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月松。
诉讼代理人：吴锋彬，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华。
原审第三人：朱东英。
诉讼代理人：吴锋彬，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月松因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民一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李忠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介绍费4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20日起至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2012年，在被告介绍带领下，参观了第三人朱东英位于焦木村林场山地（又名三亚山）的桉树、杉树、南洋树等，第三人朱东英一直没有陪同，也没有与原告进行任何联系，原告对林权情况无法了解，原告看到树苗长势也不好，不想承包，后来被告一直说服原告承包树林，并保证林权没有问题，并带原告到第三人朱东英开办的公司等地方，介绍说第三人朱东英拥有两间公司、多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第三人朱东英开办的公司处还看到省领导与第三人朱东英握手的照片，被告信誓旦旦保证原告绝对可以放心承包该林木，经被告多次来原告处做思想工作，原告最后才答应承包该林木。原告来到朱东英开办的公司处，签订承包合同时，被告与第三人朱东英一直在房间内协商，最后才将合同交给原告，让原告签名，原告没有机会与第三人朱东英了解林权事情，也无法从朱东英本人处了解林场情况。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催促原告交付承包款给朱东英，但是原告仍然担心林权权属问题，要求到村委了解林场情况，被告一直推搪说不用到村委了解情况，朱东英的林场绝对可以放心承包。被告多次来原告处纠缠，催原告交付承包款，又多次向原告保证。原告无奈之下将50万元承包款分几次付给朱东英，并将介绍费5万元交给被告。原告付款后，雇佣工人对该林场进行打草、挖坑等作业，工人多次反映，有老板不断前来看林场，原告发觉林场可能存在一林多卖的情况，于是多处打听，结果还发现第三人朱东英未经原告同意将林权抵押给博罗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经原告多次找第三人朱东英协商此事，第三人朱东英承认了将林权抵押给博罗信用社，原告也在有关部门得到证实，现博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朱东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在博罗法院立案。因此原告与第三人朱东英在2012年10月17日双方解除山林承包合同。原告与第三人朱东英合同纠纷一案己在博罗法院立案审理中（已审结）。原告与第三人朱东英解除合同后，原告找到被告，被告于当天写下欠条，被告欠原告5万元。2013年上半年，原告与被告相约在被告家处，被告拿出1万元并要求拿出欠条看看，原告以为被告会信守承诺返还5万元，于是拿出欠条，结果当原告将欠条交给被告时，被告将欠条撕毁，原告当场也只能拿到1万元，而且证据也己经被被告毁灭，无奈，原告只能报警处理，被告在派出所承认了以上事实，但拒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由于被告不断作出保证，还向原告不断灌输第三人朱东英信用好、财力厚等错误信息，并阻止原告向村委会打听林场消息，不让原告与第三人朱东英接触协商，也只提供一份林权证，无法提供另一份林权证，被告一系列误导行为导致原告对第三人朱东英信用、等作出错误判断。现在事实证明，朱东英信用差，欠下巨额债务，可能资不抵债，朱东英收到承包款后又抵押给信用社，这种行为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结果，而且原告与第三人朱东英己经解除合同，被告的介绍不成功，被告也写下欠条，虽然现在欠条己经被被告撕毁，但是2013年7月24日被告写了事情经过，承认收了原告介绍费5万元及撕毁欠条的事实。
魏月松辩称，我是和原告合伙承包第三人朱东英1500亩的林场，6年内管理砍伐，后来原告要求我退股，50000元是原告补回给我退股的钱，并不是介绍费，我不应当归还给原告。
朱东英述称：一、原告支付的介绍费50000元由被告魏月松偿还，与我方无关。1、我方与被告魏月松之间无论是合伙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答辩人不用承担责任。在被答辩人的《民事起诉状》中，被答辩人认为是介绍费50000元，而被告魏月松认为是合伙关系。无论是介绍费还是合伙关系，答辩人没有参与，不是当事人，其责任应当由被答辩人、被告魏月松承担。2、该款项为被告魏月松收取，应当由被告魏月松偿还。从被答辩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可以得知：该款项是被答辩人以介绍费的形式支付给被告魏月松的（详见《民事起诉状》第二页第六行）。同时，被告魏月松于2013年7月24日在博罗县公安局做的《事情经过笔录》中证实“其收到该笔喝茶费50000元”（详见《事情经过笔录》第六行）。被答辩人、被告魏月松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将该笔中介费转交给了答辩人，因此，答辩人不用承担偿还责任。3、被答辩人于2013年7月1日向被告魏月松追偿了10000元，同时，被告魏月松于2013年7月24日在博罗县公安局做的《事情经过笔录》中证实：被答辩人向其追偿剩余的款项40000元，进而证实被答辩人清楚该款项应当由被告魏月松偿还，而不是由答辩人负责向被答辩人偿还。4、被答辩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没有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的原则和司法实践，答辩人对于被答辩人支付给被告魏月松的介绍费50000元，应当由被告魏月松偿还，该款项的偿还与答辩人无关。
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山林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支付给被告魏月松介绍费50000元的条款和该款项由谁承担及发生纠纷如何处理等”事项，因此，被答辩人支付给被告的介绍费50000元，属于其个人行为，不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山林租赁合同书》的约定范围内，答辩人不用承担偿还责任。
三、答辩人不属于本案的第三人，该案件的结果与答辩人没有利害关系。因为该笔介绍费50000元，与答辩人无关。
综上，被答辩人支付的介绍费50000元应当由被告魏月松偿还，与答辩人无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日，原告李忠华经被告魏月松介绍，与第三人朱东英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承包的位于柏塘镇焦木村新林场山地（又名三亚山）约1200亩及种植的桉树、杉树、南洋树租给原告承包经营，租用期限为六年，租金总额为60万元。之后，原告先后共支付50万元租金给第三人朱东英，后因上述林地、树木的产权、批砍等问题引起双方无法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原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10月17日书面约定：“自愿解除该山林承包合同，承包人（李忠华）所交纳的承包款共计500000元，本人（朱东英）及本公司承诺于2013年1月10日前偿还100000元。其余余款在2013年5月31日之前一次性偿还给乙方（李忠华）。”
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以上合同后，支付了饮茶费50000元给被告，后因以上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原告要求被告退回上述50000元，被告同意退款并写了一张欠款50000元、半年还清等内容的欠条给原告。2013年7月1日，被告返还10000元给原告时将欠条撕毁，原告向公安部门报警，据出警警员证实以上欠条已被被告撕毁的事实。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辩解称本案中的50000元是原告补回给其的退股款，不是介绍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同时，原告李忠华与第三人朱东英签订的《合同书》也没有被告为合同签订人一方的事实，为此，被告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第三人三者在《合同书》中的关系、作用，被告收取原告的饮茶费50000元应属被告为促成原告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所得的报酬，为此，本案应为居间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合同上的林地、树木的产权、批砍等存在问题引起原告、第三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于2012年10月17日解除了该山林承包合同，据此，被告应原告要求同意退款给原告，并写了一张欠款50000元、半年还清等内容的欠条给原告，被告在2013年7月1日也已返还10000元给原告，为此，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余欠款4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可以适当少返还从事为促成该合同支出的费用15000元为宜。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
被告魏月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25000元及支付利息给原告李忠华（其中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承担100元，被告承担300元。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魏月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先是合股关系，后是居间关系。
1、2012年4月份，上诉人协商与朱东英承包其位于博罗县柏塘镇的山林，后来，被上诉人知道后，提出要和上诉人一起合作承包该山林，上诉人因为与被上诉人是几十年的同学和朋友关系，才同意一起与其承包。后来，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没有这么多的钱，才让上诉人退出承包，由被上诉人单独承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朱东英于2012年6月1日单独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书》约定：由被上诉人承包该山林六年。在合同签订当天，第三人朱东英将该山林交给被上诉人管理。
2、在被上诉人承包合同前，为了让上诉人退出承包朱东英的山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0000元的喝茶费作为上诉人的介绍费。
3、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承认：该50000元为中介费。上诉人于2013年7月24日在博罗县公安局做的《事情经过笔录》中证实“收到该笔喝茶费50000元”。
二、上诉人不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50000元中介费，是有法律依据的。
l、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50000元纠纷属于居间合同纠纷，即50000元是中介费。
2、被上诉人的《合同书》已经于2012年6月1日成立并生效。上诉人的居间活动已经完成。
3、第三人朱东英将该山林于2012年7月4日抵押给了博罗县柏塘信用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即上诉人在居间时，该山林并没有抵押给博罗县柏塘信用社，上诉人在居间时，没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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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押给博罗县柏塘信用社。从博罗县人民法院的（2013）惠博法民一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证实：第三人朱东英将该山林于2012年7月4日抵押给了博罗县柏塘信用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
4、被上诉人愿意支付50000元的中介费--作为上诉人的居间
报酬。被上诉人多次以口头承诺的方式支付50000元的中介费给上诉人，该款项已经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份支付，即被上诉人以实际行动证明：其愿意支付50000元的中介费
--作为上诉人的居间报酬。
5、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7日签订《欠条》约定：由第三人朱东英退还500000元给被上诉人，《山林承包合同》于2012年10月17日解除。这是距离上诉人居间介绍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朱东英之间的山林承包《合同书》已经过去了近5个月，即被上诉人已经管理了该山林约5个月。
6、上诉人不用承担偿还50000元居间费用责任。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的规定，上诉人居间期间的报酬由被上诉人支付。
三、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
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居间合同纠纷”，
明知：被上诉人已经于2012年6月1日签订《合同书》，由第三人朱东英的山林交给被上诉人管理，却认为：上诉人没有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该事实是原审法院没有查清。
2、原审法院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却适用了第四百二十七条，是错误的。
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先是合股关系，后是居间关系；上诉人不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50000元中介费，是有法律依据的；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忠华答辩称，2012年5月10日，魏月松主动打电话联系我。说柏塘蕉木村（三亚山）有山地木材林出卖或承包，宣传朱东英公司大、地皮多达81992平方，有养猪场300亩、菜场200亩、山地150亩，平价商店3间、冷库厂一间，惠东屠宰场一间，准备收购博罗屠宰场，在朱东英办公室的墙上挂有多名市、县领导与朱东英的合照。本人听到魏月松的宣传，并在口头上承诺（三亚山）林权无问题，就所信以为真。
2012年6月1日，在魏月松的介绍下，本人与朱东英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付50万元给朱东英、魏月松5万元。2012年7月6日朱东英将（三亚山）林权证、抵押给博罗县农村信用社柏塘信用社。2013年12月18日（三亚山）朱东英山地被博罗县法院查封。本人发现以上问题，魏月松同意还款，并写欠条5万元（2012年12月30日还清）。2012年12月30日，魏月松打电话我到他家拿回5万元，本人带欠条到魏月松家拿出欠条被魏月松撕毁。本人要求惠州中院办结魏月松还款4万元及利息。
原审第三人朱东英称，第三人与本案无关。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居间人，促成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一份由被上诉人承包位于博罗县柏塘镇蕉木村委的新林场山地（三亚山）的《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原审第三人将合同约定的山地交给了被上诉人承包，由此应认定该合同已成立，原审判决认为承包合同并未成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合同成立后因合同涉及的的林地、树木的产权、批砍等存在问题导致山林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短期内最终解除，原审第三人亦将收取的承包款全部退回给被上诉人。此后，上诉人也应被上诉人要求同意退回50000元给被上诉人，并写了一张欠款50000元、半年还清等内容的欠条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对自己撕毁50000元欠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000元后，上诉人本仍应偿还40000元给被上诉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涉案山林承包合同已经成立，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报酬给上诉人。因此，结合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合同虽然成立，但因林权、批砍等存在问题导致山林承包合同在履行之初即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且上诉人曾出具欠条同意全部退回费用的具体情况，从公平合理的原则，上诉人应当减少居间报酬。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在上诉人自愿返还1万元报酬费的基础上，再判令上诉人返还25000元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其无需将居间报酬费返还给被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魏月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莹
审判员 苏丹红
审判员 邓耀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黄美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