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民终22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曾盛，男，194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
委托代理人袁毓明，江西浔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宁县农业局，住所地：武宁县城。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曾盛与被上诉人武宁县农业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前由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423民初2845—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曾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曾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2845—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确认本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仍然存在；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发放上诉人自被停发工资起至退休（或本案改判）之日止（即整个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李曾盛88952元；四、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全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五、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李曾盛29764元；六、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违背法定原则，具体情况如下：1、上诉人等人自从被招聘上岗以来，一直在被上诉人的下属部门工作，时间分别长达15年至20余年。期间，被上诉人不仅向上诉人颁发了各类职务证书、划拨了每月工资，评定技术职称，还将上诉人的农村户籍转为了城镇户籍。这足以表明，上诉人早就成为了被上诉人体制内的在编正式职工。因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定性为“临时工”，既背离事实，也违反法律；2、武宁县委、县政府两家虽联合下发（1993）8号《关于印发（乡镇基层站所机构设置与管理方案）的通知》，决定将各基层农技站的人事关系改由当地乡镇党委政府管辖，把农业局变成单纯的上一级业务管理部门，但却犯下了多方面的原则性错误：（1）有悖于《农业技术推广法》对“国家农业技术推广机构”这一属性界定，与1996年各级农业会议“乡镇农业各站是国家农业推广机构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农业局派出机构，人事、业务、财务由农业局统一管理”这一隶属关系的明确阐释公然唱反调；（2）与《劳动法》第17条和24条原则直接抵触；（3）这份文件并未付诸实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向各乡镇党委和政府移交对各农技站的管辖权，依然一直对各农技站人事、业务和财务等各方面的全部管理事实，上诉人也始终未经历过乡镇党委、政府的任何管理或安排，被上诉人也拿不出这方面的任何证据；（4）武宁县主动下发了（1996）16号《关于理顺乡镇农业各站管理体制的通知》，及时纠正了（1993）8号文件的错误。上述情况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并未因为1993年所谓的“管辖权转移”问题而发生变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罔顾法律原则。3、1989—1997年间，武宁县劳动人事部门与被上诉人虽然先后四次对全县农技战线非国家分配工作人员进行了定编聘干考试选拔工作，但其性质和作用只是为了解决其中部分人员由普通职工向管理人员（即公务员、干部）转变的编制转换问题，也就是将这些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由一般的劳动关系转变为人事关系而已。不言而喻，这种通过考试考核选招而改变身份的机会，对于参与者而言，无论是否获得成功，都不影响其本来的普通职工及其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即使“屡试不第”也仍然是该用人单位的普通职工。一审法院却把上诉人在选招考试中未获得聘干定编的情况，说成是“一直未被聘用为正式在编人员”，据此而否认我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固有的长期劳动关系，是故意混淆招工与招干的本质区别抹杀劳动关系与人事关系的原则界限。4、1995年间，在上诉人健康状况、业务能力和工作表现都很正常，并未出现任何过错，却突然被本站负责人口头告知，因局里经费困难，发不出工资，要我们暂时回家待岗，等情况好转再安排上班。加之未有书面辞退通知和发给退职补偿费，又没有其他任何暗示，上诉人便信以为真，一心在家等候，待到近几年感觉希望渺茫，多次向局领导要求返岗工作仍得不到安排。2014年5月间，又得知某同期待岗人员补办了退职手续，领到了退职补偿金，而上诉人却不能重新上岗，也不能享受退职待遇，才知道上当受骗。便立即于2014年相继申请劳动仲裁和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超过法定时效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仲裁申请超过时效，有失客观公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在认定案情事实方面。一审法院既然确认上诉人在1995年以前就同用人单位形成了长达十几年甚至二十余年的事实劳动关系，且没有出现《劳动法》第23、25、26、27条所规定可以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任何一种情况，而是用人单位采用假“待岗”的蒙骗手段变相将上诉人等无偿解雇。原审法院作出荒谬判决，为被上诉人开脱侵权责任；2、在适用审理程序方面，原审法院步步违法。办案法官自行取代被上诉人去调取针对上诉人诉讼内容的证人证言和文件资料，又取消“证人证言”出庭接受当事人和代理人质询的法定程序，直接采用未经当庭质证的伪证来作为判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武宁县农业局答辩称，1、《劳动法》是1994年颁布的，1995年1月1日起实施，上诉人主张本案相关的时间是在2014年6月份，超过了《劳动法》第82条所规定的期限；2、被上诉人或武宁县有关乡镇人民政府是按照武宁县委县政府1994年颁发的相关文件规定的精神，进行机构改革将上诉人清退的，属历史特殊时期的特殊现象。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上诉人李曾盛一审诉求，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一次性发放原告自被停发工资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或退休之日止停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88952元。3、被告赔偿因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所造成的损失88952元。4、被告安排原告重新上岗，无法安排重新上岗的则支付原告双倍经济补偿金29764元。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焦点为：
1、原告的申请是否超过仲裁申请期限？
2、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3、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
4、被告武宁县农业局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5、本案原告的各项赔偿是否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曾盛于1973年进入甫农业技术服务站从事编外临时农技员工作，在该站工作期间其身份为农民植保员，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该站工作二十多年，并经由武宁县劳动人事主管部门与武宁县农业局组织的从1989年起至1997年止先后四期对全县各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临时人员定员定编聘干考试考核当中的三期考试考核后，原告一直未被聘用为正式在编人员。1996年12月，原告李曾盛自然离职转行从事其他职业，后一直不在该站上班。此后，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也没有支付过原告工资等相关待遇。
原武宁县农业畜牧局于1997年1月2日更名为武宁县农业局，系武宁县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为武宁县各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举办单位。甫农业技术服务站，简称甫田农技站，原名甫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甫农业技术推广站等，系甫推广种植业技术，促进农业发展的事业单位。1990年7月8日，为清理压缩计划外用工，武宁县人民政府向武宁县各乡镇人民政府及县政府各部门下发了武府发（1990）52号《武宁县人民政府批转县劳动人事局〈关于我县计划外用工情况调查及处理意见〉的通知》，该批转通知要求有关全县行政事业单位使用的计划外用工除属于基建项目外，均要无条件予以清退。1993年3月26日，为加强乡镇建设，增强工作效能，减轻财政负担，促进经济发展，经武宁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对乡镇基层站所的机构设置与管理体制进行改革，武宁县委办公室、武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了武办发（1993）8号《关于印发〈乡镇基层站所机构设置与管理方案〉的通知》。该通知方案第二条第8款规定：“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农业开发服务公司：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含原农机、农技、农经、水产站的工作职能和种子代销的职能。定编2-5人。其余人员各乡自定，自收自支。”该条并规定，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农业开发服务公司的人事关系（包括调动、聘用、辞退等）隶属于乡党委、政府主管。1996年3月27日，为贯彻落实中央和省、市农村工作会议精神，根据中共九江市委、九江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农业技术推广体系建议的通知”要求，经武宁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武宁县人民政府下发了武府发（1996）16号《关于理顺乡镇农业各站管理体制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关于机构设置和人事管理规定：“乡镇农业各站是国家农业技术推广机构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县农牧局派出机构，人事、业务、财务由县农牧局统一管理，党、团组织关系仍归属所在乡镇党委。为遵循精简、统一、效能的原则，撤销原乡镇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将农业技术推广站、农村经营管理站和农业机械管理站合并成立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农业技术服务站大乡定员五人，中乡定员四人，小乡定员三人。凡大中专院校分配的毕业生，国家聘用的农业技术干部和九三年前由县农牧局经考试考核招聘进乡镇站且身体健康、工作积极、适应从事农技工作，经县农牧局再次考核后称职的农技员继续聘用，其余人员原则上一律予以清退。今后人员补充要从大中专院校毕业生中安排。”。
船滩镇、罗坪镇、甫、石渡乡农业生产综合服务站均为独立事业单位法人，设立时间为2002年1月9日，领证时间为2005年5月11日。
2014年6月9日，原告李曾盛等8人向武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同年7月8日，武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李曾盛等8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武劳人仲字（2014）第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六原告不服，于2014年7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确立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李曾盛自1996年12月从甫农业技术服务站自然离职，至2014年6月9日向武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期间时长18年，原告长期未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也长期不再支付原告工资等相关待遇，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之日应为1996年12月。庭审中，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原告向被告或相关部门主张过劳动关系权利，又无不可抗力或者正当理由之情形。而我国《劳动法》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分别是1995年1月1日、2008年5月1日起施行，显然，原告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一直是待岗关系，没有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县委、县政府的文件，只是机构改革的意见，不能作为具体依据，前后两次发文，也说明前一次发文并未实际落实”，对原告的该质证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第三、第五个焦点问题，原告李曾盛原系武宁县甫田农技站编制外临时人员，其从1973年开始在甫农业技术服务站工作至1996年11月。从原告离职前其他人员工资发放表、中国人民银行信汇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前期原告与武宁县农业畜牧局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1993年3月26开始，由于政策改制的原因，甫农业技术服务站先是归属甫人民镇府管理，后自己具有独立法人身份。经质证，原告认为用工主体没有变化，加之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对其质证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告先后经过由武宁县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的三期对全县各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临时人员的定员定编聘干考试考核后，一直未被聘用为正式在编人员而自然离职，且原告从1996年12月开始至2014年6月9日提出仲裁，原告长期未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也长期不再支付原告工资等相关待遇，“双方长期两不找的，可以认定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是被告武宁县农业局及甫田乡人民政府等有关政府部门按照武宁县委、县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精神，进行基层站所人员定编、计划编制外人员清理等机构改革中出现的特殊现象，属历史遗留问题，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从前述可以看出，原告自1973年开始在甫农业技术服务站工作至1996年11月，前期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从1993年3月26日开始，原告与被告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武宁县委办公室、武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的武办发（1993）8号《关于印发〈乡镇基层站所机构设置与管理方案〉的通知》规定：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农业开发服务公司的人事关系（包括调动、聘用、辞退等）隶属于乡党委、政府主管。经质证，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用工主体也没有发生变化”，对此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主体适格，即符合劳动法对于主体的要求；二是必须订立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或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三是当事人双方实际履行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劳动者事实上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成员并接受管理，遵守内部规章、制度，为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四是必须由劳动法律法规调整。本案中，原、被告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与被告多年来不存在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已失去存在的基础。本案经过三次审理，原告没有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原劳动部1995年发布的《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国家另有规定的，可以从其规定。而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按照我国《劳动法》的规定不计算经济补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60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自1996年12月开始至提出申请劳动仲裁之日，期间时长18年，原告没有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之情形，原告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
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原劳动部1995年发布的《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曾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原告李曾盛。
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原审诉求、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内容，原审法院对于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予以确认。
针对第一个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查，李曾盛于1973年进入武宁县甫农业技术服务站从事编外农技员工作，在该站工作期间其身份为农民植保员，系“老三员”人员（即种子员、植保员、农技员）。甫农业技术服务站系甫推广种植业技术，促进农业发展的事业单位，其举办单位系原武宁县农业畜牧局（后于1997年1月更名为武宁县农业局）。“老三员”的工资从农业技术服务站的经营性利润和武宁县农业局下发的农业技术试验经费（或农业技术包干经费）中开支。1993年由于政策改制的原因，甫农业技术服务站先是归属甫人民政府管理，但“老三员”的管理模式和经费来源一直没有发生变化，但在1996年武府发（1996）16号《关于理顺乡镇农业各站管理体制的通知》中，明确“乡镇农业各站是国家农业技术推广机构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县农牧局派出机构，人事、业务、财务由县农牧局统一管理……”。李曾盛所从事的农技员工作是武宁县农业局下属甫农业技术服务站工作业务的组成部分之一，武宁县农业局也曾向李曾盛颁发过种子员工作证、农技师工作证等证件，故李曾盛与武宁县农业局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
针对第二个焦点，被上诉人武宁县农业局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在劳动者离职后因工资、社会保险、经济补偿等所发生的争议，武宁县农业局作为原用人单位系劳动争议的适格主体。
针对第三个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经查，针对行政事业单位的编外工作人员，武宁县政府及相关部门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多次发文进行规范，武编发1984年1号文件《关于重新核定县级党政群机关各工作部门行政编制的通知》；武府发[1990]52号《关于我县计划外用工情况及处理意见》，规定“行政事业单位使用的计划外用工除属于基建项目以外，均要无条件地清退”；武农字[1991]50号文件《关于乡农技站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实施方案的请示》，明确“乡农业技术推广站相当于全民股级事业单位，由农牧局和乡政府双重领导，以农牧局为主。关于原站临时人员，从重新建站之日起一律不予承认，确因工作需要，可聘请1—2名临时人员，其工资等从服务收入中开支”。武办发[1993]8号《乡镇基层站所机构设置与管理方案》，规定“乡镇基层站所人事关系隶属于乡党委、政府主管。原农机、农技、农经、水产站、种子代销等合为农业水产技术服务站（农业开发公司），一套人马、二块牌子。定编2—5人，其余人员各乡自定，自收自支；武府发（1996）16号《关于理顺乡镇农业各站管理体制的通知》，明确“乡镇农业各站为县农牧局的派出机构，人事、业务、财务由县农牧局统一管理；撤销农业水产站、将农技站、农机站、农经站合并成立乡镇农业技术服务站，保留畜牧兽医站，均为股级单位，站长、副站长由县农牧局考察按规定办理任免手续。农技员由县农牧局按程序聘用。……93年以前由农牧局考试考核招聘进乡镇站….经农牧局再次考核后称职的农技员继续聘用，其余人员一律清退。全县乡镇农业“两站”的财务由县农牧局统一掌管，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财产独立核算的管理形式。后成立了甫农业技术服务站，为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为县财政全额拨款。由此可以看出，国家对于原乡镇各站所的管理有历史沿革，对于乡镇各站所的管理体制、管理模式、人员定编、员工聘用、经费来源均有政府文件予以规范，而不是由原武宁县农牧局或农业局等单一单位进行主导，政策性较强。随着乡镇各站所管理体制的理顺，为解决原聘用人员（不在国家编制体制内人员）的管理模式，武宁县农牧局（农业局）和武宁县劳动人事部门先后于1989、1992、1993、1997年先后四次分四期组织了对全县各乡农技站编制外聘用人员的定编聘干考试。通过考试的编外聘用人员后被转正聘干，其工资和人事关系开始由武宁县农业局统一接管，工资由武宁县财政统一拨付由县农业局直接发放工资。后经过几轮考试，对于仍未转正聘干的“老三员“（种子员、农技员、植保员），各乡政府、县农业局再无力向他们发放工资，县农业局也不再通过“农业技术包干经费”等形式向他们发放工资，未转正的“老三员”也就逐年流失离职回家，自谋职业。本案李曾盛于1993参加了考试，但没有获得转正聘干资格，1996年12月离职，后一直也未在甫农业技术服务站上班。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离职是因国家对于乡镇各农业站所管理体制、模式的政策变化而导致的，武宁县农牧局（农业局）作为政府部门，其也是执行或遵守政府相关政策规定。自上诉人离职，其长期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也长期不再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等相关待遇，双方长期处于“两不找”状态，可以认定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已经解除。
针对第四个焦点，上诉人的申请是否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我国《劳动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对于劳动争议提起仲裁均规定了时效的限制。上诉人李曾盛自1996年12月从甫农业技术服务站离职，至2014年6月向武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期间时长18年。双方发生劳动争议之日应为1996年12月份。我国《劳动法》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自1995年1月1日和2008年5月1日起实施，上诉人的仲裁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
针对第五个焦点，上诉人的各项赔偿是否支持？上诉人自1973年就在甫农技站工作，至1996年离职，在原单位工作20多年，期间经历了管理体制的多次变革，后因种种原因未能通过武宁县农牧局（农业局）、劳动人事部门所组织的转正聘干考试，后自谋职业，其遭遇令人遗憾、也令人同情。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是武宁县农牧局（农业局）及乡镇农业各站所等有关政府部门、机构按照武宁县委、县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精神，进行基层农业站所人员定编、计划编制外人员清理等机构改革中出现的特殊现象，属历史遗留问题。无法在法律规范之内对于上诉人的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武宁县农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游 勇
审判员 单伶俐
审判员 张洪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