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1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系被害人龙某戊的父亲。
诉讼代理人张欢（特别授权），温州市贵州商会法律援助工作站工作人员。
被告人陈刚，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于2014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忠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乙，系陈刚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系陈刚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陈春森（特别授权）。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刚及辩护人郑忠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欢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春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6日9时许，被告人陈刚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镇前街村山上砍伐木头，途经陈府庙时遇见被害人龙某戊坐在庙门口，感觉龙某戊像其梦中恶人，遂产生将龙某戊杀死的念头。陈刚即持随身携带的斧头朝龙某戊的头部、颈部连砍数下，致被害人龙某戊当场死亡。接着，陈刚又持斧头砸毁陈府庙内的三尊佛像，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龙某戊系重型颅脑损伤，致伤工具符合具有打击面的锐（砍）器（如斧头类）；陈刚作案期间患有与文化（迷信）相关的精神障碍，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刚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陈刚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陈刚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本案系临时起意犯罪，陈刚主观恶性小，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陈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乙、胡某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57020元，丧葬费人民币2225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880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人民币30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合计人民币918076.5元。
被告人陈刚庭审中表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合理部分愿意以自己余下的存款进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乙、胡某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目前无经济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6日9时许，被告人陈刚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镇前街村山上陈府庙遇见坐在庙门口的被害人龙某戊，感觉龙某戊像其梦中恶人，遂起意将龙某戊杀死。陈刚持随身携带的斧头朝龙某戊的头部、颈部连砍数下，致龙某戊当场倒地死亡。陈刚又持斧头砸毁陈府庙内的三尊佛像，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龙某戊系重型颅脑损伤，致伤工具符合具有打击面的锐（砍）器（如斧头类）；陈刚作案期间患有与文化（迷信）相关的精神障碍，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陈刚的供述，供认2014年3月6日9时许，自己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镇前街村山上砍伐木头，途经陈府庙时遇见被害人龙某戊坐在庙门口，感觉龙某戊像自己平时的梦中恶人，遂产生将龙某戊杀死的念头。自己持随身携带的斧头朝龙某戊的头部、颈部连砍数下致被害人龙某戊当场倒地，自己听到庙里有音乐响起来，因害怕即从庙中跑出并到边上的河边清洗斧头。因怀疑庙中菩萨作怪，自己又持斧头回到陈府庙内。自己听到被自己用斧头砍的人还在叫，即持斧头朝其头上砍了数下直至其不再发出声响。接着，自己又持斧头砸毁陈府庙内的三尊佛像，后逃离现场。自己砍佛像的过程中，左手背受伤流血。案发时自己穿一件带帽子的黑色外套，黑色长裤和黑色的鞋子。在下山的路上自己将斧头和锯子丢在路边。当天晚上，自己先将案发时所穿的衣服和裤子扔到永中街道4号街的垃圾桶内，后骑自行车到黄石公园将案发时所骑的自行车丢到河边，并将案发当天所穿的鞋子藏到租房门口的水泥洞里，将租赁的三轮车退掉。看到通缉令后，同月22日，自己即乘坐火车回到四川邻水老家。
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陈刚辨认现场确认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前街山上陈府庙的正门口、陈府庙内的佛像前、陈府庙正门前30米左右的小溪内、陈府庙往北走通往峰门观的路上分别为陈刚将被害人砍死、砸毁佛像、清洗斧头血迹、丢弃所使用的斧头及当天携带的锯子的地点；龙湾区永中街道棋盘村板桥头路11号门口前面的水泥洞即其藏匿作案时所穿鞋子的地点，侦查人员提取鞋子两只；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宁路127号前面桥边附近的垃圾桶、永中街道罗东街470号前面东侧的垃圾桶、永中街道龙海路与龙江路交叉口，东郭桥往东100米河内为其丢弃作案时所穿裤子、衣服、所骑自行车的地点。经被告人陈刚对6张不同类型的斧头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斧头就是其案发时杀害龙某戊所使用的斧头。
2、证人证言
（1）证人龙某乙、龙某丙、龙某丁的证言，以上证人系龙某戊的亲属，证言共同证明龙某戊精神有点异常，但平时无主动攻击他人的行为。龙某戊自2013年到温州，平时四处流浪，居无定所，身上无钱财，无通讯工具。自2014年3月6日始，龙某戊出走失踪，出走时身上穿了很多衣服，戴一顶小黄帽。
辨认笔录，证实经龙某乙对被害人进行辨认，确认被害人即龙某戊。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7日中午13时许，自己和亲属几个人到永中街道前街山上陈府庙躲雨时，看到庙门口有男子躺在地上，头顶有一伤口，周边都是血，自己即报警。
（3）证人陈某乙、胡某的证言，陈某乙、胡某系陈刚的父母亲，二人证言证明陈刚之前在温州务工，2014年3月底回到四川邻水老家，后被公安人员抓获。胡某证言还证明听陈刚说在温州做梦好像杀了一个人。
（4）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系陈刚在温州龙湾区永中街道新桥头路11号陈刚租住处的房东，其证言证明2014年3月23日抄电表是发现陈刚未在出租房，陈刚平时骑三轮车为业，无精神异常的情况，平时会捡一些石头。
辨认笔录，证实经王某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5号照片上的男子即陈刚。
（5）证人陈某丙、陈某丁、吴某的证言，陈某丙、陈某丁系陈府庙附近村民，吴某系佛像修理工人，三人证言证明龙湾区永中街道前街山上的陈府庙中的三尊佛像被捣毁，玻璃被砸碎，修复和重做共花费人民币9000多元。陈某丙、陈某丁证言还证明2014年3月7日两人到陈府庙时，听说有人在庙里被杀害。三证人关于佛像捣毁情况与被告人供述破坏佛像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
3、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位于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前街村前街山上陈府庙内的作案现场和周边情况。侦查人员对多处血迹和痕迹及物品予以提取，并对相关物品予以扣押；位于龙湾区永中街道前街村陈府庙北侧7000.0cm处山路边东侧的竹丛林中发现陈刚丢弃的作案工具斧头及案发当天一同丢弃的锯子，对斧头、锯子予以提取，并对作案工具斧头及锯子进行扣押。
（2）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陈刚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手手背有一伤疤，长约0.9厘米，宽约0.9厘米，侦查人员对该伤疤予以拍照固定，并对陈刚提取血液用于鉴定。
（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提取被告人陈刚作案时所穿的鞋子一双，用作dna检材，并对该鞋子予以扣押。
4、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龙某戊的死亡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致伤工具符合具有打击面的锐（砍）器（如斧头类）。
（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门口北侧150厘米墙角处烟蒂、现场东窗口方木桌上筷子、现场遗留可疑黄色帽子、东墙脚简易小锅灶西侧地面上烟蒂一、东墙脚简易小锅灶西侧地面烟蒂二、佛殿正中央佛台玻璃一、佛殿正中央台上玻璃二、正中间神像前跪垫南侧25厘米地面烟蒂、现场大门口由上至下第二台阶面上血迹一、现场大门口由上至下第二台阶面上血迹二、现场大门口南侧门柱墙面血迹、现场大门口南侧内墙表面血迹、现场尸体小腿下方地面烟蒂、陈府王像左脸额头上砍口上可疑斑迹、现场最东侧土地尊神像左脸砍痕可疑斑迹及最西侧太保神脸部砍痕上可疑斑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龙某戊，支持上述检材为受害人龙某戊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西侧墙壁壁画上血迹擦拭物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陈刚，支持送检检材为被告人陈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陈刚案发期间患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在案发期间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陈刚作案期间患有与文化（迷信）相关的精神障碍，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物证、书证、本案其他证据
（1）斧头、锯子、物证检验笔录及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在陈刚归案后，在其带领下到陈府庙下山路路边的小竹林内寻找作案工具斧头，后于当天下午找到，并予以提取、扣押。对于现场提取的锯子和斧头进一步观察检验，提取斑迹擦拭物并将提取的斑迹擦拭物送检。
（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被害人龙某戊处提取笔11支、红金龙香烟半包、白色七匹狼打火机一只、蓝色小木工刀一把、食用精制盐一包、小笔记本三本、身份证一张，人民币150元，伊芳花生味饮料袋三个、印有“交通安全”字样小黄帽一顶等予以扣押，后发还龙某戊家属的情况。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刚分别于2005年5月6日、2008年4月15日因盗窃被行政拘留12日、9日。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刚及被害人龙某戊身份情况。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刚的归案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经审查，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查明，被害人龙某戊系农业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系被害人龙某戊的父亲，现年82岁。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原告人当庭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村委会证明等。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陈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刚持械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陈刚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陈刚造成被害人龙某戊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丧葬费等酌情支持计人民币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陈刚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乙、胡某系陈刚的父母，依法对陈刚负有监护责任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陈刚赔偿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茂林、胡桃英承担（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琼
代理审判员 占长斌
人民陪审员 郑祥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范程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