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终字第00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永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产业园海沃路25号。
法定代表人胡桢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梅森，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佳。
委托代理人赵亲田，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启明，江苏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扬州扬大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嵇必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玮，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永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润贸易公司）、原审被告扬州扬大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大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民初字第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润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海森，被上诉人陈小佳的委托代理人赵亲田、陈启明到庭参加诉讼。扬大消防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国华融资产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南京办）与扬大消防公司、扬州丰洋铝合金制品有限公司、江苏金方圆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2月5日受理，于同年3月26日作出（2004）扬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扬大消防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华融南京办借款本金74.4万美元（按照当日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折合人民币计算）；二、华融南京办对扬州丰洋铝合金制品有限公司设定的抵押物（详见抵押���清单）享有对该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驳回华融南京办要求江苏金方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扬大消防公司未能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04年6月9日，华融南京办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4年10月13日立案执行。
2005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2005）苏执监字第410号民事裁定，指定该案由原审法院执行。原审法院于2005年10月19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5）连执字第113号。2006年12月，原审法院以扬大消防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并终结执行。
2008年1月3日，华融公司与陈小佳签订《资产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华融公司将其对扬大消防公司的债权经拍卖，以人民币100000元转让给陈小佳。
2008年7月7日，原审法院依据苏执监字第0062－1号函对该案恢复执行。
2009年3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连复执字第026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扬大消防公司银行存款800万元或其等值资产。
2012年3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连复执字第026－2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扬大消防公司所有的登记在永润贸易公司名下的位于扬州市江阳西路房产（面积5216.55平方米，产权证号扬房邗字第006533号）及其项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5085.7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2003）第03296号］。永润贸易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3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连复执字第0010－3号民事裁定，对上述房地产进行续封。
2013年1月24日，陈小佳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将华融南京办申请执行扬大消防公司、丰洋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由华融南京办变更为陈小佳。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2）连复执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华融南京办申请执行扬大消防公司、扬州丰洋铝合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洋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由华融南京办变更为陈小佳。
2013年5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连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永润贸易公司受让扬大消防公司的涉案房产，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永润贸易公司依法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永润贸易公司不是陈小佳申请执行扬大消防公司、丰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扬大消防公司。永润贸易公司异议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案中止执行。陈小佳认为扬大消防公司与永润贸易公司恶意转让涉案房产，可另案主张”。现陈小佳申请执行扬大消防公司、丰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至今执行未果。
陈小佳于2013年5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准许其继续执行被登记在永润贸易公司名下的位于扬州市江阳西路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
另查明，本案在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2004年2月20日，扬大消防公司（卖方）与胡桢云（永润贸易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扬大消防公司将其所有的邗房权证城辽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面积为1620.99平方米；邗房权证城辽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面积为408.22平方米；邗房权证城辽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面积为1565.49平方米；邗房权证城辽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面积为1621.85��方米；扬邗国用（2003）第032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面积为5085.75平方米。房屋、土地使用权及全部附属财物转让价格为530万元。买方将根据卖方付款通知，在3日内向卖方支付265万元转让款。卖方在收到买方265万元之日内办好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并通知买方。买方收到卖方通知后3日内将余款265万元付给卖方，卖方同时将房屋产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载明为买方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买方。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条款。
后永润贸易公司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为2004年4月30日）和土地使用权证。
一审诉讼中，永润贸易公司为证明已经支付合同下转让款，分别提供以下5份收条：嵇必援分别于2004年7月18日收到杨本悦现金10万元；7月27日收到永润贸���公司房产出让金20万元；8月4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永盛公司房地产款100万元；9月14日收到杨本悦现金10万元；收到杨本悦10月29日收到杨本悦房地产转让金20万元。永润贸易公司同时分别提供转账支票存根6份，分别为：15686435号，2004年3月29日出票135万元，收款人扬大消防公司，嵇必援签字时间为3月28日；15686436号，2004年3月30日出票130万元，收款人扬大消防公司，嵇必援签字时间为3月28日；15686440号，2004年7月8日出票35万元，收款人扬大消防公司，嵇必援签字；15686441号，2004年7月28日出票20万元，收款人扬大消防公司，嵇必援签字；00442605号，2004年9月22日出票20万元，收款人扬大消防公司，嵇必援签字；00442606号，2004年10月25日出票20万元，收款人扬大消防公司，嵇必援签字。现金支票1份，出票日期2004年7月8日，金额49500元，嵇必援签字。
原��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2月5日受理华融南京办与扬大消防公司、扬州丰洋铝合金制品有限公司、江苏金方圆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随后，扬大消防公司（卖方）与永润贸易公司于2004年2月20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扬大消防公司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及全部附属财物以530万元转让与永润贸易公司。依照扬大消防公司与永润贸易公司《房地产转让合同》的约定，永润贸易公司应当向扬大消防公司支付合同对价530万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永润贸易公司在执行和诉讼中为证实其已经向扬大消防公司给付房地产转让款，分别提供了付款转账支票存根6份。经查，上述票据存根记载，2004年3月29日出票的135万元15686435号转账支票和2004年3月30日出票的130万元15686436号转账支票，嵇必援签字收到票据时间均为3月28日，嵇必援在上述二份支票的签字时间早于出票时间，违反了收取票据的基本常识。在2004年7月8日出票的15686440号转账支票和2004年7月28日出票的15686441号转账支票，2004年9月22日出票的00442605号转账支票和2004年10月25日出票的00442606号转账支票，出现连号现象。在永润贸易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的同时，永润贸易公司亦不能提供票据已经通过银行系统支付的��据。永润贸易公司辩称其已经支付房地产转让款的答辩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为合同无效。本案中，扬大消防公司与永润贸易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后，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的行为为真实的房地产交易，且交易时间发生于诉讼期间，扬大消防公司的行为系逃避债务的行为。扬大消防公司与永润贸易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并办理房地产产权过户，该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华融南京办利益的行为，双方于2004年2月20日所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鉴于扬大消防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该转让房地产为扬大消防公司主要财��，陈小佳要求许可执行登记在永润贸易公司名下的位于扬州市江阳西路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的，应当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请求的，应当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的，由执行法院管辖。本案系本院指定由原审法院执行案件，原审法院依法取得执行该异议之诉案件的管辖权。在执行中，永润贸易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并作出（2013）连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陈小佳作为执行案件当事人，其对该裁定不服，以永润贸易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永润贸易公司答辩称其不应为被告的答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答辩称陈小佳应依据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不应向原审法院起诉的理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小佳��称永润贸易公司与扬大消防公司之间存在恶意转让房地产行为，其要求许可执行登记在永润贸易公司名下的位于扬州市江阳西路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许可对登记在永润贸易公司名下的位于扬州市江阳西路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执行。二、驳回陈小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永润贸易公司承担。
扬大消防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扬大消防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00291号民事裁定，裁定扬大消防公司的上诉按撤诉办理。
永润贸易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扬大消防公司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真实、合法的，其已付清了全部价款，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扬大消防公司恶意串通、买卖合同虚假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小佳的诉讼请求。
陈小佳答辩称，永润贸易公司和扬大消防公司的交易发生在诉讼期间，符合规避执行的特征；关于房款是否全额支付，永润贸易公司的举证前后矛盾，也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其观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扬大消防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二审审理过程中，永润贸易公司向本院举证交易凭证2份，一张2004年3月29日扬大消防公司转款135万元给扬州扬大防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转账支票，一张2004年3月30日扬大消防公司转款130万元给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交易凭证。永润贸易公司称，扬州市郊区德盛工艺品厂受其委托向扬大消防公司支付了涉案款项，可以证明其已向扬大消防公司支付了购房款。陈小佳质证认为，即便转账支票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因转账支票的付款人系扬州市郊区德盛工艺品厂，被背书人分别系扬州扬大防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和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认为，依据扬大消防公司出具的《扬州扬大公司房地产出让明细》及收据、记账凭证，扬大消防公司系分别于2004年3月31日、4月5日收到永润贸易公司现金���与永润贸易公司举证的时间及付款人不相吻合。即便依据永润贸易公司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其陈分别于2004年3月29日、3月30日转账给扬大消防公司135万元、130万元，嵇必援也签字确认，亦与其本案庭审中所称的系由扬州市郊区德盛工艺品厂代付款不相一致。在永润贸易公司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形下，本院对其举证不予采信。
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小佳请求许可执行登记在扬州永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扬州市江阳西路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主张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依据查明事实，华融南京办与扬大消防公司、扬州丰洋铝合金制品有限公司、江苏金方圆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2月5日受理，于同年3月26日作出判决。扬大消防公司在2004年2��20日即与永润贸易公司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且在判决生效并未偿还债务的情形下，于2004年4月30日将涉案房产登记在永润贸易公司名下，原审法院认定扬大消防公司存在规避执行的行为，并无不当。永润贸易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即与扬大消防公司签订房产转让合同，并在判决生效后未付清房款时与扬大消防公司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依据永润贸易公司陈述的付款情况，其付款行为发生在判决生效之后，直至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之后，其仍存在继续付款的情形。并且，依据扬大消防公司和永润贸易公司的举证可以认定，扬大消防公司出具430万元的完税凭证时，未收到相应款项；即便依据永润贸易公司的陈述，2004年8月15日其并未全额付清款项，而扬大消防公司仍向其出具了收到全部购房款的收据。在此情形下，永润贸易公司否认其与扬大消防公司恶意��通，称交易是真实、客观的，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应当举证证明。
依据扬大消防公司出具的《扬州扬大公司房地产出让明细》及收据、记账凭证，其收到的全部是现金，即2004年3月31日现金135万；2004年4月5日现金130万；2004年11月1日现金100万；2004年11月13日现金35万；2004年11月18日现金25万；2004年11月26日现金80万；2004年12月1日现金70万,合计525万。扬大消防公司不仅出具情况说明，尚有收据及记账凭证作证，故其辩称系记忆错误，依据不充分。而据永润贸易公司陈述，其付款时间、方式及金额为：2004年3月29日转账135万元；2004年3月30日转账130万元；2004年7月8日转账35万元，现金支票49500元；2004年7月18日，现金10万元；2004年7月27日，现金20万元；2004年7月28日转账20万元；2004年8月4日，现金100万元；2004年9月14日，现金10万元；2004年9月22日转账20万元；2004年10月25日转账20万元；2004年10月29日，现金20万元。本院认为，永润贸易公司主张其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依据不充分，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永润贸易公司和扬大消防公司虽称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但双方陈述具体付款方式、每一笔的付款金额、付款时间均不一致，总额也略有差异，不能成立。其次，永润贸易公司和扬大消防公司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扬大消防公司在收到265万元之日起45日内办好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并通知永润贸易公司，永润贸易公司收到通知后3日内将余款265万元付给扬大消防公司，扬大消防公司同时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交给永润贸易公司。综上，永润贸易公司和扬大消防公司的陈述均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不一致。再次，永润贸易公司举证的支票存根均是手写，没有相应的汇款凭证，根据一审查明情况，2004年3月29日出票的135万元转账支票和2004年3月30日出票的130万元转账支票，嵇必援签字收到票据时间均为3月28日，早于出票时间，违反收取票据的基本常识。2004年7月8日、7月28日出票的转账支票，2004年9月22日、10月25日出票的转账支票均存在连号现象，永润贸易公司也不能作出合理可信的说明。
综上，永润贸易公司上诉提出的其与扬大消防公司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真实、客观的，其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全部支付了购房款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永润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扬州永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洪
代理审判员 杨 雷
代理审判员 秦岸东
二〇一六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