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5刑初1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明义，男，194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凤芹，女，194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姜英慧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陈明星，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灯塔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中慧，女，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朱心民（曾用名朱新民），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捕前住河南省汝南县韩庄乡陶桥村罗楼***号。因犯盗窃罪、抢劫罪于1998年2月6日被河南省驻马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罚金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10年8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田某，本溪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检公诉刑诉〔2018〕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心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明义、韩凤芹、陈明星、姜中慧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陈明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中慧、被告人朱心民及指定辩护人田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初被告人朱心民与姜英慧（被害人，女，卒年47岁）在山东省威海市结识并同居。2017年4月姜英慧因与被告人朱心民感情纠葛而回到辽宁省灯塔市自己家中居住，后二人因分手问题多次纠缠。2017年12月初，被告人朱心民得知姜英慧在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护理其姐姐姜中慧（被害人，女）后，于2017年12月3日清晨从河南省抵达辽宁省本溪市。当日7时许，被告人朱心民在本溪市平山区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四楼外一401病房内找到姜英慧，二人就分手问题再次争执，被告人朱心民继而产生报复恶念。当日9时许，被告人朱心民外出购买尖刀后返回该病房再次纠缠姜英慧，因姜英慧坚决要与其分手，遂持其购买的尖刀猛刺姜英慧胸、腹等部位十余刀，又猛刺拦阻其施暴的姜中慧胸、腹等部位十余刀，致姜英慧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姜中慧左心室破裂、右心室破裂、心包破裂、左肺破裂及膈肌破裂、肝脏破裂、结肠及小肠破裂（经鉴定均构成重伤二级）、脾脏损伤（经鉴定构成轻伤一级）。作案后，被告人朱心民逃至该医院门外时，被现场群众制服，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任某、姜某4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心民的供述，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其他书证、物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朱心民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明义、韩凤芹、陈明星要求被告人朱心民赔偿被害人姜英慧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中慧要求被告人朱心民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80万元。
被告人朱心民辩称：1、其买刀的目的不是报复被害人，而是被害人姜英慧说“三哥”要过来；2、其作案后未逃跑，离开医院的目的是去公安机关自首；3、其与被害人姜英慧发生矛盾的原因是其给姜英慧40万元钱，姜英慧却欲与其分手。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朱心民与被害人姜英慧感情纠葛和同居期间收入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2、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其离开案发现场欲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6年初，被告人朱心民与姜英慧（被害人，女，殁年47岁）在山东省威海市结识并同居。2017年4月，姜英慧因二人感情纠葛而回到辽宁省灯塔市自己家中居住，后二人因分手问题多次纠缠。2017年12月初，被告人朱心民得知姜英慧在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护理其姐姐姜中慧（被害人）后，从河南省乘车，于12月3日清晨抵达辽宁省本溪市。当日7时许，被告人朱心民在本溪市平山区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四楼外一401病房内找到姜英慧，二人就分手问题再次争执，被告人朱心民继而产生报复之念。当日9时许，被告人朱心民外出购买尖刀返回该病房再次纠缠姜英慧，因姜英慧坚决与其分手，其遂持购买的尖刀猛刺姜英慧胸、腹等部位十余刀，又连续刺扎拦阻其施暴的姜中慧胸、腹等部位十余刀，致姜英慧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姜中慧左心室破裂、右心室破裂、心包破裂、左肺破裂及膈肌破裂、肝脏破裂、结肠及小肠破裂均构成重伤二级，脾脏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其体表之瘢痕累计构成轻伤一级。作案后，被告人朱心民逃离现场，在跑至医院对向马路边欲“打车”时被从医院跟出的群众制服，公安侦查人员随即赶至将其抓捕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明义、韩凤芹、陈明星系被害人姜英慧父母及独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中慧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受伤后即被送至本溪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80448.26元；于2017年12月18日转院至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5天，支出医疗费19061.78元；2018年5月28日到本溪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2天，支出医疗费14241.7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侦查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警情登记表、平山巡特警大队640巡组处置12.3四院持刀杀人案件经过，证实本案来源是证人任某报案，被告人朱心民被抓获归案。
2、被害人姜中慧陈述，2017年12月3日早上，我在本溪市第四人民医院即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401病房住院，我妹妹姜英慧陪护，姜英慧的前男友朱心民突然走进401病房和姜英慧争吵，内容就是姜英慧想和朱心民分手，但朱心民不同意，还威胁姜英慧说要杀了姜英慧全家，吵了一会儿朱心民就走了。我怕朱心民再回来找姜英慧，就让她出去躲一躲。但不知道朱心民又在哪找到姜英慧，两人又回到401病房争吵，内容还是分不分手。我就劝朱心民好聚好散。就这样朱心民反反复复来401病房，每回都是和姜英慧吵架，我劝也不听。当日9时许，朱心民又来到病房，吵了一会儿之后朱心民就从他随身携带的深色包里掏出一把刀直接捅姜英慧胸腹部，当时我和姜英慧坐在靠窗户的3号床上，姜英慧靠窗户坐着，我坐在床靠门这一侧，朱心民坐在对面床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从床上掉地上了，我就喊“救命，杀人了”。朱心民用刀捅完姜英慧，姜英慧就躺在3号床上不动弹了。朱心民又拿刀捅我，之后他就跑了。过了一会儿，医生过来对我和妹妹进行抢救。朱心民拿的刀20多厘米长，刀的手柄是黄色的，刀刃部分长10多厘米。
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姜中慧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朱心民即其所述行凶者。
另有本溪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院前院内交接记录、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经治医生刘汉青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姜中慧被送至市中心医院继续抢救；被害人姜英慧在案发后被发现时已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散大至边缘，大动脉搏动消失，胸部多处刀伤，心电图检查示直线，虽抢救亦临床死亡。
3、证人任某证言，2017年12月3日9时许，我在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四楼411病房陪护。9时50分许，我从走廊经过401病房时，听到里面有女人在喊，就听到“啊、啊”的声音。我回到411病房，听到走廊的声音更大了，我顺着走廊往401病房走，听到好像有女人在喊“杀人了”。我快到门口时，看到一男子一边喊“杀人了”，一边跑进了408病房。然后我到401病房门口，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因为玻璃是磨砂面的，看不清，但好像是地上躺着一个人，旁边有人弯腰对着地上躺着的人连续做上下挥手的动作。我用手推了下401病房的房门，但没推开。我就掏出电话打“110”报警，然后我就去一楼找到保安室对保安说“楼上杀人了，你赶紧找人”。正说着，就看到一个男子从楼上下来，这男子右手都是血，右手还拎着一个类似公文包的黑包，我意识到他就是401病房的人。因为当时一楼大厅人挺多的，我怕不安全，就跟着他往医院外走。这男子走到马路对面的本溪市工商局门前附近，要拦出租车离开。我看这男子身边没人了，就追了过去，对出租车司机喊“这个人是杀人犯，你赶紧走”。出租车司机听到后就没停车直接开走了。然后我就扑过去，搂住这个手上有血的男子的脖子，把他按坐在地上。这男子就开始挣扎，要挣脱我的控制。我看他手里始终拎着那个黑包，我怕他的刀在包里，我就一只手使劲搂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按着他拎包的右手，不让他动弹。这个男子对我说“你是干什么的，我杀人了”。我对他说“我是警察，就是来抓你的”。他又说“你松开我，我要自首”。我对他说“你要自首还跑什么”。这时警察就来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任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心民即其所抓获的人。
4、证人李某证言，2017年12月3日10时许，我在408病房护理家属。听见隔壁病房有女子一直“啊、啊”的喊叫，还不停的喊“报警、报警”，大概持续两分钟。
5、证人刘某（护士）证言，2017年12月3日9时许，我在护士值班室听见病房内有女人的叫声，我以为是病房内家属在吵吵，也没当回事。过了几分钟，我又听见有女人的叫声，声音是从401病房传出来的。我就敲401房门，屋里面没有人应答我，但是屋内还是有女人在叫。在我身旁有一名男子就对我说“你直接把门打开就完了呗”。我就拧开门，看见401病房内的患者趴在了病房内的地上面，旁边有一名男子蹲在这个女患者旁边，手里面拿着一把刀对着那名患者脖子位置，正在使劲往那名患者脖子里扎，手是旋转式的。我就赶紧跑回办公室，给总值班台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然后我就报警了。我再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那名男子就不见了，就看见走廊里面都是人，医生已在401病房内抢救了，我就过去帮忙。这时才看见401病房床上还有一名女子已经死亡，趴在地上的患者姜中慧还能说话，腿脚一动不动。姜中慧就说自己冷，和医生说“救我”。我看到那刀刃有10多厘米长，刀刃颜色发灰。
6、证人朱某2（护士）证言，2017年12月3日9时53分许，我在外一科护士办公室听到401病房3床响铃，就准备去查看。刚出办公室门，我看见刘某在推401病房的门，刘某看了一眼病房内就把401病房门关上了，向护士办公室跑。刘某告诉我401病房内杀人了，刘某就打电话报警，我联系值班的刘汉青。大概二分钟，我就和刘某、刘汉青到401病房对姜中慧和另一个女的进行抢救。
7、证人解某（出租车司机）证言，2017年12月3日9时20分许，我驾驶×××出租车从南地向站前方向行驶，在立交桥道路口时，一个着深色外套的男子要“打车”，这男子还背了个包，问我哪有卖杀猪刀的。我听这话就挺注意的，我还问这男子买杀猪刀干什么，这男子说他是从河北来的，买杀猪刀要杀猪，我说大河市场有卖的，就开车把这男子拉到大河市场。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解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心民即其所证“打车”男子。
8、证人耿某（大河市场摊主）证言，2017年12月3日上午，一个拿包的男子走到我的摊位前说要买剔骨头、剔肉的刀。我丈夫就给他取了一把剔骨尖刀。全刀大概长约30厘米，刀刃长约20厘米，单面刃，刀把是黄色木头材质，刀刃是银色的，刀刃上面套着一个塑料薄套。他给完钱顺手把刀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耿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心民即购刀男子。
9、证人芦某（出租车司机）证言，2017年12月3日9时许，我驾驶×××出租车在一洞桥的大河市场入口处拉活，一个人上车说他要去第四人民医院。这个人下车之后就是朝着四院正门方向走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芦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心民即乘车男子。
10、证人贾某（出租车司机）证言，2017年12月3日10时许，我驾驶×××出租车从五中门前向立交桥方向行驶，在立交桥道路口转弯时，从红十字会医院马路对面过来一个穿白色衬衣的男子要“打车”，我就把车停在了一个大客车旁边等他上车。这男子没等上车呢就被另外一个男子按倒在地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贾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心民即欲“打车”男子。
11、证人姜某4（姜英慧妹妹）证言，2015年底，我和三姐姜英慧一起到威海打工。不久姜英慧和朱心民在网上认识，由于两人当时都单身，朱心民曾在威海经营一个调兑洗洁精的小作坊，称自己经济条件很好，两个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一起在威海租房同居，姜英慧就不出去工作了，家里的日常开销基本都是朱心民承担，就是朱心民挣钱，两个人花。朱心民平时对我三姐挺好，但朱心民愿意撒谎。后来才知道，朱心民的经济条件也不好，且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只是当初欺骗姜英慧。两人在威海同居这段时间经常吵架，朱心民脾气特别不好，心眼小，愿意生气，而且有一次动手打过姜英慧。由于二人经常吵架，姜英慧后来就不打算和朱心民再继续交往下去了，和朱心民分手了。2017年4月，姜英慧自己先从威海回灯塔老家了。过了不长时间，朱心民就去灯塔姜英慧家找姜英慧去了，二人又和好了，朱心民也住在姜英慧家，住几天就走，一直到2017年11月。这期间，二人就一直分分合合的。每次分手以后，朱心民都到灯塔姜英慧家纠缠姜英慧，打电话和网上聊天骂姜英慧，哄骗姜英慧，然后姜英慧就和他和好。2017年11月，姜英慧就和我们说，想彻底和朱心民分手，朱心民还是和原来一样，在电话里和网上骂姜英慧，扬言如果姜英慧和他分手，他就要杀死姜英慧，杀死姜英慧全家，并且来灯塔找姜英慧。姜英慧知道朱心民要来灯塔找她，就出去躲了两天。姜英慧由于害怕，还到灯塔公安分局报案了，当时公安局也给做笔录并备案了。2017年11月末某日，朱心民又来到灯塔姜英慧家找到姜英慧，要和姜英慧和好，当时姜英慧为了躲着他，就和朱心民说，自己着急去山海关看个项目，两人见了一面就分开了，姜英慧自己从灯塔去的山海关，朱心民回河南了。过了两天，姜英慧就从山海关回灯塔了，正赶上我大姐姜中慧在本溪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我和姜英慧在11月29日就一起从灯塔来本溪护理姜中慧，我们一起在医院护理了三天。12月2日中午，我妹妹姜春慧来医院看望我大姐，然后我就和我妹妹一起回灯塔了，晚上就留姜英慧在医院护理姜中慧。2017年12月3日8时许，姜中慧给我妹妹姜春慧打电话，说让我今天回医院护理她，因为朱心民要去医院找姜英慧，让姜英慧出去躲躲。接到电话以后，我就和我妹妹姜春慧一起来到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了，到楼下的时候，我妹妹就给姜英慧打电话和发微信，结果姜英慧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于是我就来到了四楼病房，发现警察和医护人员都在我大姐住院的病房门口了，我看见医护人员正在抢救我大姐。医护人员告诉我，姜英慧已经死亡了。我和姜英慧一起在本溪医院护理我大姐的时候，姜英慧还把两个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给我看了，在聊天记录里，朱心民就说要把我三姐及家人全杀死。姜英慧和朱心民没有债务关系，姜英慧也没有大额花销。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姜某4辨认出被害人死者即其三姐姜英慧；又辨认出被告人朱心民即其所证姜英慧对象。
灯塔市公安局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姜英慧曾于2017年11月12日9时40分报警，称欲跟搭伙过日子的朱心民分手，朱心民不同意，打电话发微信威胁其本人，姜英慧称朱心民现已回南方老家，未在灯塔本地。公安机关答复其发现朱心民即报告。
12、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出具的本公（平）勘[2017]29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中心现场位于本溪市平山区本溪市红十字会医院四楼外一401病房。侦查机关将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及一把尖刀送检。
13、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南地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扣押情况的说明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3日案发后将朱心民抓获，将其带至平山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后，侦查员对朱心民作案时穿着的外套棉衣、衬衫、牛仔裤、皮鞋、皮带，及携带的棕色皮包和与被害人联系的华为手机予以扣押。
14、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尸）鉴（法医）字[2017]8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姜英慧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5、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损伤）字[2018]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姜中慧胸部刀刺伤致左心室破裂、右心室破裂、心包破裂、左肺破裂及隔肌破裂，均构成重伤二级；其腹部损伤致肝脏、结肠及小肠破裂均构成重伤二级，其脾脏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其体表之瘢痕累计构成轻伤一级。
16、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DNA）字[2018]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⑴标记“病房门外地面血迹”“病房内尖刀一把”的刀刃、“三号病床地面血迹”“三号病床床沿血迹”“病房东侧柜子前地面血迹”“病房南侧柜门血迹”“嫌疑人朱心民衬衣、裤子”的检材表面褐色斑迹检出的女性个体DNA均与“姜中慧唾液斑”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296×1030；⑵标记“病房内尖刀一把”的刀柄、“病房内门框血迹”“病房内门框地面血迹”“四号病床被罩血迹”“病房东侧柜门血迹”“二号病床床单血迹”“嫌疑人朱心民左手、右手、外衣、鞋、包”的检材表面褐色斑迹检出的男性个体DNA均与“嫌疑人朱心民指血”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565×1029；⑶标记“三号病床床单血迹”的检材表面褐色斑迹检出的女性个体DNA与“死者姜英慧心血”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108×1031。
17、被告人朱心民供述：2016年初，我在山东威海通过微信附近的人加的姜英慧，然后同居。因为姜英慧要用钱，让我卖房子，但房子没卖出去，一直闹别扭。她从2017年11月份就提出与我分手，我不同意，一直找她要与她和好，但她就是不同意，她还花了我几十万元钱，又找人威胁我，所以我当时非常恨她，于是就报复她。我乘火车于2017年12月3日5时30分许到本溪，这是我第一次来本溪市。我在火车站边找个小旅店，用微信跟姜英慧说我到本溪了。姜英慧用微信跟我说“我没在本溪，你快点走，我在辽阳三哥这了，不然我让三哥过来找你”。因为我的手机没电了，我把手机在旅店充了一会儿电，因为来之前的几天姜英慧就跟我说她在医院陪护她姐，还用微信给我发过医院的大致位置，我就找医院。姜英慧有两个微信，微信昵称一个“雨露”，另一个是“姜英慧”。两个微信我都联系了，我的昵称“朱心民”。6点钟左右，因为时间太早了，医院没有什么人。我就回到旅店，在旅店l0多分钟，我又往医院走，这时医院就有人了。我到四楼找到姜中慧住院的病房，姜英慧和姜中慧在病房里吃饭。我进门之后跟姜英慧说“你不是在辽阳了吗”。姜英慧说“滚出去，谁让你来的”。我说“大姐住院了，我不应该过来看看吗”。姜中慧说“这医院不是吵架的地方，你俩别在这说”。我说“我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到这来了，我容易吗”。姜英慧这时候就问我“你走不走”。我说“我把事说明白我就走”。姜英慧就拿起手机给三哥打电话，打之前还让我看一眼她电话通话记录中三哥的名字，她跟三哥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让我接电话，我没有接。我在病房坐了一会儿，姜英慧一直撵我走，我跟姜英慧说“我先走，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你也别拿三哥威胁我，我也不认识他”。我还把包打开给姜英慧看了说，“我什么都没带，就是诚心诚意来说事的”。姜英慧说“到时候三哥来把你打死打残了跟我没关系”。我说“可能跟你没关系吗，我又不认识三哥，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或者我给你打电话都行”，我就走了。我来要个说法，就是弄明白为什么我付出这么多，姜英慧说分手就分手。我走了之后找了个农业银行，往我的农业银行卡里存了100元钱，然后我用手机充了50块钱话费，又走回旅店。我给姜英慧打电话发现姜英慧给我拉黑了，我给姜英慧发微信，让姜英慧再考虑考虑，她也没回我，我在旅店坐不住了，就往医院走了。姜中慧没在病房，我猜姜英慧应该是要躲我，发现姜英慧在5楼的大厅，我求她和我好，怎么说都不行，我给姜英慧跪下了，姜英慧就一直说“你跟我已经不可能了，你要走就快点走，要不出点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姜英慧说她大姐要打点滴了就下楼了，我也跟着下楼了，我俩在四楼走廊附近撕吧几下，然后我俩到姜中慧的病房看见姜中慧已经打上点滴了，我就跟姜英慧说“咱俩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姜英慧说“你死了这个念想吧，咱俩不可能，三哥马上就来了”。这时候姜中慧说“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叫保安，打'110'”。我看气氛挺僵的，我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我特别生气，就下楼了，在医院外来回走了几圈，就往火车站方向走。走到永丰立交桥附近找了个出租车，我问司机哪有卖刀的，司机说“你买什么刀”，我说“杀猪刀”。司机说“大河市场”，我就上车了。到大河市场往里走了没有多远的左边就找到一个老两口的摊位，男的问我买什么刀，我说买剔骨刀，男的就出去拿一把刀回来说“15块钱”，我给完钱直接把刀放到随身带着的包里就往市场外走，找了个出租车就回了四院。刀是木头把的单面刃。买刀是因为我想吓唬姜中慧和姜英慧，想让她把事说明白，也是怕三哥来。我下车直接走到四楼姜中慧病房，我进屋就坐在姜中慧病床对面的病床了，准备好好谈谈。我跟姜英慧说“不行咱再商量商量，那房子马上就卖了”。姜英慧说“你别跟我说了，咱俩已经不可能了”。姜中慧这时候说“你赶快给我滚出去”。我跟姜英慧说“你别以为三哥怎么样，你让他打谁就打谁，你让他杀谁就杀谁吗”。姜英慧说“三哥就听我的，你要不相信你就在这等着，反正到时候出事了跟我没关系”。我说“你别跟我废话了，我最后问你一句咱俩到底怎么办”。我就把刀从包里拿出来，把包放在床上，姜英慧说“你断了这念想吧，咱俩不可能了”。姜中慧说“你拿刀吓唬谁，谁也不是吓唬大的”。姜英慧也说“谁都不是吓大的，在本溪你能把我怎地”。我说一个字“行”，当时我很生气，我要解气，就站起来用刀捅姜英慧肚子两刀，姜中慧就抱住我，我就又改成反手拿刀从上往下扎姜英慧的胸部和肚子，姜中慧拉我的时候也倒在地上了，姜中慧一直坐地上抱着我的腿，还骂我。我当时特别生气，转身又改成正手拿刀捅了姜中慧几刀。捅完她俩后，我就把刀往病房地上一扔，拿起包就离开了。我下楼走出医院，过马路准备找个出租车去派出所自首。因为从401病房出来后，一直到医院一楼，又到马路对面拦出租车，我都没有看到人，所以没告诉别人我要投案。这时候我后面来个人就把我脖子搂住了，我跟他说“你不用勒我脖子，我不跑，我要去自首”。他就一直在喊“抓杀人犯，抓杀人犯”，后来他按着我一直到警察来。我和姜英慧、姜中慧之前没有过节，就是姜英慧要跟我分手，我大老远的过来，她的态度让我心里不平衡。最近这一二个月我和姜英慧通过电话微信和见面都吵过架，我之前在微信上跟姜英慧吵架，我跟姜英慧说过她这是找死，这次我看见姜英慧给她看我的包，就是让她知道我没有带东西来，就是诚心诚意跟她好好谈谈。2016年6月份左右，我从我交通银行卡里取出22万元给姜英慧用，还她之前欠的钱。2016年8月份左右到2017年3月份左右，我陆续从我的中行卡、建行卡、农行卡往姜英慧的建行卡和邮政卡里转钱，加上给姜英慧的现金总共约38万元，给姜英慧用来给她父母买房子。剩下的都是给姜英慧日常花销，都是三万两万的，我给姜英慧钱总共能有100多万。交通银行卡和中行卡是我用以前一个生意合伙人叫王秀英的名字办的卡。我和姜英慧没有债务关系。我办第一代身份证时登记信息名字叫朱新民，出生日期写是1966年10月16日，服刑之后到公安机关办第二代身份证就变成朱心民了，出生日期变成1969年10月10日。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朱心民辨认出姜英慧即其所杀害之人。
18、被告人朱心民对第四人民医院、杀人现场、使用的刀、购买杀人凶器刀的摊位、用于装杀人使用刀具的皮革材质手提包、其所穿白色条纹衬衫、深色大衣、黑色皮鞋、蓝色牛仔裤、来本溪的火车票及用于与被害人姜英慧联系所使用手机均进行了指认并拍照附卷，物证尖刀经当庭出示并质证，被告人朱心民确认是其作案工具。
以上被告人朱心民对本案起因、作案经过的供述与在案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情况及DNA鉴定、尸检情况、物证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以上所列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其故意杀人事实。
19、河南省汝南县公安局韩庄派出所出具证明、被告人朱心民第一代身份证复印件及现户籍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明义、韩凤芹、陈明星、姜中慧户籍证明，证实：⑴经查询一代身份证底卡，一代身份证为：朱新民，男，出生日期为1966年10月16日，户籍地址为：河南省××县，二代身份证为：朱心民，男，出生日期为1969年10月10日，户籍住址为：河南省××县罗楼122号，为同一人；⑵被告人朱心民年龄等自然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明义、韩凤芹、陈明星、姜中慧年龄及与被害人姜英慧身份关系情况。
河南省驻马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8）驻中法刑一初字第09号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平原监狱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朱心民曾受刑事处分情况。
20、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中慧经济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心民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朱心民所提其买刀的目的不是报复被害人，而是被害人姜英慧说“三哥”要过来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朱心民曾供认其之前在微信上跟姜英慧吵架，其跟姜英慧说过她这是找死，威胁过被害人姜英慧，其案发当天又与姜英慧发生口角，而后专门去买“杀猪刀”，应当认定其主观目的是为犯罪准备工具；其虽称“三哥”要来，按常理为避免见面发生矛盾，其应离开现场，而非离开现场去准备作案工具，又返回现场，在被害人对其无任何人身危害行为的情况下，持刀连续捅扎被害人。故该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所提其作案后未逃跑，离开医院的目的是去公安机关自首及辩护人所提同一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心民曾长期服刑，更比常人知道自首可以选择合理的方式。其供认此次作案是第一次来本溪市，其根本不知附近公安机关的位置。被告人朱心民虽自称“从401病房出来后，一直到医院一楼，又到马路对面拦出租车，我都没有看到人”，但证人任某、李某、刘某均证实案发当日医院人很多，且在医院一楼亦设有保安室，被告人朱心民完全可以选择向任何人报警投案。其未做合理的投案选择，却从四楼逃至一楼，又逃至医院对面的马路，如非证人任某将其制服，其必然逃离现场。其被动归案，自动投案的自愿性、主动性均无从体现，不具备自首须自动投案的前提条件。故该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朱心民所提其与被害人姜英慧发生矛盾的原因是其给姜英慧40万元钱，姜英慧却与其分手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朱心民与被害人姜英慧感情纠葛和同居期间收入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心民在侦查阶段曾供述给姜英慧超过100万元，庭审中强调其曾做洗洁精生意，给姜英慧约40万元，又曾供述其与被害人姜英慧没有债务关系，其所作供述前后不一，均无证据支持，本院亦提示其可举证证明收入及给付情况，其仍未向本院举证或说明证据线索，其于庭审中称现无财产。其所供案发当日与被害人姜英慧矛盾激化的过程，并未提及或关注于向姜英慧索还钱款，故无从认定其给姜英慧40万元。即使被告人朱心民给被害人姜英慧一定数额的钱款，由于二人共同生活，姜英慧不外出工作，由被告人朱心民承担生活费用亦合乎人情常理。本案虽因感情纠葛而引发，但被告人朱心民仅因被害人姜英慧欲分手即将其杀害，又迁怒无辜，造成被害人姜中慧身体多处重伤、轻伤，其行凶主观意志坚决，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大，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心民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院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明义、韩凤芹、陈明星经济损失为被害人姜英慧丧葬费人民币31272.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中慧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3751.82元，误工费6779元，护理费145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营养费3150元，酌定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41883.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心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朱心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明义、韩凤芹、陈明星经济损失人民币31272.5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人朱心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中慧经济损失人民币141883.82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贾雪峰
审判员 周佩麟
审判员 沙丽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傅国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