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刑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有帅。
辩护人王超，海南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一刑诉（2015）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有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娜、符林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有帅及其辩护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被告人郑有帅租了几辆小汽车从事汽车租赁业务。由于其对汽车租赁业务不熟悉，导致亏本经营。同年11月左右，郑有帅因经营亏损，且也想扩大经营规模，就以从事汽车租赁业务缺资金为由，以每月8%的高额利息向同学郑某某借了10万元（人民币，下同）。之后，因为生意仍然亏损，加上需要支付给郑某某高额利息，郑有帅便隐瞒自己的实际经营状况，以发展汽车租赁业务良好但需要资金周转、搞工程开发等为由，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向郑某某等24人非法集资1855.2889万元。郑有帅共计返还郑某某等24人2372.2503万元，造成其中14人损失489.4578万元。2015年1月初，郑有帅因已无力支付本息逃匿至广东省，1月1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1、报案书、借款协议、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2、郑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陈某甲等人的陈述；4、司法鉴定报告书。5、被告人郑有帅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有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1855.288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郑有帅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有帅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罪名均不持异议，但辩称郑有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以鉴定意见为准，指控的涉案金额超过鉴定意见的部分应予扣减；郑有帅具有自首情节，且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建议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郑有帅以从事汽车租赁业务中缺少资金为由，向郑某某等人借款，并支付高息。之后，因为生意仍然亏损，加上需要支付给郑某某高额利息，郑有帅便隐瞒自己的实际经营状况，以发展汽车租赁业务良好但需要资金周转、搞工程开发等为由，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向郑某某、余某某等24人以借款方式吸收存款1800余万元，郑有帅返还郑某某等24人共计2372.2503万元，仍给其中余某某等10余人造成损失共计479.4XXXXX万元，后因已无力支付本息于2015年1月初逃至广东。
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郑有帅到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企业档案登记资料，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等资料，证实：2013年12月，郑有帅出资45万元，符式胜出资5万元，成立海口鑫天利航空服务有限公司，郑有帅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是航空客运代理业务，人身意外险代理业务、代订机票服务。
（2）出借人报案书、报案表、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条等资料，证实：郑有帅向郑某某等多人借款，金额共计2000余万元。
（3）借款协议及银行交易记录，证实：郑有帅与出借人王某甲等人借款的事实。
（4）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郑有帅前来投案，后发现郑有帅系网上追逃人员。
（5）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郑有帅，1987年1月2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郑有帅是高中同学，郑有帅曾向其提出高息借钱。其与妻子ＸＸ晶先后借款给郑有帅，8%的月息。其除了自己借钱给郑有帅，还向医院同事潘某某借5万元，向同学黄某某借3万元，向林某某借3.97万元转借给郑有帅，都是跟以上人员说朋友投资需要钱，可以给利息。其还介绍了毕某某借5万元给郑有帅，介绍了李某某借63万元给郑有帅。潘某某、黄某某、林某某、毕某某借的钱都是郑有帅先支付其8%利息，其扣下3%再支付5%利息给他们，利息都是郑有帅通过光大银行账户先转给其，其再转给他们。其还介绍迟超认识郑有帅，但当时并不知道迟超借钱给郑有帅。
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弟弟介绍认识郑有帅，郑有帅频繁联系其，称自己公司周转困难要向其借钱，刚开始借款没给利息但能够归还，信誉很好。2014年9月，郑提出借20万元，虽没有按时还但提出每月15%利息，之后陆续共计借款375万元，说是借钱生意周转或者说转借给他的朋友，其中300万元有借条，75万元因为当时其在泰国就没写借条，之后郑有帅就跑路了。郑大概付了50万元利息，这50万元利息也包括在借的375万元内。其向邵某某等人说自己需要钱周转，可以给利息，他们听说有利息也愿意借钱。其向邵某某、刘某丙、刘某乙等人大量借款，再借给郑有帅，这些人都不认识郑有帅。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郑有帅同学，高中毕业后没有联络。2012年底或者2013年初有同学说郑有帅生意做得大，很多同学有投资赚了不少钱，建议其也投资。其通过李宇联系上郑有帅，郑有帅说他搞工程，短期回报不错，建议其投资，其先后投资173万元，刚开始1万元每天利息50元，说后面还会涨利息，郑有帅支付的利息也被投资进去。其除了拿到的利息60多万元，损失将近100万元。2015年1月，其要求郑有帅还150万元本金，但后来就联系不上郑有帅了，这才知道所谓工程是假的。其借给郑有帅的173万元中有53万元是其与朋友、同事借来投资的，有王某乙的40万元和莫某某的13万元，这53万元郑有帅每天1万元支付利息50元，其给王某乙、莫某某30元，其从中得到利差6-7万元。其同事陈某甲知道其投资郑有帅赚钱后，通过其联系郑有帅，两次共转100万元给郑有帅，后其找郑有帅给陈某甲打了借条，其告诉陈某甲其要从利息中拿一点，陈某甲答应。郑有帅付给陈某甲的利息是1万元每天50元利息，陈某甲得35元，15元其拿了。利息是先转给其，其后转给陈某甲。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毕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4年6月份，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郑某某，他和妻子都买了豪车。郑某某说其将其两年内高利息借了500-600万元给郑有帅，郑有帅每月都按时给利息，当时郑某某还拿出郑有帅给他利息的短信给其看，并对其说老板郑有帅发钱给他了，他说收的利息都用来买车、买房、买铺面了。当时其听了就说自己也能借钱给郑有帅，郑某某就说可以，有钱大家一起赚，但提出他要从中赚点利息，也就是借钱必须通过郑某某，郑有帅给郑某某9%利率，郑某某只给其5%。其同意后就拿5万元跟郑某某一起到郑有帅的天马航空售票中心把这5万元交给郑有帅，这5万元没有收回本金，只从郑某某处转账收到15000元的利息。后来郑有帅打电话称他也是把钱放给别人，问其有没有钱可以借给他，其就陆续又借款给他，大概收到郑有帅支付的20万元左右利息。郑某某的亲戚、朋友、同事都是通过郑某某借钱给郑有帅，郑有帅支付利息给郑某某后，郑某某再支出，这都是其亲眼所见，郑某某借钱给郑有帅没亏钱，还赚了不少钱。
（2）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亲戚郑某某介绍得知郑有帅在做汽车租赁等业务，郑某某投了几百万元给郑有帅，每月利息回报很高，其也想投资，郑某某与其一起找郑有帅商谈借款事宜。郑有帅称其要汽车租赁和放贷，需要资金35万元周转。现金借款6%月息，信用卡刷卡的话5%月息。其当场签协议借了33万元给郑有帅，当日给的10万元现金，23万元刷信用卡，郑有帅也给了第一个月利息1、75万元。2014年8月3日，郑某某告诉其郑有帅有30万元的单，利息6%，其扣下第一个月利息1.8万元，转28.2万元给郑有帅，后与郑有帅补签了协议。这63万元除了第一个月利息是扣除的外，都是郑某某银行账户给其转的利息，大概8万元，没有收回本金。后来郑有帅以工程投标为由陆续借款共计200余万元，利息5%-10%不等，是郑有帅支付利息，每次利息又借给郑有帅。
（3）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7、8月，郑某某跟其说他有一位高中同学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想付利息借款，他也借钱拿利息了，问其愿不愿意借款给该同学，其答应了，郑某某就叫其给了两张信用卡给他，郑某某拿卡给郑有帅刷了两次，还支付了部分现金。
（4）被害人潘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与郑某某是同事，郑某某与郑有帅是同学，其刚开始不认识郑有帅。2013年郑某某跟其说他的同学郑有帅在做工程缺资金，向别人借款，每个月5%利息，可以用信用卡投资借款给郑有帅，每个月拿利息，没有风险，其通过郑某某把钱转借给郑有帅，郑某某给的月息是5%，都是郑某某转给其的，至于郑有帅给多少利息给郑某某其不清楚。后来郑有帅直接向其借款。
（5）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1月左右，大学同学郑某某跟其说他的一个高中同学做生意，资金周转紧张，向外借款，可以支付高利息。其先后拿两张信用卡给郑某某，郑某某拿到他同学郑有帅那里刷卡。后郑某某跟其说借给郑有帅的钱，郑某某给他8%月息，但他只给其5%月息，利息都是郑某某按月转账支付给其。其知道郑某某吃3%利差后的情况后就不想通过郑某某，就直接找郑有帅，其陆续借款52万元给郑有帅，其中21万元利息是月息6%，后面的是7%，其收到大概18万元利息。
（6）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证实：其与王某甲认识两年多，两人之间有生意往来且经常相互借钱。2014年12月王某甲在泰国打电话问其手上是否有15万元，说是郑有帅要借15万元，王在泰国无法转款，后郑有帅的员工到海甸岛二东路重庆老火锅店拿走其银行卡，分两次取走15万元，后郑有帅又向其款。因为15万元王某甲说郑有帅只用2天，但郑有帅2天后打电话称他的钱没到账，要延长5-7天，给其算利息，利息是每天千分之五的利息。其合计借钱33万余元，共还了21万元，损失12万余元。其收了多少利息不记得。郑有帅借钱的用途他说是买了车做租赁，还接工程，所以资金周转不开。
（7）被害人邵某某、刘某丙的陈述，均证实：2014年11月，王某甲找其称做生意需要钱周转，问其是否有钱借给他，当时还说给其利息，二人分别借款40万元给他，王某甲跟其说每月支付利息。
（8）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实：其与刘某甲是陵水建设银行的同事。刘某甲跟其说其同学郑有帅在搞工程、汽车租赁等项目，收入可观，刘某甲就说郑有帅收到钱支付1万元一天五十元利息给他，他收到利息后就支付1万元一天三十元给其，保证收回本金。其于2014年6到11月借了14万元给刘某甲。后刘某甲叫其加大投资再借100万元直接给郑有帅，但郑有帅还是每天一万元给50利息给刘某甲，刘某甲再给35元给其。刘某甲把郑有帅账户给其，其转了100万元。这两笔钱都算借给刘某甲的，利息也是刘某甲支付给其的。14万元是刘某甲用自己光大账户转利息给其账户，大概4万元，本金未还。100万元是刘某甲用其母亲光大账户转利息给其，应转10.5万元，但实际其中10万元又转为借款。
（9）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实：其与刘某甲是十几年的好朋友，2014年5、6月份，刘某甲说他的朋友在做工程，他给朋友投资，朋友给他丰厚的回报，问他是否有钱借给他，他可以给予回报。他就给刘某甲共计借款40万元，刘某甲转账还了20万元本金和利息，损失20万元。
（10）被害人莫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与刘某甲是同学，2014年10月，刘某甲告诉其他想投资做工程，但手头紧张，问是否有钱借给他，他可以给利息，其就分5次借给刘某甲13万元，共收到刘某甲转的利息1万余元，还了本金6万元，损失5万元。
（11）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证明：吴某某于2014年12月先后两次借给郑有帅共计10万元，有聊天记录证实。
（12）被害人余某某、侯某某、陈某乙、王某丙等人的陈述，均证实：郑有帅以购买新车和投资房地产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他们借款，约定高额回报，他们借给郑有帅大笔款项，但郑有帅没有完全归还本息，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
4、海南中明智审字（2015）字第2115号司法技术鉴定意见，证实：郑有帅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从22名报案人处借款1661.2889万元，郑有帅支付给报案人2312.2503万元，经计算，郑有帅仍给其中余某某、吴某某、刘某甲等10余人造成损失共计479.4858万元。
5、被告人郑有帅的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向郑某某等人借款经营汽车租赁业务，并给他们高息，后还成立海南鑫天利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因经营不善导致亏损。其为了继续经营，弥补亏损，从2012年12月开始，其以高息找同学郑某某、刘某甲，朋友王某丙、庄骐、王某甲、余某某、迟超、陈某乙、杨轩、黄某某、蒙仕祥、吴某某、王一帆、刘鎏，表姐李娜及郑某某介绍给其的潘某某、林某某、黄某某、李某某、毕某某、王一帆，庄骐介绍的侯某某、张钧等人借钱2000多万元，少量用于租车业务，大部分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利息。这些人有些是自己的朋友，有些是别人介绍的，不是自己的朋友，根本不认识。刚开始生意亏钱阶段全靠借钱弥补亏损，而借钱的利息也是靠继续借钱支付。借钱刚开始记账，但后面记账本因为台风丢失了，后来借的钱太多了，也懒得记账了。借钱大部分会签借款协议，借现金都签订了协议，转账的有的没有签协议。2015年1月初，因为郑某某要求支付利息，王某甲要求还200万元本金，其没钱支付，其他债权人知道了也都催其还钱，其就逃到广州，后自动投案了。其借款刚开始是从事汽车租赁业务需要资金，后来就编造是其的朋友借钱，以15%、18%、24%的月息借过来的钱都是以朋友借钱为由，实际借的钱中部分用来维持海南鑫天利公司汽车租赁业务和自己平时花销，剩下约1200万元都用来还之前的利息了。其出逃前身上只剩几千元，银行账户也没钱，名下也没有购买房产和汽车。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有帅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吸收社会公众存款180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郑有帅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罪行，系自首，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有帅案发后已清退了部分被害人的损失，对其可以酌予从宽处罚，上述相关辩护意见应予支持，但鉴于其实施犯罪的时间较长，仍有部分被告人的经济损失未予清退，对金融秩序的危害性较大，量刑时应从严掌握从宽处罚的幅度。
关于被告人郑有帅及其辩护人辩称郑有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以鉴定意见为准，指控的涉案金额超过鉴定意见的部分应予扣减的意见，经查，司法技术鉴定意见中认定郑有帅从22名报案人处借款的金额，并未包含郑有帅从刘某甲、吴某某处借款的金额以及相关清退的金额，未计入的该部分金额有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及借款合同、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及QQ通话记录、被害人王某乙、莫某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未计入的相关金额确已实际发生，应当计入郑有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涉案数额之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有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郑有帅的刑期自2015年1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之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郑有帅退赔十四名被害人尚未返还的款项479.4858万元（详见附后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提出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程少辉
审判员 马传煌
审判员 杨 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鑫
郑有帅退赔被害人的款项细目
（单位：万元）
编号对象本金已返还金额还应返还数额
1余某某1110.5280.472
2陈博5.254.4550.795
3刘鎏114105.8058.195
4陈某甲1050105
5王一帆58.647.12511.475
6蒙仕祥100.123.3176.79
7毕帅5341.10211.898
8李某某15191.359.7
9梁程10010
10黄某某72.184.82
11张钧49.940812.637.3408
12杨轩35233
13吴某某10010
14刘某甲17060110
总计879.8XXXXX400.4054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