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振兴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曹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文哲，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薄文雯，江苏鸿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星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星甸镇。
法定代表人徐道俊，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毛华贵，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浦县星甸镇砖瓦厂，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星甸镇龙科村。
上诉人南京枫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星甸街道办事处（原为南京市浦口区星甸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星甸办事处）、原审被告江浦县星甸镇砖瓦厂（以下简称砖瓦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1）浦永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枫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文哲、被上诉人星甸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毛华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砖瓦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一审诉称：砖瓦厂分别于1997年11月28日、1997年5月14日、1998年10月20日、1998年9月5日向中国农业银行江浦县星甸镇营业所借款人民币4万元、4万元、3.5万元、11万元共计22.5万元，并以其所有的设备、房产提供作为抵押。借款到期后，砖瓦厂未能还本付息。江浦县星甸镇工业公司（下称工业公司）是砖瓦厂开办单位及主管部门，是代表政府部门行使管理权的机构。由于砖瓦厂的注册资金未足额到位且歇业后主管部门未成立清算组，因此星甸办事处应承担清理责任及出资不到位的责任。现中国农业银行江浦县支行已将上述债权转让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故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砖瓦厂归还借款本金22.5万元；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星甸办事处在规定的时间内对砖瓦厂的财产进行清理，并用清理的资产清偿债务，如不能清理将承担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由星甸办事处、砖瓦厂承担。
星甸办事处一审辩称：一、借款是发生在砖瓦厂与银行之间，与政府无关；二、砖瓦厂具有法人资格；三、砖瓦厂是工业公司开办的企业，并且工业公司现已变更成为浦口区星甸镇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星甸企管办），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请求驳回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砖瓦厂一审未到庭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1997年5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江浦县星甸营业所（下称星甸营业所）与砖瓦厂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砖瓦厂从星甸营业所借款4万元、借款期限自1997年5月15日至1998年10月20日、月利率千分之9.24，还约定以其所有的设备、房产作为抵押物。1997年11月28日星甸营业所与砖瓦厂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砖瓦厂从星甸营业所借款4万元、借款期限自1997年11月28日至1998年11月20日、月利率千分之7.92，还约定以其所有的设备、房产作为抵押物。1998年9月5日星甸营业所与砖瓦厂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砖瓦厂从星甸营业所借款11万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9月5日至1999年8月20日、月利率千分之6.3525，还约定以其所有的设备、房产作为抵押物。1998年10月20日星甸营业所与砖瓦厂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砖瓦厂从星甸营业所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10月20日至1999年10月20日、月利率千分之7.92，还约定以其所有的设备、房产作为抵押物。上述合同签订后，星甸营业所均发放了贷款，但砖瓦厂均未归还借款本息。双方当事人未就抵押物至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二、砖瓦厂成立于1990年6月，开办单位为工业公司（已变更为星甸企管办），注册资金为60万元。2000年1月16日，星甸企管站以零资产出售方式将砖瓦厂的资产及债务转让予董歧付、董乔龙。2003年12月25日，砖瓦厂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主管部门未办理清算手续。庭审中，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未能举证砖瓦厂开办单位出资未到位的证据。
三、2000年3月18日，星甸营业所向砖瓦厂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确认借款本金为22.5万元，砖瓦厂在通知书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四、2000年5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江浦县支行将上述四笔借款按本金22.5万元转让给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并通知了砖瓦厂。嗣后，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多次通过登报公告方式向砖瓦厂主张债权，但砖瓦厂一直未能归还借款本息。
五、因区县合并及乡镇调整，江浦县与浦口区合并为新的浦口区，江浦县龙山乡人民政府调整为星甸政府。
一审法院认为：砖瓦厂与星甸营业所之间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其中借款部分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抵押担保部分，因当事人未就抵押物至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抵押合同未生效。星甸营业所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砖瓦厂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星甸营业所于2000年3月18日向砖瓦厂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砖瓦厂在通知书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的行为，应视为砖瓦厂对原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在中国农业银行江浦县支行将22.5万元借款本金的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并通知了砖瓦厂后，砖瓦厂即负有向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因其未能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致本纠纷的产生，应负本案全部责任。因改制后的砖瓦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因此开办单位应在合理的时间内成立清算组对砖瓦厂的资产进行清算，否则将承担清偿责任，但星甸企管站是原砖瓦厂的开办单位而非改制后企业的开办单位，且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要求星甸办事处在规定的期限内对砖瓦厂的资产进行清理；如不能清理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星甸营业所与砖瓦厂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时，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因此，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要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因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无证据证明开办单位未足额出资，因此其要求开办单位在出资不足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亦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浦县星甸镇砖瓦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225000元。二、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275元由江浦县星甸镇砖瓦厂负担。
枫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依法组成合议庭且未经合议庭开庭审理，却以合议庭名义作出判决，并以普通程序审理，故应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认定的“2000年1月16日，星甸企管站以零资产出售方式将砖瓦厂的资产及债务转让予董岐付、董乔龙”未经质证却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砖瓦厂的开办单位是工业公司，而非星甸企管办，其对外责任应由星甸办事处承担。工商资料显示砖瓦厂的注册资本为60万元，但资产负债表记载其实收资本为44.85万元，作为开办单位应当在出资不到位范围内予以清偿。综上，一审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上诉人枫嘉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南京市人民政府宁政发（1990）147号文件一份，加盖有工商局查档的印章。证明工业公司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是乡镇政府内设的负责工业的部门，而企管办是事业法人，故从政策上工业公司不可能变更为企管办。
被上诉人星甸办事处答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的四件相同案件中，枫嘉公司对其中三件案件提起了上诉，认可了另一案件的判决结果，表明其对一审的程序认可，故该公司认为一审严重违法不能成立，且一审法院已查清案件相关事实。2.枫嘉公司在一审中将星甸办事处和砖瓦厂列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星甸办事处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中共南京市浦口区委浦委发（2012）25号文件，证明星甸镇和石桥镇合并，设立星甸办事处；2.星甸企管办与董歧富、董乔龙签订的砖瓦厂的协议原件一份，证明砖瓦厂已转给董歧富、董乔龙；3.【江政办发（1990）33号】关于批准县人事局乡镇工业局关于工业公司定编和人员聘用的实施意见一份。该文第一条和后来星甸企管办的职能表述是一致的，证明工业公司后来变更为星甸企管办；4.星甸企管办事业法人管理登记证以及浦口区委浦委办发（2003）40号文件一份，证明星甸企管办的职能与工业公司的职能一致，工业公司变更为星甸企管办。
原审被告砖瓦厂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星甸办事处对枫嘉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文件第二条载明工资、奖金以及福利与企业上交的管理费挂勾，是当地政府与上级主管部门双层领导，因此工业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上诉人枫嘉公司对星甸办事处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砖瓦厂的改制应由乡政府成立资产清算小组，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清算，并对核查的资产报上一级主管部门批改后实施，仅凭星甸企管办和接收方的企业产权转让协议和租赁协议不能确认改制已得到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该协议中谈到砖瓦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是集体企业改制后的新型企业组织形式，企业财产为股东个人所有，因此股份合作制的产权转让主体是企业股东，而不应是星甸企管办，即使星甸企管办与接收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与租赁协议，也不能证明砖瓦厂已通过了改制；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文件仅是人事局对工业公司定编和人员的意见，并非变更，同时该报告第一条已明确工业公司是乡镇人民政府的工业管理部门，而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证据四关于星甸企管办的事业法人管理登记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星甸企管办成立时间是1995年10月18日，而工业公司在90年代初甚至80年代就已存在，因此双方不是承接关系。对2003第40号文的真实性以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文件也是对企管办的机构调整，并不涉及工业公司变更为星甸企管办的行政规定，该份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对枫嘉公司、星甸办事处提供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阐述。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枫嘉公司认为其在一审审理中并不知晓砖瓦厂的开办单位工业公司已变更为星甸企管办和星甸企管办以零资产出售方式将砖瓦厂的资产及债务转让予董歧付、董乔龙，一审判决未提及枫嘉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砖瓦厂开办单位出资未到位。双方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故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星甸企管站以零资产出售方式于2000年1月16日将砖瓦厂的资产及债务转让给董歧付、董乔龙，企业性质由股份合作制企业转化为私营企业，并约定签字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好银行、债权、债务及有关换据手续。
二审还查明：2013年3月1日，长城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枫嘉公司，枫嘉公司向本院申请将上诉人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变更为枫嘉公司，本院裁定准许变更上诉人长城资产南京办事处为枫嘉公司。
二审再查明：砖瓦厂工商登记资料中1990年5月22日《资金来源证明》记载，工业公司出资38万元，砖瓦厂自有资金22万元。枫嘉公司二审中称其认为砖瓦厂出资不实系根据1999年该厂年检报告中资产负债表的记载，实收资本为44.85万元。
以上事实，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资料、二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星甸办事处是否系砖瓦厂的清算义务人；二、砖瓦厂是否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如果存在，星甸办事处是否应当在出资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三、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关于星甸办事处是否系砖瓦厂的清算义务人的问题，本院认为：砖瓦厂的清算义务人应当是砖瓦厂的股东、出资人或实际投资人。星甸企管办将砖瓦厂的资产及债务转让给董歧付、董乔龙，企业性质已由股份合作制企业转化为私营企业，砖瓦厂虽未对企业的性质进行变更，但企业的实际性质已发生变更，改制后企业的经营管理及权利、义务应由其受让人董歧付、董乔龙负担，该企业注销清算工作应由受让人负责。星甸办事处并非砖瓦厂投资人或股东，其对砖瓦厂不负有清算义务。
关于砖瓦厂是否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以及如果存在，星甸办事处是否应当在出资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砖瓦厂设立于1990年5月22日，其开办单位为工业公司，注册资金为60万元，根据该厂设立时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其中工业公司出资38万元，砖瓦厂自有资金22万元。枫嘉公司认为砖瓦厂出资不到位系根据1999年该厂年检报告中资产负债表记载的实收资本为44.85万元，该证据相较于工商登记资料的证据效力不足，应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载明，开庭时由三人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庭审，并在庭审笔录签名确认，故枫嘉公司认为一审庭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枫嘉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275元，均由上诉人枫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 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