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5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美飞，男，1965年10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英，女，1972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锁平，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升平，男，1980年7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伟，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美飞、孔德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升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2民初5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美飞、孔德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和认定本案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徐美飞己将股权转让款355.6万元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刘升平。1、上诉人徐美飞在2014年6月6日和被上诉人刘升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就已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2、在2014年6月10日左右到滨海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上诉人徐美飞不但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给被上诉人刘升平，而且还替被上诉人刘升平垫支了巨额债务，如果上诉人徐美飞没有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刘升平,刘升平怎么可能和上诉人徐美飞到滨海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呢？3、上诉人徐美飞已将全部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分多次支付给被上诉人刘升平，刘升平也同意和上诉人徐美飞到滨海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这在滨海县是普遍通行的交易习惯。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习惯，但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交易习惯，如果上诉人徐美飞没有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上诉人刘升平，刘升平是不可能和上诉人徐美飞到滨海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更不可能在二年半时间里从未索要提到过。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刘升平应承担股权转让款未到位时为什么还到滨海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刘升平与上诉人徐美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及以前双方就另有口头约定：股权转让前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达公司）的债务归被上诉人刘升平承担，股权转让后力达公司的债务归上诉人徐美飞承担，上诉人徐美飞所垫支力达公司的债务被上诉人刘升平在适当时候和上诉人徐美飞一并结算。正因为双方当时有口头约定在先，上诉人徐美飞才为被上诉人刘升平垫支了巨额债务，从2014年6月6日股权转让至今，上诉人徐美飞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刘升平结算账目，可被上诉人敷衍搪塞，至今未履行股权转让作为原股东所应承担的全面清算义务。1、本案被上诉人刘升平，原在力达公司的股权数额为488.315万元，占全部股权的96.125%，也就是说实际上股权转让前力达公司的债务就等于是被上诉人刘升平一人的债务。2、在被上诉人刘升平委托其前妻史楠打给上诉人徐美飞合计1786550元的三张收条中，其中有一张1389450元的收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辩解说这张条据中有56.745万元是用于归还力达公司的债务，而这56.745万的债务是股权转让前力达公司所欠债务，实际上也是被上诉人刘升平在股权转让前所欠债务，如果说这些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为什么被上诉人刘升平委托史楠收取上诉人上述款项打了收据，又主动去归还这些债务。3、一审判决己支持认可上述史楠所打3张条据1786550元为股权转让款，可对被上诉人刘升平在股权转让时依法应承担的全面清算义务一字未提。三、被上诉人刘升平在其转让公司全部股权时依法应充分披露公司债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作为力达公司股权的受让方，理应尽到谨慎审查义务”，该认定结论显属错误。1、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向上诉人徐美飞隐瞒公司债务，其说仅300多万元的债务，从未说过有1300多万元甚至更多的债务，现在上诉人己替其垫支900多万元，加上被起诉的债务就已达1300多万元（单垫还银行贷款就达500万元，且这笔贷款上诉人还款时才知道是被上诉人用力达公司的房产及土地担保质押），而股权转让时及以前上诉人徐美飞又不是力达公司的职工，也无权查账等，怎么可能知道有这么多债务。一审判决说未谨慎审查，究竟怎么审查？2、被上诉人所转让的力达公司现各种资产都计算在内，最多也就六、七百万元，转让前目前已知的债务就达1300多万元，如再加上股权转让款355.6万元，上诉人徐美飞不要拿出1700多万元来买这烂摊子吗？3、究竟力达公司现资产值多少钱，上诉人徐美飞申请二审法院对力达公司现有的全部资产进行评估，看上诉人徐美飞说的是否符合客观事实？四、被上诉人刘升平依法应对其所出售的买卖合同标的物股权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以公司股东所持有的股权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出卖人对标的物的品质应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本案股权转让时，被上诉人依法应如实向上诉人徐美飞告知力达公司的现有资产及负债状况，负有向上诉人徐美飞保证力达公司不存在未披露债务的义务。而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瑕疵担保义务，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五、被上诉人以欺骗手段将其应承担的法定义务转嫁到新股东上诉人徐美飞头上，而免除自己的法定义务是违法无效的。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后，原股东仍应对《公司法》第20条规定的情形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股份转让除受《公司法》调整外，还主要受合同法调整，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依法定程序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但不能转让法定义务，不能通过民事合同的约定将法定义务转给新股东而免除自己的法定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对股权转让的公司债务（实际就是上诉人本人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六、一审判决上诉人孔德英以其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1、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是在上诉人徐美飞和被上诉人刘升平之间产生的，徐美飞、刘升平是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孔德英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上诉人孔德英承担清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徐美飞和刘升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孔德英一点也不知道，上诉人孔德英如果知道的话怎么可能同意徐美飞拿这么多钱去买力达公司这个烂摊子呢？3、徐美飞买下力达公司这个烂摊子后，不仅夫妻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未得到一分钱受益，据了解，徐美飞现已为此垫支了近千万元。4、上诉人孔德英与徐美飞夫妻感情早己破裂，无奈之下，双方已于2015年3月10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协议约定家中的所有共同财产都归徐美飞一人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都归徐美飞一人享有和承担。上诉人孔德英是净身出户，不知一审判决上诉人孔德英承担清偿责任的依据是什么？
刘升平辩称：1、关于上诉人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55.6万元的问题。刘升平除了认可史楠与上诉人结账时其中120.2万元可以冲减股权转让款以外，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升平收到其他股权转让款。2、关于是否有口头约定的问题。双方在股权转让前后，公司的债务从来没有约定过由谁偿还，况且公司债务应当由公司偿还，怎么会约定由上诉人或者答辩人个人偿还呢？上诉人把公司的债权债务与个人债权债务进行混淆是错误的。3、关于刘升平是否披露公司债务问题，徐美飞是多年做汽车销售的专业人员，其家属又是滨海自来水厂的会计，两个人很有经济头脑，况且在股权转让前徐美飞就已经与刘升平对公司进行了共同管理，不但了解公司经营情况而且对公司债务情况也一目了然。4、关于刘升平是否承担瑕疵担保义务问题。股权转让时没有任何瑕疵，就上诉人上诉时自己认为事后已全部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刘升平认为，上诉人纯属自相矛盾，现在要求刘升平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5、徐美飞如果认为刘升平使用欺骗手段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6、本次股权转让吃亏的是刘升平，因为当时公司资产价值最少在1500万元以上，而仅有债务就是没有偿还的银行贷款300万元，该贷款事后又重新借贷，而当时股权转让是按照公司原有的注册资本508万进行计算公司股权转让费。7、要求孔德英以其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徐美飞、孔德英共同向刘升平支付股权转让款235.4万元，并从2014年6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美飞、孔德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刘升平与史楠协议离婚，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婚生两个小孩均随女方生活，男方按月支付小孩抚养费等。其中在离婚协议第三条对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作出约定，明确位于滨海县华德名人苑和博士苑小区各一套房产均归女方和小孩所有，并注明双方其余的共同财产都归女方及两个小孩子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及偿还，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2014年6月6日，刘升平和徐美飞签订了《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刘升平作为出让方，徐美飞作为受让方，协议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持有力达公司的488.315万元股权中的355.6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70%）以人民币35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14年6月6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支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力达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受让股权相应的股东权利，开始履行受让股权相应的股东义务。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刘升平与史楠签订了《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132.72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6%）以人民币132.7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楠；ＸＸ军与史楠签订了《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2.54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0.5%）以人民币2.5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楠；韩守专与史楠签订了《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2.54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0.5%）以人民币2.5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楠；王玉海与与史楠签订了《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2.54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0.5%）以人民币2.5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楠；张凤梅与史楠签订了《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2.54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0.5%）以人民币2.5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楠；李林忠与史楠签订了《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3.17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0.625%）以人民币3.1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楠；郁海与史楠签订了《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3.17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0.625%）以人民币3.1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楠；孙磊与史楠签订了《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3.17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0.625%）以人民币3.1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楠。2014年6月11日，各方按照约定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
2014年7月17日，史楠向徐美飞出具收条，载明：“收条，徐美飞现金壹佰叁拾捌万玖仟肆佰伍拾元整。（￥1389450.00元），据：史楠，2014.7.17”。2014年9月13日，史楠向徐美飞出具收条，载明：“收条，收到徐美飞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据：史楠，2014.9.13”。2015年2月26日，史楠向徐美飞出具收条，载明：“收条，收到徐美飞现金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注：车款，据：史楠，2015.2.26”，合计1769450元。对上述史楠出具的条据，刘升平认可是其委托收取，对2014年9月13日和2015年2月26日出具的条据无异议，但对2014年7月17日条据中的部分款项不认可，仅认可其中的832000元，具体为：“2014年6月6日孙磊、郁海、李林忠股金共240000元（每人80000元）、2014年6月9日王玉海、韩守专股金20000元（每人10000元）、2014年6月11日刘升平10000元、2014年6月17日公司2000元、2014年6月19日公司贷款利息10000元、2014年6月21日上海花园470000元、2014年6月24日公司3000元、2014年6月24日沙发3000元、2014年6月25日南正海10000元、2014年7月3日运费10000元、2014年7月5日鲁海涛房租49000元、2014年7月13日交房贷5000元”，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应由力达公司承担，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徐美飞认为其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力达公司向徐美飞及孔德英出具了现金收据，其中2014年7月2日向徐美飞收款金额为50000元、2014年7月18日向徐美飞收款金额分别为80000元和135027元、2014年7月10日向孔德英收款金额为2400元、2014年7月14日向孔德英收款金额为51072.88元、2014年7月19日向孔德英收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和5000元及5700元、2014年8月11日向孔德英收款金额为2020000元（当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力达公司账户）。另外，2014年8月8日，孔德英的账户向力达公司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庭审中，徐美飞提出上述款项用于偿还力达公司外债，用于冲抵刘升平的股权转让款，刘升平对此不予认可。另外，徐美飞还向法庭提交了力达公司的相关往来账目，力达公司结欠外债的相关裁判文书等，证明力达公司拖欠款项和徐美飞垫付款项的相关事实，但刘升平均不予认可，认为相关账目是重复记账，费用应由力达公司承担，刘升平没有隐瞒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徐美飞是经过长时间考虑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款项不能抵算股权转让款。
还查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力达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滨海县支行分别借款2000000元、1500000元、1500000元，上述借款期间均为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借款到期后，力达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偿还了上述借款。
再查明，2014年12月8日，徐美飞和孔德英补办结婚登记手续，有效婚姻起始日期为1992年10月16日。2015年3月10日，徐美飞和孔德英协议离婚，签订了离婚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位于滨海县××国道西侧东××建材家居广场、××名人××、××、××小区各××房产均归男方所有，力达公司的70%股份归男方所有，盐城市锦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及收益归男方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权债务都归男方享有和承担，其中女方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及女方亲人名下所有信用卡的卡贷都归男方偿还，并于当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刘升平与徐美飞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向盐城市滨海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按照协议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已经生效。徐美飞取得股权后，依约应向刘升平支付相应的对价。刘升平在股权转让后，委托史楠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并由史楠向被告徐美飞出具了收条，应对史楠的收款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史楠的收款应视作徐美飞支付的股权对价，至于史楠收款后或出具收条时，该款项是否用于其他用途，系其对款项的处分，如有争议应另行主张，故徐美飞尚欠刘升平的股权转让款为1786550元（总价款3556000元-已支付1769450元）。刘升平还主张由徐美飞自2014年6月7日起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年利率6%）损失，该损失系徐美飞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支付款项义务产生，应由徐美飞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徐美飞辩解，刘升平隐瞒公司差欠外债的事实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由其垫付公司外债用于抵算股权转让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为公司垫付款项的相关事实，但刘升平对此不予认可。徐美飞作为力达公司股权的受让方，理应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其对力达公司相关情况应予了解，再者本案法律关系系支付股权对价，徐美飞作为股权的受让方，在取得相应股权后应支付相应的对价，故徐美飞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徐美飞提出刘升平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徐美飞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一直在偿还股权款，其中2015年2月份还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徐美飞的该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庭审中，刘升平主张因孔德英和徐美飞原为夫妻关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孔德英有共同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亦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本案所涉债务是徐美飞和孔德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美飞对外经营所产生，因股权受让产生的收益属于其与孔德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消极财产即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孔德英未能证明其与徐美飞实行分别财产制，亦未能证明该债务已经对外明确约定为徐美飞个人债务，且债权人刘升平对此明知，故本案债务应认定属于徐美飞和孔德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案涉债务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基于我国婚后所得共同制的法律规定，因此，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时，孔德英应当以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为限。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徐美飞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刘升平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786550元，并自2014年6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二、孔德英以其与徐美飞的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68元，由刘升平承担6813元，徐美飞、孔德英承担214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徐美飞是否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3、孔德英是否应当对在婚姻存续期间案涉徐美飞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徐美飞与刘升平签订《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6月6日，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在协议生效之日至一年内，徐美飞既未依法行使协议内容变更的权利，又未对该协议行使撤销权，时隔二年有余，当刘升平向其主张股权转让款时，徐美飞才辩称该款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美飞是否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徐美飞所提供的通过史楠支付款项的证据，对股权转让款进行了扣减，对尚欠款项，徐美飞认为已替刘升平偿还了债务，对此，徐美飞未能举证证明是为刘升平偿还属于刘升平个人的债务，徐美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孔德英是否应当对在婚姻存续期间徐美飞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徐美飞与刘升平签订并履行《江苏力达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徐美飞和孔德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徐美飞对外投资经营的行为，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由夫妻共同享受和承担。现无证据证明与徐美飞实行分别财产制，亦无证据证明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孔德英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美飞、孔德英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9元，由徐美飞、孔德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维群
审判员 胥 霞
审判员 钟红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