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ter-spacing:1.0pt”>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font-family:宋体”>（2012）浙商外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
font-family:宋体”>：怡昶有限公司（PERMEX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德辅道西31号西区商业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林树培，该公司行政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卫国，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15.0pt;font-family:宋体”>委托代理人：邵云霞，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
font-family:宋体”>上海泰盈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林浦路779弄9-13幢。
法定代表人：葛聪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孝星，上海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奉化市鼎盛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奉化市裘村镇银山路。
法定代表人：沈飞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苏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崂山路528号17层。
法定代表人：徐惠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建平，男，1956年8月27日出生，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委托代理人：殷先成，上海东方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怡昶有限公司（PERMEX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怡昶公司）、上海泰盈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盈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奉化市鼎盛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苏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甬商外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卫国，上诉人泰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孝星，被上诉人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飞鼎，原审被告苏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建平、殷先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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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ly:宋体”>年11月27日，鼎盛公司与怡昶公司、泰盈公司签订编号为CG80300的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供方为鼎盛公司，需方为怡昶公司，付款方为泰盈公司，采购标的为货号0342-302、604、605、606、608、615、617、618、701、702、703、704、705、708、709、710、711的男式衬衫共21252件，金额总计267982元，出货成品允许有3%短溢装，实际货款由具体出货数量决定。运输方式为供方送货到需方仓库，其中0342-704、705送入货运仓库时间为2009年12月10日，0342-701、702、703送入货运仓库时间为2009年12月15日，余下成品送入货运仓库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付款方式为货物出厂后30天内，供方开具有效增值税发票给付款方结账，开票金额及数量按实际出运计算。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由违约方承担。随后，怡昶公司向鼎盛公司寄送了上述货号服装的指示单，另提供了货号0342-619、716、717、718四款服装指示单。2009年12月21日，鼎盛公司与怡昶公司对账，确认款号0342-701、702、703、704、705五款衬衫价款总计为64688.50元，怡昶公司要求鼎盛公司将发票开具给泰盈公司。2009年12月22日，鼎盛公司向泰盈公司开具了64688.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应税劳务名称为衬衫加工费，规格为701/702/703/704/705。2010年1月22日，泰盈公司汇付鼎盛公司64688.50元。2010年1月20日，鼎盛公司与怡昶公司第二次对账，确认款号0342-604、605、606、708、709、710六款男衬衫价款总计为102309.50元，怡昶公司要求鼎盛公司也将发票开具给泰盈公司。次日，鼎盛公司向泰盈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2309.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应税劳务名称亦为衬衫加工费。上述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泰盈公司均已抵扣。2010年3月15日，鼎盛公司与怡昶公司第三次对账，确认款号0342-302、608、615、617、618、619、711、716、717、718十款衬衫价款总计为156701.50元。怡昶公司要求鼎盛公司将上述十款衬衫的发票开具给苏豪公司。2010年3月25日，鼎盛公司向苏豪公司开出四张编号为00738708-007387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棉制男式针织上衣，总金额为156701.50元。2010年10月19日，苏豪公司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监督下，通过国内特快专递方式向鼎盛公司寄送告知书（含附件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原件四份），称鼎盛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0738708-00738711的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货单位有误，鼎盛公司之前已与怡昶公司及泰盈公司签订三方采购合同，与苏豪公司并无关系，要求鼎盛公司按照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的要求开具相应的红字负数发票，并于2010年10月31日前寄至苏豪公司。
15.0pt;font-family:宋体”>2010
宋体”>年3月26日，怡昶公司通过杨敭致函苏豪公司，称怡昶公司鉴于与杨敭的雇佣关系截止2010年3月31日，为妥善处理国内未收尾相关事务，委托杨敭在2010年5月20日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正式结业前协助苏豪公司协调相关事项，并承诺在合理时间内处理苏豪公司的外汇应收账款。2010年5月28日，鼎盛公司向怡昶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树培发出电子邮件催讨259011元加工款，并称已按怡昶公司的要求将汪含君签字的结账单及按上海办事处要求所开的发票（102309.50元的发票开给泰盈公司、156806元的发票开给苏豪公司）传真给林树培。同日，林树培回复电子邮件称7月中旬才有较多现金付国内供应商，目前由杨敭负责解决内地供应商的债务问题。另查明，杨敭为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未进行工商登记）负责人；汪含君为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业务员。
15.0pt;font-family:宋体”>2010
宋体”>年10月19日，鼎盛公司以怡昶公司、泰盈公司、苏豪公司欠其服装加工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怡昶公司、泰盈公司共同支付鼎盛公司服装加工款259169.50元及利息14640元（暂从发票开具之日起算至起诉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苏豪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怡昶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怡昶公司与鼎盛公司并未签订采购合同，怡昶公司系香港法人，不能在内地经营，而在本案所涉合同中签名的系怡昶公司在上海的联络人员，并无怡昶公司授权。二、按照鼎盛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付款方应为泰盈公司，怡昶公司并无相应的付款义务。请求驳回鼎盛公司对怡昶公司的诉讼请求。泰盈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鼎盛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泰盈公司从未与鼎盛公司签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泰盈公司也未向鼎盛公司提供面料要求其生产相应的服装，且从未收到鼎盛公司交付的加工物。二、泰盈公司接受鼎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均系依据怡昶公司的指示进行，非泰盈公司自主行为。请求驳回鼎盛公司对泰盈公司的诉讼请求。苏豪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苏豪公司未委托鼎盛公司加工涉案货物，也未与鼎盛公司签订合同及收到鼎盛公司交付的货物。二、鼎盛公司并未告知苏豪公司三方采购合同，且将本应开具给泰盈公司的加工费发票以货款发票形式开具给苏豪公司，苏豪公司在起诉前已将该发票退回，故鼎盛公司单方向苏豪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证明苏豪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本案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鼎盛公司和怡昶公司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而苏豪公司与怡昶公司之间为出口代理关系，两个法律关系相对独立，鼎盛公司依据承揽合同起诉苏豪公司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四、根据苏豪公司与怡昶公司的出口代理协议，苏豪公司仅承担代收代付义务，现苏豪公司未收到怡昶公司外汇货款，故亦无义务向鼎盛公司支付款项。综上，鼎盛公司起诉苏豪公司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鼎盛公司对苏豪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怡昶公司为香港法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案件，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法院。本案所涉的合同虽名为采购合同，但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鼎盛公司系根据怡昶公司提供的指示单要求的款式、规格、面料、尺寸生产服装，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合同特征，该采购合同应为承揽合同，鼎盛公司为承揽人，故原审法院作为承揽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在法律适用上，各方当事人事先未作约定，在审理中各方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裁判的法律依据。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是怡昶公司是否有付款义务。从本案所涉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怡昶公司是真正的定作人，鼎盛公司按照其指示生产产品，并按其指令把产品送往指定仓库，此后经双方对账，怡昶公司确认鼎盛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及加工费金额，并要求鼎盛公司向其指定的单位开具增值税发票。鼎盛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作为承揽人的相应义务，怡昶公司作为定作人，已经实际接收工作成果，而其指定的付款人泰盈公司未付货款，故怡昶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全部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二是泰盈公司是否承担付款义务。泰盈公司虽然否认其作为付款方在采购合同上盖章，但其已将鼎盛公司向其开具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已实际向鼎盛公司支付了其中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款项，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故可推定泰盈公司对其作为采购合同的付款方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应当明知，并以自己的行为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其应当受合同约束，对相应的款项应与怡昶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以鼎盛公司于货物出厂后30天内开具有效增值税发票为前提，故鼎盛公司仅能就其向泰盈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额度内（即泰盈公司未付的102309.50元额度内）向泰盈公司主张付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而不得就其向苏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向泰盈公司求索。
本案争议焦点三是苏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连带付款责任的承担需以合同明确约定或法律明文规定为前提，本案中苏豪公司未有向鼎盛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也非合同当事人，无法定的还款义务。鼎盛公司向苏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系依据怡昶公司指示，但其后苏豪公司向鼎盛公司寄送的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载明苏豪公司已退回了鼎盛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税额，并对已抵扣的税额要求鼎盛公司冲红，以此表明苏豪公司未实际接受鼎盛公司的发票。故鼎盛公司以苏豪公司接受增值税发票并已抵扣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
综上，鼎盛公司与怡昶公司、泰盈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各方均应当依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现鼎盛公司已完成承揽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得向怡昶公司要求支付全部报酬及逾期付款利息，并可要求付款人泰盈公司承担其已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支付的款项及相应付款利息。苏豪公司与鼎盛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鼎盛公司虽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苏豪公司以自己的行为予以拒收，故鼎盛公司无权要求苏豪公司就本案所涉加工费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11日作出判决：一、怡昶公司、泰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鼎盛公司支付102309.5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0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2309.50元为本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互负连带责任；二、怡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鼎盛公司支付15686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0年3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6860元为本金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鼎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7元，由怡昶公司、泰盈公司共同负担2134.50元，怡昶公司负担3272.50元。
怡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怡昶公司应支付全部涉案款项的认定缺乏依据。1.原审法院以怡昶公司名义认定的大量证据，系无授权又非员工的案外人杨敭、汪含君所办手续，与怡昶公司无关。2.杨敭、汪含君与怡昶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不应武断认定两人系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员工并采信两人证词。3.怡昶公司并未在采购合同上盖章，即使印章真实，由于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没有登记，按照《关于外国(地区)企业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登记管理办法》规定，外资公司未经批准在国内经营，所签合同无效，故怡昶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4.原审法院对于邮件的评判错误，怡昶公司不是网络运营商，不存在因注册了以公司名为后缀的邮箱，该邮箱就会被公司控制。二、泰盈公司应是涉案款项的付款责任人。原审法院判决怡昶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收取增值税发票的泰盈公司仅承担部分责任，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免除怡昶公司全部责任。
鼎盛公司针对怡昶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答辩称：涉案合同系怡昶公司负责人到鼎盛公司考察后签订。鼎盛公司一直遵照怡昶公司的要求制作涉案服装。怡昶公司除支付一笔6万多元的款项，其余款项全部未支付，怡昶公司应该付清全部货款。请求驳回怡昶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泰盈公司针对怡昶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怡昶公司是真正的定作人，与事实相符。原判针对怡昶公司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font-family:宋体”>苏豪公司认为怡昶公司的上诉与其没有关系，庭审中未发表意见。
泰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泰盈公司对采购合同应当明知的推定不能成立。1.该合同系鼎盛公司与怡昶公司协商达成，泰盈公司未参与磋商，也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鼎盛公司向泰盈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系根据怡昶公司指令。泰盈公司接受发票并支付加工款，亦基于与怡昶公司的委托关系，故鼎盛公司与泰盈公司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3.鼎盛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采购合同约定“供方开具有效增值税发票给付款方结账”，但鼎盛公司在开具三次增值税发票前都征询怡昶公司意思，在得到明确指示后才开具发票，且第三次发票并未开具给泰盈公司，而是根据怡昶公司指示开给苏豪公司。二、原审判决泰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1.鼎盛公司与怡昶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仅约定付款方为泰盈公司，没有泰盈公司对怡昶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2.怡昶公司系采购合同需方，亦是付款义务人。采购合同付款条款的文义应被理解为合同项下的加工款由泰盈公司代怡昶公司支付。3.从本案事实看，泰盈公司也是在先收到怡昶公司的款项后，再将6万余元转付鼎盛公司；鼎盛公司也一直要求怡昶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款，未向泰盈公司进行主张；原审证人杨敭与汪含君均证实，泰盈公司与怡昶公司间仅系财务上的代收代付关系，与鼎盛公司不具有直接合同关系。三、泰盈公司已对鼎盛公司开具的发票提出异议。在得知鼎盛公司与怡昶公司发生纠纷后，泰盈公司于2010年11月17日向鼎盛公司开具等值增值税发票予以冲抵。四、即便泰盈公司的公章属实，泰盈公司与怡昶公司系显名代理关系，鼎盛公司在签订采购合同前已经明知泰盈公司系怡昶公司的显名代理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涉案合同应直接约束怡昶公司和鼎盛公司。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鼎盛公司对泰盈公司的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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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ly:宋体”>鼎盛公司针对泰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答辩称：一、怡昶公司负责人林树培到鼎盛公司考察后，双方谈妥合同内容。涉案合同是后来签订，具体由怡昶公司的杨敭和汪含君与鼎盛公司进行联系，因怡昶公司是香港公司，而鼎盛公司不是外贸公司，因此货款通过泰盈公司支付，合同亦由此拟定。二、至于开票问题，由于增值税发票涉及到抵扣和退税，鼎盛公司每次开票前都跟对方核对发票的名称、金额等信息并结账。泰盈公司曾将发票拿去抵扣，现不肯付款，把发票退还给鼎盛公司，鼎盛公司不接受。原判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泰盈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怡昶公司针对泰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答辩称：一、怡昶公司并未参与涉案业务，合同中签字的是杨敭个人及泰盈公司。二、杨敭与怡昶公司有经济纠纷，汪含君系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朋友，原审法院采纳杨敭、汪含君的证词判决怡昶公司承担责任并不妥当。三、怡昶公司和泰盈公司系代理采购关系，与苏豪公司是代理进出口关系，而本案实际系鼎盛公司和泰盈公司之间发生的承揽纠纷，原审法院将怡昶公司、苏豪公司列为当事人，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怡昶公司不应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请求驳回泰盈公司上诉请求。
苏豪公司认为泰盈公司的上诉与其没有关系，庭审中未发表意见。
二审期间，泰盈公司提交2010年11月17日由泰盈公司开具给鼎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及快递邮寄单各一份，拟证明泰盈公司已对鼎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提出异议，并以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的方式进行了冲抵，且该快递由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杨敭寄出，可证明泰盈公司与鼎盛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贸易关系。对泰盈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鼎盛公司质证认为，确实收到该发票，但该开票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鼎盛公司也不接受。怡昶公司质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且增值税发票不能虚开，该行为系杨敭个人操作，与怡昶公司没有关系。苏豪公司质证认为，无法判断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与其无关。本院认为，鼎盛公司认可收到该发票，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证明泰盈公司于2010年11月17日向鼎盛公司寄送开票金额为102309.5元的一份增值税发票，但能否证明泰盈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其他有效证据，在裁判理由中进行评判。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怡昶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故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由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根据怡昶公司、泰盈公司的上诉意见及鼎盛公司、苏豪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怡昶公司应否支付涉案服装加工款项；二、泰盈公司是否应对102309.5元加工款承担还款责任。具体评析如下：
一、怡昶公司应否支付涉案服装加工款项
该争议焦点又涉及杨敭、汪含君与怡昶公司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涉案合同上怡昶公司的盖章是否真实及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等争议。
关于杨敭、汪含君与怡昶公司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在涉案加工业务发生时杨敭、汪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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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ly:宋体”>系怡昶公司雇员，怡昶公司则对此提出上诉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其一，2010年3月26日，怡昶公司向苏豪公司发函称“届于怡昶公司与上海办主管杨敭雇佣关系截止2010年3月31日终止，……我公司今委托杨敭在SH办正式结业前（即2010年5月20日）将协助贵司协调相关事项……”，该函件盖有怡昶公司印章并有负责人林树培签名。苏豪公司亦于二审庭审中认可确实收到该函件。可见怡昶公司已在函件中明确认可杨敭曾系其上海办主管。其二，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飞鼎于2010年5月28日发送电子邮件向怡昶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树培催讨货款，称“贵司的衬衫加工费屡催屡拖，开始上海的汪含君讲4月下旬会付清，……5月10日我已按你的要求把由上海汪含君签字的结账单及按上海要求所开的发票传真给你了……”，林树培回复该邮件称“……你可先问国内杨小姐，她还在造义工帮我解决国内供应的债务问题……”。前述电子邮件内容能与本案中由沈飞鼎及汪含君签字确认的结账单、增值税发票金额及汪含君一审证言相互印证，并能与前述怡昶公司致苏豪公司函中所称杨敭将于2010年3月终止与怡昶公司雇佣关系相印证。其三，怡昶公司出庭人员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杨敭系其上海联络点的负责人，亦认可向其支付办公费用。其四，杨敭使用的邮箱后缀系怡昶公司注册的公司邮箱域名，且在杨敭与林树培之间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林树培于2010年3月5日要求杨敭向其提供经上海办事处整理的所有出口合同资料以及每笔未付账款的相关明细文件等。综上，前述证据内容能与杨敭、汪含君证言中所称杨敭系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负责人、汪含君系负责涉案加工业务的具体经办人员、两人于2010年3月结束在怡昶公司的供职等内容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故原审认定杨敭、汪含君与怡昶公司间存在雇佣关系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关于怡昶公司在涉案采购合同上的签章是否真实。2009年11月27日签订的涉案采购合同注明怡昶公司为需方，泰盈公司为付款方。在合同下部的盖章处，分别盖有怡昶公司及泰盈公司的印章，但均为传真后显示的印章样式。首先，从双方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看，鼎盛公司主张采购合同系怡昶公司汪含君传真给该公司，汪含君对此予以认可；另一怡昶公司员工杨敭亦证实涉案采购合同系怡昶公司向其发送，其在合同上签名后再通过汪含君传真给鼎盛公司。其次，从合同本身看，采购合同页面顶端显示“11/27/200919:37862163811573PERMEXSHOFFICE”字样，该传真日期与合同记载的签订日期一致，“PERMEXSH”系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的英文简称，合同显示的传真号“862163811573”虽与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当时的传真号码不一致，但该传真号码与涉案货物进仓通知单、结账单上的传真号码相同。鼎盛公司解释称系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变更办公地址后没有对原来传真号码的设置进行改动所致，怡昶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因对于公司地址及传真号码是否发生变更及该传真号码是否为怡昶公司原先设置的传真号码，怡昶公司比鼎盛公司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在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说法不予采纳。再次，从鼎盛公司催讨欠款的电子邮件看，在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飞鼎于2010年5月向怡昶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树培催讨涉案加工费，要求怡昶公司按增值税发票金额支付款项时，林树培在回复的邮件中对双方存在加工关系及前述款项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提出“到7月中旬，才有较大现金流付国内供应商”，并希望能多给其一点时间处理。综上，怡昶公司在采购合同上的签章应属真实。怡昶公司认为其从未在涉案合同上盖章，亦未与鼎盛公司发生涉案加工业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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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ly:宋体”>此外，怡昶公司还主张，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2年发布的《关于外国(地区)企业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登记管理办法》规定，怡昶公司上海办事处没有办理登记，其在内地的经营活动系无效行为，本案合同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虽然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前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和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外国企业以及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企业不得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可能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其中，“强制性规定”应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前述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且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在1995年《关于对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实施行政强制措施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外国（地区）企业及其他经济组织未经批准登记，擅自开展经营活动的，应属于无照经营，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六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予以处罚。故怡昶公司的行为如果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则属应受行政处罚的情形，但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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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mily:宋体”>综上，涉案采购合同系怡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怡昶公司关于其未签字盖章、未在内地注册登记及合同无效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怡昶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需方、定作人及货物接收人，其应对积欠的服装加工款承担支付义务。
二、泰盈公司是否应对102309.5元加工款承担还款责任
泰盈公司虽上诉称合同印章不真实且其系根据怡昶公司指令向鼎盛公司支付加工款，但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或与其公司印章存在外观上的显著区别。泰盈公司将鼎盛公司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并付清其中一笔6万多元的加工款，前述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上泰盈公司的印章真实并无不当。基于泰盈公司已经在合同中确认以“货物出厂后30天内，供方开具有效增值税发票给付款方结账”方式付款，泰盈公司于诉讼中再以其与怡昶公司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作为抗辩，主张对涉案加工费不负有清偿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获得支持。此外，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一般纳税人取得专用发票后，发生销货退回、开票有误等情形但不符合作废条件的，或者因销货部分退回及发生销售折让的，购买方应向主管税务机关填报《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单》。故泰盈公司虽在涉案争议发生后，向鼎盛公司寄送与102309.5元等值的增值税发票，但该行为既不符合前述规定，亦不能因此免除其根据约定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关于泰盈公司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涉案合同应当直接约束怡昶公司与鼎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是指“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而本案中，怡昶公司与泰盈公司均系以自己的名义在采购合同上签字盖章，泰盈公司对其付款方身份进行了确认，故本案并不符合前述法条的适用情形。综上，泰盈公司应对其已经接受并已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加工款102309.5元承担清偿责任，其认为不应对此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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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综上所述，涉案采购合同系鼎盛公司、怡昶公司与泰盈公司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同有效，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在鼎盛公司已经按约交付涉案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怡昶公司作为定作人，负有对涉案加工费的清偿责任，泰盈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也应在其已经抵扣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范围内向鼎盛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故怡昶公司、泰盈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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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7元，由怡昶有限公司（PERMEXCOMPANYLIMITED）负担3877元，上海泰盈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徐向红
代理审判员王健芳
font-family:宋体”>代理审判员张碧青
二○一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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