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198号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华，男，1953年1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兴中，男，1950年12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县红岩水电综合实业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县喇叭镇。
法定代表人：黄兴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秦华与黄兴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监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华，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兴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县红岩水电综合实业公司（简称红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华申诉称，要求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06）渝五中民终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和（2014）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改判秦华拥有红岩公司50%的产权。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与证据不符；2、二审法院改变案由将产权确认之诉变为给付之诉错误；3、二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明、是非没有分清，调解内容不清楚，没有解决本案的诉讼争议。
黄兴中、红岩公司辩称，二审调解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双方已经履行了该调解。二审法院的再审裁定正确，要求予以维持。
秦华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确认秦华在黄兴中经营管理的红岩公司中拥有50%的产权。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l985年1月26日，重庆三联技术贸易开发公司（简称三联公司）与遵义县龙坪区公所（简称区公所）签订《关于建设红岩电站若干问题的协议》。1986年5月l9日，三联公司与区公所签订《关于红岩电站建设中若干问题的修改协议》。l993年，红岩电站成立遵义县红岩水电综合实业公司，注册资金28万元，出资人为三联公司和区公所（后因撤区建镇，归属遵义县喇叭镇人民政府），企业性质为联营（集体）。
2000年8月25日，重庆市就业服务管理局作出关于三联公司在红岩公司的投资者权益说明，内容为：三联公司是1984年按“三自”原则（自愿组合、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组建的民办集体企业，1990年重庆市工商局撤销了三联公司，根据我局渝劳司[85]字第545号、渝劳司[86]字第518号文件精神，三联公司系黄兴中兴办的民办集体企业，故原企业的投资者权益包括在红岩公司的投资者权益归黄兴中所有，相应的债权、债务由黄兴中负责履行。2004年3月5日，重庆市就业服务管理局在该文件上批注：投资者权益说明有效，该水电站收回后应由黄兴中本人经营，但涉及该电站产权（所有权）转移时须经该局同意。
2003年8月2日，遵义开元会计师事务所对红岩公司进行了审计。审计表明：红岩电站从1984年组建到l990年由黄兴中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进行经营；1991年至1992年由鲁力向重庆就业局、龙坪财政所、三联公司承包经营；1993年至1996年由黄兴中委托聂吉勋经营；1997年至2002年由聂吉勋向喇叭镇政府承包经营。
2004年2月22日，黄兴中向秦华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委托秦华为我的红岩公司事宜代理人，本人承诺，本案如能达成收回红岩公司之主权或以450万元以上了结此案（以实收数为准也可），本人将相应之产权股份或不低于人民币50万元作为相应之回报。2004年4月7日，黄兴中与秦华又签订一份《关于红岩公司股权划分及其他》，协议约定，红岩公司产权由黄兴中、秦华双方各享受50％的股权；红岩公司由黄兴中任董事长，秦华任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红岩公司在收回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由秦华承担。
2004年4月15日，经遵义县人民政府召集遵义县喇叭镇人民政府、黄兴中以及聂吉勋就红岩电站相关遗留问题进行座谈，并经重庆市就业局签字认可，形成了《关于红岩电站有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县府议[2004]17号）。2004年5月19日，黄兴中与遵义县喇叭镇人民政府根据遵义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经协商达成《关于解决红岩电站有关遗留问题的协议书》。协议约定，喇叭镇以资产转让的方式退出红岩公司，即喇叭镇将大坝、机坑和界定为红岩公司使用的土地等属于喇叭镇所有的固定资产折价人民币150万元转让给黄兴中；本协议签订之日，黄兴中支付首期转让金50万元，首期转让金到达喇叭镇账户十日内，双方开始进行红岩公司有关移交准备工作；喇叭镇协助黄兴中办理工商、税务等有关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单位印章、会计出纳、财务档案等移交手续等，以上工作完成以五个月为期限，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予以确认；喇叭镇在完成上述工作并通知黄兴中后10日内，黄兴中向喇叭镇支付50万元，余款50万元在2005年12月31日前支付喇叭镇，到期黄兴中不能支付或未支付完毕，由黄兴中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聂吉勋的垫资问题，1996年12月31日前的由黄兴中负责处理，1997年1月1日至本协议生效移交完成之日止由喇叭镇负责处理等。协议签订后，秦华代黄兴中向喇叭镇支付了首期转让金50万元。
2004年6月14日，黄兴中与秦华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组建遵义红岩水电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263万元属共同投资，各自拥有50％的产权等内容。双方向遵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但此后未再继续办理该企业的注册登记手续。
2004年7月2日，喇叭镇政府向遵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称，该镇已终止与聂吉勋签订的承包合同，今后红岩公司产权归黄兴中拥有，黄兴中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4年12月，红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聂吉勋变更为黄兴中，但企业出资人、注册资本及企业性质均未作变更。
2005年11月14日，遵义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向喇叭镇政府发出《关于喇叭镇红岩电站股权转让的通知》[遵县国资管（2005）62号]。内容为：根据县人民政府《关于红岩电站有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县府议（2004）17号]和2005年10月l7日批示精神，同意你镇持有红岩电站150万元股权出让给聂吉勋，该股份转让后，你镇不再参与红岩电站经营管理。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黄兴中向秦华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双方签订的《关于红岩公司股权划分及其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承诺书和协议书是有效的。红岩公司的原始投资人为三联公司和喇叭镇。关于三联公司的企业性质，根据重庆市就业服务管理局的说明，应认定为名为集体企业实为个人企业，重庆市就业服务管理局也明确确定该企业的投资者权益归黄兴中个人所有。而喇叭镇在与黄兴中签订转让协议后，己退出红岩公司，不再享有对红岩公司的权益。因此，红岩公司虽然未及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黄兴中己实际成为红岩公司的所有者。黄兴中和红岩公司辩称黄兴中不具有处分权，双方所签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黄兴中辩称秦华请求确认股权的“遵义红岩水电综合实业公司”不存在，对此，秦华在庭审中表示属于笔误并请求予以更正，一审法院认为，秦华的理由正当，其更正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黄兴中以此作为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遵义县国有资产管理局遵县国资管（2005）62号通知的问题，该通知表明是根据县人民政府《关于红岩电站有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县府议（2004）17号]的精神进行的批准，但其批准内容和[县府议（2004）17号]文件内容不一致，与喇叭镇和黄兴中签订的《关于解决红岩电站有关遗留问题的协议书》内容也不一致，因此，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对黄兴中和红岩公司举示的遵县国资管（2005）62号通知不予采纳。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2005）中区民初字第3018号民事判决，秦华拥有黄兴中经营管理的遵义县红岩水电综合实业公司50%的产权。案件受理费15010元，其他诉讼费用4300元，合计19310元，由黄兴中和红岩公司负担。
黄兴中和红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秦华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经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如下协议：黄兴中于2007年2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秦华50万元。一审诉讼费19310元，由秦华负担；二审受理费15010元，其他诉讼费2150元，共计17160元，由黄兴中负担。二审法院据此于2006年12月30日作出了（2006）渝五中民终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
2008年12月，秦华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认为，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遂于2009年5月13日作出（2009）渝高法民申字第38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秦华的再审申请。
秦华不服该裁定，又向二审法院申诉信访。该院复查后认为，秦华与黄兴中达成调解协议是自愿达成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提出的调解未查明案件事实，系强迫调解缺乏证据证明。遂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1）渝五中法信字第6号通知书，驳回了秦华的申诉。
秦华仍不服继续申诉信访，二审法院再次对该案进行复查。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二审调解违反法律规定，故决定依职权进行再审。遂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监字第257号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
秦华申诉信访称，已有新证据证明红岩公司当初就应是黄兴中的私营企业，是黄兴中故意不去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二审时，原案件承办人认为对红岩公司的性质只能依据工商登记材料，所以强行调解，且说明如有新证据可申请再审，所以秦华被迫答应调解。现秦华有新证据证明红岩公司是黄兴中的私人企业，因此要求撤销（2006）渝五中民终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其享有红岩公司50%的股权。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秦华提供证据，说明秦华为红岩公司的改制变更工作作了努力，为企业的改制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但秦华所作的努力对整个该企业改制、变更、登记并未完成。而黄兴中与秦华附条件协议约定为，如喇叭镇政府退出并将机坑、大坝等属政府的那部分产权转让给黄兴中，黄兴中才拥有整个该公司的全部产权，届时黄兴中、秦华才各占50%股份。实际上秦华只代黄兴中交了50万元的转让款，喇叭镇政府也并未将机坑、大坝等属政府的那部分产权转让给黄兴中。整个约定也无法得以实现。黄兴中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喇叭镇政府将属政府的那部分产权最终以150万元转让给了原遵义县红岩水电综合实业公司的承包人及担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法定代表人聂吉勋。聂吉勋支付完全部款项，整个公司的改制、变更、登记得到了全面的完成。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二审调解书所调解的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调解书生效后秦华己领取了50万元，调解书的内容得到了全部履行。再审中，秦华所举示的新证据并不能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原二审调解书应予维持。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该院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一、终结本案再审程序；二、恢复（2006）渝五中民终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二审调解后，秦华依据原二审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己领取了50万元，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得到了全部履行。本院再审中，秦华没有提供新证据证明二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二审法院再审作出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怡
审 判 员 彭四川
代理审判员 余 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彭路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