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世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保税区红棉道8号英达利科技数码园A栋601-604。
法定代表人程春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博，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文瑞服饰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街道马家店村。
法定代表人刁永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宝，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静，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世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文瑞服饰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瑞公司一审本诉称：其与世都公司自2013年3月8日建立服装采购合同关系。2013年5月3日，双方签订了《“QQDUCK”可可鸭童装及相关产品采购协议书》，合同约定世都公司在合同生效后10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定金，世都公司在收到文瑞公司交付货品后45天月结支付订单货物金额的60%货款，世都公司在收到文瑞公司交付货品后70天内初审无质量问题时付清全部余款。此后，世都公司一共向文瑞公司采购36款2013秋冬服装，合同金额共计为5123804.50元。按照合同约定，世都公司少支付定金是由于世都公司单方解除了3款服装（11CQ20127Q、31CK71167S、11CQ37068Y）的采购，其中两款服装定金抵作其他款服装定金，即2013秋冬服装实际履行了33款。2013年11月4日，双方再次就采购2014春夏服装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签订了《“QQDUCK”可可鸭童装及相关产品采购协议书》，合同约定世都公司在合同生效后10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定金，世都公司在收到文瑞公司交付货品后45天支付订单货物金额的60%货款，世都公司在收到文瑞公司交付货品后70天内初审无质量问题时付清全部余款。此后，世都公司一共向文瑞公司采购13款2014春夏服装，合同金额合计为981550.00元。合同签订后，世都公司如约支付了294465.00元定金。文瑞公司亦如约交付服装，双方实际履行的服装总价款为995942.00元，扣除已支付定金及吊牌款，该批应付款为698077.20元。
在履行2013秋冬服装过程中，世都公司除定金之外未能按照约定付款，截至2013年11月12日，世都公司仅支付了1591931.66元货款。经多次沟通，双方于2013年12月14日就除31CQ77136S、31CQ20132S（价值270513.55元）两款服装之外的付款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签署了《2013年深圳市世都实业有限公司付款计划》（以下简称《付款计划》）。根据《付款计划》约定，世都公司合计应付2080000元，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付680000元，2014年1月25日之前付870000元，2014年2月28日之前付530000元。《付款计划》签订后，世都公司亦未能按约执行，自《付款计划》签订起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包括2014春夏服装在内，世都公司一共支付文瑞公司货款2612274.48元。经计算，世都公司一共结欠货款436316.27元（2612274.48－2080000－270513.55－698077.2）。文瑞公司多次向世都公司催要，世都公司未能给付。因此，文瑞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世都公司支付货款436316.27元，并自2014年5月1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用由世都公司承担。
世都公司一审本诉辩称：双方签订涉诉合同的总价格为5763384.5元，文瑞公司实际交付了价值5634600.50元的产品。自2013年5月15日起，世都公司向文瑞公司支付了5491062.04元款项。交货产品价格与已付款项差额143538.46元。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产品及其质量等问题，应当扣除下列款项：1、吊牌费12606.36元；2、返修费及因次品产生的费用191401.60元（编号为31CQ20132S、31CQ77136S的两款产品因不能返修由世都公司按次品处理）；3、因返修产生的运费4880元；4、质检费44996元；5、赞助费63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260183.96元。世都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文瑞公司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文瑞公司的诉讼请求。
世都公司一审反诉称：其与文瑞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3日及2013年11月4日签订两份《“QQDUCK”可可鸭童装及相关产品采购协议书》，并分别于同日签订了若干份《“QQDUCK”可可鸭品牌童装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世都公司向文瑞公司采购产品的相关情况及文瑞公司交付产品的具体日期。由于文瑞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日期按时交付产品，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587493元，现世都公司只主张违约金500000元。
文瑞公司一审反诉辩称：世都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明，2013秋冬服装货款双方已进行了结算，世都公司再次主张违约责任没有依据，要求驳回世都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文瑞公司与世都公司于2013年5月3日签订《“QQDUCK”可可鸭童装及相关产品采购协议书》及《“QQDUCK”可可鸭品牌童装产品采购合同》16份，合同约定世都公司一共向文瑞公司采购36款2013秋冬服装，合同金额为5123804.5元，世都公司应付定金1024760.9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按照33款2013秋冬服装履行，实际履行货款金额4943834.5元。世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992390.9元，截止2013年11月12日世都公司已支付货款1591931.66元。2013年12月14日经文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世都公司财务部洽谈后签订了《付款计划》，确认2013秋冬服装余款2080000元，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付680000元、2014年1月25日之前付870000元、2014年2月28日之前付530000元。
2013年11月4日，文瑞公司与世都公司就采购2014春夏服装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签订《“QQDUCK”可可鸭童装及相关产品采购协议书》，合同约定世都公司一共向文瑞公司采购13款2014春夏服装，合同金额合计为981550.00元，世都公司应付定金294465元，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世都公司如约支付了定金294465元，文瑞公司按约交付了服装，双方实际履行的服装金额为995942元，扣除世都公司已支付定金及吊牌费3399.8元，世都公司应付货款698077.2元。
由于“31CQ77136S”、“31CQ20132S”两款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经双方同意扣除返修款6228元。
自双方签订《付款计划》后至2014年5月14日止，世都公司支付货款2612274.48元，扣除支付2013秋冬服装余款2080000元、2014春夏服装货款532274.48元及返修款6228元，世都公司尚欠文瑞公司货款159574.72元。
原审法院认为：文瑞公司与世都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文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世都公司加工服装，世都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双方签订的《付款计划》是对2013秋冬服装货款的确认，已经包含文瑞公司加工的全部货款、文瑞公司主张的270513.55元、世都公司主张扣除的吊牌费、延期交货、数量短少等问题。文瑞公司要求世都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查实的部分，予以支持；要求世都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前双方对货款存在争议，因此，要求世都公司支付利息，与实际不符，不予支持。世都公司辩称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产品及其质量等问题，要求扣除吊牌费、返修费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认可和查实的部分予以采信；对于世都公司要求扣除因返修产生的运费、质检费、赞助费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世都公司所持扣除文瑞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世都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文瑞公司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文瑞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世都公司要求文瑞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及交易实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世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瑞公司货款159574.72元；二、驳回文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世都公司要求文瑞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世都公司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文瑞公司承担5765元，世都公司承担213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世都公司承担。
宣判后，世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文瑞公司供货金额查明有误，文瑞公司主张其超过合同约定供货的部分，未提供证据证明，世都公司不予认可，根据世都公司统计，文瑞公司实际供货总额应为5634600.5元。世都公司实际付款5491062.04元，仅就供货金额与已付款间差额来讲，世都公司确有143538.46元货款未支付。但因文瑞公司所供“31CQ77136S”、“31CQ20132S”两款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世都公司应按打折价进行付款，其中“31CQ20132S”款到货金额162021元，世都公司应按货款的34%付款，实际应付54908元；“31CQ77136S”款到货金额182385元，世都公司应按货款的70%付款，实际应付127669.5元，上述两款服装应扣款合计161828.5元。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服装检测费应由文瑞公司承担，世都公司为此替文瑞公司垫付了44996元检测费，该部分应由文瑞公司承担。三、因文瑞公司无能力制作吊牌，双方口头约定由世都公司提供吊牌，费用由文瑞公司承担，经统计，吊牌费总计为12606.36元，该笔费用亦因由文瑞公司承担。上述三项合计金额已远超世都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因此，世都公司不应再向文瑞公司支付货款。四、文瑞公司逾期交货，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579091元，《付款计划》中未明确包含违约金，因此，文瑞公司仍应按约支付违约金，现世都公司仅要求支付500000元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文瑞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世都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并由文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文瑞公司答辩称：一、双方通过《付款计划》对2013秋冬服装货款进行了结算，现世都公司再行主张吊牌费和质检费，缺乏依据。二、文瑞公司虽认为“31CQ77136S”、“31CQ20132S”两款服装不包含在《付款计划》中，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付款计划》系对2013秋冬款全部服装结算的结论予以接受。三、世都公司已经收取货物，与文瑞公司也进行了结算，并且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其在文瑞公司提起诉讼后，又主张文瑞公司承担违约金，与双方的交易实际不符，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世都公司所主张的检测费，二审中，世都公司向本院提交21份测试报告（电子版），并述称上述测试报告其并没有纸制版原件，但可在广州市纤维产品检测院网站查到。世都公司并补充提交一份自行制作的表格，分别列明上述21份测试报告所对应的检测费用，其中涉及2013款服装的检测费用为8964元，涉及2014款服装的检测费用为5100元。世都公司并述称其在一审及二审上诉过程中对于检测费计算有误，现经核算，就案涉服装其所主张的检测费用变更为14064（8964＋5100）元。
经质证，文瑞公司对上述测试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辩称从上述测试报告看，送检的均为面料，而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需对面料及辅料送检，仅是约定对于成品大货可以委托世都公司送检，而世都公司未能提交其与广州市纤维产品检测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故对世都公司主张的检测费不予认可。文瑞公司并提供金额为5100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紫金农商银行通用凭证各一份，以证明其曾委托广州市纤维产品检测院进行检测并支付了费用，并述称因时间较长，目前只能找到这一份发票及付款记录，现无法确定该5100元所对应的服装是2013秋冬服装还是2014春夏服装，但认为根据世都公司所主张的金额，2014春夏服装的检测费恰好也是5100元，即便将该5100元认定为系2014春夏服装的检测费，也是由文瑞公司支付了，而2013秋冬服装已由双方通过《付款计划》进行了结算，因此，对于世都公司主张的检测费不应支持。
世都公司对文瑞公司提交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紫金农商银行通用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文瑞公司举证的仅有5100元，存在文瑞公司进行了部分送检但未全部送检的可能，且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文瑞公司履行了全部产品的送检义务。
二审中，世都公司认为《2013年深圳市世都实业有限公司付款计划》是对包含“31CQ77136S”、“31CQ20132S”两款服装在内全部2013秋冬服装的结算；文瑞公司述称其虽然认为应不包括“31CQ77136S”、“31CQ20132S”两款服装，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系对包含“31CQ77136S”、“31CQ20132S”两款服装在内全部2013秋冬服装结算的结论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采购协议书、采购合同及《付款计划》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货款数额，文瑞公司提交了世都公司生产总监叶小军签字确认的交货明细以证明其主张，世都公司对于文瑞公司所主张的供货数量不予认可，认为文瑞公司所主张的供货数量与实际不符，但未提交反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据此计算文瑞公司供货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世都公司主张“31CQ77136S”、“31CQ20132S”两款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应对货款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因该两款服装系2013秋冬服装采购协议书项下货物，而双方就2013秋冬服装的货款已通过《付款计划》进行了结算，因此，对于2013秋冬服装应按《付款计划》确定的货款汇总结算，故对世都公司就该两款服装单独再行扣减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服装的检测费，文瑞公司提交了其向广州市纤维产品检测院支付检测费用的付款凭证及发票以证明是其委托进行的检测，世都公司未能提交其委托检测的合同及其支付检测费用的付款凭证，世都公司所举证的发票与其所主张检测费的金额亦无法对应，故对于世都公司上诉认为其代文瑞公司支付了检测费，并据此要求文瑞公司承担相应检测费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世都公司主张扣减的吊牌费，因2013秋冬服装双方已通过《付款计划》进行了汇总结算，应以该《付款计划》所确定款项进行计算，而2014春夏服装的吊牌费，原审法院已经依法予以扣除，故对于世都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世都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文瑞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故对世都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世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6元，由上诉人世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