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扬胜。
委托代理人：茅红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泽民，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峰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高新大道姚沟镇西侧。
法定代表人：范先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松，无为县高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钱扬胜与被上诉人安徽华峰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5）无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扬胜的委托代理人茅红星、董泽民，被上诉人华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峰公司在一审再审中诉称：1998年2月至2003年11月11日期间，钱扬胜在华峰公司做电缆销售业务。通过结算，钱扬胜共欠华峰公司货款、借款等共计180732.45元。华峰公司多次催讨，钱扬胜至今未能履行，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钱扬胜归还货款、借款共计180732.45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钱扬胜承担。一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钱扬胜在一审再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业务发生在1998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华峰公司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双方之间进行结算及通过双方结算所欠华峰公司180732.45元的证据。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华峰公司的前身在1995年4月24日为安徽省无为县华峰仪电厂，1999年6月21日变更为安徽巢湖华峰电缆厂，2000年2月6日变更为安徽华峰电缆厂，2003年3月26日变更为安徽华峰电缆有限公司，2004年1月15日变更为安徽华峰电缆集团有限公司。钱扬胜系该公司销售员，从事电缆销售业务。电缆行业当时的销售模式是销售员联系电缆业务，以电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后销售员与电缆公司以“高沟电器电缆行业协会销售业务包干结算凭证”进行包干结算。该结算方式为，对外销售价款高于电缆公司与销售员的实际结算价，该差价扣除包装、运费、税费等后，即为业务包干费，对外销售货款全额回归公司，则该业务包干费归销售员所有，但如购货单位的货款未按期给付给电缆公司，则电缆成本计入包干费中结算，由此形成结算负差则由销售员先行承担向电缆公司给付义务。销售员在对外联系业务过程中，也向公司暂借营销、差旅等费用，此类费用公司均不承担。钱扬胜与华峰公司间实际按此方式进行销售结算。华峰公司通过对钱扬胜1998年2月20日至2003年11月11日期间销售业务的账务清理，结算出钱扬胜共欠其借款货款180732.45元，遂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峰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安徽新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华峰公司与钱扬胜之间本案所涉及的账目状况进行审计。安徽新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专项审计报告，审核结果为：自1998年2月20日至2003年11月30日，钱扬胜向华峰公司借款及应付其货款总计410973.89元，钱扬胜已归还借款及已支付应付货款303257.77元，尚欠华峰公司借款及货款107716.12元；2003年12月31日至2004年12月31日，钱扬胜向华峰公司借款及应付其货款总计207460.42元，钱扬胜已归还借款及已支付应付货款134464.90元，截至2004年12月份钱扬胜累计欠付华峰公司借款及货款180712.45元。
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华峰公司与钱扬胜关于双方之间销售业务并未全部结算，且双方还有其他的电缆销售业务纠纷另行诉讼处理。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之间的销售业务连续发生且并未全部结算，故对钱扬胜在再审审理过程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中，钱扬胜名义上是华峰公司的销售员，但实际上并无职务上的隶属关系，双方仍属平等民事主体，钱扬胜以华峰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电缆，对外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华峰公司承受，双方在销售电缆过程中，实际通过“高沟电器电缆行业协会销售业务包干结算凭证”履行名为“业务包干费”的结算方式，应视为双方关于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属于合同关系。华峰公司根据双方业务包干费结算方式，经对钱扬胜1998年2月20日至2003年11月11日期间销售业务的账务清理，主张钱扬胜欠其180732.45元，但再审经审计实欠包干业务费应为180712.45元，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凭证均系华峰公司与钱扬胜自1998年2月至2003年11月11日期间发生业务而产生的，与华峰公司的诉请并不矛盾，且该审计结果系法院委托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鉴定程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钱扬胜质证认为鉴定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完整性，但并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华峰公司一审诉请钱扬胜给付欠货款180732.45元，实际系主张钱扬胜给付所欠业务包干费用，符合双方关于业务包干费结算方式约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原审判决钱扬胜给付华峰公司该欠款并无不当，但认定数额有误，再审应予纠正。华峰公司要求钱扬胜承担利息的诉求，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一审原审驳回华峰公司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案实际系双方当事人因履行约定的权利义务而产生的争议，应属合同纠纷，但并非单纯的货物买卖关系，故一审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本院（2013）无民二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安徽华峰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要求钱扬胜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本院（2013）无民二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钱扬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安徽华峰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180732.45元”为“钱扬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安徽华峰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180712.45元”。原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原审保全费1520元，再审审计费6000元，由原审被告钱扬胜负担。
钱扬胜上诉称：1、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所形成的审计报告依据的仅是华峰公司单方提供的会计资料，且未经双方质证，鉴定机构的选择、委托及鉴定结论处印章的加盖均违反法定程序，审计报告审计的期间超过华峰公司所主张的时间，该审计报告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2、华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一审查明所认定的所谓电缆行业销售、结算模式。3、一审认定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电缆销售业务纠纷案件，但却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据华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截至2013年12月31日，华峰公司尚欠钱扬胜26181.96元，上述审计报告和一审判决对此均认定错误。4、华峰公司所主张的本案债权截止时间为2013年11月，故即使本案债权事实存在，也已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5、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错误，华峰公司主张的系货款、借款等，一审法院明显偏向华峰公司，造成法律关系混乱。
华峰公司庭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钱扬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钱扬胜、华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1、案涉专项审计报告是否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2、一审判决认定的180712.45元欠款金额是否具有事实依据；3、华峰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有无经过。
一、关于审计报告的采信。
案涉专项审计报告系由一审法院依照华峰公司申请并通过本院委托安徽新中天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机构及其人员具有相应审计资质和资格。上述专项审计过程中，华峰公司向审计机构提供了审计所需的相关会计账簿，钱扬胜并未向审计机构提供相关财务资料，且审计机构在出具正式专项审计报告前通过一审法院向华峰公司、钱扬胜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征求意见稿。上述审计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钱扬胜虽上诉主张该审计鉴定程序、实体均存在违法之处，但其在鉴定和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专项审计报告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期间虽从1998年至2014年，超过华峰公司诉请主张的截止时间2013年，但根据报告所载，2014年新发生的费用为钱扬胜偿还华峰公司134464.09元，新欠60元。故该专项审计报告审计范围并未超出华峰公司诉请，钱扬胜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欠款的事实及金额。
本案中，华峰公司与钱扬胜之间系电缆包干销售模式，华峰公司向钱扬胜支付业务包干费，钱扬胜则向华峰公司预借营销、差旅等费用，并向华峰公司支付电缆成本等费用。该销售结算模式从一审中华峰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销售业务包干结算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中可证实，一审对此认定准确。
正是基于上述结算销售模式，华峰公司与钱扬胜之间从1998年至2003年期间因业务较为频繁而造成欠款收据、包干结算凭证等财务单据众多，一审法院故依照华峰公司申请委托了专业审计机构对双方账务明细进行了审计。钱扬胜虽否认华峰公司诉请的欠款事实和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但未向鉴定机构和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其异议。钱扬胜主张华峰公司往来明细账载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华峰公司尚欠其26181.96元。该份账务记录显示的是华峰公司应向钱扬胜支付的相关业务费用，华峰公司在一审原审中亦作为证据提交，该项费用和钱扬胜应向华峰公司支付的货款等相关费用两相扣减，即为钱扬胜的欠款金额，案涉专项审计报告对此亦予以了确认。一审对欠款金额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在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中虽含有货款、借款等费用，但均系钱扬胜在担任华峰公司电缆销售业务员期间因包干销售电缆而发生的，故一审为避免双方讼累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系通过专业审计机构确定，华峰公司和钱扬胜对于案涉欠款并未最终结算，故华峰公司对于本案债权的请求权自其向钱扬胜主张时开始计算。钱扬胜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钱扬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洋
审 判 员 徐胡龙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毛 蕾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