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3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孝，男，1968年8月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特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十里堡镇隆源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许文孝，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宇，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志君，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成，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娜，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文孝、北京宏特盛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志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5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文孝、北京宏特盛商贸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李明宇，被上诉人翁志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成、李艳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文孝、北京宏特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特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翁志君一审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翁志君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宏特盛公司所提供的采购价格远低于出售价格，宏特盛公司所提供的采购成本是符合合同约定及客观情况的，宏特盛公司所进货物均是分批采购后直接送到新兴公司工地，另外宏特盛公司、翁志君对于合伙期间的进货成本均附有举证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宏特盛公司、许文孝返还翁志君出资款18
810 000元及利息3 098
277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新兴公司与宏特盛公司结算的条件未成就，翁志君作为原告一方未完成举证义务，未向法院提出申请委托审计部门对合伙期间账目进行审核，翁志君要求返还投资本金，于法无据；另外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应当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进行结算且约定条款无效的情况下判决给付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的当事人为翁志君、许文孝，宏特盛公司不是本案合伙协议中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翁志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特盛公司、许文孝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翁志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文孝、宏特盛公司返还翁志君投入启动资金18 810 000元；2.判令许文孝、宏特盛公司给付利息损失3 098
277元（自2015年3月29日起至2016年2月17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3.许文孝、宏特盛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9日，翁志君与许文孝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共同经营许文孝所有的宏特盛公司与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三公司业务往来一事达成如下协议：许文孝占55%股份，翁志君占45%股份。启动资金4000万元，由许文孝出资1500万元，翁志君出资2500万元；双方根据合作公司资金需求情况逐步注入。双方共同负责材料的采购与配送，其他经营、管理事项也由双方共同商讨决定。双方随时可以进行经营核算，账目公开。所有账目必须由双方代表签字确认的票据为依据。合作公司资金由双方共同监管。在分配利润或分担亏损时，先还双方的向外借款及相关利息后，再还翁志君多出资部分；然后启动资金以月利率百分之一点六（1.6%）为资金成本扣除给各自出资方；最后再由双方所持股权比例进行分配或分担。合作期限为1年。双方若有违反上述约定，另一方有权解除协议。此外，协议还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及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5年3月10日，新兴公司与宏特盛公司签订《材料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宏特盛公司向新兴公司供应三级盘螺、三级螺纹钢等，计算方法以工地现场核准的实际收货数量结算。交货地点为烟台分公司所属项目工地。宏特盛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为许文孝。合同单价为合同签订日的暂估价，结算时以钢筋进场当日我的钢铁网烟台“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为基础，盘条（盘螺）加价150元/吨，螺纹线材（直条）加价150元/吨执行；抗震钢筋另上浮50元/吨。
新兴公司出具明细表载明，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9月23日，宏特盛公司向新兴公司供应钢材财务实际挂账金额为43 957
291.15元，2015年度付款26 100 000元，截止2016年10月31日欠款20 114 442.76元。
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5月13日，翁志君、许文孝签署收入凭单7张确认，翁志君支付启动资金2000万元。2015年11月6日，翁志君、许文孝签署支出凭单确认翁志君撤资100万元。2015年9月10日，翁志君、许文孝签署支出凭单2张确认许文孝撤资1
766 128.04元。
许文孝提交出资明细载明，其出资金额为15 454 789.43元；翁志君称，许文孝的出资金额为9 197
790.43元。翁志君认可，其共撤回出资119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询问许文孝撤回多少出资，许文孝称，“许文孝是（宏特盛公司）公司法人，不存在撤回问题。”许文孝称，购买钢材所用货款从许文孝个人账户支出，新兴公司的付款则打入宏特盛公司账户。
许文孝称其采购成本为39 931
695.91元，翁志君对此不予认可。许文孝提供的采购明细显示的钢材采购成本，比其提供的供货明细显示的出售价格高，许文孝未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表示不能就合伙业务的盈亏核算清楚。
翁志君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后因合伙期限届满，翁志君于2016年4月14日撤回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翁志君向法院提交的《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协议书》、收入凭单、支出凭单，许文孝、宏特盛公司提交的账户明细、采购明细、供货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许文孝与翁志君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许文孝出资金额的认定，许文孝称其出资
15 454 789.43元，但其未提供双方签字的入资凭证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翁志君自认许文孝的出资为9 197
790.43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新兴公司已支付双方合伙期间货款的金额，根据新兴公司提供的明细表，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9月23日，宏特盛公司向新兴公司供应钢材财务实际挂账金额为43
957 291.15元，截止2016年10月31日欠款 20 114 442.76元，故宏特盛公司2015年度回款26 100 000元中有23 842
848.39元系双方合伙业务的回款。关于翁志君要求许文孝返还出资1881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合伙业务的回款应当优先偿还翁志君多出资部分
10 802 209.57元（20 000 000元-9 197
790.43元），但许文孝仅向翁志君支付119万元，许文孝将部分款项挪作他用，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约定，翁志君有权就此解除合同。但是，双方合伙期间为1年，至2016年3月28日，合伙期间已届满，因此合伙协议已无解除的必要，但许文孝仍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后果，许文孝应当返还翁志君的出资1881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故对于翁志君要求许文孝返还出资款1881万元及支付利息3
098
277元（计算至2016年2月17日）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宏特盛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法院认为，宏特盛公司系许文孝一人出资成立，宏特盛公司在许文孝的控制下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的履行，从钢材的采购、回款的处理均可看出宏特盛公司与许文孝存在财产及人格上的混同，许文孝亦自称，“许文孝是（宏特盛公司）公司法人，不存在撤回问题。”，故宏特盛公司应当就合伙债务与许文孝共同承担责任。关于许文孝、宏特盛公司辩称，双方未对合伙业务进行对账，未进行损失分担，故不具备向翁志君返还出资条件的意见，法院认为，许文孝、宏特盛公司向法院提供的采购成本明细所载的采购价格高于出售价格，明显违背常理，许文孝、宏特盛公司故意提供虚假采购成本数据，阻却合伙事务成本的核算，应就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同时双方亦表示不能就合伙业务的盈亏核算清楚，故法院对于许文孝、宏特盛公司的前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合伙事务利润或亏损的清算问题，双方可待翁志君的出资收回、出资成本确定以后，再行核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宏特盛商贸有限公司、许文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翁志君出资款18 810
000元；二、北京宏特盛商贸有限公司、许文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翁志君利息3 098
277元（计算至2016年2月17日）。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
900元，由翁志君负担5229元（已交纳），北京宏特盛商贸有限公司、许文孝负担75 6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宏特盛公司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宏特盛公司、许文孝是否应返还翁志君出资款及利息。
对于争议焦点一，宏特盛公司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合伙协议虽由许文孝个人签订，但该合伙事务系以宏特盛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从钢材的采购、回款的处理均可看出宏特盛公司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宏特盛公司由许文孝一人出资设立，许文孝自认经营本案所涉业务使用的是宏特盛公司的银行账号，并自称“许文孝是（宏特盛公司）公司法人，不存在撤回（出资款）问题。”综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许文孝与宏特盛公司在经营本案合伙事务中存在人格混同，宏特盛公司应当就合伙债务与许文孝共同承担责任。对许文孝、宏特盛公司有关宏特盛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宏特盛公司、许文孝是否应返还翁志君出资款及利息。根据翁志君与许文孝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分配利润或分担亏损时，先还双方的向外借款及相关利息后，再还翁志君多出资部分；然后启动资金以月利率百分之一点六（1.6%）为资金成本扣除给各自出资方；最后再由双方所持股权比例进行分配或分担。从上述约定可见，返还出资及利息并不以分配利润或分担亏损为前提条件，合伙业务的回款应当优先偿还翁志君多出资的部分，但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许文孝并未依约足额向翁志君返还多出资部分，而许文孝对其实际出资的数额未能提供经翁志君签字确认的书面凭证予以证明，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许文孝、宏特盛公司返还翁志君出资款1881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许文孝主张双方的合伙事务尚未进行清算、存在亏损的情形，并不能成为阻却翁志君要求返还出资及利息的理由，故本院对许文孝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启动资金以月利率百分之一点六（1.6%）为资金成本扣除给各自出资方。翁志君据此主张1881万元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许文孝主张该约定无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以证明该约定存在无效之事由。经本院审查，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许文孝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合伙事务利润或亏损的清算问题，双方可另行核算解决。
综上所述，许文孝、宏特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 341元，由许文孝、北京宏特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妍
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
代理审判员 陈文文
二○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俊逸
书 记 员 杜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