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修武县周庄乡工业路中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任剑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保胜，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伟，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敬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城东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城东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保胜、被上诉人张军伟的委托代理人冯敬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30日，豫H×××××号斯达-
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挂老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以被告城东运输公司为机动车所有人进行了注册登记。2011年11月23日，被告城东运输公司（甲方）与马立强（乙方）以上述车辆为标的物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按乙方要求购买所需车辆，自乙方接收车辆起，甲方对质量问题概不负责；合同期限内月管理费400元，每月26日前向甲方交纳；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合同期内乙方共计应向甲方交纳承租车辆总车款120000元，从2012年元月起在12个月内交清，每月26日前交10000元，直至交完；合同期满后，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前，乙方不准用该车及证照向他人设定担保或抵偿债务，不准拆卸、破坏、变卖或转租车辆，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车辆。
2012年10月20日，原告张军伟与马立强之弟马国强签订一份买卖协议，约定将豫H×××××主车及豫H×××××挂车卖给张军伟，购车款为20万元。张军伟付清了购车款，马国强、马立强将该车交付于张军伟运营。2013年8月7日，原告雇佣的司机张玉峰驾驶该车至焦作时，被被告城东运输公司以审车名义扣下。随后张军伟以马国强犯诈骗罪为名向滑县公安分局报案，滑县公安分局调查后未予立案。在调查过程中，被告城东运输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出具证明，载明“今证明马立强在2011年在我公司购买豫H×××××／S173号货车。此车归马立强所有，在我公司挂靠经营”。张军伟遂向滑县人民法院起诉马立强、马国强、城东运输公司，请求判令退还车款20万元并赔偿利息。滑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滑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以“实际车主马立强将车交给了张军伟，张军伟也向实际车主付清了约定车款并管理运营车辆，张军伟与马立强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为由驳回了张军伟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件的庭审中，城东运输公司陈述马立强已经付清该车车款120000元。现原告张军伟以要求被告城东运输公司返还车辆并赔偿停运损失为由诉至本院，此为本案事实。
另查明，豫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核定载质量32000kg。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张建伟于2015年8月10日将本案所涉车辆从被告城东运输公司处取走。
原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城东运输公司与马立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上虽然载明为“租赁”，但并没有约定收取“租赁费”，其收取的为“管理费”和总车款。被告城东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载明“此车归马立强所有，在我公司挂靠经营”，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城东运输公司与马立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融资挂靠。因被告城东运输公司认可马立强已经付清该车车款120000元，故豫H×××××号斯达-
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H×××××挂老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原应属于马立强所有，被告城东运输公司只是名义车主。原告张军伟购买上述车辆的买卖合同成立，且该车已交付张军伟，张军伟已成为上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并未赋予任何一个合同当事人享有强制执行权。被告城东运输公司与马立强在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有权收回车辆”明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如若马立强欠交管理费或与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只能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不得自行扣车，否则即构成侵权。被告城东运输公司扣押原告张军伟的车辆，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被告已于2015年8月10日将车辆返还原告，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被告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扣车之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车辆停运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具体数额应以本院认定的数额为准，应按照涉案车辆的吨位，扣车时间的天数，每月按照国家法定的工作日，每个工作日按8小时计算其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包用车辆吨位为32吨×普通汽车计时包车5.4元／吨／小时×每天8小时×计时包车运价的40%=552.96元，被告赔偿501天，共计277032.96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军伟停运损失277032.96元；二、驳回原告张军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受理费7482元，由原告张军伟承担2320元，被告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有限公司承担5162元。
城东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以登记公示为原则。涉案斯太尔大货车在城东运输公司名下，该车辆系马立强向其公司借款12万元购买，在被告处挂靠经营，借款至今未还清，该车拖欠其公司车船税、管理费，被扣留；对于张军伟与马国强之间的行为，城东运输公司不清楚也不知道，城东运输公司留置该车系正常行使自己的权利，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军伟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军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城东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城东运输公司的二审上诉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城东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军伟的理由与其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相同。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涉案豫H×××××号斯达-
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挂老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以上诉人东运输公司为机动车所有人进行了注册登记。上诉人城东运输公司（甲方）与马立强（乙方）以上述车辆为标的物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前，乙方不准用该车及证照向他人设定担保或抵偿债务，不准拆卸、破坏、变卖或转租车辆，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车辆。被上诉人张军伟与马立强签订购买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马立强将涉案车辆豫H×××××主车及豫H×××××挂车交付被上诉人张军伟。涉案车辆交付后，张军伟未变更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张军伟在运输过程中，城东运输公司以原车主马立强拖欠城东运输公司车船税、管理费为由，将张军伟占有的涉案车辆扣押，造成纠纷，虽然该车原车主拖欠车船税、管理费可以留置车辆维权，但不可超过必要的限度，对此纠纷城东运输公司应付主要责任，以60%为宜，被上诉人张军伟买卖机动车未变更注册登记手续，对此纠纷应付次要责任，以40%为宜。上诉人东运输公司认为扣留该车系正常行使权利，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军伟停运损失277032.96元的60%，即166219.78元；
一、二审受理费各7480元，由上诉人焦作交运集团城东运输有限公司各负担4488元，由被上诉人张军伟各负担29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 林
审 判 员 范炳鑫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