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津，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410。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明强兴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庆云。
委托代理人万瑾，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洪林，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041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秀兰，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2842。
委托代理人曹洪林，男，汉族，1971年6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后龙南街*号***房，系任秀兰丈夫。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财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梁兆海。
委托代理人朱泽恩，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先俊，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273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润新，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841。
委托代理人方先俊，男，汉族，1969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一路**号*座****房，系招润新丈夫。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斯，女，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公民身份号码×××304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毅，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0398。
上诉人陈国津、上诉人佛山市明强兴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洪林、任秀兰、佛山市禅城区财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城财产公司）、方先俊、招润新、范丽斯、余毅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国津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曹洪林、任秀兰修复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一路19号二座904房修复费用5355.86元；二、明强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曹洪林、任秀兰修复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一路19号二座904房修复费用5355.86元；三、曹洪林、任秀兰按照广州市胜特建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一路19号二座904房屋堵漏工程修复方案》对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一路19号二座904房、1005房进行堵漏修复过程中，陈国津、禅城财产公司、招润新、方先俊、范丽斯、余毅应按照《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一路19号二座904房屋堵漏工程修复方案》提供协助义务；四、驳回曹洪林、任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元、鉴定评估费23600元，合计23775元，由陈国津负担11887.50元，由明强公司负担11887.50元。
上诉人陈国津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陈国津于2012年11月至12月装修后入住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陈国津于一审时提交的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的水费单可以证实，陈国津在上述时间内的总用水量仅为7吨，平均每月仅1吨，陈国津的实际入住时间为2013年12月底。在此期间，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一路19号二座904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已发生漏水，因此该漏水与陈国津无关。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漏水原因有两点是错误的。根据《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一路19号二座904房房屋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造成涉案房屋漏水的原因有三项，除原审判决中的两项外，还有一项是由于楼上管道井内有积水。而积水的出现，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管道井内由楼上顺着下水管壁外流下的，另一方面是1005房的厕所地面水渗透到管道井内形成的积水。原审判决遗漏了该项原因。楼上管道并不仅指1005房，其他如1105房、1205房、1305房、1405房均属于楼上管道范围内。如能查清漏水楼层，则应由责任楼层房承担责任。如不能查清，则由涉案房屋以上楼层房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原审判决仅由1005房与明强公司承担责任而排除以上其他房号的房主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涉案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第3点，只是说1005房装修改动凿掉原厕所台阶与管道井范围内天花板出现裂缝和下水管穿板位置周边松动仅有一定关系，一定关系并不是必然关系，不能说明管道井范围内天花板出现裂缝和下水管穿板位置周边松动肯定是由于1005房装修改动导致。原审判决以此作为判定陈国津负担本案50%责任的依据是错误的。二、有新的事实及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漏水原因不在陈国津，陈国津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本案一审开始后不久，管道井内的漏水情况也随之停止。与此同时，涉案房屋亦停止漏水直到今日，但1005房却一直在正常使用，而且厕所未作任何改动。由此证明，涉案房屋漏水与陈国津无关。三、原审判决没有明确说明涉案房屋开始渗漏的时间节点，曹洪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天花漏水现象出现于1005房装修后。原审法院认定有误。综上，陈国津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判，驳回曹洪林、任秀兰对陈国津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曹洪林、任秀兰负担。
针对陈国津的上诉，上诉人明强公司答辩称：造成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是陈国津对1005房装修不当造成的，与明强公司无关。
针对陈国津的上诉，被上诉人曹洪林、任秀兰答辩称：一、陈国津的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涉案房屋的漏水的原因及维修费用，经过三次司法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原审法院认定陈国津侵权事实清楚。二、陈国津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陈国津辩称其在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的用水量很少、与涉案房屋漏水无关的陈述前后矛盾，即使其陈述属实，正好证明1005房在用水极少的情况下，仍然造成了涉案房屋天花板的渗漏问题，进一步印证陈国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陈国津辩称漏水还有其他因素，不应由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漏水是从陈国津的1005房渗漏到涉案房屋的，这是客观事实。积水的来源，不必然导致渗漏，而陈国津的违法装修和明强公司的房屋质量问题才是导致渗漏的原因；第二，若陈国津有证据证明其楼上的住房对其有侵权行为，是另一个法律关系，陈国津可向相关责任人追究，而不能以此对抗其对曹洪林、任秀兰侵权导致的法律义务；第三，陈国津也未能证明存在其所称的其他因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陈国津辩称浸水原因不是其违法装修的结果，对鉴定报告进行曲解。4.陈国津所称的新的事实和证据，没有法律依据，证据也不具有法定效力。5.陈国津辩称的涉案房屋的漏水时间，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三、曹洪林、任秀兰对原审判决保留意见。由于本案争议标的的排水管位置，已经违反建筑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为确保建筑安全，确保以后不再引发相关纠纷，二审法院应判令将下水管道移出涉案房屋。
针对陈国津的上诉，被上诉人禅城财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禅城财产公司愿意配合涉案房屋的维修工作。
针对陈国津的上诉，被上诉人方先俊、招润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方先俊、招润新愿意配合涉案房屋的维修工作。
针对陈国津的上诉，被上诉人范丽斯、余毅未作答辩。
上诉人明强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房屋所在的楼宇早在1993年7月19日通过建设工程设计审批，佛山市石湾民政企业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企业供销公司）按当时的《住宅建设设计规范》（GBJ96-86）第2.4.3条的规定，佛山市石湾民政企业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企业供销公司）的设计方案并未违反国家住宅设计强制性规范，并不存在过错。涉案楼宇于1994年9月开工建设、1999年4月通过竣工验收，从设计、建设到竣工都通过了政府相关部门的监督审核。原审法院判定企业供销公司违反国家住宅设计强制性规范的依据是《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和《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2011）。涉案住宅落成在前，不能适用前述两个实施在后的规范性文件。以上述规范性文件作为依据来判定涉案房屋所在楼宇违反国家住宅设计强制性规范是不合法的，而导致涉案房屋漏水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均是陈国津的1005房装修不慎且未做好防水措施造成的。二、原审判决认为明强公司应当承担企业供销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明强公司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评估费由陈国津、曹洪林、任秀兰负担；驳回曹洪林、任秀兰对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明强公司的上诉，上诉人陈国津答辩称：明强公司是涉案房屋所在楼宇的物管方，其应该对楼层的安全有保障义务。明强公司的员工曾经到涉案房屋现场查看情况，称这是买楼的时候就有的漏水情况，并非陈国津装修造成的，但明强公司没有协助业主维修漏水情况，直接引发本案纠纷。
针对明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曹洪林、任秀兰答辩称：一、建筑质量责任是终生责任，且本案损害事实和结果都发生在当前，不适用“法无溯及力”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条规定，在建筑物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因建筑工程质量不合格受到损害的，有权向责任者要求赔偿。涉案房屋是1999年竣工，仅仅使用了15年，尚在建筑物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已发生建筑工程质量问题并给曹洪林、任秀兰造成了损害，建设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明强公司是企业供销公司的继承者，依法应承担起债务。三、陈庆云等涉嫌刑事犯罪，法院应依法移送。四、曹洪林、任秀兰对原审判决保留意见。由于本案争议标的的排水管位置，已经违反了建筑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为了确保建筑安全，确保以后不再引发相关纠纷，二审法院应判令将下水管道移出涉案房屋。
针对明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禅城财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针对明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方先俊、招润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针对明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范丽斯、余毅未作答辩。
上诉人陈国津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涉案房屋天花板照片，拟证明涉案房屋天花板是干的，并没有漏水；
证据2.1005房厕所的照片（鉴定前后对比），拟证明厕所并没有改动；
证据3.2014年5月-2015年6月的1005房水费单据，拟证明1005房在此期间正常用水，并没有停水。
上诉人明强公司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曹洪林、任秀兰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且从照片中看不出是否漏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在1005房用水量少的情况下，涉案房屋仍然发生渗漏现象，说明涉案房屋发生的漏水与1005房有直接关系。
被上诉人禅城财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同意曹洪林、任秀兰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方先俊、招润新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陈国津有关涉案房屋的天花板已不漏水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从照片上来看，1005房厕所的位置、方向是有改动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范丽斯、余毅未发表质证意见。
上诉人明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拟证明涉案楼宇的竣工日期早于1999年、2011年发布的两个住宅设计规范，上述两个设计规范不具有溯及力，根据上述设计规范作出的鉴定报告结论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证据2.建设工程初步设计审批表，拟证明涉案楼宇的竣工日期早于1999年、2011年发布的两个住宅设计规范，上述两个设计规范不具有溯及力，根据上述设计规范作出的鉴定报告结论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证据3.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企业供销公司将位于佛山市佛山大桥收费站西侧的土地划转给明强公司有误，该土地的所有权人并非明强公司，地上建筑也未取得产权证，属于临时建筑，只是暂时由明强公司占有、使用、收益。
上诉人陈国津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明强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明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曹洪林、任秀兰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明强公司应在一审中提交，且与本案无关，明强公司的违法行为具有持续性，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明强公司已经自认其与企业供销公司之间的继承关系，既然其已经对原企业供销公司的土地上的物业进行收益，应对企业供销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禅城财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经质证称：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方先俊、招润新对上述证据经质证称：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范丽斯、余毅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曹洪林、任秀兰、禅城财产公司、方先俊、招润新、范丽斯、余毅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不确认陈国津提交的照片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确认陈国津提交的水费单据的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亦不予确认。本院确认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但上述证据均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无关。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问题是：原审法院判决陈国津、明强公司各自赔偿曹洪林、任秀兰修复费用5355.86元是否妥当。根据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安固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涉案房屋鉴定报告显示，涉案房屋的漏水原因有两个：其一为1005房装修改动凿掉原厕所台阶，以及连接管道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振动，与管道井天花板出现裂缝和下水管穿板位置周边松动有一定关系；其二为作为开发商的企业供销公司违反国家住宅设计强制性规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陈国津、明强公司各自负担本案50%的责任，各自赔偿曹洪林、任秀兰修复费用5355.86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国津上诉称，鉴定报告中认为1005房装修改造只是与“管道井范围内天花板出现裂缝和下水管穿板位置周边松动有一定关系”，而不是必然关系，涉案房屋的漏水与其无关。本院认为，鉴定报告已经认定1005房装修改造与涉案房屋漏水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陈国津的上诉主张系其理解有误，本院不予采纳。陈国津上诉称，涉案房屋的漏水与其无关，皆系开发商规划不当所致。本院认为，陈国津在一、二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故陈国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明强公司上诉称，涉案房屋的开发商为企业供销公司，明强公司并未继承企业供销公司的资产，依法不应承担原企业供销公司的义务。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企业供销公司的有关材料，证明企业供销公司已经注销，明强公司接收了该公司资产。虽然明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土地权人并非明强公司，但明强公司亦确认对该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管理、使用和收益即实际受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明强公司为企业供销公司于本案中的债务的承担者，依法应对企业供销公司因涉案房屋的规划不当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明强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明强公司认为，涉案房屋鉴定报告所依据的两个住宅设计规范的实施日期均晚于涉案房屋的竣工验收日期，涉案房屋在竣工验收时并不存在违反国家设计规范的情形。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竣工验收，并不意味着相关单位对因房屋设计本身存在缺陷而导致的损害后果无需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涉案房屋仍在合理使用寿命内，涉案房屋的业主曹洪林、任秀兰因建筑工程质量不合格受到损害，有权向明强公司要求赔偿。明强公司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陈国津、明强公司关于责任分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者要求重新分摊鉴定评估费用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曹洪林、任秀兰在一审中未提出将下水管移出涉案房屋的诉请，故本院在二审中对该主张依法不予审查，曹洪林、任秀兰可另案主张。
综上，陈国津、明强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国津负担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明强兴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建须
代理审判员 邱程辉
代理审判员 黄玉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结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