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三终字第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五福五街15座首、二层。
负责人：郑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幸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秋生，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云林里2巷**号，身份证号码：4407021983********。
委托代理人：李贵华，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彬凯，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加拿大籍，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大道***号402，护照号码：QA894799。
原审被告：黄悦虾，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塘冲围1巷**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011959********。
委托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秋生及原审被告黄彬凯、黄悦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民四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11时10分，黄彬凯驾驶粤JC78**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蓬江区江北路江门大桥底时，因转弯未让直行车，与魏秋生驾驶的粤J37C**号二轮摩托车（搭载黄秀玲）发生碰撞，造成魏秋生、黄秀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蓬江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并作出事故编号为2013010688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彬凯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魏秋生、黄秀玲不负事故的责任。
受伤后，魏秋生前往江门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初步诊断为：头外伤，左桡骨、尺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复位后石膏固定，继续门诊治疗；门诊医嘱建议休息三天。2013年7月25日至9月5日，先后在江门市中心医院、江海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301.90元。2013年9月5日，魏秋生到江门市蓬江区白石正骨医院住院手术治疗，于同月25日出院，共住院20日，花费医疗费20721.80元。出院小结记载：既往有先天性聋哑病史，约5年前因甲状腺肿物行手术治疗；出院诊断：左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出院医嘱：左腕暂禁重体力劳动，合理功能锻炼；出院后需休息壹个月，休息壹周后回院复诊；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魏秋生遵医嘱门诊复诊，花费医疗费472.90元；门诊医嘱建议休息两周。
2013年11月6日，魏秋生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就其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程度鉴定、后期医疗费评定及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该所于同月21日作出广天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187号《法医学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魏秋生左上肢后遗症构成Ⅸ级伤残；2、被鉴定人魏秋生的后期医疗费约为玖仟元。魏秋生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元。
魏秋生的户籍登记是农业户口，居住在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云林里2巷42号；2013年12月4日领取《残疾人证》，残疾类别、登记为听力壹级。从2013年2月入职江门市江海区名企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任计件生产岗位员工。庭审中，魏秋生的代理人表示不清楚魏秋生入职江门市江海区名企皮具制品有限公司前的具体工作单位，并称在上述单位工作时并没有劳动合同，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同时提供了魏秋生的牡丹灵通卡的历史明细清单和江门市江海区名企皮具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其于事故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收入为2550元。另，事故发生时，魏秋生的父亲魏培基（1958年8月25日出生）和母亲张秀如（1956年12月11日出生）尚健在，两人共生育包括魏秋生在内的两名子女。
黄彬凯驾驶的粤JC78**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是黄悦虾，其已为上述车辆向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为魏秋生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其他赔偿义务人均没有支付过赔偿费用给魏秋生。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第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现场调查处理，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认定黄彬凯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魏秋生、黄秀玲不负事故的责任。庭审中，当事人对上述认定没有表示异议，据此，原审法院确认：黄彬凯承担事故责任的100%，魏秋生、黄秀玲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第二，关于本次事故造成魏秋生的经济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结合魏秋生的诉讼请求，核实魏秋生在本案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魏秋生为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关的病历、出院小结、收费收据及清单等，足以证明其因本案致伤，治疗共花费住院及门诊医疗费共23496.60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魏秋生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小结，证明了其实际住院时间为20天，现魏秋生主张的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分别按50元／天计算，没有超过上述规定，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损失分别为1000元。3、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魏秋生的伤势，经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Ⅸ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为9000元。庭审中，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没有表示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虽然魏秋生的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但其在本案中所举的证据，结合其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连续满一年以上，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经济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而其所受伤害被评定为Ⅸ级伤残，故应按残疾系数20%计付。现魏秋生请求按照上述《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人身损害计算标准》）中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226.71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20906.84元，没有超出上述规定，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本案中，魏秋生提供了户口簿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其父亲魏培基年龄尚未满六十周岁，母亲张秀如已年满五十六周岁，两人共生育包括魏秋生在内的两名子女。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秀如的扶养费应由魏秋生等两名子女共同承担。现魏秋生主张，要求参照上述《人身损害计算标准》中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的标准计算张秀如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44792.70元（22396.35元／年×20年×20％÷2），没有超过上述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合计165699.54元。此外，魏秋生的后期拆除内固定的医疗费已经鉴定机构评定约为9000元，对此，原审法院也予以确认。4、鉴定费。魏秋生为其该项主张提供了评残鉴定费收据，证明其为本案共支出2700元的鉴定费用，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庭审中，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对魏秋生主张的受伤后至定残前一天，误工时间共为117天没有表示异议；此外，魏秋生也举证证明其于事故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收入为2550元，故魏秋生的误工费应为9945元（2550元／月÷30天×117天）。现魏秋生主张按每月工资2913.33元计算其误工费，属计算错误，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魏秋生并未为其该项主张的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证明其需要增加营养的必要，其该项主张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魏秋生主张的该项损失，实际是其亲属在其住院期间到医院处理相关事务所产生交通费，并不符合《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魏秋生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确实给其带来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魏秋生自身患有先天性聋哑病史虽然其属听力壹级残疾人，但其据此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显然依据不足，应酌情赔偿6000元为宜。综上，魏秋生在本案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实际为：医疗费2349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65699.54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2700元、误工费99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218841.14元。
第三，关于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粤JC78**号小型轿车向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且该车辆是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并致魏秋生身体受伤致残，故应由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对事故的损失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相关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则由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对仍超出的损失，则应按事故责任的比例，才由黄彬凯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本案事故造成魏秋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和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12841.14元，没有超过上述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和医疗费的赔偿责任限额120000元，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500000元的范围，应由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直接赔偿给魏秋生；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应由黄彬凯直接赔偿给魏秋生。综上，在本案中，扣除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的10000元，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实际还应赔偿魏秋生的损失数额为202841.14元（212841.14元-10000元）给魏秋生。
综上所述，魏秋生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应以原审法院核实为准。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关于魏秋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及误工费计算有误的答辩意见，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黄彬凯、黄悦虾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原审法院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魏秋生赔偿经济损失合共202841.14元；二、黄彬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魏秋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驳回魏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魏秋生。本案受理费4751元，由魏秋生负担150元，黄彬凯负担50元，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4551元。
上诉人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赔偿魏秋生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魏秋生父亲尚未退休，需承担扶养魏秋生母亲的责任。此外，魏秋生母亲为农业户口，扶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作为责任保险的一种，同样也适用本条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七）款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魏秋生负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魏秋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魏秋生的父亲即将到达退休年龄，所以其母亲应当由其子女扶养。由于魏秋生符合城镇标准的条件，因此，其母亲也应当相应地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且魏秋生的母亲所生活及居住的区域为江海区域，本身就属于城镇区域。关于诉讼费用，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所制定的条款对魏秋生没有约束力。
原审被告黄彬凯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黄悦虾答辩称：原审判决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由黄彬凯独立承担，处理不正确，应予改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至定残日受害人魏秋生的母亲张秀如已经达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龄，可推定为丧失劳动能力；而魏秋生作为其成年儿子，依法应负扶养义务。因此，张秀如可认定为魏秋生的被扶养人。虽然依照婚姻法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该扶养的义务应当考虑以夫妻一方无成年子女或者虽有成年子女而成年子女无法或不履行赡养义务为前提。因此，魏秋生的父亲魏培基在本案中不宜认定为系张秀如的扶养人。原审法院认定张秀如的扶养人人数为两人（即魏秋生、张秀如共同生育的两名子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其被扶养人经常居住地也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魏秋生事故前的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与父母在江门市江海区共同居住、生活多年；而该区域已经纳入了城镇规划，生活水平与城镇相当。原审法院根据张秀如的经常居住地在江海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属于败诉一方，一审法院决定其负担一审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同理，本院根据本案的胜负关系决定二审诉讼费的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人寿财保江门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宇俊
审判员 徐 闯
审判员 陈史豪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钟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