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1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号。
代表人：吴艳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迎光，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少飞，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系交通事故被害人刘某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201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交通事故被害人刘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男，200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交通事故被害人刘某之子。
马某1、马某2法定代理人：马少飞，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马某1、马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林，男，195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交通事故被害人刘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顺香，女，195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交通事故被害人刘某之母。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瑞平，女，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少伟，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委托代理人：梁盼娇，女，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杜少伟之妻。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号***层。
代表人：吴节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少飞、马某1、马某2、刘凤林、苏顺香（以下称马少飞等五人）、杜少伟、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郑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迎光、被上诉人马少飞等五人的委托代理人刘瑞平、杜少伟的委托代理人梁盼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联财险郑州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6日23时30分许，杜少伟醉酒后驾驶豫Ｊ×××××号车沿濮阳市XX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开新实验幼儿园门口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马瑞卿驾驶的电动二轮车（载着刘某）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马瑞卿受伤、刘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处理，认定杜少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瑞卿、刘某无事故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交通事故被害人刘某出生于1985年4月8日。马少飞系刘某丈夫。马某2系刘某儿子，出生于2009年6月16日。马某1系刘某女儿，出生于2013年4月22日。刘凤林系刘某父亲，出生于1952年2月7日。苏顺香系刘某母亲，出生于1950年8月17日。刘某无兄弟姐妹。刘某自2014年11月起在濮阳市市区内居住。
原审又查明：杜少伟系豫Ｊ×××××号事故车辆车主，该车在中联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称交强险），在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承保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交通事故经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处理，认定杜少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瑞卿、刘某无事故责任。经审查，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对本次事故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予以采信。中联财险郑州支公司作为豫Ｊ×××××号事故车辆交强险的承保人，首先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其所承保的事故车辆在本次事故中给马少飞等五人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方造成的责任所承担的风险，是由保险公司补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经济责任，保障的是因被保险人的责任而受到损失的第三人。如果一旦驾驶人饮酒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一概拒赔，一方面使被保险人受到双重惩罚，即交通管理部门或司法部门的行政或刑事处罚和保险合同的违约责任；另一方面使受害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受害人只能向肇事者或其他相关责任人要求赔偿，如果肇事者或其他相关责任人有赔偿能力，受害人的权益可能得到及时保护，如果肇事者或其他相关责任人无力赔偿，则受害人的权益将可能无法得到保护，而保险公司却因此受益，这显然是不公平的。惩罚了饮酒驾驶人，怂恿了保险公司，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及时的赔偿，这显然不是保险法立法的目的和宗旨。因该条款属于免除或限制保险公司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证明其履行了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该条款并按对方要求进行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故马少飞等五人的损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100%的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马少飞等五人损失在保险公司赔偿后若仍有不足部分，由作为侵权人的杜少伟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给马少飞等五人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511520元。参照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的标准，计算20年。2、丧葬费21335元。参照按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670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3、精神损害扶慰金5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刘某在本次事故中的死亡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等因素确定。4、被扶养人生活费264507元。参照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的标准，刘凤林系刘某父亲，出生于1952年2月7日，按16年、有1个扶养人计算，即7887元×16年=126192元；苏顺香系刘某母亲，出生于1950年8月17日，按14年、有1个扶养人计算，即7887元×14年=110418元。参照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7154元的标准，马某2系刘某儿子，出生于2009年6月16日，按11年、有2个扶养人计算，即17154元×11年÷2人=94347元；马某1系刘某女儿，出生于2013年4月22日，按15年、有2个扶养人计算，即17154元×15年÷2人=128655元。因多名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原审法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154元×14年+17154元×1年÷2人+7887元×2年=264507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180元。马少飞等五人要求按每人每天20元予以支持，酌定按3人3天计算。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20元。马少飞等五人要求按每人每天80元予以支持，酌定按3人3天计算。本次事故给马少飞等五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48262元，中联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0000元；杜少伟应赔偿418262元（848262元-110000元-300000元-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中联财险郑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马少飞等五人损失共计110000元。二、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马少飞等五人损失共计300000元。三、杜少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马少飞等五人损失共计418262元。四、驳回马少飞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95元，由马少飞等五人负担307元，中联财险郑州支公司负担1592元，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负担4342元，杜少伟负担6054元。
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驾驶员杜少伟醉酒驾驶，其违反刑法的规定，其行为是犯罪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员不得醉酒驾驶机动车，其条款约定加粗加黑，从视觉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根据法律规定，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商业保险条款无效不当。再者驾驶员不得饮酒、醉酒驾驶机动车，是一名驾驶员所熟知的。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给醉酒驾驶的犯罪行为买单，原审判决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纵容醉酒驾驶的犯罪行为，明显与立法精神相违背，错误的适用法律。杜少伟醉酒驾驶机动车，其犯罪行为应当得到惩罚，其犯罪行为引起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其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马少飞等五人答辩称：受害人刘某在本次事故中不幸当场死亡，致使原本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受害人的一双儿女在童年就失去了母爱。受害人的父母本该安享晚年，但失去了独生女，使其晚年无依无靠，生活惨遭不幸。本案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但该合同中免除或者限制责任的条款，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无效，马少飞等五人的损失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应予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少伟答辩称：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以自行制定的格式条款主张免责的理由不成立。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所主张的“饮酒”免责条款属于其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未就该条款对杜少伟进行说明，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原审判决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联财险郑州支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杜少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其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应否赔偿马少飞等五人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杜少伟醉酒驾驶致人死亡，属严重违法行为，为法律明确禁止。保险合同把该类型作为免责事由，但不等同于法定免责条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在杜少伟投保时向其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应承担举证责任。杜少伟醉酒驾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适当减轻该类条款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故本案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虽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单，但保险单上没有杜少伟的签字，且该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保险条款，杜少伟也否认收到过保险条款。因此，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称已尽到提示义务，证据不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彦敏
审 判 员 郭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董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