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92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中共党员，原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威海市分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0年9月29日被山东省公安厅监视居住，2011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27日被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13日，本院决定对其采取逮捕措施，威海市看守所因其身体有病而暂缓收监。2016年1月14日被我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长庆，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慧，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中共党员，原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威海市分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0年9月29日被山东省公安厅监视居住，2011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27日被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5年8月13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1月14日被我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立业，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经检公刑诉［2014］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林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8月30日作出（2014）威经技区刑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8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发回重审，我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章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孙长庆、汪慧，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王立业到庭参加诉讼。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31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张某职务侵占事实
1、2005年11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购买奥迪轿车一辆，后用威海圣风建材公司（以下简称“圣风建材公司”）雪灾赔案套取的理赔款支付购车款67万元。2010年5月，被告人张某在威海市分公司领导班子会议上掩盖该车已付清款项的事实，提出该车仍欠威海国盛房地产公司35万元，应当付清，否则车应归国盛房地产公司所有。因上级公司对该公司进行审计而未遂。
2、2007年2月至2010年3月，被告人张某在非开展公司业务的情况下，由人保财险公司威海市分公司支付其本人和朋友在威海卫大厦消费共计347665.5元。
二、被告人林某、张某共同职务侵占事实
2006年1月18日，被告人林某让司机到孙某甲处取22万元，用于支付个人购车款。2006年3月，被告人张某同意将该款作为对林某的奖励，二被告人均明知发放巨额奖金不符合公司规定。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林某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请求依法予以处罚，并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指控意见。
被告人张某辩称，奥迪车虽然登记在他名下，但却是公司的财产，不存在职务侵占，后期他虽然想以该车欠款为由套取35万元的购车补贴，但也没有积极实施；在威海卫大厦的消费主要是业务支出，而且公司副总每年都有10万元的支出费，他作为公司总经理也应有一定的业务支出费；他从没同意奖励给林某22万元，只是碍于面子，没有明确表示反对林某的要求。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辩称，对起诉指控张某犯职务侵占罪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第一起事实的犯罪形态有异议，认为是犯罪中止，不是犯罪未遂。因为张某虽然在会上提出这一想法，客观上也有能力实现，但会后并没有安排人员办理，说明主观上主动放弃了犯罪，应为犯罪中止，且未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应免除处罚；起诉指控的在大厦消费的34万元，不属于犯罪。现有证据无法区分私人消费和为公司消费的具体数额。公司副总每年都有10万元的业务支出费，张某作为公司总经理，为维护客户关系的花费属于正常履职行为；起诉指控二被告人共同侵占22万元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张某从未指示在理赔案中多套取22万元作为林某的奖励，二人没有共同的犯意，不属共同犯罪，因此，侵占的22万元属林某所为，与张某无关，且公司在车改未满五年将车收回，林某也就不存在侵占事实，张某也不构成共犯。
被告人林某辩称，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认罪，但该公司的奖励从来都是总经理独自决定的，且是不公开的，奖励是否违规他不清楚，不认为是犯职务侵占罪。
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辩称，林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林某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涉案的22万元，其从一开始就是按借款办理，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张某同意将该款作为奖励给林某，林某没有侵占该笔款项的故意，也没有职务上的便利；利用雪灾虚报损失，扩大理赔是省公司部署的，理赔的款项不属威海市分公司，二被告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不应是被追责的主体；所购车辆不满五年被公司收缴，认定职务侵占不成立。如果无罪意见不能被采纳，希望法庭考虑林某事后积极退款，没有造成损失，认罪态度较好，数额属较大等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系中国人民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其管理人员由中国人民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派，省分公司管理人员由人保财险公司委派，地市分公司管理人员由省分公司委派。被告人张某、林某分别于2004年和2005年被中国人保财险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任命为威海市分公司总经理和副总经理。2005年11月20日，被告人张某以67万元的价格购置了一台奥迪A6轿车（车牌号鲁K×××××），以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的方式在中国建设银行贷款30万元、并从威海国盛房地产公司借款37万元支付。2007年，人保财险公司清查账外资产时，该车被上报为公司账外资产。
2005年12月，威海发生雪灾，被告人张某得知孙某甲出租给威海圣风建材公司有限公司的厂房因大雪受损，遂起意从其雪灾理赔款中套取67万元支付奥迪车款。其和公司负责理赔的副总被告人林某、孙某甲一起预谋，虚报雪灾损失，将67万元购车款和人保财险公司环翠区支公司欠孙某甲汽车修理厂（威海市奔康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大约80余万元的车险未决赔款套取出来。最终确定的实际赔付金额为1956267.5元，扣除查勘费用5000元，余款于2006年1月16日转入威海兴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孙某甲开办）账户内。孙某甲又按照被告人张某的要求分两次把67万元交给张某，张某分别偿还了贷款和国盛房地产公司的借款。
2006年1月，人保财险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决定实行车改，每名副总按照40万元的购车标准，公司补助28万元，其余部分由个人承担，并要求副总在公司工作五年以上。1月18日，被告人林某指使其司机鞠某到孙某甲处拿走一张22万元的支票，连同公司补助的28万元，购买了一辆奥迪轿车。2010年9月下旬，被告人林某将22万元还给孙某甲，并让孙某甲证明称该款系借款，并系2007年6月偿还。
2010年5月，被告人张某在人保财险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党组会议上掩盖奥迪A6轿车已付清款项的事实，提出购买该车仍欠威海国盛房地产公司35万元应当付清，否则车应归国盛房地产公司所有。同年6月，国家审计署在审计人保财险公司威海市分公司时，发现该公司存在虚报财产损失、套取雪灾理赔款的情形，遂案发。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张某、林某、孙某甲虚报损失，套取理赔款1951267.5元的证据。
1、圣风建材公司有限公司相关赔案的书证材料，证实赔偿具体数额等事实。
2、证人证言
①证人孙某甲证实，2005年12月初，张某打电话给他，说想用他的厂房做个赔案，让他到自己办公室去一下。他到了办公室以后，张某说想用他的厂房做个赔案。他说他厂子还真有损失。张某答应赔案做出来把保险公司欠他的车险款（未决赔案）还给他，再给他一部分。当时他就同意了。后来，张某安排保险公司的理赔人员到圣风建材公司的厂房去进行现场查勘，制作赔案进行了理赔。他公司厂房地面本来就有裂缝，雪灾发生后因为房顶的积雪太厚，压得钢构墙体有稍微外扩的情况，地面的裂缝也略有加宽。实际上这些损失不算大，本来他没考虑报案。张某找他提出要用他的厂房做赔案时，他想既然有这么个机会为何不顺便让保险公司给他赔点呢。后来，林某找他说一共赔给他100零几万元，其中，85万余元是付给他公司未决车险赔案的款项，20余万元是赔付他公司厂房损失的款项，其他的钱跟他没有关系，到时候让他朝哪儿转就朝哪儿转。赔款下来之后，他通过公司财务才知道圣风建材公司赔案的总赔款金额是195万余元，这笔款存入他经营的威海兴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羊亭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中。
②证人许某证实，2005年底雪灾前后，孙某甲让她统计一下人保财险公司所有历史欠付他们修理厂的未决车险赔案，说该公司要用他们的厂房赔案核销以前欠付他们的未决赔案款，她就把未决赔案列了一个表，然后又到该公司找孙磊要了一份该公司欠付他们未决车险赔案的明细，她核对后，又让他们修理厂另一个管理赔案的李涛核对，共计85万余元。
③证人曲某证实，2005年12月底，在副总经理林某的办公室，林某告诉他圣风建材公司的这起赔案要按照200万元左右的数额作；在2006年元旦期间的某一天，张某总经理还打电话问他圣风建材公司的赔案情况，让他必须按照200万元左右的数额作这起赔案，还说领导让他怎么办他就怎么办。他看了现场查勘人员拍摄的圣风建材公司的照片才知道的，从照片上看厂房地基、立柱有变形。当时他是按照公司领导授意作的这起赔案，有没有扩大他不知道。
④证人邱某证实，2005年的雪灾给威海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在雪灾现场的勘查过程中有一些案件的损失做了扩大，做扩大的案件都是曲某直接告诉他的。曲某跟他们传达一般都是说经公司的经理室研究决定将某一个案子的理赔数额要做到多少多少等，至于领导是怎么研究的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管执行领导的决定就行了。有些案子拿过来让他签字就行了，甚至是什么案子他可能都不知道。雪灾期间他们汇总情况时，他听说圣风建材公司厂房受损了，但具体赔多少他不清楚。
⑤证人蒋某证实，圣风建材公司雪灾赔案是他和郑某一起去查看的现场，孙某甲在现场接待他们，经过查勘，他认为车间里的裂痕是陈旧性的，不像是雪灾造成的，实际损失也不大，大概花三四万元修理费即可。查勘完后，他们将现场照片打印出来，提交给理赔小组，在小组会上，他还发言称圣风建材公司险情不构成雪灾责任，损失是地基下沉造成的。
⑥证人郑某证实，2006年12月份，他和蒋某一起到圣风建材公司现场查勘，发现厂房顶部没有塌陷现象，只是室内地面有裂缝，他拿不准是不是积雪造成的，需要找专家论证，就只照了相就离开现场了。之后这个赔案他再没经手。要修复这些裂缝，总的花费不会超过10万元。
3、被告人供述
①被告人张某供称，2005年12月，威海发生雪灾，孙某甲给他打电话说自己租给圣风建材公司的厂房因大雪倒塌，损失有三四百万元，让他在理赔过程中给照顾一下，他说可以。当时，他购买奥迪车还有37万元借款和30万元贷款没有还上，他就有了从这个赔案扩大出67万元用于偿还他购车款的想法。他对林某说要从圣风建材公司赔案套出67万元还购车款，林某说行，让他跟孙某甲说一下。然后，他又打电话给孙某甲说买车还有67万元的借款没还，想从这个赔案里套出67万元把钱还上，孙某甲说行。他告诉林某说孙某甲同意了，让林某将圣风建材公司赔案扩大67万元。林某具体安排谁办理了这起赔案他不清楚。
②被告人林某供称，2005年12月10日前后，有一天早上8点他到张某办公室去汇报工作，正好碰见孙某甲也在，张某说孙某甲租给圣风建材公司的厂房受损失了，来报案。孙某甲走后，张某对他说，想通过圣风建材公司赔案把买车的钱处理一下，他同意了，让张某给曲某打个招呼，具体的查勘、理赔工作都是曲某安排的。圣风建材公司赔案经过理赔程序审批完后，最终的赔款数额确定为190余万元。过了一两天，张某把孙某甲找到办公室谈圣风建材公司赔案赔款的事，把他也叫去了。张某说：“我买车一共花了67万元，钱就从这里（圣风建材公司赔案赔款）出，就咱仨知道，其他人都不要告诉。”他和孙某甲都表示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张某又说：“环翠区支公司欠永乐的大修厂80来万的赔款（未决车险赔案赔款）也从这个案子里出。”说完，张某让他和孙某甲具体谈给孙某甲多少赔款。他和孙某甲就到他办公室，他说“听下边反映你厂子的损失不大。你实实在在的说，你厂子到底多少损失？”孙某甲说：“那你看着给吧。”他说：“你既然找张总了，肯定得照顾你，让你满意，加上你给张总办了这么大的事。”孙某甲说：“知道。”他说：“下边说你厂子就几万块钱的损失，照着20左右万给你吧。加上环翠区的80来万，一共给你100万多点（具体数他想不起来了）。剩下的钱就不关你什么事了。”他让孙某甲去和理赔部联系确定未决车险赔案赔款的具体数额，他也打电话安排曲某办理这件事。
二、关于购买奥迪A6轿车和张某欲借该车向公司索要35万元的相关证据
1、书证。车辆购销协议、个人消费贷款申请书、个人贷款审批表、银行贷款转存凭证、威达汽贸公司记账凭证、威海国盛房地产公司转账支票存根等，证实购买奥迪轿车的款项来源等事实。
2、证人证言
①证人王某证实，2006年下半年，省公司下文件清理账外车辆，副主任张义峰将鲁K×××××奥迪车上报到她这里，因为这辆车公司没有出钱，相关情况都不清楚，她就向张某请示如何办理。张某让她上报，车辆来源写借款，处理方式写待拍卖。2007年3月，奥迪车被评估为346000元，入到公司账上。
②证人孙某甲证实，赔款进入威海兴利达运输有限公司账户三五天后，张某给他打电话说买车借了邓某37万元，让他给邓某37万元。他在威海卫大厦停车场给了邓某37万元的转账支票，支票的收款人空着。又过了一两天，张某打电话给他，说买车还有30万元的贷款，让他准备30万元现金。他就安排公司会计取了30万元现金，把这30万元的现金送到张某家楼下交给张某。
③证人许某证实，2006年1月16日，孙某甲让她开一张37万元转账支票给他，但孙某甲没有告诉她这37万元是干什么用的。另外，那段时间孙某甲确实让她去取了30万元现金，但具体日期她现在回忆不起来了。
④证人邓某证实，他记得2005年张某以人保财险公司的名义向他借了37万元用于购买一辆奥迪车，款是在2005年11月24日开了张威海国盛房地产开发公司转账支票给张某的，大约2个月后，2006年1月19日张某还给他一张威海兴利达运输有限公司的37万元转账支票。
⑤证人谭某证实，2006年1月份的一天，张某给他30万元现金让他到经区建行把购车贷款还上，他和高某一起去办理的还款手续。
⑥证人高某证实，他跟随谭某去经区建行给张某还购车贷款，并且看见谭某车上有30万元现金。因为他们跟银行非常熟，所以当时谭某没有拿张某的还款存折，而是由银行根据贷款账号查询还款账号，然后往里存的钱。
⑦证人孙某乙证实，2010年4月，张某因身体原因已向省公司申请不再担任总经理的职务。在一次早上班子的碰头会上，张某说为了买他的奥迪车，借了国盛房地产经理邓某的钱，现在还欠35万元，如果公司不想还钱就把车给邓某，如果公司想要车就把钱还给邓某。当时林某、崔焕海、席琳华、段某、她都在场。后来这件事怎么处理的她就不知道了。
①被告人张某供称，他接任总经理之后，一直使用公司原来的一辆别克商务舱面包车。2005年11月份，公司领导班子开会，他提出买一辆奥迪车，具体车型、价格会上没说，林某和孙某乙也都同意。最终的车型和价格是他自己决定的。买车的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从国盛房地产公司借款37万元，另一部分是以他个人名义办理30万元的汽车消费贷款。买车不久就遇到威海雪灾，他就想通过圣风建材公司雪灾案套出钱来还车款。2006年2月前后，圣风建材公司赔案的赔款付给了孙某甲，他电话通知孙某甲支付37万元给国盛房地产公司偿还之前买车的借款。之后，又让孙某甲还30万元的银行贷款，在公司院子里孙某甲把30万元现金给了他，钱是用一个纸袋子装的。他打电话让谭某去建行还30万元贷款。2006年省公司要求对账外资产进行统计上报，当时要求比较严。他看到想把车隐匿下来也是不可能的，因此进行统计上报的时候他同意了。他给财务的答复是购买车辆资金来源是借款，将来的处理意见是待拍卖处理。2010年4月前后，他因身体不好向省公司提出不再担任总经理职务，有次他跟林某说你们都车改了，他没车改，到时候他就说邓某那里还有35万元借款没还，他用这笔钱去给自己买辆车，林某说行。在一次早晨领导班子碰头会上，他提出为了买奥迪车，欠邓某35万元，要么把钱还给邓某，要么就要把车给邓某，当时林某、崔焕海、席琳华、段某、孙某乙都在场。后来他跟继任的总经理黄海也说过此事。他之所以说这事是因为当初自己没参加车改，想套出35万元给自己买车。
②被告人林某供称，张某的车是2006年1月10日前后购买的。车赶回来之后，张某在一次早会上说他买车贷款30万元左右，借款30万元左右。后来，张某在办公室跟他说要从圣风建材公司赔案的赔款里出钱解决购车借款和贷款的事时，他才知道买车花了67万元。张某离职前，在公司党组会上提出他买车还有借款没还。如果公司要收回那辆车，就要把借款给还上。
三、“车改”及林某从雪灾赔偿款中取出22万元用于购车的证据
1、书证
人保财险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车改方案和林某购置奥迪轿车手续一宗，证实林某购买车辆的性质和款项来源等事实。
2、证人证言
①证人孙某乙证实，2006年一二月份，班子成员开会讨论“车改”的事，参加会议的有张某、林某、她和办公室主任段某，经过讨论，形成最终的实施方案。“车改”分为购车补助和交通补助。购车补助是一次性的，部门副经理二万元，部门经理三万元，副总经理二十八万元，如副总经理五年内跳槽，需将车改的车辆交回公司或折价支付相应费用。交通补助是按月发放，副总经理每月补助三千元。
②证人段某证实，市公司的“车改”实施方案是2006年1月1日正式发布执行的。实施方案的改革内容是针对交通补助的，标准是副总经理3000/月、高管1600/月、部门经理（含主持工作）1600/月、部门副经理（含原副处级干部）1000/月、职工500/月。还定了“车改”后车辆使用的管理方法。后来，张某、林某、孙某乙提出要发放购车补助，只是针对林某、孙某乙，具体怎么研究的我没有参加。后来因为没有自己的车，中层干部到基层指导工作就明显减少。为了解决这一问题，2006年3月27日，经理室成员召开会议鼓励中层干部购车，最终决定按照部门正职3万元，部门副职2万元标准发放购车补助。会上张某提出孙某乙使用的鲁K×××××号奥迪车按照23万元价格给孙某乙，林某和孙某乙都没有异议。这次会后，一次张某、林某、孙某乙在一起讨论工作时，听他们说起，公司跳槽的副经理到其他公司后所配车辆都在40万元左右，个人承担30%首付款，公司承担70%购车款。所以，在讨论中层发放购车补助的会议之前，张某、林某、孙某乙决定比照其他公司购车标准，给林某、孙某乙发放70%的购车补助，也就是28万元。林某购车时，市公司给他支付了28万元的购车款。市公司鲁K×××××号奥迪车按照23万元折价给孙某乙个人，后来市公司又发给她5万元。
③证人孙某甲证实，在林某办公室时，林某告诉他这个赔案一共赔给他一百零几万元，其中，85万余元是付给他公司车险未决车险赔案的款项，20余万元是赔付他公司厂房损失的款项，其他的钱跟他没有关系，到时让他朝哪转就朝哪转就行了。等到赔款到他公司账上以后，林某打电话给他说让司机去拿22万元钱，他答应了，然后林某安排司机鞠某到他公司拿钱，他让会计许修丽开了一张转账支票交给了鞠某，户头空着。2010年10月前后有一天下午，他从北京出差回来走到江家寨那儿，林某打电话给他让他到芙蓉花园小区大门口等，等他到了以后林某已经在那了。林某给了他22万元现金，钱装在黄色牛皮纸的手提袋中，林某还让他打了个收条，收条的时间让他写2007年6月30日，还告诉他公安机关问这件事的话就说“这笔钱是林某司机鞠某要买车，差22万元。鞠某有辆挖掘机，这22万元本来要通过挖掘机帮他干工程来还，但鞠某的挖掘机一直也没帮他干活。他催过林某好几次还钱。2007年6月，林某把这笔钱还给他了。”第二天，我把这笔钱交给了公司会计许某，嘱咐她这笔钱按照收条上2007年6月30日的时间记入公司账目，公安机关问的话就说是2007年6月30日收的款、记的账。
④证人许某证实，2006年1月份圣风建材公司赔案的195万余元赔款汇到威海兴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后，孙某甲曾让她开出一张22万元转账支票，她不清楚这付的什么款，从这张22万元的转账支票存根签名上看，是被一个叫鞠某的人拿走了。2010年9月22日上午，她在家休假，公司经理孙某甲打电话让她回公司，在她办公室给了22万元现金。孙某甲平时在公司有借款，把钱给她后，让她从账上抽走同等金额的个人借条，并让她开一张22万元的收款收据，日期让她写2007年6月份，收据标明是林某还借款，开好后给了孙某甲一联。他还让她将这张收款收据进行账务处理，她就在2007年度的其他应付款账页上添记了这笔业务，并把这张收款收据制作了记账凭证装订入2007年6月份的凭证中。孙某甲还嘱咐她说如果有人问起这22万元，就说是林某归还的借款。开好收据后，她做了张记账凭证，然后将公司2007年6月份的凭证找了出来，她把原来的凭证拆开，将22万元记账凭证附上收款收据放进去，重新装订成册，又在其他应付款的明细账找了页背面是空白处填上了这笔业务。
⑤证人鞠某证实，2006年1月份的一天，林某打电话给他，说他定购的奥迪车来了，让他到孙某甲公司拿22万元，说如果给他的是现金，就写个收条，如是支票就在支票存根签个字，林某把孙某甲的电话给了他，让他和孙某甲联系。他就联系孙某甲怎么去他公司，孙某甲告诉他怎么走，并让他直接到公司找会计拿钱。他到了孙某甲公司后，公司会计许修丽给了他一张22万元的转账支票，并让他在转账支票的存根上签上了名字。他从孙某甲公司取回22万元转账支票的当天，林某让他将支票直接送到威海威达汽车销售公司，在这之前林某已将公司车补的28万元付给了威达汽车销售公司，他当天将购车的各种手续办好后，将车开给了林某。
3、被告人供述
①被告人林某供称，2006年2月的一天班子成员碰头会上，张某对他和孙某乙说，要给他们车改，标准40万左右，个人承担30%首付，公司负担28万元，要在公司工作五年以上，五年之内他们只有使用权。第二天他和孙某乙都同意车改。过了十几天，张某又提出要在全公司进行车改，发放交通补助以及给中层干部发购车补助。
圣风建材公司赔款拨下来后，他跟张某聊天的时候，提到雪灾赔款剩下的钱给他们理赔部使用，张某没有表态。公司车改时只给他28万元，还差一部分钱，他就打电话给孙某甲，让孙某甲拿22万元，当天，他安排他的司机鞠某到孙某甲公司的财务那里拿回22万元转账支票，送给他购买奥迪车的威海威达汽车销售公司。他想，张某买的奥迪车款是从孙某甲这个案子里面给解决了，他也想买台好车，为什么就不能利用，反正这个钱也不是孙某甲的，张某就是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后来审计署检查出问题后，他担心拿这22万元的事早晚会被查出来。他现在不把钱给孙某甲，如果被查出来他的行为就是贪污，就是犯罪。2010年9月20日前后一天傍晚，他在芙蓉花园小区门口和孙某甲见了面，交给他22万元现金，让孙某甲写了个收条，时间写2007年6月20日。
②被告人张某供称，2006年初“车改”方案正式执行。方案只对交通补助进行规定，没有提到购车补助。交通补助标准按照副总经理每月3000元、高管和部门经理每月1600元……的标准发放。还规定了车辆使用的管理方法。
在制定方案的过程中，林某曾提出其他公司老总买车都是40万元左右，个人支付30%首付，单位支付70%。他说那咱也按照这个标准对林某和孙某乙进行购车补助，但需要在公司再工作五年以上，否则公司扣回购车补助，他俩都同意了。林某购车时，公司给支付了28万元。
林某从孙某甲那里拿22万元钱时，他不知道。后来孙某甲告诉他才知道林某还拿走了22万元用于购车，他就去找林某，问是不是从孙某甲那里拿走22万元买车，林某说是啊。林某说雪灾期间他为公司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还不得给他点赏钱吗？他一听就没有再说什么。如果逼林某把钱拿出来，他们俩的关系就会彻底地闹僵了，今后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所以只能放任了。后来林某找到他，让他承认林某从孙某甲那里拿钱他是知情的，并且是他同意给的奖励。他不同意。
四、与案件相关的其他证据
①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孙某甲处扣押的22万元和从张某处扣押的347665.5元。现存放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②二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③人保财险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对被告人张某和林某的任职文件，证实2004年11月30日人保财险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聘任张某同志为人保财险威海市分公司总经理。2005年5月8日人保财险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聘任林某同志为人保财险威海市分公司副总经理。
④中国保监会山东监管局出具的对被告人张某和林某身份情况的说明，证实张某、林某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
五、公诉机关补充的证据及质证意见
重审中，公诉人提供了中国人保山东分公司原人力资源部总经理和正处级调研员乔启峰、孙建华（二人均已退休）的证人证言，乔启峰证实：大约2005或2006年，张林二人到省公司开会，到他住的房间，林某跟他说张总很够意思，公司车改应该由个人承担的部分，张总也没用林某拿。张某说林某干得不错，应该照顾他。孙建华证实：2007年之前，他去威海出差，住在白天鹅宾馆，一天晚上，林某去他房间，很得意地跟他说这次车改张总很够意思，没用自己掏一分钱。但他想不起当时张某是否在场。
对该二份证言，被告人张某没有意见，承认自己当时在场。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是事后知道，不能依此认定张与林形成共谋，不认为可以此认定共同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林某利用职务便利，与他人勾结，以虚报损失的方式通过“圣风建材公司雪灾赔案”套取保险理赔款195万余元，其中67万元被张某支配偿还其购车欠款，22万元被林某用于支付应当由自己负担的购车款，余款用于支付人保财险威海市分公司欠付孙某甲车辆维修理赔款和圣风建材公司雪灾理赔款。因被告人张某花费67万元购买的车辆被列入人保财险公司资产账户内，故无法认定张某对该笔款项有占有的故意；林某用于购车的22万元，是公司进行车改其本人应当负担的部分，虽然人保财险威海市分公司对车改后，车辆的使用和所有附加了一定条件，但这并不影响林某职务侵占罪的成立，从被告人林某的供述、证人孙某甲等人的陈述和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林某对这22万元款项存在占有故意；虽然被告人张某预谋通过雪灾套取理赔款时可能没有想过在虚报的理赔款中要留给林某支配的部分，但其对圣风建材公司雪灾理赔案进行虚报是知情的，事后对林某的行为也予以默认，说明其主观上对虚报的款项除了他使用的67万元外，余款是由孙某甲独自占有，还是由孙某甲、林某两人瓜分持放任态度，如何支配都不超出其主观故意的范畴。因而，对被告人林某侵占的22万元，被告人张某也应承担责任。二被告人在此项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分主从。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关于张某与林某不构成共同侵占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关于22万元属于借款或奖励、林某没有侵占故意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隐瞒67万元购车欠款已付清的事实，在人保财险威海市分公司党组会上，提出购车尚欠借款35万元需要偿付或以该车抵顶，足以证实其具有占有公司35万元财产的故意。在班子会上提起该事情，证明他已经着手实行犯罪，至于没有进一步实施，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所致，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故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辩称其行为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利用在威海卫大厦非公消费支出侵占公司347665.5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林某能够退还赃款，认罪态度尚可，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林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已追缴的赃款22万元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继业
人民陪审员 王金彦
人民陪审员 宋修巧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连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