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晁小培，男，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临颍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宏帆，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晁小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伟、代理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晁小培及其辩护人林宏帆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4日晚11时40分许，被告人晁小培与老乡王某（另案处理）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软件园美佳便利店旁的球场边吃宵夜时，因琐事引起被害人李某的不满。被害人李某打了被告人晁小培头部一拳，被告人晁小培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被害人李某的腹部捅刺一刀。被害人李某的同伴被害人尹某3等人一同上前与晁小培和王某厮打，被告人晁小培用刀刺伤被害人尹某3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尹某3因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尹某3系因单刃锐器刺击左下腹部导致下腔静脉、空某、肠系膜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李某伤情为重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书证、物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晁小培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晁小培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晁小培辩称其是正当防卫。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晁小培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3.被告人晁小培是初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请求对被告人晁小培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4日晚11时40分许，被告人晁小培与老乡王某（另案处理）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软件园美佳便利店旁的球场边吃宵夜时，因被告人晁小培看了在邻桌消费的被害人李某一眼而引起被害人李某的不满。被害人李某先打了被告人晁小培头部一拳，被告人晁小培遂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被害人李某的腹部捅刺一刀。被害人李某的同伴被害人尹某3等人上前围住晁小培和王某厮打，被告人晁小培用刀刺伤被害人尹某3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尹某3因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尹某3系因单刃锐器刺击左下腹部导致下腔静脉、空某、肠系膜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李某伤情为重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5年11月4日晚10时许，我和罗某等几个朋友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软件园篮球场美佳便利店吃宵夜，中途我起身上厕所时隔壁桌的两名男子看着我，我就用家乡话问他们看什么，对方一名黑衣男子跟着我问我说什么，我又用普通话说了一遍。回到桌上后我和朋友们说了刚才的事情，我的朋友就说要罚对方一杯酒，那名男子走过来说不罚酒怎样，我就站起来朝他头上打了一拳，那名男子就朝我肚子捅了一刀，接着那名男子往篮球场逃跑，我的朋友一起去追那名男子，对方一名白衣男子起身在便利店门口拿了一个啤酒瓶过来，“小乔”就走过去和他打了起来，这时我听到有人喊又有人中刀了，过了一会有救护车过来把我送到医院。被害人李某辨认出被告人晁小培就是捅伤其的男子，证人王某就是和晁小培一起的白衣男子。
2.现场勘查笔录及物证、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五村软件园美佳便利店外摊位，在现场摊位南侧地面血泊提取血迹一处及烟头二枚；在现场靠南侧方桌北侧桌底提取烟头二枚；在现场靠北侧方桌西侧桌底一塑料杯杯口提取擦拭物一处，在该方桌西北侧地面提取一矿泉水瓶瓶口擦拭及烟头一枚，在该方桌桌面提取一塑料杯杯口擦拭一处及筷子四根；在该方桌东侧地面提取烟头一枚，北侧地面提取烟头二枚，西北侧地面提取烟头二枚、染血纸巾一卷及染血纸巾一处；在现场靠南侧方桌西北侧地面提取血迹一处，西南侧地面提取带血纸巾一处；在现场美佳便利店炉子西南侧地面提取血迹一处。
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尹某3左下腹创口进入腹腔致空某、肠系膜破裂、下腔静脉破裂，创口创缘整齐，结合死者双眼结膜、口唇苍白、脾脏被膜皱缩等失血征象综合分析，死者尹某3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左下腹部致下腔静脉、空某、肠系膜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李某左腹部外伤致开放性腹部损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者王某左额部擦伤、右颈部皮下出血，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现场南侧地面3号标示牌旁血泊”、“现场靠南侧方桌西北侧23号标示牌地面血迹”、“现场靠南侧方桌西南侧地面24号标示牌带血纸巾”、“死者尹某3T恤右前下摆血迹”、“死者尹某3牛仔裤右前袋、左后袋处血迹”共六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六处人血与“死者尹某3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的“现场靠南侧方桌西南侧桌底地面5号标示牌烟头”可疑斑迹检出男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处男性成分与“死者尹某3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送检的“现场美佳便利店炉子西南侧地面血迹”可疑斑迹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处人血与“伤者李某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4）送检的“现场靠北侧方桌西北侧地面21号标示牌成卷染血纸巾”可疑斑迹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处人血与“嫌疑人王某”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5）送检的“现场靠北侧方桌子桌面14号标示牌一次性塑料杯杯口擦拭”和“张家边五村中灵药房门前河边垃圾桶旁边地面的棉签”共两处可疑斑迹检出男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两处男性成分与“嫌疑人王某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6）“现场靠北侧方桌西侧桌底地面10号标示牌塑料杯口擦拭”可疑斑迹检出男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与“嫌疑人晁小培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4日晚11时许，我和晁小培在软件园后面篮球场旁边的一间士多店吃宵夜，旁边一桌有一名男子到旁边草丛小便从我们身边路过时说了一句话，晁小培以为他在骂我们就跟过去问他说什么，那名男子说我又不是你儿子，看什么看。晁小培就回到桌旁继续吃宵夜，那名男子回到座位后倒了一杯酒，让晁小培端杯酒给他道歉，后来他们不知道怎么就和晁小培吵了起来，对方的人站起来将晁小培围住，我刚走到他们那就被人用啤酒瓶砸破了头部，那些人则继续和晁小培拉扯，还有人想过来打我，但被人拉住了。我到旁边拿起一个啤酒瓶防身，接着就听到对方喊有人动刀子赶快报警，之后双方就停手了，我回到桌子旁边时看到晁小培站在草丛中间的小路上，我们一起跑到张某五村路口，晁小培坐了一辆摩的离开，我则去处理了伤口。证人王某辨认出被告人晁小培，并对案发现场作了指认。
7.证人昂某林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4日晚11时许，我和尹某3、李某等人在软件园篮球场旁边的士多店吃宵夜，李某到树边小便回来后，隔壁桌的一名黑衣男子走过来用方言和李某说话，李某突然站起来朝对方打了一拳，接着他们就扭打起来，我准备过去帮忙时他们就分开了，李某跌跌撞撞的走到篮球场后倒在地上，隔壁桌还有一名灰衣男子也走了过来，陈某2用啤酒瓶砸了他的头部，并追那名灰衣男子，那名男子跑到士多店门口，我们就没有追了，这时我看到黑衣男子在树林里打电话，尹某3走到我旁边后倒在了地上，我撩开衣服看到他被人捅了，我走到篮球场看到李某在地上翻来翻去，肚子里还有东西流出来，过了一会公安人员和救护车来到现场将李某和尹某3送到医院。证人昂某林辨认出王某就是灰衣男子。
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4日晚11时许，我和李某、“小乔”等人在软件园篮球场旁的一个士多店吃宵夜，李某中途到旁边的小树林小便，我们隔壁桌的两个人也跟着李某走了过去，接着他们就吵了起来，李某回来之后那两名男子又跟过来继续吵，我上前将他们分开，李某冲过去用拳头打对方其中一名男子，小乔和他的朋友也冲过去和对方打了起来，但很快双方就停手了。我扶着李某走到篮球场中间时，李某说他中刀了，我撩开衣服看到李某的肚子上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这时小乔的朋友也倒在了地上，对方其中一名男子额头受了伤，我对他们喊着要报警，他们就往篮球场后面的小树林方向跑掉了。证人罗某辨认出王某就是对方的其中一名男子。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4日晚，我和李某、尹某3等人在软件园后面一家便利店吃宵夜，李某中途起身去小便，一会儿我听到李某和一名黑衣男子发生争吵，还有一名白衣男子坐在隔壁桌，李某和那名黑衣男子边争吵边往回走，李某回来刚坐下又朝那名男子走去，没说两句李某就朝那名男子脸上打了一拳，他们打起来之后，那名白衣男子也站起来帮忙，李某、尹某3和罗某就和黑衣男子厮打起来，我和昂某林就追着白衣男子跑到路边草丛，我打了高个男子两拳，这时我听到朋友喊有人受伤，我跑回去时看到李某和尹某3已经倒在地上，那两名男子看到我们有人受伤后就跑了，我们就打电话报了警。
10.证人罗某佩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4日晚9时许，有一胖一瘦两名男子到我店里吃宵夜，当晚10时许，又有六名男子坐到那两名男子的隔壁桌吃宵夜。11时许，我突然听到一声打碎玻璃瓶的声音，回头看到两桌人都站了起来，那名胖男子拿了一个啤酒瓶准备砸另一桌的六名男子，但被我劝了下来，这时我发现胖男子的头部在流血，然后那六名男子中的其中一名捂着腹部倒在地上，一胖一瘦两名男子就往篮球场后面的小树林方向跑了，过了一会就有公安人员和120到场。证人罗某佩辨认出王某就是胖男子。
11.证人王某的证言：2015年11月4日晚9时许，我和李某、尹某3等人到软件园篮球场旁的宵夜档吃宵夜，当时隔壁桌有两名男子在喝白酒。11时许，我到红月亮网吧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李某躺在篮球场中间，尹某3也倒在桌旁，陈某2说刚才打了架，已经打电话报了警。
1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5日晚，小培打电话让我到南朗镇盈彩美地附近接他，接到他之后他说打了一个小架，让我帮他联系大巴车回河南。次日凌晨零时许，我和小培被公安人员拦停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13.证人尹某2的证言：2015年11月5日凌晨零时许，我接到电话称我儿子尹某3出事了，正在市中医院抢救，后来尹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证人尹某2辨认出被害人尹某3的尸体。
14.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西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1月6日凌晨，公安人员在中山市翠亨新区临海工业园生活区一间发廊门口将被告人晁小培抓获。
15.被告人晁小培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晁小培身份情况及无前科劣迹。
16.被告人晁小培的供述：2015年11月4日晚10时许，我和王某在火炬开发区软件园篮球场旁的一个便利店吃宵夜，十几分钟后来了五六名男子坐到我们隔壁桌吃宵夜。11时许，隔壁桌一名男子从我们旁边路过时冲着我们说：“看什么看，我又不是靓女。”我跟着他到篮球场边的树林去小便，对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是靓女。他回到自己座位后让我给他们道歉，他的朋友说让我们两个喝杯酒就算了，我走到他桌前听到他说不喝，我就转身准备走，他突然站起来朝我头面部打了一拳，他的朋友看到我们打起来就过来一起打我，我就拿起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捅了那名男子一刀，还有两名男子一直追打我到小树林边，我就朝正前方的一名男子捅了一刀，他们看到有人受伤就不打我了。王某也被他们追打，之后我和王某跑到张某五村河涌边，他就去药店包扎头了，我坐了一辆摩的回出租屋，途中将水果刀丢到了河涌里。第二天我打电话给“杨某1”说我喝醉酒和人打了一架，让他帮忙找地方住几天。次日凌晨1时许，我在临海工业园生活区的一间发廊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晁小培辨认出王某，对作案现场、丢弃作案工具现场均作了指认。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晁小培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对被告人晁小培提出其系正当防卫及其辩护人提出晁小培系防卫过当，且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系被害人李某先动手殴打被告人晁小培，但晁小培在被打一拳后即持刀将李某捅伤，且被害人一方在殴打晁小培时均未使用工具，被告人晁小培本可以逃离现场或报警求助，但被告人晁小培却继续持刀捅刺对方，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不属正当防卫，但被害人一方先动手殴打被告人晁小培，对引发本案确实具有一定过错，故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2.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晁小培是初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晁小培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晁小培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晁小培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被告人晁小培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对属实有据部分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晁小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梁容坚
审 判 员 裴 涛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骁
廖玉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