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宁民终字第2939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平，男，汉族，1970年8月18日生，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n委托代理人陈秋柱，男，汉族，1958年7月15日生，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方公司职工之家办公室职员。＼n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n法定代表人陈红星，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赵云龙，江苏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孙宝，该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n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高琍，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姜宏伟，该公司行政主管。＼n上诉人石海平与上诉人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公司）、上诉人南京益群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2）下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石海平、长客公司、益群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海平的委托代理人陈秋柱，上诉人长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云龙、孙宝，上诉人益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海平与益群公司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8月31日止、自2009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止、自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益群公司一直为石海平缴纳社会保险费至今。长客公司与益群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约定的派遣人数共计102人，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约定的派遣人数共计389人，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约定的派遣人数共计534人。＼n原审法院再查明，石海平自2008年9月至今均在长客公司担任客车驾驶员。石海平在长客公司担任客车驾驶员，根据长客公司的安排，驾驶由其提供或指派的车辆，在由长客公司专营的客车营运线路上从事客车驾驶工作。＼n2011年7月22日，石海平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石海平与长客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补缴社会统筹；4、和相同工种实行同工同酬、同待遇。2011年12月28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对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不予支持的仲裁裁决书。因不服该裁决，石海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石海平自入职之日起与长客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双方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补缴社会保险费；4、和相同工种职工实行同工同酬、同待遇；5、判令长客公司以石海平名义与益群公司违法签订的、以欺诈手段形成的劳动合同无效。＼n以上事实，有劳务派遣协议书、劳动合同书、发票、安全考核卡、春运准驾证、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足以认定。＼n原审法院认为，劳务派遣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用工单位应当根据工作岗位的实际需要与劳务派遣单位确定派遣期限，不得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订立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协议。本案中，石海平在2008年9月与益群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后，即被派遣至长客公司担任客车驾驶员，至今已连续在同一用工单位、同一岗位上工作近五年。而长客公司系主营长途客运业务的单位，石海平作为客车驾驶员，其付出的驾驶劳动正是长客公司主营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石海平在长客公司的工作岗位，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中对劳务派遣工作岗位的规定，即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方可实施劳务派遣。长客公司将其长期、固定的客运驾驶员岗位设置成劳务派遣岗位，并通过益群公司向该工作岗位派遣石海平，在此过程中形成的，石海平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归于无效。益群公司虽在与石海平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后，履行为石海平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至今，但缴纳社会保险费仅是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之一，不能仅以此就判断双方之间必然具有劳动关系。据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石海平与益群公司签订的2008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无效，双方未形成劳务派遣劳动关系。＼n因石海平与益群公司之间未形成劳务派遣劳动关系，而自2008年9月至今，石海平在长客公司担任客车驾驶员，其所驾驶的车辆以及客车营运线路均由长客公司提供或指派，石海平以其驾驶劳动获得报酬。长客公司对石海平的工作内容和情况进行全面管理。石海平所提供的驾驶劳动是长客公司长途客运业务的组成部分。石海平与长客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一般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特征，双方之间建立的即为劳动关系。长客公司否认其与石海平之间系劳动关系，辩称石海平所举的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均是在长客公司根据自身行业特点进行安全培训和行业管理过程中产生的，并非劳动关系意义上的管理，不能以此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长客公司系从事长途客运的企业，其不论在日常经营、业务发展还是内部管理上必定会具有长途客运的行业特点。长客公司未能解释其辩称的、根据行业特点和安全培训等需要对石海平的管理，为何以及有何不同于劳动关系中的管理，而仅以行业特点、安全管理等为由否认其对石海平的管理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长客公司以行业特点为由，否认原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n因石海平与益群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无效，自2008年9月至今，石海平为长客公司提供劳动、受其管理，与长客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且该劳动关系一直处于持续、延续的状态。结合此前论述，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石海平自其入职之日，即2008年9月至今与长客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n因长客公司自与石海平建立劳动关系以来从未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已经超过了劳动合同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同时，该书面劳动合同应参照长客公司职工中、与石海平相同岗位职工的相同待遇标准进行订立。因此，对于石海平要求与长客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n关于石海平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请，因社会保险的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石海平可依法向相关行政机关主张其权利，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n关于石海平和长客公司相同工种职工实行同工同酬、同待遇的诉请，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和长客公司的相同工种职工不是同工同酬、同待遇，故对石海平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n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石海平与益群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09年8月31日止、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二、石海平与长客公司自2008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三、长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与石海平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驳回石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n宣判后石海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为劳动者建立社保账户，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国家的明确规定，也是劳动法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也已经做出明确规定，为劳动者建立社保账户，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原审判决认为这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二）相同工种实行同工同酬待遇是劳动法律的基本原则，石海平要求判决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起，与石海平的相同岗位职工实行同工同酬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1、长客公司自2008年9月时起为石海平建立社会保险账户、补缴社会保险。2、自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起，与石海平的相同岗位实行同工同酬同待遇，保留石海平在劳动关系确认后，另案起诉长客公司在长期的用工中，未实行与相同工种同工同酬同待遇责任的权利。3、由于案件审理过程中石海平被停止工作，请求二审法院责令长客公司停止对石海平进行侵害。＼n针对石海平的上诉理由，长客公司辩称：石海平与长客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石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石海平提出的要求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超出了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审理的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不予理涉。＼n益群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长客公司相同。＼n上诉人长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劳务派遣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石海平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并未违反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合同无效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劳务派遣合同无效无具体法律条文依据。长客公司从未设立过劳务派遣单位，更不存在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原审认定上诉人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劳务派遣合同无效，也应该就劳务派遣合同无效后的相关事宜予以一并处理，原审判决既然认定劳务派遣合同无效，应当对益群公司在履行劳务派遣合同期间为石海平支付的工资、缴纳的社会保险、提供的福利待遇等一并处理。同时，石海平要求确认劳务派遣合同无效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认定石海平自2008年9月起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以长客公司不能举证入职时间而由长客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仅以荣誉证书等认定自2008年9月起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属于事实不清。长客公司基于用工单位管理的权利对石海平进行安全管理，双方并无经济上的依附关系。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石海平的该部分诉讼请求。＼n针对长客公司的上诉理由，石海平辩称：长客公司为了规避责任，要求本人与益群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这种行为是严格被法律禁止的。该派遣协议应是无效的。而且，益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琍是长客公司的职工，长客公司让自己的员工成立劳务派遣公司无疑是自行开设劳务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长客公司的上诉请求。＼n针对长客公司的上诉理由，益群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n益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益群公司与石海平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有效，原审判决该劳务派遣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益群公司在与石海平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时，双方皆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合同签订后，益群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履行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派遣单位的义务，长客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也履行了用工义务。原审认定劳务派遣合同无效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石海平的该部分诉讼请求。＼n石海平针对益群公司上诉理由的答辩理由与其针对长客公司上诉理由的答辩理由一致。＼n针对益群公司的上诉理由，长客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n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中，石海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务派遣用工合规管理专场，证明长客公司至今仍然想利用法律专家规避法律。2、提交陈秋柱和寇士宏的驾驶员登记卡，证明长客公司的驾驶员都在车管所进行了登记，说明劳动者是长客公司的职工，与益群公司没有关系。对于上述证据，长客公司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陈秋柱确实是长客公司的员工，寇士宏的登记卡是江浦县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制发的登记卡，如果是长客公司的员工应由南京市车辆管理所制发登记卡。＼n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石海平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是否有效；2、石海平与长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石海平主张的同工同酬待遇是否应当支持；4、石海平主张相关权利是否超过时效。＼n关于焦点问题1，石海平认为，其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欺诈，应认定为无效。长客公司认为，其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合法有效。益群公司认为，其与石海平签订的劳动合同意思表示真实，益群公司也按劳动合同的约定予以履行，该劳动合同应当认定有效。本院认为，石海平自入职长客公司起，一直在长客公司担任客车驾驶员，其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均无变化，其所提供的劳动是长客公司主营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不符合劳动法中对劳务派遣工作岗位的规定即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可实施劳务派遣，原审据此认定石海平与益群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n关于焦点问题2，石海平认为，其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系长客公司招聘，接受长客公司管理，有长客公司发放的证件、收取费用的票据等证据证明。长客公司和益群公司认为，石海平与长客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因石海平与益群公司未形成劳务派遣关系，且石海平在长客公司担任驾驶员期间，长客公司对石海平的工作内容和情况进行全面管理，石海平向长客公司提供驾驶劳动并获得报酬，其驾驶亦是长客公司长途客运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原审认定石海平自2008年9月起与长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具有确定的法律依据。＼n关于焦点问题3，石海平认为，其入职长客公司后没有得到同工同酬待遇。长客公司和益群公司认为，石海平在劳务派遣关系建立后，正常享受工资待遇及各项福利待遇，其提出同工同酬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石海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表明长客公司有同工不同酬的情形存在，故其主张同工同酬待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n关于焦点问题4，长客公司认为，石海平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9月，石海平直到2011年7月提起仲裁，已超过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石海平直到2011年7月提起本案仲裁时，仍在长客公司工作，其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申请时效。＼n此外，石海平上诉主张长客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因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石海平上诉中还要求责令长客公司停止对其暂停工作的侵害，因石海平的该项请求系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调解不成，石海平可另行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审理。＼n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孙军＼n审判员毕艳红＼n代理审判员王熠＼n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n书记员汪光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