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新民，男，汉族，1963年8月28日生，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雅妮，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为群，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民芳，女，汉族，1964年12月17日生，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雅妮，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为群，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华平，男，汉族，1952年3月6日生，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新民、徐民芳因与被上诉人彭华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9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新民、徐民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汇给上诉人的100万元是作为投资款，以唐新民的名义入股金坛市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驰公司）。被上诉人却以民间借贷起诉上诉人明显属于虚假诉讼。金驰公司自2012年6月开业至2016年3月7日上诉人唐新民转让金驰公司股权，期间将近4年，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不了解金驰公司的经营状况，4年公司没有分红被上诉人也清楚其中原因，否则被上诉人早就要提出分红了，被上诉人认可亏了就亏了。关于上诉人向案外人李某转让股权价格的问题，虽然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明的转让价格为480万元，但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金驰公司资产负债表及案外人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上诉人唐新民和案外人李某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公司累计亏损1324万元，唐新民名下亏损近795万元。在如此亏损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存在转让费的。法院理应调查金驰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评估后确定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以李某与上诉人唐新民存在利害关系，没有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前在一审法院工作多年，和一审法院存在应回避的利害关系，本案应由二审法院指定一审法院以外的其他基层法院审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应为股权纠纷，一审法院引用《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条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四条及第三十三条法律规定也与本案最后判决毫无关联。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为，被上诉人明知且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股权转让的价格为零。工商备案的转让协议上所述转让价款480万元是为了避免缴纳更多的所得税。录音资料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
被上诉人彭华平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无误。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本案所涉事实部分，一审中被上诉人以借贷案由提起诉讼，其原因是被上诉人手中不持有任何书面依据，经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进行法律释明，被上诉人调整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收取被上诉人100万元股权投资款予以认可，并认可双方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为名义持股人，被上诉人为实际出资人。在公司经营3-4年经营中，被上诉人从不参与公司管理，也未到公司去过。所有公司状况均是唐新民及另一股东李某进行掌控，2016年3月，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前提下，上诉人将其代持的100万元相应股权转让给公司另一股东李某，事后被上诉人通过朋友才得知该情况。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发生在2016年8月份，上诉人股权转让的时间是2016年3月份。关于股权转让价款，根据股权登记机关载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认为是零价款进行转让，但是股权备案合同写的是480万元，上诉人提出理由是规避税收，但恰恰相反，公司在亏损的情况下如果还是按原投资额转让的话，需要交纳更多的所得税，上诉人陈述不符合事实。关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回避问题，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诉讼代理人原系一审法院的法警，并不受竞业限制。
彭华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唐新民、徐民芳立即归还借款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新民、徐民芳承担。诉讼中，彭华平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唐新民、徐民芳承担赔偿款100万元以及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孳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唐新民与徐民芳系夫妻关系，唐新民是彭华平的妻弟。彭华平与唐新民达成口头协议，彭华平出资100万元，成为唐新民即将筹备设立金驰公司的隐名股东，相关股份由唐新民代持。2012年6月5日，彭华平委托其儿子彭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唐新民汇款100万元。2012年6月14日，金驰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登记发起人为唐新民和案外人李某二人，认缴出资额依次为480万元、320万元，均于2012年6月11日实缴到位，持股比例依次为60%、40%。2016年3月7日，唐新民与李某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唐新民将其持有的金驰公司60%股权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转让款于2016年3月7日前一次性交付。前述协议签订后，金驰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确认李某持有金驰公司100%的股权。嗣后，彭华平向唐新民催要该款，唐新民则认为该款系投资款，因经营不善已全部亏损，不同意还款，遂引起本案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虽然本案彭华平、唐新民均认为双方系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的关系，但是隐名股东的出资是以设立公司并行使股东权利为目的的。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投资或代持股协议，仅达成口头协议，唐新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彭华平作为出资人的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方式，且彭华平亦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或者以股东名义向公司主张过权利，唐新民的股权转让行为同样未征得彭华平的书面授权，金驰公司的其他股东对彭华平的隐名股东身份亦一直不知情。同时唐新民在转让股权时，彭华平、唐新民双方就金驰公司的经营盈亏情况也没经过清算加以确认，仅凭唐新民、徐民芳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不足以证明其所辩称的全部亏损事实，而且唐新民系以480万元价格转让其名义上持有的全部股权（认缴出资额480万元），其虽提供金驰公司另一股东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无偿转让股权的事实，但因李某与唐新民之间曾共同经营金驰公司，与唐新民存在着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该份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之一。综上，唐新民已将代持彭华平的100万元出资额相对应的股权以等额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所有，彭华平有权要求唐新民返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孳息。
关于徐民芳的责任问题。案涉债务发生在唐新民与徐民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在徐民芳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不是为其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的情况下，应确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彭华平有权要求徐民芳对唐新民所欠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唐新民、徐民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彭华平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孳息（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唐新民、徐民芳负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二审陈述根本不知道彭华平是金驰公司隐名股东情况，唐新民也从没告诉过其该情况，李某只认为唐新民是股东。金驰公司2012年6月成立，2016年3月唐新民将股权转让给李某，当时公司亏顿1300万，但李某认为公司还有翻盘机会。唐新民转让股权时有一个条件就是他老婆在外面给公司借的250万元是要李某还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480万元，实际上李某并没有支付给唐新民股权转让款。零转让的条件就是要还徐民芳借的250万元，事实上在股权转让后李某也分批还了。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彭华平与唐新民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确定为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因彭华平与唐新民之间存在姐夫与小舅子之间的亲属关系，双方对彭华平通过银行打给唐新民的100万元究竟是民间借贷还是股权投资及亏损后果并没有作出明确书面约定。彭华平本意是基于对唐新民的信任，委托唐新民将该100万元处置达到利益最大化。唐新民是以自己的名义将彭华平的100万元作为股权投资款与李某共同成立金驰公司，唐新民也根本没有告知李某关于彭华平系公司隐名股东的情况，事实上，金驰公司也是唐新民与李某共同经营，彭华平完全不参与。2016年3月唐新民将其在金驰公司的60%股权与李某书面协议按原始价值480万元转让给李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唐新民没有证据证明转让股权事前告知了彭华平，且事后也没有得到彭华平追认。虽然唐新民与李某均向法院陈述480万股权价值实际是零价值转让，但二人的陈述与工商登记记载根本不一致，且双方之间有一定的利益关系，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仍按工商登记记载为准。至于唐新民与李某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彭华平有权要求唐新民将涉案100万元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上诉人唐新民、徐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四百零一条、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唐新民、徐民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赵德升
审判员 邹玉星
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