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一中民初字第6551号＼n原告中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国英园1号楼1401号。＼n诉讼代表人中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清算组。＼n负责人徐春荣，清算组组长。＼n被告北京中地人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增光路37号中海馥园3号楼1单元501室。＼n法定代表人董瑞荣。＼n原告中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公司）与被告北京中地人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海云、人民陪审员李雪峰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后人民陪审员李雪峰变更为法官杨清惠。本院分别于2013年12月5日和2014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地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徐春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地人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n中地公司起诉称：中地公司成立于2000年11月，2005年由于股东之间矛盾尖锐陷入停顿状态。2009年10月2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高民终字第3610号终审判决，判决中地公司解散。鉴于中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朝阳等实际控制人拒绝其他股东的清算请求，2010年7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成立清算组对中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中地公司在清算过程中调查发现，尤孝明、钱海滨、王朝霞在担任中地公司董事高管期间，于2006年3月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注册登记了中地人公司，其中尤孝明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20％，任中地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海滨出资7.5万元，占注册资本15％，王朝霞出资32.5万元，占注册资本65％，3人均为中地人公司的董事，中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阳（王朝霞的哥哥）则为中地人公司提供经营注册场地，从事与中地公司类似的顾问咨询服务，并构成同业竞争关系。2007年上述4人在变更中地公司董事成员获得中地公司操控权后，在中地公司停业进行解散诉讼期间，既未召开股东会也未通知其他股东，悄悄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地人公司转移支出巨额资金，损害中地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经清算组核实，上述4人通过中地公司工行新街口支行（账号：×××）发生借出款项4笔：（1）2007年9月28日往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37万元；（2）2008年1月14日往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100万元；（3）2008年1月15日往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980万元；（4）2008年12月31日往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46万元。其中上述（2）、（3）两笔银行转账单上用途一栏标注为“借款”，另两笔未登记用途。此外上述4人通过中地公司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于2007年9月29日往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20万元。上述5笔共计转移中地公司1183万元到中地人公司。虽然中地人公司曾往中地公司分3次返还资金295万元，但仍有888万元资金至今未返还。中地公司和中地人公司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2005年中地公司已经停业。2009年10月中地公司成立清算组，此间，中地人公司已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董瑞荣并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人员无法找到，邮寄信函被退回。但尤孝明、钱海滨、王朝阳、王朝霞4人拒绝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和中地公司清算组的询问，拒绝提供中地公司财务账册和借贷合同等资料，也拒绝为中地公司追回上述款项。中地公司清算组多次向中地人公司发出还款和协助调查通知，均未获理睬，造成中地公司至今未追回上述款项，蒙受巨额财产损失。中地公司认为，中地人公司在其实际控制人尤孝明、钱海滨、王朝霞恶意串谋下，将中地公司财产非法转移到其自己名下，虽然表面上有些银行转账凭证上用途一栏注明是“借款”，但实属无合法依据及合同依据恶意侵占他人财产。至今受害人中地公司没有见到任何“借款协议”或其他财务资料。而尤孝明素有犯罪前科，2009年因贪污公款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中地人公司受尤孝明、钱海滨、王朝霞3位控制，在同为中地公司董事、股东的3位恶意串谋下非法取得中地公司财产，属于恶意取得的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的规定，中地人公司应当返还不当得利及孳息，并赔偿中地公司损失。故中地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中地人公司向中地公司返还以借款名义获得的不当得利888万元，并由中地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n中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n1、（2009）一中民特字第17267-1号决定书，证明中地公司正在清算中，尤孝明、钱海滨、王朝霞、王朝阳拒绝清算；＼n2、中地公司董事、监事任职表、2007年中地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新的任职表，证明尤孝明、钱海滨、王朝霞、王朝阳是中地公司董事；＼n3、中地人公司的验资报告，证明尤孝明、钱海滨、王朝霞是中地人公司的股东；＼n4、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4张，证明中地公司向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1163万元；＼n5、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1张，证明中地公司向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20万元；＼n6、中国光大银行支付凭证及进账单、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资金汇划来账凭证共5张，证明中地人公司向中地公司还款295万元；＼n7、邮寄凭证，证明中地公司进行清算后，清算组曾经向钱海滨、王朝霞、尤孝明、董瑞荣邮寄过信件，追要欠款，但信件均被退回；＼n8、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复印的中地人公司注册地点的房产证、企业住所证明，证明王朝阳为中地人公司提供经营场所；＼n9、（2009）高民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地公司向中地人公司转移涉案资金时，中地公司已经不再正常经营，因此涉案资金往来不可能是公司之间正常的业务往来。＼n中地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n经中地公司申请，本院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街口支行和中国光大银行北京阜成路支行调取了中地人公司收到中地公司上述5笔款项的进账单，用以证明中地人公司确实收到中地公司上述款项。中地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进账单予以认可。＼n因中地人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及质证的权利，本院经核对中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原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n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如下事实：＼n中地人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8日，注册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室，该办公用房系王朝阳及王燕所有。中地人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尤孝明出资10万元，钱海滨出资7.5万元，王朝霞出资32.5万元，尤孝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中地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瑞荣。中地人公司于2010年8月2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地人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n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1日就中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作出（2009）高民终字第31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中地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固定两派股东之间的矛盾，该矛盾的存在导致中地公司在2005年4月后未能召开全体股东会，即使召开股东会，参加表决的股东或者是董丽萍等9名股东，或者是王朝阳、尤孝明、钱海滨、王朝霞4名股东，上述两派股东未能对中地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进行有效协商，中地公司无法通过召开全体股东会等正常途径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中地公司自2005年10月以来未开展正常经营、争议股东之间矛盾尖锐，长期不能就公司经营管理事务进行正常沟通，公司陷入停顿状态，故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本院关于中地公司解散的终审判决。＼n本院根据徐春荣、余月新等8人的申请，裁定受理了中地公司清算案，并于2010年7月15日作出（2009）一中民特字第17267-1号决定书，指定徐春荣、余月新等8人及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成立清算组，徐春荣为清算组组长。＼n清算组在对中地公司进行清算期间，发现中地公司曾于2007年9月28日向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37万元，于2007年9月29日向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20万元，于2008年1月14日向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100万元，于2008年1月15日以借款的名义向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980万元，于2009年1月5日以借款的名义向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46万元，以上共计1183万元。其中转款980万元和46万元的转账支票上载明的款项用途为借款，剩余3笔款项的转账支票上未记载用途，上述5笔款项对应的中地人公司的进账单上亦未注明款项用途。＼n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发现中地人公司于2008年1月28日向中地公司转款30万元，于2008年2月15日向中地公司转款40万元，于2008年3月25日向中地公司转款100万元，于2008年3月31日向中地公司转款100万元，于2008年12月25日向中地公司转款25万元（注明还款），以上共计转款295万元。＼n就上述款项往来事宜，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未能找到相关协议等文件资料，故清算组负责人于2011年12月24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向钱海滨在中地公司工商档案中载明的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号邮寄了相关文件，该挂号信以迁移新址不明为由被退回。清算组负责人又于2013年4月19日以特快专递的形式按北京市海淀区×××号的地址向钱海滨邮寄了清算组敦促归还欠款的通知，该邮件以无人签收为由被退回。清算组负责人于2011年12月24日以挂号信的方式按北京市海淀区×××的地址向王朝霞邮寄了相关文件，该挂号信以拒收为由被退回。清算组负责人于2013年4月19日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中地人公司法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室、中地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瑞荣邮寄了清算组通知，敦促还欠款，该邮件以原址查无此人为由被退回。因尤孝明在天津市清河农场前进监狱服刑，清算组负责人于2013年4月19日向该监狱邮寄了清算组通知，该邮件未退回。＼n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本院于2013年5月22日以司法专邮的方式向中地人公司法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室邮寄送达本案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据材料、证据交换传票和开庭传票，该邮件以原址查无此人为由被退回。后本院到上述地址直接送达，仍未果。经本院查询中地人公司工商档案显示，中地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瑞荣身份证住址为河北省×××号，本院于2013年8月8日以司法专邮的方式向董瑞荣邮寄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据材料、证据交换传票和开庭传票，后经本院查询EMS客服电话1****，得知该邮件一直未有人签收，邮件亦未退回。本院于2013年9月11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向中地人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据材料和开庭传票，该次庭审中地人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定于2014年3月18日上午9时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人民法院报》刊登该次开庭公告的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故本院重新确定开庭时间为2014年6月3日上午9时，《人民法院报》于2014年3月1日刊登了该次公告，该次庭审中地人公司无正当理由亦未到庭参加诉讼。＼n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9）高民终字第316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及判决论述可知，中地公司存在固定两派股东之间的矛盾，一派为董丽萍等9名股东，另一派为王朝阳、尤孝明、钱海滨、王朝霞4名股东，自2005年10月以来，中地公司未开展正常经营，争议股东之间矛盾尖锐，长期不能就公司经营管理事务进行正常沟通，公司陷入停顿状态，中地公司最终通过诉讼的方式被判决解散。本院根据徐春荣、余月新等8名中地公司股东的申请，裁定受理了中地公司清算一案，并成立了清算组。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发现中地公司与中地人公司于2007年9月至2009年1月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其中中地公司共向中地人公司转移资金1183万元，中地人公司共向中地公司转移资金295万元，尚有888万元未予返还，对于中地公司和中地人公司款项往来一节，清算组未能找到款项往来的合法根据。通过本院查明事实可知，在中地公司两派股东产生矛盾后，中地公司的股东尤孝明、钱海滨和王朝霞于2006年3月28日共同成立了中地人公司，尔后中地公司和中地人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流动，因此作为中地公司股东冲突中的一派股东，尤孝明、钱海滨和王朝霞应当对二公司之间资金流动的原因以及合法根据等情况对清算组负有解释说明义务。＼n本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4个，即：一方取得财产；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就本案而言，中地公司和中地人公司之间互有款项往来，但最终中地人公司取得中地公司888万元款项未予返还，符合不当得利关于一方取得财产、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对于中地人公司获得中地公司888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合法根据一节，本院认为，中地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清算组负责人多次通过挂号信、特快专递向中地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瑞荣及其股东尤孝明、钱海滨和王朝霞发函主张相应权利，后因各种原因挂号信和特快专递邮件被拒收或退回，上述人员均未向清算组说明款项往来的合法根据。在本院审理此案过程中，本院在司法专邮和直接送达均未果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中地人公司送达了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中地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对本案实体进行抗辩的权利。本院认为，清算组未能找到中地公司和中地人公司之间款项往来的合法根据，中地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均未向清算组说明款项往来的合法根据，中地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未对中地公司的诉讼事实和理由进行抗辩，综合上述情节，本院认为中地人公司取得中地公司888万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中地公司以不当得利为诉因向中地人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中地人公司对此款项应予返还。中地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北京中地人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八百八十八万元。＼n如果北京中地人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案件受理费七万三千九百六十元，由北京中地人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n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向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书），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n审判长甄洁莹＼n代理审判员刘海云＼n代理审判员杨清惠＼n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n书记员刘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