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建国，男，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住山东省夏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廷，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建政，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学历，中共党员，住山东省夏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廷，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玉杨，女，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地山东省夏津县，现住武城县。
上诉人姜建国、姜建政因与被上诉人姜玉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7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建国、姜建政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姜玉杨起诉,不予受理。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与原告父亲姜某于1996年10月20日签订的宅基协议书无效”，其理由是原告对二被告向拆迁指挥部递交的1996年的宅基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二被告骗取房屋所有权，侵犯了原告对该房屋的继承权。根据规定，本案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或按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或按照侵犯继承权纠纷。一审法院是按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予以审理并做出裁判。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姜玉杨不具备确认宅基协议书无效的主体资格。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案涉及的宅基协议书是1996年10月20日姜某和二上诉人所签订，姜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权自由处分自己的房产。该房产是姜某与被上诉人生母离婚后分得财产，姜某具有房屋所有权。尽管被上诉人姜玉杨是姜某的女儿，但是协议涉及的房产在姜某生前与姜玉杨无关，所以姜某和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与被上诉人姜玉杨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姜玉杨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一审认定姜玉杨主体适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般情况下，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只限于合同当事人。但是，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第三人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本案中，被上诉人姜玉杨并不是合同当事人，作为合同外第三人，其享有诉求是有条件的，即只有协议书是作为合同双方的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亲生前具有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姜玉杨权益的情形下，姜玉杨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并没有查明二上诉人和姜某生前具有恶意串通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姜玉杨是适格原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中姜玉杨主张二被告骗取房屋所有权，侵犯了原告对该房屋的继承权。一审中为还原事实真相，作为被告的上诉人申请法庭准许，当时协议的经办人、在场人、及相关知情人均到庭作证，证明该协议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不置可否，不予认定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原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一审认为“死者姜某在合同上的印章为私人印章不同于单位印章，无制作和适用上的严格制度，更无独特的识别性，无法查明合同签订是姜某本人”，该认定明显违反《合同法》三十二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属于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所导致。本案中，作为协议另一方的姜某生前本人并没有主张协议无效，上诉人也不用主张协议无效，作为协议第三人的被上诉人姜玉杨主张“协议不真实”，上诉人已经证明协议是真实的，不是假的就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不具备有效合同成立要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的。三、一审判决结论严重违背事实真相，置上诉人全家人于不仁不义的境地。上诉人和姜某生前系亲兄弟，没有任何矛盾，和被上诉人姜玉杨也没有任何冤仇。一审判决的结果，违背了事实真相，客观上将引发新的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姜玉杨辩称，1996年宅基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姜某签字，三个名字都是我大娘自己签的，并盖的印章。第一份协议都是本人签字摁手印，为什么第二个协议不签字摁手印呢？我是姜某的女儿，我有继承权，所以我起诉是正确的。
姜玉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与原告父亲姜某于1996年10月20日签订的宅基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0月，姜某、王秀兰（姜某前妻）作为卖方与姜建国（姜某之兄）、王英芝（姜建国之妻）、姜建政（姜某之弟）、王淑玲（姜建政之妻）作为买方签订宅基协议书，内容为：姜宅有前后两院，前院姜氏三兄弟每人两间，后院姜氏三兄弟也各两间。因姜某购买中心市场楼房，故自愿将后院应得宅基（东西长7.5米，南北约长12米）包括两间土房以壹万元价格卖给姜建国、姜建政两兄弟平分。姜建国、姜建政自愿每家拿出伍仟元钱购买姜某（7.5米＊12米）的后院宅基，然后两家平分，买方、卖方达成协议。特此签约，姜某、王秀兰在卖方处签字捺印，姜建国、王英芝、姜建政、王淑玲在买方处签字捺印，封金华在证明人处签字捺印。并附自绘图，该图显示后面六间房屋中的西边三间写姜建国三字，东边三间写姜建政三字；前面六间房屋西边两间写建政，中间两间写建国，东边两间写建杰，并附签约后姜宅图五字。姜某（男，1961年3月出生）与王秀兰（女，1962年8月19日出生）离婚纠纷一案，经夏津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1996年8月29日出具1996夏民调字第47号调解书并附财产分割协议书，姜某与王秀兰协议离婚时，房屋归男方。1997年4月1日夏集建（07）字第4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姜建国，地址西关北街96号，图号：91.00-499.00.地号：01-03-417，用地面积：545.6平方米，北至赵连湖，东至伙路，南至西关北街，西至张富臣、赵连海，并附宗地图一张。
另查明，陈善菊与姜某于1996年11月20日在夏津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二人生育一子姜玉辉。案涉1996年协议书所争议的房屋在拆迁时已登记在姜玉辉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主张涉案合同即1996年协议书有效，应当对合同有效这一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死者姜某在合同上的印章为私人印章，不同于单位印章，无制作和适用上的严格制度，更无独特的识别性，即无法查明合同签订时是姜某本人。即使与证人证言等证据相结合，也无法印证涉案合同是姜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1996年协议书》不具备有效合同的成立要件。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与原告父亲姜某于1996年10月20日签订的宅基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姜建国、姜建政与姜某（原告之父）于1996年10月20日签订的宅基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姜建国、姜建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996年10月20日签订的宅基协议书是否是姜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宅基地协议书上姜某的签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定是否是姜某亲自所加盖。目前姜某已死亡，其加盖签章的行为，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查清。无法查清的事实，不能当然推断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姜玉杨主张1996年10月20日签订的宅基协议书上的签章不是姜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以“即使与证人证言等证据相结合，也无法印证涉案合同是姜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支持姜玉杨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姜建国、姜建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7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姜玉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姜玉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振平
审 判 员 李玉鹏
审 判 员 王树强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马丽华
书 记 员 冯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