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6刑终31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怀银，男，彝族，生于1942年8月30日，云南省镇雄县人，文盲，住镇雄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1月12日被镇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时贵，又名陈时忠，男，彝族，生于1957年12月6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小学文化，住镇雄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月30日被镇雄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10日被镇雄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镇雄县人民法院对其继续取保候审。同年6月14日经镇雄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怀俊，男，彝族，生于1938年7月11日，云南省镇雄县人，文盲，住镇雄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月30日被镇雄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10日被镇雄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镇雄县人民法院对其继续取保候审。同年6月14日镇雄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同日镇雄县看守所作出不予收押通知书，镇雄县人民法院对其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镇雄县泼机石笋坪采石场。
法定代表人余昌普，矿长。
地址：云南省镇雄县泼机镇关门山村。
镇雄县人民法院审理镇雄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王怀银、王怀俊、陈时贵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及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镇雄县泼机石笋坪采石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云0627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怀银、陈时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坚、雷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怀银、陈时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镇雄县泼机石笋坪采石场位于镇雄县泼机镇关门山村山脚组。2011年起，该采石场续办相关证照后正常生产经营，并租用山脚组村民周光明、王道龙两家位于石笋坪和营盘老包处的山地。2013年，被告人王怀银、王怀俊、陈时贵等人以该采石场占用其山脚组的集体林地为由，多次向采石场索赔，并到省、市、县、镇等相关部门上访。2015年7月31日，被告人王怀银、王怀俊、陈时贵聚集40余名村民到该采石场，用木棒将采石场入口拦住，拉上内容为“封山、严禁车辆进出”的横幅，在采石场入口处及其对面的公路旁支砌简易工棚，由被告人王怀银、王怀俊各带约二十名村民轮流驻守在该地，阻止采石场正常生产经营至同年10月26日。经威信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镇雄县泼机镇石笋坪采石场占用林地范围，在镇雄县人民政府、林业局于2010年4月11日颁发给泼机镇关门山村山脚组村民周光明的镇林字（2010）第021202000067128号，王泽伦的镇林某1（2010）第021202000067120号和王某1的镇林某1（2010）第021202000067129号林权证的林地范围内，不在颁发给泼机镇关门山村山脚组的镇林字（2010）第021202000067113号林权证的集体林地范围内，且被告人王怀银、王怀俊、陈时贵等人的行为，给镇雄县泼机镇石笋坪采石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024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怀银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王怀俊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陈时贵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镇雄县泼机石笋坪采石场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怀银、陈时贵不服，提出上诉。王怀银认为，周某私自将属于山脚组的集体林地卖给余昌普开石笋坪采石场，侵犯了山脚组村民的林权，其和王怀俊等人多次上访未得到解决，其和村民有权封山阻止。并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陈时贵认为，石笋坪采石场占用了山脚组的集体林地，其和王怀银、王怀俊等人上访要求解决此事，但一直未解决，后才参与王怀银、王怀俊等人堵采石场，不准车辆出入，并没有抓打，一审判刑太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怀银、陈时贵对于认为石笋坪采石场占用了山脚组集体林地而多次上访未得到解决，后与王怀俊组织村民堵采石场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不属实。上诉人王怀银认为其是为维权而堵采石场，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但又请求二审对其宣告缓刑。上诉人陈时贵认为集体林权受到侵犯才参与堵采石场，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不清楚，但一审量刑过重，请求轻处并宣告缓刑。
出庭检察员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并认为，周某在采石场所占林地权属不明的情况下与余昌普签订租赁合同不当，但采石场是经批准合法经营的，上诉人王怀银、陈时贵及原审被告人王怀俊未寻求合法途径解决林权纠纷，而是聚众堵采石场，造成采石场经济损失20余万元，三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王怀银被拘传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坦白；上诉人陈时贵、原审被告人王怀俊经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综合全案情况，原审判决对三人的量刑恰当，但未认定王怀银坦白和陈时贵、王怀俊自首不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31日，原审被告人王怀银、王怀俊、陈时贵以镇雄县泼机石笋坪采石场占用了山脚组村民集体山林一直未得到解决为由，聚集数十名村民到该采石场，采用拦入口、拉横幅、支砌工棚、安排人员轮流值守的方式，阻止采石场正常生产经营至同年10月26日，给该采石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02400元。王怀银被拘传到案后，王怀俊、陈时贵被通知到关门山村委会后，均如实陈述了聚众堵石笋坪采石场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户口证明，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和合同复印件，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标准化证书、营业执照、云南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合同、转让协议、林权证及附图，劳动合同书、记账明细、工资发放花名册，余昌普的陈述，证人周某、龙某1、王某2、王某3、苏某1、王某4、罗某、苏某2、葛某,4、林某2、龙某2、胡某的证言，现场照片，镇雄县泼机镇人民政府关于泼机镇关门山村山脚组村民与石笋坪采石场林地纠纷调处的相关材料，威信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镇雄县林业局林业规划设计队关于镇雄县泼机石笋坪采石场占用林地范围鉴定意见书、泼机石笋坪采石场占用林地范围图、GPS拐点坐标现场勘查记录表等证据及原审被告人王怀银、王怀俊、陈时贵的供述和辩解在卷佐证。
上列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核实，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怀银、陈时贵、原审被告人王怀俊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镇雄县泼机石笋坪采石场生产无法进行，造成该采石场严重损失，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且三人是本案的组织、指挥者，系首要分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三人的量刑幅度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王怀银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王怀银、王怀俊、陈时贵主观上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客观上组织、指挥数十名山脚组村民采用拦截、拉横幅、搭工棚以及安排村民轮流值守的方式，阻止采石场正常的生产经营，造成采石场严重损失，三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王怀银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卷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怀银被拘传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时贵、原审被告人王怀俊被通知到村委会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二人成立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怀俊生于1938年7月11日，犯罪时已年满75周岁，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过程中，上诉人陈时贵的行为轻于王怀银和王怀俊。出庭检察员认为王怀银成立坦白，陈时贵、王怀俊成立自首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王怀银具有坦白情节，陈时贵、王怀俊具有自首情节，王怀俊系老年人犯罪，可对王怀银从轻处罚，对王怀俊、陈时贵减轻处罚，并对三人宣告缓刑。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时贵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镇雄县泼机石笋坪采石场诉请王怀银、王怀俊、陈时贵赔偿经济损失，采石场的财物未被三人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故该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处理恰当，但未认定王怀银坦白，王怀俊、陈时贵自首，王怀俊系老年人犯罪，导致适用法律和量刑不当，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7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镇雄县泼机石笋坪采石场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镇雄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7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至三项，即“被告人王怀银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怀俊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陈时贵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怀银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时贵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原审被告人王怀俊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瑜
审判员 吴 艳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兴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