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08行终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涟水县岔庙镇联裕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涟水县岔庙镇岔庙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徐永生，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胡安明，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涟水县财政局，住所地涟水县涟城镇海安路。
法定代表人朱太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芹，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嵇大勇，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涟水县岔庙镇联裕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联裕合作社）因诉被上诉人涟水县财政局（以下简称涟水财政局）不履行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裕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徐永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安明，被上诉人涟水财政局的副局长徐承志、委托代理人黄芹、嵇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联裕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5月2日，主要从事生猪养殖生产。2014年8月11日，经涟水县林业局等有关部门及县分管领导同意，从“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中向原告拨付10万元。原告认为，其曾经多次申请补助，而领取的补助只有这一次，故于2016年5月3日向涟水县财政局、林业局、畜牧兽医站分别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的事项共15项，主要可以归纳为：请求公开2012-2014年度，依据苏财农〔2012〕150号、〔2013〕76号、〔2014〕92号及淮发改办〔2012〕123号、苏发改投资发〔2013〕1399号、苏发改投资发〔2014〕1029号，关于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的内容，全县范围内的所有渔业、畜禽、生猪养殖专业户或生产单位依据上述文件向贵局、站提出过的申请、具体的申请表和详细目录；相关的审核批准的明细和详细目录以及发放相关支农资金的财政补贴明细及详细目录；请求公开苏财农〔2012〕150号、〔2013〕76号、〔2014〕92号、淮发改办〔2012〕123号、苏发改投资发〔2013〕1399号分别发放给涟水县的200万元、987万元、150万元、280万元、270万元资金的申请明细、发放支出的明细；请求公开《关于申报2014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并公开该文件附件中中央投资的资金的申请明细、发放支出的明细；申请公开原告2014年8月2日和8月11日的“关于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使用申请表”原件，分别对什么事项进行的审核同意，申请表的备注以及申请表10万元款项的领取人；请求公开2014年9月2日00208679号结算票据的原件，对什么事项进行的审核同意，所涉10万元款项的领取人；请求公开2014年9月12日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批准理由，支付理由以及该10万元款项的收款人等详细情况；请求答复原告在此之前申请的全部是10万元，其结果为什么在2014年9月3日和2014年10月13日对该10万元款项分两次支付，每次支付5万元。被告涟水财政局收到上述申请后，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涟财信息〔2016〕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主要内容为：一、你单位申请事项的1、2、3、7、8、9非被告制作和保存，建议你单位向林业部门申请公开；关于苏财农〔2012〕150号、〔2013〕76号、〔2014〕92号三份文件以前已向你单位公开；关于申请事项5，该份文件反映的是涟水县2012年度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非被告制作和保存，建议你单位向水利部门申请公开。二、关于申请事项4，被告依据业务主管部门和县分管领导审批意见补助给你单位10万元，其余资金在财政账上；关于申请事项6，该项资金由县农委具体用于农业园项目，该项目采取“先建后补”“以奖代补”方式下达，目前，资金尚未支付。三、关于申请事项12、13、14、15，被告依据业务主管部门和县分管领导审批意见将10万元资金拨付到岔庙镇，再由岔庙镇财政所拨付给你单位，用于你单位新建的猪舍及相应的防疫、消毒、隔离设施以及饲料机组、沼气池、监控设备等事项。按报账手续被告要求岔庙镇财政所开具收款收据，岔庙镇财政所于2014年9月2日开具结算票据，被告收到后，于同年9月4日将资金从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财政支农资金专户转入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乡镇组（岔庙财政所），银行结算票据为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岔庙镇根据具体情况于2014年9月3日和2014年10月13日分两次拨付给你单位，共计10万元。申请表和结算票据原件保存在被告处，与你单位寄交的复印件经核对一致，你单位可来被告处查阅，联系方式8266****，联系人徐士崇。四、关于申请事项12、13、14、15，被告未收到过你单位提到的2014年8月2日的申请表。五、由于原告提出的申请事项多达15项，而且涉及多个部门和单位，原告的申请不符合“一事一申请”的原则，但被告本着提高效率、减少诉讼，方便当事人的原则，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梳理并给予以上答复。原告收到该回复后，认为被告敷衍搪塞，作出的答复答非所问，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撤销被告涟水财政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判令被告按照原告提交的申请逐项进行答复。
2016年6月16日下午，徐永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小峰就涉案的2014年8月11日申请表、结算票据、结算业务申请书等拨款凭证与拨付涉案10万元的关系，前往涟水财政局农业科查阅原始单据原件，在支付中心档案室，经徐永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小峰确认，上述单据系原告户获得涉案10万元的财务拨付凭证。
一审另查明，原告诉称曾向有关部门多次申请生猪养殖补助，该项补助与被告从支农资金中支付给原告的资金并非同一资金。生猪养殖补助工作主要依据国家发改委和农业部每年对我省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投资工作部署进行，该项工作首先由省发改委和农委发文要求各市县按文件要求申报，具体申报程序一般是先由乡镇兽医站统计本辖区养殖户报送林业局，由林业局按照申报通知的要求进行审核，对于符合条件的，与县发改委将申报材料联合上报到省主管部门，省主管部门审核后，以文件形式批复符合条件的养殖户，这些经批复符合条件的养殖户都在文件附表中列明。本案所涉的两份批复文件为淮发改办〔2012〕123号《关于转下达2012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苏发改投资发〔2013〕1399号《省发展改革委省农委关于下达江苏省2013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该两份文件系对全省各地上报的符合条件的养殖户的批复，经批复的养殖建设项目，按照“先建后补”的原则，由林业局根据其猪舍建设面积和排污系统建设等项目实施情况，经相关部门勘察验收合格后，向相关养殖户拨付补助资金。上述两份批复文件附表中均无原告单位。因原告经营的联裕合作社始建于2013年，主管部门当年并未收到原告户养殖补助申报，故该两份批复文件与原告户并无关联。2014年，省发改委和省农委下发申报通知，该次通知对建设项目申报在往年的基础上增加一个条件为“达到环保部门相关要求”，经初审，涟水县全县没有通过环评的养殖单位，故该年度没有向上级主管部门申报生猪养殖建设项目，在该年度的批复文件苏发改投资发〔2014〕1029号《省发展改革委省农委关于下达江苏省2013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中没有涟水县的建设项目投资计划。另，原告诉称多次申请养殖补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再查明，2015年8月30日，原告向涟水财政局申请公开2013-2014年度涟水县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使用情况及相关政策文件，被告于同年9月1日向原告提供了苏财农〔2012〕150号《江苏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2年财政支农整合奖励引导资金的通知》、〔2013〕76号《江苏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3年财政支农资金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的通知》、〔2014〕92号《江苏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4年财政支农整合及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的通知》三份文件。该三份文件系江苏省财政厅对在财政支农整合工作中被评为先进的地方政府的奖励引导资金。根据文件要求，该项资金必须全部用于整合发展优势特色产业，不得用于平衡预算、奖励支出、弥补工作经费及其他零散支出。被告财政局和林业局在庭后向法院陈述：获得奖励的地方政府对该奖励资金享有一定的支配权。针对原告提出的信访诉求，虽然原告户的生猪养殖项目不属于上述奖励资金使用范围，但考虑到原告户的经营困难，经涟水县政府有关部门及县分管领导审批同意后，决定从该奖励引导资金中拿出10万元作为给予原告户的困难帮助。2014年8月2日，财政局和林业局有关领导携带当日打印好基本内容的《财政支农整合及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使用申请表》送给原告户盖章，原告户盖章后送到县林业局，林业局分管领导将该表送至县分管领导审批，经领导审核后发现申请表的填写不符合规范，要求重新填表，该表作废。后林业局通知徐永生重新领表盖章时，林业局谈井春副局长告知其8月2日的申请表已经作废，需要重新盖章。徐永生领取的新表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原告领表盖章后送交涟水县岔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岔庙镇政府）盖章，后由林业局审核盖章，再由财政局审核盖章。同年8月14日，涟水县分管领导审核后签名同意。同年9月2日，岔庙镇财政所向财政局出具项目为原告户养殖建设补助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财政局按照县分管领导审批意见，于同年9月3日先行要求岔庙镇财政所垫付5万元汇至原告单位。同年9月11日，岔庙镇财政所收到财政局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电汇的10万元款项。同年10月13日，岔庙镇财政所将余款5万元汇至原告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涟水财政局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涟水财政局在收到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后，对原告申请的15项内容梳理分类，对其中不属于本部门制作和保存的事项告知原告向有关部门申请公开，对属于本部门制作和保存的信息向原告如实进行了公开。庭审中，原告主张曾经多次向被告提出过补助申请，但被告仅向原告拨付过一笔资金，即涉案的10万元补助，而且被告提供的申请表、结算业务申请书和结算票据对应的应该是不同的补助，上述票据每笔都是10万元，既然原告符合发放补助的条件，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应当向原告拨付其他申请对应的资金补助，亦有理由怀疑本应向原告发放的资金被他人领走。法院认为，被告在被诉的答复、庭审中及庭审后的陈述中，对原告获得10万元资金的原因和过程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和举证，能够证明原告单位并不符合“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补贴条件，其项目亦不在“财政支农整合及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的使用范围，涉案10万元补助系考虑到原告的经营困难给予原告的帮助，之所以通过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的名义发放补助，系因原告多次信访，且涟水县政府只有对“财政支农整合及改革创新奖励引导资金”享有一定支配权，经有关部门及县分管领导审批同意后从该奖励资金中向原告发放了涉案补助，与原告单位诉称申请的养殖补贴资金并无关联。同时，被告亦对涉案财务凭证的由来和关联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和说明，并由原告户至财务档案中查阅了原始凭证，能够证明涉案2014年8月11日的申请表及结算票据、结算业务申请书等拨款凭证系上述涟水县政府给予原告户的10万元困难补助这笔资金的财务拨付凭证，并非各自独立的资金凭证。法院对被告涟水财政局关于原告所述疑问的解释和说明，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答复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请撤销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信息公开职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涟水县岔庙镇联裕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联裕合作社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除了在2014年8月2日在申请表盖章外，没有在2014年8月11日申请表盖章。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8月11日《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使用申请表》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同时岔庙镇政府2016年7月6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8月2日提交的《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使用申请表》按要求签署意见后报业务主管部门，被上诉人公开的信息没有出现；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上诉人的申请全面公开政府信息。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收到款项系上诉人多次信访而给予的，既然是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的名义支付上诉人10万元，必然有其政策依据，该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账目被上诉人亦未公开。上诉人2014年8月2日提交的《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使用申请表》被上诉人亦未出示，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开的信息是有限的，不全面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涟水财政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5日收到上诉人寄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15项申请逐项进行梳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寄送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对属于被上诉人制作和保存的信息向上诉人进行了公开，其余不属于被上诉人制作和保存的信息，已告知其向有关部门申请公开；二、涉案的10万元财政职能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的来源、审批及拨付程序业已回复公开，并在一审中作出了充分的举证和说明，上诉人仍然要求被上诉人公开2014年8月2日、8月11日的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使用申请表的相关要求没有依据；三、对于已补给上诉人的10万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阐述清楚，据了解，8月2日申请表经农业主管部门初审后发现填写不符合规范，表格作废，财政局并未建该表，故无8月2日的申请表可供公开给上诉人；四、对于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的拨付情况，被上诉人业已答复，该资金被上诉人依据业务主管部门和县分管领导审批意见补助给上诉人单位的10万元，其余资金在财政账上，故不存在所谓的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账目被上诉人未公开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卷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5月3日向被上诉人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联裕合作社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16年5月17日对上诉人15项申请事项进行分类答复，对属于被上诉人制作和保存的信息向上诉人如实进行了公开，对上诉人所申请的非被上诉人制作和保存的事项已告知上诉人获取政府信息的途径，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的被上诉人未全面公开2014年8月2日上诉人的《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使用申请表》的审核、领取等相关信息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一、二审庭审双方当事人的举、质证情况，能够证明涉案2014年8月11日的申请表及结算票据、结算业务申请书等拨款凭证系涟水县政府给予上诉人的10万元的财务拨付凭证，2014年8月2日的《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及改革创新资金使用申请表》系格式规范问题而作废的申请表，并未完成实质的审批程序，更未进入财政部门的拨付程序，故被上诉人不具有对涉及的信息予以保存、制作的法定义务，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涟水县岔庙镇联裕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聂娟
代理审判员 阴文婷
代理审判员 柏娟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