取得讼争房屋西面两间的所有权的依据。
而原、被告于2003年5月10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和原、
被告在庭审中的陈戊确讼争房屋的西面两间分家析产给原告，
双方在协议中达成的条款内容仅对拆迁补偿安置的宅基地使用
权的分配作了约定，故该协议也不能作为被告取得讼争房屋的
西面两间的所有权的依据。据此，讼争房屋的西面两间应确认
属原告所有。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予以支持
，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讼争房屋均属其所有的
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
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某某共和国物权
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
判决：一、坐落于东阳市白云街道蓝天社区甘井村方前自然村
一间半房屋（占地面积为75.77平某某）归原告陈乙所有。二
、坐落于东阳市白云街道蓝天社区甘井村方前自然村的三间房
屋，其中西面两间房屋（占地面积为63.32平某某）归原告陈
乙所有，东面一间房屋（占地面积为31.44平某某）归被告陈
甲所有。三、驳回原告陈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
，由原告陈乙负担30元。被告陈甲负担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陈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
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陈乙所主张的祖某某屋的所有权为吴乙所有，非属于陈乙。吴乙是陈甲和陈乙之母，现仍健在。讼争
房屋（占地75.77平某某）为陈己和吴乙夫妻共同所有。陈己
过世多年，该房屋应属于吴乙所有。陈乙等兄弟在未经其母同
意情况下，擅自将属于吴乙所有的祖某某屋进行私自分割，严
重侵犯了其母的财产权利。吴乙在得知属于其所有的房屋被陈
乙登记后，多次向相关部门申请，要求返还房屋，但陈乙至今
未归还，而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属于吴乙所有的房屋判给陈乙。
二、讼争的占地63.32平某某西面两间房屋应属上诉人陈甲所
有。陈乙在1993年前入赘到吴宁镇江南村，其并非属甘井某某
，故1982年获批的占地面积66平某某的土地非属于陈乙所有。
土地之所以会登记在陈乙名下，原因是多方面的，而该房屋是
由上诉人陈甲建造的，不能因为土地申请表登记为陈乙，就将
房屋判给陈乙。2002年8月19日、2002年9月13日，陈乙分二次
将面积为31.18平某某和63.32平某某的房屋出卖给陈甲。这是
双方对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
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行为。该房屋从建造和买卖情况看都能
证明属陈甲所有。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乙答辩称，一、本案讼争的祖某某屋应归被
上诉人陈乙所有。2002年8月15日陈甲、陈乙以及亲兄弟陈丙
、大嫂董某某四人达成分家协议，在该协议中对房屋权属作了
约定，约定其中的正屋一间约46平某某由陈甲、陈乙和陈丙所
有，平屋一间约39平某某归董某某所有。2002年9月陈甲将上
述占地面积15平某某的房屋出卖给陈乙，2010年6月陈丙和董
某某也将15平某某和39平某某的房屋出卖给陈乙，陈乙也交纳了相关的税费。所以祖传的房屋75.77平某某归陈乙所有。陈
甲在一审庭审中也曾明确表示对该75.77平某某放弃主张某某
。而且陈甲、陈乙、陈丙和大嫂董某某对房屋进行权属约定时
已对母亲吴乙另外分配了位于自然村土地面积为50.28平某某
的房屋，故母亲对本案诉争的房屋无权利。二、讼争的占地63
.32平某某的西面两间房屋某某归陈乙所有。陈甲与陈乙于200
3年5月10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中，陈甲自认陈乙对该两间房
屋拥有所有权。陈乙与陈甲在1992年6月分别登记了讼争的63.
32平某某的土地使用权某和讼争房乙边一间面积为31.44平某
某的土地所有权，双方同意由各自依法享有相应的土地使用权
，故不存在陈甲所称的陈乙擅自登记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的
事实。陈乙在1982年1月曾依法批得面积为66平某某的两间房
屋，事实上该66平某某是陈乙与陈甲分家析产时与陈甲的63.3
2平某某的两间房屋进行对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
陈甲在二审中提供证据1、公某某一份，证明母亲吴乙对
讼争的祖屋提出所有权。经质证，陈乙对该公某某的真实性无
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陈甲、陈乙及兄弟在分
家时已给吴乙预留了50.28平某某的房屋，该房屋现陈甲以同
样侵权方式作在自己名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但对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陈乙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讼
争的63.32平某某的两间房屋是由陈甲建造的。经质证，陈乙
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讼争房屋原
系陈甲建造是事实，但后来陈乙把其在公路边自己建造的66平某某的房屋与陈甲对调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但对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3、2011年1月20日的证明一份，证
明兄弟俩的屋基是确定的。经质证，陈乙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有
异议，认为证明中没有相关村里负责人的签名，而且内容也与
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该证明与陈甲、陈乙2003年5月10日
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不相符，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陈
乙在二审中提供证据纳税申请表、契证各一份，证明陈甲、陈
乙及其兄弟在分配祖屋时对母亲吴乙已预留了50.28平某某的
房屋，故不存在吴乙对祖屋享有权利。经质证，陈甲认为该证
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某，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
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甲、陈乙共兄弟四人，2002年8月15日由其
三兄弟及大嫂董某某（其丈夫已去世）四人共同协商一致后达
成了分家协议，并经各方签字确认。该协议除对祖某某屋进行
分割外，还对母亲吴乙的赡养问题进行了约定，且事后各方也
按分家协议进行了履行。2002年9月陈甲将分得的祖屋的15个
平某某卖给了陈乙，而2010年6月，陈乙的另一兄弟陈丙和大
嫂董某某也将分得的祖屋卖给了陈乙，且祖屋的土地使用权在
1992年已登记在陈乙名下。虽然作为母亲吴乙没有在分家协议
上签过字，但因该协议在2002年签订，并已履行多年，从本案
的实际情况及社会效果考虑，应确认祖某某屋归陈乙所有。关
于讼争的占地63.32平某某的西面两间房屋，从该房屋权属的
历史演变、2003年5月10日陈乙与陈甲签订的最后一份财产分割协议及陈甲在庭审中陈述认可2003年5月10日的财产分割协
议中所涉讼争的63.32平某某的西面两间房屋属陈乙所有的情
况，可以确认该讼争的63.32平某某的西面两间房屋属陈乙所
有。2002年9月25日陈甲与陈乙签订的协议虽约定讼争的西面
两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同意进行变更登记，但该协议内容还附
有其他条件，而2002年9月25日、2003年5月10日的协议并未实
际得到履行，该土地权属仍登记在陈乙名下。故陈甲上诉认为
根据2002年9月25日的协议，讼争的63.32平某某的西面两间房
屋应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
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定进
审 判 员 陶仙琴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一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朱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