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少民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众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全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常宴，又名徐常彦，男，汉族，1988年7月23日生，大学文化，职员，师宗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泽贵，男，汉族，1951年3月7日生，文盲，居民，师宗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菊美，女，汉族，1951年5月6日生，文盲，居民，师宗县人。
原审被告梁华森，男，汉族，1980年12月6日生，初中文化，驾驶员，广东省高州市南塘镇人。
原审被告戴亚燕，女，汉族，1966年11月24日生，广东省茂名市人。
原审被告柯健红，女，汉族，1988年9月7日生，广东省茂名市人。
原审被告柯艺丹，女，汉族，1990年4月24日生，广东省茂名市人。
原审被告柯静，女，汉族，1992年8月25日生，广东省茂名市人。
原审被告柯权杰，男，汉族，1994年4月16日生，广东省茂名市人。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廖雅汉，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支公司。
负责人何良保，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茂名市众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4）师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23日，被告梁华森驾驶粤K116**号车沿福昆线由西向东行驶，17时许行驶至师宗县捏龙长下坡路段，由于制动失效在福昆线K2359+950米处，所驾车右侧先与陈剑驾驶的云DAZ2**号车尾部相撞，后前行至K2358+400米处又与李跃学驾驶的云DEL1**号车尾部相撞，后继续前行至师宗县法雨收费站又与前方由徐常晏（无证）驾驶的云D828**号车尾部相撞，造成云D828**号车乘车人赵某某当场死亡、王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10月23日18时许死亡，云DEL1**号车驾驶员李跃学、云D828**号车驾驶员徐常晏及乘车人范永斌、粤K116**号车驾驶员梁华森及路旁行人颜莲芝受伤，四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召高等级公路交巡警大队对现场勘查认定，被告梁华森的违法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以曲公交江召认字第【2012】第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华森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剑、李跃学、徐常晏、颜莲芝、王某某、赵某某、范永斌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原告徐常宴受伤后，被送到师宗现代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3512.24元（含救护车费）。后因伤情严重转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9天，用去医疗费108962.68元。2012年12月11日，转院到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住院57天，用去医疗费205920.95元。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3月6日期间的其他辅助治疗实际物质性支出10083元。2013年2月5日，徐常宴的损伤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床鉴字第333、334、3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徐常宴此次损伤评定为Ⅰ（壹）级伤残（壹处）、Ⅹ（拾）级伤残（壹处）、最高伤残等级为Ⅰ（壹）级伤残；徐常宴此次损伤后生活不能自理，需他人护理，徐常宴为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壹人；徐常宴此次损伤尚需以下治疗：1、对症、支持治疗并定期复查，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后期治疗需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2、继续药物治疗、康复、功能锻炼、对症、支持治疗并定期复查，使用相关一次性医疗材料，后期治疗每年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
另查明，被告梁华森驾驶的粤K116**号机动车投保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并购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其中交强险122000元已赔偿并由交警部门分配当事人领取（本案当事人领取12000元）。云D828**号车投保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支公司，并购有交强险和商业车损险58000元，座位险5个，每个10000元。
还查明，原告徐泽贵、杨菊美系原告徐常宴之父母。徐泽贵与杨菊美生有四个子女，长女徐瑞矫、次女徐瑞蔓、三女徐瑞苑、长子徐常宴，均系成年人。三原告的收入、生活均来源于城镇，且居住于城镇。被告戴亚燕、柯健红、柯艺丹、柯静、柯权杰系实际车主柯东柱（已死亡）的合法继承人。被告梁华森与柯东柱系雇佣关系，柯东柱系雇主。柯东柱与被告茂名市众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粤K116**号车挂靠于被告茂名市众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柯东柱已向受害方赔偿了55000元，已被交警部门分配当事人，但本案当事人未参与分配。本事故发生后，刑事部分已另案处理，范永斌、李跃学在（2013）师刑初字第48号案中明确表示放弃对保险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在诉讼过程中，死者赵某某亲属、死者王某某亲属、伤残者徐常晏及亲属、伤者颜莲芝针对商业三者险达成协议作出分配比例依次为11%、41%、41%、7%。原告徐常晏名为08级法律专业自考生，实为离校生且受雇于师宗县茗华商贸有限公司工作，有一定的劳动收入。
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被告梁华森驾驶的粤K116**号机动车投保于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并购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该事故被告梁华森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已赔偿并由交警部门分配，法院不再重新分配，但按实际分配额在总损失中扣除），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再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被告戴亚燕、柯健红、柯艺丹、柯静、柯权杰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与被告梁华森及被告茂名市众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本案三原告主张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再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戴亚燕、柯健红、柯艺丹、柯静、柯权杰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与被告梁华森及被告茂名市众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原告徐常宴要求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请求，因其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发生事故时居住在城镇，且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三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该交通事故给原告在精神上和身体上造成极大的伤害和痛苦，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三原告主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58000元、座位险10000元的请求，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的规定，该险属商业险，应按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因驾驶员属无证驾驶，其主张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徐常宴主张赔偿误工损失的请求，因其确有误工损失，结合本案实际，酌情予以支持。对于三原告主张交通费损失的请求，因其确需交通费支出，结合本案实际，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徐常宴主张赔偿的伤残赔偿金、后期治疗费、依赖性护理费的请求，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和伤残等级予以支持。对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应扣除5%的不计免赔，因被保险人已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且本事故系制动失效所致，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按本事故总损失的比例分配，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死者赵某某亲属、死者王某某亲属、伤残者徐常晏及亲属、伤者颜莲芝针对商业三者险达成协议作出分配比例依次为11%、41%、41%、7%，该协议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原告徐常宴、徐泽贵、杨菊美各项经济损失依法确认如下：徐常宴的医疗费328478.87元（含辅助治疗实际物质性支出在内）、伤残赔偿金485980元（24299元/年20年）、终身护理费130144元（16268元/年20年40%）、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400元（100元/天94天）、误工费7822.98元（79.02元/天99天）、内固定取出后期治疗费20000元、使用相关一次性医疗材料后期治疗费300000元（15000元/年20年）、徐泽贵赡养费77273元（16268元/年19年÷4人）、杨菊美赡养费77273元（16268元/年19年÷4人）、车旅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487871.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常宴、徐泽贵、杨菊美因徐常宴受伤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0000元；二、由被告戴亚燕、柯健红、柯艺丹、柯静、柯权杰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与被告茂名市众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梁华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徐常宴、徐泽贵、杨菊美因徐常宴受伤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赡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65871.85元（1487871.85元-410000元-12000元）；三、驳回原告徐常宴、徐泽贵、杨菊美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徐常宴、徐泽贵、杨菊美对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戴亚燕、柯健红、柯艺丹、柯静、柯权杰、梁华森、茂名市众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免收。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茂名市众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请求按《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故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继续开庭，程序违法。2、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召高等级公路交巡警大队出具的曲公交江召认字【2012】第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事故是相继发生，明显存在时间、空间间隔，应认定本次系列交通事故分别为四个责任事故，而不是一次共同的交通事故，且受害人徐常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资格驾驶该车，对本案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此外，该事故认定书未送达上诉人，程序违法。故原审直接采纳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对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依据。3、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的部分赔偿项目依据不足。（1）医疗费328478.87元没有用药清单，部分单据并非正规医院发票；（2）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床鉴字第333号、第334号鉴定意见书系在原告尚未医疗终结便作出，该鉴定意见不合法，且鉴定至今已超过两年，康复情况不明确，残疾等级可能越来越轻，护理期限不宜认定最长二十年，故残疾赔偿金485980元、终身护理费130144元没有依据；（3）本案没有需要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鉴定意见，故认定相关一次性医疗材料后期治疗费300000元没有依据；（4）本案在支持残疾赔偿金的同时又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0元，适用法律错错误。
被上诉人答辩称，本案因上诉人一再刁难，拖延审理，致使从立案到开庭跨度长，赔偿标准发生了变化，我方按新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是合理的，当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事故的原因是原审被告梁华森的车辆制动失效，且所有受害人均系被梁华森车辆损害，徐常宴有无驾驶执照与本案事故无关，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华森负全部责任是正确的，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均系实际发生或依据鉴定机构意见及法律规定计算，合法有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梁华森驾驶粤K116**号车在行驶过程中，因制动失效，连续与车辆和行人相撞过程中，撞伤受害人徐常宴所驾车辆尾部，致徐常宴受伤及乘车人赵某某、王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该事故经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召高等级公路交巡警大队对现场勘查认定，原审被告梁华森的违法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并以曲公交江召认字第【2012】第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华森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记录清楚、成因分析客观清晰、过错认定于法有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根据现场勘查及交警调查记录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系一起连环事故，事故原因均系梁华森所驾车辆制动失效所致，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划分为四个独立的交通事故，徐常宴在本案中有过错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徐常宴因梁华森的行为致伤达一级伤残，原审被告梁华森及其雇主柯东柱的法定继承人、车辆挂靠单位茂名市众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依法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先予赔付。一审中，原审原告根据诉讼时的赔偿费用计算标准请求赔偿，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不属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亦未请求延期举证，故其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受害人提供的医药费单据及其病情、治疗情况，原审认定的医疗费用系实际发生且具有合理性，上诉人不予认可，但不能举证证明，故其认为一审认定的医疗费用没有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人身损害中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及后期治疗费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认为本案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床鉴字第333号、第334号鉴定意见书不合法，但该上诉意见是出于推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人身损害的精神抚慰金系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的对受害人精神损害的补偿，根据本案实际，原审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支持残疾赔偿金的同时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高红丽
审判员 杨美琼
审判员 陈德雄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