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2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清，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煤气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清水塘。
法定代表人：文三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金，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泰山路13号。
法定代表人：文三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红，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政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煤气公司（以下简称煤气公司）、株洲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发展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4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清和被上诉人煤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新奥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政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停产津贴：2008年9月至2018年8月人民币452976.90元（如延期发放，数额顺延递增），数额计算详见附表《补发停产津贴（工资）数额对照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证据采信均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奥发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煤气公司应当按政策支付给我停产津贴。
被上诉人煤气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我方支付停产津贴于法无据。上诉人被安排至案外人株洲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燃气公司）工作，未向我方提供劳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奥发展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我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煤气公司离岗后至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工作，未与我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二、上诉人要求我方支付停产津贴于法无据。上诉人未为我方提供任何劳务，其要求我方支付停产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煤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被告煤气公司发给原告停产津贴（工资）234757.6元；三、判决被告新奥发展公司连带承担第二项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政1991年通过招工进入被告煤气公司工作。因被告煤气公司生产经营方面的原因，将关停待岗的部分职工安排到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工作。2007年12月28日，原告王政与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合同第三十六条约定的终止情形出现时即行终止。2007年12月28日，王政（甲方）、煤气公司（乙方）、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依据《劳动合同法》，根据煤气公司实际情况，双方协议如下：1、由于甲乙双方现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的利益均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故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劳动合同必须予以解除。2、乙方为甲方提供工作岗位，甲方在自愿的前提下，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3、乙方在企业改制时，甲方享受与乙方员工同等的改制政策待遇。”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煤气公司未向原告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另查明，原告王政在与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劳动合同期间内，工资、社保均由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发放和缴纳。再查明，被告煤气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一直未改制，被告新奥发展公司与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均为新奥（中国）燃气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5%）与株洲市城市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5%）合资成立的公司；以上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文三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煤气公司及新奥发展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煤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资待遇；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围绕争议焦点，论述如下：一、原告与被告煤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被告新奥发展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1991年通过招工进入被告煤气公司工作，当时与煤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直至原告与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前，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2007年12月28日起，原告与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工作，合同期限为自2008年1月1日起算，但签订该合同时与煤气公司并未解除劳动关系。2007年12月28日，王政（甲方）、煤气公司（乙方）、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签订《协议书》，煤气公司为原告提供工作岗位，原告在自愿的前提下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该工作岗位实际就是到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工作，劳动合同也于该协议签署前就已经签订。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煤气公司未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告于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保。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煤气公司、被告新奥发展公司、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系关联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形式上属双方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但实际上系被告煤气公司由于生产经营方面的原因，将部分职工安排到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工作，本质上是用人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被告煤气公司没有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也没有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被告煤气公司与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系关联企业，被告煤气公司安排原告到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工作，并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原告与被告煤气公司、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由于被告煤气公司、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的原因，造成对原告的用人单位认定的混乱，被告煤气公司、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应共同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其劳动关系的本质是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的混合用工。在混合用工的情形下，由于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只存在建立一个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虽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但在全日制用工的情况下，劳动者在同一工作时间实际从事的是一份工作，只能享受一份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待遇，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及关联企业只存在一个共同的劳动关系。如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需承担责任的，可以根据劳动者的主张，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或用人单位及关联企业承担连带责任；反之，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的，其关联企业与之共同的劳动关系一并解除，不再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因此，原告与被告煤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煤气公司将其安排至被告新奥发展公司工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新奥发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与被告新奥发展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煤气公司不应当支付原告工资待遇。被告煤气公司不应当支付原告工资待遇。理由如下：一是原告系被告煤气公司安排到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工作，原告事实上也接受了这种安排。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只形成一个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在同一工作时间实际从事的是一份工作，获得一份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待遇，只是由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共同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因此，在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已支付原告工资、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况下，被告煤气公司不应当再支付原告工资待遇。二是煤气公司对留守职工按政策发放的薪资待遇，不是留守职工付出劳动的对价，与安排职工到新奥燃气公司工作一样，是被告煤气公司对职工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对于接受安排到新奥燃气工作的职工，在新奥燃气已支付工资报酬的情况下，依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不应支持其向被告煤气公司主张补发煤气公司停产津贴的诉讼请求。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本案原告签订协议书后，被告煤气公司没有向原告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被告煤气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提起仲裁之日起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政与被告株洲市煤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王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政负担（一审法院决定免收）。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煤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株洲市煤气公司文件》，拟证明上诉人不具有发放停工津贴的资格。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煤气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争议焦点为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停产津贴或工资。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奥发展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新奥发展公司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停产津贴或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煤气公司间虽然有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煤气公司已安排上诉人至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工作，上诉人也予以接受。因被上诉人煤气公司与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间系关联公司关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股权与资产相关联），且案外人新奥燃气公司已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保，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煤气公司再支付停产津贴或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政负担（本院决定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胤彪
审 判 员 唐俊平
审 判 员 胡 芸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成 静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