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沪0106民初25168号
原告：俞步涛，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俞洛生，男，1939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剑，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军，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侠，男，196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安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安福路XXX弄XXX号XXX楼XXX室。
法定代表人：徐国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壮，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洛生、俞步涛与被告钱侠、第三人上海安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普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军、被告钱侠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及朱莉、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到庭参加诉讼。后第三人撤销对上海鲤庭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另行委托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肖志壮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军、被告钱侠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及朱莉、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洛生、俞步涛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上海市常熟路XXX弄XXX号宝立大厦18层A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买卖《协议书》，待被告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证后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事实及理由：两原告系父子关系。系争房屋原系由上海宝立房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宝立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开发过程中，宝立公司与第三人签订联建协议，共同开发该项目。宝立大厦竣工后，根据约定，宝立大厦13层A、B室，18层整层的权益归第三人所有。1997年5月，被告通过第三人，与宝立公司签订了宝立大厦13层A、B室，18层整层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两原告曾于1998年1月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预购的系争房屋，按0696-014-0003《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条件转让给两原告，约定转让价格为120万元，其中协议签署后支付60万元，余款以上海市复兴中路XXX弄XXX号XXX室相抵。《协议书》签订后，两原告按约向第三人支付了60万元房款及复兴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并于系争房屋交付之日起实际居住至今。宝立大厦建成后，因各种原因未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系争房屋《协议书》合法有效，两原告履行了约定的房款支付责任且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两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被告已于2016年办理系争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预告登记手续。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钱侠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自1998年订立协议后从未向被告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被告不认可两原告向第三人支付房款，属于第三人一房二卖，原告应向第三人主张返还房款，而非向被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
第三人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实际是出售给原告的，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预售合同只是名义上的，后被告和两原告也达成了房屋转让协议，且两原告向第三人支付房款，第三人也向两原告交付了房屋，由两原告使用系争房屋至今。另外，自1999年7月起，第三人分十次将660万元房款退还给了被告，取回了宝立大厦18层A、C室房屋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8年1月，两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订立系争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系甲方从发展商宝立公司1997年5月预售购入，房屋转让款为120万元，每平方米7,811元，本协议签署生效支付60万元，余款以复兴中路XXX弄XXX号XXX室相抵。协议房屋转让为期房转让，全部购房条件和交房要求期限等均依据0696-014-0003预售合同的约定。在甲方办妥产证后履行与乙方办理系争房屋产证过户手续。甲方届时未与乙方办理产证过户手续，视为违约。乙方有权选择甲方继续办理产证和赔偿逾期利息或甲方按市场最高价返还乙方房款。协议未规定而预售合同有规定的视为本协议规定。该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上海安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各执一份。”两原告与被告均在协议上签名。
关于系争房屋房款支付情况，原告提供了第三人开具的发票及《说明》，证明其向第三人付清了系争房屋的60万元房款。其中，发票是第三人于1998年1月8日向两原告开具的编号为沪静99-XXXXXXX上海市静安区房地产业统一发票，座落载明常熟路XXX弄XXX号18层A座，面积为153.63平方米，单价6,000元，金额为921,780元。另第三人提交了1998年3月30日上海宝立大厦项目筹建指挥部开具给俞步涛的20万元现金收据复印件，及1998年1月19日第三人财务收入凭证和划款进账单(金额为20万元，收款人为第三人)；1998年5月4日由上海宝立大厦项目筹建指挥部开具给俞步涛的30万元现金收据复印件及第三人1998年5月4日出具20万元和10万元的财务收入凭证及同上现金解款单20万元(收款人为第三人)和10万元(收款人为上海宝立大厦项目筹建指挥部)。且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因第三人已进入破产程序，财务资料不全，故还有10万元凭证无法取得；此外第三人为系争房屋所在房产参建商，故当时开具收据、收取款项等既使用第三人名称，也使用上海宝立大厦项目筹建指挥部的名称。此后，第三人于2009年6月26日出具《说明》，载明由两原告所购的系争房屋全部房款已结清。
对于复兴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抵房款的约定，原告提供了《租用公房凭证》、《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及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中，编号为00021号《租用公房凭证》载明，复兴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租人为上海市文化局房产管理所，承租人为俞洛生，发证日期为1997年5月30日。合同编号98-025《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载明，上海市文化局(甲方，出售人)与姚祖怀(乙方，购房人)于1999年6月8日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房屋全部售价为38,467元。附件出售价格计算表中载明购房人、承租人、享受工龄人、享受职级人皆是姚祖怀。庭审中，原告表示由于历史原因及单位合并无法取得相关转让材料；第三人表示已收取复兴中路房屋并已转售他人。
对于第三人称向被告退还660万元房款，第三人提供了8张收据、8张华夏银行上海分行业务回单、1张商业承兑汇票、1张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的业务回单及1张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的业务回单。其中8张收据的交款单位为李群，收款事由为还款，单位盖章处有7张加盖了富谷英雄的名章，分别为1999年7月20日编号003924金额为150万元的收据、1999年8月10日编号003929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1999年9月14日编号003938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2000年5月22日编号020099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2000年6月19日编号021815金额为150万元的收据、2000年11月13日编号022421金额为80万元的收据、2001年1月5日编号022483金额为40万元的收据。另外未加盖任何名章的是1999年10月28日编号020061金额为40万元的收据。此外，第三人提供的8张华夏银行上海分行业务回单收款人都是富谷英雄或富谷，其中7张有钱侠的签字、剩余1张为空白。第三人提供的1张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的业务回单由钱侠签字，1张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的业务回单由胡卫东(驾驶员)签字。被告称，从未收到第三人退还的房款，相关签字只是代富谷英雄领取。
对于系争房屋状况，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争房屋建成后由第三人直接交付给两原告，且由两原告自1998年起占有使用至今。根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6)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事实，“上海安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系争房屋交付给钱侠，钱侠称其自1999年开始使用系争房屋至今”。另查明，系争房屋目前尚未取得房地产初始权证，被告于2015年11月25日办理系争房屋的预告登记。
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系争房屋《协议书》合法有效，两原告履行了约定的房款支付义务且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现被告已办理系争房屋的预告登记，故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12日就钱侠诉上海宝立房产经营公司一案作出(2006)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钱侠与宝立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钱侠向宝立公司购买上海市常熟路XXX弄XXX号《宝立大厦》18层整层和13层A、B室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63.45平方米，单价人民币14,000元/平方米。总房价款为人民币12,088,300元。钱侠应于1997年9月15日前支付人民币8,500,000元，于1997年10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2,500,000元，余款人民币1,088,300元待办好小产证后即支付。本合同自钱侠、宝立公司签订生效后，宝立公司应按规定在20天内先向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办理交易手续，然后再向上海市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预售登记备案等等。1997年6月17日，案外人富谷英雄通过电汇，将港币14,033,000元汇入安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群的个人账户。1999年10月14日，安普公司向钱侠出具购买系争房屋的编号为沪静99－XXXXXXX、XXXXXXX的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人民币850万元、250万元。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静安分局于2006年11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上述两张发票与存根联内容一致，营业税已缴。安普公司将系争房屋交付钱侠，钱侠称其自1999年开始使用系争房屋至今。2006年9月，安普公司出具《关于钱侠购房付款的几点说明》称，1997年5月，经与钱侠、富谷英雄商定，安普公司以合同价将宝立大厦18楼整层及13楼A、B室售予钱侠。钱侠应付房款(首期)由富谷英雄代为支付港币(作价约1：1.07)。安普公司系内资公司，无外汇帐户，无法收取外汇。经与钱侠、富谷英雄商定，富谷英雄代付钱侠首期购房款汇入李群个人外汇帐户(李群时任公司法人代表)。安普公司于1997年6月从李群个人外汇帐户收到富谷英雄汇款后，即开具购房款临时收据予钱侠，并于1999年10月开具完税购房发票予钱侠。2006年10月2日，富谷英雄出具《关于为钱侠先生垫付购房款的说明》称，钱侠先生是本人从事中国投资业务的同事及合作方。由于对中国房地产市场趋势长期看好的共识，1997年5月初应钱侠先生之约，在沪与安普公司代表李群商谈，经商定，钱侠先生购买该公司拥有的宝立大厦18楼整层及13楼A、B室住宅物业，本人为钱侠先生垫付首期房款并汇入该公司李群先生个人外汇帐户。1997年6月17日，本人按约汇出首期房款(见附件汇款申请书副本)。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钱侠与宝立公司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买卖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样，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宝立公司、安普公司等按宝立大厦分配协议确认的各自的房屋拥有权利。宝立公司亦确认系争房屋系分配给安普公司拥有，交由安普公司出售。现钱侠提供证据证明为履行上述预售合同，已向安普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1,100万元，安普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宝立公司仅以审计中未列入销售收入，否认钱侠的付款事实，理由不充分。宝立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钱侠与安普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利益，故宝立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宝立公司与安普公司等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事实，及双方关于安普公司在宝立大厦项目中有关权益均须由宝立公司出面办理的约定，宝立公司应按上述预售合同的约定，办理预售登记备案。由于系争房屋之前已有法院司法查封，本案当事人与利害关系人可在执行中进行协商。待司法查封依法解除后，宝立公司应与钱侠共同办理上海市常熟路XXX弄XXX号18层整层和13层A、B室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手续。在办理上述合同的预告登记中发生的相关费用，因钱侠、宝立公司未做约定，故应按政府部门的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审理中，1998年1月两原告与被告之间就系争房屋买卖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系争房屋的交付及使用情况，被告钱侠提出该房屋并非被告交付给两原告使用，根据(2006)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53号一案查明的“安普公司将系争房屋交付钱侠，钱侠称其自1999年开始使用系争房屋至今”，且被告钱侠自认其于1999年即知晓两原告实际使用系争房屋，故钱侠提出的其因系争房屋权利不明确故无法排除原告方对系争房屋使用造成妨害的抗辩意见与上述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结合系争房屋至今仍由原告方使用的事实，且有第三人关于房屋由其直接交付给原告方的相关陈述予以印证，故本院确认被告钱侠知悉系争房屋系由第三人交付给两原告的事实更为合理。关于《协议书》所约定的房款及使用权房屋的交付情况，被告钱侠辩称由于未收到两原告支付的房款及使用权房屋，且未指示原告向第三人付款，故不同意配合原告办理系争房屋产证的抗辩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方于1998年3月20日及5月4日分三笔共支付给上海宝立大厦项目筹建指挥部现金500,000元，第三人也以该现金的收据作为开具给原告发票的依据，且第三人自认已全部收取《协议书》约定的其余款项，结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系由第三人留存一份的约定，且第三人为该系争房屋参建方和被告钱侠亦从第三人处取得系争房屋，故被告应当知晓第三人代其收取相应款项及使用权房屋的事实；此外，在1999年至2001年期间被告钱侠与第三人及案外人富谷英雄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签署上述《协议书》的过程及系争房屋的交付情况，本院确认第三人安普公司陈述的由其代被告收取《协议书》约定房款的事实存在，故原告向第三人安普公司支付的房款及交付的一套使用权房屋的行为，应当视作原告按约支付被告购买系争房屋的相应对价。至于被告与安普公司间就所收取系争房屋对价的结算，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且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在本案中就此提出相关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然而，本案系争房屋所在房产的初始产权登记尚未能办理，原告主张系争房屋的权利有待被告钱侠将系争房屋办理登记到其名下，才可以办理转移登记，故两原告主张系争房屋权利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现原告方已按约支付了系争房屋的相应对价，且系争房屋也实际交付原告方使用，但两原告要求被告办理出系争房屋的权利证书后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因系争房屋的初始登记尚未办理，尚不具备原告方所主张权利登记转移的相关条件，本院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俞步涛、俞洛生的起诉。
已预缴的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原告俞步涛、俞洛生。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海鸣
人民陪审员 慎 颖
人民陪审员 高 倩
二〇一八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严骐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
（三）驳回起诉；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零八条……
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