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知民终字第0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剑宏，男，1967年5月21日生，汉族，江阴市顾山绿谷副食超市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美的日用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五楼508室。
法定代表人黄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斌，江苏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眭花琴，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剑宏因与被上诉人芜湖美的日用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美的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知民初字第0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剑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芜湖美的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美的公司一审诉称：第1523735号、第5478888号、第6765872号的注册商标人是广东美的电器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月1日，广东美的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许可芜湖美的公司使用上述商标，并授权芜湖美的公司对侵犯上述商标权的行为以其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大量销售侵犯上述商标权的商品，严重影响了美的正品市场的销售，损害了美的的品牌声誉，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芜湖美的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依法起诉，要求判令被告高剑宏：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第1523735号、第5478888号、第676587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万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芜湖美的公司对第一项诉讼明确为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第676587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
高剑宏一审辩称，其未销售涉案商品，公证封存的商品显示的标识是“美的骆驼”，不是“美的”，其有正规的进货渠道，其没有侵权。
一审法院查明：
广东美的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注册了第6765872号“”中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电饭煲、电磁炉、燃气灶、微波炉（厨房用具）、电火锅、电热水壶、电热锅等。该商标经续展，处于有效期内。
2012年1月1日，广东美的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芜湖美的公司在其生产、运输、储存和销售的商品上（包括但不限于电饭煲、电压力锅、电饼铛、饮水机、热水器、浴霸、消毒柜、燃气灶、电风扇、电暖风、电吹风、微波炉、电熨斗、照明电器等，以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准使用的范围为准）使用本公司所有的全部注册商标（包括但不限于第6765872号等等），商标许可使用费按照芜湖美的公司使用被授权商标的产品年销售收入总额的0.3%计收。为打击侵害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其他不正当竞争等违法行为，授权芜湖美的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各地公证机关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向各地行政机关投诉、举报、检举，对涉嫌假冒的产品进行真伪鉴定并出具书面鉴定报告，向各地各级法院提起侵权诉讼，取得相应的侵权赔偿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委托权。授权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
2012年11月14日，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公证员周莹与公证工作人员王晓琴、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束文芳一起，来到位于江阴市顾山镇香山北路176号的“红绿谷超市”。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束文芳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标有“美的骆驼”字样的燃气灶一台以及标有“张小泉”等字样的纱剪四把，并现场取得票据一张，载明：“美的燃气灶、剪刀”56元，并盖有“江阴市顾山绿谷副食超市”印章。束文芳对超市进行了拍照，所购买的物品由公证员及公证人员带至附近宾馆拍照、封存后交由申请人保存。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于2012年12月21日出具了（2012）宁石证经内字第7708号公证书，证明上述取证过程及与公证书所附票据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所附照片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
一审法院当庭拆封上述封存商品，封存燃气灶灶面下方印有“”标识。
另查明，高剑宏系个体工商户，系江阴市顾山绿谷副食超市业主，其经核准的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百货、日用杂品（不含烟花爆竹）、卷烟的零售，经营场所面积120平方米。高剑宏为证明其有合法来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手写的进货清单一份，上面未注明具体日期，也未有对方供货商的签名、印章。
芜湖美的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工商查档费票据300元（本案主张50元），购买涉案商品票据56元（本案主张48元）。此外，芜湖美的公司与江苏正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由江苏正威律师事务所代理在江苏省内所有的侵犯芜湖美的公司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件，并约定胜诉后芜湖美的公司每个案件支付3000元。
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向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公证员周莹调查，其陈述：公证费是协商的总数，涉及美的、张小泉两个商标的公证费平摊下来一个公证号收取公证费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高剑宏是否销售了涉案商品，是否构成侵权，如果构成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广东美的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系第6765872号注册商标的权利人，经授权，芜湖美的公司有权在其自己的商品上使用上述商标，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有权取得相应的赔偿。
根据（2012）宁石证经内字第7708号公证书内容记载，反映了2012年11月14日在高剑宏经营的商店内销售了涉案侵权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公证书为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依法出具，在高剑宏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公证书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高剑宏销售了涉案侵权商品。对高剑宏认为其未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销售上述商品亦构成商品侵权。将涉案燃气灶炉面下方印有的“”标识与第6765872号注册商标比对，“美的骆驼”的标识主要部分为中文，比注册商标“美的”多“骆驼”两个字，字体不同，但“美的”文字相同，均使用在燃气灶上，因“美的”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一般消费者会更注意“美的骆驼”中的“美的”两字，容易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属于商标近似情形。高剑宏主张“美的骆驼”没有侵权的主张不予采信。
高剑宏未经许可，销售侵犯注册商标权的商品，构成对第676587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高剑宏认为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因高剑宏未能提供正规的进货发票，提供的清单上未有供货商的印章，未显示时间，且“美的”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高剑宏销售标有“美的骆驼”标识的燃气灶，也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对高剑宏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不予采信。高剑宏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由于本案中芜湖美的公司未能提供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亦未能提供被告的侵权全部获利证据，芜湖美的公司亦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被控侵权商品价值、侵权后果依法确定赔偿金额。同时，对芜湖美的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亦根据必要性与合理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剑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第676587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高剑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芜湖美的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三、驳回芜湖美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芜湖美的公司负担210元，由高剑宏负担340元。
高剑宏上诉称：一、其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于2009年8月1日进了两台涉案“美的骆驼”燃气灶，销售了一台，自己用一台，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开始施行，进货时该法还未施行，其未侵害涉案商标权；二、芜湖美的公司诉称其大量销售“美的骆驼”燃气灶，但其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销售过一台，不符合大量销售的条件，芜湖美的公司也未提供其大量销售的证据；三、按照法律第七十条规定，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燃气灶是从广益副食市场二楼百货区进的货，并有进货票据为证，为合法所得，其也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销售的，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庭审中，高剑宏又称涉案公证时应当在现场对所购物品拍照，而不应离开现场到宾馆里拍照，对公证书项下照片中的商品实物是否其销售的也有疑问。
芜湖美的公司未作答辩。
高剑宏、芜湖美的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高剑宏对一审查明事实有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高剑宏是否销售了涉案公证保全的被控侵权商品；二、高剑宏涉案销售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三、高剑宏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
一、高剑宏销售了涉案公证保全的被控侵权商品。理由如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公证书所载保全地址系高剑宏经营的江阴市顾山绿谷副食超市所在地，所附收据上加盖的印章内容与上述个体工商户字号一致，收据所列内容与实际购买情况相符，公证人员亦确认整个购买过程均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完成。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2012）宁石证经内字第7708号公证书具有证明效力。
高剑宏认为公证过程中应当对所购商品进行现场拍照，而不是离开现场后再拍照，实质是主张公证保全的商品存在着售出后被调换的可能性。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证书内容，公证购得的商品系由公证人员带至附近宾馆拍照，说明被控侵权商品从购买到拍照、封存这段时间内由公证人员所控制，公证人员监督了整个公证取证过程，不存在公证保全的商品被调换的可能性；其次，知识产权公证保全活动本身具有一定的隐蔽性，取证人及公证人员会尽量避免在公证现场暴露公证保全目的，以保证公证保全的成功性。取证人及公证人员在现场拍照会让被控侵权人察觉其公证保全意图，易造成保全目的落空。因此，高剑宏的上述意见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证保全活动的基本规律。
二、高剑宏的涉案销售行为构成商标侵权。理由如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也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剑宏销售侵犯涉案商标权的商品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为商标侵权纠纷，无论是高剑宏的涉案销售行为还是其所称的进货行为，其性质认定应当适用早已公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而非其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同时，一审判决未对芜湖美的公司诉状中关于高剑宏大量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作出认定，但只要高剑宏销售了侵权商品，无论其销售侵权商品数量的多少，其销售行为均构成商标侵权。故高剑宏相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高剑宏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理由如下：
高剑宏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合法来源法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中合法来源抗辩的法律规定，本案为商标侵权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相关规定来认定其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销售者必须同时满足主观上不知道所销商品为侵权商品及该商品系合法取得并能说明提供者这两个条件，才能不承担赔偿责任。高剑宏在一审中提交的记载有“美的骆驼”商品的进货单上没有供货商的印鉴或签名，也没有具体购货时间，不能证明被控侵权商品来源于其所称的广益副食批发市场的供货商。同时，涉案“美的”商标知名度较高，高剑宏在经营时应当履行一定的合理注意义务，不能因其销售的商品价格较为便宜或消费群体购买力较弱等因素而忽视其销售的商品存在的知识产权侵权问题，被控侵权商品标注有“美的骆驼”，与“美的”商标相近似，且未附有产品合格证等正牌商品流通所需的证明，价格也比较低，从常理即可推断系攀附仿冒“美的”商标的侵权商品，高剑宏关于不知道上述商品侵权的意见不成立，故高剑宏的合法来源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高剑宏构成商标侵权，并综合考虑“美的”注册商标的知名度，高剑宏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后果以及芜湖美的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额为7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高剑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高剑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超
代理审判员 苏强
代理审判员 酆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曦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