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桂腾，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永文，董事长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某。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席某，1958年4月9日出。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金丰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春兰，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向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某，该单位职员。
上诉人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下称恒泰公司）、上诉人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亿利公司）与上诉人济宁金丰利物资有限公司（下称金丰公司）、煤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济中区商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恒泰公司的前身是张某甲、张某乙投资1000万元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10月14日，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由周某策主持，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通过以下事项：“1、同意股东苗某将其持有的本公司100万元股权全部依法转让给路某同（占注册资本10%）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2、同意股东周某策将其持有的本公司900万元股权全部依法转让给曹某（占注册资本90%），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上述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为曹某、路某同，以上决议符合章程规定，合法有效”。上述股权转让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备案。2007年10月15日，恒泰公司全体股东与亿利达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指恒泰公司）股东会决议，自愿将位于苍山县神山镇和庄东村路北，占地120亩的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及其名下资产、一切生产经营手续（该企业注册资金1000万元，含年产20万吨焦炭和化产回收生产线，企业一切批复文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总资产1.6亿元）作价1亿元整体转让给乙方（指亿利达公司）并负责协调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及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等相关事项；甲方必须在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后，完成如下事宜：1、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编制财产清单。2、处理与清单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3、清理债权债务，清缴所欠税款及国家有关部门的行政管理费用。4、列举固定资产明细。5、通知或公告债权人。6、编制净资产清算报告，经甲方和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后确认。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前，甲方在恒泰公司的规划、建设、生产、经营行政事务等过程中涉及的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如因甲方没有及时协调处理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但经乙方认可的以往待履行的合法合同，甲方具有协助乙方保持合同执行连续性的义务；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前以恒泰公司名义在临沂市商业银行贷款4500万、欠蔺某个人借款300万元、银行承兑975万元、苍山农联社贷款500万元，以上共计6275万元，在乙方接受后从以上作价的1亿元中抵扣出去，由乙方负责偿还。剩余的3725万元外欠款由乙方以现金形式付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对外偿还，在银行贷款到期时，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办理银行转贷手续，在此期间乙方更换蔺某的贷款人资格及以上的担保单位。乙方在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负责偿还以上所有的银行贷款并支付利息”。前述《转让合同》签订后，恒泰公司整体交付给了亿利达公司。2011年6月30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临民二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述《转让合同》。2007年亿利达公司的审计报告书中，长期股权投资中列明了恒泰公司的存在，证明恒泰公司已被亿利达公司整体收购的事实。2009年9月份，恒泰公司从华夏银行青岛香港中路支行贷款3000万元，该贷款由亿利达公司担保，贷款后恒泰公司将该款直接划入亿利达公司账户。2013年4月10日，恒泰公司分两笔归还苍山县农联社贷款500万元。至2013年3月15日恒泰公司在临商银行西郊支行贷款余额为6000万元，上述贷款全部由亿利达公司担保，并每月归还上述贷款利息。经查询苍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档案显示，恒泰公司至2007年10月16日工商变更事项，变更前内容：姓名周某策、苗某。变更后内容：姓名曹某，证件类型：身份证，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路某同，职务，公司监事。注册资本仍是原恒泰公司股东出资的1000万元。至2012年2月23日止，恒泰公司又经历5次股东的变更，但注册资本仍是原股东的1000万元。
原、被告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9月17日业务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签订11份《煤炭购销合同》，原告供货后，被告付清了货款。2011年9月18日至2011年9月23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2011年9月18日合同记载：“第一条、货物名称1／3精煤、供货量5000吨、单价1420元、金额710万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Mt（全某分%）8、Ad（灰分%）9、St（全硫分%）0.8等要求；第二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乙方（指原告下同）负责运输到甲方指定的货场，场内卸车由甲方（指被告下同）负责，运输费用由乙方负担；第三条、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1、数量验收以厂方过磅为准。甲乙双方共同记录过磅数，如有异议，甲乙双方可选择共同认可处过磅，费用由过错方承担。2、质量验收，以甲方指定的化验室化验，化验费用甲方负责。如有异议，24小时内（电话通知，超过视为认可甲方化验结果）双方共同取样到山东省煤质检验站鉴定为准，费用由过错方承担；第四条、货款结算方式，甲方以到厂实收吨数结算，根据双方认可的化验单扣罚结算。货到结清货款，逾期不符承担5%的违约金。”等合同主要条款。2011年9月23日双方签订了与以上合同内容相同的《煤炭购销合同》。从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0月22日，原告陆续发送给被告煤炭1886.01吨，结算货款2570192.68元。2011年10月21日，原、被告双方据合同的约定，抽取2011年10月17号后两车的煤炭样品交山东省煤炭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检验，山东省煤炭质量监督检验站于2011年10月17号作出检验报告一份，该报告明确写明：“产品名称，1／3焦煤，委托单位，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送样日期，2011-10-20，送样人，赵某，样品数量2761g，检验要求，灰分、粘结指数。检验结论，空气干燥基水分Mad%4.04、干燥基灰分Ad%11.73、粘结指数GRI73。
2013年6月24日，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第三人亿利达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借款协议等书证形成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对上述协议进行司法鉴定。该技术中心要求亿利达公司明确转让协议、借款协议具体形成的时间。本院于2013年9月2日对被告及亿利达公司进行询问，被告及亿利达公司未明确答复。本院又于2013年9月17日向亿利达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亿利达公司接此通知后三日内对上述“转让合同”、“借款合同”签名及印章具体形成的时间予以复函，并明确要求逾期不复函本院将视为上述“转让合同”、“借款合同”系虚假合同，亿利达公司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今亿利达公司对上述合同签名及印章形成的时间未予答复。
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12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偿付货款2629557.62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其它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存有近一年的煤炭买卖关系，双方并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该买卖合同内容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审查未发现违反法律及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该《煤炭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既原告按合同内容供货给被告，被告应当偿付货款。原、被告双方在煤炭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中，原告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全部供货给被告。但被告在提交给原告验收结算明细表之前，并未提出异议，被告的行为已接受了原告的实际供货量。故，双方默认了合同的变更。被告辩称的原告供货不足视为违约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的原告欠其增值税发票应从货款中扣除的辩解，由于税款属税务机关征收的范围，而且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原告出售煤炭后应尽的法定义务，被告称从货款中扣除税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恒泰公司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欠款不还，没有道理。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作为恒泰公司母公司的亿利达公司应当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济宁金某甲利物资有限公司煤炭款2570192.68元。2、被告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济宁金某甲利物资有限公司合同违约金128510元。（按照合同约定计算）。3、被告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给原告济宁金某甲利物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0元。4、第三人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驳回原告济宁金某甲利物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50元，由被告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负担，第三人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判决关于讼争煤款的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判决关于“从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收购恒泰公司时起，恒泰公司就失去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自2007年10月15日至今一直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2、第三人整体受让原恒泰公司41天后，虽又将恒泰公司整体转给其法定代表人薛永文的亲妹夫曹某，但是，曹某作为上诉人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经营恒泰公司至今，恒泰公司仍然一直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公司）。3、第三人整体受让恒泰公司又转让给曹某经营期间，并未使上诉人丧失“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另一方面的理由是“第三人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收购恒泰公司后实际控制恒泰公司”。（三）原判决关于曹某与路某同订立的《股东赠与协议书》，曹明辉与临沂市金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某乙公司）订立的《协议书》，曹某与金某乙公司、徐桂腾、路某同订立的《协议书》“只是书面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以及关于第三人与曹某订立的《转让合同》是虚假协议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存在许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处。（一）违法确定管辖权。（二）原审法院超标的保全和反复保全。（三）原审法院立案达一年多以后，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不及时下达裁判结果，却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42条的规定。（四）原判决编造上诉人及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的做法严重违法。（五）原判决多处出现随意造假的情况，也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六）原审法院的裁定日期可以“能掐会算”。（七）原判决漏列当事人。三、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四、原判决结果显示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给金某甲利公司煤炭款1335639.68元（扣除273564.76元增值税后），并驳回金某甲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按胜（败）诉比例承担。
上诉人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判决关于上诉人与临沂久泰墙材有限公司（下称久泰公司）全体股东的代理人蔺西风订立的《转让合同》以及蔺西风收到久泰公司转让金300万元的收到条，周某策、苗某收到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下称恒泰公司）转让金1725万元的收到条“与本案无关联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用”（见原判决第12页）的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关于“从亿利达公司整体收购了恒泰公司时起，恒泰公司就失去了法人独立地位”（原判决书第21页）的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决关于上诉人与曹某订立的《转让合同》及《借款合同》“是第三人为逃避债务而订立的虚假协议”的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为了偏袒被上诉人，不惜一再违反法定程序，这突出表现在以下六个方面：（一）原审法院在立案长达一年多以后、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不及时下达裁判结果，却追加第三人参加所诉，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42条的规定。（二）原审法院超标的保全和反复保全。（三）原判决编造上诉人及恒泰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的做法严重违法。（四）原判决多处出现随意造假的情况，也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五）原审法院的裁定日期可以“能掐会算”。（六）原判决漏列当事人。三、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四、原判决判令上诉人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不公。综上所述，由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金某甲公司要求上诉人对诉讼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某甲利公司承担。
上诉人济宁金某甲利物资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本金2570192.68元与客观实际不符，支付给上诉人合同违约金128510元（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过低，远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调整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数额。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客观实际，双方的违约责任比例应为逾期未付款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较为合理。综上，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没有正确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并对违约金进行调整，致使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违约而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无法弥补。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并改判二被上诉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连带支付给上诉人所欠货款2570192.68元自2011年10月19日起至最终付清时止的银行利息。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有四个争议焦点：1、上诉人恒泰公司欠上诉人金某甲公司煤款应是多少？2、上诉人亿利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3、上诉人金某甲公司要求上诉人恒泰公司、亿利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4、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上诉人恒泰公司欠上诉人金某甲公司煤款应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恒泰公司主张欠上诉人金某甲公司煤款应为1609204.46元，而非2570192.68元。本院认为，涉案结算明细表共14份，前12份结算明细表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0月19日两份结算明细表双方存有争议。上诉人恒泰公司与上诉人金某甲公司分别提交了两份结算明细表均没有对方经办人员签名，对其真实性双方互不认可。上诉人金某甲公司主张恒泰公司提供的两份结算明细表及化验单是其伪造后提交的；上诉人恒泰公司认为金某甲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表是自己制作，无证明力。本院认为，从涉案两份结算明细表的制作过程看，结算明细表是金某甲公司向恒泰公司供煤一段时间后，恒泰公司根据供货的日期及实际收到金某甲公司煤炭的数量进行化验后出具给金某甲公司的。因此，上诉人金某甲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表具有合理性。这是因为上诉人金某甲公司提供的14份结算明细表中全某分超标部分在0-4.8之间，全某分折吨最大值是15.38吨、灰分超标部分在0-3.56之间，折算最大值是23816.4元。而上诉人恒泰公司提供的14份结算明细表中前12份全某分、灰分超标部分与金某甲公司提供的相同，只有最后两份结算明细表中的全某分、灰分部分超标、折吨及折算明显增加。该两份表中折吨最大的为24吨，平均折吨为16吨。灰分超标最大的为7.6，折算最大的为93102.5元，灰分平均超标为4.83。上诉人恒泰公司提供的后两张结算明细表平均折吨比金某甲公司提供的14张结算明细表最大折吨还高、灰分平均超标高于金某甲公司表中的最大超标。另外，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已于2011年10月21日委托山东省煤炭质量监督检验站对后两份结算明细表中的煤炭进行了检验，根据检验结论，水分4.04、灰分11.73、粘结指数73。该检验结论上的有关数据与金某甲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表的数据基本相符，与上诉人恒泰公司提供的后两张结算明细表化验结果相差较大。据此，两份结算明细表相比较，上诉人金某甲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恒泰公司。因此，本院应对上诉人金某甲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表予以认定。综上分析，上诉人恒泰公司提供的后两份结算明细表显然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椐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及上诉人金某甲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表，上诉人恒泰公司欠上诉人金某甲公司煤款应为2570192.68元。
二、关于上诉人亿利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亿利公司上诉称恒泰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其不应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亿利公司对收购恒泰公司的事实无异议（上诉状）。2007年10月15日，上诉人恒泰公司全体股东与上诉人亿利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亿利公司出资1亿元收购恒泰公司。2011年6月30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民二初字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上诉人亿利公司收购上诉人恒泰公司的事实。2008年上诉人亿利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已将上诉人恒泰公司作为自己的企业注明在附注6一栏。上诉人亿利公司收购上诉人恒泰公司后实际控制了恒泰公司。上诉人恒泰公司的全部银行贷款至2013年后仍由上诉人亿利公司担保；上诉人恒泰公司全体股东与上诉人亿利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确定应当由亿利公司偿还的临沂市商业银行贷款4500万元、苍山县农联社500万元，至2013年4月份，上述贷款亿利公司并未偿还，而是由恒泰公司在亿利公司的担保下贷新还旧，并每月归还贷款利息；上诉人亿利公司收购上诉人恒泰公司后，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并未实际投入公司资金，恒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变动，该公司负责人实质是由亿利公司委任；上诉人恒泰公司从华夏银行的3000万元贷款，全部转入了上诉人亿利公司的账户。
由于上诉人亿利公司整体收购并实际控制了恒泰公司，致使上诉人恒泰公司丧失了公司人格独立、丧失了财务独立、丧失了业务独立。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资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亿利公司与上诉人恒泰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从上诉人亿利公司整体收购上诉人恒泰公司起，上诉人恒泰公司就失去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事实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本应由上诉人亿利公司偿付的贷款却由上诉人恒泰公司替其偿付，导致上诉人恒泰公司无力清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后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符。因此，上诉人亿利公司应对上诉人恒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关于上诉人金某甲公司要求上诉人恒泰公司、亿利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金某甲公司称一审判决恒泰公司偿还其本金2570192.68元与客观实际不符，支付其合同违约金128510元未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恒泰公司称最后两笔供货之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而上诉人金某甲公司称尚有部分尾款未予付清，因上诉人金某甲公司在一审及二审诉讼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金某甲公司要求对欠款数额调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恒泰公司所欠上诉人金某甲公司的煤款2570192.68元是基于双方于2011年9月18日与9月23日所签的最后两份《煤炭购销合同》，此前所欠的煤款已全部结清。该两份合同的第四条均约定：“货款结算方式：甲方以到厂实收吨数结算，根据双方认可的化验单扣罚结算，货到结清货款，逾期不付承担5%的违约金”。据此，当上诉人恒泰公司未依约结算时，上诉人金某甲公司只能依据签约时约定的违约金比例向恒泰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上诉人金某甲公司要求上诉人恒泰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恒泰公司和亿利公司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管辖权异议的问题，已经由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终结，终审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上诉人恒泰公司和亿利公司针对管辖权问题再行提起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恒泰公司和亿利公司提出的其它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阅一审案卷及二审对上诉人恒泰公司和亿利公司的调查，均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恒泰公司和上诉人亿利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山东恒泰焦化有限公司负担34350元；上诉人亿利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350元；上诉人济宁金丰利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78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勤
审 判 员 王广星
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