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1刑终111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细飞，曾用名袁情。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11月3日被监视居住，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经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8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振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化林，别名王明。2017年10月18日因吸食毒品由武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释放；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细飞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王化林犯组织卖淫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二○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作出（2018）鄂0102刑初6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细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组织卖淫罪
武汉市江岸区嘉年华洗浴馆系由袁细飞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地址在武汉市江岸区发展大道379号。嘉年华洗浴馆设有一楼洗澡区和二楼按摩区，按摩区的前部为“小钟”区，提供手淫等服务；后部为“大钟”区，提供性交等服务。被告人袁细飞作为该洗浴馆负责人对内制定相关规章制度、向员工发放工资，同时对外招募卖淫女和制定卖淫项目及内容、价格、向卖淫女发放卖淫提成款。被告人王化林担任该洗浴馆的经理，参与制定相关规章制度，对外招募卖淫女，负责卖淫女的工号发放、培训及考勤管理。被告人袁细飞、王化林雇佣沃某、孟某、李某2、张某2、王某3、代某1、项某、代某2（均已判刑），在该洗浴馆内共同协助组织卖淫活动。
2014年7月3日22时许，公安人员对该洗浴馆进行清查，当场查获卖淫嫖娼人员8对共16人。随后，公安人员将沃某、孟某、李某2、张某2、王某3、代某1、项某、代某2等工作人员抓获。2014年7月27日，被告人袁细飞、王化林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
2017年11月3日，被告人袁细飞到公安机关投案，并提供被告人王化林因吸食毒品后冒用其弟弟“王某1”的身份信息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分局行政拘留的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化林。被告人王化林于2017年11月3日被武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行动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及案件的破获情况。
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嘉年华洗浴馆的工商、税务登记情况，及经营者为被告人袁细飞。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袁细飞、王化林的身份情况。
4.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非同案共犯沃某等人的判决情况。
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袁细飞、王化林于2014年7月27日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抓获非同案共犯及卖淫嫖娼人员后，分别给予行政处罚。
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袁细飞、王化林在嘉年华洗浴馆的身份情况及职务。
8.证人刘某1、刘某2、黎某,方某4、徐某1、代某4、刘某3、廖某4的证言，现场照片、上钟表、房态表,证实刘某1、刘某2等人在嘉年华洗浴馆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袁细飞系老板，负责招募卖淫女、制定卖淫项目和价格、向卖淫女发放提成；被告人王化林系经理，负责招募、培训卖淫女，并对卖淫女进行考勤管理。
9.证人武某,李某1、林某1、陈某1、陈某2、张某1、徐某2、蔡某4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7月3日晚，其在嘉年华洗浴馆进行嫖娼时，被公安人员查获。
10.非同案共犯沃某的供述，我于2010年5月应聘入职嘉年华洗浴馆，工作岗位为服务员，2012年开始担任主管，主要负责日常工作和员工的管理，强调员工遵守纪律、打考勤，月工资人民币2800元。该洗浴馆24小时营业，老板是袁细飞，经理是王化林，主管有三个人，每天三班倒，我的当班时间是16时至24时。袁细飞制定相关规章制度、卖淫项目及内容、价格，招募和培训卖淫人员。王化林既管工作人员也管卖淫女，参与制定卖淫项目及内容、价格，招募、培训卖淫女。卖淫嫖娼的事情都由袁细飞和王化林组织策划，工作人员负责执行。服务项目主要分为两种，一种叫推油服务，价格100元，包括为客人提供手淫等服务；一种叫全套服务，价格300元、400元，服务时间分别为60分钟（卖淫女提成130元）和90分钟（卖淫女提成180元），包括为客人提供性交等服务。
11.非同案共犯孟某的供述，我于2014年3月由沃某招聘入职嘉年华洗浴馆，工作岗位为一楼更衣室服务员，月工资人民币2000元，之后调到二楼担任服务员，负责接待、安排“大钟”业务，上班时间是16时至24时。老板袁细飞负责制定相关规章制度、卖淫项目及内容、价格，招募和培训卖淫人员。王化林既管工作人员也管卖淫女，参与制定卖淫项目及内容、价格，招募、培训卖淫女。服务项目主要分为两种，一种叫推油服务，价格100元，包括为客人提供手淫等服务；一种叫全套服务，价格300元、400元，服务时间分别为60分钟和90分钟，包括为客人提供性交等服务，这些我们工作人员都知道。
12.非同案共犯李某2、王某3、代某2、项某、代某1、张某2的供述，证实（1）袁细飞和王化林负责制定经营项目、方式、收费标准，招募、管理卖淫女，并发放工资、卖淫提成。沃某管理全部的工作人员，有时接待、招募卖淫女；（2）孟某、李某2、王某3、代某2、项某、代某1、张某2的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及具体职责；（3）嘉年华洗浴馆的服务项目及流程，实际从事卖淫嫖娼活动。
13.被告人袁细飞的供述，我于2005年12月入职嘉年华洗浴馆做服务员，后来给李某4当司机，2011年11月之后嘉年华洗浴馆由李某4独资经营，我充当负责人，按照李某4的意思全盘负责场所的经营和管理，工资是1万，年底有提成。王化林是我手下的经理，他管理工作人员和卖淫女，负责卖淫女的招聘、培训。三名主管人员王某4、李某3和沃某，具体负责场所的经营、管理，负责监督员工的工作，并给他们进行职责分工和打考勤。洗浴馆服务项目主要分为两种，一种叫推油服务，价格100元，包括为客人提供手淫等服务；一种叫全套服务，价格300元、400元，服务时间分别为60分钟和90分钟，包括为客人提供性交等服务。
2014年7月3日嘉年华洗浴馆被查获当天，我接李某4电话后逃跑，一直住在李某4提供的房子里，案发后一个月，我知道我和王化林被上网追逃了。2017年11月3日，我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并于当天向公安机关举报了王化林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的时候使用假冒身份信息的情况。
14.被告人王化林的的供述，嘉年华洗浴馆的老板是李某4，负责人是袁细飞，洗浴馆的服务项目、服务内容、收费标准、卖淫女的招募、培训都是李某4和袁细飞决定。袁细飞负责发放员工工资。我担任执行经理，管理工作人员和卖淫女，并协助李某4和袁细飞对卖淫女进行招募和培训，执行李某4和袁细飞制定的服务项目、服务内容、收费标准等事情。服务项目主要分为两种，一种叫推油服务，价格100元，包括为客人提供手淫等服务；一种叫全套服务，价格300元、400元，服务时间分别为60分钟和90分钟，包括为客人提供性交等服务。
2014年7月3日22时许，公安人员到洗浴馆检查时，现场抓获8对涉嫌卖淫嫖娼的人员16人。我当时不在现场，后知道情况后就逃跑了，和袁细飞一起住在李某4安排的房子里。
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被告人王化林吸食毒品后于2017年10月18日14时许，驾驶逾期未年审的车牌号为鄂Ａ×××××东风牌小型客车，经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往汉南方向行驶时，在东风大道金色港湾路段遇武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交通大队设卡盘查，被告人王化林因所驾车辆有多条违法记录未处理且车辆未年审，又明知自己吸毒后驾车，为逃避打击，遂驱车冲过拦截点，后民警驾驶摩托车对其追击拦截。被告人王化林为摆脱民警追击，通过强行变道、闯红灯的方式快速驾车逃离，当逃至江汉大学附近时，与被害人梅某驾驶的车牌号为鄂AEF29**的雷诺小轿车发生剐蹭，后又与被害人朱某驾驶的车牌号为鄂Ａ×××××的JEEP自由光越野车发生碰撞，造成自由光越野车严重受损，其所驾车辆爆胎不能行驶。后被告人王化林下车翻墙逃至江汉大学内被民警抓获。被告人王化林被抓获后因明知自己为网上逃犯，遂冒充其弟弟“王某1”的身份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处理。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化林的归案情况及案件的破获情况。
2.被害人朱某的陈述、事故车零部件报价及订货确认单、车辆受损照片，证实2017年10月18日14时许，朱某驾驶车牌号为鄂Ａ×××××的jeep自由光牌小汽车正常行驶在三角湖路江汉大学二号门附近时，一辆车牌号为鄂Ａ×××××的东风牌小汽车突然从右前方撞向她车子的右侧前面，致其车子的整个前部被撞坏，其车辆被撞后修理费用为人民币36374元。
3.被害人梅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发票、车辆受损照片，证实2017年10月18日14时许，梅某驾驶车牌号为鄂AEF29**雷诺牌小汽车在三角湖路的丁字路口等红灯，一辆车牌号为鄂Ａ×××××的东风牌小汽车突然从后面冲出来撞向其车子的右后轮胎和尾灯，撞完后继续向前开，有两辆警用摩托车在追击肇事车辆。其车辆被撞后修理费用为人民币1380元。
4.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8日下午15时许，陈某3乘坐被告人王化林所驾车辆从协和医院到汉南，其上车后睡觉，等其醒来时发现车子停在路边，驾驶室没有人，副驾驶室的门推不开，有交警骑摩托车在车子前面掉头往回走。
5.证人林某2、吴某4的证言，均证实2017年10月18日下午，交通大队民警在东风大道金色港湾法国街中百仓储路段设卡盘查，通过预警系统发现车牌号为鄂Ａ×××××的车辆逾期未年审，遂打手势示意该车靠边停车，该车没有停车直接加速冲了过去，林某2和吴某4驾驶摩托车追击。该车在逃跑过程中一路闯红灯高速行驶，左右两边变道超车，在超车时剐碰到道路中间隔离栏，并于两辆小轿车发生碰撞，第二次碰撞后，车子爆胎停在路边的路崖上。司机下车从江汉大学2号门翻院墙到江汉大学内，后被林某2、吴某4抓获。
6.证人熊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化林被行政拘留时冒用其弟弟“王某1”的身份信息。
7.鄂Ａ×××××车辆行驶路线图、视频截图，证实2017年10月18日14时许该车的行驶路线及行驶途中路面的车辆和行人情况。
8.车辆信息、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截图，证实肇事车辆A927L7的车辆信息及244次违法未处理的情况。
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故发生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前保险杠左侧末段、左前翼子板、左前车门、左后车门、右前轮胎及右前下支臂受损。
10.现场检测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化林经现场尿液检测为甲基苯丙胺阳性，其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五日。
11.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王化林被抓获后为逃避打击，冒充其弟弟王某1的身份信息，后王某1本人携身份证到公安机关证实其真实身份，公安机关依法对王化林重新办理了刑事拘留手续。
12.被告人王化林的供述，2017年10月18日8时左右，我在竹叶山龙居宾馆209房间吸食冰毒，当日14时30分左右，我驾驶鄂Ａ×××××东风景逸X5小汽车，从利济北路同济医院门诊部将一个年龄约45岁的女性（陈某3）送往汉南，行至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万达广场路段时，有交警示意我停车接受检查，因我吸食了毒品且车辆有大量的违章未年审，心里害怕没有停车，为逃避检查继续往前开，闯了几个红灯，开到江汉大学二号门路段时剐蹭了一辆对向行驶准备转弯的小汽车，后又与一辆对向同样准备转弯的吉普车相撞，致我的右前胎爆胎，车辆无法行驶，被迫停车后我被骑摩托车追捕的交警抓获。因我之前组织卖淫被上网追逃，我被行政拘留时是冒用我弟弟王某1的身份信息。
原审认为，被告人袁细飞、王化林以招募、雇佣、容留等方式，组织、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王化林吸毒后，驾驶多次违章未处理且未年审的车辆在车辆和人员密集的城市主道路上行驶，遇交通警察设点盘查时，冲过拦截点并通过强行变道、闯红灯的方式快速逃离，对公共安全造成直接威胁，且在发生第一起剐蹭事故后，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予不顾，继续驾车高速行驶，导致所驾车辆又与另一正常行驶的车辆相撞，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被告人王化林应按照数罪并罚的原则进行处罚。被告人袁细飞犯罪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其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化林，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袁细飞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袁细飞在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化林在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袁细飞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王化林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袁细飞上诉称，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袁细飞、原审被告人王化林在武汉市江岸区发展大道379号的武汉市江岸区嘉年华洗浴馆内开展组织卖淫活动，于2014年7月3日22时许被当场查获；原审被告人王化林吸食毒品后于2017年10月18日14时许，驾驶逾期未年审的车牌号为鄂Ａ×××××东风牌小型客车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以及袁细飞、王化林归案的事实清楚，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细飞、原审被告人王化林以招募、雇佣、容留等方式，组织、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王化林吸毒后，驾驶多次违章未处理且未年审的车辆在车辆和人员密集的城市主道路上行驶，遇交通警察设点盘查时，冲过拦截点并通过强行变道、闯红灯的方式快速逃离，对公共安全造成直接威胁，且在发生第一起剐蹭事故后，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予不顾，继续驾车高速行驶，导致所驾车辆又与另一正常行驶的车辆相撞，其行为还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王化林数罪并罚正确。原审根据袁细飞、王化林的犯罪事实、具体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量刑基本适当。袁细飞诉称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 锐
审 判 员 黄毅平
审 判 员 孔 磊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高苗苗
书 记 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