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嘉民二终字第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大（浙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秀红。
委托代理人：林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科联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俊海。
委托代理人：那海涛。
上诉人南大（浙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南大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08）海民二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南大公司为配合北京铁科联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铁科联公司”）在郑州铁路局推行“放心饮食供应线”工程所需专用环保纸餐具事宜，于2004年12月6日与铁科联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以下称“合作协议I”），铁科联公司为甲方，南大公司为乙方，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甲方在郑州铁路局内实行配餐列车上的全部纸餐盒和纸杯，规格以双方最终签样为标准（具体见补充协议）；乙方为甲方在郑州铁路局配餐项目中的指定环保纸餐具供应商，甲方应保证乙方享有独家经营权（独家经营权范围包括铁科联与郑州铁路局下属六个分局及至上海和北京线中签订配餐协议的列车）；乙方有权在其提供的产品的四个侧面中任选一处印制乙方的名称及商标（上海至北京线除外）；乙方每半年支付甲方75000元，全年共计150000元，作为广告宣传费；协议还约定了付款方式、供货方式等合作过程中双方应遵守的权利义务；协议第六条即协议有效期一栏中则明确“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双方签字后，乙方第一次缴纳广告费用起生效。协议到期后，同等条件乙方享有优先续约的权利。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协议未尽事实，双方另行签订具体供货合同作为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合作协议I签订后的2004年12月22日，铁科联公司向南大公司订购一次性纸杯15万只，每只0.05元，总价7500元，双方为此签订NDTKL001号合同一份，约定相应的权利义务。2004年12月24日，南大公司汇给铁科联公司广告宣传费75000元。2005年1月4日南大公司将实际价值为7100元的纸杯发往铁科联公司指定的地点。2005年1月7日铁科联公司收到该批纸杯。但事后铁科联公司未将7100元的纸杯款按约支付给南大公司。合作协议I签订半年后，南大公司未再向铁科联公司支付下半年的广告宣传费；双方也未订立其他供货合同。2005年7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以下称“合作协议Ⅱ”），南大公司为乙方，铁科联公司为甲方。合作协议Ⅱ内容中涉及到的合作事项基本与合作协议I一致，但对广告宣传费上的约定略有不同，即约定乙方自供应第一批货开始每半年支付给甲方75000元，全年共计150000元作为上线及广告宣传费，如甲方在一年内不提供配餐列车上的订单给乙方，应全额退还乙方所支付的广告宣传费。合作协议Ⅱ有效期也为一年，其中也规定协议自双方签字后，乙方第一次缴纳广告宣传费后生效。合作协议Ⅱ签订后，南大公司未向铁科联公司支付广告宣传费。2006年7月27日南大公司传真函件向铁科联公司催讨NDTKL001号合同项下7100元纸杯款，并要求铁科联公司退还75000元的广告宣传费，共计82100元。2006年8月30日，铁科联公司通过电汇形式给付南大公司40000元。2007年8月20日，南大公司又传真函件给铁科联公司，要求铁科联公司再向南大公司支付42100元。铁科联公司收悉后于2007年8月21日、11月5日两次回函南大公司，告知南大公司由于双方事宜属跨年度事宜，相关协议都在2005年以前签订，而当时负责签约和管理的经理已离开，有关资料无法找到，要求南大公司传真给铁科联公司。后南大公司将合作协议Ⅱ及NDTKL001号合同、电汇凭证（40000元）传真给了铁科联公司。据此，铁科联公司又于2007年11月25日、12月14日两次传真函件给南大公司，告知双方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是由于国家铁路政策调整的不可抗力引起，除2006年8月30日退还南大公司的广告宣传费40000元外，铁科联公司愿意将所欠纸杯款支付给南大公司，同时也表示因双方合作后铁科联公司已与南大公司签订NDTKL001号合同作为订单，因此余下的广告宣传费35000元不再返还。
原审认为，南大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铁科联公司支付的欠款42100元包括广告宣传费和纸杯货款，综观南大公司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其将广告宣传费视为欠款的一部分要求铁科联公司支付，主要依据的是合作协议Ⅱ中关于铁科联公司方在一年内不提供配餐列车上的订单给南大公司，应全额退还南大公司所支付广告宣传费的约定，以及铁科联公司在合作协议Ⅱ签订后一年内未向南大公司提供任何订单两个方面。但事实表明，合作协议Ⅱ中双方特别约定南大公司缴纳第一期广告宣传费75000元后才能生效。但合作协议Ⅱ签订后南大公司并未交纳第一期广告宣传费，未交纳就不存在返还，未交纳合作协议Ⅱ也就未能生效。南大公司事后虽在庭审中强调认为合作协议Ⅱ是合作协议I的修改与补充，意指其要求返还的广告宣传费就是2004年12月4日交纳的75000元中的一部分，但是合作协议I与合作协议Ⅱ系两个完全独立的协议，且合作协议Ⅱ其中也未注明合作协议Ⅱ是合作协议I的修改与补充。2004年12月24日南大公司交付的广告宣传费75000元是为履行合作协议I，显然不是为履行合作协议Ⅱ。因此，南大公司依据未生效的合作协议Ⅱ要求铁科联公司退还其为履行合作协议I支付的广告宣传费，理由不当，依据不足。而合作协议I和NDTKL001号合同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合法生效。南大公司于2004年12月24日向铁科联公司支付2005年上半年广告宣传费75000元是履行合作协议I约定的义务，并使得合作协议I生效成立；2005年1月初南大公司向铁科联公司供应价值7100元的纸杯则是南大公司履行NDTKL001号合同的表现，且结合NDTKL001号合同产生的背景、内容与履行情况看，该合同实为合作协议I的补充协议，反映了铁科联公司已按合作协议I的约定，给了南大公司相应订单。合作协议I原约定有效期一年，但由于其成立半年后，南大公司未向铁科联公司支付2005年下半年的广告宣传费，铁科联公司也未再向南大公司提供其他订单，该协议实际终止履行。合作协议I在有效期未满时终止履行，广告宣传费如何处理，双方在合作协议I中未作明确约定。但事后，铁科联公司退还了南大公司40000元广告宣传费，该行为出于铁科联公司自愿，且南大公司已接收了此款。综上，NDTKL001号合同项下的纸杯款7100元，铁科联公司至今未付，应属违约，现南大公司要求铁科联公司支付7100元部分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南大公司要求铁科联公司支付（退还）余下广告宣传费部分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铁科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南大公司纸杯款7100元。二、驳回南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元，由南大公司负担675元，铁科联公司负担177元。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南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并未履行合作协议I中规定的向上诉人南大公司提供配餐列车上的全部纸餐盒及纸杯订单义务构成违约，上诉人南大公司交纳的广告费理应全部退还。2004年12月6日所签合作协议I是双方签订的有效合同，双方理应全面履行合同的各项义务。上诉人南大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广告款，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履行协议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南大公司支付的广告费在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退还40000元后的剩余35000元不再予以退还是错误的。首先，双方签订的NDTKL001号合同不是履行合作协议I。两份合同的标的是不一样的，NDTKL001号合同是一次性纸杯，而合作协议I的标的是配餐列车上的全部纸餐盒及纸杯，两个合同的标的不同，系两个完全不同的合同，相互之间无关联性。因此，NDTKL001号合同不是合作协议I的补充协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是由于国家铁路政策调整引起（国家铁路政策调整没有任何证据）。而合同双方在无法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却又认为NDTKL001号合同是对合作协议I的履行，两者是矛盾的。再次，退一步讲，即便是纸杯合同是履行合作协议I，但是，缺少餐盒的订单，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还是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也证明违约的是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在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剩余35000元广告费不予退还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南大公司与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于2005年7月29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Ⅱ系合作协议I的补充协议。正是由于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在收到广告费后迟迟不下定单，所以双方在合作协议I有效期没有到的情况下，又签订了合作协议Ⅱ。在合作协议Ⅱ中除了主要条款与合作协议I相同外，主要是增加了对退还广告费内容的补充规定。这正说明了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又不退还广告费才增加的。在合作协议I的有效期一年里，合同双方是在履行过半而不是在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又签订一份主要内容完全相同的合作协议Ⅱ，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都可以断定合作协议Ⅱ是合作协议I的补充协议。否则，根本没有必要在合作协议I没有到期的情况下，签订一份内容基本相似的合作协议Ⅱ。综上，合作协议Ⅱ是合作协议I的补充协议，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在未向上诉人南大公司提供配餐列车上全部纸餐盒及纸杯订单的行为，应属违约，理应向上诉人南大公司全额退还广告宣传费。上诉人南大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条，改判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退还上诉人南大公司广告费35000元。
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南大公司依据2004年12月22日买卖合同要求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支付货款7100元，另又依据合作协议Ⅱ要求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广告费，两份协议虽然都由双方签订，但产生的争议是不同的诉由，不能合并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产生争议的究竟是由哪份协议所致，双方实际履行并产生争议的是合作协议I，而该协议并没有约定退还广告费的条款，且上诉人南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合作协议I，以及可以证明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一系列传真件，上诉人南大公司自认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I要求向上诉人南大公司提供了订单，即NDTKL001号合同约定的内容，因此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没有向上诉人南大公司退还广告费的义务。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请求驳回上诉人南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就上诉人南大公司于2004年12月24日汇给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的75000元，上诉人南大公司是否有权全额索回。本案双方当事人共订有三份合同：合作协议I、合作协议Ⅱ和NDTKL001号合同。上诉人南大公司称合作协议Ⅱ是合作协议I的补充协议，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合作协议I和合作协议Ⅱ系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称NDTKL001号合同系为履行合作协议I而签订，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但NDTKL001号合同系于合作协议I签订后十余天签订，况且合同的标的物和NDTKL001号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也一致，据此应当认定NDTKL001号合同系为履行合作协议I而签订。加之双方对NDTKL001号合同项下的货物数量、价格等均无异议，对原审判决就此由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支付上诉人南大公司货款7100元，双方也不持异议。上诉人南大公司求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全额退还其给付的75000元广告宣传费，其主要的依据为双方订立了合作协议Ⅱ，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南大公司付75000元广告宣传费的时间为2004年12月，是为履行合作协议I而支付，而合作协议Ⅱ的签订时间为2005年7月，且合作协议Ⅱ并未明确为合作协议I的补充，故上诉人南大公司以合作协议Ⅱ作为退还广告费的依据，理由并不充分。原审对上诉人南大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合作协议I明确注明上诉人南大公司一年应支付的广告费为150000元，在双方为履行合作协议I而签订并履行NDTKL001号合同后，上诉人南大公司并未支付下半年的广告费75000元，此后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曾退回上诉人南大公司40000元，以上双方的行为应该认定双方已就合作协议I项下的事宜有了了结，现上诉人南大公司又起诉要求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退还35000元广告费，并不符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I的约定。综上，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铁科联公司给付上诉人南大公司纸杯款7100元并驳回上诉人南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南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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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徐惠明
审 判 员 吴 伟
代理审判员 宁建龙
二〇〇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