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刑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星玫，女，1989年8月7日生，汉族，中专文化。系被害人陆某某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惠仙，女，1937年1月15日生，汉族，文盲。系被害人陆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司琳，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太云，男，1981年7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禄丰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5日被禄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禄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段鹏飞，云南周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5)第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太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白文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星玫、刘惠仙及其委托代理人司琳，被告人夏太云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段鹏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夏太云携带一把单刃刀和一个电击器骑摩托车从禄丰县城到一平浪镇一黑线0+150米处，停放好摩托车后，夏太云步行到胜利山一平浪盐矿第6住宅区13幢l单元5楼陆某某家，借口有事进入陆某某家中，夏太云在客厅用携带的单刃刀刺中陆某某左腹部一刀，陆某某往后退摔倒在卧室的床脚旁，夏太云又用单刃刀刺中陆某某的颈部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陆某某系颈部动脉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12月24日9时许，民警在从楚雄开往禄丰的云E128**客车上将被告人夏太云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夏太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夏太云判处死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星玫、刘惠仙诉请判令被告人夏太云赔偿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4498.5元、被抚养人刘惠仙生活费37890元（15156元×5年÷2人），合计527108.5元。提交了身份证、户口册复印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建议对被告人夏太云判处死刑。
被告人夏太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作辩解。但提出公诉机关建议的量刑过重，请求法院对其判处无期徒刑。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1、夏太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2、夏太云离婚后带着一个幼小的孩子，无人抚养。建议法院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夏太云携带一把单刃刀和一个电击器驾驶摩托车从禄丰县城到一平浪镇“一黑线”0+150米处，停放好摩托车后，步行到胜利山一平浪盐矿第6住宅区13幢l单元5楼，借口有事进入陆某某家中，夏太云在客厅用携带的单刃刀捅刺陆某某左腹部一刀，陆某某往后退进卧室倒在床上，夏太云又用单刃刀捅刺陆某某的颈部二刀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陆某某系颈部动脉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12月24日9时许，民警在楚雄开往禄丰的客车上将被告人夏太云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出示的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1、公安机关的电话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2月23日12时27分，禄丰县公安局一平浪派出所接到李某甲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发现陆某某仰躺在自家卧室床上，颈部有伤口，已死亡，遂立案侦查。
2、证人张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十多年前，被害人陆某某与前夫李某丙离婚后和李某丁前夫钟某某共同生活至今。她们与陆某某住同一个小区，彼此关系较好，陆某某还留了一把家门钥匙给张某某，陆某某爱好打麻将、“遛狗”。2014年12月22日18时许，她们和陆某某一起吃过饭后分开，次日12时许，因一上午都未看见陆某某，她们就到陆某某家查看，发现陆某某家小狗在客厅，茶几上有一碗面条，陆某某仰躺在卧室床上，身上穿着衣服、靴子，脚落在地面，上身至头部盖着毛毯，他们叫陆某某没有反应，感觉不对头，就下楼叫其他人去现场查看，有人掀开毛毯后发现陆某某颈部有伤口、已死亡，就电话报警，张某某把陆某某家的小狗带走的事实。
3、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陆某某的爱好是织毛衣、打麻将、“遛狗”。2014年12月22日18时许，还看见陆某某在小区“遛狗”，次日12时许，听说陆某某在家里不行了，李某甲就把陆某某母亲扶到现场，查看情况后怀疑是他杀，她就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陆某某常到她经营的茶室打麻将。2014年12月22日20时许，陆某某在电话中说要去她的茶室打麻将，直到20时20许也没去，她就打电话催陆某某，陆某某说“不来了，来不成了”。次日12时许，听说陆某某死亡的消息。
5、证人钟某某、李某丙、钟某的证言，证实钟某某是李某丁前夫，李某丙是被害人陆某某前夫。十多年前，李某丁怀疑钟某某与陆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曾雇请他人殴打过钟某某、威胁过陆某某，随后，两个家庭离婚，钟某某与陆某某同居至今。
6、证人夏某某、高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夏太云与李某丁相识多年，案发前，李某丁曾到家里找过夏太云的事实。
7、证人李某丁的证言、李某丁与被告人夏太云的电话通话清单，证实十多年前，因她前夫钟某某与被害人陆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她曾雇请夏太云殴打过钟某某、威胁过陆某某，钟某某和她离婚后就与陆某某同居至今。案发前，夏太云知道她请人联系购买住房，认为她有钱就几次向她借钱，由于她不借，夏太云就说想替她教训陆某某以换取她的酬金，她当即反对，并多次打电话和到夏太云家里进行阻止。2014年12月23日上午，夏太云打电话对她说，他杀着陆某某的颈部，人可能不行了，叫她给他1万元钱，否则就说是她雇请的。她害怕夏太云就叫夏太云到楚雄州医院见面，并把准备用于装修房子的1万元现金给了夏太云的事实。
8、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夏太云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禄丰县一平浪镇胜利山一平浪盐矿第六住宅区13幢1单元501室，经勘查发现，陆某某家进门为客厅，客厅南墙中央摆放电视机，北墙处摆放一组沙发，沙发旁茶几上有一碗煮好未吃过的面条，面条上插着一双木筷，茶几上还有一盘水果和水杯。客厅东墙有两道门，南侧门通往陆某某卧室，卧室内双人床床尾有一具仰躺状女性尸体，尸体右大腿裤子上有擦拭物，上半身盖着一床毛毯，掀开毛毯见死者颈部有大量血迹，死者所穿红色羽绒服左下襟有个纵形破口，破口穿透内衣深达腹腔，死者左肩部有一块红黄蓝绿四色相间的丝巾，丝巾上有两个破口，尸体下方的睡衣和两床毛毯上有血迹侵染，床尾地面有5处、西墙上有1处点状血迹，木床与衣柜中间地面有3团卫生纸，北墙上有1枚残缺的灰尘鞋印；卧室东墙有一道玻璃梭门通往阳台。客厅东墙北侧门通往陆星玫卧室，该卧室内无异常。客厅西墙有一道玻璃梭门通往厨房，厨房里的洗衣机内有个女式钱包，钱包内一个红包内有2.8元钱，另一个红包内有66元钱，钱包内另有百元面值的人民币1800元及零钱14.5元，还有1张陆某某的身份证、1张美容会员卡、1张农村信用社卡、1部“小米”牌手机，其余无异常。还证实被告人夏太云作案前停放摩托车的地点位于禄丰县一平浪镇“一黑线”0＋150米处。民警从现场提取了6份血迹、3团卫生纸、1枚残缺鞋印。
9、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材料，安全检查记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收条，证实2014年12月24日9时许，禄丰县公安局民警在320国道上设卡查缉时，在楚雄开往禄丰的班车上抓获被告人夏太云。夏太云到案时，所穿衣服、皮鞋上无异常痕迹；右小臂有个新鲜创口、左耳根外皮下出血、右小腿正面有个创口、右腿关节部皮肤擦伤；其随身携带有1部“三星”牌手机、1张电话卡、1张身份证、1本摩托车行驶证及1张摩托车保险卡、1串钥匙、1张农业银行卡、1张建设银行卡、2张农村信用社卡、1张购物会员卡及现金人民币10000元。公安机关将夏太云携带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扣押后，将其余物品交给了夏太云家属的事实。
10、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证及其照片，证实民警在被告人夏太云家衣柜顶上找到夏太云作案时所用工具，系一把木柄，全长28厘米、刀刃长18厘米的单刃尖刀；还在他家抽屉内找到一支全长17.5厘米的电击器，在客厅门口晾晒衣服的铁线上找到夏太云作案时所穿衣服，民警提取并扣押了前述物证，还提取了夏太云的血样一份。
11、公安机关的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陆某某左腹部有一长3.3厘米的纵行创口，左颈部有一长3.1厘米的创口，右颈部有一长4.2厘米的创口，该三处创口的创角均系一边钝一边锐，创壁平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颈动脉、气管、食管完全断离，左颈动脉断裂。认定陆某某系颈部动脉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2、公安机关的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陆某某卧室墙上、地面的血迹、陆某某所穿裤子上、尸体头部下方毛毯上的血迹系陆某某的血。被告人夏太云所穿衣服上、所使用尖刀上未检出血迹。
1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34岁）和被害人（63岁）的身份及年龄情况。
14、公安机关的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夏太云辨认过本案现场附近停放摩托车的地点、杀人地点及藏匿作案工具地点；供述了杀害陆某某的犯罪事实。
15、被告人夏太云供称，他与李某丁相识多年。2014年11月，李某丁去家里找他并告诉他，被害人陆某某破坏她的家庭，想雇请他把陆某某的脸划花、脚筋、手筋挑断，当时他没有表态，只把电话号码留给李某丁。因他急需用钱，就在随后两人电话联系时答应了李某丁的雇请，但没有约定酬金。因他不认识陆某某，李某丁就带他到禄丰县一平浪镇盐矿第6住宅区0556号楼下，对正在“遛狗”的陆某某进行辨认并记下陆某某家的住房，还告诉他与陆某某共同生活的钟某某的生活规律。过了几天，李某丁给了他一支电击器并催促他行动。同年12月22日晚饭后，他带着家里的一把木柄，刀柄长10多厘米、刀刃长约10厘米的单刃尖刀和电击器，驾驶摩托车到现场附近，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带着尖刀和电击器步行到陆某某家门口时，看见陆某某刚好出门，他借口有事进入陆某某家中，陆某某见他发抖就问是不是饿了，想煮面条给他吃。陆某某进厨房煮面条过程中接了个电话，她与对方说“麻将打不成了”。他看见陆某某上身穿红色外衣，颈部围着围巾，下身穿黑色裤子；陆某某家在五楼上楼梯的左边，进门就是客厅，进门右手边有两间卧室，进门左手边摆放电视机，厨房在阳台上。陆文玲把煮好的一碗面条放在茶几上叫他吃，他因紧张没吃。他说李某丁请他来教训陆某某，陆某某听到后就大叫，他就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陆某某左腹部一刀，陆某某按着腹部退进卧室，倒在床上大叫，他进卧室用尖刀捅刺陆某某的颈部一刀，把尖刀上的血迹擦在陆某某右大腿裤子上，用毛毯盖住陆某某的上身和头部，关上客厅门后逃离现场，驾驶摩托车返回家里，把尖刀和电击器藏匿好，换洗了作案时所穿衣服。次日上午，他把杀了陆某某的消息电话告诉李某丁并叫她付钱，李某丁就叫他到楚雄州医院见面，见面时李某丁给了他1万元现金。同年12月24日上午，他带着李某丁给的钱从楚雄乘车返回禄丰途中被民警抓获。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夏太云及其辩护人对证人李某丁证言的部分内容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案情，对证人李某丁证实的内容和夏太云供述的内容，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对无其他证据佐证的部分不予采信；上述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间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太云用尖刀多次捅刺陆某某腹部、颈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太云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太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虽然被告人夏太云犯罪情节恶劣，但犯罪后能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对其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量刑建议过重，不予采纳；被告人提出的量刑意见偏轻，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有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根据案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夏太云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太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夏太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星玫、刘惠仙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作案工具尖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董 波
审判员 杨培松
审判员 张 循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