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6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良，男，1960年9月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勤顺，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港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港湾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蒲海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良、王显维，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万春，男，1967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莲，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朝旭，男，1971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进，辽宁盛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焕，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于彬，男，1958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于良、大连港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万春、原审被告张朝旭、原审第三人于彬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6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曲万春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于良将所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曲万春是错误的。曲万春只承包了钢筋、挖井劳务。通过曲万春提供的证据《大连湾和尚码头检验检疫楼付工程款》可以算出，钢筋、挖井劳务费总额为161,000元。其中曲万春本人只干了5.3万元的挖井劳务和8000元的做钢筋笼劳务，扣除已支付的6000元，尚有5.5万元劳务费未领取。第二，一审认定曲万春尚有15.5万元工程款未领取显然也是错误的。1.一审认定曲万春尚有15.5万元工程款未领取的根据是在《大连湾和尚码头检验检疫楼付工程款》中记载了曲万春人工费20万元。该20万元并非是曲万春的劳动所得，而是曲万春向于彬承诺，答应给这20万元好处费，曲万春可以帮忙向张朝旭要回全部工程款，于彬未经于良同意就签了字，但曲万春并没有帮忙要回任何款项，于良至今还有39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领到。可见，该20万元就是凭空而来的好处费，并非合法收入，是不应得到支持的。2.《大连湾和尚码头检验检疫楼付工程款》形成时间是2015年7月3日，而2015年10月23日大连市劳动监察保障支队在处理案涉工程欠曲万春劳务费一事时，经于良与曲万春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10月23日，于良欠曲万春等6人钢筋、挖井人工费共9.5万元，其中包含欠曲万春的5.5万元和文文钢筋4万元。可见，在劳动监察保障支队处理案涉工程拖欠人工费时，曲万春也是自知20万元人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虽然在劳动监察同样提交了《大连湾和尚码头检验检疫楼付工程款》作为证据使用，但并没有主张其上记载的毫无根据的20万元人工费。现意图通过诉讼将非法行为合法化，显然是不应得到支持的。第三，曲万春已多领取了4.5万元人工费，应予退还。至2015年10月23日，于良尚欠曲万春钢筋、挖井人工费5.5万元。曲万春在一审自认张朝旭于2015年12月22日又向其支付了10万元人工费。如此算来，曲万春已多领取了4.5万元人工费，应予退还。
曲万春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张朝旭述称：张朝旭在本案中没有提起上诉，但张朝旭不再欠于良工程款，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
港湾公司述称：不同意于良的上诉请求，港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是将其中劳务部分分包给的天峰劳务公司，但是港湾公司并不知道天峰劳务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张朝旭，更不知道张朝旭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于良，至于曲万春和于良及张朝旭之间的关系，港湾公司也是不知情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港湾公司是无需向曲万春、张朝旭、于良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
于彬未予答辩。
港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曲万春对港湾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第一，港湾公司非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港湾公司与曲万春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曲万春无权向港湾公司主张工程款。第二，一审认定港湾公司与张朝旭间未进行结算并欠付20万元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港湾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大连天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峰劳务公司），而不是分包给了张朝旭，曲万春与天峰劳务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张朝旭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港湾公司也仅欠付天峰劳务公司20万元工程款，并不欠付张朝旭工程款。
曲万春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张朝旭述称：张朝旭在本案中没有提起上诉，但张朝旭不再欠于良工程款，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
于良述称：不同意港湾公司的上诉请求，港湾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对案涉工程未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曲万春所主张的钢筋、挖井人工费已超额领取，无权在本案中再主张。
于彬未予答辩。
曲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15.5万元及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0日，被告港湾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案外人天峰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大连港老港区搬迁改造大连湾杂货及滚装泊位扩建工程-
检验检疫办公楼,工程地点大连港大连湾港区,工程内容基础、土建主体、室内外装饰装修，室内给排水、采暖、电气等设计文件、施工图纸包含的所有工程。承包形式包工。开工日期2012年4月10日,竣工日期2012年10月30日。合同总价1,859,579.25元，最终以决算为准。2012年，甲方曹旭与乙方于良签订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检验检疫办公楼,工程地点大连湾和尚岛码头,工程内容整个楼全部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大包;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5月30日,竣工日期2012年11月15日;五、合同价款为一次性包死480万元。付款方式：工程款累计到843万元，甲方付给乙方550万元。工程款累计到943万元，甲方付给乙方620万元。工程完工后，扣除工程总价款的2%作为保修金。该工程由第三人于彬负责，后被告于良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原告曲万春。2015年7月3日，第三人于彬和原告曲万春在大连湾和尚岛码头检验检疫楼付工程款对账单上签字，上载明：挖井人工费5.3万元,支款6000元,剩余4.7万元整未付;曲万春做钢筋笼人工费8000元整,未付;曲万春人工费20万,未付。原告认可被告已经给付工程款10万元，余款15.5万元至今未付。2015年12月22日，被告张朝旭出具承诺书，上载明：本人曹旭（身份证姓名：张朝旭；身份证号：×××），以天峰劳务公司的名义与贵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承揽大连湾检验检疫办公楼工程施工。截止目前，劳务费累计已开发票1,859,579.25元，贵公司累计已支付劳务费1,119,765.66元。为解决工程拖欠的曲万春、徐洪海等劳务工资，本人申请贵公司支付劳务费40万元。因天峰劳务公司因法人变更及办公地址更换，虽多次努力，本人暂无法提供劳务费收款收据。另查，被告张朝旭在大连港公安局刑侦支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欠被告于良40万元工程款，被告港湾公司庭审中也自认其与被告张朝旭并未结算完毕，尚欠其工程款20万元左右。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于良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曲万春，因双方均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于良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于良给付工程款15.5万元及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于良辩解其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被告于良的该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朝旭、被告港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张朝旭将其从被告港湾公司处以案外人天峰劳务公司名义承包的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于良，而被告张朝旭与案外人天峰劳务公司均不具备施工资质，且被告港湾公司承认欠被告张朝旭工程款20万元，被告张朝旭也自认欠被告于良工程款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张朝旭、被告港湾公司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于良、被告张朝旭、被告大连港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曲万春工程款15.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被告于良、被告张朝旭、被告大连港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除”后被告于良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原告曲万春”外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于良将挖井、钢筋劳务分包给曲万春。于彬、于良为亲兄弟。
2016年11月10日，港湾公司向曲万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在你诉张朝旭、于良、港湾公司、大连港集团有限公司纠纷一案中，现大连港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全部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我公司，本公司承诺：在本案中如果人民法院判令张朝旭、港湾公司向你承担付款责任，我公司承诺均优先向你支付人民法院判决所判令的款项。请你自收到本承诺书起十日内撤回对大连港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你未能在该时间之前撤回，则本承诺书无效。曲万春在收到承诺书十日内撤回在本案中对大连港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于良是否欠付曲万春20万元工程管理费用。曲万春、张朝旭主张，《大连湾和尚码头检验检疫楼付工程款》中除了于良欠付曲万春工程款对账内容外，还有除曲万春施工部分外于良承包的检验检疫办公楼其他工程的对账内容，是因为系曲万春介绍于良介入检验检疫办公楼工程施工的，曲万春在施工现场代表张朝旭对检验检疫办公楼工程进行管理，张朝旭和于良约定由于良承担曲万春的管理费用，由曲万春代表张朝旭，于彬代表于良在《大连湾和尚码头检验检疫楼付工程款》中签字；因劳动监察部门只负责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追缴，所以于良就在劳动监察部门出具了一个钢筋、挖井人工费（6人人工费）9.5万元（欠付曲万春挖井人工费4.7万元+欠付曲万春做钢筋笼人工费8000元+欠付案外人文文钢筋人工费4万元）的欠条，该欠条中未包含劳动监察部门不予受理的于良欠付曲万春的20万元工程管理费用。而于良则予以否认，主张虽然《大连湾和尚码头检验检疫楼付工程款》中记载了曲万春人工费20万元未付，但该20万元并非曲万春的劳动所得，而是曲万春向于彬承诺，若于良给这20万元好处费，曲万春可以帮助于良向张朝旭要回全部工程欠款，于彬未经于良同意就签了字，但曲万春并没有帮忙要回任何款项，于良至今还有39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领到，可见该20万元就是凭空而来的好处费，并非合法收入，是不应得到支持的。对此，本院认为，于良主张该20万元为曲万春承诺帮助于良索要欠付工程款的好处费，但于良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确实如曲万春、张朝旭所述，于彬与曲万春对除曲万春施工工程外的检验检疫办公楼其他工程进行对账，可以证明曲万春代表张朝旭，而于彬作为案涉工地负责人、于良的亲哥哥代表于良对于良承包的检验检疫办公楼工程进行对账。又因于彬在《大连湾和尚码头检验检疫楼付工程款》中签字确认欠付曲万春20万元是不争的事实，在于良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20万元为非法收入的情况下，于良应支付该20万元。至于于良上诉主张，在《大连湾和尚码头检验检疫楼付工程款》出具后的2015年10月23日，于良在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欠条可证明仅欠付曲万春5.5万元人工费，故于良未欠付曲万春20万元管理费用一节，本院认为，劳动监察部门受理范围包含涉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投诉，确实不应包含工程管理费用，故于良在劳动监察部门出具欠条中不包含该20万元不能证明其未欠付曲万春20万元管理费用，对20万元管理费用的支付应遵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故本院对于良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令于良向曲万春支付欠付15.5万元（20万元+5.5万元-1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港湾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给付曲万春工程款责任一节，本院认为，2016年11月10日，港湾公司向曲万春出具承诺书，表示：在本案中如果法院判令张朝旭、港湾公司向曲万春承担付款责任，港湾公司承诺均优先向曲万春支付法院判决所判令的款项，请曲万春自收到本承诺书起十日内撤回对大连港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如曲万春未能在该时间之前撤回，则本承诺书无效。曲万春在收到承诺书十日内撤回在本案中对大连港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现一审判决判令张朝旭承担向曲万春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张朝旭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即法院判决已判令张朝旭向曲万春承担付款责任，那么，在曲万春已撤回对大连港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及港湾公司自认尚欠天峰劳务公司约20万元案涉工程款的情况下，港湾公司应依照其承诺书内容向曲万春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故一审判令港湾公司承担共同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于良预交3400元、大连港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3400元），由于良负担3400元，大连港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萍萍
审判员 吕 瑛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