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04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天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禹皓，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林升、吴林钊，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爱胜，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自述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桑池华、喻斌，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洪山分局。
法定代表人廖国成，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章文青，女，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黎英，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王禹皓，男，196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增城市人，武汉天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朱建华，男，195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武汉天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监事。
上述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林升、吴林钊，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莉，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武汉体育学院老师。
上诉人武汉天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开公司）因被上诉人向爱胜诉原审被告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洪山分局（以下简称工商洪山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鄂洪山行初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林升，被上诉人向爱胜的委托代理人喻斌，原审被告工商洪山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孙黎英、章文青，第三人王禹皓、朱建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林升，第三人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3日，天开公司经工商洪山分局核准登记成立，该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共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王禹皓出资980万元，文胜初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占98%和2%，王禹皓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胜初为公司的监事。2004年4月20日，工商洪山分局依据天开公司提出的变更申请，办理了股东变更（股权转让）及监事会成员的变更登记手续，分别将王禹皓名下的18%的股权和文胜初名下的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向爱胜名下，公司的监事由文胜初变更为向爱胜。2004年10月25日，工商洪山分局依据天开公司提出的变更申请，再次办理了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将王禹皓名下的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王莉名下。2009年11月9日，天开公司办理《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委托朱建华办理公司变更股权手续。同日，朱建华代表天开公司向工商洪山分局提交了《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法定代表人王禹皓签署并加盖公章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报告》、《股东会变更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承诺书》、《股东会关于公司执行董事、经理、监事的任免职决定》、《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等材料。2009年11月17日，工商洪山分局对该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后，认为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经内部审核批准，为天开公司办理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将向爱胜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王禹皓名下，王莉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朱建华名下，股东由王莉、王禹皓、向爱胜变更为王禹皓、朱建华，董事会监事由向爱胜变更为朱建华，并作出企业变更通知书，向天开公司告知公司变更登记的情况。向爱胜于2012年8月20日通过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查询，得知天开公司2009年11月17日的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情况。向爱胜不服该工商变更登记行为，遂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向爱胜、工商洪山分局、天开公司、王禹皓、第三人王莉对于天开公司于2009年11月9日向工商洪山分局提交的《股东会变更决议》、《股东会关于公司执行董事、经理、监事的任免职决定》以及向爱胜与王禹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王莉与朱建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向爱胜”、“王莉”的签名不是向爱胜、王莉本人所签的事实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的规定，工商洪山分局作为区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负责本辖区内公司登记工作的法定职权，是适格的被告，向爱胜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除涉及不动产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年。工商洪山分局作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时未告知向爱胜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又未告知向爱胜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且工商洪山分局及天开公司、王禹皓、朱建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向爱胜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以向爱胜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洪山分局信息中心查询单显示的时间2012年8月20日，作为向爱胜知晓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内容的时间。工商洪山分局于2009年11月17日作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向爱胜自该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后第3年至第5年期间才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向爱胜于2013年4月提起诉讼未超过5年内提起诉讼的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对于工商洪山分局、天开公司、王禹皓、朱建华认为向爱胜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的通知、《武汉市工商局行政审批工作手册》的规定，天开公司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应提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
--股东出资信息》、《公司登记附表--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变更登记附表--
法定代表人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变更决议》等资料。工商洪山分局受理天开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对其提交的相关申请资料进行形式审查。对于提交的《股东会变更决议》审查“自然人股东签名”处有“王禹皓”、“向爱胜”、“王莉”、“朱建华”的签名，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相关规定，至于该签名是否真实不属于办理变更登记行为时应当予以形式审查的对象。工商洪山分局系在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情况下，为天开公司办理自然人股东变更（股权转让）及监事会情况变更登记。关于《股东会变更决议》中表述“王禹皓代表100%表决权”的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王禹皓作为股东之一，只持有70%的股权，“王禹皓代表100%表决权”的表述属不当。工商洪山分局对《股东会变更决议》的形式审查主要标准为查实有无全体股东签名，在全体股东签名齐全的情形下，某些内容的表述不当，属于工商洪山分局形式审查的瑕疵行为，应认定工商洪山分局已尽到审慎合理的审核职责。但由于天开公司向工商洪山分局提交的《股东会变更决议》、《股东会关于公司执行董事、经理、监事的任免职决定》，以及向爱胜与王禹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向爱胜”的签名均不是向爱胜本人所签，系虚假材料，且并无证据证明向爱胜此前已明知股东和股权变更却未提出异议，故工商洪山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主要事实依据不足。工商洪山分局以向爱胜知晓变更事宜未提出异议且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文胜初系天开公司申请2004年变更登记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故工商洪山分局要求追加文胜初为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天开公司、王禹皓、朱建华述称向爱胜早已放弃在天开公司的股权的理由并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向爱胜要求撤销被诉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登记行为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洪山分局于2009年11月17日为第三人武汉天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作出的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登记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洪山分局负担。
上诉人天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向爱胜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我公司在2009年经过股权变更后一直处于经营状态，向爱胜一直担任监事，应当知晓被诉变更登记行为。2.被上诉人向爱胜并非我公司股东，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向爱胜获得股东身份源于公司设立之初股东王禹皓和文胜初的股权转让行为，而2004年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变更决议》上的“文胜初”的签名非其本人所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向爱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工商洪山分局述称：我局所作出的变更登记符合法定程序，已尽合理审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第三人王禹皓、朱建华述称意见与上诉人天开公司的诉称意见一致。
第三人王莉述称，我是天开公司的股东，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法律依据均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坚持原审质辩意见，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的规定，原审被告作为区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负责本辖区内公司登记工作的法定职权。天开公司向工商洪山分局提交的《股东会变更决议》、《股东会关于公司执行董事、经理、监事的任免职决定》，以及向爱胜与王禹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向爱胜”的签名均不是向爱胜本人所签，系虚假材料。故原审法院作出撤销被诉工商登记行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有效证据不足以证明向爱胜早已明知股东和股权变更却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天开公司认为向爱胜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天开公司称2004年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出资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变更决议》上的“文胜初”的签名非其本人所写，因2004年的变更登记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无关联性，且在未经有权机关撤销前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认为向爱胜从文胜初处获得股权从而获得股东身份不合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天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汉平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肖 丹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侯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