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32刑初7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应武，男，1976年8月20日生，苗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屏边县）人，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屏边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屏边县公安局抓获，同月17日被河口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河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河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口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磊，云南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自祥，男，1990年1月28日生，苗族，文盲，云南省屏边县，农民，住云南省屏边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屏边县公安局抓获，同月18日被河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6日经本院决定予以逮捕，同日由河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口县看守所。
河口县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公诉刑诉〔2017〕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起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蒙廷凯到庭记录，被告人熊应武及其辩护人张磊、被告人李自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6日，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在河口县南溪镇以人民币2000元和两张摩托车作抵押，从一名叫“姐张”（另案处理）的女性那里收买被拐卖的越南籍妇女杨某1，准备将杨某1带至湖南省出卖给他人以收取钱财。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户口证明、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拐卖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拐卖妇女罪追究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熊应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磊辩护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应武系收买方，但没有出卖方“姐张”的任何证据材料，故指控被告人熊应武的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2.被告人熊应武到案后及庭审中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熊应武犯罪情节轻微，未对被害人杨某1实施打骂等行为，且被害人杨某1系自愿随被告人到湖南，未造成严重后果，可酌情对被告人熊应武从轻处罚；4.被告人熊应武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因家庭困难，为了缓解家庭压力实施犯罪。
被告人李自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为谋取非法利益，2016年12月16日，经熊某（另案处理）介绍，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在河口县南溪镇，准备将从他处以人民币2000元和一辆摩托车抵押买来的越南籍女子杨某1带至湖南贩卖，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带杨某1坐车行至屏边县白河桥路段被公安机关查获。
上述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刑事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6年12月16日20时许，河口县公安局110接王某报警电话称：在南溪镇火车站，熊应武让他驾驶车牌号为云Ｈ×××××的小轿车将一名越南女子（杨某1）送往昆明，他怀疑存在违法行为，所以报警请求警察处理。接警后，110指挥中心立即通知派出所民警沿途设卡拦截。2016年12月16日22时许，屏边县公安局白河派出所在白河桥三岔路口将云Ｈ×××××小轿车拦停，当场从该车上查获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和被害人杨某1。2016年12月17日，河口县公安局对杨某1被拐卖案立案侦查。2016年12月17日，被告人熊应武被河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2016年12月18日，被告人李自祥被河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2.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河口县公安局民警对熊应武的人身安全进行检查，经查熊应武右肩锁骨断，右腹部动过手术，经询问熊应武得知右肩锁骨断是3年旧伤，右腹部做了阑尾手术，身体其他部位未见伤痕，未携带违禁品；李自祥身上无伤痕，未携带违禁品。
3.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1日12时许，她与表哥的女儿一起在越南老街省赶街，她接到一陌生人打来的电话，电话中男子用苗族话约她们到中国玩，她同意了。后来男子到越南找到她两人后坐船来到中国河口境内，上岸后她与侄女被驾驶摩托车的男子带到一处两层楼的房屋，她被带至屋内被一名男子看守着，她的侄女被另一名男子带走。她对看守她的男子说想回越南家中，男子驾驶摩托车载她到有一条绿色河流的地方，男子让她等着，男子说回去买菜做饭吃。她在等的时候看见有两名男子站在河边，驾驶摩托车的男子离开后，站在河边的两名男子走到她的旁边用苗族话说“刚刚走的男子已将你卖了，现在你要听话，如果不听话就杀了你”，说着她看见两男子手上拿着刀和枪，两名男子说“你嫁人就不杀你”，后来她与两男子驾驶摩托车来到一处一层楼的平房内，两名男子不让她外出，住了两天两夜后，其中一男子对她说“带她去找老公”，然后她被两男子带到另外的一个地方，她看见一名老倌在窗户边看了看她走了，后面又来一个老倌，就这样前前后后共有3-4人来看她，她都不愿意跟看她的人走。2016年12月16日11时许，又来两名男子，她还是不愿意，让她嫁人的两名男子向对方要价人民币2.3万元，因没有谈成她又跟着两名男子回到之前住的房屋。晚上20时许，一名女子做她的工作，让她嫁人，然后又来两名男子，她因为不想被继续关在屋子里就同意跟男子走，随后她与两男子乘坐一辆汽车，从山路绕着走到一个不知道地名的地方。12月17日凌晨，公安民警将小汽车拦停，她被公安民警解救。经照片混合辨认，她辨认出熊应武、李自祥就是带她走的男子。
4.证人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6日16时许，熊应武打电话让他驾车到南溪，17时许，他驾驶车牌号为云Ｈ×××××的车辆到达南溪后问熊应武在哪，熊应武让他驾车到南溪火车站附近的大桥上等着，他到大桥上后，熊应武带他到大桥附近的一户人家中后离开，后来熊应武带着一名男子（李自祥）找到他，熊应武说叫他是为了送一个货，他问熊应武是什么货，熊应武说应该是长头发的，送到湖南郴州，他说太远不去，熊应武说送到昆明，并让他带部分现金路上开支用，熊应武还让李自祥找人借钱。后来来了一名女子，女子让熊应武付钱，熊应武说身上只有2000元，熊应武对李自祥说“你借不到钱，这件事情不要参与了”，李自祥说“要去，等分钱的时候少分2000元就行”。熊应武同意了，接着熊应武对他说“等把人送到湖南，长头发以2.3万元买过来，再以4万元卖到湖南，湖南的买家已经找好，赚到的钱平分”。随后，经熊应武与女子商量先付2000元的定金，并将熊应武、李自祥驾驶的两辆摩托车抵押给该女子，等拿到钱后再支付剩余的钱款。女子的老公打电话说“钱付清，才能带人走”，后来女子带着他与熊应武、李自祥到南溪宾馆对面一个小区的楼顶上商量，当时女子和女子的老公、他、熊应武、李自祥就在楼顶上商量，接着又来一男一女（熊应武之前带他去那户人家的两口子），女子的老公说“人是花了1.8万元从其他人手中买过来，现在要付清2.3万元才能将人带走”，女子说“不能付清全款也行，先交2000元，再把两张摩托车抵押，等将女子卖了拿到钱后再支付余款和取回摩托车”。熊应武和李自祥当场将摩托车的行驶证和车钥匙交给女子，熊应武将2000元给了女子的老公。他从楼顶下来的时候看见女子和女子的老公从701房间带了一名越南女子（杨某1）出来，并将杨某1送到他驾驶的车上，他找个理由到旁边拨打了110报警，随后他驾车从瑶山方向绕开检查站，再回到老公路上往屏边方向走，当车辆行驶到白河桥时被白河桥派出所的民警拦停，接着他、熊应武、李自祥、杨某1被查获。经照片混合辨认，他辨认出熊应武、李自祥就是在他车里被公安民警查获的人，杨某1就是熊应武、李自祥准备带到湖南的人。
5.另案处理的被告人熊某的供述，证实“小正”（熊应武）与她说过“有一个朋友没有老婆，如果有认识的越南人帮忙介绍”。后来她与姐妹“小辛”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件事情，后来有一天“小辛”来到她家说“现在有一女子”，让她找熊应武来看看，她打电话给熊应武，熊应武过来看了看就离开了。第二天，熊应武带着一个朋友（李自祥）又来到她家，她又打电话给“小辛”，“小辛”带着一女子来到她家，一会后熊应武和李自祥、“小辛”以及“小辛”带来的女子离开了。接着一个姓陶的兄弟打电话让她去楼顶，到楼顶她看见“小辛”、熊应武、李自祥、姓陶的兄弟，还有不认识的两男两女在楼顶，几分钟后她离开楼顶。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河口县公安局扣押李自祥黑色摩托车一辆（车架号LUHPCKF00D00A4405，发动机号：DJF0A4405）。
7.老街省公安厅刑事警察处文件、中越两国反对跨国拐卖人口案件被害人移交书，证实2016年12月19日，老街省公安厅刑事警察处收到河口县公安局关于建议配合调查杨某1身份履历的协查函，经老街省公安厅刑事警察处核实如下：杨某1，女，1984年生，苗族，户籍登记地：越南奠边省巡教县。2016年12月27日，在中国河口-
越南老街国际口岸，河口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将杨某1移交越南老街国际口岸边防屯。
8.河口县公安局龙堡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所办理的“杨某2被拐卖”一案中提到的杨某2、阮某、杨某1为同一人，由于民族语言和越南语的翻译，致使称呼差异。
9.被告人熊应武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认识一名叫杨某3的人，杨某3嫁到湖南后打电话给他说“湖南的亲戚要找媳妇，让他帮忙找中国或是越南的女子带到湖南”。2016年12月15日他手机备注“姐张”（熊某）的人打电话说“有人带着一名越南女子，你来看看”。他驾驶摩托车到南溪街上找到熊某，熊某家住在南溪宾馆对面高高的那间房顶上，找到熊某后熊某说人在南溪宾馆对面的那间房顶上，随后他与熊某去到房顶，他看见有两名女子在房顶（其中一名是准备带到湖南的越南女子，另一名是将越南人带来的女子），他看见对方都是女的就离开房顶准备回家。12月16日10时许，熊某再次打电话说“赶紧下来，昨天那个女人的老公今天也在了，赶紧下来商量”，然后他约李自祥各自驾驶摩托车来到南溪岔火车站附近桥那里找到熊某，熊某带着他二人来到房顶，他看见杨某1和两口子都在，两口子说“你要将杨某1带到湖南要2.1万元，给你2000元的介绍费”，因不放心将人交给他，让他留点东西，他说身上只有2000元，对方嫌少，让他连同两辆摩托车一起抵给两口子，等事情办成他拿钱回来后再将钱和摩托车退还他们。然后他将2000元、两辆摩托车的钥匙、行车证一并给了对方，杨某1被他带走。他打电话给王某，让王某开车送杨某1去湖南，王某同意了，16日晚上19时许，王某到南溪找到他，他与李自祥、杨某1坐上王某驾驶的车往瑶山方向走，绕开检查站，行驶到屏边县白河乡他们一行人就被公安机关查获。经照片混合辨认，他辨认出李自祥就是“少”，熊某就是“姐张”，杨某1就是他与李自祥准备带到湖南的女子。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熊应武带领公安民警对商量拐卖妇女的地方河口县南溪镇南溪宾馆对面楼顶进行指认，公安机关对指认过程予以拍照固定。
10.被告人李自祥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6日6时许，“小正”（熊应武）约他到南溪，他们到南溪熊应武租住的房子休息，12时许，熊应武带他到一个姐姐（熊某）家玩，熊应武说“叫我朋友来看下”，熊某说“有就叫过来”，他觉得无聊就到门口打电话，10分钟后来了一名30多岁的男子，接着又来两名女子，30分钟后两名女子和男子离开。16时许，他与熊应武在熊某家吃饭，熊应武说“刚才来的男子是来看越南女子（杨某1）的，看上了，但因为要2.3万元，熊某不同意，要不我们两人将杨某1带远点卖了，已经联系好，对方愿出4万元，我们支付2.3万元后，剩下的1.7万元平分”。后来熊应武打电话给他姐说“先支付2000元的定金，能不能将人带走”，对方不同意。他看见熊应武在与熊某商量事情，他就离开到南溪花园玩。17时30分许，熊应武打电话让他到南溪宾馆对面的桥上找熊应武，说师傅已经到了。他到大桥后看见熊应武和熊某、熊某的丈夫都在，熊应武问他带钱没有，他说没有，又让他向朋友借钱，他也没借到钱。熊应武对他说“你没有出现金，所以你的摩托车已经抵押给越南姐姐，你不去送人就在南溪等我，等把人卖后给你1000元”，他答应与熊应武一起带人到湖南，之后熊某、熊某的老公就带着他、熊应武和师傅（王某）5人到南溪宾馆对面的小区楼顶，到楼顶后熊某打电话叫来了越南姐姐和姐夫，人来齐后，熊应武说“这是2000元，两辆摩托车已扣在你们处”，熊应武和他将摩托车的驾驶证、行驶证交给越南姐姐，后来他与熊应武带着杨某1乘坐王某驾驶的车往蒙自行驶，行驶到屏边县白河乡的时候，一行人被公安机关查获。经照片混合辨认，他辨认出熊应武就是“小正”，熊某就是“姐张”，也是他笔录中提到的“中国姐姐”；杨某1就是他与熊应武准备带到湖南的女子。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熊应武带领公安民警对商量拐卖妇女的地方河口县南溪镇南溪宾馆对面楼顶进行指认，公安机关对指认过程予以拍照固定。
11.户口证明、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的出生时间及其他户籍情况，作案时系成年人。无犯罪前科。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及表现形式合法，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均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拐卖妇女，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行为人只要实施了收买被拐卖妇女又转卖的行为，不论被拐卖妇女自愿与否，其行为均构成拐卖妇女罪。刑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本案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以出卖为目的，在将被害人杨某1带往湖南的途中被查获。本案在卷证据中，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及熊某的供述均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熊应武、李自祥拐卖妇女的犯罪事实。故辩护人张磊提出“指控熊应武犯拐卖妇女罪的证据链未形成、熊应武犯罪情节轻微、被害人自愿随被告人到湖南、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家庭困难而实施犯罪的”辩解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扣押在案的摩托车一辆，依法应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应武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21年12月15日止。）
二、被告人李自祥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22年10月22日止，已扣除先行羁押的3日。）
三、扣押在案的摩托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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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审 判 长 赵元凤
审 判 员 罗惠香
人民陪审员 吴金升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