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0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展。
委托代理人：郭晓颖，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赶生，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信物业发展（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号武汉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蔡维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昆，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兴展因与被上诉人德信物业发展（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泰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生公司）原名深圳泰生贸易公司、深圳泰生实业公司。经案外人深圳蛇口泰源工贸有限公司申请，泰生公司于1994年4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298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兴展，经济性质为全民（内联-
独资）。1998年12月20日，深圳蛇口泰源工贸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声明，称泰生公司注册资金98万元由张兴展个人全额出资，后增资至2980万元，2980万元中张兴展个人投入2286万元占80%、张兴某投入596万元占20%。2007年9月14日，王柏昌以深圳蛇口泰源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作出一份《关于深圳泰生实业公司出资情况的说明》，称泰生公司系挂靠深圳蛇口泰源工贸有限公司成立的，所有出资由张兴展、张兴某个人出资。
2002年7月21日，张兴展因在香珠花园项目销售过程涉嫌犯罪被羁押，后被判刑，并在广东省梅州监狱服刑，直至2011年1月14日假释出狱。
2007年9月12日，张兴展向张某坤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称：委托人为泰生公司股东，因特殊原因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兹委托张某坤出席所有股东会会议并全权代表委托人行使表决权。张兴展对于该份委托书不予确认，但在原审及重审过程中，并未就其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
2007年9月20日，张兴展向张某坤出具《授权委托书》，称：委托人为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张某坤在如下事项中行使委托人的职权：一、修改公司章程；二、签署各项公司文件，包括利润分配和弥补亏损文件；三、办理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等事宜；四、签订各项合同。委托期限：自二零零七年壹月壹日起至委托人以书面形式终止本授权委托书止。该授权委托书经过了原梅州市公证处公证（现更名为梅州市嘉应公证处），公证书编号为（2007）梅市内民证字第431号。
2007年9月10日，张某坤以张兴展的名义（甲方）与张兴某（乙方）、德信公司（丙方）及张玲某（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持有泰生公司80%的股权，愿意将其公司65%的股权转让丙方，丙方愿意接受。甲方占有公司80%的股权，应出资2384万元，实际出资2384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65%的股权以10万元转让给丙方。丙方已于2007年5月7日和7月20日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甲方2万元股权受让款，余款8万元应在本协议转让的公司变更登记完成后3日内支付完毕。该协议所涉股权转让事宜，已经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且各方均放弃优先购买权。该协议还涉及到张兴某与张兴展，张兴某与张玲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内容。
2007年9月27日，泰生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由深圳蛇口泰源工贸有限公司持股变更为德信公司持股65%、张兴展持股25%、张玲某及张兴某各持股5%。
2007年10月7日，张某坤以张兴展的委托代理人名义向德信公司出具一份《收条》，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张兴展应收德信公司股权转让金10万元，前期已收到德信公司2万元，本次收股权转让金8万元，转让金已付清。在该收条上，严某某在2007年10月11日注明：由于其内部事务未理顺，其余额暂由公司保管，挂账张兴展账户。张某坤在2007年11月11日注明：先收3万元，于2007年11月12日注明：收到1万5千元。该收条上还有张小宝、张兴某及张玲某的部分字体，分别是张兴某、张小宝和张玲某分别于2007年10月11日收到1.5万元、1万元和1万元。经原审法院合议庭辨识，前述收条中张兴某、张小宝和张玲某的书写内容为复印件。张兴展认为整个收条内容为复印件，德信公司主张为原件。
2008年12月6日，张兴展向蔡维谦、何某某和严某某三人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蔡董事长、何副董事长、严总：你们好，今天听到本月11日召开股东会，感到好高兴。特写此信给你们，感谢你们把公司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在信中，张兴展还提出请求“董事长们”批准张兴展借款以解决200万元罚金的问题，请求照顾张兴展家属就业及优先考虑偿还张兴展向亲友的借款。
2009年1月19日，张兴展又向蔡维谦、何某某和严某某写了一封信，称：“蔡董事长、何董事长、严总：你们好，感谢你们一向对我关心。春节将近，在这百忙之中，还派严总来看望我，并在经济上支持我（借一万元给我改善目前生活困境）。这些在外面人来说，虽然是微不足道事，但对我现在环境来说，这些关心情义滴水之恩，我出去后会涌泉相报。这些事让我终生难忘。公司董事长对我爱护和关心，让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我内心世界，你们在外边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出狱后我会尽自己能力，为公司创造更大的利润来报答蔡何二位董事长对我的关心。”信中还称：对公司出现经济困难无法借款给张兴展解决罚金问题表示理解，希望公司在春节前借20万元给张兴展解决目前的困境；听到香珠正式挂牌，公司进驻香珠，张兴展很高兴，感谢两位董事长使公司尽快进入正轨。
2009年8月24日，张兴展向陈某某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称：委托陈某某代为管理本人持有的泰生公司股权，享有和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本人的股东权利义务，权限为代表本人出席股东会，并以本人持有的股权比例为限行使表决权（不包括转让、抵押、借款、融资）。委托期限：以上委托自本授权委托书签发之日起生效，至本人书面解除本授权委托书终止。该授权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公证号为（2009）梅市内民证字第1007号。
2010年7月1日，张兴展签署了一份《委托书》，写明张兴展将所持泰生公司股份中的4％转让给赵某某，委托张兴某办理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工商变更登记等事宜。
随后，张兴某代理张兴展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赵某某及作为第三方、丙方的德信公司、王某某、张兴某和张玲某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公司4％的股权作价6000元转让给乙方；丙方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并放弃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本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持有公司10％的股权，乙方持有公司4％的股权。2010年7月19日，在深圳市联合产权交易所的鉴证下，张兴某代理张兴展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赵某某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泰生公司于1994年4月7日在深圳市设立，由甲方与德信公司、张兴某、张玲某、王某某合资经营，注册资金2980万元，其中，甲方占19％股权，甲方愿意将其占公司4％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根据泰生公司的公司登记资料，前述4%的股权于2010年8月4日登记至赵某某名下。
对于前述股权转让事宜，张兴展在原审时当庭提交了一份由赵某某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8日的保证书、2010年6月4日的借条及《补充协议》，赵某某在前述文件中称：张兴展将股份给赵某某是为了方便让其以股东名义参加泰生公司经营。待张兴展回归社会后，赵某某自愿将股权归还给张兴展名下。
2010年10月18日，张兴展向张某坤、潘某某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办理了公证，公证号为（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1089号。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原为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泰生公司股东合伙人（占35%股份和注册金额2980万元），委托张某坤、潘某某在下列事项中行使委托人职权：一、向德信公司依法讨回注册股本金1937万元；二、清查现泰生公司的经营和账务；三、清理原泰生公司的债权债务和资产（包含福罗拉山庄的投资）；四、确认原泰生公司2007年5月30日前的债权债务和资产，交由泰生公司依法确认、负责清还；五、以董事（股东）身份依法追回我方35%的权益和应有资产；执行“香珠花园”善后领导小组的正确决定。委托期限自2010年10月18日起至委托人以书面形式终止本委托书止。
对于该份授权委托书，张兴展在重审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了一份由张某坤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书面证言，张某坤称：2010年10月15日，我到梅州监狱会见张兴展办理声明书的公证事宜，我告诉张兴展说：“深圳市政府香珠花园专案组已引进德信公司对泰生公司进行重组；依据市政府的专案组安排，德信公司投入3亿元给泰生公司还债，同时占有泰生公司65%的股权”。张兴展听后说，“既然德信公司投入3亿元给泰生公司还债，又是政府专案组批准安排德信公司占有泰生公司65%的股权，那么我在泰生公司2980万元股本金，应当由德信公司按此比例还65%股本金给我，以前的债务应由泰生公司负责偿还”。张某坤在该证言中还陈述称，其与潘某某拿到前述委托书后，返回深圳找蔡维谦，蔡维谦对他们两个不理不睬，他们只能上访、上网、举报来维权。德信公司对该段书面证言不予认可，张兴展对该证言所称其个人陈述及其他内容无异议。
2011年2月12日，张兴展出具了《关于撤销原对张某坤、陈某某委托授权的函》，内容为：“深圳市泰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蔡维谦董事长：何某某副董事长：在进入喜庆兔年的美好日子里，作为公司股东，首先祝福公司进步，蔡董事长万事如意。春节期间，本股东经过休息调理，身体得到较好的恢复，对工作进行了思考，并形成了一些初步的看法。为使自己的想法和意见能较好地与公司股东、公司领导进行沟通，更好地促进公司的工作，本股东决定撤销原对张某坤（身份证号：H324418（2））、陈某某（身份证号：××）的委托授权。从即日起，本人于2010年10月18日经广东省梅州市公证处（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1089号公证书作出的对张某坤的委托授权终止，及以前以其他形式对张某坤、陈某某的委托授权终止。从2011年2月12日起，本股东的股东权利由本人行使或由本人委托的其他代理人行使。”
2011年3月16日，张兴展参加了泰生公司的股东会。
德信公司原审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签署于2011年3月26日的《备忘录》一份，载明：甲方：泰生公司，乙方：张兴展、张某坤、张兴某、张玲某；乙方是甲方的原始股东，经磋商，对以下事项达成共识，并形成此备忘录，以规范双方的行为和推动公司的工作：一、甲方考虑乙方的实际情况，提供香珠花园三套房产供乙方租用，暂定租期1年，因乙方与甲方系股东与本企业的关系，租金在年度股东分红时以乙方股东的分红收入抵扣。二、甲方考虑乙方未安排在公司任职，生活暂时困难，自2011年4月1日起，每月向张兴展、张某坤提供生活补贴5000元，每月15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三、乙方充分理解甲方处理香珠花园案件的工作难度，积极配合甲方做好相关工作，妥善解决香珠花园久拖未决的难题，使公司尽快走上健康发展的轨道。四、甲方充分尊重乙方对于香珠花园案件善后处理的意见，将制定出使受害者满意、新老股东满意的具体处理方案。五、乙方希望甲方能统一新老股东的认识，在处理香珠花园案件问题上，充分发挥新股东诚信与实力的优势，充分尊重老股东创业与知情的优势，解决实际问题。在香珠花园案件未彻底解决前，香珠花园房产确权和泰生公司财务收支要让香珠花园全体业主、公司新老股东十分清楚。六、乙方重新强调乙方在今年3月16日股东会上提出的“关于调整个别董事成员和公司财会人员由新老股东互派”的议题的重要意义。对于未能在股东会上获得公司新股东（德信公司）的支持，乙方感到遗憾。张兴展、张玲某、张兴某在该备忘录上签字。原审时张兴展以超过举证期提交证据为由未予质证，张兴展重审质证时称，其认为德信公司提供的备忘录为复印件，其内容已被替换，与张兴展所持内容不一致。经审查，德信公司提交的备忘录为原件。
张兴展重审时当庭提交了一份《备忘录》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的签署日期亦为2011年3月26日，签署人为张兴展、张玲某、张某坤。其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泰生公司）同意提供“香珠花园”D栋601、A栋406、A栋510三套房产，供乙方（张兴展、张玲某、张某坤）临时租用。二、甲方同意自2011年4月1日起，每月向张兴展提供5000元的生活补贴，由甲方于每月以现金形式支付。三、乙方保证积极配合和协助甲方对香珠花园案件各项善后工作的处理，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有关行政部门、司法部门提出对甲方或对甲方股东的投诉，亦不得传播、散布有损甲方或甲方股东声誉的言论或进行有损甲方或甲方股东利益的行为。四、乙方认可甲方于2011年3月23日向其发出的《回复函》，对此函件所述事项无异议，并保证积极遵守甲方的各项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和经营管理。德信公司对该备忘录不予认可。
原审时，德信公司提交了其他一些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议决议、会议纪要等相关文件，主要为：1、2007年5月7日的《深圳泰生实业公司股东会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内容为张兴展将其持有的泰生公司100%股权中的65%转让德信公司，另外35%由张某坤持有，该协议有“张兴展”签字。2、2007年5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基本内容是对前述股权转让所涉具体内容的约定。该转让协议在转让方处有“张兴展”签字，在张兴展委托代理人处由张某坤签字。3、2007年5月7日《深圳泰生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任免书》，内容为因公司股权结构调整，公司决定免去张兴展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张兴展、张某坤董事职务，继续聘任XX（注：原文如此）董事监事职务，该任免书有“张兴展”签字字样。4、2007年5月18日（打印字体为5月7日，下部有书写字体5月18日）《深圳泰生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免书》、《深圳泰生实业公司董事任免书》，内容为任命蔡维谦为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任免书有“张兴展”签字字样。张兴展对前述签字均予以否认，亦未申请就相关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2013年1月23日，深圳市公安局对张某坤作出《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称：张某坤于2012年12月5日反映何某某、蔡维谦利用张某坤管理泰生公司之便，利诱并威胁张某坤实施了侵占公司股东张兴展股权的犯罪活动，现向公安机关自首，请求宽大处理，并依法追究其他犯罪分子的法律责任；经调查，答复如下：该局经侦支队对张某坤反映的情况高度重视，由于香珠花园房屋产权确认工作仍未完成，张某坤举报的内容目前无法认定，张某坤可将有关情况向深圳市香珠花园案件善后处理工作领导小组反映，以帮助确权。
2013年3月5日，中央人民政府驻香港特别行政区联络办公室函复张某坤，称：张某坤反映何某某等利用张某坤职务之便利诱张某坤从事犯罪活动的来信，经该办转由广东省公安厅处理后已获回复，现将有关回复的情况转去，请收阅。
张某坤于2015年7月25日出具一份《证言》，称：我受张兴展委托，看管、管理泰生公司的日常经营。2007年5月上旬，在香珠花园A栋1612号王某某住处，王某某称他老板何某某知道市政府“香珠花园专案组”要对泰生公司进行重组，想以重组公司的名义获得公司股权，要我配合，王某某承诺只要我配合他们按计划获得泰生公司股权，事成之后给我1000万元，王某某自己也可以获得1000万元。我同意了王某某的意见，并要求和他的老板见面洽谈。几天后，王某某带我与何某某见面协商，何某某亲口承诺只要按他们的计划让他们获得泰生公司的股权，就给1000万元好处。何某某后来找来有经验的蔡维谦、严某某来具体操作。2007年5月18日，严某某与一个叫王陈的副总要我一同到梅州监狱看张兴展。根据事先与王某某、何某某谈好的计划，说市政府“香珠花园专案组”已决定要引进有实力的公司对泰生公司进行重组。因当时禽流感爆发，监狱不能探访。当晚，我和严某某一起在梅州兴宁迎宾馆住。严某某拿事先打印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出来协商下一步行动。在协商过程中，因为严某某知道我手中有一份张兴展2002年12月31日授权我看管公司文件和公司经营活动的委托书，就提出由我代替张兴展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我就按严某某的要求在该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了名。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何某某带我和蔡维谦一起去罗湖区宝安路李兆良律师事务所，由李兆良帮忙起草了一份将张兴展在泰生公司65%股权以10万元价格转让德信物业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我在协议书上签字后，何某某当场通知严某某送了现金2万元给我。其余转让款都是由严某某分三次用现金支付给我。该10万元股权转让款都由我用掉了。因为张兴展只是授权我负责看管公司文件和日常经营，没有授权我代理张兴展转让股权，所以在2007年9月20日，我在严某某的带领下又到梅州监狱向会见张兴展。因为不是家属监狱不准会见，就由严某某他们安排律师起草了一份张兴展委托我打理公司业务的委托书，请梅州市公证处的公证员到梅州监狱会见张兴展，要张兴展在委托书上签名并由公证员进行公证。严某某拿到公证委托书后就打电话告诉何某某。我们第二天才从梅州赶回深圳，但何某某他们通过关系在2007年9月20日当天就办理好了股权交易鉴证手续。然后安排人员马上申请办理将张兴展在泰生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德信公司的变更手续。张某坤还表示，因为何某某承诺的1000万元好处费一直拖延没有给，其担心张兴展知道真相后更加不可能得到这1000万元，所以一直不敢告诉张兴展转让股权的事，只是经常向何某某催讨这1000万元，直到2012年6月下旬与张兴展吵架时，隐瞒不住，才将假冒张兴展代理人的身份转让泰生公司股权的事告诉了张兴展。根据张兴展的证据保全申请，原审法院对张某坤的该份证言进行了证据保全，张某坤确认该证言是其真实意思。
另查明，张某坤、张兴某、张玲某、陈某某分别是张兴展的哥哥、弟弟、妹妹和妻子。
张兴展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德信公司与张某坤虚构张兴展股权转让代理人身份于2007年9月10日所签订的泰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重审时，张兴展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具体是指在产权交易所及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并由张某坤代张兴展签署的协议书，张兴展请求确认的是该协议书中与张兴展有关的65%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属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本案诉争的核心是据以将张兴展名下持有的泰生公司65%股权转让给德信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从现有事实看，没有证据证明张某坤代张兴展于2007年9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张兴展持有的泰生公司65%的股权转让德信公司是有权代理行为，依据现有证据，张某坤的该行为为无权代理行为，该股权转让行为当时的法律效力应为效力待定法律行为。故，认定该转让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是否有效，主要看张兴展有无对张某坤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张兴展事实上已经以行为的方式对张某坤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其理由如下：第一、张兴展在2008年12月6日、2009年1月19日两次函件中表示“感谢你们把公司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听到香珠正式挂牌，公司进驻香珠”，说明其此时对德信公司接手、介入泰生公司的情况是明知的，而泰生公司一直系由张兴展控制，若无股权转让或增资的安排，德信公司不可能接手经营泰生公司。第二、张兴展于2010年10月18日向张某坤、潘某某出具的（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1089号《委托书》明确表示其持有泰生公司35%的股权，授权张某坤、潘某某“以董事（股东）身份依法追回我方35%的权益和应有资产”，进一步表明张兴展对于股权转让事实是明确知悉的，并且，从该委托书的内容看，张兴展对于德信公司持有的65%的股权并无异议，其有异议的是认为其尚持有的35%的股权的权益未得到相应的收益，当然此处张兴展自认为持有的35%的股权，事实上应为张氏家族合计持有的股份更合适。第三、张兴展提交的张某坤的证言恰恰印证了前述第二点。张兴展在重审开庭时提交的张某坤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言显示，其于2010年10月15日到梅州监狱探望张兴展时，告知了“深圳市政府香珠花园专案组已引进德信公司对泰生公司进行重组；依据市政府的专案组安排，德信公司投入3亿元给泰生公司还债，同时占有泰生公司65%的股权”的事宜，而张兴展答复称“既然德信公司投入3亿元给泰生公司还债，又是政府专案组批准安排德信公司占有泰生公司65%的股权，那么我在泰生公司2980万元股本金，应当由德信公司按此比例还65%股本金给我，以前的债务应由泰生公司负责偿还”，该段对白表明，张兴展并不反对股权的转让，但其要求德信公司或泰生公司返还此前投入泰生公司2980万元股本金中对应的金额，且此前的债务由泰生公司承担。第四、张兴展在向泰生公司管理层所发的信函，其签署的有关备忘录，均认可了德信公司的股东地位。张兴展自行提交的备忘录复印件亦明确载明“乙方保证积极配合和协助甲方对香珠花园案件各项善后工作的处理，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有关行政部门、司法部门提出对甲方或对甲方股东的投诉，亦不得传播、散布有损甲方或甲方股东声誉的言论或进行有损甲方或甲方股东利益的行为”，即张兴展在该备忘录中明确认可了德信公司的股东地位。综上，张兴展已经以行为的方式认可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有所争议者，不在于股权转让本身，而是张兴展认为其应该自本次股权转让中获取更多的利益或对价。即张兴展实际上主张的是合同变更，该问题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因素，张兴展主张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涉及张兴展、德信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部分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2016年第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兴展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张兴展预交），由张兴展负担。
上诉人张兴展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协议》是张某坤在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与德信公司签订的，并未得到张兴展的追认，对张兴展不发生效力，追认必须采用明示的方式，不能通过默认的方式。张兴展从来没有对张某坤的无权代理行为予以追认，股权应当返还给张兴展。原审法院已经确认张某坤于2007年9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张兴展持有的泰生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德信公司的行为为无权代理行为，但原审法院认为张兴展事实上已经以行为的方式对张某坤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必须以明示的方式。《股权转让协议》是张某坤在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与德信公司签订的，没有得到张兴展的追认，《股权转让协议》自始无效。二、本案发生在张兴展在监狱服刑期间，张兴展的财产处于被查封状态，而德信公司与张某坤虚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张兴展持有的股权。且张兴展与外界隔绝，信息严重不对称，在与外界沟通、信息表达上不能以一般自由人的标准来衡量。判断该股权转让行为张兴展是否知悉，是否对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应当以更高的认定标准进行判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未将张兴某、张玲某等列为第三人，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894号裁定认为：“张兴展诉请确认无效的2007年9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有张兴展、张兴某、德信公司和张玲某四方当事人，原审法院在重审中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考虑是否追加当事人”。原审法院在重审时并未追加张兴某、张玲某作为第三人，不利于案件事实查清，严重影响案件审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兴展的诉讼请求。
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张兴展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原审法院关于张兴展实际主张的是合同变更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追认必须是对整个合同的追认，对部分不认可应视为拒绝追认。原审法院的认定割裂了张某坤的无权代理行为，即将讼争的股权转让内容割裂开来，实际上本案无权代理行为的内容既包括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又包括股权转让对价的意思表示，对上述任何一方面的拒绝均应视为对整个无权代理行为的拒绝，不存在张兴展认可股权转让行为却不同意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无权代理行为被代理人要么追认，要么拒绝追认，而不能对一部分予以追认，对另一部分予以拒绝，或者只追认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而对其余部分置之不理。原审法院认定张兴展对其股权转让对价不认同，就应得出张兴展对股权转让不认同，对张某坤的无权代理行为是明确拒绝的结论。二、原审法院忽视政府行为强力介入的事实，将张兴展对政府行为的服从视为对股权转让事实的认可，实际上是将不平等的行政关系等同于平等的民事关系。2004年深圳市政府专门成立了“香珠花园”善后工作领导小组，以积极做好善后工作。2007年善后工作领导小组决定对泰生公司进行资产重组，德信公司此时通过与张某坤的串通谋取了张兴展65%的股份，这是本案纠纷产生的背景。政府工作组进驻后，泰生公司实际处于政府控制中，无法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所有事务均由政府工作组负责处理。政府工作组在泰生公司重组前专门考察了德信公司，因此张兴展坚信德信公司是政府工作组安排重组泰生公司的，其股东地位是政府行为造成的。泰生公司自被政府接管后一直没有经营活动，泰生公司也是通过政府工作组向深圳市工商局发函办理企业工商年检。政府工作组一直进驻到2014年12月才撤离，期间政府工作组还处理了泰生公司“香珠花园”的确权事宜。张某坤和德信公司正是打着政府工作组的幌子掩盖本案股权转让事实，而张兴展对其股权转让的事实是不知情的。三、原审法院认定张兴展事实上以行为的方式对张某坤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张兴展坚信蔡维谦等人是政府派来处理泰生公司善后工作的，并不清楚蔡维谦等人与德信公司之间的关系。其两次函件并不能说明张兴展对德信公司接手介入泰生公司的情况是明知的。张兴展在2008年12月6日、2009年1月19日的两次函件中表示“感谢你们把公司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听到香珠正式挂牌，公司进驻香珠……”，是因为张兴展听其妻子陈某某说政府工作组全面接管了泰生公司并派蔡维谦、何某某、严某某到泰生公司担任领导职务，张兴展坚信蔡维谦等人是由政府工作组安排到泰生公司，坚信德信公司是政府派出处理泰生公司善后工作的，因此才会有“感谢你们把公司从困境解救出来”的话语。张兴展在两次函件称呼为蔡董事长、副董事长和严总，这是基于对政府工作组安排担任泰生公司领导的尊称，并非直接针对德信公司。两次函件也都没有提及德信公司，张兴展并不知道蔡维谦等人与德信公司之间的关系，该两份函件无法证明张兴展对德信公司接手介入泰生公司的情况是明知的。2、（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1089号委托书是按张某坤要求签署，张兴展当时对外界情况并不知悉，委托内容不符合基本事实。首先，（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1089号委托书是张兴展还在监狱服刑时签署，主要信息来源依靠会见传递。张某坤事前准备好委托书，实际会见时间较短，张某坤传递信息的真假，张兴展无法识别。该委托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次，委托书载明张兴展占有35%的股权，事实上经过违法股权转让后，张兴展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权并没有35%，当时泰生公司的股权除了张兴展和德信公司持有外，还有赵某某持有4%，王某某持有6%，即使按照工商登记信息，张氏家族合计持有的股份也不到35%，且此时德信公司持有的股份已达到69%。原审法院认定张兴展自认持有35%股权错误。再次，张某坤在会见时说政府工作组委派了有实力的公司重组泰生公司，把泰生公司的股权增资扩股，张兴展并不清楚其具体持有多少股权。最后，（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1089号委托书是2010年10月18日签署的，但在2010年7月19日，张兴某代理张兴展与赵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写明甲方（张兴展）占19%的股份，甲方愿意将其占公司4%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赵某某）。上述委托书与该《股权转让协议》前后相差不过3个月，张兴展的股权不仅没有从19%减少到15%，反而增加到35%，充分说明张兴展不清楚自己持有的泰生公司股权。3、张某坤的证言证明张兴展一直被张某坤欺瞒，张兴展对德信公司是政府工作组安排接管泰生公司深信不疑。张某坤的证言证明签署（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1089号委托书是对张兴展的欺骗。张兴展对张某坤谎称的政府工作组安排德信公司占有泰生公司65%股权的叙述实际是对政府行为的服从和信任。从张某坤转述张兴展追索65%股本金可知，张兴展不可能同意以10万元的价格将其65%的股权转让，不可能对张某坤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4、张兴展向蔡维谦等人所发的信函以及《备忘录》等实际都是基于对政府行为的服从和信任而作出的。德信公司提交的《备忘录》中张兴展、张玲某和张兴某的签字均是伪造的，是将3人的真实签字复印后制作的，且与张兴展提交的备忘录内容不一致。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追认必须采用明示的方式，不能通过默示的形式进行追认。原审法院对张兴展认可和同意张某坤转让其股权的无权代理行为全部出于推定和猜测。1、追认必须采用明示的方式。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写的《合同法释义》，追认是指被代理人对无权代理行为事后予以承认的一种单方意思表示，被代理人的追认应当以明示的意思表示向相对人作出。由于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是被代理人对自己权利的一种重要处分行为，关乎被代理人的切身利益，法律为了保护被代理人的合法权益，在被代理人的权益被侵犯后，法律重新赋予被代理人以决定权，将原本属于被代理人的权利重新还给被代理人，以维护法律关系的稳定。这种主动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法律明确必须采取明示的方式，即被代理人用积极的、直接的、明确的方式表达其内部意思与外部意思。法律规定追认的意思表示自到达相对人时生效，也表明追认必须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应当是明示的方式。实践中判断被代理人对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也是根据被代理人主动作出的积极明确的意思表示，如书面确认等来认定的。本案自始至终张兴展没有作出追认张某坤无权代理行为的明示意思表示。2、无权代理不能通过默认的形式进行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法律并没有规定无权代理的追认可以采用默示形式。本案张兴展没有与任何人约定可以采取默示的形式作出意思表示，因此，即使原审法院推定的事实成立，也不能认定张兴展对张某坤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更何况上述事实并不成立。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被代理人的沉默应当视为拒绝，而不应推定为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根据该条立法精神，无权代理行为是对被代理人权益的重大侵犯，是在被代理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被代理人对无权代理行为没有过错，因此被代理人没有任何义务向任何人作出说明或者解释。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处分自己的权益，未经权利人同意，任何人也不得私自处分权利人的权益。即使被代理人对无权代理行为已经知悉，被代理人也没有主动拒绝的义务，法律也不应苛以被代理人这项义务。本案张兴展并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对张某坤的无权代理行为也不知悉，而该行为经张兴展发现后，张兴展即积极主动要求确认该行为无效。因此，张兴展没有追认，且是明确拒绝的。4、张兴展是否以及何时知悉股权转让并不影响张兴展没有追认的事实。张兴展是否知悉以及何时知悉其股权转让给德信公司并非本案审理焦点。即使假定张兴展知道其股权被转让给德信公司，但张兴展并没有作出追认的明确意思表示，也不能视为张兴展进行了追认。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兴展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德信公司答辩称：一、张兴展于2011年从梅州监狱假释出来，其称直到2012年对股权转让的情况一直不知情，但当时张兴展已经在泰生公司正常参与经营管理。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是张兴展自愿进行的，其也清楚转让情况。（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1089号公证书作出之前，张兴展通过张兴某办理了向赵某某转让4%股权，张兴展认为在向赵某某转让股权时，其只有19%的股权，说明其清楚自己的股权比例是通过转让达到19%的。二、涉案股权转让除了张兴展和德信公司外，还有张兴某、张玲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张某坤以及张兴展的配偶陈某某也都清楚知道整个事实情况。三、张兴展从梅州监狱假释出来后，多次参与泰生公司股东会。四、关于追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视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明示有一个前置条件，即相对催告，该条法律制定的立足点也在于善意相对人的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是基本原则。五、张兴展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多次找到德信公司，提出要求增加当时的转让价，以高价把剩余的股权转给德信公司，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5月12日泰生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免除张某坤公司董事职务，选举任命张兴某为公司董事。该《股东会决议》有张玲某、张兴某、王某某、陈某某签名，德信公司代表签名并加盖公章。
2011年3月16日、2011年6月10日、2011年11月23日，张兴展参加了泰生公司股东会。2011年3月16日《泰生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2011年6月10日《泰生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11月23日《泰生公司股东会会议签到表》有张兴展的签名，张兴展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庭审中张兴展称，其于2006年4月被转至梅州监狱服刑，初期每个月可以通过视频方式会见1次亲属，2008年以后每个月可以会见两次。
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泰生公司2010年7月29日变更事项，由股东张玲某持股5%、王某某持股6%、张兴展持股19%、张兴某持股5%、德信公司持股65%，变更为张兴展持股19%、王某某持股6%、张兴某持股1%、德信公司持股69%、张玲某持股5%；2010年8月4日变更事项，前述股东持股情况变更为赵某某持股4%、张玲某持股5%、张兴展持股15%、德信公司持股69%、张兴某持股1%、王某某持股6%；2010年8月10日变更事项，前述股东持股情况变更为张玲某持股5%、张兴展持股15%、张兴某持股1%、王某某持股6%、德信公司持股73%。
再，二审期间，张兴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6月7日张兴某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明2007年9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德信公司严某某总经理直接拿给张兴某签的，协议书上已有张某坤的签名，当时签名不在同一现场，时间也不在同一天，张兴展和张玲某没有付款。2、2016年6月8日张玲某出具的《声明》两份，证明张玲某没有向张兴某付款，张玲某没有看过2011年3月26日的《备忘录》，也没有在该《备忘录》上签名。3、张兴展于2016年6月18日出具的《督促执行申请书》一份，证明张兴展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督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0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375号刑事判决中的涉财产部分，涉案财产应该被立案执行，退回给香珠花园刑事案件的被害单位及个人。4、张玲某、张小宝、张兴某对德信公司提交的《收条》的说明，证明该三人未收到过《收条》中所述的股权转让款。德信公司不同意质证，同时认为张玲某、张兴某、张小宝是张兴展的兄弟姐妹，对其出具的《声明》及在《收条》上的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张兴展出具的《督促执行申请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德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粤0304民初4502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的《应诉通知书》、《传票》以及张兴展的《民事起诉状》，证明在该案件中张兴展将2007年9月10日的公司章程作为其起诉依据，张兴展认可2007年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张兴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关于张兴展对于其持有的泰生公司65%股权转让给德信公司是否知情及是否已予以追认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一、张某坤以张兴展的名义与张兴某、张玲某、德信公司于2007年9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兴展将其持有的泰生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德信公司。该《股权转让协议》有张兴某、张玲某签名，张某坤代张兴展签名，德信公司代表签名并加盖公章。张兴展于2009年8月24日向其妻子陈某某出具公证号为（2009）梅市内民证字第1007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某某代为管理张兴展持有的泰生公司股权，享有和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义务。陈某某于2010年5月12日参加了泰生公司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据此，可以认定张某坤、张兴某、张玲某、陈某某均知悉德信公司已受让取得张兴展所持有的泰生公司65%的股权。张某坤、张兴某、张玲某为张兴展的哥哥、弟弟和妹妹，虽然张兴展当时尚在狱中服刑，但其每月可会见亲友两次，还可通过写信与外界保持联系，张兴展诉称2012年9月才得知张某坤与德信公司恶意串通私自转让张兴展所持股权，有违常理。
二、张兴展于2010年7月1日向张兴某出具公证号为（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559号《委托书》，载明张兴展将所持泰生公司4％的股权转让给赵某某，委托张兴某办理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工商变更登记、代缴有关费用等事宜，张兴某在上述权限内签署的一切法律文件张兴展均予以承认。张兴某代理张兴展与赵某某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泰生公司由张兴展与德信公司、张兴某、张玲某、王某某合资经营，注册资金2980万元，其中，张兴展占19％股权，张兴展愿意将4％的股权转让给赵某某。根据张兴展向张兴某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认定张兴展对2010年7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是知悉且予以承认的，即张兴展对其自身所持泰生公司股权比例是明知的。
三、张兴展于2010年10月18日向张某坤、潘某某出具公证号为（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1089号《委托书》，载明张兴展为原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泰生公司股东，持有泰生公司35%的股权，授权张某坤、潘某某向德信公司讨回注册股本金，并“以董事（股东）身份依法追回我方35%的权益和应有资产”。重审庭审时张兴展提交的张某坤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关于（2010）梅市内民证字第1089号委托公证经过说明》，载明张某坤告知张兴展深圳市政府香珠花园专案组已引进德信公司对泰生公司进行重组，德信公司投入3亿元清偿泰生公司债务，同时占有泰生公司65%股权，张兴展答复称其在泰生公司的2980万元股本金，应由德信公司按此比例还65%股本金给张兴展。上述《委托书》和张某坤的证言，表明张兴展对于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及其所持有的泰生公司65%股权已转让给德信公司是认可的，其仅是要求德信公司向其返还65%公司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金额。
四、张兴展于2008年12月6日、2009年1月19日两次向时任泰生公司董事长蔡维谦、董事何某某、总经理严某某写信，表示“感谢你们把公司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听到香珠正式挂牌，公司进驻香珠，很高兴，感谢使公司尽快进入正轨”。重审时张兴展提交的2011年3月26日签署的《备忘录》载明，张兴展、张某坤、张兴某、张玲某保证积极配合和协助泰生公司对香珠花园案件各项善后工作的处理，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有关行政部门、司法部门提出对泰生公司或泰生公司股东的投诉，亦不得传播、散布有损泰生公司或泰生公司股东声誉的言论或进行有损泰生公司或泰生公司股东利益的行为，并保证积极遵守泰生公司的各项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和经营管理。上述信件及《备忘录》，表明张兴展认可德信公司为泰生公司股东且明知德信公司接手泰生公司负责香珠花园案件善后处理工作。
五、张兴展假释出狱后于2011年3月16日、2011年6月10日、2011年11月23日参加了泰生公司股东会，张兴展以其所持泰生公司股权对股东会议题行使了表决权，并在相关股东会纪要或决议上签名，表明张兴展对于泰生公司股东和股权结构是认可的。
鉴此，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张某坤以张兴展的名义于2007年9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获得了张兴展的明确授权，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张兴展在狱中服刑期间明知其所持有的泰生公司65%的股权已转让给德信公司，张兴展亦认可德信公司为泰生公司股东。故原审判决认定据以将张兴展名下持有的泰生公司65%股权转让给德信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张兴展提出的其对于所持有的泰生公司65%股权被转让给德信公司不知情及对此未予追认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应否追加张兴某、张玲某为第三人的问题。张兴展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未将张兴某、张玲某列为第三人，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判。本院认为，张兴展的原审诉讼请求是判令德信公司与张某坤虚构张兴展股权转让代理人身份于2007年9月10日签订的泰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重审时张兴展明确，其请求确认的是该协议书中与张兴展有关的65%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故对于张兴展与德信公司诉争的泰生公司65%的股权，张兴某、张玲某没有独立请求权，本案处理结果与张兴某、张玲某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判决未追加张兴某、张玲某为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张兴展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兴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东静（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2018-09-26
21:50:19',0,'web',NULL),(22150637,'ea68ffd9-5957-41d5-848d-56f2277cf6d4','$(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84次\")});$(function(){$(\"#hidRequireLogin\").val(\"0\");$(\"#Content\").html(\"此篇文书不存在!\");});$(function(){});','2018-09-26
21:50:19',0,'web',NULL),(22150638,'cbddf65a-3a75-4445-94da-a8e000a2cb6d','$(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70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2841\",\"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案号\":\"（2017）云0581执720号\",\"不公开理由\":\"\",\"法院地市\":\"保山市\",\"法院省份\":\"云南\",\"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cbddf65a-3a75-4445-94da-a8e000a2cb6d\",\"案件名称\":\"云南滇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群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法院名称\":\"腾冲县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腾冲县\",\"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1\",\"诉讼记录段原文\":\"本院受理云南滇科投资有限公司与昆明群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标的为8100670元，未受偿。在执行过程中，经网络查询被执行人昆明群力建筑公司暂无金钱给付能力,因被执行人一直规避执行，本院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申请执行人表示该案可以延期执行，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526227200000)\\\/\",\"案件类型\":\"5\",\"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云南滇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群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tdSource\").html(\"云南滇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群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
（2017）云0581执720号\");$(\"#hidDocID\").val(\"cbddf65a-3a75-4445-94da-a8e000a2cb6d\");$(\"#hidCaseName\").val(\"云南滇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群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7）云0581执720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腾冲县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5\");$(\"#HidCourtID\").val(\"2841\");$(\"#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腾冲县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执行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8-02-02\"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云南滇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群力建筑公司\" }],LegalBase: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云南滇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群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PubDate\\\\\":\\\\\"2018-0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