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下商初字第772号
原告：陶文祥。
委托代理人：章大勇。
委托代理人：王晓华。
被告：张亮。
被告：马央央。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忠伟、龚家勇。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全明。
原告陶文祥为与被告张亮、马央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9月13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被告张亮、马央央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3）浙杭辖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文祥的委托代理人章大勇、王晓华及被告张亮、马央央的委托代理人周忠伟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9月12日因本案须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审理。2013年12月15日本案的中止原因消除，本案恢复审理。2013年12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陶文祥的委托代理人章大勇、王晓华及被告张亮、马央央的委托代理人周忠伟、王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文祥起诉称：2011年11月18日，为理清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被告等签订了协议一份，其中约定1603.714548万元转为两被告向原告的个人借款，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息1.252分计息，并应在2012年6月30日前归还原告1000万元，否则原告可就剩余全部未还款项向被告要求立即归还，但实际两被告分文未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促，被告却一直拖延。请求判令：1、两被告按协议归还原告借款16037145.48元，并支付至还款时日利息（2011年11月18日-2012年9月17日暂计2007851元，合计18044996.48万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陶文祥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协议1份，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通过债权债务转让承担，就相关企业债务进行承担，并约定具体付款方法。
被告张亮、马央央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债务存在违法性，部分条款违法，请法院确认无效。其中：协议第一条第二项浙江X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欠杭州XX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1682.379915万元以及XX公司欠杭州XX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的2302.837298万元中，包括企业借贷形成的利息，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企业借贷属于无效行为，即使双方约定利息，也不应得到支持；协议第一条第四项陶文祥在XX公司的注册资本960万元，不属于债务，股东对企业的出资对应的是股权，因此不属于债权转让或债务承担的标的对象。陶文祥的股权转让，因相关转让手续未办理，双方仅达成附条件的意向协议，转让股权的条件尚不成就，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债权起诉，即使要主张，也应另案处理；协议约定被告将2918万元房产以物抵债，过户至原告指定人员名下，实际上该四套房产过户给陶文祥夫妇，这一方式涉嫌转移XX公司和XXX公司的资产，逃避企业所得税收，损害国家税收利益及两家公司的第三方债权人利益，应属无效条款。2、本案诉请的债权是否真实需要原告举证证实，被告在特殊背景下签订该协议，对欠款的实际情况并不清楚，原告应提供欠款是否真实发生的依据。3、本案债权存在一案二诉的情形，已经向法院起诉并执行的案件，不应重新起诉，原告应作出选择。4、被告对陶文祥所享有的到期债权6265012元应当抵销原告所主张的款项金额。
被告张亮、马央央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1）杭萧商初字第2474号民事调解书、（2011）杭萧商初字第2474-1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以证明2011年12月12日XX公司诉XX公司、张亮的诉讼案件调解过程中，XX公司免除了XX公司的295.1046万元债务，该款项在本案中应予扣除。
2.XXXXX幕墙工程清单明细、工程款明细单和2012年9月19日收付款凭证各1份、增值税发票（号码0024XXX7、0024XXX8、0024XXX7）3份、委托书2份、汤某身份证复印件和收据（号码3741719）各1份，以证明（2013）杭滨民初字第1590号XX公司诉浙江XX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市XXXX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浙江XX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XXXXX幕墙工程清单明细中证实XX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10月20日两次共收取本应由XX公司收取的货款208.7041万元，该款项在本案中应予以抵扣。
3.XX公司内部集资欠款材料【包括：股东授权委托书、借款合同、报销单、2011年12月9日收条、招商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2011）杭西商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2011）浙杭商终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书、（2011）杭萧商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书、借款合同、收据、和解及债务转让协议、借款合同（戴XX）、借款合同（任XX）】，以证明对XX公司的内部集资款，按股东会议决议陶文祥应按股东比例承担还款义务，实际上述内部集资款275.4428万元全部由被告张亮归还，张亮替陶文祥归还的48%股权对应的欠款132.6925万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4.（2012）杭萧执民字第1309号执行通知书、（2011）杭下执民字第994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各1份，以证明XX公司与张亮、XX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分别向萧山法院、下城法院申请执行，并仍在执行中的事实。两个案件标的均包含在本案诉争协议中，造成一边强制执行，一边诉讼的一案两审情况，重复主张债权。
经庭审质证，被告张亮、马央央对原告陶文祥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涉及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符合法定的撤销情节，被告已经提起撤销权之诉，协议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且部分条款违法，应属无效，不能凭此协议证明涉及的四项内容真实存在。
原告陶文祥对被告张亮、马央央提供证据1认为该款项在撤销权诉讼案件中已作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免除了295.1046万元；对证据2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款项中已经扣除了XX公司与浙江XX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市XXXX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一案中400万元工程款，即XX公司在XXXXX幕墙工程款中的400万元已经转让给陶文祥，本案中抵扣的工程款金额为400万元，不是208万元，该208万元是在协议签订后实际收取的金额，尚有192万元没有收取；对证据3认为该事实在撤销权诉讼案件中已经作出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同时XX公司内部集资款，在该公司形成资产，鉴于协议中双方约定XX公司的全部权益和债务归属张亮处理，故上述集资款归属被告是符合利益平衡原则的；对证据4认为该执行案件未实际执行，已经终结，故本案不存在一案两审的情况。
经审核，本院认为，原告陶文祥提供的证据真实、客观，对本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张亮、马央央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被告张亮、马央央主张的事实。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1年11月18日，XXX公司、XX公司及原告陶文祥作为甲方，被告张亮、马央央作为乙方，XX公司、广东XX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载明经过财务对账和友好协商，现协议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现涉及债务为：1、张亮个人此前尚欠XX公司的个人借款396.497336万元；2、XX公司尚欠XX公司款项1682.379915万元（货款及利息500.507377万元、借款及利息1181.872538万元）；3、XX公司尚欠XXX公司款项2302.837298万元（代还银行借款1520万元、代付利息261.632877万元、暂借款及利息521.204421万元）；4、陶文祥在XX公司注册资本960万元，上述债务合计5341.714548万元（附双方财务对账清单）。二、现登记在乙方名下的房产计值（附房产证复印件）：1、建国北路XXX号XXX室XX平方米，价值117万元；凤起路XXX号XXX-
XXX室326.36平方米，价值913万元；庆春路XXX号XXXX-
XXXX室405.72平方米，价值1014万元；悦府X幢X单元XXXX室190平方米，价值874万元，上述合计价值2918万元；2、太和广场X号XXX室1089.89平方米，已签订转让意向协议，协议价2561万元，尚有1561万元转让款未付；3、凤栖花园XX幢X单元XXXX室122平方米，价值390万元；凤起都市花园XX幢X单元XXXX室134.75平方米，价值445万元，合计835万元。三、因张亮在XX公司经营期间存在一系列问题，故乙方同意上述第一条债务5341.714548万元由乙方个人承担和归还，归还方式如下：1、协议第二条第1款项下房产价值2918万元抵偿过户给甲方指定人员；2、签订本协议后30天内，乙方需支付现金1000万元；3、剩余欠款1423.714548万元及过户税款180万元，小计1603.714548万元，甲乙双方同意转为乙方欠陶文祥的个人借款，该借款必须在2012年6月30日前归还1000万元，还有603.714548万元于2012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并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息1.252分计息。上述债务由乙方以第二条第3项房产抵押担保（上述房屋转让同时办理抵押担保手续）和丙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归还，担保期限为2年。四、乙方名下持有的房产涉及到法院保全、银行抵押贷款、按揭贷款债务等，乙方必须自筹资金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先支付法院执行款，并将庆春路XXX号XXXX室、凤起路XXX号XXX-
XXX室过户给甲方指定人员，其它银行抵押贷款、按揭贷款债务等由乙方在30日内还清，以便甲方办理其它房产抵偿过户手续和抵押手续。在太和广场房产办理转让手续同时，乙方应办理上述抵押手续，并将上述第二条第1款中剩余房产全部办理过户给甲方指定人员，并即时交付房屋，同时，乙方应保证上述第三条第2款中的1000万元现金由太和广场房产买受方支付的1561万元转让款中直接支付；过户后没有到期的承租方所付的租金归甲方所有。五、上述乙方如有任何一期未按时归还或任何一项未按约履行，陶文祥可代表甲方就剩余全部未还款项即时向乙方主张立即归还。六、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后，陶文祥同意办理转让XX公司48%的股份给张亮的相关手续，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放弃追究张亮的法律责任。七、如乙方按上述协议全部履行后，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XX公司的全部权益和债务归张亮一人享有、承担和处理。同时现在杭州银格公司的XX公司部分材料也归XX公司进行处理。
上述协议签订后，张亮于2011年12月16日支付原告800万元，并将协议所涉的庆春路XXX号XXXX室、凤起路XXX号XXX-
XXX室过户至陶文祥、钱某名下，原告还将XX公司对XXXXX幕墙工程的应收款抵偿了协议债务400万元。现原告以张亮、马央央未履行本案所涉协议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1）杭萧商初字第24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XX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XX公司价款4048954.46元。
陶文祥为协议所涉的庆春路XXX号XXXX室、凤起路XXX号XXX-
XXX室房产过户，于2011年12月16日缴纳税款332064.39元，2011年12月19日缴纳房产交易手续费2616.90元，合计334681.29元。
再查明，张亮、马央央、XX公司、XX公司以本案所涉协议存在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法定情形为由，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1年11月18日各方签订的协议。2013年8月5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杭商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亮、马央央、XX公司、XX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张亮、马央央、XX公司、XX公司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浙商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2011年11月18日XXX公司、XX公司、陶文祥与被告张亮、马央央及XX公司、XX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协议内容，该协议标的包括债权转让、股权转让、债务转移等内容，张亮、马央央以债务承担的方式承担案涉债务，并经债权人XXX公司、XX公司、陶文祥同意后，该债务转移已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张亮、马央央亦对XXX公司、XX公司的部分债权转让给陶文祥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张亮、马央央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亮、马央央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协议约定的过户税款180万元，其实质是陶文祥代张亮、马央央支付房产过户税款后，转为张亮、马央央向陶文祥的借款，那么就应以实际发生的税款作为还款依据。本案因双方实际转让了四套房产，实际缴纳税款及房产交易手续费334681.29元，故本院支持该部分。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一案二诉的情形。本院认为，虽然XX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案件标的与案涉协议有重合，但上述执行案件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至今未得到履行，且上述债务转移给张亮、马央央后，双方形成新的法律关系，故张亮、马央央的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亮、马央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陶文祥借款14571826.77元；
二、被告张亮、马央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陶文祥利息1844664.14元（暂计至2012年9月17日，此后按月息1.252%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陶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007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507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陶文祥负担11739元，被告张亮、马央央负担1233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张晓红
审 判 员 姚 萍
人民陪审员 王建国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