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1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南海新区滨海路南金海路东。
法定代表人:谭步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成，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勇，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静，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荣，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房地产公司)因与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威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达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成、张少勇,上诉人华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静、孙爱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达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华北建设公司赔偿卓达房地产公司撤场损失5196973.3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遗留物资清理费552085元,一审法院以华北建设公司撤场交接时双方对清理费用并未约定为由,认定华北建设公司不应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第24.4条(第23页)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即华北建设公司)应撤出全部工作人员和设备、多余材料和垃圾,并拆除临时工程,保持施工现场的清洁整齐”；第29.6条(第24页)约定:“乙方(即华北建设公司)应保证施工现场清洁卫生,符合政府有关部门的规定”;第29.7条约定:“工程完工后移交给甲方(即卓达房地产公司)前,乙方(即华北建设公司)完成场地清理工作,保证场地清洁、整齐、安全”。所以,对遗留物资清理费,施工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清理费并未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增加费用3723422.74元,一审法院以华北建设公司撤场交接时双方对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增加费用并未约定为由,认定华北建设公司不应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工程总承包合同第35.5条(第26页)明确约定:“因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合同因此而终止或解除,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增加的费用作为卓达房地产公司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华北建设公司赔偿,所以,对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增加的费用,施工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增加的费用并未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关于施工资料的交接(工程总承包合同第35.10条、第27页)、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和赔偿(工程总承包合同第35.11条、第27页)等双方均有明确的约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卓达房地产公司虽提供请求、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发票等证据证实（其）于2013年1月16日将该笔清理费用支付给后续施工单位淄博庆源公司,但华北建设公司己于2011年10月15日向卓达房地产公司及第三方履行了现场交接手续,交接时双方对清理费用并未约定,故华北建设公司不应赔偿。该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以未施工部分系三方交接后，由卓达房地产公司另行发包给后续施工单位淄博庆源公司施工完成,双方对该部分费用亦未约定为由,认定华北建设公司不应赔偿，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华北建设公司撤场后,遗留物资清理费和未施工部分重新施工增加的人工费为卓达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损失,卓达房地产公司向华北建设公司主张的也是因华北建设公司撤场给卓达房地产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据过错程度来认定责任归属和数额承担,不需要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也不以双方的约定为前提,况且施工合同对该两部分费用也做了相关的约定。一审法院以施工合同未约定撤场后遗留物资清理费和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增加的费用为由驳回卓达房地产公司该两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在华北建设公司诉卓达房地产公司(2011)威民一初字第64号案件中,华北建设公司向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的撤场损失没有施工合同的约定,但一审法院全部支持了华北建设公司关于撤场损失的诉讼请求,由卓达房地产公司赔偿华北建设公司撤场损失4247773.49元(含有争议的1973021.50元),同样的问题、同样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作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判决,明显偏袒华北建设公司。三、保全费用应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没有做出相应处理不当。卓达房地产公司一审缴纳诉讼费共计92066元,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82826元。综上,一审法院在撤场损失方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卓达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北建设公司辩称，一、华北建设公司与卓达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卓达香水海北欧小镇第八标段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未采用公开招标方式发包建设工程，违反了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总承包合同的约定不能作为卓达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二、闹事民工上访时，华北建设公司仍然积极组织民工继续施工作业，造成停工的真正原因是卓达房地产公司单方故意停止甲供材、冻结已付工程款等阻碍华北公司继续施工。华北建设公司曾多次与卓达房地产公司沟通协商复工事宜，均被拒绝。卓达房地产公司因其自身过错单方终止合同更换施工方是极不诚信的过错行为，因此所产生的全部撤场损失均应由卓达房地产公司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报告仅就卓达房地产公司单方提供的损失数额进行简单核对统计，但对损失发生的必要性及真实性没有核查，因此鉴定结论没有参考意义，更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四、卓达房地产公司在本案庭审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撤场损失真实发生。即使真实发生，也与华北建设公司无关。其中，关于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增加的费用，卓达房地产公司在未完工前自行更换施工单位，是其自主选择，另行发包产生的该两部分费用应由卓达房地产公司自行承担。清理物资费用及更换工程资料费均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发生。华北建设公司与卓达房地产公司在2011年10月已经进行现场交接，交接时对这两部分费用也没有约定，不应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超领钢筋加价退款费，华北建设公司领取的甲供材钢筋是按照全部工程的预算所领取，在华北建设公司被迫退场时工程并未完工，剩余钢筋为未完工程计划内使用，不应认定超领。而且总承包合同已被认定无效，关于超领钢筋加价退款的条款也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华北建设公司超领钢筋并加价退款的判决没有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主体结构维修费用、更换钢筋、重新支设模板费用、防水层拆除重做费用，也与华北建设公司无关，华北建设公司被迫撤场时工程尚未完工，也没有进行验收，卓达房地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主体结构是否存在维修更换的必要，是否因华北建设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需要维修更换，因此该费用不应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综上，卓达房地产公司要求华北建设公司承担5196973.35元的撤场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华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卓达房地产公司对华北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卓达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卓达房地产公司向农民工支付的2883866元工资既未经华北建设公司授权也未经华北建设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华北建设公司返还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288386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华北建设公司在农民工上访前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关于华北建设公司是否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已经生效的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查明并认定，在民工上访停工前,华北建设公司己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向河北金鹏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劳务公司)和石斌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本案一审质证时,华北建设公司举证证明己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工资,己经支付工资4369000元,远远超过合同约定（施工进度的70%）的应付款,对此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有欠款才需支付,不欠款则不需支付,既然在停工前华北建设公司不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存在继续付款的前提,就无必要继续付款,所谓代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无事实依据。卓达房地产公司代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二）卓达房地产公司置华北建设公司意见于不顾，单方处理农民工上访事件,故意损害华北建设公司利益。造成农民工到南海管委会上访的原因是：金鹏劳务公司石斌等人认为其与华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格较低,要求加价未得到满足后,转而伪造劳务补充协议和工程量清单,谎称华北建设公司拖欠其农民工工资到南海管委会上访。在得知农民工上访后,华北建设公司立即致函卓达房地产公司及南海管委会说明事实真相,并要求卓达房地产公司不要单方面向石斌等人支付工资,但卓达房地产公司基于自身的考虑及管委会的压力,拒不听取华北建设公司的意见,在华北建设公司未参加也无授权的情况下,单方面向石斌等人支付工资2883866元,事后又强迫华北建设公司追认,在遭到华北建设公司拒绝后强令华北建设公司停工退场。在所谓代垫工资问题上,卓达房地产公司为平息事件,置华北建设公司利益于不顾,意图在造成既定事实后再强迫华北建设公司接受后果,即将所谓的代垫工资从应付华北建设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行为明显恶意。（三）华北建设公司与金鹏劳务公司是平等关系,对金鹏劳务公司无管理之责,更不应当承担农民工上访的后果。华北建设公司与金鹏劳务公司属于建筑劳务分包关系,主体相对独立平等,华北建设公司只有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无权干涉劳务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金鹏劳务公司劳务队石斌等人持伪造的劳务补充协议和工程量清单恶意上访讨薪发生后,华北建设公司立即与金鹏劳务公司交涉阻止,向卓达房地产公司、南海管委会说明情况,并到公安部门报案,但公安部门以存在民事纠纷为由不予受理。在石斌等人恶意上访讨薪事件中,华北建设公司一直竭力劝阻,工程项目经理及现场管理人员一直被非法扣押在工地现场。事件的发生是由石斌等人非法挑起,华北建设公司从未违反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华北建设公司在与金鹏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疏于管理,没有监管农民工工资的发放,导致农民工因拖欠工资而上访,亦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显然是错误的。二、鉴定单位关于撤场停工损失的鉴定意见违法、错误。1.鉴定单位严重超越职权,以鉴代审。(1)鉴定单位确定的人工费高于定额的2.3倍,与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建设工程定额人工单价明显不一致,人为提高人工费损失。(2)同一鉴定单位对同一工程进行的两次鉴定,鉴定标准不一致,部分鉴定结论相互矛盾。在同一鉴定单位对同一工程进行鉴定出具的东鉴字(2014)第006号、(2015)第008号的鉴定报告中,鉴定机构对证据采信的标准是有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监理确认的证据及法庭质证双方确认的证据,无被告方签字的证据及被告在法庭上不予认可的证据在鉴定报告中全部列为争议项。但在东鉴字(2017)第005号鉴定报告中,却将没有被告签字、法庭记录中被告没有质证意见、由卓达房地产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证据材料全部采信,最终得出所谓(无争议)停工费用。2.钢筋是否超领属于责任认定的范畴,滞留现场钢筋是工程计划内需用钢筋,并不属于超领。工程停工后卓达房地产公司扣押现场的钢筋是计划内的钢筋,是未完工程的钢筋,卓达房地产公司控制现场后,多余的钢筋卓达房地产公司己经处置或使用。东鉴字(2015)第008号鉴定报告认定“撤场时遗留钢筋为1098121.5元。因双方只承认现场有钢筋,但数量没有确认,已经证明钢筋滞留在现场”。东鉴宇(2017)第005号鉴定报告认定“超领钢筋加价退款费用为276236.99元”,直接以鉴代审定为超领,明显违法。三、卓达房地产公司强令华北建设公司撤场,由此造成的费用或损失应由卓达房地产公司自己承担。如上所述,华北建设公司在履行与金鹏劳务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无过错和违约,更不存在对金鹏劳务公司管理上的义务,由金鹏劳务公司石斌等人非法挑起的上访事件华北建设公司无法预见、无法控制和阻止。在发生恶意讨薪非法上访事件后,卓达房地产公司应当会同华北建设公司及政府有关部门妥善处理此事,但卓达房地产公司对华北建设公司的意见和要求置之不理,偏听偏信,在华北建设公司未参加也无授权的情况下,单方面向石斌等人支付工资2883866元。上访事件平息后,卓达房地产公司又强迫华北建设公司追认上述所谓代付工资的行为,遭到华北建设公司拒绝,卓达房地产公司立即以华北建设公司转包工程为由勒令华北建设公司退场,冻结己给付华北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并阻止施工,华北建设公司被迫退场。华北建设公司通过投标中标进场施工,自进场施工到民工上访时,华北建设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访事件平息后华北建设公司要求进场继续施工,但卓达房地产公司拒绝华北建设公司继续施工,强制华北建设公司退场,由此造成剩余工程另行分包所产生的费用增加,只能由卓达房地产公司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华北建设公司在农民工上访讨薪,诉争工程停工后,未及时办理交接,导致卓达房地产公司将剩余工程另行分包,应赔偿卓达房地产公司的合理损失”,既不符合事实,更是责任倒置。卓达房地产公司强制华北建设公司停工退场,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应由卓达房地产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华北建设公司既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管理责任,并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对民工非法上访,卓达房地产公司严重误判,单方作出“代垫”工资行为,其后果只能由其自负。在强迫华北建设公司追认其代垫工资行为遭到拒绝后,进而强制华北建设公司停工退场,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也应当由其自负。一审法院判决华北建设公司返还卓达房地产公司所谓代付的农民工工资并赔偿卓达房地产公司部分撤场损失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改判。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合法判决。
卓达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农民工工资的判决正确，华北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农民工上访讨薪是由于华北建设公司选择劳务队伍存在过错，疏于管理、监管不力、未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的，且在农民工上访讨薪后，华北建设公司不支付已承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搞人间蒸发、关闭手机玩失踪、拒不出面解决农民工上访讨薪问题，还在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后百般抵赖、拒不承认其工作人员早已签字确认的欠付农民工工资的《结算单》和《各班组工程量统计》，丧失了作为一个总包单位应有的最基本的职责和诚信。华北建设公司在选择劳务队伍及处置农民工上访一事中存在重大过错。华北建设公司与金鹏公司签订《劳务分承包合同》后疏于管理，没有监管金鹏劳务公司及石斌对农民工工资的发放，导致农民工工资被大量拖欠，进而引发农民工上访。农民工讨薪风波过后，华北建设公司已无力继续施工，为了摆脱工期延误与施工劳动力严重不足的尴尬局面，遂与卓达房地产公司协商退场事宜，但因双方在华北建设公司延误工期给卓达房地产公司造成损失及扣除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事宜上达不成一致意见，始终没有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但此时华北建设公司仍占据着施工场地不施工，卓达房地产公司无法选择新的施工队伍进场施工，给卓达房地产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卓达房地产公司无奈于2012年2月21日被迫向华北建设公司送达了《通知函》，要求华北建设公司限期于2012年2月28日之前腾出施工场地，并办理交接手续。但华北建设公司不仅没有撤场、腾空施工场地，还于2012年2月27日向卓达房地产公司回复了一份《通知函》，声称由于卓达房地产公司未及时支付进度款导致华北建设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工人工资才造成了其所属农民工集体讨薪事件，并称施工场地不需要交接等，该函所述内容违反施工合同应有的最基本施工常识，另外，华北建设公司的《通知函》也恰恰证明了其欠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另外，卓达房地产公司需要说明的是：1.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三初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终字282号民事判决书已充分证明华北建设公司施工现场管理混乱，陈丽（立）波既代表金鹏劳务公司、又代表华北建设公司履行职务，可以认定陈丽（立）波为华北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卓达房地产公司并非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三初字第00157号案件的诉讼参与人，不论华北建设公司、金鹏劳务公司、石斌如何陈述卓达房地产公司代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不影响本案卓达房地产公司代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华北建设公司应予返还卓达房地产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事实的认定。2.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的依据是华北建设公司工作人员ＸＸ、计成钢、李召龙、王超、焦自力、陈丽波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和《各班组工程量统计》，并不是华北建设公司所述的《劳务分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和《模板量统计》，而且上述资料载明了应付款、应扣部分、实际应付数额，所以《结算单》、《各班组工程量统计》能够证实华北建设公司欠付且应付农民工的工资数额，且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2883866元未超出华北建设公司确认的欠付数额。3.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卓达房地产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且为了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促进南海新区建筑市场健康有序发展，卓达房地产公司提前代华北建设支付了农民工工资，该部分款项华北建设公司应予返还。4.华北建设公司提供的《关于石斌、陈丽波等人暴力胁迫我公司相关人员签署工程量清单无效的声明》9月5日才送交给卓达房地产公司，此时卓达房地产公司代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已经完成，应当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其不利后果。华北建设公司工作人员ＸＸ、计成钢、李召龙、陈丽（立）波、王超、焦自力签字确认的资料，并不是华北建设公司的一份无效的声明就能否认的，如果其工作人员的签字行为给华北建设公司造成了不利后果，华北建设公司应向其工作人员追偿，但这是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不影响华北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职务行为和卓达房地产公司代华北建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华北建设公司应予返还事实的认定。5.华北建设在2012年2月28日出具的《通知函》中已自认了欠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二）华北建设公司对金鹏劳务公司负有管理职责，华北建设公司关于其与劳务公司是平等关系、对劳务公司无管理职责，不承担农民工上访的后果的观点不成立。无论是专业分包、还是劳务分包，整体上均属于总承包的组成部分。《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总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山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十八条总包企业的权利和义务第（一）项规定“配备与工程施工管理相适应的管理班子和专业技术人员；负责分包企业的日常施工管理和质量、安全监控”、第（五）项规定“与分包企业共同做好施工人员的质量、安全教育和精神文明建设工作”。上述法律规定，足以证实作为总包单位的华北建设公司对金鹏劳务公司负有管理职责，对金鹏劳务公司管理不当、失职应当承担农民工上访所带来的不利后果。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事实清楚、论据充分，华北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不成立。1.关于华北建设公司撤场后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增加费用3723422.74元问题。本案中鉴定机构坚持独立、中立原则进行鉴定，根本不存在华北建设公司所述的双重鉴定标准，偏袒卓达房地产公司的事实。卓达房地产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和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均采用了平方米综合单价计价的结算条款，两者在结算口径上是一致的。另外，案涉施工合同中的平方米综合单价计价也是在定额基础上测算得出的，所以，在华北建设公司诉卓达房地产公司（2011）威民一初字第64号案件中涉案工程造价所采用的定额计费，与本案中卓达房地产公司损失鉴定中的人工费定额计费并不存在双重鉴定标准、口径不一致的问题，华北建设公司曲解鉴定报告的观点不成立。至于华北建设公司引用鲁建标字（2010）18号文件、（2011）21号文件、（2013）7号文件，认为鉴定机构认定的人工费高于定额错误，从而否定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更是无稽之谈，上述文件只是制定了指导价格，并非绝对不变，各市均可根据市场行情予以调整。鉴定报告为了保证数据的准确性，同时借鉴了威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的卓达香水海一期英伦湾B标段工程中的人工费占比和《威海建设咨询》中住宅楼人工费占比的实际情况，且认定的人工费占比均低于威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威海建设咨询》中的人工费占比比例，所以鉴定机构在认定人工费增加方面是客观的，甚至是低于市场行情的，卓达房地产公司认为人工费占比比例应当提高，最起码按照威海市的人工费占比的平均水平计算。另外，本案中鉴定机构作出的每一项结论，均有卓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倒是反观（2011）威民一初字第64号案件中的华北建设公司撤场损失的鉴定结论，华北建设公司的诸如设备租赁损失费用、机械停止费用等各类损失不是重复计算就是没有租赁费等支付凭证，但鉴定机构均予以了认定。2.关于超领钢筋加价退款费用275236.99元的问题。在华北建设公司诉卓达房地产公司（2011）威民一初字第64号案件中，华北建设公司遗留在现场的钢筋没有退还给卓达房地产公司，并且作为华北建设公司的损失全部予以支持由卓达房地产公司承担，所以，结合华北建设公司已完工程进行测算，华北建设公司超领钢筋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在东鉴字（2014）第00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第六条有关事项说明中第3款亦明确说明了华北建设公司超领材料的扣款情况“待被告（即本案答辩人）损失鉴定时予以处理”，再结合施工合同关于超领钢筋加价进行扣除的约定可以得出，华北建设公司超领钢筋加价退款费用275236.99元应作为卓达房地产公司的损失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对于华北建设公司关于工程未完工剩余钢筋未超领的事实，其理由是不成立的，华北建设公司向甲方领取甲供材需要根据工程节点、施工进度进行领取，但是华北建设公司撤场时根据定额测算已超领200余吨,占用了卓达房地产公司的资金成本，所以其理由不成立。三、卓达房地产公司没有强制清场，华北建设公司撤场是由于其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的，系其自身无力继续组织人员施工所致，不存在卓达房地产公司强制清场的事实。众所周知，合同解除后剩余工程另行发包，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相关费用势必增加，只要华北建设公司能够继续施工、能够处理好农民工工资问题，于情于理，卓达房地产公司没有强制清场的必要和理由，恰恰是农民工讨薪风波的发生，致使华北建设公司工程瘫痪、无力继续施工，最终不得不在没有完工的情况下撤场。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华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卓达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北建设公司返还代付农民工工资3196869元;2.华北建设公司赔偿因其撤场给卓达房地产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8514154元,准确数额以鉴定报告出具的数据为准;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18日卓达房地产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签订了《卓达香水海北欧小镇第八标段建筑工程总同》,约定:1.卓达房地产公司将卓达香水海北欧小镇工程P2、P10两栋小高层,P9一栋多层,N1-N8八栋四层,共11个楼号(P1为商业楼,另签补充协议),总建筑面积约25019.68平方米,采取包工、包料(甲供材除外)、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方式由华北建设公司总承包。;2.总工期:别墅及多层建筑15个月,小高层21个月。开工日期暂定为2010年12月25日,以本标段全部桩基检测合格之日起计算,具体以卓达房地产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多层建筑2012年3月25日前竣工并交付使用,小高层2012年9月25日前竣工并交付使用。工期节点:多层主体框架封顶2011年5月31日,主体工程验收2011年7月31日,工程交工验收2011年10月31日;小高层主体框架封顶2011年6月30日,主体工程验收2011年8月31日,工程交工验收2011年12月31日。如卓达房地产公司书面通知的开工日期早于或晚于暂定开工日期,则开工、竣工及节点工期相应提早或顺延;合同条款第7.1条约定:华北建设公司委托ＸＸ为本工程代表。合同条款第9.30条约定:若发生华北建设公司有拖欠、克扣民工工资问题,卓达房地产公司有权从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若因华北建设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导致由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为支付拖欠民工的工资,则华北建设公司须按照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为支付的数额双倍向被告返还,或由卓达房地产公司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按代为支付的数额双倍予以扣除(因卓达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除外)。合同条款第28.6条约定:若华北建设公司转包工程,卓达房地产公司一经发现,即可责令其停止转包,并有权要求支付本合同第一条规定之总价款的20%的罚款,且卓达房地产公司有权要求单方面中止合同,要求华北建设公司退场,另择队伍继续施工,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合同条款第35条违约责任约定:因华北建设公司原因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和规范的要求或华北建设公司单方毁约,华北建设公司应按合同所定条款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卓达房地产公司可优先从工程款中扣除违约金;5、因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另一方欲终止或解除合同时,应至少提前30天通知对方,合同因此而终止或者解除,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合同条款第36条索赔约定:1、一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各项费用或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另一方应在需要索赔事件发生后20天内,向违约方发出书面索赔通知,说明索赔金额、发生的过程及合同依据。有权提出索赔的一方逾期未提出索赔的,视为放弃索赔。合同条款第37条约定:如争议发生在施工过程中,除双方一致同意停止施工或法院裁定停止施工外,双方仍应继续履行合同,保持施工继续,合同另有规定除外。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2010年12月8日,华北建设公司一建公司(甲方)与河北金鹏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金鹏劳务公司)就诉争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31200平方米,合同价款,按照建筑面积260元/平方米,其他措施费如超高及垂直运输费等不另行计算,如设计变更增建面积,其费用相应增建,设计变更增建工程量,其费用不变。建筑面积计算依据山东省2003年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执行,变更签证按山东省2003年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为准。经双方协商,甲方按每栋楼单层的平均面积对金鹏劳务公司进行奖励(不含P1楼),按上述的合同单价执行,县城施工必须达到威海市级安全文明工地,否则甲方有权给予处罚。金鹏劳务公司每月25日前将本月完成的实物工程量的任务单经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生产负责人、材料主管、质检员、安全员审核后,扣除限额领料部分及甲方各种罚款等报公司预算部,经公司预算部、主管经理审核批准后确定当月结算额。付款方式,进度款按照以下节点执行。按照节点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合同内工程内容完工并三方验收后付至80%,结算完成后付至95%,质保金执行国家规定。其中多层工程支付节点为：1.基础完工至±0.000;2.主体框架分为两次支付,A完成至四层顶结构完,B主体封顶;3.三方验收合格后付至80%;4.结算完成后付至95%，5%质保金,精装修完成后付完。小高层(含高层)工程支付节点为:1.基础完工至±0.000;2.主体框架完成五层后付款一次,主体封顶后付款一次;3.三方验收合格后付至80%；4.结算完成后付至95%,5%质保金,精装修完成后付完。每个节点付款时必须提供该节点相应的技术资料,包括分项部分工程验收资料,同时提供该节点之前发放民工工资的文字资料;因业主、甲方或不可抗力,造成承包工程量未完成的,按已完工程量的100%支付。如因金鹏劳务公司的原因中途退场,按所完成成品工程量的70%结算。该合同由石斌作为金鹏劳务公司的经办人签字,加盖金鹏劳务公司的公章。
合同签订后,卓达房地产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未办理招投标手续及施工许可证。后华北建设公司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华北建设公司主张因卓达房地产公司冻结已给付的工程款并以华北建设公司转包工程为由通知其撤场,鉴于工程款被冻结、卓达房地产公司阻止施工,华北建设公司被迫于2011年10月15日向卓达房地产公司及第三方交接施工现场。
2012年10月19日,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公司签订卓达香水海北欧小镇第八标段剩余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诉争工程图纸设计范围内原华北建设公司施工剩余的土建工程、基坑回填以及室内土方回填工程、内外装修工程、室内给排水工程、室内采暖工程、强电工程、弱电工程、防水工程、消防工程、保温工程等施工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暂定为2012年8月25日,具体以卓达房地产公司书面通知为准,多层建筑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小高层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合同暂估价为26242134.8元,其中包括更换华北建设公司施工部分工程资料费用50000元,原已完主体结构维修费用450000元,P2、P10楼屋面结构层封顶费用600000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经卓达房地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东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因华北建设公司撤场造成的停工费用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东鉴字(2017)第005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一、所争议造价鉴定结果为4550744.72元(不含有争议造价部分),其中:1.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前,新的施工单位清理华北建设公司遗留物资费用为552085元;2.华北建设公司撤场后,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增加费用为3723422.74元;3.按双方合同约定超领钢筋加价退款费用为275236.99元;二、有争议的工程造价为646228.93元,详细情况如下:1.华北建设公司撤场后,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更换工程资料费用50000元。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华北建设公司撤场时将所有工程资料带走,新的施工单位需重新补做,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应计取。华北建设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2.华北建设公司撤场后,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主体结构维修费用450000元。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因主体结构施工未达到工程验收标准,需要重新维修,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应计取。华北建设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3.P2#、P10#楼屋面结构层更换钢筋、重新支设模板费用为102186.92元。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该两楼屋面结构层钢筋已绑扎完毕,由于混凝土未浇筑,停工时间较长,外露钢筋生锈需要更换,并且重新支设模板。华北建设公司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4.N1、N2、N5屋面防水层拆除重做费用为44048元。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由于屋面SBS防水卷材表面未作防护层,停滞时间较长,导致防水卷材和基层处理剂老化、报废,需要拆除并重做,应计取。华北建设公司对淄博庆源公司提供的屋面SBS拆除重做费用证明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有关事项说明:1.未完工程部分主要包括内外墙装饰、地面、外墙保温、外墙面砖等施工内容,以装饰(费工费时)为主,重新施工应增加人工费和外墙手脚架费用,其他机械费、材料费的增加不予考虑;2.未完工程的安装部分增加的人工费不予考虑;3.SNS防水卷材及基层处理剂华北建设公司撤场时已经盘点交接完毕,有现场物资盘点表,此部分费用损失不予认可;轧钢筋甲供材数量为1529.39吨,结算数量为1328.253吨,超领数量为201.137吨,依据总承包合同,华北建设公司申领数量超过结算数量的3%以上部分按照市场单价上浮30%退款,3%以内部分按供货最高价上浮10%退款;5.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第4.6条约定室内回填土费用为150000元,室内回填土不包含在原合同综合单价规定的范围内,室内回填土华北建设公司施工部分在东鉴字(2014)第006号报告中按实结算,未回填部分由新施工单位施工,也是按实结算,此费用应该由卓达房地产公司承担,不产生损失,该部分费用损失不予认可;6.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第4.8条屋顶结构层封顶费用为600000元,华北建设公司在东鉴字(2014)第006号报告中未计取,此费用应该由卓达房地产公司承担,此部分费用损失不予认可。鉴定费100000元。
经质证,卓达房地产公司对鉴定意见第一项,即所争议造价鉴定结果为4550744.72元无异议,对鉴定意见第二项主张该部分争议的工程造价为646228.93元,应计入其撤场损失,鉴定意见低于其实际损失。华北建设公司认为鉴定意见均应视为有争议的事项。1.遗留物资清理费552085元,卓达房地产公司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9号上诉案中已提出主张,但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未支持,本案亦不应支持;2.新增加费用3723422.74元无鉴定依据,主体工程和装修工程可以总包也可以分包,建筑工程定额中只有措施费项目有区别,分包措施费可分别计取,其完成的主体结构及部分二次结构在东鉴字(2014)第008号鉴定意见中是分别计取的,故装修工程不存在增加费用,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公司在合同中也明确后部装修工程不予调整任何承包费,且鉴定机构将人工费确定高于定额的2.3倍与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文件确定的建设工程定额人工单价不一致;3.滞留在现场的钢筋不能认定为超领钢筋,且系卓达房地产公司扣押,不存在退回的问题,鉴定意见中超领钢筋加价退款费用275236.99元错误;4.撤场时华北建设公司只是带走卓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给其的施工资料,卓达房地产公司及监理单位各自还持有一份,无需更换、重做,故更换资料费50000元不存在;5.仅凭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公司的合同不足以证实主体结构维修费用是否产生或形成,亦未提供其施工的主体结构经质监部门认定是否需要维修,该笔费用450000元与其无关;6.卓达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需要对P2#、P10#楼屋面结构层更换钢筋、重新支设模板,即使真的产生亦应由监理部门确认,故该部分费用102186.92元不应支持;7.其系严格按照工程操作规范施工,在被卓达房地产公司强制清场后产生的防水层拆除重做费用44048元与其无关。对于华北建设公司的上述意见,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1.卓达房地产公司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9号上诉案中提出主张遗留物资清理费552085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但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未约定清理费用,但因其在该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未支持。本案中,其将该笔费用作为撤场损失另行主张与抵顶工程款并不冲突,并提供请示、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发票等证据证实2013年1月16日将该笔费用汇给淄博庆源公司;2.鉴定机构参考市场行情及相关规范作出的新增加费用3723422.74元是客观公正的，应予采信;3.现场遗留的钢筋在华北建设公司起诉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即一审法院(2011)威民一初字第64号案件中已作为华北建设公司的损失并全部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钢筋作为超领钢筋应予退款;4.因华北建设公司未移交施工的所有资料,卓达房地产公司办理工程验收及房屋的初始登记需要重新制作整个工程的相关资料,将施工总包方由华北建设公司变更为淄博庆源公司,而不仅仅是华北建设公司主张的相关图纸;5.华北建设公司撤场时主体工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撤场后未完成维修义务,淄博庆源公司接收后产生的维修费用450000元应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6.卓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淄博庆源公司施工工程结算资料,可以证实更换钢筋、重新支设模板费用102186.92元远低于给卓达房地产公司实际造成的损失600000元;7.防水层拆除重做费用44048元未包含在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公司的施工合同中,但因华北建设公司撤场后防水层老化报废无法继续施工,淄博庆源公司拆除重做,由此产生的费用作为卓达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损失,应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为此,卓达房地产公司提供已付款明细表,拟以证实自2012年11月27日至2014年11月10日其已支付给淄博庆源公司工程款10笔,总计20119074元。经质证,华北建设公司主张卓达房地产公司只是按照合同约定直接支付给淄博庆源公司,无法区分与本案有关的具体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1.遗留物资清理费552085元。虽然卓达房地产公司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9号上诉案中提出主张该笔费用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但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未约定清理费用,且其在该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未支持。本案中,卓达房地产公司将该笔费用作为撤场损失另行主张与抵顶工程款并不冲突。卓达房地产公司虽提供请示、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发票等证据证实2013年1月16日将该笔费用汇给淄博庆源公司,但华北建设公司已于2011年10月15日向卓达房地产公司及第三方交接施工现场,因交接时双方对清理费用并未约定,故华北建设公司不应赔偿;2.未完工程重新施工增加费用3723422.74元。因未完工程部分主要包括内外墙装饰、地面、外墙保温、外墙面砖等施工内容,该部分施工内容亦系三方交接施工现场后,卓达房地产公司另行发包,因双方对该部分费用亦未约定,故华北建设公司亦不应赔偿;3.超领钢筋加价退款费用为275236.99元。现场遗留的钢筋一审法院(2011)威民一初字第64号案件中已作为华北建设公司的损失并全部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钢筋作为超领钢筋应予退款,华北建设公司应予退款;4.更换工程资料费用50000元。虽然撤场时华北建设公司只是带走卓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给其的施工资料,卓达房地产公司及监理单位各自还持有一份,但华北建设公司未移交施工的所有资料,卓达房地产公司办理工程验收及房屋的初始登记需要重新制作整个工程的相关资料,将施工总包方由华北建设公司变更为淄博庆源公司,现该笔费用卓达房地产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华北建设公司应予赔偿;5.华北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撤场时,双方对主体结构,P2#、P10#楼屋面结构层,N1、N2、N5屋面防水层并未进行验收,存在维修、更换的必要。卓达房地产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主体结构维修费用450000元、更换钢筋、重新支设模板费用102186.92元,防水层拆除重做费用44048元。华北建设公司以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为由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华北建设公司应予赔偿。综上,山东东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东鉴字(2017)第005号鉴定意见合理部分应予采信,华北建设公司应予赔偿卓达房地产公司921471.91元(275236.99元+450000元+50000元+102186.92元+44048元)。
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由于华北建设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上访,其在南海管委会的协调下,经与华北建设公司联系,依据农民工各班组的结算清单和农民工代表提供的数据,代付农民工工资3196869元,并提供代付农民工工资17份收据及南海管委会的证明、2011年9月2日卓达房地产公司的声明、2012年2月21日卓达房地产公司给华北建设公司的通知函、华北建设公司2012年2月27日给卓达房地产公司的通知函，拟以证实其主张成立。经质证,华北建设公司主张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工资,已经支付工资4369000元,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施工进度的70%应付款;卓达房地产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时其并无人员参加,南海管委会亦未通知其参加,南海管委会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作为行政机关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基础上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两份通知函系在卓达房地产公司起诉后形成,卓达房地产公司的通知函系其要求华北建设公司2012年2月28日之前办理现场交接,系其单方面的指责和观点,华北建设公司出具的通知函可证明系因卓达房地产公司未按进度付款及甲供材不能按时达到现场,导致劳务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对卓达房地产公司的通知函予以驳斥;对卓达房地产公司的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石美东存在两次签名,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系依据劳务补充协议计算,但该补充协议仅是复印件[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三初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7号判决)可证实石斌仅能提供复印件,157号判决同时认定华北建设公司在农民工讨薪之前并不拖欠工资],卓达房地产公司未查看原件,亦未与华北建设公司核实,片面认定华北建设公司欠付工资,不符合事实。卓达房地产公司发放的记录中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如石美东小组和莫仕军小组,且卓达房地产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代付农民工工资为2872118元,且在收到华北建设公司通知函后,明知补充协议是虚假的仍然继续发放,并非善意。华北建设公司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及工程实际进度,已经支付工资310万元左右,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其已于2011年8月20日向南海管委会说明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并于同年8月26日再次向南海管委会和卓达房地产公司说明其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闹事依据的劳务补充协议、工程量清单均系伪造;石斌在其起诉华北建设公司和金鹏劳务公司的起诉状及157号判决中均认可华北建设公司支付4326000元,卓达房地产公司和文登市政府支付270万元(起诉状中认可)或2883866元(157号判决中认可)。
另查,157号案件系华北建设公司一建公司起诉金鹏劳务公司、石斌返还多付工程款1577716.73元、违约金276467.46元。石斌在该案中认可其作为金鹏劳务公司的经办人收取华北建设公司一建公司工程款4326000元,卓达房地产公司和文登市政府支付2883866元。该案查明,石斌虽提交补充协议和模板量统计各一份“原件”,但经鉴定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同时,该判决认为双方均认可石斌实际完成主体工程面积为25019.68平方米,在停工前华北建设公司一建公司按照时间节点应付工程款为4106754.26元,其实际支付4069000元,虽有37754.26元的差距,但考虑到施工过程中有增减项、罚款、借支等多种情况,欠付款在总工程款中所占比例极小的原因,应认定华北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向金鹏劳务公司和石斌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因华北建设公司一建公司不认可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的2883866元及金鹏劳务公司、石斌不认可超领钢材款106410.54元的情况下,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石斌应得款项为6505116.8元,华北建设公司一建公司应付款为5497749.28元,华北建设公司一建公司尚未完全付清工程款,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卓达房地产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卓达香水海北欧小镇第八标段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因所涉及楼房系商住一体的商品房,属于涉及社会公共利益项目,卓达房地产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未采用招标投标的方式发包建设工程而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华北建设公司应否偿还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及数额;2.华北建设公司应否赔偿卓达房地产公司的撤场损失及数额。
关于卓达房地产公司要求华北建设公司返还代付农民工工资3196869元的问题。首先应确定华北建设公司是否拖欠农民工工资。已经生效的157号判决查明,在停工前华北建设公司一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向金鹏劳务公司和石斌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在停工前华北建设公司已经向农民工支付了相应的工资。其次,应确认卓达房地产公司向农民工代付的具体工资数额。卓达房地产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认可其代付农民工工资为2872118元,虽在以后的庭审中变更为3196869元,但其所提供的收据中存在石美东小组和莫仕军小组重复计算的问题;卓达房地产公司在华北建设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未仔细审查金鹏劳务公司代表提供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亦未与华北建设公司核实金鹏劳务公司实际完成工作量,片面认定华北建设公司欠付工资存在过错。华北建设公司在与金鹏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疏于管理,没有监管农民工工资的发放,导致农民工因拖欠工资而上访,亦存在过错。因石斌在157号案件中只认可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2883866元,故结合双方的过错,以华北建设公司返还2883866元为宜。华北建设公司偿还该笔款项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华北建设公司应否赔偿其撤场给卓达房地产公司造成的损失及数额的问题。华北建设公司在农民工上访讨薪,诉争工程停工后,未及时办理交接,导致卓达房地产公司将剩余工程另行发包,应赔偿卓达房地产公司的合理损失。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华北建设公司应予赔偿卓达房地产公司921471.91元。
综上,华北建设公司应返还农民工工资2883866元,赔偿卓达房地产公司撤场损失921471.91元,共计3805337.91元。故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北建设公司辩称不当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2883866元;二、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场损失921471.91元;以上一、二项共计3805337.91元,华北建设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26元,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583元,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243元。鉴定费100000元,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270元,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7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问题为,1.一审法院对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的遗留物资清理费552085元不予支持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对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的未完成工程重新施工增加的费用3723422.74元不予支持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的认定是否正确。4.一审法院判决华北建设公司返还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2883866元是否正确；5.案涉鉴定报告对人工费单价的认定、证据的采信、滞留现场钢筋加价退款的认定是否正确；6.一审法院认定华北建设公司承担停工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的遗留物资清理费552085元不予支持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该工程中途停止施工，合同对中途停工如何清理现场未作出约定，在交接工程时，双方亦未对工程竣工后的现场清理费用如何负担作出约定,且卓达房地产公司在本院（2017）鲁民终9号民事案件中主张过该费用，该案以卓达房地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为由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认定该清理费用不应由华北建设公司赔偿是正确的。
二、关于一审法院对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的未完成工程重新施工增加的费用3723422.74元不予支持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华北建设公司不是卓达房地产公司与淄博庆源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签订的卓达香水海北欧小镇第八标段剩余工程总承包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华北建设公司无约束力，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履行该合同增加的费用由华北建设公司负担缺乏法律依据。双方在交接工程时对该问题未作出约定，现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重新施工增加的费用由华北建设公司负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一审法院已判决华北建设公司承担了超领钢筋加价退款费用、更换工程资料费用、主体结构维修费用、更换钢筋、重新支设模板费用、防水层拆除重做费用共计921471.91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卓达房地产公司主张的未完成工程重新施工增加的费用3723422.74元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三、关于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卓达房地产公司在一审期间共缴纳案件受理费三次，合计92066元（59526元＋22800元＋9740元），缴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对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四、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华北建设公司返还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2883866元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在金鹏劳务公司的农民工上访前华北建设公司已按劳务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向金鹏劳务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进度款，但由于华北建设公司与金鹏劳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金鹏劳务公司是华北建设公司的劳务公司，卓达房地产公司与金鹏劳务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金鹏劳务公司的农民工上访影响了社会稳定，政府有关部门为化解矛盾依职权责令卓达房地产公司代华北建设公司先行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华北建设公司当时未妥善跟踪处理上访问题存在工作失误，现主张卓达房地产公司代付工资明显存在恶意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华北','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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