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6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海芳，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自由职业，住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礼寨，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住南宁市邕宁区。系上诉人农海芳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文胜，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传光，男，1967年9月2日出生，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玉秋英，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住南宁市良庆区。系被上诉人黄传光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卓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港路2号。
法定代表人黄传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宏作，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住南宁市江南区，广西卓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农海芳因与被上诉人黄传光、广西卓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60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海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礼寨、韦文胜，被上诉人黄传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玉秋英，被上诉人卓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宏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海芳上诉请求：一、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60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农海芳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传光、卓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农海芳将股权转让给黄传光，协议约定转让金为432万元，因农海芳的丈夫方礼寨在设立卓尚公司后抽走资金400万元未还，黄传光已代其偿还卓尚公司，后又支付了39万元，黄传光所欠农海芳的股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2009年8月18日，黄传光的妻子玉秋英与农海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卓尚公司的43.2%股权转让给农海芳，农海芳的股权是向玉秋英购买取得，与方礼寨无关。方礼寨是否抽走资金与本案无关。农海芳的股权于2011年7月6日转让给黄传光后，卓尚公司就在黄传光的实际控制之下。黄传光与卓尚公司的资金往来很多，方礼寨与农海芳也没有同意由黄传光代偿还，一审判决凭什么认定黄传光是代方礼寨偿还卓尚公司股本金？即使黄传光代方礼寨偿还，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将还款作为认定为支付农海芳的股权转让款。事实上，注册时所有股东的注册资金都是办证公司垫付。之后再用广西汇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阳公司）所获得的收益投入卓尚公司日常经营。二、关于1597万元借条的问题。农海芳主张借条是所转入股权的收益部分转化而来，黄传光主张是为了方便重新创业和融资，黄传光和另一股东商量后同意向农海芳草拟的虚假借条。因农海芳和黄传光主张的借条不是基于借贷关系产生，故不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查双方已确认不存在的所谓支付凭证，而是基于股权转让事实产生的借贷关系。农海芳的主张与当时卓尚公司的资产相吻合，也与公司股权转让的实情相符。在公司资产增值，经营形势大好，又不能马上拿回资金的情况下，农海芳不可能仅仅要回本金。而将欠款写为借条，也是民间常有的做法。而黄传光、卓尚公司的主张明显违背常理。出具借条与帮助他人创业牛马不相及，且房地产公司有财务制度，有财务监管，怎么可能轻易出具上千万元的借条。根据股权转让情况分别向出让股东出具借条，从黄传光、卓尚公司同时也向其他出让股权的股东黎新莲，隐名股东廖翠碧出具同一基准数乘以各自股份比例的借条来看，股权转让前后实际股东间的电子邮件来往说明股东间对转让的金额有多次沟通才最后确定的，借条与股权转让有关联。农海芳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应予采信。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黄传光和卓尚公司针对上诉人农海芳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农海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方礼寨抽逃400万元出资由黄传光代还有事实依据。且方礼寨抽取资金后，卓尚公司有权要求受让人黄传光偿还抽出资金。关于1590万元借条，农海芳说是由股权转让款而来，但是这笔借款没有证据证明与股权转让协议有联系。
上诉人农海芳一审诉讼请求：1、黄传光向农海芳支付人民币股本金、转让费合计1996万元；2、判令黄传光按日万分之五向黄传光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12年1月31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计暂至2016年3月1日为9599698.25元，本金、违约金共暂计29559698.25元；3、卓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黄传光、卓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传光与玉秋英是夫妻关系，农海芳与方礼寨是夫妻关系。2009年1月，玉秋英出资600万元、方礼寨出资400万元设立广西卓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1月22日，方礼寨将其出资的400万元抽走。2009年8月28日，卓尚公司的股东由玉秋英、方礼寨变更为黄传光、黄春阳、黎新莲、农海芳四人，方礼寨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2011年7月6日，农海芳与被告黄传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农海芳将其持有卓尚公司12.29%的股权转让给黄传光，转让价款为432万元。2011年7月7日，黄传光立写一张1597万元的借条给农海芳，卓尚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担保，但农海芳并没将借款交付。2011年9月24日，黄传光代方礼寨偿还卓尚公司其抽走的400万元，后又付了39万元给农海芳（转入方礼寨的账户，其中7万元作为利息）。现农海芳请求黄传光支付股本金、转让费合计199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农海芳将股权转让给黄传光，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金为432万元，因农海芳的丈夫方礼寨在设立卓尚公司后抽走资金400万元未还，黄传光已代其偿还卓尚公司，后又付了39万元，至此，黄传光所欠农海芳的股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故农海芳请求黄传光支付股本金432万元，卓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农海芳称其抽走的400万元是其与公司的关系，与黄传光无关，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农海芳主张黄传光欠其股权转让款1597万元转作借款，因农海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1597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其并未实际将1597万元借给黄传光，并未实际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故请求黄传光偿还尚欠的股本金、转让款共1996万元，并由卓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农海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598元，由农海芳承担。
上诉人农海芳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汇阳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证明该公司的实际股东是黄传光、农海芳、黎新莲（班有德）、黄春阳、廖翠碧，与工商登记的股东不一致。各股东出资额分别是：623万元、108万元、68万元、50万元、30万元，所有股东情况和出资与汇阳公司一致；2、卓尚公司入股公司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2009年8月18日）、股东会记录（2011年4月2日），证明卓尚公司实际股东是黄传光、农海芳、黎新莲（班有德）、黄春阳、廖翠碧，与工商登记的股东不一致，黄传光、农海芳、黎新莲（班有德）、黄春阳、廖翠碧出资额分别是：623万元、108万元、68万元、50万元、30万元。同时证明2009年1月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不真实，方礼寨所谓的“抽资”不是事实，是由代办公司代为垫资注册，2009年8月卓尚公司注册资金是来自原汇阳公司债权收益；3、拍卖成交确认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已将防城港市制药总公司欠工行防城支行的债权4162.13万元转让给汇阳公司，成交价为760万元；4、关于请求准予防城港市制药总公司先挂牌拍卖资产解封债务的函，证明汇阳公司对防城港市制药总公司享有4900万元的债权；5、拍卖成交确认书、防城港市制药总公司土地出让、拆迁、安置捆绑协议、关于提议卓尚公司办理48431.1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手续的批复，证明卓尚公司以8642万元取得防城港市制药总公司的48431.15平方米土地，同时汇阳公司的债权也收回；6、民事答辩状，证明汇阳公司是卓尚公司的前身，是卓尚公司注册资金3516万元的来源；7、土地估价报告，证明卓尚公司土地价值13543万元；8、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土地抵押登记申请书、土地他项权证，证明卓尚公司于2010年9月以土地和在建工程向建行防城港分行申请项目贷款11000万元，证明农海芳转让股权前公司的经营正常；9、房屋信息查询证明，证明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卓尚公司滨江名庭销售137套，销售总价59363467元，当时销售情况好，均价达每平方米3750元，如销售完防房预售201055号《预售证》所预售的43866.88平方米，销售收入达16000万元；10、股权转债权协议（电子版）、电子邮件往来截图、证明、借条（廖翠碧）、卓尚公司有关情况说明，证明股权转让前，股东就股权转让的价格进行多次沟通，股权转让价格最终以借条的形式支付，证明借条金额来源并能说明没有转账凭证的原因；11、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卓尚公司滨江名庭项目总建筑面积63635.34平方米和土地面积37776.45平方米，总价值305904399元；12、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抵押清单、土地抵押申请书、确认函、土地他项权证，证明卓尚公司于2013年1月以土地和房产价值30590万元向浦发银行申请贷款2亿元，证明农海芳转让股权后卓尚公司的资产和经营正常，还能从银行贷款2亿元，而不是负债累累；13、卓尚职业助学工程合作协议，证明卓尚公司2011年经营状况良好，一个助学项目就捐赠200万元。
被上诉人黄传光、卓尚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行政部门对汇阳公司注销审批、评估准许注销通知书，证明汇阳公司注销时，所有股东对公司无经营业务发生同意注销，无所谓债权收益说法，汇阳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系；2、卓尚公司土地款发票及土地转让税金，证明卓尚公司投入资金才取得土地，向银行贷款开发，农海芳提供的银行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3、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黄传光于2009年8月18日前已按工商注册时的出资款600万元还清出资款，履行出资义务。多出的款项转为实收资本。因此，农海芳所述卓尚公司工商注册3516万元是股权收益无依无据。
被上诉人黄传光、卓尚公司对上诉人农海芳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9、11-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除了第52页无异议外，对其三性均有异议。
上诉人农海芳对被上诉人黄传光、卓尚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和证据3不能证明其主张，不能证明这些钱就是黄传光的，黄传光实际控制公司，其与卓尚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在没有对卓尚公司和黄传光所有的账务往来进行审计的情况下，不能证实黄传光和卓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黄传光对卓尚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黄传光对农海芳提供的证据10有异议，本院认为《股权转债权协议》没有经双方当事人签字，且相关情况说明与说明人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对黄传光、卓尚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2只能证明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金额及交税的数额，但购地款为8642万元，如果以黄春阳名义支付的800万元计算，黄春阳在卓尚公司的股份明显不止占3.41%，故以黄传光、黄春阳名义所支付的购地款不能简单认定为其出资，对一审黄传光提供的2011年9月14日转账业务凭证405万元，是由黄传光分五笔转账各81万元到卓尚公司账户，黄传光主张是其代农海芳、方礼寨还抽资款400万元，另5万元是其偿还自己的出资，因农海芳、方礼寨对此不予认可，黄传光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双方提供的其他有异议的证据，因对方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亦作为本案的定案参考。
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黄传光与玉秋英是夫妻关系，农海芳与方礼寨是夫妻关系。2007年12月18日，黄传光、彭绍勤、农海芳、班有德、廖翠碧、黄春阳出资1039万元成立汇阳公司，其中黄传光出资623万元，彭绍勤出资160万元，农海芳出资108万元，班有德（黎新莲）出资68万元，廖翠碧出资50万元，黄春阳出资30万元，各占汇阳公司59.962%、15.399%、10.395%、6.545%、4.812%、2.887%的股份。2008年3月3日，汇阳公司以760万元价格经过拍卖取得防城港市制药总公司（以下简称制药公司）所欠中国工商银行防城港支行4162.13万元的债权。2008年12月8日，彭绍勤将其在汇阳公司的15.62%股权转让给黄春阳。2009年1月，玉秋英出资600万元、方礼寨出资400万元设立卓尚公司。2009年1月22日，卓尚公司转账4000180元到方礼寨的银行账户。2009年3月13日，经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政府拍卖，卓尚公司以8642万元的价格取得制药公司的48431.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同时汇阳公司的债权收回。卓尚公司在支付扣除汇阳公司债权以外的价款后（其中以黄传光名义支付2000万元、以黄春阳名义支付800万元到卓尚公司账户后，由卓尚公司支付给防城区财政局），所拍卖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卓尚公司名下。汇阳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注销后，因汇阳公司购买债权取得的债权收益没有直接支付给汇阳公司的原股东。2009年8月18日，卓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黄传光、农海芳、黎新莲、黄春阳加入公司；二、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玉秋英转让公司43.2%的股权（人民币432万元）给农海芳，转让公司16.8%的股权（人民币168万元）给黎新莲；方礼寨转让公司17.6%（人民币176万元）给黄传光，转让公司12%的股权（人民币120万元）给黄春阳，转让公司10.4%的股权给黎新莲；三、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金2516万元，及实收资本2516万元，其中黄传光于2009年8月24日以货币方式缴纳2516万元，增加资本后，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黄传光出资2692万元，占注册资本76.56%；农海芳出资432万元，占注册资本12.29%，黎新莲出资272万元，占注册资本7.7%；黄春阳出资120万元，占注册资本3.41%。2010年5月2日，班有德（黎新莲）、黄传光、廖翠碧、黄春阳、方礼寨签订《卓尚公司入股协议》，载明：卓尚公司注册资本为3516万元（实缴注册资本为879万元），卓尚公司由五名股东投资组建，黄传光出资623万元，农海芳出资108万元，班有德出资68万元，廖翠碧出资68万元，黄春阳出资30万元，各占公司股权为70.876%、12.286%、7.736%、5.688%、3.413%，出资时间为2009年1月。并表明为了便于公司经营，廖翠碧的股份在工商注册时列入黄传光的名下，在工商备案各股东的出资资金及比例为：黄传光2692万元、农海芳为432万元、黎新莲为272万元、黄春阳为120万元。2011年4月2日，因卓尚公司建设资金缺口，全体股东召开会议，会议要求各位股东按照持股比例进行融资，完成融资任务后，才能进入下一个项目的施工。2011年7月6日，农海芳与被告黄传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农海芳将其持有卓尚公司12.29%的股权转让给黄传光，转让价款为432万元；黄传光在取得工商受理单后七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432万元给农海芳；若农海芳未依约将上述股权转让给黄传光的材料交至工商登记机关的，每逾期一日，农海芳应按照股权转让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黄传光支付违约金；黄传光逾期支付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日，黄传光应按照股权转让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农海芳支付违约金。2011年7月7日，黄传光立写一张1597万元的借条给农海芳，卓尚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担保，但农海芳并没将借条载明的款项交付给黄传光。合同签订后，2011年7月8日，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卓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黄传光、黄春阳，其中黄传光实缴出资额为3124万元，占卓尚公司88.85%的股份，黄春阳实缴出资额为392万元，占卓尚公司11.15%的股份。黄传光分别于2012年5月4日支付10万元、2012年7月18日支付3万元，2013年1月7日支付10万元，2013年2月8日支付10万元，2013年7月25日支付3万元，2014年1月7日支付3万元，共39万元给农海芳，黄传光承认其中7万元是利息。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农海芳与黄传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农海芳要求黄传光支付转让价款1996万元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卓尚公司对黄传光所欠农海芳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农海芳与黄传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农海芳已经将其持有的卓尚公司12.29%的股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到黄传光的名下，履行了合同义务，黄传光应承担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股权的对价为43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农海芳主张转让股权的对价为432万及黄传光以借款形式出具的借款1597万元是股权溢价款。由于农海芳承认1597万元借款没有实际支付给黄传光，又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股权溢价款，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对农海芳主张股权转让款为2029万元，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农海芳的丈夫方礼寨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2009年1月21日，卓尚公司由玉秋英出资600万元，方礼寨出资400万元注册成立后，卓尚公司将4000180元转给方礼寨，玉秋英亦表明其也将600万元出资款抽逃（只是后来黄传光表示已将该款交回给卓尚公司），表面上符合抽逃出资的法律特征。但农海芳作为原汇阳公司的股东，卓尚公司通过拍卖将汇阳公司享有的债权由制药公司收回后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登记在卓尚公司名下，包括农海芳在内的股东没有分配汇阳公司的权益，因此，农海芳等汇阳公司的股东享有卓尚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益。2009年9月18日卓尚公司的股东签订的《入股协议》证明卓尚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879万元，恰好是原汇阳公司的注册资本1039万元扣除股东彭绍勤出资的160万元后所得的数额，各位股东的出资额与原汇阳公司股权一致，在卓尚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黄传光、农海芳、黎新莲（班有德）、廖翠碧、黄春阳的股东的出资额按比例相应增加，显然是将汇阳公司的债权收益转入卓尚公司作为各位股东的注册资本，确定各位股东享有的股权比例。且卓尚公司的股东由玉秋英、方礼寨变更为黄传光、农海芳、黎新莲、廖翠碧、黄春阳时，黄传光、农海芳、黎新莲、廖翠碧、黄春阳均没有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给玉秋英、方礼寨。因此，卓尚公司的各位股东以汇阳公司的债权收益作为取得卓尚公司股权的来源，故卓尚公司的股东应以汇阳公司的债权收益作为对卓尚公司的出资。黄传光主张方礼寨抽逃出资400万元，以此扣除农海芳股权转让所得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农海芳承认收到黄传光39万元，黄传光承认其中的7万元是利息，故黄传光尚应支付农海芳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传光在取得工商受理单后七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432万元给农海芳，且于2011年7月8日办理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视为农海芳提供股权变更登记资料，黄传光应于2011年7月15日前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但黄传光仅于2012年5月4日支付10万元、2012年7月18日支付3万元，2013年1月7日支付10万元，2013年2月8日支付10万元，2013年7月25日支付3万元，2014年1月7日支付3万元，共39万元，黄传光承认其中7万元是利息，黄传光没有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转让合同约定，黄传光逾期支付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转让总价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即月利率为15%，黄传光没有要求进行调整，故农海芳自行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即月利率1.5%并没有超过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的款项哪一笔是利息，哪一笔是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将黄传光支付的第一笔2012年5月4日10万元中的7万元作为利息支付，故黄传光应从2011年7月15日起以本金432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2012年5月3日止；从2012年5月4日起以本金429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7月17日止；以本金426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6日止；以本金41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7日计算至2013年2月7日止；以本金40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24日止；以本金403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6日止；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均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黄传光与农海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黄传光与农海芳，黄传光是支付股权转让款432万元对价的主体，卓尚公司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不是合同当事人，农海芳在本案中以卓尚公司在黄传光出具的借条作为担保人，要求卓尚公司对黄传光所欠股权转让款432万元及股权转让收益款1597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农海芳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借款1597万元给黄传光，也不能证明借条中的1597万元是股权转让收益款，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卓尚公司与农海芳的保证合同关系不成立。且双方之间股权转让款432万元也没有包括在借条款项内。因此，农海芳主张卓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农海芳的上诉主张，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60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传光支付上诉人农海芳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本金432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2年5月3日止；从2012年5月4日起以本金429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7月17日止；以本金426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6日止；以本金41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7日止；以本金40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24日止；以本金403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5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6日止；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农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598元（上诉人农海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598元（上诉人农海芳已预交7万元），合计379196元。由上诉人农海芳承担289196元，被上诉人黄传光负担9万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钟 蕾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