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3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明。
委托代理人刘斌，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佳倬，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维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敬方，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志明与被上诉人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10539号民事判决，张志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志明的委托代理人李家倬，被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敬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志明与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市分行签订了《重庆市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将张志明名下的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屋一套抵押贷款76万元，并由重庆帝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景公司）担保。合同签订后，帝景公司支付了首付款335910元，并由帝景公司实际控制该房屋。2009年8月3日，因帝景公司未支付路桥公司在“帝景名苑”的工程余款，路桥公司即与帝景公司签订《工程余款抵房协议》，约定帝景公司将登记在张志明名下的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屋及赵某某、李某某名下的房屋抵偿路桥公司的工程款3240640元，同时帝景公司将上述房屋交路桥公司管理使用。张志明名下的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屋由路桥公司以张志明的名义缴纳2010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按揭款。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中区民初字第06727、067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志明欠邓勇借款495万元。因张志明未履行而由邓勇申请执行。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以（2014）中区民执字第1965、1966号裁定书查封了张志明名下的“帝景名苑”D6栋29-2房屋，路桥公司提出执行异议。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中区执异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张志明系登记的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路桥公司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驳回路桥公司的执行异议。路桥公司与帝景公司签订的《工程余款抵房协议》无张志明的签字捺印。
另查明路桥公司缴纳张志明名下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屋按揭款共计381580.54元，明细如下：
2010年6月-12月分别为:6月9日6379.41元、7月9日6385.59元、8月10日为6385.59元、9月9日6385.59元、10月9日6385.59元、11月9日6385.59元、12月13日6385.59元，共计44692.95元。
2011年分别为:1月13日6385.59元、2月13日6800元、3月4日6082元、4月3日6500元、5月8日6500元、6月9日6500元、7月9日6500元、7月11日200元、8月3日6300元、9月7日6500元、10月9日6500元、10月29日6490元、12月2日6500元，共计77757.59元。
2012年分别为:1月3日6700元、1月29日6100元、1月29日300元、3月4日6600元、4月3日6610元、5月11日6700元、6月2日6700元、7月8日6750元、8月4日6650元、9月8日6650元、9月28日6650元、11月4日6650元、12月6650元，共计79710元。
2013年分别为:1月2日6650元、2月8日6650元、3月7日6650元、4月1日6650元、5月5日6650元、6月9日6650元、7月11日6650元、8月4日6650元、8月31日6600元、10月12日6650元、11月3日6650元、12月1日6650元，共计79750元。
2014年1月5日6630元、2月9日6650元、3月2日6650元、4月7日6650元、5月5日6620元、6月8日6650元、7月6日6650元、8月8日6650元、9月6630元、10月6日6640元、11月27日6650元，共计73070元。
2015年1月7日6650元、2月12日6650元、3月10日6650元，共计26600元。
路桥公司支付异地存款手续费从2011年1月-2015年3月共计877.05元。
路桥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8月3日，路桥公司与帝景公司就重庆帝景名苑土石方、挡墙、道路等工程余款1858907.50元达成《工程余款抵房协议》，约定由帝景公司将登记在张志明、赵某某、李某某三名员工名下的房产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27-3号房、27-4号房用于抵扣应付路桥公司的工程款，并约定由路桥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偿还房屋贷款本息。协议签订后，登记在赵某某、李某某名下的房屋过户至路桥公司名下，但张志明名下的D6栋29-2号房屋因张志明不配合导致房屋未完成过户，仍登记在张志明名下。路桥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按时缴纳房屋按揭款，截止起诉之日，路桥公司已支付D6栋29-2号房屋按揭款本息及手续费383058元。2014年9月28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中区民执字第1965、1966号执行裁定书，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冻结，路桥公司以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属为由提出执行异议，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区执异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路桥公司的异议申请。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张志明所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路桥公司与张志明之间无相关法律关系，但路桥公司按期支付按揭款的行为使张志明免受贷款银行催款或行使抵押权，最终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可通过司法拍卖偿还对外债务，张志明因路桥公司的行为实际获得了利益。但路桥公司因强制执行措施已无法完成房屋的过户登记，路桥公司支付的按揭款及手续费形成路桥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张志明应当向路桥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现路桥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张志明返还路桥公司不当得利383058元，并按总金额10%的标准计算孳息38305.80元。
张志明在一审中辩称，其并未在路桥公司那里收益，路桥公司所述的损失与张志明没有因果关系，路桥公司是在履行与帝景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如果路桥公司确有损失，应当向帝景公司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张志明系位于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张志明应当对其所有房屋申请的房屋按揭贷款负有偿还义务。路桥公司依据与帝景公司签订的《工程余款抵房协议》的约定，支付张志明名下“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屋的按揭款，该协议上无张志明的签字确认，同时帝景公司并非该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未经张志明同意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应当认定路桥公司未与张志明对支付房屋按揭款事宜达成协议。路桥公司替张志明支付房屋按揭款381580.54元，张志明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此款，造成路桥公司的经济损失，张志明作为受益人应当予以返还。路桥公司主张张志明返还支付缴纳按揭款手续费877.05元，该费用系路桥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缴纳的业务费用，并非张志明获得的利益，法院不予支持。路桥公司主张按支付的按揭款总金额为基准，按10%的比例来计算资金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路桥公司支付的按揭款总金额在2015年3月10日支付最后一期按揭款之日予以成立，法院根据路桥公司实际支付的按揭款总金额381580.54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返还381580.54元及利息（利息以381580.54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4元，减半收取3522元，由张志明负担。（此款已由路桥公司向法院预缴，张志明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路桥公司）。
一审宣判后，张志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路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路桥公司承担。理由：路桥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与张志明之间无因果关系，且张志明也没有因此获得利益，所以张志明根本不构成不当得利。路桥公司与帝景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余款抵房协议》系无权处分张志明所有的案涉房屋，帝景公司无法向路桥公司转移案涉房屋所有权，系帝景公司履行不能违约造成路桥公司损失，路桥公司应当根据《工程余款抵房协议》向帝景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张志明没有获得利益。张志明系帝景公司高管，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系张志明进入帝景公司的条件之一，多年来一直由帝景公司为张志明支付案涉房屋按揭款，对张志明而言根本无须承担案涉房屋按揭还款义务。路桥公司支付张志明名下的房屋按揭款系履行其与帝景公司的合同义务，而张志明对帝景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的《工程余款抵房协议》完全不知情，案涉房屋按揭款无论是原来的帝景公司继续支付还是变更为路桥公司支付，张志明并没有从中获得利益。
路桥公司答辩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张志明，张志明针对案涉房屋来讲是享有收益的，路桥公司为张志明支付案涉房屋按揭款没有法定或约定事由，也没有证据证明路桥公司与张志明之间存在法律关系，路桥公司是依据《工程余款抵房协议》支付案涉房屋按揭款，而不是受帝景公司委托支付该按揭款。至于《工程余款抵房协议》是路桥公司与帝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路桥公司可以选择向帝景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本院就本案相关案件事实梳理如下：1、关于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的情况。根据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106房地证2006字第18892号”房屋产权登记证书载明：坐落于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D6栋29-2号房屋的权利人为张志明（张志明的身份证号码为××。2、关于案涉房屋抵押贷款及前期按揭款支付情况。张志明与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市分行于2006年12月19日签订《重庆市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张志明将其名下的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屋一套抵押贷款760000元，并由帝景公司担保。帝景公司支付了该房屋首付款335910元和前期按揭款。3、关于本案《工程余款抵房协议》及案涉房屋后续按揭款支付情况。帝景公司与路桥公司于2009年8月3日签订《工程余款抵房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屋等（另包括赵某某、李某某名下的房屋）抵偿路桥公司的工程款3240640元，双方约定上述房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至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由路桥公司偿还，扣除贷款债务后，抵扣帝景公司应付路桥公司的工程余款。双方约定帝景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前有责任配合路桥公司将上述房屋产权转至路桥公司或路桥公司指定人名下，若因帝景公司原因，不能变更房屋产权，视为帝景公司违约。该协议签订后，张志明名下的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帝景名苑”D6栋29-2号房屋由路桥公司以张志明的名义缴纳2010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按揭款381580.54元。4、关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所作听证笔录的记载情况。帝景公司员工周裕锋陈述：张志明是我公司财务负责人，也是公司副总，（案涉房屋）首付款于2006年12月开始由我公司支付，移交给路桥公司之前的按揭款也由我公司支付。周裕锋的该陈述与帝景公司负责人黄卫东于2015年5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中关于案涉房屋首付款、前期按揭款的支付情况一致。另该听证笔录记载张志明陈述：我原是海南一金融公司的高管，因我与帝景公司老板黄卫东是朋友，他邀请我到帝景公司工作，给我的条件是公司10%的股份、一套房子、一台车子，担任公司副总经理，我于2006年6、7月份来的帝景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张志明与被上诉人路桥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不当得利关系，抑或本案既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也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按照案涉各方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发生、变更及消灭的事实为基础，得依请求权基础理论予以分析判断。
一、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张志明。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106房地证2006字第18892号”房屋产权登记证书确认坐落于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D6栋29-2号房屋的权利人为张志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及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案涉房屋经依法登记在张志明名下，张志明拥有该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且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仅为张志明代持。因此，张志明是坐落于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铜元局新村1号D6栋29-2号房屋的权利人于法有据。
二、围绕案涉房屋发生的系列法律关系分析。第一，张志明与路桥公司之间的关系：张志明为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该房屋的权利；路桥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帝景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余款抵房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案涉房屋2010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按揭款381580.54元。表面上看，张志明受益而路桥公司受损，但张志明的受益并非因路桥公司代案外人帝景公司支付案涉房屋按揭款的行为而重复受益，在路桥公司支付上述按揭款之前，该房屋的首付款及前期按揭款均由案外人帝景公司负担。因此，即使张志明未支付任何对价仅为单方受益从而获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契约相对性原则，施益人为案外人帝景公司而非路桥公司，张志明与案外人帝景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同理，路桥公司与案外人帝景公司之间发生的《工程余款抵房协议》也属于契约关系，也对包括张志明在内的任何第三人没有约束力，除非有证据证明张志明同意并接受该《工程余款抵房协议》的约束。因此，张志明的表面“受益”与路桥公司的实际“受损”之间并非基于同一原因事实的直接因果关系，不成立不当得利。第二，路桥公司与案外人帝景公司之间的契约关系：路桥公司与案外人帝景公司签订《工程余款抵房协议》时，因涉及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登记，路桥公司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了解并知晓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张志明而非案外人帝景公司。但是根据该《工程余款抵房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可以看出，路桥公司在知晓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张志明的情况下，仍与案外人帝景公司签订旨在变更该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的双方协议，且未经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张志明的同意或者经张志明事后追认，则于案外人帝景公司而言系无权处分行为，于路桥公司而言存在过错行为。此外，张志明与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市分行之间的住房抵押贷款关系、与案外人帝景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发生的内部关系虽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但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再赘述。
三、基于请求权基础对本案纠纷的分析判断。请求权基础是指一方当事人向他方当事人有所主张的法律规范，也即依据何种法律规范，主张何种权利。基于目的性考虑，应尽量避免寻找或主张某个特定请求权基础时，须以其他请求权基础作为前提问题或者受到前提问题的影响。请求权基础的检查次序，得依据契约，无因管理，物权关系，不当得利，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及其他请求权进行。第一，契约上的请求权是指基于一定契约而发生请求某种给付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路桥公司受损的直接原因系案外人帝景公司未按照约定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所致。而根据案外人帝景公司与路桥公司在《工程余款抵房协议》第五条约定，案外人帝景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前有责任配合路桥公司将上述房屋产权转至路桥公司或路桥公司指定人名下，若因案外人帝景公司原因，不能变更房屋产权，视为案外人帝景公司违约。故路桥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为契约上的请求权，路桥公司得依该《工程余款抵房协议》请求案外人帝景公司赔偿其损失便足以维护其利益不受损失。第二，关于不当得利请求权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倘若当事人之间有契约关系存在，则一方因他方之给付受益，有法律上的原因，则不成立不当得利。本案中，路桥公司虽然与张志明之间没有契约关系，但与案外人帝景公司之间存在《工程余款抵房协议》关系，而该协议的效力不对张志明产生约束力。案涉房屋按揭款先后由案外人帝景公司与路桥公司支付的事实对张志明与路桥公司双方而言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
四、关于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过错与案外人帝景公司的无权处分行为之间的关联性问题。首先，路桥公司支付涉案房屋按揭款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下的作为，系案外人帝景公司与路桥公司通过签订《工程余款抵房协议》将案外人帝景公司支付涉案房屋剩余按揭款的义务转让给路桥公司使然。故路桥公司依约支付案涉房屋剩余按揭款的效力仅及于案外人帝景公司，即案涉房屋按揭款无论是由案外人帝景公司继续支付，还是变更为后续由路桥公司完成支付，张志明并没有因此重复受益。其次，从案外人帝景公司转让案涉房屋剩余按揭款支付义务给路桥公司也可以推断出，案涉房屋剩余按揭款的支付义务仍然由案外人帝景公司承担，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帝景公司已将该剩余按揭款支付义务转让或转移给了张志明承担。最后，路桥公司在知晓案涉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张志明而并非案外人帝景公司的情况下，仍然与案外人帝景公司签订了旨在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工程余款抵房协议》，路桥公司本身存在过错；而案外人帝景公司在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权属的情况下对路桥公司构成违约，故路桥公司与案外人帝景公司之间得依契约请求权主张各自的权利义务。至于张志明与案外人帝景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情况，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05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4元，减半收取3522元，由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44元，由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