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少民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
法定代表人：户贵金，该卫生室负责人。
地址：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永才，户集村卫生室医生。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董建春，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法定代理人：张国臣，系被上诉人张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孔令明。
上诉人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董永才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董永才不服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8日上午，原告张某某的父母带领原告到被告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看感冒病，被告董永才给原告张某某诊断治疗，给拿了西药，在左臀部打了小针，打完针后原告张某某就哭闹，左腿不敢站立。4月29日开始，原告先后到张湾镇医院、菏泽市市立医院、齐鲁济南市儿童医院、山东省立医院、西安西京医院神经内科进行诊疗，均确诊为原告张某某左下肢胫、腓神经损伤。2013年4月30日原告在济南儿童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811.16元。2013年5月1日至5月27日原告在山东省立医院治疗，实际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14796.5元。原告在济南住院治疗期间，原告的陪护人员支付住宿费1200元。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11月19日原告在曲阜中医药学校康复理疗中心进行康复治疗，实际住院173天，支付医疗费34600元，其中，被告董永才为原告支付医疗费9000元。原告张某某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期间，2013年7月31日支付医疗费3369.10元，2013年9月1日支付医疗费3193.10元，2013年10月5日支付医疗费3367.10元，共计支付医疗费9929.3元。2013年4月29日至11月19日给原告看病期间支付交通费2384.9元。2014年1月20日，菏泽德恒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护理时间、肌肉注射与胫腓神经损伤的因果关系作出司法评定，“被鉴定人张某某左臀部肌肉注射后出现左腓总神经损伤遗留左足各趾功能丧失及左踝关节功能丧失分别属九级伤残、十级伤残；护理时间拟为自损伤后6个月；现有资料不能排除张某某左臀部肌肉注射与左侧胫腓神经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张某某左踝关节融合术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20000元左右”。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告做司法鉴定时，菏泽市立医院给原告做肌电图收费266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没有法定事由，侵害他人人身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张某某去被告董永才所在的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治疗感冒病症，被告董永才给原告左臀部打了小针，随后，原告即感到疼痛不适，站立困难，第二天原告在其父母的带领下去济南省立医院等医院诊断治疗相关病症，经齐鲁济南市儿童医院、山东省立医院、西安西京医院神经内科进行诊疗，均确诊为原告张某某左下肢胫、腓神经损伤，2014年1月20日，菏泽德恒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护理时间、肌肉注射与胫腓神经损伤的因果关系作出司法评定，“被鉴定人张某某左臀部肌肉注射后出现左腓总神经损伤遗留左足各趾功能丧失及左踝关节功能丧失分别属九级伤残、十级伤残；护理时间拟为自损伤后6个月；现有资料不能排除张某某左臀部肌肉注射与左侧胫腓神经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2002年4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第2款第8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打针治疗后，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后果，现有资料不能排除张某某左臀部肌肉注射与左侧胫腓神经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又未能举证证明其实施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综上所述，应当推定被告董永才在原告张某某左臀部肌肉注射与原告张俊良左侧胫腓神经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是经定陶县卫生局依法核准的卫生医疗机构，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董永才是该医疗机构的医师，其给原告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由其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承担。因此，原告要求由被告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支付原告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未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被告董永才支付给原告的医疗费9000元，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3条、第6条、第15条、第1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第2款第8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第8条、第17条及其他相关条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赔偿原告张某某医疗费62136.96元（2811.16元＋14796.5元＋34600元＋9929.3元）、护理费19972.8元（110.96元×180天）、交通费2384.9元、住宿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70元（30元×199天）、残疾赔偿金46728元（10620元×20年×22%）、司法鉴定费326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共计161658.66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3.17元，由被告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董永才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董永才在被上诉人张某某左臀部肌肉注射与张某某左侧胫腓神经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缺乏证据支持，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的医疗费都是上诉人为其支付的，一审判决认定的董永才支付的9000元医疗费应予并案审理。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某某在山东省立医院的治疗花费14796.5元，被上诉人方认可上诉人董永才支付了10796.5元。对于上诉人董永才支付的医疗费19796.5元（10796.5元＋9000元），被上诉人方同意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其他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张某某所受损害与上诉人董永才实施的臀部肌肉注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对于被上诉人张某某所受损害，应如何确定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的治疗费用是谁支付的，对于上诉人董永才支付的医疗费应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1，经审理认为，本案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张某某因咳嗽、流涕至上诉人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处进行治疗，上诉人董永才给予“头孢类药物、利巴韦林、地塞米松”左臀部肌肉注射后，被上诉人张某某即出现左下肢疼痛等症状，并先后在多家医院诊断为左胫神经、左腓总神经损伤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结合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德衡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5号张某某伤残程度等事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某某所受损害与上诉人董永才实施的臀部肌肉注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张某某所受损害与上诉人董永才实施的注射行为无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经审理认为，因被上诉人张某某所受损害与上诉人董永才实施的臀部肌肉注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上诉人董永才是上诉人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的医师，其实施的医疗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于被上诉人张某某所受损害，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的治疗花费全部由其支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董永才为被上诉人张某某支付的医疗费10796.5元＋9000元=19796.5元，应当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未予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就医疗过错及参与度申请了鉴定，后又自动放弃鉴定，现再次提出鉴定申请，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赔偿被上诉人张某某医疗费42340.46元（62136.96元-19796.5元）、护理费19972.8元（110.96元×180天）、交通费2384.9元、住宿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70元（30元×199天）、残疾赔偿金46728元（10620元×20年×22%）、司法鉴定费326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共计141862.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
二、变更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定陶县张湾镇户集村卫生室、董永才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3533.17元，由上诉人承担3100.17元，被上诉人承担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3元，由上诉人承担3100元，被上诉人承担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生
代理审判员 王英超
代理审判员 张秀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