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史元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钧，山东金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丽，山东金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玉，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艳，山东百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南洪街***号。
法定代表人：唐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超，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烟台华鲁电力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蒲昌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长瑛，总经理。
上诉人烟台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杨春玉、原审第三人烟台华鲁电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公司）、原审第三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建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民一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钧、被上诉人杨春玉的委托代理人宗国艳、原审第三人烟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朱广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华鲁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烟民一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407号房产的具体位置以及各抵顶协议中抵顶房产之间的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各抵顶协议中所谓的抵顶房产并无法确认具体位置，房产证上也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个位置，不知一审法院是如何确定抵顶协议中综合楼A西单元4楼东户就是华鲁电力综合楼北A的房产，也不知道一审法院如何确定综合楼A、综合楼北A与蒲昌路22号房产之间的关系，故涉案407号房产的具体位置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也无法确认各个抵顶协议中所涉及的各个抵顶房产之间的关系。2、一审法院未查明407号房产的抵顶过程以及407号房产的正式抵顶时间。烟建集团与华鲁电力之间就房产进行了多次抵顶，各个抵顶协议抵顶时间、具体抵顶的房产以及抵顶价格均不相同，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过程。同时，2008年抵顶的为综合楼A西单元房产，2009年3月份既抵顶了综合楼A西单元房产又抵顶了综合楼北A西单元房产，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抵顶的房产为综合楼北A西单元房产错误。并且我们注意到被上诉人主张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户就是则2009年3月10日抵顶协议中出现了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户抵顶过一次，2010年1月9日抵顶协议中又出现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东户又抵顶一次，到底是一套房子抵顶了两次？还是根本就是两套房子？到底是2009年3月10日抵顶的？还是2010年1月9日抵顶的？这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密切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407号房产的抵顶过程以及407号房产的正式抵顶时间，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未查明烟建集团与华鲁电力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烟建集团与华鲁电力之间因工程款进行抵顶，但并未查明烟建集团与华鲁电力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工程款的结算以及工程款支付、欠付情况均未查明，就简单的依据抵顶协议认定烟建集团以房价抵顶工程款取得涉案房产，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具有物权期待权，此种草率的认定实在无法令人信服。二、华鲁电力享有蒲昌路22号房产的物权，被上诉人对蒲昌路22号房产不具有物权，无权对该房产主张权利。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生效要件系经依法登记，未经登记公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蒲昌路22号房产2009年9月份即登记于华鲁电力名下，该房产的所有权早已属于华鲁电力所有并对外公示，被上诉人对该蒲昌路22号房产不具有物权或物权期待权，无权主张对该房产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三、被上诉人主张的407号房屋并不是合法的产权，被上诉人对其不具有物权或物权期待权。本案中，蒲昌路22号房产为工业厂房，但只有蒲昌路22号这一个房产证，而407号房屋并没有合法手续，也不具有合法产权，407号房产是一个在权利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房产，不可能存在物权或一审法院所谓的物权期待权，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以该不合法的407号房产主张权利。四、各方之间的抵顶协议由于407号房屋不具有合法产权而无效。本案中，按照一审法院的审理查明，华鲁电力是将蒲昌路22号房产中某个没有合法产权的部分抵顶给第三人烟建集团，烟建集团又将该部分抵顶给被上诉人，由于抵顶的407号房屋没有合法产权，抵顶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无效，一审法院不能以无效的抵顶协议来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停止对407号房产的执行。五、各方之间的抵顶协议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证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各方之间所谓的权利应为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各方之间的抵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应对407号房屋在抵顶时进行预告登记或办理过户手续，以阻止其它权利设定其上，但由于各抵顶协议均未对407号房产办理预告登记或办理过户手续，特别是烟建集团在蒲昌路22号房产办理房产证至华鲁电力名下时，提供了相关手续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各方协议中还约定了支付工程款回赎的字样，这意味着蒲昌路22号房产办理房产证至华鲁电力名下时就在事实上否定房产的抵顶行为，涉案房产并不存在抵顶，故协议各方的所谓期待权只是一种债权性质，各方之间所谓的权利只是债权债务关系，各方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享有物权期待权，因此应依据“物权优于债权”及“登记优于未登记”原则，应依法确立在蒲昌路22号房产上的抵押权具有优先效力。且被上诉人在受让房产时并非从对外公示的产权人华鲁电力处受让，无法对抗对外公示的物权，更无法对抗抵押登记的物权效力，不能通过抵顶协议就确认被上诉人享有407号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烟建集团签订的抵顶协议，不能对抗上诉人的法定优先受偿权。假设被上诉人对涉案407号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该物权期待权也只是普通得物权，蒲昌路22号房产已抵押给上诉人，并办理抵押权登记，上诉人对该房产享有抵押权，抵押权具有物权性质，是法定的物权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普通的物权是不能对抗上诉人的抵押优先受偿权的。七、被上诉人对407号房产的抵顶具有过错，对一审法院所谓的407号房产过户具有过错，无权要求停止对407号房产的执行措施。1、被上诉人对407号房产的抵顶具有过错。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1年11月17日从烟建集团五公司处抵顶407号房产。此处需要说明的是，蒲昌路22号房产2009年9月办理房产证至华鲁电力名下，2009年11月抵押给烟台华夏银行并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3月抵押给莱山农信社并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12月抵押给上诉人并办理抵押登记，以上的房产登记、抵押登记均对外公示，在本案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人包括烟建集团、被上诉人等对这些登记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且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查询和知晓涉案房产的情况，而被上诉人漠视自己的权利，在蒲昌路22号房产抵押给上诉人近一年时间之后的2011年11月17日从非产权人处受让407号房产，明显具有过错，无权要求停止对407号房产的执行措施。2、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所谓的407号房产过户具有过错。407号房产不具有合法手续，并不是一个合法产权，根本不可能办理分证和过户手续，并且被上诉人在抵顶该房产时，蒲昌路22号房产早已登记在华鲁电力名下，而被上诉人却从烟建集团处抵顶蒲昌路22号房产中的一个没有合法产权的房屋，这当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被上诉人在明知房产不合法、明知房产不是在产权人名下、明知不可能过户的情况下，当然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所谓的被上诉人对办理407号房产过户没有过错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停止对407号房产的执行措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杨春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已查明407号房产即为抵顶协议中的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房产，及该房产的抵顶过程。2、烟建集团与华鲁公司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二、被上诉人对登记在华鲁公司名下的407号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不得执行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房屋合法有据。1、烟建集团分别于2008年、2009年3月与华鲁公司签订以房抵款的协议书，双方已经通过以工程款抵顶的方式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向华鲁公司支付了包括本案涉争房屋在内的抵顶房屋的全部价款，且华鲁公司已向烟建公司实际交付房屋。华鲁公司和烟建公司以工程（房屋）折价抵顶工程款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的规定，该行为合法有效。2、烟建公司将抵顶回的房屋再行抵顶给被上诉人杨春玉，并在2011年11月与华鲁公司签订了三方《抵顶协议书》，对抵顶事宜进行了确认，且已经将房屋实际交付给杨春玉占有、使用，该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烟建公司与华鲁公司是在2008年、2009年3月、2010年1月分别签订以房抵款的协议并实际交付占有房屋，而上诉人莱山农商行是在2010年12月20日设定抵押，2013年1月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烟建公司与华鲁公司签订房屋抵顶协议、通过转账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并实际交付、占有房屋的行为发生在抵押特别是人民法院查封之前。4、华鲁公司在2009年9月办理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产权证书，虽然烟建公司及被上诉人杨春玉多次催促，但华鲁公司并没有给杨春玉办理所抵顶房屋的产权证书，对此被上诉人并无过错。5、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缴纳水电费收据等证据可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杨春玉自2011年11月起就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这个时间也在2013年1月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综上所述，涉案的407号房产，在上诉人抵押及查封之前，即已由烟建公司从华鲁公司处抵顶完成，并再行抵顶给被上诉人杨春玉，上述抵顶房产各方之间，并非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作为房产受让方的杨春玉已经完成了受让房产的全部合同义务（除了配合办证之外），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春玉对407号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并判决不得执行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房屋，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烟建集团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杨春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杨春玉对烟台市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民事权益；不得执行烟台市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房屋；诉讼费用由农商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筑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烟建五公司)系烟建集团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2006年12月12日，烟建集团与华鲁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烟建集团承建华鲁公司位于烟台市莱山区盛泉西路电力综合楼工程，约定竣工日期为2007年9月10日。工程具体由烟建五公司建设施工。
2008年8月，华鲁公司与烟建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二、工程存在以下主要质量问题：1、三个消防通道未按照设计图纸施工；2、7处建筑物结构梁严重偏位在70-260㎜之间。经双方协商将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房屋抵顶给烟建五公司视为以上问题已解决。三、房屋抵顶工程进度款：双方协商，华鲁公司将在建工程华鲁电力综合楼A西单元西户一至四层四套单元房及华鲁电力综合楼B二层（三个消防通道上）三间房屋抵顶给烟建五公司。该房华鲁公司在2008年底将钥匙移交给烟建五公司，并在2010年底前办妥房产证、土地证及相关证件，逾期不能办理产权证烟建五公司可要求退房，华鲁公司应在2011年1月份支付给原抵房款。双方确认工程竣工时间延至2008年11月30日。
2008年11月30日，华鲁电力综合楼工程竣工。
2009年3月10日，华鲁公司与烟建五公司签订《抵房协议》，约定：1、华鲁公司将华鲁电力综合楼A西单元西户一至四层四套单元房及华鲁电力综合楼B二层（三个消防通道上）三间房屋抵顶给烟建五公司冲抵工程款。2、华鲁公司将位于莱山盛泉工业园华鲁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户、中A西单元1楼东户和4楼东户、南A西单元1楼东户和4楼东户的五套房产抵顶给烟建五公司冲抵工程款。3、本合同签订后，烟建五公司即取得以上房产的相应权利，烟建五公司可将以上房产全部或部分抵顶给第三方，华鲁公司予以配合过户，并配合烟建五公司与最终使用人签订抵顶协议。4、本合同签订后，烟建五公司应自行管理以上房产，以上房产钥匙暂由华鲁公司代为保管，烟建五公司随时领取。5、以上房产抵顶后，如华鲁公司有还款请求，双方可另行签订还款协议，由华鲁公司予以回购。但在烟建五公司未收到款项时，以上房产仍归烟建五公司所有，本协议仍然有效。
2009年9月10日，华鲁公司办理了莱山区盛泉工业园华鲁电力综合楼北A的房屋所有权证，即烟房权证莱字第××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华鲁公司，坐落莱山区蒲昌路22号，建筑面积1725.56平方米，设计用途厂房。
2011年杨春玉分包了烟建五公司施工的万泰*麓溪公馆的部分劳务工程，至2011年9月底，烟建五公司欠付杨春玉工程款682260.81元。2011年11月17日，烟建五公司与华鲁公司、杨春玉三方签订《抵顶协议书》，烟建五公司将华鲁公司抵顶的位于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7号房产抵顶给杨春玉。同日，烟建五公司与杨春玉就房产抵顶工程款事宜签订《房产抵债协议书》，确认烟建五公司欠杨春玉工程款680000元，依据三方签订的《抵顶协议书》将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建筑面积120㎡）以432000元抵顶给杨春玉，协议签订之日将房产钥匙交给杨春玉。协议书签订后，烟建五公司即将房屋交付给杨春玉，杨春玉实际居住使用至今。
因莱山区蒲昌路22号设计用途为厂房，故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在审理农商行与华鲁公司、朱长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3）烟商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华鲁公司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的以下房产：1、莱山区盛泉西路7－2号、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莱字第××号、建筑面积4220.98平方米；2、莱山区蒲昌路20号、烟房权证莱字第××号、建筑面积3638.27平方米；3、莱山区蒲昌路22号、烟房权证莱字第××号、建筑面积1725.56平方米。
2013年3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烟商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1、华鲁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前偿还农商行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220128.30元；2、华鲁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前偿还农商行律师费35万元；3、朱长琪对华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农商行对华鲁公司抵押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蒲昌路20号、烟房权证莱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建筑面积3638.27平方米的房产，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蒲昌路22号、烟房权证莱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建筑面积1725.56平方米的房产，位于烟台市莱山区盛泉西路7－2号、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莱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建筑面积4220.98平方米，坐落于烟台市莱山区经济开发区内、烟国用（2010）第23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使用权面积为3973.54平方米的土地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调解书生效后，华鲁公司和朱长琪未自动履行，农商行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杨春玉向一审法院提起书面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止人民法院执行该标的物的权利，且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能够形成一条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本案中，根据案外人提供的证据，华鲁公司与烟建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抵房协议，而与华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却是烟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烟建五公司，故案外人所称烟建五公司承建华鲁公司综合楼工程的主张无证据支持。案外人对一审法院所查封的房屋主张权利的另一依据是烟建五公司将房屋抵顶给杨春玉，但案外人未提供杨春玉与烟建五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案外人针对其异议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之间缺乏关联性，未能形成一条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不能证明案外人的主张。另，案外人主张权利的房屋，经法院生效的（2013）烟商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农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案外人的主张不能对对抗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农商行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春玉的异议。
杨春玉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同、抵房协议、结算单及收款收据等证据在卷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烟台市莱山区盛泉工业园华鲁电力综合楼北A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确定为莱山区蒲昌路22号，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即原来的莱山区盛泉工业园华鲁电力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户。2013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烟商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华鲁公司所有的莱山区蒲昌路22号房产（烟房权证莱字第××号、建筑面积1725.56平方米）。杨春玉提出执行异议的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即在一审法院（2013）烟商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之内。
2006年12月12日，烟建集团与华鲁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烟建五公司具体建设施工华鲁公司电力综合楼工程。施工过程中，2008年8月华鲁公司将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户以工程款抵顶给烟建五公司。2009年3月10日，华鲁公司与烟建五公司签订《抵房协议》，又对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户房屋的抵顶行为进行了确认。华鲁公司与烟建五公司以房屋折价抵顶工程款的行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认定。通过抵顶行为，烟建五公司从华鲁公司受让了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户房屋。2011年11月17日，烟建五公司与杨春玉签订《抵顶协议书》，以房产抵顶工程款的方式将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房屋抵顶并交付给杨春玉，杨春玉从烟建五公司受让了房屋并实际居住至今。杨春玉对未能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也不存在过错,应认定杨春玉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综上，杨春玉对法院查封登记在华鲁公司名下的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不得强制执行该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房屋未登记在杨春玉名下，杨春玉要求确认其对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民事权益，实际是要求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依据物权法的规定，杨春玉的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和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房屋；二、驳回原告杨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春玉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本院认为，华鲁公司与烟建集团分别于2008年8月、2009年3月与华鲁公司签订以房抵款的协议书，以华鲁电力包括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户在内的房产抵顶工程款。华鲁公司于2009年9月10日办理了华鲁电力综合楼北A的房屋所有权证，确定该房产坐落于烟台市莱山区蒲昌路22号，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即原来的莱山区盛泉工业园华鲁电力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户。在2011年11月烟建公司与华鲁公司、杨春玉签订了三方《抵顶协议书》，对抵顶事宜进行了确认，将抵顶的烟台市莱山区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房屋再行抵顶杨春玉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抵顶的过程清楚。上诉人农商行没有证据证实综合楼A与综合楼北A、蒲昌路22号分属不同的房产，本案所涉蒲昌路22号西单元4楼407号房屋与综合楼北A西单元4楼东户房屋为同一房屋，烟建集团、华鲁公司与杨春玉对此均予以认可，上诉人农商行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明407号房产的具体位置以及各抵顶协议中抵顶房产之间的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烟建集团提交了与华鲁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书》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以房抵款的事实，烟建集团与华鲁电力之间工程价款的结算、支付等情况与本案所涉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烟建集团与华鲁电力之间以房屋折价抵顶工程款的行为，上诉人农商行不能证实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华鲁公司已办理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明，并将该房产抵押于上诉人农商行，农商行主张该房产没有合法产权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前，杨春玉通过抵顶工程价款的方式受让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对于未能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责任并不在杨春玉，杨春玉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杨春玉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能够阻却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彩林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