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81刑初66号
公诉机关原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晓静，女，1980年3月27日出生，职高文化，福建省福州市人，捕前住本村。2016年12月6日在福建省福州市被抓获，2016年12月8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原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忻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梅，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原检公诉刑诉（2017）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晓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7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晓静及其辩护人张玉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赖健忠将其合同诈骗所得赃款中的1350万元汇入被告人甘晓静的账户供其支配。2015年2月10日赖健忠被刑事拘留，甘晓静在明知其款项涉嫌赃款的情况下，于当日开始大量抛售证券股票变现，截止同年11月共计变现4686300元后消费。同年7月，甘晓静在收到所购买“福建世欧小区1号楼3802商品房”涉嫌赃款使用被查封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将退房款2410730.67元提现后消费。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甘晓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刑事责任。并提供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支持公诉。
被告人甘晓静辩称，尽管有1350万元汇入其的账户，但该款是由赖健忠支配的，其是听从赖健忠的安排对款项进行处理，在赖被刑事拘留前，曾打过电话让其变现证券股票。对将退房款提现并消费的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指控甘晓静在赖健忠被逮捕后，抛售股票4686300元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因侦查机关调取的国信证券明细对账单仅能证实被告人通过银行转入股票账户多少钱，从股票账户转出多少钱，无法证实股票账户中有多少钱为诈骗刘某某所得，所购股票是否升值盈利，也不能排除抛售的股票中有家庭合法收入所购的部分。2、甘晓静抛售的股票是否为赖健忠诈骗赃款所购，对此甘晓静主观并不明知，甘晓静的账户虽收到1350万元，但具体款的支配、去向都由赖健忠决定，甘晓静听从赖健忠的指令支配款的去向。且赖健忠在被拘留前亦打电话让甘晓静变现股票，甘晓静也并非在起诉指控的2015年2月10日当日收到赖健忠的拘留通知书，故股票账户内的款额是否诈骗所得，甘晓静主观并不明知。据此，甘晓静的行为不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客观要件，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晓静将退房款提现后消费的事实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辩护人不持异议。但该退房款系法院生效文书确定退入甘晓静账户的，不是甘晓静主动处置的，因此，甘晓静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侦查机关未对该房产进行法定查封，导致涉案房产流失，并非甘晓静个人意愿所决定，甘晓静系被动触犯法律，另外，甘晓静具有坦白、初犯、偶犯等情节，故建议法院对甘晓静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有：1、福建省光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光明能源集团林业生态发展有限公司、福建省光明能源集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福建省光明能源集团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赖健忠、甘晓静名下的光明集团公司有三家子公司，均为赖建忠实际控制；2、福建省宁德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证实光明集团公司正常缴纳职工的社会保险；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1037号之一、之二民事裁定书，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792号民事调解书等证实甘晓静名下的福建世欧小区1号楼3802号商品房侦查机关并未向房管部门下达司法查封手续，其商品房买卖纠纷由福州法院生效文书裁决；4、甘晓静住院病历证实甘晓静患有宫颈癌和甲状腺癌；5、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刑终389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赖健忠因诈骗被判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0日被告人甘晓静丈夫赖健忠将诈骗山西成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的500万元打入被告人甘晓静尾号为0513的建设银行卡上，4月11日，甘晓静将4000500元转入自己的股票账户进行股票交易（该款转入之前其股票资金账户余额为15.01元）。2015年2月10日，赖健忠因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甘晓静股票资金账户余额2588298.92元。被告人甘晓静在明知赖健忠打入其账户内的款项涉嫌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于当日起大量抛售证券股票变现，截止同年11月共计变现4686300元后消费、挥霍。
2013年8月8日赖健忠又将诈骗山西成铭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的850万元打入甘晓静尾号0513的建设银行卡上，同年8月19日，甘晓静尾号0513账户转账给福建世欧发展有限公司2253312元，用于甘晓静购买福建世欧王庄商品房1号楼3802单元的首付款。甘晓静0513卡转账给6665卡，6665卡转给甘晓静尾数为3077卡归还住房按揭473948元。2015年7月21日原平市公安局民警向被告人甘晓静宣布并送达关于对福建世欧王庄商品房1号楼3802单元的查封决定，后甘晓静与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就该房产达成调解协议解除与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退回甘晓静购房款2410730.67元，被告人甘晓静又将该款提现后消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甘晓静的供述，证实其的银行卡账户收到过刘某某两次转入的1350万元，当时其丈夫赖健忠说这些钱是和刘某某做生意赚的，截止2015年2月10日，刘某某的这1350万元在其个人账户及股票账户还剩200余万元，赖健忠有300多万元。但后来这500多万也都花销了，主要用于光明燃料厂职工的工资、水电、物业及为赖健忠聘请律师，买六合彩，赌博等。2013年4月10日，其尾号为0513的建行卡收到刘某某打来的500万元，其将其中400万元转入自己国信证券的户头上。2013年8月份，又收到刘某某打来的850万元，当时，其与赖健忠买了一套福建世欧小区的商品住宅楼，面积300平米，因手头没钱，就用这里面的钱做首付和前期费用。2016年6月，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退出房款2410730.67元，这些钱其大部分提现后赌博输了。
2、证人赖健忠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中旬，其与刘某某、王占云协商合作生意，由其办理央企承兑汇票时收到刘某某的500万元。其让刘某某将该款打入妻子甘晓静的账户。2013年8月，其与刘某某协商合作成立中房丰华山西省房地产开发公司又收到刘某某打给的850万元。其中350万元作为品牌使用费打给中房丰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剩余的钱花销了。
3、原平市公安局对甘晓静财产查询通知书，建设银行福建分行查询明细、清单，甘晓静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户申请及相关资料、国信证券股票明细对账单，证实2013年4月10日，甘晓静尾号为0513的建设银行卡上收到山西成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500万元，同年4月11日，甘晓静将4000500元转入自己国信证券股票账户。2013年8月8日，甘晓静0513卡上再次收到山西成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打入的850万元。同年8月9日，0513卡转账支取500万元到尾数为0809购买理财产品，8月15日甘晓静理财账户尾数7646转账存入140万，0513备用金转存90.1081万元，8月19日转账给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253312元，甘晓静0513卡转账给6665卡，6665卡转给甘晓静尾数为3077卡归还住房按揭473948元。2016年6月21、22日，福建世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给甘晓静指定的尾数为9122的账户退房款2410730.67元。2015年2月10日赖健忠因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甘晓静股票资金账户余额2588298.92元。当日甘晓静大量抛售证券股票变现，截止2015年11月，共计变现4686300元。
4、原平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忻中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刑终389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赖健忠因犯罪被提起公诉，并以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5、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792号民事调解书，证实甘晓静名下的福建世欧王庄商品房1号楼3802号商品房买卖纠纷由福州鼓楼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双方的买卖合同被解除。
6、福州公安局水部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甘晓静于2016年12月6日在福州市鼓楼区福新路水涧新村10座101室被抓获。
7、原平市公安局查封决定书及询问笔录，证实原平市公安局对甘晓静宣布并送达关于福建世欧王庄商品房1号楼3802单元的查封决定，明确告知其该房产涉嫌赃款使用不得转让、出售等。
8、甘晓静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甘晓静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晓静在其丈夫赖健忠因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已明知赖健忠打给其账户的款涉嫌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并消费，且甘晓静在公安机关对其宣布、送达关于其房产的查封决定书后，私自将退房款转移用于个人消费，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甘晓静辩解称汇入其账户的资金是由赖健忠支配的，其是听从赖健忠的安排对资金进行处理等意见，因公诉机关指控甘晓静的犯罪系赖健忠被刑事拘留之后，而且被告人甘晓静在侦查机关亦曾供述称，该款由其用作聘请律师、赌博等个人消费，故对此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甘晓静在赖健忠被逮捕后，抛售股票4686300元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被告人甘晓静的供述和赖健忠的证言可共同证实甘晓静主观明知打入其账户的1350万元系成铭地产刘某某的。国信证券股票明细对账单、资金流水明细、被告人甘晓静的供述，共同证实2013年4月10日，甘晓静收到刘某某的500万元后，于4月11日转入股票账户4000500元用于股票交易，当时其股票账户资金余额仅为15.01元，截止2015年2月10日，赖健忠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甘晓静股票资金账户余额为2588298.92元，并且甘晓静开始大量抛售证券股票变现。故甘晓静在赖健忠被刑事拘留后主观明知其股票资金账户的余款涉嫌赖健忠的犯罪所得，客观上开始大量抛售变现用以个人消费。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但被告人甘晓静超出赃款余额2588298.92元后变现的部分无充分证据证实系赖健忠的犯罪所得，故超出部分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甘晓静在款打入其账户时就已经知道系成铭地产刘某某的资金，赖健忠因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甘晓静就应当明知该款可能为赖健忠的犯罪所得，加之，其集中大量抛售证券、股票变现，对赃款进行转移并消费，进一步证实其明知该款可能为犯罪所得，故辩护人提出的甘晓静股票账户内的款额是否诈骗所得，甘晓静主观并不明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甘晓静及辩护人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2410730.67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其犯罪数额为4999029.59元。辩护人提出的退房款不是甘晓静主动处置的，甘晓静系被动触犯法律的意见，不属应当从轻处罚的情节，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甘晓静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2410730.67元的事实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甘晓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甘晓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2月6日起至2022年6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谢美珍
审判员 郭志强
审判员 王 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