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甲南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航空电器有限公司。上诉人甲南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航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甲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电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甲南公司与电器公司于2009年建立业务关系，由甲南公司向电器公司下达订货单，采购工程破碎锤机芯下部。订货单约定付款期限为货到验收合格30天或60天。甲南公司下单时，还交付电器公司相应的加工图纸，记载产品的规格参数等。后电器公司按订货单为甲南公司加工产品并交付甲南公司，累计向甲南公司供应机芯部件613件，总价8,116,300元（人民币，下同）。电器公司并向甲南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南公司亦领受。甲南公司累计支付电器公司货款7,100,000元（原审判决书记载“710,000元”系笔误）。2014年8月15日，电器公司向甲南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甲南公司7日内支付欠付货款1,016,300元。2011年（原审判决书记载“2010年”系笔误）12月20日，电器公司向甲南公司转账支付96,000元，支付凭证中附言载明为“货款”。审理中，甲南公司明确库存中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交付时间为2010年9月至2011年3月，质量问题主要表现为部件尺寸不符。电器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甲南公司支付货款1,016,3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以1,016,3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审理中，电器公司撤回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甲南公司反诉请求判令解除70件有质量问题产品相应的订货单（价款931,000元），甲南公司返还该70件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同时，甲南公司提出备用请求：如法院不支持解除相应订货单，则要求减少有质量问题产品价款9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电器公司根据甲南公司的订货单及图纸要求，为甲南公司加工产品并交付甲南公司，双方间为承揽合同关系。电器公司向甲南公司交付加工产品后，甲南公司理应按约付款。双方对所交易金额、欠款金额、产品交付等均无异议，争议的在于电器公司所交付的产品中是否有70件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对此，甲南公司负有举证责任，然甲南公司对此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甲南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甲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已经向电器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所举证的异常情况说明、传真、邮件等电器公司均不认可，甲南公司亦无补强证据证明上述资料送达电器公司或向电器公司发出；2、即便甲南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可确定，甲南公司所提质量异议也超出合理期间。双方在订货单中未约定检验期限，而甲南公司所明确的质量问题主要表现为产品的尺寸不符约定，该质量问题应属于产品的外观瑕疵，甲南公司在收货当时即应发现，并及时将产品不符合约定情况告知电器公司。在甲南公司证据2内部邮件中显示，甲南公司于2011年1月中旬已发现质量问题，证据3的异议情况说明却至2011年3月底才向电器公司提出，不论电器公司是否收到或认可该说明，甲南公司提出时间也已超出合理期间，应视为电器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3、双方交易过程中，电器公司虽向甲南公司付款96,000元，但付款凭证中附言记载为“货款”并未明确系对电器公司交付产品质量问题的折价款。且即便该款项为对质量问题产品的折价款，也仅能证明双方就部分质量争议产品进行过协商处理，并不足以证明电器公司交付的产品中还有70件存在质量问题。综上理由，原审法院对甲南公司主张的事实无法认定属实，也因此，甲南公司所提的鉴定申请，并无必要，不予准许。甲南公司欠付电器公司承揽价款1,016,300元，应当继续支付，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甲南公司的答辩及反诉主张没有相应证据证明，难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甲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电器公司价款1,016,300元；二、驳回甲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甲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497元，减半收取6,74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55元，合计诉讼费13,303.50元，由甲南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甲南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审庭审中电器公司的工程师作证时承认甲南公司向其提起过质量异议，原审法院不应将举证不力的责任归于甲南公司。*****＠163.com确实是电器公司与甲南公司联系时一直使用的邮箱，电器公司一审中不认可，有违诚信。系争货物是安装在大型机器设备上的某一部位的配件，每个尺寸需精确到0.01毫米，肉眼无法看出尺寸差距，不应属于外观瑕疵，尺寸问题要通过整机装配才可能检测出来。原审不应认定甲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超过合理期间。对于电器公司支付给甲南公司的96,000元，电器公司承认是针对产品质量争议的协商处理，则原审不应要求甲南公司再举证证明该款项是对产品质量问题的折价款。原审未查清电器公司认可已就质量争议协商处理的产品的型号、钢印号、生产时间、送货批次，判决没有依据。电器公司已承认甲南公司向其提出过质量异议，却全盘否认甲南公司仓库里还有全新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有违诚信，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缺乏法律依据，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甲南公司支付货款85,300元，剩余货物退还电器公司。电器公司答辩称，每批货物甲南公司都派人到现场按图纸验收，验收合格后发货。按图纸，允许公差在0.1-1.2mm。双方联系都是通过电话、快递、传真。甲南公司在电器公司催款时才提出质量问题。钢印是甲南公司购买的，不能确定是否只使用于电器公司加工的产品。现在甲南公司库存的产品不能确定是否电器公司加工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二审期间甲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电子邮件，欲证明*****＠163.com确实是电器公司所用的邮箱；2、A简介、相关产品热处理证明，欲证明该厂为电器公司加工的系争产品进行了热处理，这些产品均标有“KH”序列钢印，现在甲南公司库存的标有“KH”的产品都是电器公司加工的。电器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时间太久，无法确认，因此不认可真实性；证据2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009年电器公司确实与该厂有过交易，但“KH”并不是电器公司产品特有的标志。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电子邮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电器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且电器公司不认可内容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电器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甲南公司提出的70件产品质量问题是否存在，甲南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扣除相应货款。从本案目前证据来看，甲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电子邮件、传真等文件电器公司均否认收到，甲南公司也未能证明已送达电器公司。只有电器公司支付给甲南公司96,000元涉及的产品，电器公司认可存在质量争议，双方也已协商解决。对其他产品甲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限内向电器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产品质量合格。目前甲南公司库存的产品无法确认是否电器公司加工的产品，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原审未准许甲南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因此甲南公司无权要求扣除70件系争产品的货款。综上，甲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97元，由上诉人甲南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代理审判员 刘丽园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