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1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云西，男，1951年10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中专文化，上海上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丹阳分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住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秀俊，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大专文化，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丹阳分公司评估技术负责人，住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封崎刚，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大学文化，丹阳市房产管理处职员，住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义顺、万洪亮，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魏春华，男，1950年9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原丹阳市练湖农场张官渡社区魏家村村民小组组长，住江苏省丹阳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春华、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犯贪污罪一案，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6）苏1181刑初8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道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及辩护人ＸＸ、朱义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丹阳市人民政府决定对练湖片区进行旧城改造，对规划范围内的新源社区、东岗社区、龙城社区、张官渡社区的房屋实施征收，成立了丹阳市练湖新城建设指挥部，下设综合协调类小组(包括宣传组、接待信访组、会商组)和现场工作组(由征收人员、评估人员、劳务人员、社区工作人员组成)，制订了征收工作方案和补偿方案，由市政府征收办公室具体实施，明确如果在征收工作中发现问题无法解决，须上报至会商组讨论决定。
被告人魏春华系张官渡社区魏家村村民小组组长(退休返聘人员)，其作为社区工作人员协助征收工作。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丹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受丹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负责张官渡社区的房屋评估工作，被告人徐秀俊、封崎刚系该公司派驻现场的工作人员，参与房屋勘验、评估等工作。2013年4、5月，征收工作全面展开，经过几次公某确认后，很多村民签订了补偿协议，拿到了补偿款，整个练湖片区还有包括被告人魏云西父亲魏新根在内的多家有房无证、有证无房需要查证、查档以及有各种“历史遗留问题”的被征收户没有签订协议，被告人徐秀俊、封崎刚作为评估人员，留守现场做扫尾工作。
2013年5月中旬，被告人封崎刚、徐秀俊发现魏某1家根据产权证上登记的面积(共99.91平方)其中的31.92平方在公某确认表上注明“灭失”，觉得有问题，即将该情况反映给了被告人魏春华，被告人魏春华称魏某1家的这间平房早已卖给同村的魏某2、陈某夫妇，而且陈某家已经拿到这间房的征收补偿款，提出魏某1与其是亲戚，请被告人封崎刚、徐秀俊帮帮忙，让魏某1家能够拿到这间房的征收补偿款。后被告人封崎刚与被告人徐秀俊商量，决定在给魏某1家出具评估报告时不把这31.92平方的面积扣除，但提出要向房主要辛苦费。过了几天，被告人封崎刚向被告人魏春华提出上述要求，被告人魏春华答应做被告人魏云西的工作，后其将可以额外拿到征收补偿款、但要给征收的人好处费的意见转告给被告人魏云西，得到了被告人魏云西的同意，并相约到被告人魏春华家里面谈。被告人封崎刚提出要征收补偿款的一半，被告人魏云西不同意，后经过被告人魏春华从中协调，被告人魏云西同意从得到的额外补偿款中拿出30000元给对方，尔后被告人徐秀俊将魏某1家已经卖出的该31.92平方的房屋以灭失房的名义连同一半间楼房的实测面积一并制作了“征收补偿价格评估说明表”，魏某1据此额外获得征收补偿款142395元。过后，被告人魏云西将30000元拿到被告人魏春华家，通过被告人魏春华转交给被告人封崎刚、徐秀俊，被告人封崎刚分得10000元，被告人徐秀俊分得20000元。
2015年9月，丹阳市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预防局根据群众举报，经过初查，认为被告人魏春华、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有相互勾结共同骗取房屋征收补偿款的犯罪嫌疑，于同年9月27日立案侦查，被告人魏春华、魏云西、徐秀俊先后被传唤到案，供述了基本事实，被告人封崎刚主动至丹阳市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预防局，供述了基本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魏云西退出120000元，被告人封崎刚退出10000元，被告人徐秀俊退出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虞某、姜某、薛某、肖某的证言，证明练湖片区旧城改造是市政府实施的征收项目，征收办是具体实施单位，下设综合协调类工作组和现场工作组，现场工作组包括征收人员、劳务人员、评估人员和社区工作人员。社区工作人员主要协助工作组做好沟通协调工作，各个征收小组在工作中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要上报会商组讨论决定。被告人魏春华系张官渡社区魏家村村长，也参与了征收工作，被分在张官渡社区工作组。对于一些未能签约的被征收户，由水城指挥部根据查档结果和会商组的意见出具调查意见，通知评估公司，评估公司再依据征收政策来认定评估价格。被征收户魏某1的房屋，因为房产证不在手上，经过查档，未发现异常，所以没有经过会商，该户在征收过程中的其他问题，没有任何人提出。
2.证人陈某、朱某、贺某的证言证明魏某1家在其楼房南侧盖的小房子在90年代初就卖给了自己，房管所的工作人员直接在其原有的房产证上添加了这间小房子的面积28.4平方，房屋征收时已经拿到这间房子的补偿；陈某家房产证上“以下空白”处添加了28.4平方的房屋面积，是后来添上去的，魏某1家的房产证扣在基建科，是因为当时他家去其他地方建房；被征收户如果房产证之前被扣在基建科，只有征收组和评估机构的工作人员可以查档，陈某家房产证上“以下空白”处添加了面积，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是工作不规范造成的，如果原始档案也是这样的，房产证上的添加部分就是真实的。
3.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丹阳分公司是中介机构，业务范围是房地产与资产的评估，练湖片区旧城改造时，天元公司经过被征收户投票并通过抽签确定为负责张官渡社区的评估工作。徐秀俊是公司派在现场的评估负责人，封崎刚因为取得了房产评估员证，有时候公司也让他过来帮忙，公司以计户的方式与他结算报酬。对于存在历史遗留问题的被征收户，不出具正式的评估报告，只出具评估说明表，该表与正式的评估报告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
4.书证中共丹阳市委“关于成立丹阳市练湖新城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关于启用丹阳市练湖水城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印章的通知”、丹阳市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关于练湖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发展规划情况说明”、丹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练湖片区旧城改造情况的说明”、丹阳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通告、银行存款证明、评估作业面确定表、工作联系表、征收工作方案、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明练湖片区旧城改造是市政府的征收项目，征收办是具体实施单位，组织架构由水城指挥部搭建，下设综合协调类工作组和现场工作组，现场工作组包括征收人员、劳务人员、评估人员和社区工作人员，天元公司承担张官渡社区的房屋征收评估工作，由徐秀俊负责。
5.书证征收工作人员分组名册、征收工作奖名册、聘用人员工资明细、社区人员经费表等，证明练湖片区的征收范围包括新源社区、东岗社区、龙城社区和张官渡社区，魏春华退休后又被返聘为张官渡社区魏家村村长，其作为社区工作人员参与了征收，分在张官渡社区现场工作组。
6.书证征收调查登记结果公某表、被征收房屋面积公某表及确认表，证明张官渡社区魏家村各村民被征收房屋的产权面积、实测面积、误差面积、未经登记面积等测量、勘察等情况向村民公某的情况，其中魏某1家被征收房屋面积为99.91平方予以公某，最后确认其中31.92平方为“灭失”；陈某家原产权证上登记的28.4平方的房屋面积实测为31.32平方，有证面积为164.03平方(包括之后添加上去的28.4平方)，实测少17.08平方，未登记面积10.23平方。
7.书证户主为陈某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存根复印件、现场勘察记录表、照片、评估补充说明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调换面积误差计算表、补偿费用付款通知等，证明陈某、魏某2家在原房产证上添加上去的面积算在了被征收房屋的面积中，按照实测面积加上未登记面积于2013年5月5日与征收办达成了补偿协议，进行产权置换，后于同年5月17日拿到了产权置换差价等情况。
8.书证户主为魏某1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存根复印件、房屋征收结算单、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价格评估说明表、现场勘察记录表、照片、产权调换面积误差计算表、补偿费用支付通知、被征收房屋旧房验收交接凭证等，证明魏某1家卖给陈某家的房屋面积没有从产权证上去掉，登记面积为99.91平方，天元公司将其中的31.92平方的房屋作为灭失房进行了价格评估，扣除重置价，该部分补偿款为142395元，加上实测少的4.94平方，魏某1家总共获得征收补偿款604175元，置换一套118平方的房屋，于同年5月21日与征收办签订了补偿协议，同年6月7日拿到置换差价16624元。同时证明魏某1家有11.93平方的240砖墙，作为附属物在征收补偿协议中有载明，补偿款为2386元。
9.案发经过及举报人的材料，证明本案由群众举报而案发。
10.书证涉案财物入库清单、暂扣款收据，证明被告人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的退款情况。
11.被告人魏春华、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在侦查期间对上述基本事实均予以了供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魏春华、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隐瞒真相骗取公共财物，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魏云西在侦查期间至庭审阶段对基本事实作了稳定的供述，只是对自己的行为是否构罪不能判定，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魏春华虽然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有过辩解，但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均已退出赃款，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魏春华自愿认罪，没有分得赃款，被告人魏云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退赃，二人均系初犯，均有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徐秀俊、封崎刚均不认罪，均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根据被告人魏春华、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具体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魏春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魏云西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徐秀俊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封崎刚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现暂扣于丹阳市人民检察院由被告人魏云西退出的赃款112395元、被告人徐秀俊退出的赃款20000元、被告人封崎刚退出的赃款10000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魏云西认为其没有与徐秀俊、封崎刚见面串通过，不知道多拿的补偿款是卖给陈某房屋的拆迁款，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财产的目的。
上诉人徐秀俊、封崎刚均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均认为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徐秀俊的辩护人提出，徐秀俊具有认罪悔罪、积极退赃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封崎刚的辩护人提出，封崎刚系初犯，认罪悔罪并具有退赃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的检察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原审被告人魏春华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上诉人徐秀俊、封崎刚二审当庭认罪，建议我院结合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依法作出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原审被告人魏春华诈骗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魏云西提出的“其没有与徐秀俊、封崎刚见面串通过，不知道多拿的补偿款是卖给陈某房屋的拆迁款，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财产的目的”的上诉理由，经查，魏云西虽然没有直接与徐秀俊、封崎刚直接见面协商，但其是通过魏春华作为中间人从中传话的方式进行沟通的，在共同犯罪中存在犯意联络；此外，当魏春华告知其有暗房能多获得十多万元的补偿款，并提出需要几万元好处费时，其即应当知道该补偿款是通过不合法的方式获得的，但其仍积极通过魏春华与徐某、封崎刚协商，并最终由徐秀俊、封崎刚制作虚假的评估意见，使其获得了不应得的补偿款，可见其主观上具有骗取国家财产的目的。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原审被告人魏春华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隐瞒真相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魏春华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均已退出赃款，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魏云西、徐秀俊、封崎刚、原审被告人魏春华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鉴于上诉人徐秀俊、封崎刚已退出全部赃款，并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综合考量徐秀俊、封崎刚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对其适用缓刑，本院对原判的量刑部分予以改判，上诉人徐秀俊、封崎刚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1刑初89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1刑初896号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上诉人徐秀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四、上诉人封崎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上述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江虹
审判员 丁力田
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