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佳美石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凤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军，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和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祥，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自然，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盐城市佳美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公司）、上诉人江苏圣和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和公司、北京城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郝福祥工时费90247.5元从佳美公司工程款中扣减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一、佳美公司和郝福祥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佳美公司所施工的范围及内容均属于合同约定的范围，是独立的。郝福祥的施工是与圣和公司之间的另外的合同关系，与佳美公司无关，且郝福祥没有参与佳美公司的施工范围和内容。二、佳美公司施工的面积及范围是经佳美公司和圣和公司双方确认的。佳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面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过鉴定，圣和公司和北京城建公司对施工面积均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将郝福祥施工的工时费纳入到佳美公司工程款中扣减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三、郝福祥属于案外人，一审仅依据圣和公司和郝福祥的口头约定，对佳美公司应得工程款进行扣减，无证据支持。圣和公司提供了郝福祥的所谓的668.5个施工工时，该工时仅是圣和公司和郝福祥之间的行为，且该668.5个工时均是圣和公司单方制作的，也没有经过佳美公司的认可。一审以圣和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并从佳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郝福祥的施工工时费无任何依据。
圣和公司辩称：佳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佳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佳美公司对郝福祥参与其承包的3号楼的施工没有异议，在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2段最后一句话有表述。现在二审中否认郝福祥参与抢工的事实，没有根据。二、郝福祥从2014年5月开始，不仅对连云港科技城3号楼进行抢工，对1、2号楼也抢工。而连云港科技城1、2、3号楼的施工均有圣和公司对幕墙工程组织分别发包。一审中，圣和公司向法庭举证了连云港市科技创业城管理委员会2014年5月2日关于加快完成一期内外装工作的通知。通知中两次提到了3号楼的施工存在施工延误，工程不能按期完成，要求圣和公司和北京城建项目部进行抢工，工程要求在5月31日前完成。佳美公司认可郝福祥抢工，但不承认支付抢工费用没有依据。郝福祥所抢工的工程属于佳美公司合同内的施工项目，理应从佳美公司工程款中扣除。
圣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佳美公司承担抢工费用110275元（其中郝福祥100275元、徐启勇10000元）、因雨棚未施工由第三方施工而超出的工程款63033.81元、吊篮因工期延误所发生的租金损失139724.5元及道路摊销费、工地打扫费用两项25050.67元，共计338083.98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佳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无效合同所造成损失的处理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对郝福祥抢工费用的计算依据的是鉴定机构慧源公司所提供的连云港2014年江苏省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酌定日工资为135元/工日，与合同约定不符，不符合本案实际。1.本案按工程面积及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佳美公司的承包价款与工程量相关，并非按工日计算。2.幕墙施工为高空作业，专业性强，每日施工时间远远超过正常工作时间，且日工工资中包括工人食宿等费用，与一般包工工程不同，日工工资普遍远高于一般工程施工的日工工资。3.无论是佳美公司3号楼幕墙组织施工人员，还是圣和公司另行发包的1、2号楼幕墙承包人所发放施工人员每人日工资均为270-300元/工日。4.依据合同约定，因工程延误，圣和公司组织其他队伍进场抢工，所发生费用直接在佳美公司工程款中扣除，现圣和公司所扣付的抢工费用日工工资不超过当时市场价格。因此，一审法院不顾本案实际，仅按酌定日工工资135元/工日计算，不仅让佳美公司因未施工而得利，且无故增加了圣和公司的负担。二、佳美公司对合同内未施工雨棚工程，因第三方施工而超出的工程款63033.81元应由佳美公司承担。雨棚工程按合同约定应由佳美公司施工，但因佳美公司延误而未施工，圣和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而多支出的工程费用损失应由佳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为对吊篮因工期延误所发生的租金损失139724.5元和道路摊销费、工地打扫费用两项费用25050.67元因未得到佳美公司确认而不予支持，明显错误。合同虽约定工期暂定4个月，但该暂定时间为须剔除因圣和公司供货不及时等原因的不确定工期顺延，而因佳美公司造成的工期延误导致的吊篮租金损失，应由佳美公司承担。另道路摊销费、工地打扫费用两项费用25050.67元为圣和公司所垫付的费用，由1、2、3号楼承包人共同分摊，依约应从佳美工程承包款中扣除。四、一审法院按工程剩余欠款直接计算欠款利息有误，同时对本案诉讼、鉴定费用的负担分配与本案案情不符。1.如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3571486.98元，减去应扣款项118778.3元，实际工程款为3452708.68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束后付工程价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价款的9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结清”，即2014年11月30日应付的工程款为3452708.68元×85%=2934802.38元，减去圣和公司已付工程款2744601.76元，欠付工程款为190200.62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01890.88元。同样，2014年12月31日的欠付工程款为535471.48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72701.57元。2.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的负担分配不符合本案案情。佳美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120万元，后经鉴定并扣除相关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圣和公司支付佳美公司工程款708106.92元，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合计为76600元，圣和公司、北京城建公司承担90%即68900元，佳美公司仅承担10%即7700元，上述费用的承担明显与本案实际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五、一审认定圣和公司与佳美公司签订的《幕墙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是错误的。即便该合同按合同无效处理，也应从佳美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或者按无效合同过错原则处理。但一审将该部分损失全部判圣和公司承担，显然于法无据。
佳美公司辩称：圣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郝福祥抢工费是否成立的问题。1.佳美公司除坚持上诉意见外，认为郝福祥作为案外人，进入科技城创业楼施工，是圣和公司单方行为，其所产生的所谓抢工费与本案无关，郝福祥施工部分与佳美公司不相干，也未得到佳美公司认可。一审中圣和公司提供了郝福祥的施工内容及范围，但均是圣和公司单方制作，即使这样，佳美公司从该证据发现，郝福祥施工内容也仅是装饰打胶等内容，和佳美公司施工范围不重合。且一审中圣和公司也没有提供郝福祥具体施工的面积。2.从2014年6月份到12月份，郝福祥班组用近半年时间才完成找补工程。按照圣和公司答辩意见，2014年5月份创业城管委会向圣和公司下达加快内外装饰工作通知，并要求5月31日前完成，按郝福祥正常施工进度和时间，该工程不是圣和公司说的抢工费，而是正常施工行为。3.本案工期不存在延误的问题，佳美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气象资料等证据证明。同时佳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反映2015年8-9月份，圣和公司仍然在购买相应的工程材料，没有及时提供工程所需材料。另在此期间，5级以上大风共38天。根据国家施工安全管理规定，4-5级风以上，对外墙施工是禁止的。因此佳美公司不存在延误工期情形。二、关于雨棚施工、租金、道路摊销的理由也不成立。1.雨棚施工是圣和公司强行从佳美施工范围划给他人。2.对吊篮租金，合同约定是由圣和公司承担。3.对道路摊销费，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措施费范畴，甲方（建设单位）审批中已将措施费计入到工程造价并支付给承包单位。如果按照圣和公司陈述的，道路清扫等摊销费，有佳美公司承担，等同圣和公司双重获利。三、对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的计算以及利息计算依据和诉讼费的分摊，佳美公司认为合理合法，符合客观事实。
北京城建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圣和公司支付佳美公司工程款1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基数暂定，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2.北京城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过程中，佳美公司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圣和公司支付佳美公司工程款816356.91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圣和公司（甲方）将科创城3号楼的幕墙工程分包给佳美公司（乙方），双方于2013年10月6日签订1份《幕墙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科创城幕墙工程（3号楼），工程量18892平方米。二、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包工（含耗材）。承包范围：玻璃、石材、铝板幕墙、采光天棚、全玻自由门、格栅（包含但不限于：放线、铁件预埋、镀锌型钢骨架安装、保温层的安装、防雷、防火层的安装、面层安装、打胶、验收前的清洗等一切图纸工作内容。）三、工程合同工期：按建设单位进度要求，暂定4个月（由于甲方供货不及时等原因，工期顺延），否则每延期一天罚款1000元。四、工程价款（单位均为平方米，工程数量均为暂定）：1.石材干挂：项目内容（略），单价196元，计量方式为外露面面积，不含石材开孔。2.玻璃幕墙:项目内容（略），单价170元，计量方式为外露面面积，顶端格架层脚手由甲方搭设，幕墙窗户由甲方统一加工，费用由乙方承担。3.铝单板:项目内容（略），单价155元，计量方式为外露面面积。4.采光天棚:项目内容（略），单价195元，计量方式为水平投影面积。5.全玻自由门:项目内容（略），单价155元，计量方式为门洞面积。6.格栅窗：项目内容（略），单价130元，计量方式为外露面面积。合同工程量为暂定工程量，最终结算工程量按建设方审定认可的竣工结算工程量结算，单价不变。1.该单价中包含但不限于：一切人工费；现场管理人员、保管人员费用的支出；除吊篮以外的一切小型机具费（如：电焊机、砂轮机、切割机等）；机具使用辅助耗材（如：电焊条、切割片、砂轮费等）；非用于建筑实体材料耗材（如：脚手板、清洗用的洗洁精、抹布等）；焊接的防锈处理的防锈漆等；管理费及利润。2.甲方提供：吊篮；到二级箱的电源；主材：除防锈漆、电焊条等一切构成建筑实体的辅助材料；材料由乙方报计划甲方采购供应，最后结算时按图纸实际用量乘以定额消耗系数来核算乙方材料是否超用。为加强管理，防止材料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如乙方超用按甲方购买价的双倍扣除乙方的承包费用。3.所有外露面面积、水平投影面积或门洞面积里面所包含的一切关于幕墙与保温等工作内容都包含在该项报价之内，结算时不得另行调整。五、工程价款的支付：按进度每月付完成工程量的价款的70%；工程结束后付到工程价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工程价款的9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后结清。六、工程安全：（略）。七、工程质量和验收：1.乙方必须严格按施工图纸、说明文件和国家颁发的有关规范、规程进行施工，并接受甲方和监理的监督检查。……八、……4.乙方需严格按照施工图与说明书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并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如期完工和交付；……11.乙方必须服从工程进度安排，该加人时加人，该加班时加班，乙方因组织不力造成工程延误，并经甲方多次催促，屡教不改，甲方则有权再组织其他队伍进场抢工，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其他施工队伍发生的费用开支，直接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乙方不得以停工、消极怠工来要挟甲方，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清退乙方出场。若因乙方违约终止合同，乙方合格工程量按70%计量，付款方式仍参照本合同的付款条款执行。……13.文明施工：乙方必须保证现场的文明施工，不同的材料、机具堆放整齐，场地上的每道工序结束时保证及时清理干净，否则甲方可以自行组织人员清理，所发生的费用直接从乙方承包款中扣除。九、附则:……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合同工程竣工交验，结清工程尾款，保修期满后自然失效。合同签订后，佳美公司于2013年10月7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对合同内除采光天棚以外的项目以及合同外的幕墙样品进行了施工、制作。2014年11月30日，圣和公司在《科创城幕墙样品工作量》清单上签字，确认佳美公司施工的样品工作量为：1.2013年10月8日，石材（干挂）20.16㎡；玻璃（幕墙）7.32㎡；铝（单）板2.04㎡；2.2013年10月15日：石材（干挂）30.24㎡；玻璃（幕墙）14.64㎡；铝（单）板3.996㎡；3.两次拆除5226元。合计19773.14元。圣和公司对工作量面积无异议。圣和公司确认佳美公司杂工费用10960元。佳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铝合金扣盖安装增加工作量需增加人工工资，由圣和公司签署《铝材变更单》，确认科创城3号楼不含百叶部分、边角部分、一、二、三层部分每平方米增加4.5元。2014年3月30日，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凤殿、科创城1号楼、2号楼幕墙工程实际施工人共同与郝福坤签订1份《连云港科创城1-3号楼外幕墙开启扇加工协议书》，约定甲方（连云港科创城1-3号楼外幕墙施工人）将1-3号楼玻璃幕墙开启扇加工制作交由乙方（郝福坤）施工。单价为30元/㎡，最终按实际加工量结算。2014年11月19日，经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殿确认，科创城1-3号楼开启扇加工费为25.7万元。此费用经佳美公司、圣和公司确认，应由佳美公司分摊的费用已计入圣和公司已付佳美公司工程款中。2014年10月14日，经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殿确认3号楼小宴班组玻璃数量为893.89平方米。经计算，该笔费用为26820元，佳美公司同意从本案总价款中扣减。在佳美公司施工期间，圣和公司聘请案外人郝福祥在工地上施工，并称郝福祥在科创城3号楼施工668.5个工作日，发生抢工费用217342.5元。佳美公司认可郝福祥在连云港科创城3号楼施工。
二、工程款支付情况。圣和公司主张其已付佳美公司工程款2750452.76元，佳美公司对于圣和公司举证的无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或者付款指示的付款单据不予认可。经佳美公司确认，2750452.76元中有5851元不应计入已付款金额。
三、司法鉴定情况。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佳美公司申请对其实际施工的科创城3号楼幕墙工程量以及铝材变更部分增加、样品施工、杂工费用的施工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委托连云港慧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慧源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出具连慧鉴字［2015］006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如下：佳美公司施工的连云港新海科技创业城一期工程3号楼幕墙工程施工量为：（一）玻璃（幕墙）：6477.16㎡；石材（干挂）9402.14㎡；铝板幕墙2831.59㎡；全玻自由门65.94㎡；格栅996.13㎡。参考《幕墙施工合同》中的项目单价，上述费用共计3522550.69元。（二）铝材增加费用5696.24㎡×4.5元/㎡=25633.08元；幕墙样品施工费用19733.14元；杂工费用10960元。佳美公司预付鉴定费用50000元。经质证，佳美公司认为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小宴班组根据开启扇加工协议书对3号楼加工的开启扇26820元（894㎡×30元/㎡）的加工费，可从本案总价款中扣减。圣和公司认为：1.幕墙石材干挂件施工与施工图纸不符，施工工序和难度降低，应扣减工程款；2.合同内的雨棚工程因佳美公司延误工期，非佳美公司施工，为第三方施工，应扣减超出的工程款63033.81元；3.因佳美公司组织不力，施工队伍拒绝施工，圣和公司另行组织第三方郝福祥抢工发生费用217342.5元，该项费用已计算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依约应由佳美公司承担并扣减；4.徐启勇东北角突击抢工人工费10000元应扣减；5.铝材变更后增加的相应面积应不含百叶部分、边角部分、一、二、三层部分；6.样品工程量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前期条件，圣和公司对工程量无异议，但不应向佳美公司支付样品工程量的工程款。后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庭后组织佳美公司、圣和公司重新现场确认工程量。佳美公司还申请对以下事项补充鉴定：1.合同内幕墙窗户工程量；2.铝材变更后增加费用的相应面积（不包含百叶部分、边角部分、一、二、三层部分）；3.2014年12月5日科创城幕墙样品工作量中的二次拆除的价格。慧源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出具连慧鉴字［2015］006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结论如下：（一）合同内幕墙窗户工程量：2465.11㎡；（二）铝材变更后增加费用的相应面积：4523.81㎡；（三）幕墙样品二次拆除价格：3072元。圣和公司预付鉴定费用3000元。经质证，佳美公司、圣和公司对补充鉴定的第（二）、（三）项均无异议，认为第（一）项涉及的工程款已计入应付款中。慧源公司针对连慧鉴字［2015］006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说明，内容为：1.小宴班组安装玻璃费用在2015年10月27日的鉴定意见书中未扣除，现佳美公司、圣和公司双方已确认，此项费用可以扣除；2.郝福祥抢工费用在2015年10月27日的鉴定报告中未扣除，根据现有资料可以确认的数量为668.5工日。根据苏建函价（2014）102号、569号文，人工工资指导价为85元-110元/工日，请法官酌情处理。2014年江苏省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中，对于连云港地区包工不包料工程的装饰工程指导价为108元-135元/工日。3.徐启勇的1万元在2015年10月27日的鉴定报告中未扣，资料中只有工程用款申请单、收款委托书、银行回单，无法确认其施工的工程范围及工程量，此项无法扣除。经质证，佳美公司认为扣减郝福祥的抢工费没有依据。圣和公司认为郝福祥抢工的工时费与事实不符，应按照圣和公司所报的费用扣减；徐启勇的1万元是圣和公司代佳美公司支付，应扣减。圣和公司申请对佳美公司超领耗材、超领数量进行鉴定，慧源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出具连慧鉴字［2015］006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结论如下：佳美公司膨胀螺栓和化学螺栓没有超领，不锈钢螺栓超领3290套。圣和公司预付鉴定费用3000元。经质证，佳美公司对该补充鉴定无异议，对于圣和公司提供的柏林坤为领取人的材料领用单，因未得到佳美公司的确认，该领用单不应计入佳美公司领用量；圣和公司认为未将柏林坤代领的膨胀螺栓、化学螺栓计入王凤殿的领用量没有依据。从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殿确认的出库单显示，不锈钢螺栓的单价为0.52元每套。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佳美公司认可在与圣和公司签订合同时的施工图不包含圣和公司当庭提交的技术核定单，也未见过该技术核定单。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佳美公司主张其按照施工图纸施工的同时，还根据圣和公司的技术员对操作人员进行现场指导、演示进行施工，并按照圣和公司的要求完成幕墙石材的安装，实际采用的是组合式挂件（背栓式外墙干挂石材）与耳式挂件相结合进行全面施工，导致工程量比原先增加而非减少。圣和公司主张因施工工艺变更降低的费用应扣减，鉴定机构应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咨询慧源公司，给出的答复是：组合式挂件（背栓式外墙干挂石材）与耳式挂件都属于背栓式干挂，计价定额一样，人工费不需要调整。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不具备鉴定条件。
一审法院另查明：1.佳美公司不具备幕墙工程施工资质。2.2013年10月28日，北京城建公司从江苏润科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接科创城1-3号楼施工总承包，二者就科创城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圣和公司、北京城建公司称二者之间为合作投资关系，但无书面合同。圣和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名称从江苏圣和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圣和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初验合格，并于同年底投入使用。佳美公司称其施工工程于2014年9月初施工完毕；圣和公司称与佳美公司沟通确认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但佳美公司实际竣工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4.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经佳美公司申请，对江苏圣和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盐城市盐都支行账号为11×××78中的98万元存款予以冻结，佳美公司预付保全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佳美公司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佳美公司、圣和公司签订的《幕墙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已经初验合格并于2014年底投入使用，圣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因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违约情形，圣和公司提出佳美公司工期延误产生的违约金应予扣除的辩解无法律依据，加之圣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期延误是由于佳美公司的原因造成，故对其要求扣减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佳美公司应得工程款分为四部分：1.合同内应得价款3522550.69元。2.铝材增加费用4523.81㎡×4.5元/㎡=20357.15元。3.幕墙样品施工费用17619.14元（19773.14元-5226元+3072元）。4.杂工费用10960元。上述费用共计3571486.98元。应从佳美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减款项有三部分：1.小宴班组开启扇加工费26820元（894㎡×30元/㎡）。2.郝福祥工时费90247.5元（668.5日×135元/工日）。佳美公司、圣和公司确认郝福祥在佳美公司施工期间为佳美公司城建的3号楼施工，根据圣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郝福祥的工时为668.5个工日。但圣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郝福祥的工日费为其诉称的285元/工日。一审法院根据慧源公司提供的2014年江苏省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酌定工日工资为135元/工日。佳美公司认为扣减郝福祥工时费没有依据，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此款应当扣减，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超领材料费1710.8元（0.52元/每套×3290套）。根据慧源公司出具的补充鉴定结论，佳美公司不锈钢螺栓超领3290套，结合单价0.52元/每套算出。佳美公司、圣和公司在合同中对超领耗材约定双倍扣除费用，但佳美公司认为该约定于法无据，该项费用应仅限于圣和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圣和公司的实际损失即为耗材本身的成本费用。圣和公司认为未将柏林坤代领的膨胀螺栓、化学螺栓计入王凤殿的领用量没有依据。但其未举证证明柏林坤有权代表佳美公司领取材料以及所领材料为佳美公司使用，其辩解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一审法院采信慧源公司补充鉴定意见确定材料超领量，对圣和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3笔扣款共计118778.3元。圣和公司认为其已付佳美公司工程款2750452.76元，但佳美公司不认可领款凭据中无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或者付款指示的付款单据，该5851元不应计入已付款金额，圣和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2744601.76元。佳美公司主张2750452.76元中有14752.76元付款手续无佳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或者付款指示不予认可，金额与其当庭质证意见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圣和公司还应向佳美公司付款708106.92元（3571486.98元-118778.3元-2744601.76元）。圣和公司还认为样品工程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前期条件，不应向佳美公司支付样品工程量的工程款，该辩解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圣和公司认为还应扣减或者不付以下款项：合同内的雨棚工程因佳美公司延误工期，非佳美公司施工，为第三方施工，应扣减超出的工程款63033.81元；徐启勇东北角突击抢工人工费10000元；延误工期产生的吊篮租金139724.5元；开启扇加工道路摊销费10166.67元；工地打扫费用摊销14884元。经审查，根据佳美公司、圣和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工程延期是佳美公司的原因造成，且圣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佳美公司存在《幕墙施工合同》第八条第11款约定的工程延误行为。关于雨棚工程是何原因由第三方施工，圣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应由佳美公司承担超出工程款的责任，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要求佳美公司承担各项摊销费用、吊篮租金的辩解，上述费用未得到佳美公司的确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圣和公司主张扣减的徐启勇抢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北京城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城建公司和圣和公司均称二者是合作投资关系，北京城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同意圣和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佳美公司，其应对圣和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幕墙施工合同》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合同约定：按进度每月付完成工程量的价款的70%；工程结束后付到工程价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工程价款的9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后结清。但本案中佳美公司的施工进度、每月完成工程量、佳美公司施工实际结束时间无法查清，一审法院根据佳美公司、圣和公司陈述以及涉案工程交付使用时间，将佳美公司施工结束日期确定为2014年11月30日，将2014年12月31日确定为应付至工程价款95%的时间，将2015年12月30日确定为付清工程余款的时间。故圣和公司应付的利息分为三部分：1.以601890.88元（708106.92×85%）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以672701.57元（708106.92×95%）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3.以708106.9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圣和公司和北京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佳美公司工程款708106.92元及利息（1.以601890.8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以672701.57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3.以708106.9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佳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佳美公司已预交）、鉴定费56000元（佳美公司预交50000元、圣和公司预交6000元）、保全费5000元（佳美公司已预交），共计76600元，由佳美公司负担7700元，圣和公司、北京城建公司连带负担68900元，圣和公司、北京城建公司负担部分扣减其已预交的费用，余款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佳美公司。
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圣和公司将涉案科创城3号楼的幕墙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佳美公司，双方为此所签订的《幕墙施工合同》因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圣和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有效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合同虽然无效，但由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圣和公司和北京城建公司向佳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佳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郝福祥的工时费从其工程款中扣减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经审查后认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圣和公司安排郝福祥进入佳美公司的施工现场进行施工，佳美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佳美公司虽称郝福祥所施工的内容与其无关，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圣和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了科创城1号楼幕墙工程的承包人孙宏林到庭作证，证实了郝福祥班组对科创城1、2、3号进行抢工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郝福祥对科创城3号楼的抢工工时费应从佳美公司工程款中扣减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佳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圣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郝福祥的工时费数额认定错误的理由，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由于圣和公司安排郝福祥进行抢工没有与佳美公司就抢工费用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而佳美公司又对圣和公司主张的郝福祥抢工费用数额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委托司法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认定郝福祥的抢工费用数额为90247.5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圣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圣和公司上诉还主张由第三人施工的雨棚工程所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63033.81元应由佳美公司承担，本院对此经审查后认为，雨棚工程项目原包含在佳美公司的承包范围，后圣和公司又将雨棚工程发包给第三人进行施工，至于其中的原因，圣和公司主张是因为佳美公司延误未施工造成的，而佳美公司则主张是圣和公司强行将雨棚工程又发包给第三人施工的，双方陈述不一，且圣和公司在将雨棚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施工时又没有让佳美公司对于超出的工程款项予以确认，所以一审法院对圣和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圣和公司上诉主张吊篮因工期延误所发生的租金损失139724.5元应由佳美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吊篮是由圣和公司提供，并未约定吊篮使用期限以及延期使用的费用由佳美公司承担，且圣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工期延误是由于佳美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故本院对圣和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道路推销费和工地打扫费25050.67元是否应当由佳美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由于圣和公司与佳美公司对此未作明确约定，且该费用没有得到佳美公司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圣和公司要求佳美公司承担该两项费用的抗辩主张未予支持也并无不妥。关于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工程结束后付到工程价款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工程价款的9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后结清。结合本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认，圣和公司在2014年12月1日应付佳美公司的工程款为190200.62元[（3571486.98元-118778.3元）×85%-2744601.76元]，一审法院认定应付款数额为601890.88元，并以此作为基数计算利息确实错误；圣和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应付佳美公司的工程款为535471.48元[（3571486.98元-118778.3元）×95%-2744601.76元]，一审法院认定应付款数额为672701.57元，并以此作为基数计算利息确实错误,故本院对圣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错误的理由予以采信。
综上，佳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圣和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能够成立，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3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3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江苏圣和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连带给付盐城市佳美石材有限公司工程款708106.92元及利息（1.以190200.62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以535471.4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3.以708106.9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佳美公司已预交），由盐城市佳美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江苏圣和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9500元，其余4600元予以退回；保全费5000元（佳美公司已预交），由江苏圣和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鉴定费56000元（佳美公司预交50000元、圣和公司预交6000元），由盐城市佳美石材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江苏圣和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7元（佳美公司预交2056元、圣和公司预交6371元），由盐城市佳美石材有限公司负担3056元，江苏圣和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371元。江苏圣和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部分扣减其已预交的费用，余款55500元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盐城市佳美石材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乙 斌
审判员 王学明
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蒋 寻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