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刑二初字第197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京XX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造价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XX。
诉讼代表人诸XX，男，1963年4月4日生，XX造价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王XX、姜X，江苏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男，1958年4月9日生，汉族，本科文化，XX造价公司高级经理。2013年2月5日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XX，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0年9月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XX造价公司高级经理。2013年2月4日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X，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诉刑诉（2013）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XX造价公司，被告人孙某、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3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顾XX、黄X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诸XX及辩护人王XX、姜X，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王素军，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刘X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XX造价公司为了在河西新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河西指挥部）对审计中介机构的招投标及其他选聘程序中谋取竞争优势，由被告人孙某与河西指挥部负责选聘审计中介机构的陈XX约定，将XX造价公司审计费收入的15%返还给陈XX。为此，2006年8月至2012年8月期间，由XX造价公司项目经理被告人王某某经手，先后21次从河西指挥部支付给XX造价公司的审计费中支取现金共计人民币1672880元（以下皆为人民币）送给陈XX。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交了被告单位的工商登记资料、建设工程咨询合同、银行进账单等书证，证人陈XX、伍X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孙某、王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XX造价公司及被告人孙某、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建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在该案中不是主管人员。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南京市XX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会计师事务所）是单位行贿的组织者和利益归属者，孙某在其中履行的仅是部门负责人的职权，并非直接主管的责任人员，而是其他责任人员。因为（1）XX造价公司并非独立的法人，在人事、财务、行政上接受XX会计师事务所的统一管理。从工程造价的审批及比例分成由分管所长签字确定来看，XX会计师事务所系实行分管所长负责制，孙某履行的仅是部门负责人的职权。（2）业务分成费是在XX造价公司净收入分配前扣除的，属于XX会计师事务所的支出而非XX造价公司的支出。（3）XX会计师事务所的财物情况说明中明确标出XX造价公司的业务分成金额，其不可能不知道XX造价公司的行贿行为。2、孙某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构成从犯。3、孙某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同时其系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单位行贿的行为，依据相关规定，可以减轻处罚。4、孙某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态度好，建议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同时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在行贿过程中属于从犯。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某某在本案中系直接责任人员，应属于从犯。2、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单位行贿行为，系自首。同时依据相关规定，可以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3、本案XX造价公司谋取的是竞争优势，此与谋取非法利益不同，希望法院量刑时考虑此情节。4、王某某一贯表现良好，因服从领导安排而从事单位行贿行为，考虑到其将来执业的可能性，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XX会计师事务所将其公司基建审计部从公司独立出来，设立XX造价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诸XX。2006年1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孙某在XX造价公司担任高级经理，2011年3月起XX造价公司下设三个部门，孙某担任XX造价公司造价咨询一部高级经理。2006年起被告人王某某在XX造价公司担任项目经理，2009年1月起担任高级经理助理，2011年3月起担任XX造价公司造价咨询二部高级经理。
被告单位XX造价公司为了在河西指挥部对审计中介机构的选聘及相关的招投标程序中谋取竞争优势，由被告人孙某与河西指挥部负责项目审计工作的陈XX联系，约定如由XX造价公司承接河西指挥部的相关工程审计业务，将从获取的审计费中提成15%返还给陈XX。2006年8月至2012年8月间，XX造价公司承接河西指挥部的多项工程审计业务，并由被告人王某某经手，先后21次从河西指挥部支付给XX造价公司的审计费中支取现金共计1672880元送给陈XX。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6年8月，被告人孙某安排被告人王某某，分三次在陈XX的办公室送给陈XX共计36480元。
2.2006年9月，被告人孙某安排被告人王某某，在陈XX的办公室送给陈XX16800元。
3、2008年2月，被告人孙某安排被告人王某某，在陈XX的办公室送给陈XX84600元。
4、2008年2月，被告人孙某安排被告人王某某，在陈XX的办公室送给陈XX60000元。
5、2009年1月，被告人孙某安排被告人王某某，先后在XX百盛饭店和陈XX的办公室，分四次送给陈XX共计150000元。
6、2009年9月，被告人孙某安排被告人王某某，在河西指挥部停车场送给陈XX150000元。
7、2010年2月，被告人孙某安排被告人王某某，分三次送给陈XX共计480000元。
8、2010年6月，由被告人王某某经手，在XX百盛饭店和陈XX的办公室，分两次送给陈XX共计160000元。
9、2012年1月上旬，由被告人王某某经手，分二次在河西指挥部停车场送给陈XX共计360000元。
10、2012年1月下旬，由被告人王某某经手，在河西指挥部停车场送给陈XX160000元。
11、2012年春节前，由被告人王某某经手，在XX百盛饭店送给陈XX10000元。
12、2012年8月，由被告人王某某经手，在XX百盛饭店送给陈XX5000元。
综上，被告人孙某安排被告人王某某向陈XX行贿共计977880元，被告人王某某经手向陈XX行贿共计1672880元。2012年8月，南京市纪委发现XX造价公司涉嫌向河西指挥部的陈XX行贿，同年9月对被告人王某某进行调查。后被告人孙某、王某某向有关单位主动交代了XX造价公司的行贿行为。2013年1月31日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将此案立为刑事案件予以追诉。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孙某、王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XX造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孙某及王某某的户籍资料、相关职务任免材料、立案决定书、案发及到案经过、工程项目跟踪审计单位招标文件、跟踪审计单位选聘结果、中标通知书、《关于成立南京河西新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工程项目跟踪审计单位选聘方案的请示》、河西指挥部与XX造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相关财务凭证、刑事判决书等，证人诸XX、伍X、肖XX、陈XX、裴X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孙某、王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彼此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XX造价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孙某身为XX造价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某某身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孙某、王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XX造价公司、被告人孙某、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孙某在该案中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而是其他责任人员的意见，经审查认为：（1）XX造价公司是具有独立资格的法人主体，具有独立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2）客户分成费是从XX造价公司的审计费中支出，至于其与XX会计师事务所之间如何分配利润，不影响本案XX造价公司单位行贿行为的认定。（3）证人伍X、肖XX、诸XX的证言及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彼此间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孙某系XX造价公司的实际主管人员。XX造价公司按比例上交利润给XX会计师事务所用于公摊，“市场开拓”、“客户分成”等费用则自主支配，其与XX会计师事务所之间是宏观的管理关系。XX造价公司承接河西指挥部的相关工程审计业务，亦是由孙某与陈XX联系约定，后安排王某某具体执行，故孙某在本案中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而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至于辩护人提交的相关书证，因均为XX会计师事务所的相关书面文件及财务报销凭证等材料，以上材料均未盖章，亦不能证实XX会计师事务所与XX造价公司在实际运作中的具体关系及系XX会计师事务所组织XX造价公司进行行贿行为，故对孙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王某某涉嫌单位行贿的行为已被南京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发现，两被告人系在纪检机关对其调查时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但两被告人均未自动投案，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对两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两被告人均系从犯的意见，经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的有关规定，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2）孙某系XX造价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王某某系实际经办人，21次行贿行为均由王某某具体施行，且后5起行贿行为是其在孙某未再参与之后，依循惯例独自完成，故孙某、王某某在本案中均起到主要作用，而非次要、辅助作用，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综上，对两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两被告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XX造价公司的行贿行为，可对其减轻处罚，两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两被告人虽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但考虑到本案的法定刑量刑幅度，不应再对之减轻处罚。XX造价公司累计21次行贿1672880元给陈XX，孙某、王某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犯罪情节并非轻微，不宜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两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为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惩罚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南京XX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孙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XX
代理审判员 李XX
人民陪审员 丁XX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X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