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4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猛将，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曾荣福，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克春，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喜，男，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李志强，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勤峰，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国安，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陈猛将因与被上诉人李双喜、原审被告陈国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2月-11月间，陈国安受陈猛将雇佣，由陈国安经手向李双喜购买机砖。李双喜持有一张《收款收据》（存根联），主要内容为“客户：梅山部队07年11月16日；摘要：双喜机砖款计07年2月-11月￥43516；备注：收陈国安人民币肆万叁仟伍佰壹拾陆元43516；收款人：李双喜”。陈猛将持有一张内容一致的《收款收据》（客户联）。《收款收据》书写部分除“李双喜”签名外均系被告陈国安所书写。2014年9月22日李双喜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陈国安、陈猛将产产即偿还拖欠原告李双喜的机砖款43516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尚欠原告机转款43516元？
原审判决认为，关于第1个焦点，原告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陈猛将向原告购买机砖，双方实际形成了买卖（购销）合同关系，被告并未能举证证明需交货即付款，《收款收据》上注明的“摘要：双喜机砖款计07年2月-11月￥43516”的内容从反面印证了本案不属于交货即付款的买卖关系。从而可推知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1994）35号》的规定，《收款收据》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加之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收款收据》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起诉之日2014年9月22日开始计算，本案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原告诉称被告尚欠原告机转款人民币43516元未偿还，《收款收据》出具后原告一直有向被告催讨，但被告拒不偿还。为此，原告提供《收款收据》（存根联）及《询问笔录》各1份予以证明。该《询问笔录》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询问人为原告委托代理人同律师所人员，询问对象为被告陈国安，《询问笔录》系陈国安签名确认。上述两份证据来源合法、形式完整，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辩称，2007年陈猛将向原告购买机砖，已经将货款支付完毕，为此提供《收款收据》（客户联）1份加之证明。并称该证据上的收款人处原告李双喜的签名就表示其已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双方各执一词。针对原、被告两种完全相反的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更加充分，更具说服力，对原告诉称被告尚欠原告机砖款人民币43516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和认定，理由如下：1.原告作为机砖的卖方持有《收款收据》的存根联，而被告仅持有《收款收据》的客户联，如果被告确有付清货款，则应将《收款收据》的存根联收回，而被告并没有将其收回；2.被告应对其已付清货款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仅提供《收款收据》的存根联并辨称该证据收款单位处有原告李双喜的签名，故原告已收到货款。原告的辩解理由是无法不成立的。该《收款收据》除“李双喜”签名外，均是由被告陈国安亲笔填写，此外陈国安还在备注栏上注明“收”，该《收款收据》应理解为“陈国安收到李双喜07年2月-11月的机砖。据此，可认定该《收款收据》形式上是收款收据，但实际上是一份送货凭证。《收款收据》收款单位处原告李双喜的签名应理解为收款人（卖方）是李双喜，而不是李双喜已收到货款，这与交易习惯是相符的。加之被告始终未能说明其是如何付款给原告的，2012年9月11日《询问笔录》中，有问到陈国安是否有结欠原告机砖款43516元，被告陈国安的回答是“2007年其受陈猛将和黄海峰（已故）雇佣收材料，原告的机砖是其负责收的，收到后再供给陈猛将承包的工地用……”。被告陈国安在《询问笔录》中，始终没有提到有付款以及何时付款。综上，原告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要大于被告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被告所主张已付清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李双喜向被告陈猛将销售机砖，被告陈猛将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43516元未偿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原、被告的买卖关系，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基于该买卖行为产生的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陈国安于2007年11月16日在《收款收据》签名确认结欠原告机砖款人民币43516元，因被告陈国安系被告陈猛将所雇佣，故应认定被告陈猛将尚欠原告机砖款人民币43516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陈猛将立即支付原告机砖款43516元的主张所依据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且明显大于被告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被告又无其他的证据反驳原告的诉请。被告所提出的原告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据此，原告诉称被告陈猛将尚欠原告人民币43516元的主张，依法予以采信和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告陈猛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被告陈猛将未能及时偿还原告机砖款，必然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利息，合理合法，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陈猛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双喜机砖款人民币43516元及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陈国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44元，由被告陈猛将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陈猛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举证证明了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本案机砖款43516元的事实。首先，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客户联，被上诉人在收款人一栏上签名确认了收到上诉人本案款项的事实。《收款收据》是出卖人在买受人付清货款后出具给买受人的收款凭证，具有收条的性质。上诉人依据交易习惯支付完货款，由被上诉人在收款人一栏上签名，并将客户联交由上诉人持有确认收款的事实，上诉人没有权利将该存根联收回。其次，假设本案的《收款收据》的性质为送货凭证，那么在上诉人未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在《收款收据》的收款人一栏上签名确认收款事实的债权凭证交由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是一位经营者，是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清楚在收款人上签名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货款是与事实不相符的。再次，原审认定陈国安在《询问笔录》中，始终没有提到有付款及何时付款。在该《询问笔录》中询问人也没有问到是否有付款及何时付款，且本案的付款人为上诉人，陈国安对付款一事并不知情。原审时，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对其在《收款收据》的收款人一栏上签名作出合理的解释，原审结合陈国安的《询问笔录》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违背事实的错误认定。上诉人已提供了被上诉人在收款人一栏上亲笔签名的付款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付清款项。所以，本案上诉人主张付清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依法给予客观认定。二、本案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07年，事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益，被上诉人在7年之后才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法律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故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双方当事人在2007年11月16日结算，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国安收取机砖，对于是否付款其不清楚。该收款收据只是买卖货物的凭证，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支付本案货款。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与原审归纳的焦点问题相同，除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收款收据》系格式化单据，其内容记载陈国安于2007年2月至11月间经手向李双喜购买机砖，尚欠货款43516元的事实，结合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即陈国安称他是负责收材料及结账的，账目移交给陈猛将雇佣的会计。上诉人对陈国安的陈述予以认可，并称“陈国安负责接收本案机砖，但款项的支付陈国安并不知情”，可以认定《收款收据》实质是被上诉人与陈国安对2007年2月至11月间双方买卖机砖货款的结算，且结算后陈国安未及时付款，而立下的结算凭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不是即时结清，而是赊账，且在结算时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事由，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双方当事人结算之日即2007年11月16日计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持有《收款收据》原件，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证据充分，可以支持。被上诉人以其持有《收款收据》副件为由，主张货款已付清，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收款收据》是一份送货凭证欠妥，应予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888元，由上诉人陈猛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审 判 员 王一平
代理审判员 李华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竞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