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锡芳。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允菊。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玲玲。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孔令娣，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玮。委托代理人刘清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锡芳、上诉人吴允菊、上诉人龚玲玲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7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玲玲及上诉人邢锡芳、上诉人吴允菊、上诉人龚玲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令娣，被上诉人上海上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清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邢锡芳系樊永飞之母，吴允菊系樊永飞之妻，龚玲玲系樊永飞之女，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系樊永飞法定继承人。2014年6月9日，樊永飞经由案外人黄荣辉介绍，到上筑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嘉松公路XXX号工地从事泥水匠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6月19日，樊永飞在工地上与工友发生争执，头部遭击打，经送医救治无效，于6月25日凌晨死亡。樊永飞在工地工作期间，工资报酬事宜由黄荣辉经办。2014年8月21日，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25日樊永飞与上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裁决未支持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的请求。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不服，遂具状来院，请求判令确认樊永飞于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与上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上筑公司作为发包单位(甲方)与承包单位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金地佘山天镜项目二期二组团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青浦赵巷嘉松南路XXX号”，工程工期为2014年5月25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由上筑公司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同年5月28日，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甲方)与施工班组负责人黄荣辉(乙方)签订《班组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金地佘山天镜项目二期二组团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青浦赵巷”，又将装修工程交黄荣辉承包。黄荣辉遂安排樊永飞等工人进入工地施工。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6月30日，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派出所委托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和上筑公司就樊永飞死亡补偿事宜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死者(樊永飞，男，江苏省启东市人，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在被申请单位(上筑公司)处务工……”。该协议书还明确：“一、抢救医药费人民币叁万陆仟贰佰陆拾捌元零柒分(￥36268.07)由被申请单位(上筑公司)承担，已履行。二、被申请单位从人道主义出发一次性补偿给申请人(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四、申请人收到被申请单位对上述款项后，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向被申请单位提出任何要求，此事做一次性了结。五、双方当事人就此事无其他争议。……”嗣后，上筑公司按约定期限支付了人民币150,000元，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嘉松南路XXX号工地系上筑公司总包，但上筑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将具体施工业务承包给各施工班组，其中之一施工班组的负责人为黄荣辉。樊永飞于2014年6月9日经黄荣辉介绍进入工地工作，工资报酬由黄荣辉经办。原审法院难以据此认定樊永飞与上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称樊永飞的工作名牌盖有上筑公司公章。原审法院认为上筑公司系工程总包，给出入工地的工作人员发放名牌并无不妥。该名牌之性质仅系出入凭证，且名牌记载内容亦不符合工作证之要件。至于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三人与上筑公司签署调解协议载有“樊永飞在上筑公司务工”，暂不论协议还明确了双方此后就樊永飞死亡事宜无其他争执，仅研判该表述，亦未明确表示樊永飞系上筑公司员工。因上筑公司系该工程总包，樊永飞在上筑公司的工地上工作，故做此表述也较为通顺、合理。综上，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要求确认樊永飞与上筑公司于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及事实理由，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对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要求确认樊永飞于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与上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邢锡芳、上诉人吴允菊、上诉人龚玲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邢锡芳、上诉人吴允菊、上诉人龚玲玲上诉称，樊永飞生前经案外人黄荣辉介绍，在上筑公司的工地上工作。樊永飞作为水泥匠，居住在上筑公司工地的宿舍内，持有上筑公司的工作证，其系与上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樊永飞与工友发生争执而被工友打死，应当由上筑公司为樊永飞申请工伤认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樊永飞于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与上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上筑公司辩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嘉松南路XXX号工地系上筑公司总包，但上筑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将具体施工业务承包给各施工班组。樊永飞是其中一个工作组负责人黄荣辉让其到工地提供劳务，工资报酬由黄荣辉经办，故樊永飞与上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上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三上诉人对上筑公司提交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传唤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来院询问，该公司认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班组施工协议》的真实性，并认可黄荣辉系该公司承包工地的施工班组长。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工作安排，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劳动者从事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经营业务的有机组成部分，此种情形下，可以视为劳动者与该用人单位间建立劳动关系。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认可樊永飞生前系黄荣辉介绍，进入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嘉松南路XXX号工地工作。根据原审中上筑公司提供的上筑公司作为发包单位(甲方)与承包单位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班组施工协议》，该工地系上筑公司总承包，并分包给案外人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班组施工协议》的真实性，并认可黄荣辉系该公司承包工地的施工班组长。根据原审时上筑公司提供的《班组施工协议》显示，黄荣辉系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再次将工程分包的班组负责人。上筑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并将工程分别发包给分包方，故该公司向工地的工作人员发放名牌、提供宿舍，系对工地工作秩序的管理，并非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监督管理行为。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虽对上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班组施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关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班组施工协议》真实性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樊永飞系案外人黄荣辉招用，工资与黄荣辉进行结算，故仅凭樊永飞持有上筑公司的名牌、在上筑公司提供的宿舍内居住，难以认定樊永飞生前系与上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邢锡芳、吴允菊、龚玲玲要求确认樊永飞与上筑公司在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邢锡芳、上诉人吴允菊、上诉人龚玲玲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蓓华
代理审判员 浦 琛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