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0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琍，女，汉族，1963年11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平，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3号通泰大厦B座地下一层。
法定代表人：王国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树园，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跃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慧，女，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干部。
上诉人张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西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西马物业公司）、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燕莎集团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8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采纳张琍提交的《西马物业管理联络单》，对张琍将案涉房屋交由北京市饮食服务饮食服务总公司代管这一事实不予认可，属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张琍未缴纳相关租金及供暖费用，亦属事实认定错误。2．张琍并未将房屋退给产权人，亦未解除租赁合同，西马物业公司与新燕莎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3．一审判决未提及张琍提交的多份证据，亦未说明不采纳相关证据的原因，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判决未参考《关于启用<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通知》，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认为案涉合同中没有关于变更承租人应当经过书面申请的约定，张琍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有误。5．一审判决就张琍与西马物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房屋代管行为性质等相关焦点法律问题未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琍的上诉请求。
西马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驳回张琍上诉请求。1．西马物业公司与张琍签订的租赁合同于1998年终止，张琍开始承租新燕莎集团公司调换的房屋，停止对原房屋进行缴费，与涉案原房屋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2．西马物业公司与新燕莎集团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合规，应属有效。3．关于供暖供热费用缴纳问题，张琍显属补交，且相关费用收取与我方无关。4．房屋租赁合同附件第3条系合同正文第7条之补充，针对家庭内部变更承租人之约定。
新燕莎集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1997年-2013年房租系我方缴纳，《西马物业管理联络单》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现承租人为张琍。2．张琍交还房屋即表示终止原房屋租赁关系。3．一审法院对于相关证据的采信与否合法有据。4．合同附件第3条系合同正文第7条之补充，针对家庭内部变更承租人之约定。
张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西马物业公司与新燕莎集团公司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马物业公司系涉案房屋的产权单位。1996年7月16日，张琍与西马物业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房屋，租期自96年1月1日始至98年4月30日止。张琍自述：自己原为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职工，自1996年7月至1998年12月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交纳房租，后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交给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代管。1998年，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向自己分配了北京市丰台区角门路2号院2楼5门402号房屋。另，张琍未就将涉案房屋交给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代管一节向法院提交证据。
2008年8月18日，新燕莎集团公司与西马物业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房屋。庭审中，西马物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08年7月31日管理员刘德玲书写的证明、同日新燕莎集团公司出具的变更承租人介绍信及2008年8月18日的房屋变更通知单，显示因单位调房，张琍将现有住房35#-6-XXX交其单位，另行分配。张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承租人变更程序不合法。张琍认为根据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关于启用《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通知，《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应当是格式合同，模板附件中应当有“申请更改承租人姓名，有关当事人须写出书面申请，由产权单位经办人签署意见报主管领导批转后，方可更名”，而西马物业公司与新燕莎集团公司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未经其申请，侵犯了其合法权利。西马物业公司与新燕莎集团公司均不认可张琍的该主张。张琍提交的其与西马物业公司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中未有此项约定。
另查，新燕莎集团公司主张张琍是在单位分房过程中交出涉案房屋，因其交出房屋，分房分数增加，排名提至第四名，才获得角门的房屋，针对其主张，新燕莎集团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1998年6月21日与11月30日的党委会议记录，会议记录显示了分房、交房及排名情况。张琍不认可，主张该会议记录没有公司公章，只是手写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新燕莎集团公司还向法院提交了交纳涉案房屋房租与供暖费的发票与明细，显示新燕莎集团公司自2008年8月19日始至2011年4月27日，陆续交纳了涉案房屋1997年1月至2008年12月31日房租，1997年11月至2008年3月供暖费及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房租。2011年3月15日后，北京市旅游商品公司接受新燕莎集团公司交接，代新燕莎集团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5日、2012年2月23日、2013年2月27日交纳了涉案房屋房租，并自2011年5月12日始，先后交纳了涉案房屋2010-2011、2011-2012、2012-2013、2015-2016、2016-2017、2017-2018年度的供暖费。张琍亦向法院提交了发票，显示张琍于2018年6月1日交纳了涉案房屋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于2018年6月4日交纳了涉案房屋13-14季与14-15季的供暖费。西马物业公司与新燕莎集团公司均主张张琍系利用公司交接管理漏洞，恶意交纳费用，以便于其到法院进行诉讼。
再查，1997年7月4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下发京政函[1997]49号文，同意北京市饮食服务总公司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并授予其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权，名称变更为北京市饮食服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9月12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下发京政函[2000]07号文，对市商委、市体改办《关于北京燕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饮食服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联合重组，组建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做出批复，同意《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组建方案》和《北京新燕莎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同时撤销北京市燕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饮食服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琍提供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显示张琍于1996年7月16日承租涉案房屋，租期自96年1月1日始至98年4月30日止，后直至2018年6月，张琍未再交纳过涉案房屋租金及供暖费用，也未有证据显示其1998年后至今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张琍主张变更承租人应经过其申请，但其与西马物业公司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中亦未有此项约定。张琍还主张将涉案房屋交由单位代管，但未就此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结合西马物业公司与新燕莎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张琍系因调房将涉案房屋交归单位，单位另行向其分配房屋更符合常理及当时的时代背景。故张琍要求确认西马物业公司与新燕莎集团公司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琍的其他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琍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西马物业公司提交其单位房屋管理员李民书面证言两份，欲证明：1．张琍补交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房租系主动要求缴纳；2．张琍提供的《西马物业管理联络单》实为个人缴费记录表。对此，张琍表示认可上述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新燕莎集团公司表示认可上述证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另查，除一审法院认定费用缴纳情况外，张琍于2018年6月另缴纳了涉案房屋2018-2019季的供暖费。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是法律对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意思表示一致的否定性评价，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张琍于1996年7月16日与西马物业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房屋，租期自1996年1月1日始至1998年4月30日止。后张琍于1998年搬离该房屋，至今20年时间未在该房屋内居住，且直至本案诉讼发生前的2018年6月，张琍亦未曾交纳过房屋租金及供暖费用。张琍关于其将涉案房屋交由单位代管的事实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西马物业公司与新燕莎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认为张琍系因调房将涉案房屋交归单位，单位另行向其分配房屋更符合常理及当时的时代背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在此情况下，张琍要求确认西马物业公司与新燕莎集团公司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琍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梦峰
审 判 员 李 珊
审 判 员 姚 颖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韩舒同
书 记 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