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7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科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泗杨路万虹桥西堍。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惠忠，张家港市鑫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溢香楼食品厂,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三兴新港村。
法定代表人：毛永建。
上诉人张家港市科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溢香楼食品厂（以下简称溢香楼食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溢香楼食品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溢香楼食品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了“影响油品过氧化值的主要因素有温度、光照、空气、水分和杂质等，温度、光照、空气是影响油脂过氧化值的重要因素，随着温度的升高，光照时间的增加，与空气的接触等因素都会使过氧化值随之升高，因本鉴定只对送检的一桶检材进行鉴定，无法监控和评估油品储存和运输过程，不能对过氧化值超标的具体原因作出判断。”显然，本案所涉的大豆油是否是科力公司所供产品本身存在瑕疵，并没有直接判断的依据。依据鉴定意见可以推断，造成大豆油过氧化值偏高，也可能是溢香楼食品厂储存保管期间造成的。溢香楼食品厂保管存储条件是有限的，将油、糖、面粉等材料均混同放置于一个储存间。二、科力公司作为生产大豆油的生产型企业，就每一批次生产的大豆油均需按照技术监督局及相关行业要求取样封存。科力公司有证据证明其供应给溢香楼食品厂的大豆油质量不存在瑕疵，完全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仅对本案进行了一次庭审，庭审中科力公司申请鉴定，然而，在有了鉴定结果后，一审法院在未有第二次庭审的情况下，仅凭报告的部分内容就对科力公司作出了不利的判决，其判决缺乏公正。
溢香楼食品厂辩称，一、双方送检样品在保质期内不合格是事实。本厂送检的样品至今还在张家港检测所有留样，该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结果为不合格。二、科力公司所用的是周转桶，并不是原装一次性桶，在灌装过程中周转桶极有可能出现清洗不干净、水分残留等交叉污染问题。三、溢香楼食品厂虽小但也是领证企业，每一项都符合食品生产所必备的条件，原材料仓库是经过食品安全专家组现场审核所通过。四、科力公司所贴食品标签所标储存条件为“请贮藏于避光及干燥处”，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一般性贮存条件，而科力公司并没有标示贮存的温度和湿度范围。
溢香楼食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力公司退还溢香楼食品厂货款560元，溢香楼食品厂返还相应大豆油；2、判令科力公司赔偿溢香楼食品厂51127元（含罚款50500元、没收款项57元、退货款570元）；3、判令诉讼费由科力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溢香楼食品厂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5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7日，溢香楼食品厂自科力公司处购买“20公斤一级大豆油”40桶用于生产云片糕，单价为每桶126元，共计支出货款5040元。2016年8月3日，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溢香楼食品厂生产的“毛永健”牌云片糕（生产日期2016年7月30日、规格型号200克/条）进行抽检，经张家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该云片糕过氧化值项目不符合GB/T20977-2007标准。上述云片糕，溢香楼食品厂共计生产200条，成本价2.2元/条，销售价2.5元/条，除10条抽检外，其余190条已销售。2016年9月21日，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溢香楼食品厂发出张市监责召通字[2016]00435号责令召回通知书，要求溢香楼食品厂在2016年10月20日前召回上述云片糕。2017年2月3日，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张市监罚字[2017]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溢香楼食品厂作出没收违法所得57元并罚款50500元的行政处罚。溢香楼食品厂主张系科力公司销售的大豆油不合格，为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科力公司申请对涉案大豆油的过氧化值是否符合标准、如不符合标准是何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省理化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江苏省理化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江苏理化司鉴所[2017]化鉴字第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大豆油中的过氧化值指标不符合GB/T1535-2003《大豆油》规定的一级浸出成品大豆油质量指标要求；影响油品过氧化值质量指标的主要因素有温度、光照、空气、水分和杂质等，温度、光照、空气是影响油脂过氧化值的重要因素，随着温度的升高、光照时间的增加、与空气的接触等因素都会使过氧化值随之升高，因本鉴定只对送检的一桶检材进行鉴定，无法监控和评估油品储存和运输过程，不能对过氧化值超标的具体原因作出判断。溢香楼食品厂与科力公司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还有其他损失的，出卖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溢香楼食品厂自科力公司处购买涉案“20公斤一级大豆油”用于生产云片糕，经抽检，云片糕的过氧化值不符合质量要求，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溢香楼食品厂责令溢香楼食品厂停止生产、责令召回已生产的云片糕并对溢香楼食品厂处理没收违法所得57元及罚款50500元的行政处罚。经鉴定，涉案的“20公斤一级大豆油”过氧化值指标不符合质量要求，科力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就其交付给溢香楼食品厂的涉案大豆油承担标的物的瑕疵担保责任。溢香楼食品厂据此要求科力贸易公司退还货款504元并赔偿损失50557元（含被没收所得57元及罚款50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溢香楼食品厂要求科力公司赔偿退货款损失570元，未能提供实际退还该货款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科力公司退还溢香楼食品厂货款504元。同时，溢香楼食品厂应将其购买的4桶“20公斤一级大豆油”返还给科力公司。不能退还的，则在科力公司退还货款中按购买价格相应抵扣；二、科力公司赔偿溢香楼食品损失50557元；以上两项，限溢香楼食品厂和科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溢香楼食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元（已经减半收取），由溢香楼食品厂负担25元，科力公司负担521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科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10月30日科力公司向中粮东海粮油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的进货凭证、交接单、原料检测报告，证明科力公司大豆油的进货渠道；
证据二、科力公司对每批大豆油的留样明细记录、2015年12月14日的出厂检测报告，证明科力公司对批次为20151214的大豆油进行留样和检验，包括过氧化值在内的项目均符合质量标准；
证据三、张家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产（商）品抽样单以及检测报告，证明张家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6年1月25日对科力公司批次为20151214的大豆油进行抽样，于2016年2月15日-2016年2月23日期间进行检验，2016年2月24日对该批大豆油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1535-2003标准规定的一级品要求”。
溢香楼食品厂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科力公司确实向中海粮油进货，但是科力公司的产品包装上注明保质期是18个月，经检验，案涉大豆油在保质期内过氧化值超标，导致本厂生产的食品不合格。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科力公司对于该公司批次为20151214的大豆油进行留样和检验，检验结果为包括过氧化值在内的各项标准均符合质量标准。张家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6年1月25日对科力公司批次为20151214的大豆油进行抽样，于2016年2月24日对该批大豆油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1535-2003标准规定的一级品要求”。
二审另查明，本案中，科力公司销售给溢香楼食品厂的大豆油外包装注明生产日期为2015年12月14日，保质期为18个月，并注明“请贮藏于避光及干燥处”。一审期间，检材大豆油于2017年4月18日送达江苏省理化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批次为2015-1214。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大豆油生产的食品于2016年8月3日被检验出过氧化值超标导致相应损失发生的责任应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首先，科力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家港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该公司批次为20151214的大豆油进行抽样，于2016年2月15日-2016年2月23日期间进行检验，2016年2月24日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1535-2003标准规定的一级品要求”。本案所涉大豆油与上述被检测大豆油为同一批次。而一审法院鉴定的检材大豆油系2017年4月18日取样，对该检材进行的鉴定并不能证明科力公司将大豆油交付溢香楼食品厂时的具体品质，即2017年5月17日江苏省理化测试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足以证明2016年1月溢香楼食品厂自科力公司购买的大豆油产品不合格，科力公司主张2016年1月17日其销售给溢香楼食品厂的大豆油是合格产品，有相应事实依据。其次，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大豆油中的过氧化值指标不符合相关质量指标要求，同时认为影响油品过氧化值质量指标有多种因素，该次鉴定仅对送检的一桶检材进行鉴定，并无法监控和评估油品储存和运输过程，不能对过氧化值超标的具体原因作出判断。而此时大豆油尚处于18个月的保质期内，在科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溢香楼食品厂将大豆油存放于不符合“避光及干燥处”环境的情况下，亦不能排除大豆油在储存过程中过氧化值指标自然升高导致超标的可能性。故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定科力公司和溢香楼食品厂对于案涉大豆油生产的食品于2016年8月3日被检验出过氧化值超标导致的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共计50557元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溢香楼食品厂还主张科力公司退还剩余4桶未使用的大豆油的货款504元，同时溢香楼食品厂向科力公司退还4桶大豆油，鉴于案涉大豆油过氧化值超标已不能使用，故该部分货款应作为损失，由双方按各50%的比例承担。因此，科力公司应向溢香楼食品厂赔偿损失25530.5元[（50557元+504元）/2]。
综上，鉴于二审中科力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
二、张家港市科力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港市溢香楼食品厂赔偿损失25530.5元；
三、驳回张家港市溢香楼食品厂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6元，由张家港市科力贸易有限公司和张家港市溢香楼食品厂各负担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张家港市科力贸易有限公司和张家港市溢香楼食品厂各负担5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李晓琼
审判员 蒋毅颖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