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浦行初字第555号
原告蒋启慧。
委托代理人赵桂仙，女，住址同前。
被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裴光，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昕叶，女。
委托代理人桑黎，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项俊波，主席。
委托代理人卞翔，男。
委托代理人董兴亮，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启慧诉被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以下简称上海保监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保监会）其他行政行为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启慧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桂仙，被告上海保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昕叶、桑黎，被告中国保监会的委托代理人卞翔、董兴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29日上海保监局对原告作出沪保监消费投诉（2015）第031号《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内容为：对于原告提出的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生命人寿）涉嫌违反保险行政法律法规的保险消费投诉事项，现答复如下：在收到原告的投诉后，上海保监局组织专门人员对投诉所涉违规事项展开细致调查。原告反映生命人寿举办的产品说明会上存在以理财产品名义推销保险，并承诺6%固定贴息、2.5%保底利息等夸大收益、虚假宣传的行为，由于公司对相关产说会没有进行记录和归档，无法查实该项内容。原告反映生命人寿业务员谢欣怡、薛蓓、任斌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误导行为，由于相关业务人员已离职，检查人员多次联系谢欣怡、任斌均无法与其取得联系，薛蓓否认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误导期限等行为，因此，目前无法查实该项内容。原告反映回访电话非其本人接听，上海保监局已要求生命人寿与原告协商进行相关鉴定。原告反映生命人寿未及时更正原告的联系方式，经查，生命人寿在2014年11月9日已受理原告关于联系方式变更的申请，并已生效完成。原告反映生命人寿未寄送红利通知书，经查，生命人寿系统2013、2014年均生成过红利通知信，且均无退信记录。原告反映公司客服人员未说明退保损失，经查，生命人寿未保存相关文件，无法查实该项内容。原告反映产说会讲师称“利息随银行利率上升”、产说会及销售人员赠送礼品、产品说明会及销售人员未提供产品收益演示、销售人员未对重点条款进行提示等，经查，薛蓓承认存在上述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由于已超过两年行政处罚有效期，上海保监局拟对生命人寿采取其他监管措施。原告反映产品说明会没有全程录音，经查，生命人寿未留存相关记录，违反了《上海市个险渠道产品说明会行业自律公约》，上海保监局拟将相关情况告知上海市保险同业公会，由其按照公约规定进行处理。原告反映其母亲未在转账扣款申请书上签名授权、投保单签字及风险提示语非本人签字或抄录、投保单非本人填写、投保提示书非本人签字、签字时间晚于投保单签字时间，上海保监局已要求生命人寿与原告协商进行笔迹鉴定。上海保监局已要求生命人寿与原告协商处理合同纠纷问题。
原告蒋启慧诉称：2015年1月13日原告向上海保监局送达了《行政处罚申请书》要求其履行法定职责，查处生命人寿的违法违规行为并依法予以行政处罚。2015年5月3日收到上海保监局的被诉告知，原告对此不服，向中国保监会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撤销被诉告知并对生命人寿、建设银行行政处罚。2015年8月28日其收到中国保监会维持的保监复议（2015）15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原告认为，被告上海保监局和中国保监会作为监管部门行政不作为，有法不依，严重包庇保险公司。从产品说明会开始生命人寿以银行理财产品作假宣传，夸大收益，赠送礼品；业务员谢欣怡、薛蓓继续欺骗、隐瞒合同重要条款，产品收益演示，自始至终未行使说明义务，使原告违背真实意愿签订了保险合同；业务员又伪造投保人收入、伪造回访电话。上海保监局却对产说会讲师称“利息随银行利率上升”、产说会及销售人员赠送礼品、产品说明会及销售人员未提供产品收益演示、销售人员未对重点条款进行提示等问题，以超过两年行政处罚有效期为由，不予处罚，但生命人寿在与原告签订保险合同之后，又以同样手法在与他人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实施违法行为，故生命人寿的违法行为处于连续状态，且保险合同的履行就是违法行为的继续，上海保监局的法律适用错误。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被诉告知，同时要求撤销中国保监会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
原告为证明自己诉称意见的成立，出示以下证据：1、原告与生命人寿业务员谢欣怡、高杰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材料，证明生命人寿在产说会及业务员销售过程中欺骗隐瞒误导原告，未尽到说明义务；2、生命人寿产说会宣传单，证明生命人寿的产说会及业务员销售过程中欺骗隐瞒误导；3、生命人寿赠送的礼物照片，证明生命人寿违规赠送保险合同外利益；4、网络下载的中国保监会内蒙古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及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对司法部函的研究意见，证明上海保监局适用两年行政处罚期限的法律规定错误；5、原告劳动合同，证明生命人寿伪造原告的年收入；6、行政复议申请书。
被告上海保监局辩称：2015年1月15日上海保监局收到原告的《行政处罚申请书》，受理了原告的保险消费投诉。遂上海保监局就原告投诉的生命人寿进行了调查，询问了相关负责人，调取了原告投保的保单和条款等，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了被诉告知并邮寄送达原告，已经依法履行了监管职责。原告投诉举报的产说会讲师称“利息随银行利率上升”、产说会及销售人员赠送礼品、产品说明会及销售人员未提供产品收益演示、销售人员未对重点条款进行提示等问题发生在2011年底，且不存在连续状态，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行政处罚追诉时效；原告所称生命人寿业务员谢欣怡不具备保险销售人员从业资格证的问题未在《行政处罚申请书》中提及。被诉告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上海保监局为证明自己辩称意见的成立，出示了以下证据：1、行政处罚申请书，证明2015年1月15日，上海保监局收到原告的书面投诉材料；2、保险消费投诉告知书及邮寄查询凭证，证明2015年1月27日，上海保监局作出保险消费投诉告知书，受理了原告关于生命人寿涉嫌违法违规的投诉事项；3、上海保监局群众来信转办单，证明2015年1月27日，上海保监局在受理原告投诉时将投诉件转送生命人寿，要求其在2015年2月27日前回函；4、现场检查通知书，证明2015年3月6日，上海保监局作出现场检查告知书，成立检查组，对原告诉称事项进行检查；5、保险消费投诉延期办理告知书及邮寄查询凭证，证明2015年3月23日，上海保监局因投诉事项较为复杂，决定延长办理期限30日；6、《关于上海保监局2015-F031号转办单的回复》，证明生命人寿就原告投诉举报事项于2015年2月10日答复被告；7、个人保险投保单、产品说明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代理人报告书、银行转账授权书、保单回执、保险单、保证价值表，证明上海保监局进行调查后取得的相关投保材料显示均为原告本人签名；8、新契约回放录音记录，证明上海保监局进行调查后取得新契约回放录音记录，生命人寿于2012年1月14日对原告进行回访，原告承认投保单、银行转账授权书、人身保险提示书及相关资料等材料均是原告亲笔签名、看过保险条款和产品说明书、清楚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及退保相关权益，生命人寿告知了原告犹豫期及犹豫期后退保会扣除一定费用、相关分红收益；9、调查笔录，证明上海保监局受理投诉后，先后多次向有关人员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10、电话记录，证明上海保监局受理投诉后，先后多次与原告以及相关人员电话联系了解相关情况；11、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4月7日，生命人寿向上海保监局提交情况说明，2014年12月26日生命人寿按照常规流程受理了原告的咨询和投诉，由于公司监控录像容量有限，只能自动留存2个月，故目前已无法调取该段录像；12、三份个人接受调查通知书，证明上海保监局于2015年3月24日对谢欣怡、任斌、薛蓓作出个人接受调查通知书并于次日寄出；13、情况说明、红利通知信、保单相关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生命人寿于2015年4月10日提交情况说明，该公司系统2013年、2014年均生成过红利通知信，且均无退信记录；14、情况说明，证明生命人寿于2015年3月16日提交情况说明，说明2011年产说会报备资料在多次交接易手中丢失，造成产说会报备资料无法提供；15、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2015年4月29日，上海保监局作出被诉告知书，同日向原告寄出。16、上海保监会的职权依据、执法程序依据、适用法律依据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派出机构监管职责规定》第四条第（四）项、第五条，《保险消费投诉处理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六条，《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人身保险销售误导行为认定指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
被告中国保监会辩称：2015年6月25日中国保监会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同日予以受理。2015年6月30日其向上海保监局发送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2015年7月10日上海保监局向其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2015年7月16日中国保监会作出《查阅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次日寄送原告。2015年8月24日中国保监会作出维持的被诉复议决定，同日向原告寄出。中国保监会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被告中国保监会为证明自己辩称意见的成立，出示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机关文件处理单，证明2015年6月25日，中国保监会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2015年6月30日中国保监会向上海保监局发送《行政复议申请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2015年7月10日上海保监局向中国保监会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供了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4、《查阅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2015年7月16日中国保监会作出《查阅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寄送原告；5、被诉复议决定，证明2015年8月24日中国保监会作出了维持上海保监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的被诉复议决定。6、职权依据、程序依据及适用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
经质证，原告对上海保监局的职权依据及执法程序方面的法律依据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错误，生命人寿的违法行为处于继续、持续状态，未超过2年的行政处罚追诉时效。对上海保监局出示的证据6，认为原告从未接到过生命人寿的回访电话，业务员谢欣怡也没有保险销售人员资格证；对证据7，认为原告的投保单上除风险提示抄录及签名外，其余部分内容均为保险销售人员填写；对证据9、10，认为原告仅调查了两名业务员，且都已经辞职，无法查明事实；对证据11，认为不能因为未保存监控录像就无法查明事实；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中国保监会出示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无异议，但认为中国保监会未按原告申请要求重新调查取证。对原告的证据，被告上海保监局、中国保监会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原告未在投诉举报程序中向上海保监局提供，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原告对法律理解有误；对证据5，原告收入多少与其投诉生命人寿业务员代为填写投保单的问题无关。
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所出示的证据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上海保监局出示的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证明其辩称意见的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中国保监会出示的证据亦可以证明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上海保监局作出的被诉告知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证据所要证明其诉称意见成立的内容，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对部分事实的一致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上海保监局于2015年1月15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处罚申请书》，原告反映其购买了生命人寿的保险产品，生命人寿及其工作人员存在诸多问题：1、产品说明会以理财产品名义推销保险、承诺6%固定贴息、2.5%保底利率、宣传高收益且产说会没有录音；2、保险销售过程中给予申请人合同外利益、隐瞒重要信息、未向申请人本人介绍保险产品信息、未提供转账扣款申请书、产品说明书、保险条款和投保提示书、投保单非本人填写、虚构申请人年收入、未进行利益演示；3、回访电话非申请人本人接听、未及时主动更正申请人联系方式、客服服务人员诱导申请人退保、后两年未向申请人开具并寄送保险缴费发票。故要求被告对生命人寿及有关工作人员进行行政处罚。2015年1月27日上海保监局作出《保险消费投诉告知书》，受理了原告的保险消费投诉，围绕原告的投诉事项，上海保监局对生命人寿进行了调查，获取了原告投诉所涉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保单回执、产说会资料、代理人信息等相关资料，调听了电话回访录音，并向生命人寿相关人员核实了投诉内容。上海保监局经调查，发现原告反映生命人寿举办的产品说明会上存在以理财产品名义推销保险，并承诺6%固定贴息、2.5%保底利息等夸大收益、虚假宣传、业务员谢欣怡、薛蓓、任斌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误导行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实；原告反映回访电话非其本人接听、其母亲未在转账扣款申请书上签名授权、投保单签字及风险提示语非本人签字或抄录、投保单非本人填写、投保提示书非本人签字、签字时间晚于投保单签字时间等问题，上海保监局已要求生命人寿与原告协商进行相关声音、笔迹鉴定；生命人寿在2014年11月9日已受理原告关于联系方式变更的申请，并已生效完成；生命人寿系统2013年、2014年均生成过红利通知信，且均无退信记录；原告反映产说会讲师称“利息随银行利率上升”、产说会及销售人员赠送礼品、产品说明会及销售人员未提供产品收益演示、销售人员未对重点条款进行提示等，由于已超过两年行政处罚有效期，拟对生命人寿采取其他监管措施；原告反映产品说明会没有全程录音，违反了《上海市个险渠道产品说明会行业自律公约》，拟将相关情况告知上海市保险同业公会，由其按照公约规定进行处理；上海保监局已要求生命人寿与原告协商处理合同纠纷问题。上海保监局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了被诉告知，同年5月3日邮寄送达原告。
原告收到后不服，向中国保监会申请复议。2015年6月25日中国保监会收到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同日予以受理；同年6月30日其向上海保监局发送《行政复议申请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5年7月10日上海保监局向其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2015年8月24日中国保监会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告知，8月28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收到后不服，遂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上海保监局作为中国保监会的派出机构，具有监管辖区内保险公司分支机构、保险中介机构以及保险从业人员的保险经营活动，查处保险违法、违规行为，维护保险市场秩序的法定职责。中国保监会作为其上级机关具有受理针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
上海保监局收到原告的申请后，于法定期限内受理，后展开调查。原告投诉反映的产说会讲师称“利息随银行利率上升”、产说会及销售人员赠送礼品、产品说明会及销售人员未提供产品收益演示、销售人员未对重点条款进行提示等问题，由于已超过两年行政处罚时效期限，且不存在连续或继续状态，上海保监局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做法，并无不当。原告投诉的生命人寿举办的产品说明会上存在以理财产品名义推销保险，并承诺6%固定贴息、2.5%保底利息等夸大收益、虚假宣传、业务员谢欣怡、薛蓓、任斌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误导行为，根据原告投诉举报时提供的证据及上海监管局的调查核实情况，无法认定。原告反映回访电话非其本人接听、其母亲未在转账扣款申请书上签名授权、投保单签字及风险提示语非本人签字或抄录、投保单非本人填写、投保提示书非本人签字、签字时间晚于投保单签字时间等问题，上海保监局已要求生命人寿与原告协商进行相关声音、笔迹鉴定。合同纠纷问题，上海保监局已要求生命人寿与原告协商处理。故被告上海保监局已就原告的申请进行了调查，并一一作出了回复，其作出的被诉告知，并无不当。
中国保监会在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进行了调查，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了被诉复议决定，且依法送达，程序合法。
综上，原告起诉要求撤销被诉告知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蒋启慧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蒋启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澄宇
审 判 员 单宇驰
人民陪审员 戴雨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