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609号
原告中国建筑材料科学研究院大石桥镁砖厂，住所地辽宁省大石桥市。法定代表人唐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祯，男。委托代理人任政，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洪础，职务不详。被告上海对外经济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高文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裴磊，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雷。被告钱玮颢。被告张国良。被告张志武。被告褚颖杰。被告高广珍。被告韩宗真。被告张国印。原告中国建筑材料科学研究院大石桥镁砖厂(以下简称大石桥镁砖厂)诉被告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越公司)、上海对外经济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徐雷、钱玮颢、张国良、张志武、褚颖杰、高广珍、韩宗真、张国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2016年3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任政、唐祯以及被告外贸公司委托代理人裴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丰越公司、徐雷、钱玮颢、张国良、张志武、褚颖杰、高广珍、韩宗真、张国印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石桥镁砖厂诉称，2010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丰越公司、外贸公司签订《耐火材料采购合同(合同号：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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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根据合同约定，丰越公司是买受人，外贸公司是买受代理人，再根据签章记载，被告徐雷也是丰越公司的买受代理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交付全部货物给外贸公司(全部货物最后交货日期为2011年4月10日)、应外贸公司要求向其开具了3,930,859.6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的全额发票，但丰越公司至今仍拖欠货款358,259.60元。该履行事实，外贸公司已在另案中予以确认。后经查明，丰越公司于2005年4月26日成立，2007年12月14日被吊销(未注销)，故丰越公司在2010年6月18日签约时就不具有“买卖货物”、“委托代理人”等行为能力，也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仅具有法律主体资格。因此，除丰越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以外，外贸公司、徐雷是丰越公司的无权代理人，也应连带承担丰越公司的法律责任。被告钱玮颢、张国良、张志武、褚颖杰、高广珍、韩宗真、张国印是丰越公司的股东，也应与丰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贸公司不是合同买受人和付款人，其收取的发票应全额返还原告。原告最终全部交付货物是2011年4月10日，按照补充协议的六个月内应支付最后一笔货款之约定，违约金起算日期应为2011年10月10日开始，原告自愿降低违约金标准为未付货款1%/周。综上，请求判令：1、所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未付货款358,259.60元；2、所有被告连带支付从2011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对未付货款358,259.60元按未付货款1%/周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外贸公司返还原告五张发票(金额共计3,930,859.60元)。被告外贸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原告的起诉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早在2013年5月，原告就已就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及相同的诉求将外贸公司和丰越公司诉至法院，现该案相关判决已生效；二、原告的实体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合同中的甲方“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是一家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外国企业法人，诉争合同封面有明确记载，原告在订立合同时也是清楚的。在原告2013年5月起诉时即认为“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是外国企业法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亦对此进行了确认，现原告又主张是中国企业法人，有违诚信。外贸公司是家从事外贸进出口代理的企业，接受外国企业法人“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的委托，将包括原告产品在内的有关浮法玻璃生产线的产品出口至博茨瓦纳，有委托代理出口合同和外国企业相关证照及生效判决为证。同时，诉争合同是一份三方合同，原告也明确外贸公司是“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的出口代理人，若为内贸合同并无该必要。另，外贸代理企业收取增值税发票并向税务机关进行审核和获取退税，是符合我国外贸法律法规规定的。外贸代理企业收取增值税发票的第一要务是将发票交税务机关审核，主要为了向税务机关表明货物在国内环节流通过程中(就本案所涉货物而言就是从泥土到成为耐火砖并完成销售至出口为止的过程)其流转税已经缴纳，否则将受到税务机关的处罚。长期的司法实践和商业惯例都认同退税是外贸代理企业获得利润的方式之一。然而就本案而言，耐火砖是不享受国家优惠的，外贸公司将原告的增值税发票交给税务机关审核后并没有得到退税款。现原告提出要退回所开具的发票，从事实上已无可能，诉争增值税发票已经税务机关审核完毕；从法律上讲也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丰越公司、徐雷、钱玮颢、张国良、张志武、褚颖杰、高广珍、韩宗真、张国印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本案诉争《耐火材料采购合同》(合同号：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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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由三方签订，合同首页记载：“甲方：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DRAKDCHAMBERS,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法人代表：胡某某；乙方：上海对外经济贸易实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上海市肇嘉浜路XXX-
XXX号；丙方：中国建筑材料科学研究院大石桥镁砖厂，公司注册地：辽宁营口大石桥，法人代表：唐锐”。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和丙方就甲方承担的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博茨瓦纳450t/d浮法玻璃生产线提供耐火材料的供货事宜签订合同；业主为丰越玻璃制造(博茨瓦纳)有限公司；乙方为甲方的出口商；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委托乙方向丙方支付10万元作为合同生效款，合同生效；在甲方明确交货时间90天前甲方委托乙方向丙方支付货款金额的30%即1,174,200元作为进度款同时合同生效款须从此部分扣除；丙方根据甲方要求的交货时间在货物完成后及时通知甲方和乙方，由甲方安排派员初步验收合格同意出货并出具60%货款汇票复印件之后，丙方将货物在乙方规定的时间内分批送至甲方指定港指定仓库，乙方即可凭甲方认可的发货通知单，以及丙方开出并已认证通过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和丙方出具的工厂产品质量/数量报告在货物进仓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货款的60%即2,348,400元；耐火材料到指定港口12个月内，由甲方通过乙方支付丙方剩余10%即391,400元货款，乙方不承担收汇及汇率风险；等等。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另查明，2013年8月27日，原告将外贸公司及丰越公司另案诉至本院，要求外贸公司及丰越公司支付本案诉争合同剩余货款及违约金。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2月13日对该案作出(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事实查明部分记载“庭审中，原告确认，丰越公司是一家在境外注册的公司，其起诉时错把在上海注册的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因此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调取了【2014】沪贸仲裁字第197号和【2015】沪贸仲裁字第049号案件裁决书及相关案卷材料。【2014】沪贸仲裁字第197号案件的诉争合同为《联合车间跨越设备(含线控)制作及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DRAKDCHAMBERS,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法人代表：胡某某；乙方：上海对外经济贸易实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上海市肇嘉浜路XXX-
XXX号，法人代表：夏某某；丙方：秦皇岛图成玻璃技术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河北秦皇岛市开发区黄河西道XX号，法人代表：张某某”；甲方、乙方和丙方就甲方承担的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博茨瓦纳450t/d浮法玻璃生产线提供联合车间冷端跨越设备(含线控)的供货事宜签订合同；业主为丰越玻璃制造(博茨瓦纳)有限公司；乙方为甲方的出口商；等等。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仲裁委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沪贸仲裁字第197号裁决书，申请人为秦皇岛图成玻璃技术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为外贸公司；仲裁庭意见第(一)项中记载“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本案庭审时共同确认，系争两份合同的另一签约主体案外人丰越公司系一家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第(二)项中记载“系争两份合同首页上均有签约三方的公司名称、公司注册地和法定代表人的姓名，其中丰越公司的公司注册地显示为境外地址并以英文表述‘DRAKDCHAMBERS,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而实践中，我国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国外公司刻制、使用我国企业惯常使用的红色公章，对于其印章的使用并无强制性规定……”。【2015】沪贸仲裁字第049号案件的诉争合同为《退火窑辊子设备制造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DRAKDCHAMBERS,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法人代表：胡某某；乙方：上海对外经济贸易实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上海市肇嘉浜路XXX-
XXX号，法人代表：夏某某；丙方：青岛元鼎高合金管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仙家寨村东，法人代表：孙某某”；甲方、乙方和丙方就甲方承担的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博茨瓦纳450t/d浮法玻璃生产线提供退火窑辊子设备的供货事宜签订合同；业主为丰越玻璃制造(博茨瓦纳)有限公司；乙方为甲方的出口商；等等。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仲裁委于2015年2月28日对该案作出【2015】沪贸仲裁字第049号裁决书，申请人为青岛元鼎高合金管业有限公司，第一被申请人为ShanghaiFengyueGlassCo.,Ltd.(住所地：DRAKDCHAMBERS,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法定代表人：WUXXXXXXXX)，第二被申请人为外贸公司；仲裁庭意见第(一)项中记载“第二被申请人系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再查明，丰越公司于2005年4月26日成立，目前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吊销日期2007年12月27日，股东类型均为自然人股东，有韩宗真、张志武、张国良、褚颖杰、刘洪础、钱玮颢、高广珍、唐某某、张国印，法定代表人为刘洪础，无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信息；丰越公司第一分公司营业场所为上海市东大名路XXX号二层X座，负责人为刘洪础。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耐火材料采购合同》、(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书、【2014】沪贸仲裁字第197号和【2015】沪贸仲裁字第049号裁决书及相关案卷材料、丰越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本案其它证据或与案件事实无关或欠缺证据印证，证明力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原告诉称意见，其诉请依据主要在于：一、被告丰越公司作为诉争合同买受方的付款义务；二、被告外贸公司和徐雷作为诉争合同买受方代理人，因被告丰越公司在企业吊销状态下签订合同所应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三、被告钱玮颢、张国良、张志武、褚颖杰、高广珍、韩宗真、张国印作为被告丰越公司股东的过错赔偿责任。被告外贸公司针对原告上述诉称的主要答辩意见为，诉争合同甲方并非本案被告丰越公司而是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丰越公司是否系本案诉争合同主体。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诉争合同首页的甲方名称虽与本案被告丰越公司相同，但公司注册地却明确记载为境外地址“DARKDCHMABERS,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法定代表人则为“胡某某”，均与被告丰越公司不同。其次，根据生效仲裁裁决，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有一家企业名称为“ShanghaiFengyueGlassCo.,Ltd.”的公司，住所地亦为“DARKDCHMABERS,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法定代表人也系“胡某某”；该公司曾因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博茨瓦纳450t/d浮法玻璃生产线项目，以“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为中文名称并使用“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红色印章与案外人签署采购合同，被告外贸公司作为该公司的出口商；本案诉争合同文本中关于相关工程项目的名称及被告外贸公司作为甲方出口商的身份等约定与上述生效仲裁裁决所涉合同相关约定内容一致，且同样使用了“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红色印章。再者，诉争合同首页对于甲方注册地、法定代表人姓名等信息的记载明确，原告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法人在签署合同时应清楚知晓，但其并未对此提出过疑问或异议，而且原告在(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52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亦曾确认本案诉争合同的甲方为境外注册的公司。综合以上所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其仅以诉争合同甲方与被告丰越公司名称一致且使用“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章及甲方办公地与被告丰越公司分公司注册营业场所所在地相同等为由即主张被告丰越公司为诉争合同甲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外贸公司关于诉争合同甲方为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的主张更具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诉争合同系出口贸易合同，合同买受方“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系境外企业，被告外贸公司作为有进出口权的外贸代理企业系“上海丰越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的出口代理商，办理诉争商品出口相关事宜，其收取发票并办理审税业务符合进出口贸易行业惯例，亦于法无悖。再者，原告就诉争合同先后向被告外贸公司开具了五张增值税发票，即便如原告所称系被告外贸公司要求其开具，但期间原告并未提出异议，可见原告对向被告外贸公司开具发票系自愿，进而其对诉争合同系出口贸易合同及出口贸易行业惯例应为明知。现原告要求被告外贸公司返还诉争发票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丰越公司、外贸公司、徐雷、钱玮颢、张国良、张志武、褚颖杰、高广珍、韩宗真、张国印连带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请，由本院以(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609号民事裁定书另行驳回起诉。被告丰越公司、徐雷、钱玮颢、张国良、张志武、褚颖杰、高广珍、韩宗真、张国印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自行放弃其诉讼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建筑材料科学研究院大石桥镁砖厂要求被告上海对外经济贸易实业有限公司返还五张金额总计人民币3,930,859.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311元，公告费人民币9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3,311元，由原告中国建筑材料科学研究院大石桥镁砖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 莉
审 判 员 樊 蕾
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润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