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3刑终19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2月26日被逮捕，同年6月20日被监视居住。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湘1302刑初5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周某甲系娄底市娄星区大科办事处某居委会某组居民。2006年，娄底市城南新区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南新区建设公司）在对娄底市娄星区大科办事处某居委会征地拆迁时，被告人周某甲的住宅也被征收，城南新区建设公司按照相关补偿标准对被告人周某甲进行补偿安置，但被告人周某甲对征地拆迁补偿安置不满，多次到娄底市娄星区相关部门及北京等地上访。2010年11月10日，城南新区建设公司对周某甲的上访事项进行调查后出具了处理意见并送达给了周某甲，但周某甲仍不服要求复查。城南新区建设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对该信访事项复查受理申请予以受理，并发出了通知书给被告人周某甲。城南新区建设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对周某甲的信访事项举行公开听证会，人大代表、律师代表、信访局以及街道办事处等相关工作人员均参加会议，被告人周某甲收到参会通知而未参加会议，该次会议认定被告人周某甲为无理上访。2010年12月9日城南新区建设公司出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对被告人周某甲的所有诉求进行了答复。
2009年9月4日，被告人周某甲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北京市公安局民警告知被告人周某甲根据国务院下发的《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场所提出，中南海周边等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者聚集，应该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去反映自己的问题。但被告人周某甲仍于2010年4月3日、2010年7月1日、2010年7月10日先后三次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2012年2月5日娄底市驻京维稳劝返工作组认定被告人周某甲为非法上访。2013年12月29日、2015年9月3日，被告人周某甲先后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多次上访，被告人周某甲于2010年7月13日、2010年12月22日、2011年3月5日、2012年1月15日、2012年2月6日、2012年4月18日、2013年8月3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7月13日、2015年9月6日先后十一次被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行政拘留。
因在北京市联合国开发署上访，2014年9月10日、2014年9月19日、2014年9月29日，被告人周某甲先后三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未执行），其中2014年9月19日系因被告人周某甲在联合国开发署呼喊口号被行政拘留。
2014年10月14日，被告人周某甲在娄底市娄星区早元市场附近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对其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以及行政拘留的事实予以供认。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被告人周某甲到案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材料后对本案立案侦查，以及被告人周某甲系被动到案的事实；
2、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娄底市城建投资公司对周某甲位于大科办事处某居委会的房屋进行征地拆迁，拆迁安置补偿、安置基地已经分配到位，周某甲的儿子周某锋签订了补偿协议，但是周某甲不服，就从2007年开始上访，当时各级政府就周某甲的上访诉求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并按照政策落实了，2010年还召开了公开听证会，信访局、联席办、人大代表、律师、大科办事处、居委会、派出所等均安排人员参加会议，认定周某甲为无理上访，且于2010年12月对周某甲的信访案予以办结。周某甲越级多次到北京上访，并到天安门和中南海等非信访场所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多次训诫，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到北京久敬庄分流中心将周某甲接回，反复对他做工作，周某甲不听，仍然进行非访。2010年7月8日，其接受工作安排到北京去接访，因周某甲在北京天安门广场打横幅、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其就和阳某、付某某一起到北京将周某甲接回。2010年12月20日，其和阳某又到北京接访，将周某甲接回。以及后来其多次到北京将周某甲接回的事实；
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周某甲的房屋被征收，对于安置的面积和补偿款标准不满多次到北京无理上访。其接到工作任务到北京接回过周某甲；
4、证人阳某的证言，证明其多次到北京接在京非正常上访的被告人周某甲，2010年7月8日周某甲在天安门广场打横幅和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接到工作任务到北京接回在北京非正常上访的被告人周某甲十余次，有一次周某甲是在搞大阅兵的时候去的，有时候上午将他从北京接回来，他下午又去了，每次为了接回周某甲都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城南新区建设公司对娄星区大科办事处某居委会某组是根据娄底市人民政府文件（娄政发2003年29号）以及娄底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娄政办发2001年33号）、娄底市人民政府搬迁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娄政迁函2003年7号文件的规定进行的征地拆迁，被告人周某甲的儿子周某锋已经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也很配合，且为了签协议的事情与周某甲发生争执，后来是在周某甲、周某锋、周某甲的女儿周某辉都在场的情况下，周某锋在协议上签字，周某甲虽然拒绝签字，但是周某甲并没有正常理由，他儿子签了字，城南建设公司支付了房屋拆迁补偿费，钱是由周某锋领取；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按照当时的惯例和相关拆迁规定，只要被拆迁户有一个成年人作为家庭代表签字即可；
8、证人刘某甲、刘某乙、邬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均接到工作任务到北京接过在北京非正常上访的被告人周某甲回来；
9、训诫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周某甲因到北京中南海等地上访被训诫以及行政处罚；
10、记账凭证、领据、报销审批单、发票等，证明娄底市娄星区大科办事处为了接回在北京非正常上访的被告人周某甲发生相关费用；
11、土地登记申请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领条，证明周某锋作为代表在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并且领取了补偿款；
12、非访情况表，证明被告人周某甲从2009年至2014年10月在北京中南海、总理住地等地上访二十余次；
13、信访老案办理工作方案、信访事项公文送达回证、信访案重新接访会议记录、关于周某甲信访按重新接访调查后的处理意见、复查受理通知书、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公开听证意见、信访事项会议签到单、关于召开周某甲信访老案公开听证会的通知、关于周某甲信访案的重新调查报告，证明被告人周某甲对征地拆迁补偿标准不满后向有关部门反映，城南新区建设公司多次对周某甲提出的诉求进行核实调查并答复，周某甲均不满意，城南新区建设公司于2010年10月30日组织信访部门、人大代表、律师、办事处以及居委会相关人员召开公开听证会，且在一星期前即告知周某甲，周某甲未参与该会议，在该次会议上认定被告人周某甲的上访为无理上访；
14、娄底市人民政府搬迁建设领导小组娄政迁函（2003）7号文件、娄底市人民政府娄政办发（2001）33号文件、娄底市人民政府令第14号、娄底市人民政府娄政发（2003）29号文件、娄底市地名管理实施细则、娄底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证明对被告人周某甲征地拆迁安置补偿的相关规定；
15、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周某甲居住在娄底市娄星区大科办事处小科居委会石安组7号，其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供称其不服拆迁征地补偿，明知北京中南海、联合国开发署等地不是上访接待地点而多次到该地上访，2010年11月30日召开的听证会其认为不公正所以没有参加，以及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行政拘留，被娄底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事实，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吻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应按正常信访程序反映诉求，不应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联合国开发署等非信访接待场所滋事，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训诫以及行政拘留后，仍不思悔改，继续到上述地区上访，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以及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周某甲到案后对因自己在北京中南海以及联合国开发署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和行政拘留的事实予以认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甲被行政拘留共计六十天应当折抵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宣判后，被告人周某甲提出上诉称：1、其是正常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其是在北京上访，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没有管辖权；3、其因上访原已受过行政处罚，不应再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判处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甲违反《信访条例》的规定，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联合国开发署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滋事，在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训诫以及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继续到上述地区非法上访，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以及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周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周某甲上诉提出其是正常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上诉人周某甲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联合国开发署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不是正常上访。其行为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在公安机关多次对其训诫以及行政处罚后，仍继续到上述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滋事，对周某甲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周某甲提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某甲上诉提出其是在北京上访，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没有管辖权。经查，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是周某甲居住地的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周某甲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某甲上诉提出其因上访原已受过行政处罚，不能再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判处刑罚。经查，周某甲非法上访并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多次受到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继续到非法定区域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周某甲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德雄
审 判 员 刘凯珊
代理审判员 童丁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成颖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