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仲立新，社长。委托代理人吕军，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婧，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法定代理人袁婧（系被上诉人毕某某母亲），年籍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长学，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XX镇XX路XX号XX幢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梅，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XX镇XX路XX号XX幢XX室。上诉人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因与被上诉人袁婧、毕某某、毕长学、刘正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毕某甲于XX年XX月XX日出生，2015年2月8日上午11时38分猝死。袁婧、毕某某、毕长学及刘正梅分别系毕某甲的妻子、女儿、父亲和母亲。2014年10月10日、10月13日、10月21日、10月23日和11月3日，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下设的《成才与就业》杂志主编任某某发送短信给毕某甲，告知其：“明天正式给总社打报告，请将合同到期日，即你加入我团队的准确日期发给我”、“本周哪几天有空，分社领导要进行一次面试”、“分社领导面试时间调整至周五（10月24日）上午9点30分”、“别忘记明天（10月24日）上午10点面试的事”“明天（11月4日）随时准备到单位！听电话！”“对。电脑已准备好！”11月5日，毕某甲发送短信给任某某：“任主编，有啥变动不？”任某某回复：“没有，只是批文到现在没下来！不用担心”，“不过，周五下午要到单位来一趟，有任务！”，“不是周五，周四下午”。11月6日，11月7日、11月12日，任某某发短信给毕某甲：“今天采访还顺利吗？”，“辛苦你了！”，“周一上班！具体事，我让小金与你联系！”，“是你亲自动笔写的吗？总之，很好，辛苦！”《成才与就业》处工作人员金某某于2014年11月3日、6日、16日、19日、20日、26日、27日、30日、2014年12月1日、2日、4日、6日、8日、12日、14日、16日、17日、19日、22日、25日、2015年1月6日、8日、15日、16日、18日、22日、23日、2015年2月4日、7日曾与毕某甲通过QQ聊天。聊天内容为：“有空帮我编篇稿子吗？”，“稿件写好了吗？”，“稿件怎么样啊？催稿啦!”,“周四13：30在一楼少年报教室进修采编人员测试，请周吉、毕某甲准时”，“昨天采访怎么样啊”、“你不是说除了封面都好了吗?”，“还有微信选题的问题，现在不那么紧张了，还是要你报哦”，“会议既要大概何时给我啊？下午6点以前可以吗?”,“下周一XX路，早上采访XX的校长”、“排好了没有？”……2015年1月5日，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向毕某甲发送了入职体检通知。2015年2月2日，任某某与毕某甲在QQ中聊天。任：“黄某说一会儿来找你”，毕：“我刚去，办公室还是没人”。任：“我让她去找你了，这件事让你拖得太久了”。毕：“不好意思，我上周三拿到报告就去了，不过不巧，每次都没人”。任：“那你从门缝里塞进去就可以了”。毕：“已经去找过她了，体检报告交上去了，给我填的资料也都给我了……”2015年2月5日，《成才与就业》人事黄某与毕某甲短信联系：“总社人事说合同签订须在你退工单之后的日期起，所以你尽快办理。黄某”，“好的，退工单正在办。但是劳动手册我原来一直就没有，上家单位的人事跟我说，因为我不是上海户口，劳动手册只有上海户口才有。”，“哦，好的，我和人事说一下。”毕某甲以“见习编辑”身份在《成才与就业》在2014年12B、2015年1A/1B、2015年2A上署名。2015年3月16日，袁婧、毕某某、毕长学、刘正梅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确认毕某甲与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在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8日间的工资35,528.70元；3、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528.70元；4、支付加班工资11,727元；5、支付上述请求劳动报酬的100%赔偿金71,784元。该委于2015年5月11日裁决：1、毕某甲与上海教育报刊总社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向袁婧等四人支付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2月8日的工资15,860.50元；3、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向袁婧等四人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29.70元；4、对袁婧等四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对上述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与毕某甲在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承担支付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原审审理中，因双方对于补偿金额差异较大，致本案调解不成。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为毕某甲与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海教育报刊总社认为，毕某甲与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之间尚未就签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对薪资待遇亦未明确，毕某甲在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处参与部分工作是双方自愿对就职能力及工作环境的双向考察，也不受上海教育报刊总社的管制约束。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从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下设《成才与就业》总编辑任某某及工作人员金某某、黄某与毕某甲的聊天记录、短信记录来看，双方对于建立劳动关系已达成一致意见：毕某甲表达了求职意向，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为毕某甲安排了考试、体检，明确了录用意向，并已开始办理录用具体手续。从实际履行来看，毕某甲自2014年11月3日开始接受金某某和任某某的工作部署和管理;毕某甲在《成才与就业》杂志署名的行为亦表明，其工作成果客观上系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业务的组成部分。关于上海教育报刊总社提出的对毕某甲参与活动及提供稿件均单独支付劳务报酬和稿费，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主张。袁婧、毕某某、毕长学、刘正梅认为按照出版行业特点，稿费及活动收入亦是在职员工工资收入的组成部分，在上海教育报刊总社未提供发放劳务报酬的全部名单，无法判断其余在职人员是否亦同样获得报酬和稿费的情况下，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为，袁婧、毕某某、毕长学、刘正梅的意见具有合理性，依法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与毕某甲在主观上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了一致意见，客观上亦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故对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工资，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主张应以采编人员工资每月2,140元为标准发放，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仲裁裁决以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5,036元作为支付标准，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应以月工资5,036元标准支付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15,860.50元。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主张双方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故不同意支付。现原审法院认定毕某甲与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应以月工资5,036元的标准，支付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1,05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与毕某甲在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婧、毕某某、毕长学、刘正梅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2月8日的工资15,860.50元；三、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婧、毕某某、毕长学、刘正梅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056元；四、驳回上海教育报刊总社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但还得有具体行为和手续，法律行为才告成立；毕某甲做了部分编辑部的工作是其见习行为，有这种情形也不是成立劳动关系的充分条件；给予特定报酬，在上海教育报刊总社的举证中，明显列出的是外稿的报酬，而非在职编辑正常业务的报酬，从毕某甲没有领取原审判决书所推定的工资报酬这一节事实就可以印证。综上所述，上海教育报刊总社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与毕某甲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与毕某甲之间已就签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毕某甲也已自2014年11月3日起接受上海教育报刊总社的工作部署，实际参与活动及提供稿件，故从实际履行来看，双方之间的关系亦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上海教育报刊总社上诉称毕某甲所做工作系见习行为，并非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毕某甲的情况不符合见习期的相关特征，且见习期亦不能必然得出双方非劳动关系的结论。关于上海教育报刊总社提出的2015年1月12日已将劳动合同交给毕某甲，但毕某甲一直没有签字，此节主张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已就签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至于上海教育报刊总社提出的对毕某甲参与活动提供稿件均单独支付劳务报酬和稿费一节，原审法院已作了详尽阐述，所作判断正确，本院在此不再予以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教育报刊总社要求改判其与毕某甲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教育报刊总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克勤
审判员 徐 焰
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