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民终1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X，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满族，个体，现住辽宁省北镇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北镇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刘荣凯，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伟，该信用社清收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洪健，北镇市沟帮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公证处，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北镇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高英明，该公证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刚，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X，女，1971年1月23出生，汉族，职员，现住辽宁省北镇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XX、上诉人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上诉人北镇市公证处因与被上诉人朱X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5）北审民初字第0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XX，上诉人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伟、甘洪健，上诉人北镇市公证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刚，被上诉人朱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XX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对朱X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二、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27条规定：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审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由于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仔细审查离婚协议，未及时核实抵押物，其行为存在过错。2、北镇市公证处在办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过程中，公证员要求我出示有关抵押物权属的证件材料和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并对上诉人进行询问，但我认为公证处应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第22条、23条规定，公证人员应当通过询问证人及现场勘验等方式认真收集证据，审查公证的行为、事实及提供的证明材料，因为当时朱X在抵押的房屋居住生活，如果北镇市公证处客观审查、核实，则可发现朱X的财产作为抵押物是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所以，由于北镇市公证处的公证书存在瑕疵，导致其公证行为存在过错。依照公证法第43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朱X的损失理应由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北镇市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3、朱X将我本人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赔偿主体应为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北镇市公证处。一审法院判决我承担80%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朱X针对刘XX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三上诉人为共同侵权人正确。我在本案中是受害人，我所有的房屋因三上诉人共同侵权致该房屋归属于善意第三人，三上诉人就应承担赔偿我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依据民法通则填充原则，判决刘XX承担80%的责任，而另二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这样判决没有充分考虑受害人的利益，因为刘XX没有执行能力，我的所有损失不能得到充分弥补。所以我同意刘XX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在判决责任承担时充分考虑我的权益。
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针对刘XX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本案中我们没有任何过错，所以我们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朱X与刘XX于2001年12月31日离婚，刘XX用于抵押的435.4平方米房屋权属取得时间是2002年1月17日，因此，刘XX提供的抵押财产435.4平方米住宅楼是刘XX离婚取得的个人财产，与朱X无关。刘XX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权利人为刘XX个人所有，并无其他共有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已经过公证，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朱X称其在2001年12月31日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住宅楼二幢、门市楼一幢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权属证明，离婚协议中未注明1242.1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夫妻共同财产，未注明门市楼座落面积等自然情况，不能证明所分割的门市楼即指本案的435.4平方米房屋，另外，上述财产权利证明所载权利人为刘XX，因此，刘XX以其财产进行抵押担保合法。
北镇市公证处针对刘XX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公证处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信用联社无责任，诉讼费用由朱X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信用联社在办理抵押贷款过程中未审查刘XX的抵押物权属、未核实抵押物致使朱X财产受到侵害属认定事实错误。刘XX于2003年6月1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抵押物权属凭证经北镇市公证处依法公证，合法有效。信用联社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采信辽金地房字【2015】第A00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错误。该报告采用比较法作为估价方法，没有比较同类房屋，评估无依据，且财产价值含内部装修价值。同时，刘XX抵押贷款时间是2003年6月11日，评估报告价值时间点为2014年11月18日，鉴定人也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估价报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信用联社申请公证的抵押担保合同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经北镇市法院审查后进行强制执行，朱X的执行异议已被（2008）北执字第39号执行裁定驳回，刘XX与信用联信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经北镇市人民法院（2008）北执字第39号裁定书确认和解协议有效。依照《证据规定》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信用联社的上诉请求。
朱X针对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信用联社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的相关规定，未对刘XX提交的相关材料合法性、安全性进行审查，导致我的房屋流失他人的直接后果，其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XX针对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信用联社在办理抵押贷款过程中未审查离婚协议，未及时核实抵押物，存在过错；评估机构是经锦州中级法院指定，程序合法。诉讼费应由各方共同承担。
北镇市公证处针对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
北镇市公证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公证处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公证处承担朱X损失10%的赔偿责任错误。案涉房屋系刘XX个人财产。刘XX与朱X2001年12月31日离婚，而案涉房屋是2002年刘XX离婚后自有的房屋，有房产部门颁发的房产执照为凭，2003年6月11日公证处在办理抵押贷款合同公证过程中尽到了审查义务，公证程序符合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依据公证法第四十三条、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推定公证处的公证结论存在瑕疵，公证书不具有证明效力及强制执行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所援引的上述法律条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2、法院在强制执行债务文书时，应当依法进行审查，若发现公证文书存在瑕疵，可不予执行。所以，既使公证文书存在错误，也应由一审法院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采信辽金地房字【2015】第A002号估价报告错误。刘XX贷款时间为2003年6月11日，而估价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且鉴定人未接受当事人质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公证处的上诉请求。
朱X针对公证处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公证处在公证时只是审查了离婚证，并没有审查离婚协议，而离婚证与离婚协议的内容是一体的，因此，公证处在办理公证时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刘XX针对公证处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公证时我与公证处说有离婚证，没有带离婚协议书，询问笔录的内容也不是我说的，是公证处写的，我只负责签字。所以公证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针对公证处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公证处的上诉意见。
朱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刘XX原系夫妻关系。2001年12月31日双方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将位于富屯乡上坎子村建筑面积435.4平方米的二层门市楼房归原告所有，但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03年6月11日，被告刘XX私自将此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抵押贷款，由于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尽到审查义务，也未要求被告刘XX提供婚姻状况证明及房屋的实际归属情况，双方便于同日在被告北镇市公证处办理公证。由于被告北镇市公证处未尽到审查义务，直接为二被告出具了《抵押贷款合同》的抵押公证书，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财产公证抵押给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由于被告刘XX未按期偿还借款，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原告所属房屋拍卖与他人，给原告造成极大经济损失，由此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按评估结果决定），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刘XX原系夫妻关系。1999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刘XX花费8万元取得北镇市富屯乡上坎子村北门外临街的一所五间瓦房及其所属以北方位的1242.17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并于同年12月开始筹建门市楼。2001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刘XX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将上述的所有财产归原告所有。2002年1月17日，被告刘XX将该门市楼（二层435.4平方米）的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取得1242.17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2003年6月11日，被告刘XX向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抵押贷款，并按规定向该社提供了以435.4平方米门市楼、1242.17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的证件，同时双方到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贷款20万元，约定利率6.3‰，贷款期限为2003年6月11日至2003年12月1日。此意向达成后，双方共同向被告北镇市公证处申请《抵押贷款合同》公证，被告北镇市公证处按照被告刘XX提供的抵押物权属证件及其陈述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抵押担保贷款合同》公证书。该贷款到期后，被告刘XX未按期还款。2008年7月21日，本院以（2008）北执字第39号执行裁定将坐落在北镇市富屯乡上坎子村的建筑面积435.4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及使用面积1242.17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63.86平方米无照房屋按评估价60.6756万元的50％即30.378万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顶借款本息26.8040万元。被告刘XX在庭审中陈述未接收到折抵借款本息后的余款3.574万元。2010年7月19日，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抵债的上述门市楼及集体土地使用权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英鹏，2010年10月15日，黄英鹏办理了该不动产的过户手续，产权登记在其妻子李敏名下。原告于2011年8月4日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2011年11月8日，本院依法驳回原告执行异议申请。2012年5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2年9月17日，本院作出（2012）北广民初字第01197号民事判决，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提起上诉，后被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2013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3）北廖民初字第01445号民事判决，原告朱X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3月20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锦民二终字第00170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朱X的起诉。2014年4月15日，原告朱X再次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其所有的房屋并按评估现价给付赔偿款。本院依法委托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进行价格评估，经本院远程摇号确定评估机构为辽宁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5年1月15日，辽宁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总价为250.08万元。庭审中，三被告均未主张进行重新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刘XX协议离婚后取得的财产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刘XX在北镇市房屋登记机构将诉争的二层门市楼及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并以该不动产房屋使用权证及集体使用权证向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抵押贷款，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二十七条规定“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审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未审查抵押物权属及核实抵押物的情况下向被告刘XX提供贷款，应属违规发放贷款行为，双方对原告的财产已构成共同侵权，且其侵权行为已造成原告财产的直接损失，故被告刘XX应承担主要责任，以承担原告财产损失的80％赔偿责任为宜；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次要责任，以承担原告财产损失的10％赔偿责任为宜。本案被告北镇市公证处在受理被告刘XX与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贷款公证程序中，应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公证人员应当通过询问证人及现场勘验等方式认真收集证据，重点审查需公证的行为、事实或文书的内容是否真实、合法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充分。被告刘XX已向被告北镇市公证处出具了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其中载明归女方的财产包括门市楼一幢、住宅楼二幢、桑塔纳轿车一辆及全部家电、家俱、个人衣物等。被告北镇市公证处公证人员虽对被告刘XX进行了询问，鉴于在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配条款与房屋所有权证相互矛盾的情况下，其未对原告与被告刘XX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建门市楼的产权归属等情况进行调查了解和现场勘验，并以此作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公证书，导致原告个人合法财产被法院强制执行并交付给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又将财产转让他人，且无法返还，故被告北镇市公证处的公证结论存在瑕疵，不具有证明效力及强制执行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故被告北镇市公证处应以承担原告财产损失的10％赔偿责任为宜。由于上述三被告构成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应按上述各自的过错程度分别向原告承担按份侵权责任。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庭审中，三被告均未请求对诉争的门市楼予以重新价格评估，故应以辽宁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为赔偿依据；二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北镇市公证处以其无过错且不存在侵权事实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XX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X财产损失款人民币250.08万元的80％即200.064万元；二、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X财产损失款人民币250.08万元的10％即25.008万元；三、被告北镇市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X财产损失款人民币250.08万元的10％即25.00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评估费27800元，合计54600元，由被告刘XX负担43680元，由被告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北镇市公证处各负担54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另查，刘XX与朱X于2001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离婚协议中载明：归男方的为个人衣物，归女方的为住宅楼两幢，门市楼一幢，桑塔那轿车一台，全部家电、个人和孩子衣物。2003年6月11日，公证处对刘XX进行询问，刘XX陈述主要内容如下：用我自建的二层楼房作抵押，座落在富屯乡上坎子村，建筑面积435.4平方米，产权证号124620，无产权共有人。在公证处的档案中，其中载有刘XX与朱X的离婚证、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他项权利登记、抵押物清单等材料。本院诉讼期间，刘XX承认其向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北镇市公证处提供了离婚证，未提供离婚协议书。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公证书、抵押担保贷款合同、估价报告、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公证处对刘XX的询问笔录、民事裁定书、公证档案等材料载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第一，上诉人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办理抵押贷款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对朱X主张的财产损失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第二、上诉人北镇市公证处在办理公证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对朱X主张的财产损失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第三、上诉人刘XX是否对朱X的财产损失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刘XX与朱X于2001年12月31日协议离婚事实存在，二人协议离婚后，刘XX将北镇市富屯乡上坎子村435.4平方米房屋产权登记于自己名下亦是事实。刘XX提供离婚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与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以上述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1242.17平方米土地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朱X主张刘XX将其个人财产用于贷款抵押并造成其财产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在办理抵押贷款过程中，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贷款通则的相关规定，已对抵押物权属进行了审查，刘XX提供的离婚证及房屋所有权的外观形态足以信赖刘XX为合法的权利人，尽到了贷款人合理的审慎的注意义务，故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与刘XX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时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其对朱X主张的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依照《公证程序规则》规定，公证机关在办理公证过程中，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对申请公证的当事人的身份、意思表示、提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等事项进行审查。2003年6月11日，北镇市公证处在受理刘XX与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贷款公证过程中，依照《公证程序规则》进行了审查，对刘XX进行了询问，对离婚证及证明抵押物权属的权利凭证亦进行了审查，且案涉房屋亦是在离婚后登记于刘XX名下。因此，北镇市公证处在为刘XX与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公证过程中，亦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与慎审的注意义务，其对朱X所主张的损害后果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亦无侵权行为，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朱X诉讼主张刘XX将离婚时归其所有的房产办理抵押贷款并造成了损失，刘XX亦承认案涉房屋离婚时归朱X所有，则刘XX将该房屋登记于自己名下并办理贷款抵押是一种故意的侵权行为，所以，对朱X所主张的财产损失，刘XX主观上存在故意，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朱X诉求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北镇市公证处对其主张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要理由是上述二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即只审查了离婚证而没有审查离婚协议。本院认为，朱X与刘XX解除婚姻关系时间为2001年12月31日，案涉房屋于2002年1月17日登记于刘XX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案涉案屋登记后即产生公示效力，刘XX在法律上即为真实的权利人。所以，就本案而言，作为抵押物的房屋在办理贷款时客观存在，权利的外观形态清晰，权利人及其婚姻状态明确，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北镇市公证处依其相关规则审查贷款和公证事项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时，没有义务必须对婚姻登记部门出具的离婚协议书进行审查。2003年6月11日刘XX申请抵押贷款时，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基于信赖该物权登记而签订了抵押贷款合同，同理，北镇市公证处亦是信赖该物权登记的法律效力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因此，朱X主张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北镇市公证处没有尽到审查离婚协议义务导致其财产损失从而诉求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北镇市公证处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北镇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北镇市公证处在办理抵押贷款和公证过程中，尽到了相应的审查和审慎的注意义务，发放贷款及公证结论并无不当，对朱X主张的损害后果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其上诉主张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刘XX将朱X主张归其所有的财产登记于自己名下并用于贷款抵押，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存在侵权事实，因此，刘XX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更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5）北审民初字第02813号民事判决；
二、刘XX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朱X财产损失人民币250.0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朱X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评估费人民币2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均由上诉人刘XX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笑非
审判员 刘树林
审判员 闻 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姚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