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住所地：开封市中山路南段***号。组织机构代码：17068097-7。
法定代表人刘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维娜，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社富，男，1956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
委托代理人李冠华，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委，男，1987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龙亭区。
上诉人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社富、王军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6）豫0205民初25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正开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封市××大街与东京××交叉口西南角××小镇项目工程，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承建其中的A2、A4、A5、A8、A9号楼，魏波是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派驻上述五栋楼的项目经理，毕京起负责A2、A5、A9号楼施工，毕化伟负责A4号楼施工，毕海英负责A8号楼施工。2013年10月14日王军委与毕京起签订了A2、A4、A5、A9号楼的建设砼浇注及杂项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与毕海英签订了A8号楼的建设砼浇注及杂项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量实行大清包价，每平方米13元。合同签订后，王军委带领张社富等19名工人进驻欧洲项目工地开始施工，王军委与张社富等人口头约定10小时为一个工，包吃包住，每个工120元至150元不等，并且由王军委派人负责对张社富等人进行考勤登记。王军委所分包的工程完工后与毕京起、毕化伟、毕海英部分工程进行了决算，目前A2、A5、A9号楼尚欠37174.72元工程款未付，A4号楼尚欠18802.27元工程款未付，A8号楼尚欠17288元工程款未付，且王军委与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以及实际负责施工人毕京起、毕化伟、毕海英对部分杂项工程实际施工面积仍未进行核准，工程款也未进行决算。在施工过程中，张社富等多名工人从王军委、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欧洲项目部均领取过工资。工程完工后，部分工资款仍未支付，王军委于2015年2月14日出具了欠条一份，下欠张社富13990元。因拖欠工资，张社富等19人于2015年8月6日到信访部门对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进行了投诉，要求发放拖欠张社富等19人的工资款。开封市新区劳动保障监察举报中心对投诉人周世连和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副总经理隆侃进行了调查，得知欠发工资是由项目开发商未及时拨付工程款，以及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将承建欧洲项目劳务发包的情况造成的，故开封市新区劳动保障监察举报中心认为投诉事项不属其管辖范围，遂向开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移交。
原审认为，张社富等19名农民工，在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承建的欧洲A2、A4、A5、A8、A9号楼工地施工干活，系王军委联系并招募人员，并进行考勤登记及工资发放，张社富等人与王军委之间是雇佣劳务关系明确，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张社富按照要求完成了劳务内容，王军委对张社富进行考勤登记也符合行业惯例，王军委应承担向张社富发放全额工资责任。王军委对欠发张社富工资的事实、数额无异议，且有其自书欠条为证，故王军委拖欠原告工资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张社富要求王军委支付工资1399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张社富要求从出具欠条之次日起支付欠发工资的利息，其所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而该条规定的是工程价款而不是劳务报酬，工程价款与劳务报酬不属同一范畴，另外张社富也与王军委未约定欠付劳务费给付日期及利息，故对张社富主张支付欠发工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社富向本院提交的协议书一份，要求按照协议内容支付工资。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对协议不认可，并表明其公司没有“崔明周”其人，更没有指派“崔明周”与张社富等人及王军委签订协议，故对张社富要求按协议支付工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辩称其与张社富等19名农民工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王军委向他们出具欠条也与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张社富对其公司诉讼请求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因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是欧洲项目中A2、A4、A5、A8、A9号楼承建单位，是该楼的总承包人，虽未直接与王军委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A2、A4、A5、A8、A9号楼施工负责人毕京起、毕海英、毕化伟之间的关系，更未在毕京起、毕海英与王军委签订分包合同及合同履行时提出异议，并且张社富等人还从其项目部领取了部分工资，可视为其对毕京起、毕海英与王军委签订分包合同行为的认可，那么毕京起、毕海英与王军委签订建设砼浇筑及杂项用工工程劳务合同行为履行的就是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对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总承包并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发放农民工工资情况进行监督，因未结清工程款而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总承包人先行垫付，垫付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只决算了部分工程，另有部分工程施工面积未核对，具体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未付工程款的总数也无法确定，王军委与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不能以未核对施工面积，而损害张社富的合法权益，故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也应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不得将工程发包、分包给不具有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将劳务分包给王军委，故应承担王军委支付张社富工资的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军委支付张社富工资款13990元。二、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社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5元，由王军委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开封书住宅建设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张社富受雇于王军委，与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无关。2、张社富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欧洲项目部工地上干活，仅凭王军委的证言远不能证明。另王军委提交的工资表上并未显示是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欧洲项目部工地，不排除双方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
张社富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包单位禁止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且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
王军委答辩称：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的上诉不是事实，上诉人在欧洲工地干活是事实。
二审中，住宅公司提交一份录音录像，录音的当事人是张乃新和赵世连，内容说其是跟着王军委不只在一个工地干活，王军委出具的欠条中的工资还包括其他工地的工资。
张社富质证意见为：录音录像显示的内容与对话的内容不一致，录像资料显示的是河南电视台农村频道录的，时间是2015年，我们要的是2013年、2014年的工资，欠款事实非常清楚。
王军委质证意见为：录音录像的内容我不认可，其内容不符合事实。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王军委与发包方毕海英、毕京起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王军委有自主招聘人员施工、并对施工人员进行管理的权利，且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也认可工人工资是由公司发放到项目部，根据各项工程负责人上报的数额，由项目部发放。因此，王军委因欠薪对张社富等施工人员出具欠条在其权利范围内，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不能否认王军委对农民工出具的欠条，故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称王军委与张社富之间存在串通，存在虚假诉讼可能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毕京起、毕海英、毕化伟，毕海英、毕京起又与王军委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王军委依法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故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应对王军委所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与张社富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开封市住宅建设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自学
审判员 张燕喃
审判员 张 震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