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42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华兴伟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76号C楼302室。
法定代表人：马文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江学，新疆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照慧，女，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璐，额敏县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爱芳，女，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新疆西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华兴伟业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岳照慧因与被上诉人庄爱芳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额敏县人民法院（2017）新422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华兴伟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上诉人岳照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被上诉人庄爱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到庭参加诉讼。
华兴伟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庄爱芳对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邮寄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庄爱芳对案外人提供的债权凭证的认可，并不代表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的认可。未经华兴伟业公司的追认和授权，庄爱芳的单方确认不能确定证据的真实性，且，承担未经华兴伟业公司认可的债务，是被上诉人庄爱芳的个人行为，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庄爱芳认可债权并偿还垫付的行为是上诉人认可，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岳照慧是华兴伟业公司塔城、额敏等地托运部的实际经营者，托运部挂靠上诉人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物流经营活动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与案外人费某签订《乌市至塔城地区物流协议》，而岳照慧实为承包人费某的雇员，岳照慧本人与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而原审基于岳照慧非法经营，并侵犯上诉人公司经营权的行为，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三、费某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为查明本案事实，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费杰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四、费某在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后，为应对经营的要求先后成立了额敏县的两个点（个体户营业执照）用于经营线路，后，岳照慧非法经营期间仍在使用以上两个营业执照，作为个体经营者是市场的经营主体，其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纠纷及法律责任，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应当由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庄爱芳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五、被上诉人庄爱芳的证据形式不合法。多份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不应直接认定；六、被上诉人庄爱芳出示的货运单、货运合同、派车单等没有加盖上诉人单位盖章，也没有加盖线路盖章，且庄爱芳未出示上诉人已收到代收款的证据，故原审采信庄爱芳单方证据有误；七、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和管理制度，涉案的代收款在公司财务账目未反应，不存在庄爱芳所说的代收款情况。
岳照慧辩称，坚持上诉事实和理由，认可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第三点和第五点。
庄爱芳辩称，一、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外部的法律关系与内部的承包关系。上诉人华兴伟业以内部承包方式将经营权交给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存在岳照慧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关系，导致被上诉人经营无法得到保障，被上诉人也报过警，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对此知情；二、岳照慧作为经营者，在2014年3月-2014年9月期间，华兴伟业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对岳照慧的实际经营者身份不可能不知情；三、对外，承包人都是以华兴伟业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托运货单名称也都是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其日常经营模式和交易习惯都没有在货运单上盖章，故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与岳照慧之间的纠纷不能成为影响庄爱芳经营的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岳照慧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岳照慧不承担责任；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庄爱芳与华兴伟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垫付款140634元证据缺乏法律依据，判令上诉人与华兴伟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华兴伟业公司强行收走费某与岳照慧经营期间的170000元应收债权凭证、4台电脑、4个场地监控、三台打印机（价值3000元），三十个铁质托盘（24000元）、三辆叉车（193000元）、一辆卫星火车（30000元）。上诉人未使用的房屋租赁费73518元，挂靠费13332元，合计506490元，减去庄爱芳的诉讼标的，余款204607元在庄爱芳和华兴伟业公司，上诉人保留该诉权。庄爱芳在庭审提供的货运单以及垫付款收据缺乏完整性，发货人身份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不应认定；二、被上诉人垫付的货款和人工工资应由华兴伟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结算，与岳照慧无关。原审时庄爱芳陈述与华兴伟业公司终止协议时未收走170000元的债权凭证，故可以认定该债权归庄爱芳所有。
华兴伟业公司辩称，本案合同是华兴伟业公司与费某签订的，与岳照慧无关，一审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华兴伟业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
庄爱芳辩称，岳照慧与华兴伟业公司实际上形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对岳照慧的身份未作否定，在行动上对岳照慧的经营进行确认，身份履行合同义务；170000元的债权凭证在庄爱芳经营期间受华兴伟业公司的指示对事务进行的处理，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拿170000元的凭证并不表示庄爱芳有接受170000元凭证的意思表示，任何民事行为缺乏意思表示是不成立的，债权转让达到法定条件才可以成立，上诉人岳照慧并未提交双方的协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爱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付款306883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9日，被告华兴伟业公司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范围：货运代理、货物运输咨询服务、房屋租赁。2010年10月1日，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将疆内乌市至塔城、额敏、托里、裕民物流线路经营权转让给费杰。以上各县市均设有托运部（即：接货点）。费某承包经营至2014年3月止。2014年3月，费某又将乌市至塔城、额敏、托里、裕民线路经营权转包给被告岳照慧经营。2014年9月4日止，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将被告岳照慧经营的乌市至塔城、额敏、托里、裕民物流线路经营权收回。2014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华兴伟业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将疆内乌市至塔城地区经营线路转让给原告。经营转让期限为1年（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5日），转让费6万元。原告在协议履行期间须合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经营期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如原告将客户委托代收货款侵占，没有委托被告华兴伟业公司返还客户，追究法律、经济等一切责任，由原告承担。协议到期后原告未将客户委托的代收货款收回，由原告承担客户的赔偿责任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开始从事乌市至塔城、额敏、托里、裕民线路物流经营活动。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发货人、工人、司机索要原告经营前的债务。2014年9月13日，原告向额敏县公安局郊区乡派出所报警称：在额敏县郊区乡北郊村华兴伟业托运部门口有人将大门堵住。民警到达现场初步了解，华兴伟业托运部因拖欠宋会军、李学良、马福军、杨宗军、丁强、官老四、董元成、巴特、朱志文等人运费一直未结。于是李学良驾驶×××号车、朱志文驾驶×××号车将华兴伟业托运部的门口用车堵住讨要运费。随后，民警对双方进行调解，并告知到司法所或人民法院解决此事。原告迫于无奈，原告垫付丁强、李雪良、米志强、刘永平、杨宗军、宫老四、董元成、宋会军、马龙等9人自2014年8月4日-2014年9月3日期间的货车运费，共计38250元。另，原告垫付2014年7月6日-8月20日期间短途运费1800元。额敏托运部欠2014年8月份工人工资48916元，由原告垫付发放给工人。塔城托运部欠2014年8月份工人工资25283元，由原告垫付发放给工人。乌市托运部欠2014年8月份工人工资47000元，由原告垫付发放给工人。2014年3月20日-2014年9月4日，原告向61个发货人垫付代收款140634元。2016年10月18日，被告华兴伟业公司收回原告的乌市至塔城地区的线路经营权，原告停止该线路的物流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岳照慧是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塔城、额敏、托里、裕民各托运部的实际经营者，托运部挂靠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物流经营活动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被告岳照慧和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应当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关于原告主张垫付的代收款、货车运费、工人工资问题。一、关于代收款问题。原告提供的华兴伟业托运部塔城、额敏、托里、裕民货运单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发货人将货物交付被告华兴伟业公司托运部托运，委托被告华兴伟业公司托运部向收货人代收货款后，然后将货物交付收货人。而被告岳照慧经营期间，将货物交付收货人后，却未将代收货款交付发货人。后由原告将代收款垫付给发货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据此规定，原告为被告华兴伟业公司托运部代为清偿代收款，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原告和被告托运部之间产生了无因管理之债。被告岳照慧是托运部的实际经营者，挂靠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对外所欠债务，双方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和岳照慧应当共同偿还原告支付的代收款140634元。二、关于货车运费问题。原告提供的货运合同，足以证明货车司机和被告华兴伟业公司托运部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货物运到后，由被告华兴伟业公司的托运部应当依约支付货车运费，但被告岳照慧却未支付运费。事后仍由原告代为托运部垫付运费。原告和托运部之间产生了无因管理之债。被告岳照慧是托运部的实际经营者，挂靠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对外所欠债务，双方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和岳照慧应当共同偿还原告垫付的运费40050元。三、关于工人工资问题。被告岳照慧经营期间雇佣工人在各托运部工作，没有以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名义雇佣工人，也不是被告华兴伟业公司管理范围，属于被告岳照慧个人料理事务，各托运部工人工资应当由被告岳照慧个人承担责任，被告华兴伟业公司不承担偿还工资的责任。原告为被告岳照慧清偿工资债务，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原告和被告岳照慧之间产生了无因管理之债，被告岳照慧应当将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25283元偿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垫付工人王华和李燕的工资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乌鲁木齐市华兴伟业物流有限公司和岳照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庄爱芳垫付的代收款、货车运费，共计180684元。二、被告岳照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庄爱芳垫付的工人工资121199元。三、驳回原告庄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52元，投递费150元，合计310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乌鲁木齐市华兴伟业物流有限公司和岳照慧共同负担。原告庄爱芳多交纳的诉讼费337元，予以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工商信息登记2份，用于证实费某在承包华兴伟业公司的路线后又以个体名义对外进行交易活动，与公司无关。
庄爱芳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工商管理机关出具的，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亦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岳照慧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庄爱芳一致。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该工商登记系手机查询网络截屏（打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上诉人岳照慧与被上诉人庄爱芳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庄爱芳垫付的款项认定依据是否充分合法？2、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与岳照慧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垫付款项的返还责任？3、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4、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费某？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庄爱芳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与华兴伟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华兴伟业托运部塔城、额敏、托里、裕民货运单88份及21份发货人出具的庄爱芳垫付代收款证明、8份货运合同及收条9份、派车单及短途运费结算单9份、领取工资证明7份以及公安机关对马文成、岳照慧询问笔录。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与岳照慧对上述证据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述证据充分合法，其证明力应当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三，2014年3月，费杰又将乌市至塔城、额敏、托里、裕民线路经营权转包给被告岳照慧经营。2014年9月4日止，被告华兴伟业公司将被告岳照慧经营的乌市至塔城、额敏、托里、裕民物流线路经营权收回。2014年3月至9月4日上述线路由岳照慧经营，对外以华兴伟业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公司在长达半年时间对此不应不知情。华兴伟业公司作为经营主体，以其名义与发货客户签订货运合同，与货运司机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华兴伟业公司为上述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岳照慧系当时华兴伟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故应当与华兴伟业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垫付款的责任，即上诉人华兴伟业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上诉人岳照慧所说华兴伟业公司强行收走费某与岳照慧经营期间的170000元应收债权凭证等主张，应当由其与华兴伟业公司另行清算。
关于争议焦点四，经二审审查，被上诉人庄爱芳所垫付的代收款、货车运费以及工人工资均是发生在案外人费某将承包经营权交由上诉人岳照慧之后，故上述款项与费某无关，本案不应追加费某为当事人。
综上所述，华兴伟业公司、岳照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8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华兴伟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14元，上诉人岳照慧负担58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红岩
审判员 潘 宏
审判员 滕媛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 丹
本法律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