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鄂01行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李智。
委托代理人张国辉，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教育考试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荣山，院长。
委托代理人胡向东，该考试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甜，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李智因诉湖北省教育考试院（以下简称“省考试院”）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行初字第002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李智系2015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湖北考生。2015年9月4日，原告程天阳向被告省考试院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信息内容描述为“作为2015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湖北考生，申请公开如下信息：申请人理科综合答卷和答题卡扫描图像、评卷信息（含评卷过程数据）、答卷各题成绩”。申请理由及用途是“为核实申请人成绩的正确性”。被告省考试院于2015年9月19日作出《信息公开答复》，2015年9月30日寄出，2015年10月2日该邮件被退回。2015年11月16日原告代理人张国辉到被告处领取本案被诉《信息公开答复》，为此，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条“国家实行国家教育考试制度。国家教育考试由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确定种类，并由国家批准的实施教育考试的机构承办”的规定，湖北省教育考试院作为湖北省教育考试的主管部门，负责湖北省高考等相关考试工作，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被告负有针对原告申请作出答复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应当公开。一、关于评卷信息（含评卷过程数据）和理科综合答卷。教育部国家保密局教密（2001）2号《教育工作中国家和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以下简称《密级规定》）第三条第（三）项第3目规定，国家教育全国、省级、地区（市）级统一考试在启用之后的评分标准属于秘密级事项。《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涉及国家秘密的政府信息不得公开。本案中原告申请公开的“评卷信息（含评卷过程数据）”和“理科综合答卷”能反映高考相关人员的阅卷情况及相关考试的评分标准，属于《密级规定》第三条第（三）项第3目规定的秘密级事项，是不得公开的政府信息。二、关于答题卡扫描图像、答卷各题成绩。《密级规定》第四条规定，对是否属于国家秘密和何种密级的不明确事项，由教育部确定。《2015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考务工作规定》（以下简称《2015考试考务工作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考试信息包括考生情况，考区、考点、考场设置、考场安排情况，监考人员、巡视员、评卷人员情况，考试情况，答卷扫描图片、评卷情况、考试成绩、诚信考试情况，视频监控录像等。第三十九条规定，考生情况等考试信息以及未授权公布的考试信息按国家秘密级事项管理。各级教育考试机构应采取相应的安全保密措施，确保考试信息的安全。原告申请公开的“答题卡扫描图像、答卷各题成绩”信息属于《2015考试考务工作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考试信息，应按照国家秘密级事项管理，属于不得公开的政府信息。综上，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不予公开的范围，被告的答复告知了原告不予公开的理由，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原告于2015年9月4日向被告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被告于同年9月19日作出答复后于同年11月16日向原告送达，超过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答复期限，但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天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李智负担。
上诉人徐李智上诉称，1、对于客观题来讲，试卷的答案早已向社会公布，考生需要核实的是答题卡的印刷格式及该印刷问题是否导致估分和实际分差的问题。即使是主观题，也应该提供客观题部分的申请信息，拒绝公开属于违法行为；2、被上诉人对《2015考试考务工作规定》理解有误；3、上诉人申请信息不属于国家秘密；4、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请求本院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行初字第00205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湖北省考试院于2015年11月16日送达上诉人的《关于何国阳等考生及家长要求将普通高考信息作为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违法；3、要求被上诉人湖北省考试院履行信息公开职责；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湖北省教育考试院答辩称，1、因被答辩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依法属于按国家秘密级事项管理的信息，答辩人不予公开是合法的。2、无论高考试卷主观题还是客观题的答题卡扫描图像、评卷信息（含评卷过程），都属于2015年高考考务规定第35条明确规定的考试信息范围，依法应按照国家秘密级事项管理，采取安全保密措施。4、答辩人依据被答辩人的申请作出回复的行政行为合法，没有越权行政。5、答辩人高考办公室是在2015年9月10日收到的申请，于9月19日作出答复，是因为多次拨打申请书上电话联系不上被答辩人，经负责人同意后延长15个工作日，在同年9月30日办理的邮政快递手续；6、被答辩人向二审法院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不是本案新的证据，且这份材料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涉及国家秘密的政府信息不得公开。《密级规定》第三条第（三）项第3目规定，国家教育全国、省级、地区（市）级统一考试在启用之后的评分标准属于秘密级事项。同时，该规定第五条第（五）项规定，考试后不应公开的试题和考生答卷以及考生的档案材料只限一定范围内的人员掌握，不得擅自扩散和公开。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2015年高考理科综合答卷、评卷信息（含评卷过程数据）”这两项信息，依据上述《密级规定》，“评卷信息（含评卷过程数据）”显然属于国家秘密级事项，依法不得公开。“2015年高考理科综合答卷”因有考生答题痕迹及评阅打分情况，往往能反映出一定的评分标准、评分细则，且考生答卷又属于“只限一定范围内人员掌握，不得擅自扩散和公开”的信息事项，依法也不应公开。上诉人认为，其要求公开的考试答卷只涉及填空题，属于客观题类型，不会涉及评分标准，其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其作为考生，与考试结果有利害关系，应属于“一定范围内人员”，考试答卷可以向其公开的观点，本院认为，从维护稳定有序、公平公正的高考选拔制度出发，“一定范围内的人员”应该仅仅是指与高考考试考务工作密切相关的一定范围内的工作人员，而不应包括考生在内。同时，对于考生答卷，既然《密级规定》第五条第（五）项规定限定一定范围的人员掌握，不得擅自扩散和公开，说明考试答卷这类信息不是依申请可以公开的信息事项，需要严格做好保密控制措施。如果依申请就可以公开，那这类信息就难以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故上诉人认为答卷可以对考生公开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2015考试考务工作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考试信息包括考生情况、考区、考点、考场设置、考场安排情况、监考人员、巡视员、评卷人员情况，考试情况，答卷扫描图片、评卷情况、考试成绩、诚信考试情况，视频监控录像等。第三十九条规定，考生情况等考试信息以及未授权公布的考试信息按国家秘密级事项管理。各级教育考试机构应采取相应的安全保密措施，确保考试信息的安全。考试信息按照国家秘密级事项进行管理，意味着考试信息不属于一般的政府信息，要严格限定知悉范围，按照国家秘密事项做好安全保密工作，不能擅自扩散和公开。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答题卡扫描图像、答卷各题成绩”属于上述规定的考试信息范畴，应按照国家秘密事项进行管理，也不属于依申请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省考试院在其职权范围内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不予公开的答复，并无不当。但是，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16日收到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15年9月19日作出被诉答复，同年11月16日才向上诉人送达，其答复行为明显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答复期限。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其于2015年9月30日已经通过邮寄方式向上诉人送达，也已经超过了法定答复期限。被上诉人提出，其经负责人同意答复期限延长了15个工作日，此说法没有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将延长答复期限的情况告知上诉人，故被上诉人认为其答复行为程序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答复行为超过了法定期限。但此程序瑕疵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答复行为超过法定期限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但对其行为的违法性没有进行确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行初字第00205号行政判决；
2、确认被上诉人湖北省教育考试院2015年9月19日作出的《关于何国阳考生及家长要求将普通高考信息作为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违法；
3、驳回上诉人徐李智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程天阳和被上诉人湖北省教育考试院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徐李智和被上诉人湖北省教育考试院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红
审判员 李丽
审判员 罗浩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晏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