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肇庆市。
负责人：黄文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坤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女，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全，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泳勇，男，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水新，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广宁支公司，住所地：广宁县。
负责人：陈洪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肇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菊及原审被告谭泳勇、梁水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广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广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3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肇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人保肇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菊371818.89元；2、判令李菊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李菊生于1962年，目前为54周岁，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六十岁以上的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李菊也并非没有劳动能力，农村居民在该年龄阶段应为健康状态良好，能独立劳动。李菊还有一名女儿，女儿可以对母亲尽到抚养义务。且李菊也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其劳动能力的证据材料，李菊不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标准，抚养费不应计算。按主次责任划分后，扣减超载的10%绝对免赔率，人保肇庆分公司不应承担79818.84元：295625.33元×30%×(1-90%）=79818.84元。
李菊辩称，李菊与丈夫婚内孕有三名子女，在发生事故前三年丈夫去世对其打击非常大，本次事故造成其两名儿子死亡，身体及精神状况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出现了精神分裂，经常到两名儿子墓前哭泣，无法正常劳作。且村委会也有出具证明，证明李菊因受本案事故影响而造成身体差，精神状态差无法工作，也没有农村低保。按照农村抚养习惯，父母一般由儿子抚养，李菊女儿已经出嫁到德庆县，李菊不可能到女儿家中养老及送终，李菊现独自在家中生活。综上所述，希望法院能够考虑农村养老习惯，根据本案事实及李菊本人的实际情况维持一审判决。
太平洋财保广宁支公司辩称：（一）由于本案各项损失已远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太平洋财险广宁支公司在收到上诉状之前已履行了（2016）粤1223民初1559号、1160号一审判决，同时向梁水新赔付了其在本次事故中垫付的15080元，到此太平洋财险广宁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完毕，赔偿款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人保肇庆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合理、合法，请法院依法改判。（三）太平洋财险广宁支公司不是侵权人，也从未在任何场合口头或书面形式表示过对本事故不承担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根据交强险合同中第十条第四款的约定，诉讼费属于责任免除，因此，太平洋财险广宁支公司不承担本次案件诉讼费。
李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泳勇赔偿李菊761029.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2、梁水新对李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肇庆分公司、太平洋财保广宁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李菊的损失与谭泳勇、梁水新承担连带责任。3、由谭泳勇、梁水新、人保肇庆市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宁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17时05分左右，朱先林驾驶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朱先福和朱名坚由联星向联和街方向行驶，行至S350线41KM+700M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由谭泳勇驾驶的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朱先林、朱先福当场死亡，朱名坚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实和认定，朱先林承担该宗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谭泳勇承担该宗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朱名坚、朱先福没有责任。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为梁水新。事故发生后，梁水新支付了朱先林、朱名坚、朱先福赔偿款各36000元，支付了朱名坚抢救费1715.80元，朱先福抢救费660元。朱先林驾驶的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没有购买保险。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广宁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在人保肇庆分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李菊是朱名坚、朱先福之母亲，没有生活来源，由朱名坚、朱先福、朱火梅三个子女供养。朱名坚在事故发生前于2015年5月入职佛山市恒大花园酒店工作，并在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
一审法院认为，广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恰当，没有其他影响该证据证明效力的情形，应予以采纳。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三人死亡，其中朱名坚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自于城镇，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三人，其死亡赔偿金可按相同数额计算。该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酌情分别赔偿给朱先林家属36000元，赔偿给朱先福、朱名坚家属各37000元。对于李菊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3039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673.1元×20年÷3×2=342308元，李菊仅主张295625.33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万元；丧葬费72659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家属伙食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李菊损失共1772732.33元，由太平洋财保广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4000元；因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事故时车辆超载，人保肇庆分公司可享有10%免赔，且谭泳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人保肇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451637.73元。交强险未赔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0元，以及人保肇庆分公司免赔10%的50181.97元，由谭泳勇、梁水新共同承担。扣除梁水新已赔偿给李菊的72000元，谭泳勇、梁水新还需要赔偿4181.97元给李菊。梁水新已支付的抢救费，由于李菊没有主张该项损失，该案不作处理，由梁水新自行向太平洋财保广宁支公司索赔。一审判决如下：一、太平洋财保广宁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4000元给李菊，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支付给李菊。二、人保肇庆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451637.73元给李菊，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支付给李菊。三、谭泳勇、梁水新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4181.97元给李菊，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支付给李菊。谭泳勇、梁水新对该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李菊提交一份广宁县江屯镇联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无收入证明》，拟证明李菊长年身体有病，无工作，无收入来源，靠其子女供养。太平洋财保广宁支公司提供赔款支付明细证明，拟证明其已执行一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完毕。人保肇庆分公司、谭泳勇、梁水新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菊自述有一亩二分田地及十亩林地，事故发生前李菊在家种植水稻。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支持李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赔偿权利人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条件是：1、抚养人在侵权行为中遭受死亡或残疾伤害。2、被扶养人是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就本案而言，交通事故发生时，李菊年龄未满55周岁，家中尚有田地及林地，事故发生前李菊在家种植水稻，说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事故发生后，李菊仅提供广宁县江中镇联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无收入证明》，未能充分证实李菊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李菊并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一审法院支持李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经本院核算，李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30394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丧葬费72659元；4、交通费5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47710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由太平洋财保广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4000元（另外36000元分配给事故中另一死者朱先林）。对于李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死亡赔偿金1303948元、丧葬费72659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377107元，则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来赔偿。由于谭泳勇和梁水新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人保肇庆分公司应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保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付责任即1377107×30%=413132.1元。又因粤Ｈ×××××号重型自卸货车事故发生时有超载行为，人保肇庆分公司对赔偿责任享有10%免赔，即413132.1元×10%=41313.2元。因此，人保肇庆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菊371818.9元（413132.1-41313.2）。交强险未赔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0元，以及人保肇庆分公司免赔10%的41313.2元，合计共67313.2元，由谭泳勇、梁水新共同承担。由于梁水新已赔偿给李菊72000元，因赔偿款已足额抵扣，谭泳勇、梁水新无需再向李菊赔偿。综上，扣减梁水新多垫付的4686.8元（72000元-67313.2元），人保肇庆分公司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菊367132.1元。该4686.8元，由梁水新与人保肇庆分公司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人保肇庆分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宁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3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宁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3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宁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3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菊367132.1元；
四、驳回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0元，减半收取5705元，李菊承担73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广宁支公司承担825元，谭泳勇、梁水新连带承担4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已预交），由李菊负担。该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本院不作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邝伟婷
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