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乾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仪，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恒达灯具制造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乾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恒达灯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川0623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352800.00元及违约金（一审判决违约金以3528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7年7月18日起计算至报酬支付之日止）；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4日向上诉人主张了债权。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对账单》是被上诉人第一次债权主张，而不仅仅是对《承揽合同》的补充约定。2.《对账单》第4条不能作为欠款支付期限的依据。《对账单》第4条原文为：“以上欠款支付日期经承揽人与定作人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在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出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权的，在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文未确定支付时间的做法实质上规避了诉讼时效的适用，有违法律规定。3.本案诉讼时效早已经经过。被上诉人已经于2013年12月24日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至2017年7月18日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过去4年7个月，诉讼时效早已经过。
恒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报酬本金3528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528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3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原、被告所提交的该部分证据材料经审核认定事实如下：1、2011年4月26日，原告作为承揽人与被告作为定作人签订了编号为YF20110426号的《承揽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定作人在承揽人处定作22根通讯高杆灯，单价为113200.00元，合同总金额为249040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由定作人向承揽人支付定金747120.00元，余额付清996160.00元后开始发货，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二十天内一次性付清余款747120.00元。违约责任：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五由违约人赔偿守约人到款清止。2011年10月9日，原告作为承揽人与被告作为定作人签订编号为YF20111009号的《承揽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定作人在承揽人处定作4根通讯高杆灯，单价为113200.00元，合同总金额为4528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了通讯高杆灯，被告按第二份《承揽合同》已履行完毕给付义务。被告按第一份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2013年12月24日，原、被告对第一份合同约定的被告应付报酬进行了对账，对账当日双方签订了《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1、截止2013年9月30日，定作人与承揽人根据已签订的合同准确对账，按照合同累计总额减去定作人已支付金额，定作人共计欠承揽人货款3528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贰仟捌佰元整）。2、以上欠款金额经双方核对准确无误后签字并盖章确认。3、以上欠款经承揽人与定作人约定，由定作人汇入承揽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余方式支付欠款承揽人不予认可。承揽人指定银行名称、户名、账号：开户单位名称德阳市恒达灯具制造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江县支行，账号51×××66。4、以上欠款支付日期经承揽人与定作人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在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出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权的，在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被告双方在该《对账单》上分别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尔后，原、被告双方未协商确定上述欠款支付日期，被告未给付尚欠报酬352800.00元。原告遂于2017年7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于2013年搬离云南省昆明经开区海归创业园1幢2楼249-20号。诉讼中，原告提供了证人陈某、向某、杨某的证言，杨某从2013年10月21日至2017年4月6日在云南昆明市鑫跃商务酒店住宿的公安网上查询单，杨某在原告公司报销到云南昆明出差的差旅费报销单及相应发票。用于证明杨某2014年12月18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先后多次到被告租用的云南省昆明市宝海路民房处向被告催收尚欠报酬。诉讼中，被告承认该公司于2013年搬离云南省昆明经开区海归创业园1幢2楼249-20号，被告否认其在双方对帐后至2016年1月20日前租用了云南省昆明市宝海路民房，但未向法庭提供其公司的新的住所地。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讼请求有争议的部分，评判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于2011年4月26日所签《承揽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所签《对账单》是否是对尚欠报酬的给付期限、给付方式和主张债权的方式所作出的重新约定。争议焦点二：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尚欠报酬并按约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评判如下：原、被告于2011年4月26日所签《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所签《对账单》是对2011年4月26日所签《承揽合同》所涉及的尚欠报酬给付期限、给付方式和主张债权的方式作出的重新约定，系上述《承揽合同》的补充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该补充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评判如下：原告在诉讼中主张其公司派杨某在2014年12月18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先后多次到被告租用的云南省昆明市宝海路民房处向被告催收尚欠报酬，但未提供被告租用云南省昆明市宝海路民房的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该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即使原告向被告催收尚欠报酬的事实成立，但双方未协商一致达成给付尚欠报酬期限的协议。由于双方在《对账单》中未约定尚欠报酬的给付时问，按照《对账单》的约定，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确定尚欠报酬给付期限的情况下，原告随时可以主张债权，原告主张尚欠报酬只能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故本案不存在原告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辩称原告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不符合《对账单》的约定而不成立，不予采纳。由于被告未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下欠报酬并给付原告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报酬之日止期间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从2013年12月25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不符合《对账单》的约定，违约金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报酬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乾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阳市恒达灯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报酬3528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528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7年7月18日起计至报酬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德阳市恒达灯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对账单》不仅仅是对《承揽合同》的补充约定，更是被上诉人对债权的第一次主张，且《对账单》第4条所列的关于协商确定付款时间的约定不能作为欠款支付期限的依据，否则将实质上规避了诉讼时效的适用，有违法律规定。基于此，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4日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后，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承揽合同》对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但是在2013年12月24日形成的《对账单》对付款期限调整为经双方协商确定，实质上对《承揽合同》所确定的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在变更付款期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确认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付款期限的变更应具有法律效力。据变更后付款期限看，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予以确定，故本案所涉情况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关于“付款期限不明确”的情形，上诉人有权随时主张债权，即在本案中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点从2013年12月24日起算而导致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0.00元，由上诉人云南乾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江 黔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凡 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