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森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袁三平。
委托代理人王钠，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文正，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田园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刘淑红。
委托代理人才浩，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森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淼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0年9月，上海田园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坊公司”）与森淼公司订立《经销合同》，约定森淼公司授权田园坊公司在经销合同有效期内经销“眼睛渴了”无糖贝它糖产品，经销范围为上海市屈臣氏系统及森淼公司指定渠道的地区经销商。产品为“蓝贵薄荷”、“爽柠薄荷”、“桃醉薄荷”、“冰爽薄荷”，供货价均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50元／盒，经销期限自2010年9月25日至2011年9月24日止。合同还约定森淼公司为田园坊公司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和企业标准的产品以及相关证明文件，为田园坊公司调换因森淼公司原因导致的有包装和质量问题的产品（凭原样调换），承担田园坊公司产品进商超所产生的进店条码费。之后，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约定非因田园坊公司违约的原因，双方合作终止后，田园坊公司可将库存产品退还给森淼公司，田园坊公司必须配合森淼公司办理转户手续，保质期为12个月之内的产品，森淼公司根据田园坊公司当批进货价格的100%给予返还货款，超过12个月的产品，按照当批进货价格的90%给予返还货款，货物返还的运费由森淼公司自行承担运送至森淼公司指定地点。进场客户明细及核销方式见《进场协议》。双方签订的《进场协议》中约定，考虑森淼公司资金压力，田园坊公司帮森淼公司代付进场条码费，森淼公司从次月开始以货补形式给予田园坊公司进行条码费核销，核销资料包括田园坊公司提供送货回单、商场发票复印件、进场协议、个别门店陈列照片交至森淼公司。森淼公司针对屈臣氏系统的供货给予每盒0.60元的额外返利，但田园坊公司必须配合森淼公司对屈臣氏系统的产品陈列进行维护及管理，确保森淼公司产品陈列于正常货架从上往下数上面3层以内或增加款台陈列位。此费用以季度为结算周期，核销时需提供屈臣氏系统所下订单作为核销依据。2012年及2013年，森淼公司与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签订《业务合同书》，森淼公司供应商编码为XXXXXXXXXX，森淼公司向屈臣氏提供相应产品，作为合同附件的《推广协议》及《贸易条款》载明的销售区域均为华东。2013年初，森淼公司所供系争“眼睛渴了”无糖贝它糖产品更换外包装，将营养成分表中的维生素A和维生素C删除，但配料中仍载明食品添加剂包含β-
胡萝卜素。
2014年3月13日，森淼公司致函田园坊公司称近期在上海、浙江等地，有付星等人不断以“眼睛渴了”无糖贝它糖产品存在包装说明瑕疵等问题，对森淼公司及森淼公司的各地经销商、终端卖场等合作伙伴进行骚扰，并向多地工商局等部门进行投诉、举报等。为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森淼公司愿意将华东屈臣氏系统内所有新老铁盒“眼睛渴了”无糖贝它糖产品进行统一回收，并调换成最新版包装等。同年4月22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静安分局向上海屈臣氏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屈臣氏公司）静安南京西路分店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于2014年1月23日对其进行立案调查，该店销售的“眼睛渴了”（桃醉薄荷无糖贝它糖）标签标有“β-胡萝卜素是维生素A的前体，可在体内自动转化为维生素A，补充眼睛所需的营养”等字样，不符合GB28050-2011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供货商为森淼公司，屈臣氏公司已于2013年年底对该包装产品统一进行了下架处理，对屈臣氏公司做出没收违法所得187元、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自2014年8月份开始，华东区屈臣氏配送中心向田园坊公司退货，所涉产品包括“眼睛渴了”无糖贝它糖产品等田园坊公司供货的全部产品。2014年11月30日，田园坊公司致函森淼公司因“眼睛渴了”无糖贝它糖产品包装问题导致屈臣氏公司对上述产品采取了关码下架退货、冻结货款等措施，并与田园坊公司解除了合作合同，造成田园坊公司退货损失93，311.50元、进场费支出136，000元，森淼公司也未按约支付供货奖励102，481.20元，合计331，792.70元，要求森淼公司与田园坊公司沟通解决问题。田园坊公司与森淼公司就目前田园坊公司处的库存产品进行了清点，森淼公司清点明细如下：蓝贵薄荷新包装2，747盒、老包装824盒，桃醉薄荷新包装2，138盒、老包装1，206盒，爽柠薄荷新包装2，188盒、老包装69盒，冰点薄荷新包装922盒、老包装71盒，缤纷果味新包装324盒、老包装97盒。田园坊公司对上述明细表示确认，并主张缤纷果味单价为9元／盒。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田园坊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经原审法院释明，田园坊公司在本案中对合同效力不作主张，但认为双方买卖关系实际已经终止，自2014年4月之后不再采购商品，田园坊公司与屈臣氏公司的合同也已经终止，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森淼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关系并未终止。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1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76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β-
胡萝卜素这种既属于营养强化剂又属于食品添加剂的物质，如果以营养强化为目的，应符合《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如果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应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上述两个标准的适用范围均不包括糖果，系争“眼睛渴了”无糖贝它糖产品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
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田园坊公司提供自行打印的屈臣氏门店清单，证明目前屈臣氏门店共计436家，其中自双方合作以来新开设的共有136家。田园坊公司还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财务报表、与屈臣氏公司自2010年9月29日至2014年6月19日的供货统计表及来往电子邮件，用以证明田园坊公司与森淼公司间开具发票的送货金额共计1，607，759.80元，向屈臣氏公司实际交货314，900盒，田园坊公司向屈臣氏公司要求解封货款，但屈臣氏公司称因“眼睛渴了”系列产品纠纷未了结，不能解封，因森淼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田园坊公司在屈臣氏公司的账户被封，账款被冻结。森淼公司对门店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不能证明田园坊公司向这些门店供应了系争产品；对财务报表和统计表不予认可，田园坊公司在统计表中明确2014年6月19日仍向屈臣氏公司供货，说明田园坊公司与屈臣氏公司终止合作系其自身的商业决策，并非森淼公司所供产品的质量问题所致；对于电子邮件中田园坊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屈臣氏公司政府事务部经理徐伟述称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属实，是职业打假人举报，所涉产品供应商为田园坊公司。屈臣氏公司食品采购李雅蓉述称与田园坊公司的合同是以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区域即为勾选区域华东区，2014年的合同已经签订，并于当年8月终止，原因是双方合作理念不合，终止合作的原因并非是“眼睛渴了”系列产品受到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
田园坊公司与森淼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首先，系争产品于2013年更换了产品外包装，但在屈臣氏公司销售期间，系争产品因标签内容违反国家标准于2014年4月被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处罚，同时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所作的民事判决书也载明系争产品将β-
胡萝卜素作为食品添加剂标注于产品外包装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系争产品不管是新包装还是老包装，均存在无法正常销售的法律障碍，故按约森淼公司应对系争产品进行调换。其次，田园坊公司与森淼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经销合同》期满后未能续签，但双方的业务关系一直持续至2014年，应视为双方延续履行合同关系，均应遵守合同约定。现田园坊公司及屈臣氏公司均向原审法院明确双方已经终止业务关系，故田园坊公司与森淼公司间《经销合同》约定森淼公司授权田园坊公司在屈臣氏系统销售系争产品之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合同关系应予终止，基于上述原因，森淼公司对系争产品进行调换亦无实际意义，且《补充协议》约定，森淼公司未能证明田园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田园坊公司与森淼公司关系终止后，田园坊公司有权退还库存产品，现库存产品的新老包装均存在问题而致无法销售，故森淼公司以保质期为由对退货价格进行区分并无法律依据，森淼公司应按进货价向田园坊公司履行退还全额价款的相应义务，现田园坊公司对森淼公司的清点明细亦无异议，田园坊公司应向森淼公司退还全部系争产品共计10，586盒，森淼公司应退还田园坊公司相应价款合计86，440.39元。对于136家新开设门店的条码费136，000元及自2011年8月31日至2014年4月18日的供货奖励102，481.20元，合同约定由森淼公司以货补形式承担条码费，但核销时田园坊公司应提供送货回单、商场发票复印件、进场协议、个别门店陈列照片，供货奖励也要求田园坊公司确保“森淼公司产品陈列于正常货架从上往下数上面3层以内或增加款台陈列位”，核销时需提供订单作为核销依据，本案中田园坊公司并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特别是关于产品陈列的证据，田园坊公司主张因系争产品质量原因导致其与屈臣氏公司合同终止，与屈臣氏公司的述称并不一致，与其供货持续到2014年6月份的行为亦不相符，故对田园坊公司要求森淼公司支付条码费和供货奖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田园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森淼公司“眼睛渴了”牌无糖贝它糖产品共计10，586盒（蓝贵薄荷新包装2，747盒、老包装824盒，桃醉薄荷新包装2，138盒、老包装1，206盒，爽柠薄荷新包装2，188盒、老包装69盒，冰点薄荷新包装922盒、老包装71盒，缤纷果味新包装324盒、老包装97盒），如田园坊公司不能按期全部或部分履行，未履行部分按照蓝贵薄荷、桃醉薄荷、爽柠薄荷、冰点薄荷各8.50元／盒，缤纷果味9元／盒的价格赔偿给森淼公司；二、森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田园坊公司价款86，440.39元；三、驳回田园坊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76.90元，减半收取为3，138.45元，由田园坊公司负担2，320.80元，森淼公司负担817.65元。
上诉人森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销合同并未终止，故田园坊公司无权要求退货。2、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销合同终止，也是系田园坊公司的原因，其亦无权要求退货。3、森淼公司所供货品并无任何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田园坊公司也无按照经销合同要求提出索赔，按照约定应当视为质量合格。据此，森淼公司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田园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田园坊公司辩称：不同意森淼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
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以“本案系争产品不管是新包装还是老包装，均存在无法正常销售的法律障碍……田园坊公司与森淼公司间《经销合同》约定森淼公司授权田园坊公司在屈臣氏系统销售系争产品之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合同关系应予终止……《补充协议》约定，森淼公司未能证明田园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田园坊公司与森淼公司关系终止后，田园坊公司有权退还库存产品，现库存产品的新老包装均存在问题而致无法销售，故森淼公司以保质期为由对退货价格进行区分并无法律依据，森淼公司应按进货价向田园坊公司履行退还全额价款的相应义务”为由，作出“田园坊公司应向森淼公司退还全部系争产品共计10，586盒，森淼公司应退还田园坊公司相应价款合计86，440.39元”的判决结果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森淼公司上诉坚持认为所供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意见，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6.90元，由上诉人青岛森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