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91刑初185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伟成，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因涉嫌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于2017年7月18日被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该局逮捕。
辩护人ＸＸＸ，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白轲，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涛，男，1992年5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焦作市，回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河南省焦作市。因涉嫌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于2017年7月18日被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该局逮捕。
辩护人郑旭春，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金宁，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屈江西，男，1951年1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某医院医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因涉嫌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于2017年8月25日被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该局逮捕。
辩护人郑纪宝，河南豫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亚晓，河南豫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郑开检公诉刑诉[2017]3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伟成、马涛、屈江西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雪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伟成及其辩护人ＸＸＸ、白轲，被告人马涛及其辩护人郑旭春，被告人屈江西及其辩护人郑纪宝、张亚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伟成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2月19日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与第二十五大街交叉口向南1公里的郑州某医院参与了对冯某、方某进行非法肾移植手术；其中，被告人屈江西系手术的麻醉师。被告人罗伟成、马涛于2017年7月12日在郑州市二七区某医院参与了对杨某1进行非法肾移植手术。其中，被告人罗伟成主要负责联系进行非法肾移植手术的受体，被告人马涛主要负责受体和供体的住宿、体检等。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罗伟成、马涛、屈江西的供述；同案人史亚萌、张杰、王万顺的供述；证人杨某1、杨某2、方某、冯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户籍信息、无前科材料、到案经过。据此认为被告人罗伟成、马涛、屈江西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应以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追究三人的刑事责任。遂向本院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伟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罗伟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在本案中仅负责联系受体，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罗伟成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涛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悔罪表现积极；在犯罪中只做辅助工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检举揭发同案犯，为侦破案件提供重要线索，有准立功表现；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马涛判处缓刑或者实际羁押刑期。
被告人屈江西表示认罪悔罪，其不是知情者，不是组织者。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屈江西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真诚悔罪；在犯罪中被诱骗、胁迫参与，是胁从犯；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屈江西判处实际羁押刑期或者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伟成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2月19日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与第二十五大街交叉口向南1公里的郑州某医院参与了对冯某、方某进行非法肾移植手术；其中，被告人屈江西系手术的麻醉师。被告人罗伟成、马涛于2017年7月12日在郑州市二七区某医院参与了对杨某1进行非法肾移植手术。其中，被告人罗伟成主要负责联系进行非法肾移植手术的受体，被告人马涛主要负责受体和供体的住宿、体检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罗伟成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6月前后，因为家庭经济拮据，我把自己的肾卖掉一个，了解了肾脏移植方面的信息，结识了一些病友和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并逐步从一个供体变成了一个联系受体的中介。
2017年2月初的一天，一个姓曹的男子与我联系想让我找到肾源给他的妻子做肾脏移植手术。我就把他提供的配型报告发给了“老四”，老四是我的合伙伙伴，平时由我联系需要换肾的病人，“老四”负责跟医院还有供体联系。配型成功后，我通知这名姓曹的男子带着他妻子来了郑州，我开车接他们住在酒店，等着医院那边的消息，第二天姓曹的这名病友告诉我说他还认识一个姓方的病人，也需要做肾脏移植手术，可以介绍给我。我们就一同联系了姓方的这个病人，谈妥了价格，姓方的把他的配型给我之后我就给了“老四”，“老四”通知我配型成功后，我就通知姓方的病人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郑州，我接待他们住到宾馆。后来“老四”打电话通知我说姓曹的17号做手术，我引领病人及家属上了医院来接人的车。我和“老四”找到病人的另一个家属收了钱，好像是52万元人民币，“老四”说医院那边需要44万，我就把44万给了“老四”，剩下的8万除了开支，我和“老四”就平分了，大概分了3万元钱左右。关于手术以及病人术后一周的常规护理是由史亚萌的医院方面负责的。姓曹的这家病人是在19号做的手术，收了病人家属55万元费用。这次也是“老四”负责给史亚萌那边钱，好像是给了45万，除了开支，我和“老四”一人分了3.8万元左右。
联系受体这方面是我负责的，一般是我联系需要做肾脏移植手术的病人，把病人的配型提供给“老四”，由“老四”负责联系供体和医院；医院那边是史亚萌和他手下的人负责，做手术以及手术以后的护理。我是通过“老四”认识的史亚萌。我在2017年3月上旬的时候联系了马涛，马涛就跟着我和“老四”干了。2017年7月初的时候，一个山西姓杨的男病人找我想做肾脏移植手术，我跟“老四”联系后，“老四”又联系到了一个姓李的，跟史亚萌的角色一样，也是负责医院这一个环节的。姓杨的病人到郑州后我是交给马涛接待的，手术是2017年7月12日晚上做的，做手术的地点是二七区的一个医院，钱是我跟马涛一起收的，收了48.5万，我交给“老四”39.5万，除了开支，我分了4.5万（含我前期垫付的费用），给马涛分了1.5万元。我知道这行为是组织非法肾移植手术。
2、被告人马涛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3月份左右，一个叫罗伟成的朋友让我去郑州帮他。我知道罗伟成是干非法肾移植的，我知道这个行业能挣到钱，我就同意了。到郑州之后跟罗伟成见面，还有一个叫“四哥”的也是干肾移植的。2017年7月初，“四哥”说别人已经联系好供体，让我到金水区某医院附近找供体，见到供体我就安排他住宿、体检，受体到了郑州我去车站接他们并安排住宿和体检。7月12号17时左右，有两个“医院”的伙计把受体和受体的一个家属接到做手术的地方了。晚上21时左右，“四哥”给罗伟成打电话告诉我们手术开始让我跟罗伟成上楼收钱，家属给了485000元。“四哥”拿走350000元，说是做手术和供体的费用。罗伟成给了我15000元，剩余的钱扣除前期垫付的费用后，罗伟成和“四哥”平分了。我主要负责受体和供体的住宿和供体的体检，罗伟成负责联系受体，“四哥”负责联系供体和做手术的地方，然后把受体和供体交给我安排住宿和体检。“受体”就是需要做肾移植手术的病人。“供体”就是提供自身肾源的人。“医院”就是指我们做这种非法肾移植手术的地方。我知道做的是非法肾移植手术。
3、被告人屈江西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春节前后的一天王万顺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帮忙做台阑尾手术，我就同意了。到了很偏的一个中医院，主刀医生和护士都在等着我。我按照主刀医生的要求开始给病人进行麻醉。等做完麻醉后就在手术室内看着病人的情况。然后王万顺就和主刀医生开始做手术。等他们做完手术的时候我才知道是做的肾脏移植手术。在离开医院的时候王万顺给了我3000元钱。过了大约有一两天王万顺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帮我做手术。因为我知道了他们是做的肾移植手术，我就不想去了。王万顺就一直让我帮帮忙，并说这是最后一台手术。我感觉抹不开面子，想着帮王万顺做手术没有人知道，又可以多挣一些外快，就同意帮他去做手术了。做完手术后医院里边的人给了我3000元钱。我不知道这个中医院有没有做肾移植手术的条件和资质，我有麻醉医师资格证。在手术的过程中根据手术需要，如果需要病人清醒的时候，我会让病人清醒，如果需要病人睡眠的时候，我会让病人睡眠。
4、同案犯王万顺的供述：肾移植手术需要国家有资质的医院和医生做，我们做的肾移植是国家不允许的，因为我每参与一次非法肾移植手术，就会给我3000元钱的报酬。杜姓男子安排病人做非法肾移植手术，张杰是主刀医生，负责整个肾移植手术的切口、装肾、缝合切口等操作。我是主刀医生助手，负责配合张杰的手术。屈医生是麻醉师，负责给病人手术前进行麻醉，如果手术过程中需要再次麻醉病人。这些人都是杜姓男子给我介绍的，并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便于我们联系约好时间做肾移植手术。我参与了2台非法肾移植手术。
2017年2月中旬的一天，我接到杜姓男子的电话让我直接到医院做个手术，杜姓男子把麻醉师屈医生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就又通知屈医生做手术的时间。屈医生给躺在病床上的病人打麻药进行麻醉，我配合张杰医生把肾脏移植手术做完。杜姓男子给我3000元钱。2017年2月中旬的一天，我接到张杰的电话说要做手术，我又联系屈医生约好做手术的时间，又做了一台肾脏移植手术。杜姓男子又给了我3000元钱。
5、同案犯张杰的供述：2017年2月中旬，史亚萌说让我帮忙做两台手术（肾脏移植手术），一台手术4万元，我就同意了。我一共做了两次，都是在郑州某医院。我两次共收了史亚萌8万元钱，都是通过史占伟收的。当时我、助手医生王万顺、一名器械女护士，一名巡回女护士，一名屈姓男麻醉师参与手术。
6、同案犯史亚萌的供述：我组织了两次非法肾移植手术。做非法肾移植手术的地点是在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与第二十五大街交叉口南1公里的郑州某医院二楼的一间手术室里。小王负责找肾源（就是所谓的肾源供体）和病人（就是所谓的肾源受体），我负责组织把肾移植到病人身上的肾移植手术。我安排病人做的非法肾移植手术，张杰是主刀医生，王主任是主刀医生助手，屈医生是麻醉师。我向史占伟、史浩杰、史金涛交代，我们都不能对外互相称呼自己的真实姓名，如果护士和医生问我叫什么，就说我姓胡，我找蒋院长租房的时候，我说我叫杜海。我租了郑州某医院七间房间作病房和手术室，其中二楼的手术室我让蒋院长按照外科手术室的标准装修，我到郑州市大石桥医疗器械市场采购手术需要的医疗器械和麻醉机，完成前期的筹备工作。手术用的药品有的是我从网上买的，常规的药物是我在某医院的药房买的。我联系了张杰做肾脏移植手术的主刀医生，招聘了护士，一个叫小王的帮我联系患者，给我提供肾源，在我这做手术，一台手术给我20万块钱。2017年2月中旬的一天，小王说有个病人需要做手术，前期的配型和化验都做好了，肾源大概明天晚上6点至8点可以送到我们医院。我就联系史占伟，让他开着车去宾馆接病人，然后带着病人去医院。我联系了四个护士，让她们来医院上班，让史浩杰和史金涛过来医院帮忙，让张杰和王主任晚上五六点过来医院做手术。肾源送到之后，小王给我打电话让安排人去取。我让史占伟取了之后把肾源送到二楼的手术室。手术的过程是张杰和王主任安排的。张杰是主刀医生，王主任是主刀医生助手，有两个护士参与手术，还有个王主任介绍来的姓屈医生是麻醉师。手术成功后，第二天下午小王给了我20万元现金。我给张杰6万元，给王主任4万元，过了两天，小王给我打电话，说又有个病人需要做手术，还是按上次的程序做了手术。小王给了我20万元现金。我给张杰6万元，给王主任4万元，给屈医生6000元。
7、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方某经小王介绍到郑州一个医院做了非法肾移植手术，花了55万元。
8、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冯某到郑州一个医院做了非法肾移植手术，花了32万元。
9、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杨某1到郑州一个医院做了非法肾移植手术，花了49万元。
10、辨认笔录及照片：张杰、王万顺、史亚萌分别辨认出屈江西是2017年2月中旬在郑州某医院进行非法肾移植手术的麻醉师；史亚萌辨认出罗伟成是2017年2月中旬在郑州某医院参与非法肾移植手术提供肾源和受体的人；罗伟成辨认出2017年2月中旬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医院负责组织非法肾移植手术的男子史亚萌；方某辨认出罗伟成是2017年2月18日进行肾移植手术前带其到医院做配型和前期接待的叫小王的男子；杨某1辨认出罗伟成是介绍其于2017年7月12日在郑州一家医院进行肾脏移植手术的人；杨某1辨认出马涛是介绍其于2017年7月12日在郑州一家医院进行肾脏移植手术的小涛。
11、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罗伟成、马涛、屈江西犯案时均系成年人，无犯罪前科。
12、到案经过，显示被告人罗伟成、马涛、屈江西系被抓获归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伟成、马涛、屈江西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罗伟成参与组织三人次出卖人体器官，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对其应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在共同犯罪中，罗伟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依照其参与的全部罪行处罚；马涛、屈江西，从事犯罪的部分环节，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关于马涛的辩护人辩称马涛检举揭发同案犯，为侦破案件提供重要线索，具有准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可知，本案系公安机关接到上级机关的督办案件通知需要立案侦查，经过侦查后将罗伟成和马涛同时抓获的。马涛不具有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或者提供线索破获其他案件的情节，不能认定为立功，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屈江西辩称其不是知情者，其辩护人辩称屈江西系胁从犯的意见，经查，根据屈江西的供述和同案人王万顺、史亚萌的供述可知，屈江西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一直在现场负责病人的麻醉。其作为有资质的医生，应当能够分辨肾脏移植手术和阑尾手术的区别，其自称在手术做完后才知道做的是肾脏移植手术，第二次王万顺又让其帮忙麻醉做手术时，其已明知是非法肾脏移植手术仍参与手术的麻醉。主观心态是感觉抹不开面子和多挣外快。综上可知，其参与本案犯罪并不存在被胁迫的情节，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伟成、马涛、屈江西的辩护人辩称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无犯罪前科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伟成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2022年7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马涛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屈江西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2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四、追缴被告人罗伟成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一万三千元，追缴被告人马涛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追缴被告人屈江西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金波
审 判 员 耿媛媛
人民陪审员 邵 菊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飞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