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5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穗大酒楼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28号501（部位：自编502）。
法定代表人：刘丽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竞原，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华青，女，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广州市金穗大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竞原、龚华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9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竞原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竞原、龚华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要确定黄竞原是否应当承责，需要认定金穗公司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017年3月31日黄竞原已经退出合伙，该推理混淆了金穗公司与黄竞原、龚华青之间的合作合同法律关系以及黄竞原与龚华青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2016年12月9日，金穗公司与黄竞原、龚华青订立《经营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如出现金穗公司代为垫付工人工资的情形，作为协议乙方的黄竞原、龚华青应承担返还责任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金穗公司要求黄竞原、龚华青返还垫付的工资及支付违约金的基础为该合作合同法律关系。而黄竞原与龚华青之间因共同经营而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无论其入伙还是退伙，均依照其个人合伙内部约定处理，与金穗公司无关，更不可能因为其退出个人合伙而影响其与金穗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法律关系。黄竞原如想退出与金穗公司的《经营合作协议》，应与金穗公司协商并达成相应的协议，其与龚华青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没有金穗公司的参与，金穗公司也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更不能因此而认定其退出了《经营合作协议》。黄竞原始终是《经营合作协议》的乙方之一，应当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强行将黄竞原是否退出其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与是否应当承担《经营合作协议》的违约责任混为一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就金穗公司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黄竞原退伙的事实的认定亦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财务结算单等往来文件上的签名变更打破了原有的交易习惯，进而认为金穗公司同意打款即是知道或应当知道黄竞原退出合伙，该认定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黄竞原与龚华青一起作为乙方在《经营合作协议》中签字，因此在往来文件中如有乙方任一当事人的签字均能证明金穗公司严格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相应的，如乙方中的任意一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金穗公司也会予以认可。如乙方出现任何违约行为，金穗公司有权根据协议的约定追究乙方任意一方或两方的违约责任。因此，往来文件中签字人和交易账号的变更并不足以认定双方改变交易习惯，而《经营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是2016年的12月，短短几个月也不足以形成所谓的交易习惯，金穗公司的行为符合《经营合作协议》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行为正是在慢慢形成双方的交易习惯而不是打破原有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认定黄竞原是否需要承担垫付款的返还责任和违约责任的关键应是其是否退出《经营合作协议》，实际上，其从未退出该协议，因此，其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三）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10050元。
黄竞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金穗公司与黄竞原、龚华青往来的财务核算明细清单显示金穗公司已知悉黄竞原退出合作经营。三方约定的结算周期为每月3日前结算上一个月的财务，而在三方合作经营期间，每个月黄竞原会与金穗公司进行财务核算，2017年2月、3月财务核算后经营款项都是打入黄竞原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49），但黄竞原退出经营后，2017年4月份《金穗大酒楼2017年4月份财务核算明细清单》指定的收款账户即是龚华青的工商银行账号（账号：62×××86）。案涉《解除〈经营合作协议〉通知书》《垫付款项说明书》及附表也均由龚华青一人签名，表明金穗公司对黄竞原退出《经营合作协议》知情，且金穗公司在没有黄竞原签名、按手印的情况下，认可《垫付款项说明书》并垫付了员工工资。因此，金穗公司要求黄竞原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金穗员工4月份工资》及承诺，发放工资附表是龚华青与所有员工达成的工资支付协议，而《垫付款项说明书》及附表由龚华青一人签字并得到金穗公司同意，应视为龚华青与金穗公司之间的协议，与黄竞原无关。黄竞原已于2017年3月31日退出合作经营并告知金穗公司，因此金穗公司垫付工资款是与龚华青共同履行与所有员工达成的工资偿付协议。（三）2017年3月31日起，黄竞原已退出三方合作经营，该日之后的债务与黄竞原无关。黄竞原于2017年4月1日与龚华青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了从2017年3月31日起退出案涉《经营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所有的权利义务由龚华青承担，2017年3月31日前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证人证言也证明黄竞原随后通知了金穗公司，金穗公司并无任何反对意见。金穗公司从2017年4月1日起与龚华青进行财务对账结算，酒楼经营款直接转账至龚华青的账户。《金穗员工4月份工资》及承诺，《金穗大酒楼2017年4月份财务核算明细清单》《垫付款项说明书》附表等证据均证明黄竞原在2017年3月31日退出合作经营，金穗公司知情且同意，金穗公司认为黄竞原2017年4月1日后还与龚华青一起经营酒楼不符合事实。
龚华青辩称，请求驳回金穗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要求龚华青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内容，改判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金穗公司对黄竞原退出合作协议知情且对此同意。龚华青与黄竞原于2017年4月1日签订《退股协议书》后告知金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金穗公司的财务，并将《退股协议书》交给了其秘书，金穗公司并无任何反对意见。黄竞原退出后由龚华青经营酒楼，随后由龚华青与金穗公司进行对接，金穗公司从2017年4月1日起与龚华青进行财务对账结算，酒楼经营款直接转账至龚华青的账户。《金穗大酒楼2017年4月份财务核算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解除〈经营合作协议〉通知书》《垫付款项说明书》及附表等证据均证明黄竞原在2017年3月31日退出合作经营后，金穗公司知情且同意。（二）金穗公司代为垫付的工资属借贷性质，与经营中的违约无关，金穗公司要求龚华青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且违约金过高，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垫付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并没有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应当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且利息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四）依照《经营合作协议》的约定，金穗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3日前将酒楼经营款支付给龚华青。2017年5月27日龚华青停止经营并书面通知金穗公司后，金穗公司并没有与龚华青结算2017年5月的经营款项。因此，该月款项应当从垫付款中扣除。
金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竞原、龚华青立即向金穗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工资款合计625097元；2.黄竞原、龚华青立即向其支付违约金625097元；3.黄竞原、龚华青向其支付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625097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黄竞原、龚华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金穗公司（甲方）、黄竞原（乙方）与龚华青（乙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提供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28号501房整层的餐厅经营场地、乙方投入相应的设备经营餐饮；2.乙方根据餐饮经营需要，自行聘用各岗位员工，即乙方与聘请或雇佣人员建立劳动劳务关系，支付工人的工资等。因任何原因引致的劳动或劳务关系纠纷，概由乙方负责处理、赔偿，乙方负责一切经营费用并自负盈亏；3.甲方有权选派人员负责监管乙方管理、乙方经营过程中的全部收入，所有营业收入均需存放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其他财务事务由乙方聘请财务人员处理。乙方在每月1日前统计上个月的经营收入并书面报送至甲方，甲方核对后每月3日前从用于营业收入的账户中按以下约定对经营收入进行分配……4.在任何情况下，本协议涉及的餐饮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如出现任何由甲方以自有资金代为承担或垫资的情形，乙方必须于甲方承担或垫付的当日返还给甲方，否则乙方需对于其返还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甲方；5.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为六年……甲乙双方特别约定，如乙方不能妥善解决经营过程中出现的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劳务、供货商货款等纠纷，导致甲方代为承担或垫付款项的，则乙方除返还代为承担或垫付款项之外，还需支付与甲方代为承担或垫付款项等额的违约金给甲方等条款。
金穗公司出具如下证据：1.《经营合作协议》，黄竞原与龚华青均予确认；2.2017年5月27日，《解除〈经营合作协议〉通知书》：本人龚华青……由于经营不善，拟结束营业，现我方定于2017年5月27日退场，退出经营，我方与贵方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自2017年5月27日起解除。龚华青在该份通知书上签字并按指印予以确认。黄竞原称其未在上述通知上签名，不予确认；3.2017年5月27日，《垫付款项说明书》：雇主龚华青、黄竞原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经营合作协议》承包经营金穗公司的整层餐厅经营，由于经营不善，拖欠了工人工资没有资金支付，现由金穗公司代雇主龚华青、黄竞原垫付工人工资（具体垫付的情况详见附表），我方确认附表所列的工人工资合计625097元已全部由金穗公司代为垫付。我方保证所有雇员在附表填写的内容属实、真实无误……我方承诺在2017年7月30日前全额返还金穗公司代为垫付的款项，并自金穗公司代为垫付款项之日起按照《经营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给金穗公司。后附垫付工资的情况表，其上详细记载了雇员姓名、身份证号、工资所属期间、金额等，工资期间大致从2017年3月至5月，每个雇员在其上签字按指印确认。该说明书以及附表上有龚华青签字按指印予以确认，黄竞原未予签名或按指印。龚华青予以确认，黄竞原不予确认。
黄竞原出具如下证据：1.2017年4月1日，黄竞原与龚华青签订《退股协议书》：经黄竞原与龚俐桦友好协商达成如下退股协议：同意黄竞原作出金穗公司退股决定；在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已对该项目有关债权债务及账目进行清理和对账，双方对账目结果均予认可；截至2017年3月31日，黄竞原已承担并履行股权比例对应的债权和债务，就该项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已全部了结，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3月31日之后由龚俐桦继续经营该项目，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应的法律责任，由龚俐桦承担。金穗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上签章，金穗公司对该份协议不予确认。龚华青对黄竞原于2017年3月31日前退股予以确认，称工资垫付系其个人向金穗公司申请。2.《金穗大酒楼2017年2月至4月份账务核算明细单》，主张在2017年2月、3月份黄竞原未退出经营之前，乙方的经营分成款项由金穗公司划至黄竞原的账户，且金穗公司签章、黄竞原与龚华青签字按指印予以确认；4月份之后，经营分成款由金穗公司划至龚华青的账户，金穗公司签章、龚华青签字按指印确认，黄竞原的姓名被划去且黄竞原未在清单上签名按指印。金穗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龚华青予以确认。3.员工4月份工资及承诺，龚华青承诺对于4月份员工的工资277809元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支付，承诺于2017年6月11日前付款。龚华青予以确认。4.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明确其于2017年2月至5月之间在金穗酒楼担任财务，4月初黄竞原退出酒楼的经营，当时龚华青称已与业主协商好黄竞原退出，已将退股协议交给业主的秘书。金穗公司没有口头同意黄竞原退出经营，但以前金穗公司支付酒楼经营款项时需要黄竞原、龚华青同时在场签字才能支付经营分成款项。但4月份以后，金穗公司在没有黄竞原在场签字的情况下将分成款项打入龚华青的银行账户，可以证明金穗公司同意黄竞原退出经营。金穗公司称该证人与黄竞原、龚华青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予确认。龚华青予以确认。
龚华青出具如下证据：《申请书》、《金穗大酒楼2017年5月份账务核算明细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两份，2017年9月12日，龚华青向金穗公司出具申请确认将5月份账务清算单核对无误的金额90094.37元直接用于归还金穗公司同等金额的垫付工人工资款。龚华青对向金穗公司申请垫付工人工资620597元事实予以确认，但其主张应扣减已抵扣的90094.37元，并且双方并未约定相应的违约金或利息。金穗公司确认收取90094.37元款项，但其认为应该优先抵扣利息或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审查本案相关的证据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黄竞原是否应当对金穗公司代为垫付工人工资款承责；二、本案中的违约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计收。
一、关于黄竞原是否应当对金穗公司代为垫付工人工资款承责的问题。需要认定金穗公司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黄竞原于2017年3月31日已经退出合伙的事实。金穗公司与黄竞原、龚华青之间签订《经营合作协议》确认合作经营酒楼等相关事宜。综合全案的证据及陈述足以推定金穗公司对黄竞原于2017年3月31日退出经营的事实已知情。原因有以下几点：1.根据双方的账务结算单可知2017年2月、3月款项打入黄竞原的银行账户均有龚华青、黄竞原的签名及按指印以及金穗公司签章确认，4月的结算单上则没有黄竞原的签名且将该款项打入至龚华青的账户，金穗公司也签章予以确认。可见金穗公司在4月份打破以往的交易习惯，对龚华青单独签章且转至个人账户的情形予以认可，且在黄竞原名字被划掉的情况下也未提出质疑；2.根据黄竞原、龚华青一方的陈述，有对账时需要黄竞原、龚华青同时签名的交易习惯，金穗公司在2017年4月份在没有黄竞原签名的情况下同意分成转账及垫付工人工资等不符合以往的交易习惯；3.对于本案中关于垫付620597元工人工资、《解除〈经营合作协议〉通知》以及工人工资附表等均由龚华青一人签字按指印确认，在没有黄竞原出具任何签名和按指印的情况下，金穗公司予以认可上述文书且已代为完成相关工资的垫付，是属于处理合作协议解除之后的垫资关系，应由相对方承责。因此，金穗公司在已知黄竞原已与龚华青解除合伙的情形下向龚华青个人申请进行垫资后，应当按照相关约定向龚华青主张返还相应的垫付款，黄竞原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
二、关于本案中的违约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计收。根据《经营合作协议》的约定，龚华青在经营酒楼的过程中自行聘用各岗位员工，即乙方与聘请或雇佣人员建立劳动劳务关系，支付工人的工资等。本案中，龚华青在经营过程中欠付的工人工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由于无力支付，龚华青申请金穗公司代为垫付工人工资620597元，在金穗公司代为支付后应当按照约定返还相应的垫资款，逾期返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龚华青既需要向金穗公司支付垫付款等额的违约金又需要按照逾期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上述龚华青承担违约责任的支付标准过高，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应当自2017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为宜。另因该违约标准已足以弥补金穗公司的损失，其再行主张与垫资款等额的违约金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9月12日，龚华青在双方结算后将其应收益的90094.37元用于抵扣等额的工资垫付款，金穗公司已收取相关款项，应当在相应的垫付款中予以扣减，而不应优先抵扣违约金或者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龚华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穗公司返还工资垫付款535002.63元及利息（以625097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31日起计至2017年9月12日止；以535002.63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收）；
二、驳回金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金穗公司负担8025元，龚华青负担80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竞原应否对案涉债务承责。诚如一审所述，本案的证据显示，金穗公司、黄竞原、龚华青合作初期，案涉酒楼的财务结算单均由三方共同签字或签章确认并将款项转至黄竞原的账户，而在2017年4月1日黄竞原出具《退股协议书》后，案涉酒楼结算单即不再有黄竞原的签名并变更了转账账户；2017年5月27日，龚华青又出具仅有其一人签名的《解除〈经营合作协议〉通知书》《垫付款项说明书》，金穗公司对上述情况均未举证证明曾提出过异议，反而实际垫付了《垫付款项说明书》中载明的款项。可见，不管龚华青与黄竞原的内部关系为何，原本三方之间是以相互独立的行为确认经营事项的，在履行《经营合作协议》过程中，实际也未出现过龚华青可以代表黄竞原的情况，因此，金穗公司抗辩称龚华青或黄竞原任意一人的行为即为两人的共同行为，缺乏依据。案涉后续文件均仅有龚华青一人签名而金穗公司未提出异议，可以推断其已经知晓黄竞原退出了酒楼的经营管理，龚华青具有独立与其商议处理相关债权债务事宜的权利，否则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其在发生高达数十万的垫付资金行为时，事前不要求黄竞原签字、事后未形成向黄竞原确认债务或者追讨债务的证据，有悖常理。此外，《垫付款项说明书》下方“雇主（签名、指模）”处单独列出了黄竞原的名字，金穗公司应当清楚只有黄竞原、龚华青同时签名确认，该说明书才会对其二人发生法律效力，现基于此处仅有龚华青一人的签名，可知金穗公司知晓或者应当知晓其当时仅是向龚华青一人垫付款项。综上，金穗公司向龚华青垫付了款项，理应向龚华青主张债权，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黄竞原承责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金穗公司认为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为1005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是基于其起诉标的金额625097元，预收10050元案件受理费，但实际审理过程中，金穗公司起诉的标的金额已经达到1250194元以上（垫付款项625097元+违约金625097元+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最终按照标的金额1250194元收取案件受理费16050元，并无不当，对于金穗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龚华青并未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主张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错误，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金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穗大酒楼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 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