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2644号
原告上海阅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叶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月宝，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婧，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奥森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蔡秀金，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真，男。原告上海阅霖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奥森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丁月宝、姚婧，被告委托代理人陈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阅霖贸易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系合作关系。2014年4月，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共同经营上海光大会展中心一楼“光大现代名品折扣馆”。“光大现代名品折扣馆”于2014年4月11日开始营业。双方约定由被告负责收款与委派财会人员，每月月底进行结算和分配，经营利润分配比例为原告60%，被告40%。在经营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利用掌管会展经营收款以及做账的便利，采用收款不入账与做假账等手法侵占会展经营的款项。原告遂向被告提出对账并结算会展经营账款，同时要求派财务人员共同管账以示监督。但被告拒不对账，并在会展淡季的7月13日单方面解除合作，撤离全部人员，带走了全部账册资料与全部经营款，致近百家参展商户因无法结款而闹事。为维护社会稳定，警方要求会展场地方上海光大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会展中心)主持解决纠纷。2014年8月14日，在光大会展中心参与下，以先解决参展供应商因无法结款而闹事的问题，再对账结算经营款的共识下，三方签订《协议》一份，确定被告应向供应商支付2014年6月2日至7月13日的货款3,494,515元(人民币，下同)，原告同意先行垫付130万元给供应商，并于支付后10天内，由原、被告双方财务人员对账，按双方约定收取各项费用或分配利润。原告按照约定于2014年8月20日向供应商支付垫付款130万元后，一再催促被告对账，但被告避而不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货款130万元；2、被告就双方合作经营项目与原告对账。被告上海奥森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合作过程中，被告垫付的金额多于原告垫付的金额；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每天都有财务人员进行结算，不存在弄虚作假，被告每月均将结算单据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原告。2014年7月，由于原、被告都未向供应商支付货款，发生供应商闹事的事件，并非被告单方责任；原、被告基于原告享有合作场地使用权而进行合作。因原告与光大会展中心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合作期限应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所以，原告不能仅仅就2014年7月13日之前的财务账册进行结算，8月以后的财务账册也应该进行结算。虽然双方在7月13日之后发生合作纠纷，导致被告退出现场管理，但不影响双方合作关系。对原告所述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盈亏的分配比例无异议。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原、被告及光大会展中心签订的《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经营关系，原告代被告垫付货款130万元；2、2014年6月2日至7月13日光大会展中心参展供应商现金结账签收清单，证明原告垫付的130万元款项已全部支付给参展供应商，由原、被告双方及参展供应商共同确认；3、双方结账备忘录，由被告负责人宋某某、原告方陈某某、杨某某签名，证明对参展供应商费用的结算，由被告统一对外划款；4、收条及证明共三份，第一份收条由上海云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内容为收到原告代付6月2日至7月13日服务商(会务管理人员)工资55,700元；第二份证明由上海合艺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内容为收到原告代被告支付光大会展中心东馆一楼服饰特卖道具费尾款63,000元；第三份收条由原告财务人员胡某某于2014年10月30日出具，内容为收到原告代付7月1日至13日服务商工资，包括收银员工资6,240元，财务工资3,250元，现场管理人员工资1,260元，共计10,750元。证明本应被告向服务商支付的费用由原告垫付。被告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与光大会展中心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原告向光大会展中心租赁会展场地，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押金)由被告为原告垫付；2、原、被告于2014年4月17日共同向光大会展中心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双方合作的光大东馆折扣馆项目，原告同意由被告代为支付结算，并且已经由被告向光大会展中心支付押金及2014年4月11日至30日租金，证明原告同意由被告向光大会展中心支付押金及租金；3、原、被告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就双方合作的光大东馆折扣馆项目，原告同意由被告代为支付结算，并且已经由被告向光大会展中心支付押金100万元及2014年4至7月的租金共计4,596,400元，证明原告的押金、租金由被告代付；4、被告的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已向光大会展中心支付了100万元押金及2014年4至7月的租金；5、双方合作期间每月财务损益报表、汇总表，证明双方合作期间的盈亏。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表示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押金是由被告代原告支付的，但租金、广告费等都是从营业款中支付的；对证据5表示，收到被告制作的每月财务损益表及汇总表，但是对账目内容不予认可，需被告提供原始凭证进行核对。基于上述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4月11日至7月13日期间合作经营“光大名品折扣馆”项目，双方约定合作期间由被告统一对外结账，盈亏按原告60%、被告40%的比例承担，原告及案外人上某某代服务业促进中心作为承租人与光大会展中心签有《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按每天33,300元计算，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8日起至12月31日止。双方合作期间，由被告代原告向光大会展中心支付租房押金100万元及租金，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合作期间的“光大名品折扣馆”每月财务汇总表及财务损益报表。2014年8月14日，原、被告及光大会展中心就原、被告支付参展供应商款项事宜签订《协议》，主要内容：确认原、被告是合作关系，收银人员共同派遣，钱款由被告收取；原、被告应支付2014年6月2日至7月13日期间所欠供应商钱款3,494,515元，被告已支付497,037元，原、被告还应支付供应商货款2,997,478元；原告同意垫付供应商货款130万元，被告垫付供应商货款1,697,478元；待支付完供应商货款后10天内由双方财务人员结账等。2014年8月20日，原、被告在光大会展中心现场向参展供应商支付了所欠货款。双方合作结束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双方合作期间所有账目的原始凭证进行结算不成，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光大名品折扣馆”项目的利润进行司法审计。本院遂通知被告将相关财务账册、原始凭证提交本院以便审计。经本院多次催促，被告仍未提交，致司法审计无法进行。为此，原告表示为有利于审结本案退而求其次，参照被告提供的每月财务汇总表、财务损益报表结算。但是，对于每月财务汇总表只认可“应结账款”项下的金额，对“实结账款”项下的金额不予认可；财务损益报表中的“结账统计”金额应为每月财务汇总表“应结账款”金额；对于每月财务损益报表所列各项费用支出均予以认可。此外，原告针对被告提供的每月财务汇总表、财务损益报表提出如下主张：⑴、4月份应结账款合计数，应在4月财务汇总表应结账款合计数中减去6,000元，应为2,540,401元。理由是每个供应商的促销费是固定的，在2014年4月1期汇总表中，供货商“豪斯顿/狄马伦”的促销费按每天1,200元计算，被告计算为12,000元，但在2期汇总表中原告仅计算了6,000元，少计算6,000元。⑵、5月份应结账款合计数，应在5月份财务汇总表应结账款合计数35,12,133.98元中减去16,800元，应为3,495,333.98元。理由是供货商“豪斯顿/狄马伦”的促销费按每天1,200元计算，28天的促销费应为33,600元，被告计算为16,800元，少计算了16,800元。6、7月份应结账款合计数同财务汇总表应结账款合计金额。⑶、4月份盈亏计算方式：将4月份财务损益报表中结账统计金额调整为原告计算的应结账款合计数，结账调整一栏不计入结账统计，进场费预收一栏调整为46,500元(4月1期汇总表中交现金一栏合计数)，再以收入总计金额1,863,907元减去财务损益报表中各项费用支出金额1,586,723元，得出盈利289,184元。⑷、5月份盈亏计算方式：将5月份财务损益报表中结账统计金额调整为原告计算的应结账款合计数，结账调整一栏不计入结账统计，再以收入总计金额2,458,763元减去财务损益报表中各项费用支出金额2,092,485元，得出盈利366,278元。⑸、6月份盈亏计算方式：将6月份财务损益报表中结账统计金额调整为财务汇总表应结账款合计金额2,364,939.20元，再以收入总计金额2,189,352.80减去财务损益报表中各项费用支出金额1,979,132元，得出盈利210,220.8元。⑹、7月份盈亏计算方式：将7月财务损益报表结账统计金额调整为财务汇总表中的应结账款合计数603,896元，再以收入总计金额722,459元减去财务损益报表各项费用支出金额843,723元，得出亏损91,264元。根据以上数据，原告得出4至7月总计盈利为774,418元，原告应获得总盈利的60%即464,650.8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款项为：原告应获得的利润①464,650.80元与原告垫付的款项②1,300,000元、原告代被告支付的各项费用③144,450元(原告提供的三张收条项下的金额129,450元及7月财务损益表中的光大空调费15,000元)之和，减去被告支付的租房押金④1,000,000元、被告多支付的租金⑤82,080元及原告应退还被告7月份的15天租金⑥499,500元即①+②+③-④-
⑤-⑥，为327,520元。据此，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款项327,520元。经本院核对查明，被告提供的每月财务汇总表除6月份外，结账款部分分为应结账款与实结账款，实结账款总金额大于应结账款总金额。在4月1期财务汇总表促销费一项载明，供货商“豪斯顿/狄马伦”的促销费为6,000元，应结账款为16,558元。经本院按照“豪斯顿/狄马伦”一栏所载数据计算，上述应结账款金额应为22,558元，差价为6,000元。在2014年6月2日至7月13日光大会展中心参展商现金结账签收清单中，6月、7月结账数与对应的财务损益报表中的“结账统计”金额一致，7月结账数与7月财务汇总表中的实结账款金额相同。在6月份财务损益报表各项费用支出项下载明搭建及道具费为165,000元；保安工资39,320元。在7月财务损益报表各项费用支出项下载明搭建及道具费为58,000元；电视广告一栏载明支出费用为7档283,815元(实际支付9档364,905元)；保安工资16,380元；收银财务工资一栏记载“……其中胡某某9470未付”；现场值班人员工资一栏记载“……其中李某某1260未付”；在光大东馆特卖总结算“奥森展览7月份垫付”项下电视广告一栏载明电视广告2档81,09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被告之间合作关系成立，在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应当按照约定比例分配利润或承担亏损。因被告在原告就“光大名品折扣馆”项目所得利润提出司法审计申请后，拒不提供相关财务账册，致司法审计无法进行，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原告据此主张仅参照被告提供的每月财务汇总表、财务损益报表进行结算，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款项的计算分类项和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原告对每月财务汇总表、财务损益报表各项数据所作的调整，本院分述如下：1、4月2期、5月财务汇总表中“豪斯顿/狄马伦”的促销费问题。从4月1期财务汇总表记录看，“豪斯顿/狄马伦”应扣促销费为6,000元，由此计算的应结账款为22,558元，而该汇总表记录的应结账款为16,558元，属于计算错误。原告对于“豪斯顿/狄马伦”促销费为每天1,200元并未提供证据，现以被告4月1期财务汇总表错误的计算结果来推定“豪斯顿/狄马伦”每天的促销费标准、以此调整4月2期、5月财务汇总表中“豪斯顿/狄马伦”的应结账款项缺乏依据。故4月1期财务汇总表中“豪斯顿/狄马伦”应结账款应更正为22,558元，4月份应结账款合计金额更正为2,552,401元，5月份应结账款合计金额仍为财务汇总表应结账款3,512,133.98元。2、关于每月财务汇总表中的应结账款、实结账款问题。因为每月财务汇总表中的实结账款金额大于应结账款金额，被告对于该差价的形成并未提供证据。故原告要求将应结账款作为财务损益表中的结账统计金额进行结算尚属合理。但是，原、被告与参展供应商结算6、7月账款时，系按财务汇总表中实结账款金额结算，且所结账款金额经原、被告确认。因此，上述两月的应结账款应以实际结账金额为结算依据。因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以实结账款金额与参展供应商结算4月、5月账款，故4月、5月仍应以应结账款为结算依据。3、关于4月财务损益报表收入统计中进场费问题。4月1期财务汇总表中交现金一项总计金额为46,500元，根据汇总表统计的数据，该部分款项系参展供应商支付的部分促销费，原告将该费用计入收入统计进场费预收项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原告代被告支付的各项费用问题。因原告提供的收条及证明所载收款项目及金额与财务损益表记载的项目及金额吻合，本院有理由相信，收条及证明项下合计款项129,450元系原告代被告支付。原告主张7月财务损益表各项费用支付项下的光大空调费15,000元系由其支付一节，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5、关于原告应退还被告的租金问题。原、被告对双方合作期限至2014年7月13日并无异议，而被告已支付了7月份租金，故原告应当退还被告自7月14日起算至31日18天的租金599,400元。原告主张仅退还被告15天租金，比自双方合作截止日次日起算的应退还租金少计算了三天租金，且未提供少退三天租金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予以调整。6、关于7月份财务损益报表各项费用支出中的电视广告费用问题。该报表统计的各项费用支出合计数，系按电视广告7档费用283,815元计入费用支出，与实际支付9档电视广告费364,905元形成差价81,090元。该笔差价在光大东馆特卖总结算“奥森展览7月份垫付”费用中亦有记录。原告在计算盈亏时并未将该差价计入各项费用支出中，由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述认定，经本院计算，2014年4月11日至7月13日盈亏分别为：4月份盈利277,184元，5月份盈利349,478元，6月份亏损141,834元，7月份亏损264,889元，共计盈利219,940元。原告应获60%盈利即131,964元。由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款项为：原告应获盈利款、原告垫付款、代付各项费用之和减去被告代原告支付的租房押金、被告6月份多支付的租金、原告应退还被告7月份18天的租金，再扣除两档电视广告费，所得结果为负201,156元。综上所述，在被告尚有100万元租房押金名义处置权暂归原告的前提下，原告要求被告再另行返还款项327,52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阅霖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13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嘉骏
审 判 员 江国荣
人民陪审员 沈鸣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