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明丰，男，194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蒽，重庆无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光莲，女，194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蒽，重庆无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祖雄，男，195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宗萍，女，195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明丰、程光莲因与被上诉人邓祖雄、史宗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明丰、程光莲上诉请求：1.撤销(2016)渝010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协议无效(即无口头协议)，属出质行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买卖集资房屋一事，一审事实不清，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被上诉人所有证据中没有一份证据能证明二上诉人有过转让房屋的凭证，一审主要以调查笔录即证人证言来间接证明听被上诉人说过找上诉人买房和代被上诉人缴水电费之类来证明买卖关系，一审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完全靠推定断案，违背了重事实重证据原则。且一审调查的笔录是在未受委托的情况下私下进行的，应属无效。调查人既然愿意接受调查，为何又不出示身份信息，上诉人由此认为，所有证人证言存在虚假陈述。按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后的证据才能作断定，而一审引用笔录断案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审认为上诉人的购房和缴水电费的发票在被上诉人手里，用生活常理推断上诉人程光莲应当知道房屋被卖的事实，而上诉人己经说明是因其子的行为，将上诉人放在一起的所有购房资料拿去出质给被上诉人，这种出质行为只是一种担保行为，东西在他人手里不能当然推定此东西就是为他人所有。这就足以解释清楚为何所有票据包括水电费发票为什么一直是上诉人丁明丰的名字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名字。按被上诉人的说法，医专认可了被上诉人买房一事，所有票据都应当改为被上诉人的名字，至少也应当批注一下，而此案的证据显示都没有此书面记载。
邓祖雄、史宗萍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
邓祖雄、史宗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双方达成的集资建房指标转让协议有效；二、本案诉讼等费用由丁明丰、程光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祖雄和史宗萍是夫妻。丁明丰是重庆三峡医药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三峡医专)职工，程光莲是丁明丰之妻。2006年，丁明丰(合同称乙方)与三峡医专(合同称甲方)签订《重庆三峡医药高等专科学校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主要约定：“根据《重庆三峡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集资建房方案》及相关政策规定，双方确认下列事项，签订本协议书。一、房地产权利归属(一)房屋建成后，甲方将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给乙方，乙方拥有该套住房的完全产权和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二)房屋建筑面积和土地使用权面积在房屋建成后，以房地产权属登记部门确认的面积为准；确认的实际建筑面积与集资面积有出入的，由甲、乙双方按房改政策规定完善集资手续报房改部门审核确认。(三)甲方将房屋移交后，由甲方统一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办好后即交乙方收执。办证费用由乙方承担。二、集资金额先暂按2007年7月6日公布的《关于集资房定价的意见》计收，待集资建房工程决算完毕后甲乙双方具实结算(土地费用除外)。三、凡为学校服务未满八年者，因故辞职、离职或调离学校(组织调动除外)，学校有权按其使用年限折价收回房屋。四、建立的住房公共维修基金，由甲方存入住房资金管理机构，按规定专项用于房屋专用部位及共用设备、设施的维修养护。五、维修责任乙方负责房屋自用部位和自用设备的维修养护，房屋共用部位及共用设备、设施的维修养护按照有关规定执行。六、小区管理根据《重庆市物业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先由学校总务处牵头组建业主委员会，以后业主委员会按照《重庆市物业管理条例》的‘业主自决、自律原则’请物业公司参与管理，费用由业主支付。物业管理公司介入管理之前，由学校代管，管理费用从职工收入中扣除。”该集资房屋后选定为C型16栋1单元2-2号房并交纳购房款。2007年7月15日，三峡医专总务处通知接房。其后房屋由邓祖雄使用至今，并由其缴纳物业管理费用等费用。2011年之后，双方开始因为房屋发生纠纷甚至报警。2011年11月26日，邓祖雄向万州区百安坝街道办事处申请对纠纷进行调解。同年12月1日，该申请转到百安坝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办理。调委会多次联系丁明丰，丁明丰借故一直未前往调解，后该案以调解不成处理。集资建房协议书、购房收据、物管费收据等原件由邓祖雄掌握，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究竟是指标买卖还是房屋质押。首先，关于丁明丰、程光莲主张质押之事。丁明丰、程光莲强调纠纷发生以前不认识邓祖雄、史宗萍，是其儿子丁勇为给案外人张斌借款将房屋质押给邓祖雄、史宗萍。邓祖雄、史宗萍对此予以否认。丁明丰、程光莲除丁勇个人陈述外，也无质押合同等证据证明，在一审法院要求后，仍不能让丁勇、张斌出庭作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多位证人陈述丁明丰、邓祖雄原是旧识，甚至是很好的朋友，与丁明丰、程光莲所述不认识邓祖雄、史宗萍也相矛盾。丁明丰、程光莲不能证明是房屋质押，无法解释为何集资建房协议书、全部购房收据原件一直由邓祖雄、史宗萍持有。其次，邓祖雄、史宗萍占有使用房屋多年，一直由其缴纳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丁明丰、程光莲主张从2008年开始向邓祖雄、史宗萍主张权利，未提供证据证明，邓祖雄、史宗萍仅认可2011年双方开始发生纠纷。第一次庭审时丁明丰方陈述接房后虽未居住房屋，但一直缴纳相应费用，08年才知道房屋被他人使用，第二次庭审时程光莲承认物管费由邓祖雄缴纳，认为因为是邓祖雄占有房屋所以由邓祖雄缴纳，丁明丰、程光莲前后陈述不一致。如果真是丁明丰、程光莲接房后中途被丁勇偷拿走资料，丁明丰、程光莲应该会缴纳一段时间费用，而不是所有物管费都是由邓祖雄、史宗萍缴纳，但如果丁明丰、程光莲在缴纳费用，应会迅速知道房屋使用情况，不会08年房屋出租后才知道，所以丁明丰、程光莲对邓祖雄、史宗萍占有使用房屋情况是明知的。房屋是大额个人财产，丁明丰、程光莲却长达数年未向邓祖雄、史宗萍主张权利，并且在2011年邓祖雄、史宗萍申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协调时反而数次借故不到场，消极回避调解，邓祖雄、史宗萍的行为不符合一般的生活经验法则。综上，丁明丰、程光莲的主张理由不成立。邓祖雄、史宗萍虽无书面指标转让合同、转让费收据，但持有集资建房协议书原件以及购房款收据原件，占有使用房屋至今，丁明丰、程光莲长达多年未提出异议。证人证言证明丁明丰、邓祖雄是旧识，邓祖雄有向丁明丰付款行为，集资房缴款也是两人一同。三峡医专财务人员更明确证明集资房物管费没有对外转让的从职工的工资内扣除，对外转让的由受让方缴纳现金，现在物管费确实是由邓祖雄、史宗萍在缴纳。邓祖雄、史宗萍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丁明丰、程光莲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证据的高度概然性规则，一审法院确认邓祖雄、史宗萍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于丁明丰辩称共有人程光莲不知情不同意转让房屋的理由，程光莲承认知晓单位通知丁明丰接房，对房屋集资是清楚的。程光莲作为丁明丰妻子，双方共同生活，却不清楚作为大额财产的房屋的转让，不符常理，加之程光莲也多年未向邓祖雄、史宗萍主张权利，其对房屋指标的转让应是知晓的。丁明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丁明丰、程光莲将集资房指标转让给邓祖雄、史宗萍并将房屋交付，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可以佐证丁明丰、程光莲同意将购房指标转让给邓祖雄、史宗萍。双方争议的三峡医专房屋虽然是集资房，但三峡医专不反对邓祖雄支付购房款，不存在交易障碍，双方的房屋指标转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影响双方购房指标转让关系的成立，转让指标并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邓祖雄、史宗萍与丁明丰、程光莲达成的关于转让重庆市万州区五桥重庆三峡医专三期C型16栋1单元202号房屋集资建房指标的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丁明丰、程光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明丰、程光莲提供了2名证人骆大英、何光忠出庭作证。被上诉人邓祖雄、史宗萍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该2名证人仅称听程光莲说其子偷了房屋合同等手续，并非直接证据，其证言不能证明丁明丰、程光莲未转让集资建房指标的事实，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也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单位组织职工进行的集资建房，职工一方因不需要房屋而转让集资建房资格或称指标给单位之外的人是一种较为常见的现象，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此类转让。本案中上诉人丁明丰与其单位三峡医专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书，但交纳集资建房款时是丁明丰与被上诉人邓祖雄一起向三峡医专财务部门交纳，集资建房协议书和建房款收据由邓祖雄持有，房屋建成后三峡医专出具的交房通知、房屋钥匙由邓祖雄持有，房屋由邓祖雄占有并出租收益，物业管理费、水、电、天然气费用单据由邓祖雄持有。虽然有关单据上的姓名为丁明丰，但因丁明丰是三峡医专职工，有集资建房资格，故有关单据必须为丁明丰的名字，并不能仅以此证明未进行转让。而交费单据均由邓祖雄持有，房屋由邓祖雄占有使用，三峡医专未从丁明丰工资中扣取物业管理费的事实可以证明系邓祖雄交纳的相关费用。结合邓祖雄、史宗萍委托律师对证人调查后又经过一审法院核实的有关证人证言，邓祖雄、史宗萍主张丁明丰、程光莲已将涉案房屋集资建房指标转让给自己的证据较为充分。邓祖雄、史宗萍委托律师是在2014年4月，同年5月律师调查了相关证人，并非是在未受委托的情况下私下进行的。有关证人虽未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已经进行调查核实，能够确认其证言的真实性，故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丁明丰、程光莲主张未对集资建房指标进行转让，是由其子偷走相关房屋手续给邓祖雄、史宗萍进行质押借款，但其子和出借人均未到庭作证，该主张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也与丁明丰、程光莲长期未对该房屋行使或主张相关权利，未交纳相关费用，纠纷发生后拒不参加有关部门的调解的事实不符。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上诉人丁明丰、程光莲已将涉案房屋集资建房指标转让给被上诉人邓祖雄、史宗萍。
综上所述，丁明丰、程光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丁明丰、程光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毅
审 判 员 田 敏
代理审判员 胡相龙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柯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