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6刑终228号
原公诉机关郸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锐，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河南省郸城县。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6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10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任勇，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郸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郸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2017）豫1625刑初3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三四月份以来，被告人周锐通过吴某对被害人梁某称其在省委组织部上班，可以帮助被害人梁某的儿子赵某1安排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作并有正式编制。其后，周锐通过吴某向梁某诈骗共计44万元；2016年7月份，被害人赵某3的朋友杨某通过吴某得知被告人周锐在省委组织部上班，可以帮赵某3的儿子赵某2安排至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工作并有正式编制。其后，周锐通过吴某向赵某3诈骗共计38万元。周锐将以上82万元其中30万支付给叶某用于协调工作，剩下52万自己挥霍。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周锐供述:今年上半年我给吴某说我在省委组织部上班，可以帮忙安排有编制的工作，吴某就把这个事给梁某说了，梁某的儿子想去郑州公检法上班，我就给叶某联系，叶某说可以安排。我以可以帮忙安排正式编制的工作为由骗取了赵某1家人44万，这44万是赵某1的家人通过吴某把钱转给我的。之后叶某让我再拉个户子，我就让吴某再找一个想找工作的人，梁某的亲家老杨有一个朋友的儿子赵某2也想找个工作，赵某2想去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工作，我又给叶某商量，给赵某2家人要40万，之后赵某2的家人通过吴某转给我38万元。
2.被害人梁某陈述:被告人周锐告诉吴某可以帮助别人安排工作，自称在省委组织部上班，吴某将这事告诉了我，我就通过吴某让周锐帮助赵某1安排郑州市市中级人民法院上班，先后通过吴某给周锐拿费用44万元，工作没有安排成。
3.被害人赵某3陈述:大概2016年7月份，我通过杨某认识了周锐和吴某，周锐和吴某称认识的有熟人，能够把我儿子赵某2安排到郑州工商局或者郑州市土地管理局、公安局工作，周锐称这些单位都认识的有熟人，都可以安排工作。过了几天，周锐和吴某让我转给他们50万用来安排工作，我就向杨某账户转了50万元钱，杨某又把这些钱转给吴某账户上了，转了钱之后，周锐给我儿子赵某2和杨某说工作不好安排，我就让周锐退钱，他一直推脱，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可能被周锐和吴某骗了，之后我和杨某多次找周锐要钱，周锐一直不给我钱，我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报案之后吴某退给我12万元，2016年经公安机关追赃退给我20万，现在周锐还有18万元钱没有退给我。
4.证人吴某证言:2012年夏天，有个人到诊所打针，他告诉我他叫周锐，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后来我们就一直以朋友的身份联系，中间我二女儿上学和外甥女在郑州找工作，他曾经帮助过我，所以我对他比较信任。去年三四月份的时候，他给我说郑州人民法院有一批内部指标，我外甥赵某1去比较合适，我就跟我姐梁某说了，梁某也同意，这时周锐说还有个前提条件，就是让我不能把他的身份暴露了，因为毕竟他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让我只讲结果不要讲过程，我就把这事给我姐梁某说了。我外甥赵某1同意了，我就把这个情况给周锐说了，周锐说你愿意去，没有我的引导你去不了，因为这是内部指标，然后周锐说需要40多万块钱，梁某同意了，周锐说先拿点钱操作着。过了一个月左右，2016年4月22日，就给周锐转了20万元的费用。这期间周锐一直给我说，又有新的指标了，看看我周围的亲戚朋友，有学历的，想安排工作的，可以给我联系，都给你安排，这事我又给俺姐说了，俺姐就给她亲家杨某说了，杨某把这事给他朋友（赵某2的父亲）说了，赵某2的父亲感觉不错，也想把他儿子赵某2安排到省里工作，赵某2的父亲就经过杨某找到我姐，然后在我姐的诊所里，我们三个把这事说了说，赵某2的父亲也愿意花钱，我把这事给周锐说了，周锐给我说这个工作要50万元，我就把周锐的话给赵某2的父亲说了，赵某2的父亲也同意花这个钱。2016年7月23日下午，赵某2的父亲通过杨某转账到我卡里50万元，我就和杨某、梁某商量不能一下子都给周锐转过去，就给周锐转了38万元。
5.证人叶某证言:2016年大概五六月份的一天，周锐来我的办公室，对我说他有两外甥，一个本科学历，一个大专学历，让我帮他们安排在郑州工作，然后我当着他的面给王某1打电话，王某1的公司名字叫中意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我问她是否还留有法院的指标，她说有，我说有一个学生，情况发过去让她看看，王某1说把个人简历发给他，包括毕业证书，身份证。过了几天周锐把赵某1的资料扫描件发给了我，我又发给了王某1，王某1说赵某1符合安排郑州地区法院工作的条件，她给领导送礼，活动个郑州地区的法院事业编制，不用参加考试，一个编制活动费用是23万，我就把王某1对我说的话转达给周锐了，一个编制20万，剩下3万不给王某1了，周锐同意了。又过了几天，周锐又找到我说还有一个外甥看是否能花点钱跑个正式编制，我就又问王某1是否还有其他单位的编制，王某1说河南国土资源局正在招工，但是需要考试，一个名额10万，保证参加考试就能被录取，我就把意思转达给周锐，一个名额10万，周锐就给我发过来赵某2的资料，我把赵某2的资料转发给了王某1。今年7月份的一天，当时周锐打电话对我说他把钱给我打过来，先给我打10万，我把我的农行的银行卡号发给了周锐，周锐第一次给我打了10万，之后第二次又给我打了5万，第三次给我打了5万，第四次给我打了10万，一共30万，其中跑赵某1的工作是20万，跑赵某2的工作是10万。今年大概7月底的一天，王某1通知我让赵某1第二天上午去省高院报道，我就通知周锐让赵某1第二天上午去省高院，我们约定在省高院门口见面，第二天上午我丈夫凌某开着他的江淮车带着我到了省高院门口，在省高院门口见到了周锐和赵某1，周锐开着车带着赵某1去的省高院，我上了周锐的车，在车里我对赵某1说他需要先实习3个月，3个月之后和法院的人事处签个就业手续，有工资，有五险，第二年转正，是在编职工，赵某1没有说话。大概中午11点的时候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高院领导正整顿，先等等吧，周锐催的比较急，王某1说先去郑州中院吧。过了两天，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给中院说好了，直接去中院就行，并且发给我一个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庭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号码，工作人员的名字王某1没有告诉我，是个女的。我对周锐说让赵某1先去中院吧，我们约定在中院门口见面，之后我丈夫凌某拉着我去了郑州中级人民法院门口，我见到了周锐、赵某1还有赵某1的姨，我又把待遇和程序给他们说了一遍，赵某1和他姨都说行，我就给中院行政庭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我说把学生带过来了，行政庭的工作人员说她出来把人领进去，之后一个穿法院工作制服的女的就出来把赵某1领进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了。下午周锐给我打电话说赵某1听说是实习不愿意去上班了，我让他好好给赵某1说说。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周锐说赵某2不愿意参加考试了，我说不参加考试工作给他跑不成，我把钱退了，我往周锐的银行卡上打了10万元。我给赵某1、赵某2安排工作，是王某1告诉我她手里内部指标，一个是中院的、一个是河南省国土资源局，周锐托我安排赵某1、赵某2共计打给30万，是周锐恳求我帮忙给他外甥安排工作。
6.证人凌某证言，证实了犯罪嫌疑人周锐和叶某为被害人赵某1安排工作进入高院工作等情况。
7.证人王某1证言:2016年7月份的时候，叶某给我联系说有一个学生想去郑州的法院上班，我当时通过周凯知道郑州的法院有安排学生上班的机会，我就让叶某把学生的简历发过来。叶某给我发过来一个叫赵某1的个人简历，我又把简历发给了周凯，周凯说可以操作安排赵某1去法院上班。周凯让我告诉赵某1准备好简历，身份证复印件和毕业证书，准备好后把这一套东西带着等回复。这期间，我一直给周凯联系催这个事。但是后来周凯又给我说高院进不去了，可以让赵某1去中院上班。叶某就给我说中院也行，赶紧办好进去上班。过了有一个月，周凯给我联系让我通知赵某1来郑州，并且发给我一个号码，让赵某1到了之后给这个电话号码联系，这个人就会领着赵某1进中院上班了。周凯告诉我说只要去中院上班是实习也要签协议。我就又给叶某联系说去上班要签协议，如果赵某1不愿意就算了。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叶某就给我说赵某1不愿意在郑州中院上班了，我就给周凯说了，叶某还说要不然换个人，不要浪费这个机会，我就没有再问赵某1的事了。周凯给我原话说的是先让赵某1进入法院后实习，实习后转直接给法院签合同，签完合同后有5险，一年以后享受1金，实习期间没有工资，但是赵某1进法院不是公务员编制，也不是事业编制。我给叶某说先实习，实习后就能给法院签合同，享受五险，一年以后享受1金，成为法院的正式员工，有编制。
8.证人周某证言证实了王某1托请周某帮助给被害人赵某1安排到法院工作，周某告诉王某1、叶某，赵某1到法院是临时工的情况。
9.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了邱某托王某2安排被害人赵某1到中院实习等情况。
10.证人刘某证言证实了在郑州市中院实习生是不可能转正的，要进入郑州市中院工作需要考试等情况。
11.证人邱某证言证实了邱某告诉了被害人赵某1去中院是实习，在中院统一招临时合同工时优先使用等情况。
12.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2016年6月份赵某1被周姓男子所谓的安排工作就是让自己去郑州城区中院去实习。梁某自2016年6月份以来，分4次给周锐44万元。
13.证人杨某证言，证实了通过吴某和梁某说，认识有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可以帮助安排工作，后杨某的朋友赵某3想给儿子赵某2安排工作，就通过杨某、吴某汇款50万元，吴某转账给周锐38万元，后因赵某2不愿意参加考试，就没有去工作，钱周锐没有退还的情况。
14.证人赵某2证言:大概是2016年7月份，我父亲赵某3通过杨某认识了周锐和吴某，周锐和吴某称认识的有熟人，能够把我安排到郑州工商局工作。过了几天，周锐和吴某让我爸转给他们50万用于给我安排工作，我爸就向杨某账户转了50万元钱，杨某又把这50万元钱转给了吴某账户上，过了一段时间我父亲发现可能被周锐和吴某骗了，我们后来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
15.书证：
（1）被告人周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了被告人周锐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情况；
（2）证人吴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了证人吴某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情况；
（3）被害人梁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了被害人梁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情况。另有叶某提供收据、收条、叶某退款说明、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周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周锐所得赃款520000元，责令予以退赔。
上诉人周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只是介绍工作，客观上不符合诈骗罪的要件，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成犯罪，也是从犯，叶某应系主犯；愿意退钱，认罪态度较好，应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周锐骗取了被害人梁某共计44万元，骗取赵某3共计38万元，其中转给叶某30万元，案发后，叶某于2016年8月退给周锐10万元，另20万元通过公安机关退给了被害人赵某3。上述事实，有证人叶某证言及转账凭证、证人吴某证言、被害人梁某、赵某3陈述证实。
其他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只是介绍工作，客观上不符合诈骗罪的要件，不构成诈骗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周锐自称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以介绍工作为借口，多次骗取被害人梁某、赵某3钱财，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周锐虚构自己身份，并通过吴某收取被害人共82万元，除转交叶某30万元外，其他52万元自己非法占有，案发后，叶某退给周锐10万元，周锐将赃款主要用于购买古董等。上诉人周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只是介绍工作，客观上不符合诈骗罪的要件，不构成诈骗罪”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即使构成犯罪，也是从犯，叶某应系主犯；愿意退钱，认罪态度较好，应减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叶某并非本案当事人，其责任和作用不属于本案评判的范围；周锐认罪态度不好，且没有积极退赃，请求减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违法所得处理不具体、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周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刑初33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周锐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刑初33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违法所得处理部分；
三、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锐退赔被害人梁云霞人民币440000元，退赔被害人赵付营人民币18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云周
审判员 刘洪海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唐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