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鲍广敏，男，汉族，1946年12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川县新城镇。
辩护人宫海波，黑龙江瀛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鲍广敏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英、刘某东、刘某庆、刘某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黑08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鲍广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8日11时许，被告人鲍广敏在家中宴请同村村民刘某友及被害人刘某山(男，殁年64岁)，鲍广敏长子鲍某成及其朋友牛某国、滕某峰同桌就餐。12时许，鲍某成等四人先后离开鲍广敏家。在随后刘某山欲离开时，与鲍广敏发生争执和厮打，鲍广敏用家中菜刀砍击刘某山面部、头部数十下，致刘某山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山生前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重复砍伤头面部造成面颅骨、额骨大面积粉碎性骨折致面部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鲍广敏于当日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鲍广敏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英、刘某东、刘某庆、刘某辉造成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77520元、丧葬费24440.50元，总计人民币201960.5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鲍某成、牛某国、滕某峰、刘某友、齐某芝、杨某胜、鲍某峰、胡某、谢某英、彭某、刘某辉、孙某发、杨某宝、赵某明、申某玲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书》《足迹鉴定意见书》《出警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鲍广敏的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证实。
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鲍广敏酒后因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菜刀多次砍击被害人刘某山，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考虑鲍广敏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系在酒后作案，其辨认、控制行为能力下降，可对其从轻处罚。鲍广敏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鲍广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英、刘某东、刘某庆、刘某辉死亡赔偿金177520元、丧葬费24440.50元，总计人民币201960.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鲍广敏以其与被害人没有矛盾，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判处其有期徒刑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鲍广敏主观恶性不深，不否认犯罪，有赔偿被害人亲属意愿，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8日11时许，上诉人鲍广敏在位于黑龙江省桦川县新城镇某村的家中同被害人刘某山(男，殁年64岁)、村民刘某友、牛某国、滕某峰及儿子鲍某成饮酒。12时许，鲍某成、牛某国、滕某峰、刘某友四人先后离开。之后，鲍广敏因琐事与刘某山发生口角，用自家菜刀砍击刘某山头面部等处数十刀，致刘某山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当日，鲍广敏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证人鲍某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8日上午，我父亲鲍广敏买鱼路过我干活的厂子，向我比划一下，我就明白让我中午去吃炖鱼。11点下班后，我和同事牛某国、滕某峰去我父亲家,到那儿十多分钟，我们开始吃饭。又过了几分钟，刘某山也来了。我和牛某国、滕某峰因为下午干活，大约11时30分离开。我们离开时，鲍广敏、刘某山、刘某友三人仍在喝酒，刘某山、鲍广敏每人喝有二两白酒。16时50分许，我下班后骑电动车去我父亲家，发现他家外门开着，刘某山躺在卧室门的外侧，头在门口处，身体在厨房，头朝东脚朝西，脸上全是血，头的周围地上也都是血，我父亲在炕上躺着，头朝北脚朝外，正在睡觉。我就打电话报警。不一会儿，警察来了，把我父亲带到派出所。我父亲被警察带走时，左右手上都有血。我爸喝多了，记忆上就会断片(失忆)，酒后好冲动，谁说话呛到他，他会骂人。我爸和刘某山关系挺好，平时总喝酒，要是喝多了，会把对方送回家。
证人牛某国、滕某峰证实同鲍某成证实喝酒经过及离开鲍广敏家时间一致。
2、证人刘某友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8日上午，我去新城镇街里买豆腐时，路遇鲍广敏买鱼，鲍约我去他家喝酒。我和鲍广敏路过刘某山家时，鲍叫刘某山也去喝酒，刘说炖好鱼给他打电话。我和鲍广敏走到我家路口时，让鲍先回家，我把豆腐送回家后，骑自行车去了鲍家。中午11点钟左右，鲍某成、滕某峰、牛某国干活回来了，鲍某成把鱼炖了。11点半左右要吃饭时，鲍广敏给刘某山打电话让他来喝酒。刘某山来了之后，我们六人一起喝酒。12点钟左右，鲍某成、滕某峰、牛某国吃完饭到地里干活了，我和鲍广敏、刘某山继续喝酒。中午1点钟左右，我们三人每人喝了三两左右60度散装白酒，就不喝了。我和刘某山走出鲍家房门要回家，刘某山腿脚不好，我推自行车要送他，他执意自己走回去，我就自己骑车回家了。当时，鲍广敏透过房门玻璃往外看我俩。刘某山后来是走了还是进屋了，我就不知道了。刘某山与鲍广敏之间没有矛盾。
3、证人齐某芝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8日上午10点多钟，我丈夫刘某友送回家两块豆腐就骑自行车走了。下午1点半多钟，刘某友骑车回家了，我看好像喝多了，躺下就睡觉了，睡到下午5点钟。
4、证人鲍某峰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8日16时46分，我哥鲍某成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爸在炕上睡觉，地上躺个老头，出了不少血，人好像够呛了”。我闻讯往我爸鲍广敏家赶，途中给鲍某成打电话问详细情况，他说躺在地上的是刘某山，已经死了，警察来了。我爸好喝酒，一喝就多，喝多了不认识人，还骂人，与人犟，过后问他，他也不知道。他有几次喝多了，躺在村道上，别人告诉我，我去把他送回家。我爸和刘某山是多年的老朋友，总在一起喝酒。
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鲍广敏酒后好唠闲嗑，喝多好骂人。
6、证人谢某英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8日上午9点多钟，我回家途中路遇鲍广敏，鲍拎着鱼，说让我丈夫刘某山中午去他家喝酒。我回到家，刘某山说中午去鲍家喝酒。中午11点左右，刘某山就去鲍广敏家喝酒了。他刚走，鲍广敏就往我家打电话说开饭了，让刘某山去，我和他说刘某山已经往那走了。
7、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桦川县新城镇某村鲍广敏家。鲍家房屋内分三室，房门在房南最西侧，进门为一个过道，向东是客厅兼卧室，过道北为小厨房。过道东西宽100厘米，南北长320厘米。在过道东墙向南90厘米处有一房门，左手内拉门，门向内呈敞开状。在门口和过道的地面上仰卧一具男性尸体，呈头东北，足西南方向。头部及上半身在客厅内，双脚在过道内南房门处。尸体头部染满血迹，脸部可见多处伤痕。尸体左手上染有血迹。在距头部向北44厘米，距西墙18厘米处有一把木柄菜刀（已提取），刀全长28.6厘米，刀刃长18厘米，刀上染满血迹。在头部和左肩部下方前并向东延伸有一面积为140×100厘米血泊。客厅内地面铺有浅白色大块釉面砖。由尸体头部东侧血泊处至炕沿边的地面上，遗留有多枚同一种类同一方向的血足迹，足迹花纹呈小块花纹状，足迹全长27.5厘米，前掌宽9厘米，后跟宽6.5厘米，足尖朝东北。在距炕沿南边20厘米，距炕沿西边14厘米处地面上有一双黑色男式棉皮鞋（已提取），长29厘米。鞋呈并列方向整齐摆放，鞋尖朝南。在右脚鞋面及鞋底上染满血迹，在左脚鞋面及鞋底上多处染有血迹，并在鞋面上可见多个喷溅血点。由尸体头部向东南的地面上，有呈扇形的喷溅血迹，血迹延伸至南墙边的白色暖气片上及上方的玻璃窗处，最高点距地高为135厘米。在炕沿向南紧靠组合柜处的地面上，支有一张可折叠的简易方形木桌，桌上有六副碗筷，桌中央放有一个不锈钢锅，内有少量炖鱼。锅边有一盘咸菜。桌上还散在放有5个玻璃杯，2个易拉罐（五星啤酒）。在桌子四周，分散放有3个红色方形塑料凳和1个木方凳。在炕面上西侧铺有一床褥子。在客厅的西北处放有一张简易单人床。在室内南墙上有两个塑钢窗，北墙上有一个塑钢窗，窗呈关闭状，完好未见异常。厨房地面上发现3枚血足迹，花纹不清，向东北方向延伸（后查明为先期进入的警员所留）。提取客厅地面血迹2处，客厅窗框上血迹1处。
8、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刘某山左侧额颞部至右下颌有21cmX22cm密集创口，四肢18处创口。鉴定意见，刘某山生前系他人用锐器多次重复砍伤头面部造成面颅骨、额骨大面积粉碎性骨折致头面部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9、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6年4月8日，公安人员扣押鲍广敏黑色带领绒衣(胸前有蓝色点状)1件、黑色西裤1件、黑色皮腰带1件。
10、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鲍广敏经混杂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皮鞋是其砍死刘某山时所穿皮鞋。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4月8日，公安人员将鲍广敏带到公安机关后，发现鲍广敏脸上、手上沾有血迹，技术大队民警当即提取了鲍广敏脸上、手上血迹。
12、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标记为“嫌疑人所穿裤子右腿膝盖处提取血迹”、“嫌疑人所穿毛衣右侧袖口外侧提取血迹”、“嫌疑人所穿右脚外侧皮鞋上提取血迹”、“嫌疑人家菜刀刀刃上提取血迹”、“嫌疑人家菜刀刀把上提取血迹”、“嫌疑人家中地面上提取血足迹”、“嫌疑人家中墙面上的血滴”、“嫌疑人家中地面上的血泊”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与刘某山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比为2.81×1022;送检的标记为“嫌疑人右颧部提取血迹”、“嫌疑人右手小鱼际处提取血迹”、“嫌疑人右手无名指指根提取血迹”、“嫌疑人右食指提取血迹”、“嫌疑人蓝色羊毛衫前襟处提取血迹”的检材检出人血，与刘某山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81×1020。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情况说明》证实:鉴定书中标记为“被害人刘某山血纱”的检材是提取的刘某山心脏血，标记为“犯罪嫌疑人鲍广敏血纱”的检材是抽取的鲍广敏静脉血.
14、公安机关制作的《足迹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嫌疑人鲍广敏所穿鞋制作的鞋印花纹样本与现场提取的血足迹，花纹特征及大小的相互关系均一致，为同一种类足迹。
15、公安机关制作的《出警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8日16时46分，桦川县公安局新城第一派出所民警赵喜鹏接到指挥中心电话指令，新城镇加油站道北西侧一民房内有一人死亡。赵喜鹏和辅警苏忠辉立即赶到现场。现场位于鲍广敏家室内，一名男子仰卧在鲍家卧室门外，脚朝向房门，头朝卧室门口，面目全非，已死亡。尸体头右侧遗落一把菜刀，卧室门呈敞开状，现场有大量血迹。卧室炕上躺一男子头向北脚向南，一双鞋脱落在脚下。地上立一饭桌，上面摆有六副碗筷及几副酒具，卧室未见打斗痕迹。经确认炕上男子是房主鲍广敏。民警跨过尸体进入卧室，将在炕上熟睡的只穿袜子的鲍广敏唤醒，当即发现其右手及右衣袖沾有血迹，面部见有零星血点，具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其传唤至新城派出所进行讯问。传唤过程中，鲍广敏双袜沾满血迹，一直谩骂，呈醉酒状。经讯问，鲍广敏交代了杀害刘某山的犯罪事实。
16、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鲍广敏、刘某山的身份情况。
17、上诉人鲍广敏的供述证实：2016年4月8日上午9点多钟9，我在新城镇街里买开江鱼时，碰见刘某友，我和他说中午去我家喝酒，他同意了。买完鱼，我到刘某山家告诉他中午去我家喝酒，刘也同意了。回家途中，我还遇见刘某山妻子，还让她快回家，让刘某山来我家喝酒。我走到我大儿子鲍某成干活的大棚管厂，让他中午领着牛某国、滕某峰上我家喝酒。我回到家不长时间，刘某友来帮我收拾鱼。后来，鲍某成、牛某国、滕某峰来了。鱼炖好了，马上上菜时，我给刘某山家打电话，刘妻接电话，我告诉刘某山来喝酒。不一会儿，刘某山来和我们一起喝酒。12点左右，鲍某成、滕某峰、牛某国就走了，我和刘某友、刘某山继续喝酒。喝了一会儿，刘某友说喝多了先走，叫刘某山一起走，并说用自行车带刘某山，刘某山不肯，刘某友骑车先走了。我和刘某山闲聊后，我说送他回家，他说你都喝多了不用送，我说必须送。我俩争执撕扯中，刘某山倒在地上，我俩发生厮打。我到厨房拿菜刀朝他脸上等处砍了几刀，他不松手，我又砍多少刀就记不清了。我也累不行了，直接上炕就睡着了，直到派出所民警去我家把我带到派出所。
本院认为，上诉人鲍广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鲍广敏因琐事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等处数十刀，致人死亡，手段极其残忍，罪行和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鲍广敏虽与被害人没有矛盾，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有赔偿意向，但鲍广敏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判处其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对鲍广敏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鲍广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耿玉超
审判员 刘子良
审判员 范杰臣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傅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