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中民二终字第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道侗族自治县弘升木材加工厂，经营场所通道侗族自治县县溪镇河西街。
负责人李兴田，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田，男，1968年2月2日出生，侗族。
委托代理人高景行，湖南指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宏，男，侗族，1954年9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粟培格，男，侗族，1969年1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英贵，男，汉族，1966年9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尹涌江，通道侗族自治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汉族，1968年12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林英贵，男，汉族，1966年9月3日出生。
上诉人通道侗族自治县弘升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弘升木材厂）、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因与被上诉人林英贵、陈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年9月10日作出的（2015）通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海雄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代理审判员张朗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兴田同时作为弘升木材厂负责人、李启宏、粟培格及李兴田的委托代理人高景行，被上诉人林英贵同时作为陈刚代理人及林英贵委托代理人尹涌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15日，李兴田、粟培格、李启宏三人合伙在县溪镇河西街开办“通道侗族自治县弘升木材加工厂”，李兴田为厂长、李启宏任会计、粟培格任出纳，三人共同经营木材加工、销售等业务，人均出资10万元，约定利益平均分配、亏损平均负担。2009年11月23日，李兴田、粟培格与林英贵、陈刚签订了一份《木材加工协议书》，约定：由李兴田、粟培格、李启宏负责按约定的质量和规格为林英贵、陈刚生产加工杉木枋料，林英贵、陈刚预借木材定金10万元给李兴田、粟培格、李启宏作为生产启动资金，李兴田、粟培格、李启宏按销售价格每立方米扣减20元作为让利给乙方（林英贵、陈刚），如借用一个月，则让利计算为一个车皮，如借用两个月，则让利计算为二个车皮，以此类推等内容。林英贵、陈刚依约将10万元定金付给了被告方，双方合作多年没有争议，期间林英贵、陈刚多次向李兴田、粟培格、李启宏预付木材款，每次双方都在交易结算中冲抵材款后，如尚欠林英贵、陈刚木材预付款，则由李兴田、粟培格、李启宏重新出具预付款收条。至2013年12月16日，经林英贵、陈刚与会计李启宏、出纳粟培格结算，累计尚欠林英贵、陈刚木材预付款22万元，李启宏、粟培格、李兴田共同具了一张22万元预付款的收条，并将之前出具的收条收回。此后，因木材市场不景气，2014年5月份弘升木材厂转产，不能正常给林英贵、陈刚供应杉木枋。至2014年9月份，仅向林英贵、陈刚发货价值5万元的杉木枋，并抵扣了5万元的预付款。2014年12月7日，经银行转账退还给林英贵、陈刚2万元，尚欠林英贵、陈刚木材预付款15万元。因弘升木材厂已转产，不再加工林英贵、陈刚所需要的杉木枋材，双方的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林英贵、陈刚多次要求退还15万元木材预付款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弘升木材厂已转产，不能正常供给林英贵、陈刚所需的木材，林英贵、陈刚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木材加工协议书》，李兴田、粟培格、李启宏也表示同意，该院予以支持。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合伙共同经营弘升木材厂期间，截止2013年12月16日，尚欠林英贵、陈刚木材预付款22万元的事实，有李启宏、粟培格、李兴田出具的收条为证，该院予以采信。2013年12月16日之后，李兴田、粟培格、李启宏仅于2014年发货价值5万元的木材及通过银行转账退还给2万元现金，共计退款7万元。对该事实当事人双方均予认可，故林英贵、陈刚要求返还木材预付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弘升木材厂、李兴田、粟培格、李启宏以2013年12月16日出具的22万元预付款收条，未经双方核算，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为由进行辩解，因李启宏、李兴田、粟培格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在收条上进行了签名确认，当事人双方交易多年，未结核算出具收条，显然不合常理，且当事人双方均承认该预付款是多次累计下来的结果，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林英贵、陈刚要求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木材加工协议书》中，对预付款已约定在木材销售价格让利优惠的条款，没有约定承担利息，该院对该林英贵、陈刚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木材加工协议书》；二、弘升木材厂尚欠林英贵、陈刚木材预付款15万元，限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部分，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由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承担。
弘升木材厂、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上诉称，2013年12月16日的收条，当事人双方都认可未收到该预付款，是由此前收条汇总后出具的总收条，但双方未就货款进行过结算。2015年4月，弘升木材厂停止生产，弘升木材厂、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要求林英贵、陈刚出具交易的银行付款明细进行结算，但林英贵、陈刚一直未同意。在对经弘升木材厂进行清算的过程中，李兴田根据弘升木材厂的会计凭证和发车记录，发现林英贵、陈刚少付了货款。因此，仅凭林英贵、陈刚的收条，不能认定弘升木材厂、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尚欠货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林英贵、陈刚负担。
林英贵、陈刚答辩称，林英贵、陈刚与弘升木材厂、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2010年签订的长期木材购销协议一直履行至2013年底，双方于2013年12月26日进行结算，林英贵、陈刚尚余有22万元预付货款，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共同出具了收条。双方结算后经过了长达一年多的时间，相关票据已无保存必要，且双方系长期业务往来，部分款项是现金交付，现再要求林英贵、陈刚出具付款银行明细，不合情理。弘升木材厂自行清算时，发现会计凭证与发车记录不能对应，系弘升木材厂、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内部管理问题，与林英贵、陈刚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弘升木材厂、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收条明细表1份，欲证实23万元收条款项来源，当事人双方未对货款进行结算。
2、李启宏的说明1份，欲证实经粟培格与李启宏对账，弘升木材厂账目有73万元出入，补充证明当事人双方未在2013年12月16日进行结算。
3、记账凭证1组，欲证实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中，以货款抵扣预付款，出具22万元收条只是证明林英贵、陈刚曾支付过22万元预付款，仅有收条不能认定尚欠林英贵、陈刚22万元，并补充证实当事人双方未在2013年12月16日进行结算。林英贵、陈刚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低，弘升木材厂内部清算与林英贵、陈刚无关，不能实现弘升木材厂、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的证明目的。
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1、2系当事人陈述，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低；证据3系只能证明弘升木材厂的财务状况，在没有收款、发货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应林英贵、陈刚所付货款金额及应付货款金额。因此，证据1、2、3，本院难以采信。
本院补充查明，弘升木材厂登记李兴田2011年10月21日开办，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弘升木材厂已停业清算。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一致，予以确认。
林英贵、陈刚当庭陈述，每次发货双方就货款进行结算，尚余有预付款余额的，由供货方出具收条。弘升木材厂、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对林英贵、陈刚陈述的上述交易习惯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弘升木材厂虽登记在李兴田名下的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经营的合伙组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的规定，林英贵、陈刚已将全体合伙人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列为被告，再将弘升木材厂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诉讼主体重复，不符合法律规定；2009年11月23日，虽然李启宏未在《木材加工协议书》上签名，但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李启宏并未对李兴田、粟培格签订合同的行为提出异议，并且在2013年12月16日的22万元预付款收条上签名，事实上认可了其他合伙人李兴田、粟培格签订合同的行为，签订《木材加工协议书》，事实上得到全体合伙人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的同意，李兴田、粟培格签订合同系执行合伙事务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李兴田、粟培格与林英贵、陈刚签订的《木材加工协议书》及弘升加工厂偿还林英贵、陈刚15万元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3年12月16日的22万元收条的形成，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交易习惯，每次发货后对于林英贵、陈刚尚有预付款余额的，给林英贵、陈刚出具收条。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在不能提供林英贵、陈刚所支付的货款及交付货物价款证据，否认收条记载金额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按2013年12月16日的收条确定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的债务。因此，抵扣2014年货款5万元及退还林英贵、陈刚2万元后，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尚欠林英贵、陈刚1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另有法律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人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对上述1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综上所述，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的上诉理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
二、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林英贵、陈刚尚余预付款15万元，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三、驳回林英贵、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7870元，由上诉人李兴田、李启宏、粟培格共同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海雄
审 判 员 曹 阳
代理审判员 张 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向庆玲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