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126刑初18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女，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蕲春三义堂药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住。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蕲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蕲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建文，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610572804.
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蕲检公诉刑诉（2018）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朱建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3月20日在蕲春县工商局登记成立蕲春三义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义堂公司），纳税人识别号为421126063520847，注册地址为湖北省李时珍中药材专业市场B2-32号，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为王某甲，后王某甲于2013年11月18日将该公司转让给他人经营，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季某。王某甲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为了非法获取开票费，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中间人吴某1的介绍，于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23日给安徽省阜阳医药采供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公司，纳税人识别号：341201151820823）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5份，金额3358141.50元，税额570884.09元，此35份发票均己被阜阳公司认证抵扣。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为非法获取开票费，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是从阜阳公司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货物验收单及抵扣凭证相互印证，恰恰证实其与三义堂公司存在真实货物交易；二是证明被告人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阜阳公司徐某、肖某证言与证人吴某1、蒯某证言及阜阳公司《货物验收单》等相互矛盾，无法证明虚开的事实；三是被告人与证人吴某1是挂靠合作关系，挂靠人以三义堂公司名义用自有资金经营，不应仅凭“资金回流”就认定没有真实货物交易。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0日，被告人王某甲于蕲春县工商局登记成立三义堂公司，纳税人识别号为421126063520847，注册地址为湖北省李时珍中药材专业市场B2-32号，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为王某甲，后王某甲于2013年11月18日将该公司转让给他人经营，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季某。王某甲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因对药材市场交易不熟悉，经人介绍，与常年从事药材生意的吴某1合作。吴某1在此期间以三义堂公司名义与阜阳公司业务员蒯某及其合作伙伴张某进行零散药材交易20多次，交易金额200余万元。三义堂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23日给阜阳公司（纳税人识别号：341201151820823）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5份，金额3358141.50元，税额570884.09元，此35份专用发票均己被阜阳公司在当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3）蕲春县三义堂药业有限公司税务登记信息单、蕲春县三义堂药业有限公司纳税申报表、蕲春县三义堂药业有限公司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蕲春县三义堂药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清单。
（4）增值税专票开票记录，证实蕲春三义堂公司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票的情况。其中包括对安徽阜阳医药采供站有限责任公司开具35份发票的情况。
（5）增值税专票开票认证证明，证实安徽阜阳医药采供站有限责任公司增值税票抵扣情况。
（6）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蕲春三义堂药业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股东信息及企业变更情况。
（7）安徽阜阳医药采供站有限责任公司涉案账务资料，证实蕲春三义堂公司为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8）涉案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资料。
（9）三义堂公司聘请吴某2所在公司为其公司担任会计的书证材料、2015年吴某2与季某交接的财务资料清单。
2、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从2013年3月三义堂公司成立我就担任该公司代账会计，直到公司注销。三义堂对外的增值锐专用发票也是我开的，2014年3月之前都是王某甲叫我开的，2014年3月以后就是吴红玲叫我开的，我是会计，所有做账的会计凭证是她们提供给我的。三义堂公司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是虚开的我不晓得，因为这家公司的业务都是在安徽做的。他们之间是否有真实货物交易我也不知道。
（2）证人许某证言证实：我在安徽阜阳公司负责采购这一块。2015年我们公司自查时，发现与蕲春三义堂、三和堂两家公司有交易记录，我们公司收到过蕲春公司开过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己经做了认证抵扣，但我们公司始终没有收到上述公司给我公司发过来的货物，具体是蒯某知道。我们查了一下，2013年4月至5月，三义堂公司给我公司开了35张，己经全部认证抵扣。
（3）证人肖某证言证实：我是安徽阜阳公司出纳，业务员采购药品资金打进公司账户，打出由我负责，业务员叫我将资金打给供货公司，账户资金出去不需要法人王祥才许可，但2016年开始需要副总徐健军签字。2013年5月16日我公司账户转给蕲春三义堂72万元是蒯某叫我打的。
（4）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我认识王某甲和古某，她们是蕲春三义堂、三和堂公司的法人。三义堂公司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叫她们开的，我用这家公司的名义给阜阳公司送花茶，并以这家公司名义和阜阳公司签合同，然后给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我与张某做中药村生意，张某与蒯某是合作关系，蒯某是阜阳公司的业务员。他们在我这里买了二十多次的货，主要有菊花、丹参等，都是现金支付，他们把货拉到阜阳。蕲春三义堂公司给阜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叫王某甲开的，我卖给张某的药材就是我和三义堂公司合作的。阜阳公司将开票金额的资金打到三义堂公司的账户，三义堂公司再将资金打回去是为了公司平账，是谁操作回流的我不知道，在资金回流过程中有一个叫张大伟的账户62×××72是蒯某使用的，是我用张大伟的身份证办理的，办好后交给蒯某使用，叫他转账。平账所用的资金是我借的，打到张大伟的账户上，然后叫蒯某将资金转存到阜阳公司账户，再通过阜阳公司账户转到三义堂账户，三义堂公司再将此款回到张大伟的账户。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从2013年开始与吴某1做花茶之类的生意，每次大概十万、八万的货，都是现金交易，我从他那进货大约20多次。我与蒯某是朋友，他是阜阳公司业务员，我跟他合伙做生意，他提供阜阳公司资质给我做生意。我从吴某1那进货需要他给我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开到阜阳公司，因为我是以阜阳公司名义做生意，开了多少我不记得，我在他那大约买了200多万的货，我不知道他以哪家公司名义开的发票，他把票开好后交给蒯某，蒯某再交到公司做账。
（6）证人蒯某证言证实：我是阜阳公司业务员。2013年4月25日三义堂公司给阜阳公司开具了3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吴某1交给我的，他是亳州药材商，与我一个朋友张某认识，张某也是药材商，张某与我是合作关系。张某与吴某1在做药材生意时都是阜阳公司名义和平台在做，我们给阜阳公司缴纳管理费。三义堂与阜阳公司有一部分真实货物交易，大概有50%以上是真实的，我记得吴某1往我们阜阳送了20多次货。张某是以阜阳公司名义与吴某1做药材生意，合同是吴某1以三义堂公司跟阜阳公司签订的，主要是花茶之类的保健品。根据公司和国家的相关规定，西药和中成药必须进公司的仓库销售，但茶花、保健品之类不需要进仓库的，所以张某直接将吴某1送过来的货拉到江苏浙江上海一带卖了。因为药材有时候利润比较高，就要求开票方多开一部分，在账面上降低利润。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时候都是现金支付，没有公司走账，但做账的时候，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公司后必须通过公司走账，于是就借用资金重新通过对方公司账户走一趟。阜阳公司的基本账户是业务员用来进货打款用的，一般我们业务员在外购货，都是我们自己带资，将资金打到公司账户后，公司再将此资金打到供货方账户，这次我们打到三义堂的资金是吴某1提供的，他给我一张银行卡，户名是张大伟，账号我不记得了，是农行一个账户，这个卡就用来回流资金。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某甲供述：三义堂公司是我2013年3月20日在蕲春设立的，并担任法人，经营了几个月，11月18日将公司转给了丁慧，法人变更为季某，他是丁慧的姐夫。三义堂公司只请了一个会计，叫吴某2，蕲春人，三义堂的账目在哪我不清楚，转让给丁慧后我就没管了。
在蕲春注册公司后，由于我们没有做过药材生意，不知道怎么做，因为没有渠道，但古某的邻居吴某1是个做药材生意的，常年在亳州药行买卖药材，当时吴某1跟我和古某说，他可以帮我们做，他可以用我们公司的名义跟外面的公司做生意，算是跟我们合作，让我们赚点钱，我们就同意了，所以就以我们三义堂公司跟阜阳公司签了合同，但他到底给阜阳公司送了多少货什么货，我一概不清楚，送货后，阜阳公司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吴某1就叫我们开票，然后由吴某1交到阜阳公司。
三义堂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给阜阳公司开具了3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3358141.5元，税额570884.09元，是我叫会计吴某2开的。古某和吴某1谈的开票费是按照开票金额的3.5%收取，除去税款其他的就是开票费用。阜阳公司的发票货款打过来后，我将公司财务U盾交给吴某1，他自己操作转款的，将货款回流都是他操作的。
以上证据均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控辩双方就被告人王某甲构成犯罪证据证明力等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阜阳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与付款凭证及货物入库单印证交易真实性的问题。公诉机关起诉举证的阜阳公司系列付款和货物入库相关凭证，均是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作税收抵扣配套的报账材料附单，证人蒯某证词证明，与三义堂公司交易的花茶系列药材按规定无需进入仓库，在货物没有实际入库的情况下，此系列单据仅用于对增值税抵扣的证明作用，特别是由交易双方通过借用资金重演货物购销付款流程并在三义堂公司收款后再次回流资金这一事实，证明了阜阳公司账目上的付款及入库凭证均为事后补充的报账材料，与双方实际交易没有直接关联。据此，辩护人认为此项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的真实交易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三义堂公司与吴某1之间的合作关系问题。根据证人吴某1证词与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吴某1以三义堂公司名义与阜阳公司蒯某、张某进行药材交易，并应对方要求以三义堂公司向阜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构成吴某1与三义堂公司的挂靠合作关系。在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市场经济环境中，由挂靠方适用被挂靠方的经营资格进行经营活动，并向挂靠方支付费用的经营方式在实际经济活动中客观存在，且带有一定普遍性，相关法律法规也并未明确禁止以挂靠形式从事经营活动，此商业惯例本院予以尊重，并认可吴某1以三义堂名义的交易行为与三义堂公司的关联。据此，辩护人认为的三义堂公司与吴某1挂靠合作从事药材交易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是否存在虚开以及虚开多少的问题。
一是是否虚开问题。对阜阳公司徐某、肖某证实没有货物进入公司仓库的证言，阜阳公司业务员蒯某的证言作了清晰的解释，与证人张某、吴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阜阳公司业务系统的运作方式是业务员自筹资金经营和报账开票付款规程，执行药品和药材管理规定，对花茶药材无需进库直接销售，也证实了三义堂公司与阜阳公司药材交易的流程和流向。据此，可以证实三义堂与阜阳公司的外挂靠交易行为实际存在。
二是虚开多少问题。证人张某证言与吴某1药材现金交易二十多次、200余万元与证人蒯某证实的20多次、50%以上真实交易证言相互印证，也与证人吴某1证言的交易20多次相一致，此挂靠交易实际数额更具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而被告人王某甲供述和阜阳公司书证证实，三义堂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给阜阳公司开具了3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3358141.5元，税额570884.09元，此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额与证人证实的实际交易数形成差额，足以证实被告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不实，具有扩大数额虚开的事实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为谋取非法利益，为他人部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本案扣缴的非法所得款项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文浩
人民陪审员 袁国乾
人民陪审员 游 兵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昱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