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凤梅，女，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石化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景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海峰，该公司企管法规处科长。
委托代理人：刘连志，该公司企管法规处高级主管。
原审原告朱凤梅与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石化公司（以下简称：辽化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4）辽宏民一初第00240号民事判决，朱凤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凤梅，被上诉人辽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海峰、刘连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凤梅一审诉称：我的家庭联产承包口粮田土地位于峨嵋村东面，地块名称为顺道子，面积为3.3亩，东至道、西至道、南至朱宝财、北至道。我在承包完这3.3亩地之后，又陆续在边上开荒，村里也允许我种植。实际上我家的地是7亩左右，作物进行间插种植。被告的排水沟位于我地的东部，中间隔着一条土道。被告的热电厂一年四季天天都排放废水，通过废水沟排到河里。2012年8月20日左右土地受淹，大约半个月左右水才退下，水深大约0.5米。2013年八月末土地也受淹，持续大约一星期左右水才退下，水深大约0.3米。在这期间有下雨情况，但我认为辽化热电厂排放大量含渣废水，废水排放到原告地里，造成原告作物的损失、果树的减产，被告排水是主要原因。我找到辽化热电厂的负责人赵晓东查看了现场，但没有对我方进行赔偿。2010年及2011年发生过同样的情况，我方找被告要求赔偿，被告方没有赔偿的情况下，我方诉至贵院，后经双方调解，对2010年和2011年的两年损失给予了赔偿。之前对损失的价格进行了评估鉴定。在2012年对物品损失的评估中，所列的损失树木是指这部分果树全部死亡的评估价值，而现在我方提起的评估与2012年并不是同一种和同一批树。现在要求的是2012年之后的虽然果树没有死亡，但由于根系受损已经全部绝产，今年只结了少量的果。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造成灾害和损害的地区是否就包括本案诉争的这块土地；豆子地和玉米地损失的时间计算的是两年，这两年就是指2010年和2011年，所以与本案这次评估并不矛盾冲突，也没有重复赔偿。我方在诉状中提到的是由于热电厂排放污水造成的损失，而鉴定事项上要求鉴定的内容是辽阳石化分公司所排放废水与原告土地被污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者的内容不一致；对于鉴定结果中因为是洪水和污水共同造成的损害后果，其区分主次地位没有鉴定依据，我方认为这份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我方经济损失118，088.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石化分公司一审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所述土地面积情况属实，但原告的地距离自然冲沟约800米，中间还隔着其他农户的农田，并没有土道。原告的农田距离我公司热电厂灰坝溢流水的溢流口约两公里。我方热电厂确实常年排放。2013年原告的土地没有受淹。2012年我方与原告在宏伟法院调解解决过赔偿问题。原告所述本案果树情况属实。我方的自然排水量都非常小，水是排放到自然冲沟里，并不是直接排放到原告地里，原告的地距离自然冲沟还有约800米的距离，从照片可以看出原告的田地地势低洼且没有排水设施，造成原告损失是由于暴雨及原告土地地势较低的原因。我方认为我方排放的污水不能对原告土地造成损害，即使我方不排放污水，洪水也会对原告的土地造成损害；我方对资产评估报告书有异议，对果树的单产量和损失率有异议，玉米、大豆我方认为2012年的损失计算重叠了，且损失率偏高。在2012年发生的另一起案件中，虽然给付了原告补偿，但并不代表认可有因果关系，而是基于其他原因。综上，原告诉称财产损失与我公司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主要原因有三个，一是原告农田东侧的自然冲沟因堵塞排水不畅，沟中水溢出沟外改变原有河道流向流入800米以外的原告农田；二是原告所承包农田地地势低洼；三是2012年辽阳地区雨量偏大，由其是受台风布拉万影响，沟中水量急剧增加。原告诉称损失偏高，我公司灰坝溢流水流入自然冲沟，与原告的农田受淹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使法院认定我公司灰坝溢流水在原告的损失中处于次要地位，原告的损失要求也明显偏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家庭联产承包口粮田土地位于峨嵋村，地块名称为顺道子，面积为3.3亩，东至道、西至道、南至朱宝财、北至道。经原告对土地四周进行开荒，现面积为7亩。原告土地的东边（相隔有一定距离）有一条自然形成的排水沟，被告辽化公司的热电厂常年向该排水沟排放废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新农林牧鉴字（2015）第0712号鉴定意见书及关于鉴定结论需进一步明确的回复函一份，内容分别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石化分公司流入水沟的灰坝溢流水没有对朱凤梅的果园地造成污染。洪水和辽阳石化电厂排出的污水共同溢出流到果园，水深达到1.3米以上，积水时间长达一个星期，才是苹果树大量死亡和剩余果树结果少的原因。其中洪水是造成积水的主要水源，辽阳石化电厂排出的污水由于排水量较小，处于次要地位。”“2011年8月和2012年8月连续两年下暴雨，发洪水，洪水和辽阳石化电厂排出的污水共同溢出流到果园。鉴定书中只是列举了2012年辽阳新闻网的报道消息。2013年虽然没有发洪水，但由于前两年洪水加污水的侵泡，会使果树根系受到伤害。所以，2013年的损失与2012年损失的原因是相同的。”辽阳利德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辽利德资评报字（2015）第07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内容为：“南果梨（159株）、尖杷梨（20株）、枣（108株）、桑葚（20株），以上果树损失率为100%。玉米（2亩）、大豆（4亩），以上农作物损失率为90%。截止本评估基准日2012年度、2013年度的评估结果为118，088.00元。”辽阳市价格事务所出具的辽市价估字（2012）第011号评估报告内容为：“……果树（略）损失时间均为3年，豆子地（4亩）损失时间2年，玉米地（6亩）损失时间2年，评估基准日2010年、2011年、2012年。提出报告日期为二〇一二年五月三日……”
上述事实、综合分析原告方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照片、2012年2月份起诉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被告提供2012年夏季气候公报、2012年原告有关物品价格的评估报告，及原告方申请鉴定的（2015）第07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被告方申请鉴定的新农林牧鉴字（2015）第0712号鉴定意见书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鉴定意见明确写明积水是造成农作物减产的原因，而洪水是造成积水的主要水源，辽阳石化电厂排出的污水由于排水量较小，处于次要地位，即被告的侵害行为对造成原告损失起到次要的作用，被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定意见已经将降雨因素纳入因果分析说明中，并据此作出鉴定意见，被告称原告损失系其地势低洼和降雨量大的原因，主张不予赔偿，理由不充分，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2年评估报告作出日期为5月3日，按照当地的气候条件，5月初为种植玉米、大豆的时间，这时鉴定报告已于种植前作出，鉴定的基准日为2010年、2011年、2012年，果树损失时间为3年，大豆和玉米损失时间为2年，综上，2012年大豆、玉米的鉴定损失的价格应为2010年度和2011年度，不包括2012年度，被告称原告大豆、玉米2012年的损失已经赔偿过，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被告称鉴定意见损失率过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在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意见明确对原告农作物损失成因进行了分析，并确定被告的行为处于次要地位，原告称其诉求与因果鉴定内容不符合，对因果鉴定意见不应采纳，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2012、2013年度农作物（种类略）经济损失35，426.40元（118，088.00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石化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朱凤梅经济损失35，426.4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2，731.00元（原告朱凤梅预交），由原告朱凤梅负担1，911.7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石化分公司负担819.30元。资产评估鉴定费3，860.00元（原告朱凤梅预交），由原告朱凤梅负担2，702.0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石化分公司负担1，158.00元。因果鉴定费（新疆司法鉴定中心）4万元（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石化分公司预交），由原告朱凤梅负担2.8万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阳石化分公司负担1.2万元。
朱凤梅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法院以新农林牧鉴字（2015）第0712号鉴定意见书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于2010年及2011年就被上诉人发生的同样情况造成的损失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中被上诉人对因其排放废水而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是认可的，后经法院调解，达成赔偿协议。虽是调解结案，但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是可以作为此次判决依据的。峨媚村委会证实了2012年及2013年被上诉人的热电厂排放的废水大量涌入上诉人的土地中，造成上诉人所种植的作物大多数死亡，果树绝收。上诉人多次向村委会反映，并多次找到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始终没有赔付。村委会的证实客观上证明了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损失的事实。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18088元。
辽化公司二审答辩认为：被上诉人流入自然冲沟的灰坝溢流水并非能够给上诉人家农田造成污染的污水，新农林牧鉴字（2015）第07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正确。2010年我公司与上诉人调解是基于化解矛盾的考虑，不影响我公司在本案中因果关系的权利主张。峨媚村委会证实仅能证明上诉人农田受淹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因果关系的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土地的东边有一条自然形成的排水沟，被上诉人辽化公司的热电厂常年向该排水沟排放废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热电厂排放的废水造成其果树绝收或减产的后果。经被上诉人申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新农林牧鉴字（2015）第071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果树绝收或减产的后果的原因系洪水和辽阳石化电厂排出的污水共同溢出流到果园，水深达到1.3米以上，积水时间长达一个星期，才是苹果树大量死亡和剩余果树结果少的原因。其中洪水是造成积水的主要水源，辽阳石化电厂排出的污水由于排水量较小，处于次要地位。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其曾就2010年及2011年发生的同样情况造成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调解结案，可作为此次判决的依据的问题。因调解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对此次诉讼问题已经作出司法鉴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称峨媚村委会证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损失的事实的问题，因村委会并不是鉴定机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元，由上诉人朱凤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娟
审判员 喻政文
审判员 曹丽娜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