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6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曾用名张磊，扬扬），经商。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2月3日被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7日被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本院改判其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5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逮捕。现押于高碑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世清、张艳辉，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2月9日被抓获，2月10日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姚某（绰号二子），
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河北省雄县昝岗镇昝北村人，住该村。2013年12月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雄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4月9日被监视居住。
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审理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姚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号高刑初字第1177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17日凌晨，被告人张某甲与朋友侯某在白沟镇金瀚国际休闲会所（以下简称金瀚会所）洗浴消费。在结账时，二人与会所服务员佟晓南等发生口角，被劝开。被告人张某甲在离开会所时声称消不了气，要过来砸店。2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召集被告人张某乙、姚某、同案犯宋彪、刘静思（在逃）、许建国（在逃）、“耗子”（身份不详，在逃）等，携带木质镐把，驾驶三辆轿车，从白沟镇东物流张某甲经营的游戏厅出发赶到金瀚会所处，被告人张某甲在车上等候，被告人张某乙、姚某伙同宋彪、许建国、刘静思、“耗子”闯到会所，用镐把将一楼门窗玻璃、转门、前台电脑显示器、打印机、点钞机、冰柜等物品砸坏。经鉴定，被毁坏物品总价值人民币16628元。案发后，被告人姚某、张某乙赔偿了金瀚会所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姚、张表示谅解。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亦对被告人张某甲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佟晓南（时任白沟镇金瀚会所员工）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7日凌晨1时许，她在金瀚会所上班时，两名二十多岁的男子过来洗澡，其中一人穿着白色T恤，另一人穿着粉色T恤。穿粉色T恤的男子常来会所，是本地人，大家都管他叫洋洋。两名男子从浴池出来后结账，总消费810元，穿粉色T恤的男子问以前存在店里的浴资券用了没有，她说忘了，没有用，这两男子就骂她，穿白色T恤的男子还往吧台里面扔烟头，还想上前打人。经理王某赶来给他们免了60元钱。结完帐，她说你们别生气了，洋洋说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他要过来砸店，之后两人就走了。到了凌晨2时多，进来三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手里拿着镐把到前台就开始乱砸，外面还有几个男子也到处乱砸，砸了两三分钟后他们就跑了。这六七个小伙子拿的镐把都是一头粗，一头细，长一米左右的木棍。会所里的五台电脑显示器，还有电话、验钞机、门窗玻璃、旋转门、冰柜、空调等东西都被砸坏了。
2、证人王某（时任白沟镇金瀚会所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7日凌晨约1：33，洋洋和一名穿白色T恤的男子在会所和前台服务员佟晓南因结账发生口角，他过去解决了一下，洋洋和那名男子才走，走的时候洋洋说这事没完，要过来砸会所。二人走的时候开一辆黑色丰田越野车，车牌号冀F×××××。洋洋是白沟人，大名叫张某甲，当时穿一件粉色T恤。凌晨2时许，佟晓南打电话说会所被砸了。他到现场看到一楼大厅有五台电脑显示器、一台惠普牌打印机、一台身份证扫描仪、两台打印机、一台点钞机、一台P**机、一台飞利浦座机、一台无绳移动座机、两台冷藏柜门玻璃、一台空调、两台对讲机、旋转门中心轴、四块窗户加厚玻璃、一张茶几玻璃、一台ID卡阅读器被砸坏，就报警了。
3.证人杨某（时任白沟镇金瀚会所员工）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7日其在会所大厅值晚班。凌晨1点30分，他看到经常来会所消费的会员洋洋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在结帐时，与收银员佟晓南因收费问题争执。王某经理来了以后给他们打了折，洋洋和那个小伙子就走了。离开时洋洋在大厅边走边喊“我气消不了，一会儿还得过来，还得把店给你们砸了”。约2点时，从外面冲进来两个拿着镐把的小伙子，奔向收银台一顿乱砸，把收银台的电脑显示器、打印机、验钞机、ID卡阅读器、电话机等给砸了。然后又对大厅内的冷藏柜、空调、茶几等物品一顿乱砸。同时厅外还有四五个年青男子对着窗户和旋转门一顿乱砸。砸东西的六个小伙子每人都拿了一根镐把，大约1米多长，上粗下细。
4、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他和张某甲一起去金瀚会所洗澡。洗浴之后，他和张某甲去吧台结账，张某甲问女服务员赠的门票的事，旁边一个男服务员随手把退的钱扔在吧台上，他们就和服务员嚷嚷。经理过来给道了歉，他就到后院开车去了，把车开到门口时，看见张某甲还在里边嚷嚷呢，其把张某甲叫上车，就拉着他到了自己住的世纪星城小区，后张某甲就开车走了。不一会儿，张某甲来电话说让找点人把金瀚会所砸了去，他说找不到人就我自己，张某甲说一会儿再说吧。过了一会儿，他开着自己的黑色丰田汉兰达（车牌冀F×××××）到了会所附近，想看看是否真有人砸，去了看见有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会所的路边，从车上下来有六七个人拿着镐把跑到会所砸门和窗户玻璃，也有人跑到了里边。其看见砸会所的人当中有宋彪和思思，他们都是跟着张某甲混的。还看见那两辆轿车后边跟着张某甲的白色捷达，但车上没有下来人。看到这情况他就开车走了，这时张某甲来电话说刚把会所砸了。张某甲那辆白色捷达没有车牌，但自己认得这辆车，车的后边撞了，车的门把手是银白色的。张某甲是白沟镇白二街的，自己是通过张某甲认识的宋彪和思思。
5.同案犯宋彪的供述，证明2013年5月17日凌晨，其和刘静思、姚某（二子）在白沟夜色倾城酒吧大厅呆着，刘静思接了个电话，说张某甲让回东物流游戏厅。三人到东物流游戏厅时，张某甲、张某乙、许建国、耗子都在。之后，他们七个人分乘三辆车，张某甲自己开着白色捷达在前面走，他开着黑色别克拉着姚某、许建国跟着，刘静思开着一辆深色轿车拉着耗子和张某乙在最后边。这三辆车都是张某甲的，都没有牌照。开到白沟镇天盈加油站，张某甲给了其100元钱加油，耗子从张某甲车里抱了几根镐把分给每人一根。分完镐柄，开车跟着张某甲顺白沟富民路由南向北走，路上张某甲给其打来电话，说把金瀚会所砸了。其和刘静思将车停在了金瀚会所路边，张某甲的车在会所前面一段停下了。姚某、耗子、张某乙、许建国拿着镐柄过去砸会所，他和刘静思没下车。张某甲把车倒过来说“不下车等死呢，还不过去砸”，他和刘静思就下车了，和张某乙、许建国在大厅外砸会所的窗户玻璃和转门，看见姚某和耗子在会所里边拿着镐把砸吧台上的电脑等。砸完后大家就离开了。所用镐把有的断了，剩下的扔了。张某甲是白沟白二村的，不知道为什么砸会所，但张某甲是自己的老板，他让砸不得不砸。
6、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证明案发那天凌晨，其和许建国在白沟镇东物流一个网吧上网时，宋彪找到他俩让去东物流电玩城。到了电玩城先后见到扬扬、耗子、宋彪、刘静思、姚某。扬扬说带他们去打架，开着车在最前边，刘静思开第二辆，宋彪开第三辆。到了白沟天盈加油站停车，耗子从扬扬的车里抱了几根镐把分给每人一根。车开到白沟金瀚会所附近，刘静思说你们下车拿着镐把，把会所砸了。其看见有两人拿着镐把进了会所，自己就和许建国用镐把砸会所的转门和窗户玻璃。砸完大家就往车上跑离开了。其于2013年5月通过刘静思介绍去扬扬的电玩城上班，扬扬是自己的老板，不知他大名叫什么，他让去砸会所，其不得不去。
7、被告人姚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5月17日凌晨，自己和刘静思、宋彪在白沟夜色倾城酒吧玩儿，张某甲给刘静思打电话将三人叫到白沟东物流张某甲开的游戏厅里。到游戏厅看见张某甲和耗子在那儿，他们三人到了以后，张某乙、许建国也到了。张某甲就开着白色捷达前面走，宋彪和刘静思各开一辆轿车拉着自己和许建国、张某乙、耗子跟着张某甲。到白沟天盈加油站，车停在路边，耗子从张某甲的车里抱出了几根镐把，每人分了一根。之后张某甲带着他们到了金瀚会所门口将车停下让把会所砸了，张某甲在路边等着。他们六个人就冲进会所把大厅的电脑、玻璃、旋转门等物品砸了，之后就乘车跑了。用的镐把都扔了。张某甲是白二村的，自己在2013年4月开始跟着张某甲，平时给他看管游戏厅。知道砸会所的行为犯法，但张某甲说的话自己不敢不听。
8、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他常去金瀚会所洗澡。2013年5月17日的一天晚上，他和侯某去会所洗完澡，在结账时侯某与服务员发生争吵。侯某驾驶一辆黑色汉兰达越野车拉着自己离开的会所。
9、公安机关辨认笔录一组，证实经同案犯宋彪辨认，确认许建国、张某乙在2013年5月17日凌晨和自己一起砸金瀚会所，确认张某甲就是指使砸金瀚会所的人。经被告人姚某辨认，确认张某甲就是指使砸金瀚会所的人。经被告人张某乙辨认，确认张某甲就是指使砸金瀚会所的人。
10、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白沟镇金瀚会所2013年5月17日2时被砸现场的有关情况。
11、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证明白沟镇金瀚会所被砸毁坏财物：三星24B750H液晶显示器4台，三星24B750V液晶显示器一台，HP1005一体打印机一台，三木9470点钞机一台，TCS500C对讲机两部，飞利浦话机一部，身份证阅读器一台，普通玻璃四块，茶几钢化玻璃一块，冷藏柜门及玻璃两套，转门中心轴一套。合计价值人民币16628元。
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分局友谊路2015年4月9日对被告人姚某的首次讯问笔录及到案经过，证明其在2015年4月9日到该所投案。
13、定兴县公安局路东派出所的抓获经过及定兴县看守所的证明，证实2015年2月9日抓获网上逃犯张某乙并羁押。
14、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以及金瀚会所法人代表陈建辉的询问笔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乙、姚某分别对白沟金瀚会所进行了经济赔偿；陈建辉对张某甲、张某乙、姚某表示谅解。
15、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07）高刑初字第2047号刑事判决书，（2013）高刑初字第1238号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保刑终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刑的有关情况。高碑店市看守所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缓刑后于2014年4月19日释放。
16、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3）雄刑初字第157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太行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姚某于2013年12月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17、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5）高刑初字第100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宋彪因本案被判处缓刑。
18、公安机关户籍证明信和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姚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为泄私愤，指使被告人张某乙、姚某等人故意毁坏白沟金瀚会所的财物，经济损失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张某甲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姚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乙、姚某认罪悔罪，赔偿会所经济损失得到对方谅解，被告人张某甲亦同时得到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保刑终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所宣告的缓刑，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人姚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张某甲否认自己参与打砸金瀚会所，一审庭审时原审被告人姚某否认张某甲参与打砸金瀚会所，原审被告人张某乙与宋彪的供述存在矛盾，同案犯的供述与侯弼洲的证言存在矛盾，本案缺乏视频资料和手机通话记录，不排除其他人指使宋彪、刘静思等人犯案的可能，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上诉人张某甲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5月17日凌晨2时许，上诉人张某甲因收费问题与白沟镇金瀚会所服务人员发生口角，遂召集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姚某、同案犯宋彪、刘静思（在逃）、许建国（在逃）、“耗子”（身份不详，在逃）等，携带木质镐把，驾驶三辆轿车，从张某甲经营的游戏厅出发赶到金瀚会所处，上诉人人张某甲在车上等候，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姚某伙同宋彪、许建国、刘静思、“耗子”闯到会所，用镐把将一楼门窗玻璃、转门、前台电脑显示器、打印机、点钞机、冰柜等物品砸坏。经鉴定，被毁坏物品总价值人民币16628元；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姚某、张某乙赔偿了国际休闲经济损失，对方对姚某、张某乙及张某甲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指使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姚某等人故意毁坏白沟金瀚会所的财物，经济损失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关于上诉人张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张某甲否认自己参与打砸金瀚会所，一审庭审时原审被告人姚某否认张某甲参与打砸金瀚会所，原审被告人张某乙与宋彪的供述存在矛盾，同案犯的供述与侯弼洲的证言存在矛盾，本案缺乏视频资料和手机通话记录，不排除其他人指使宋彪、刘静思等人犯案的可能，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上诉人张某甲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经查，本案案发于2013年5月17日，受害单位当即报警，受害单位工作人员王某、佟晓南、杨某等人在报案材料上均证实案发前上诉人张某甲与侯某因收费问题与服务员发生争执，张某甲当场扬言要砸店；同案犯宋彪、张某乙、姚某系上诉人张某甲的电玩城工作人员，三人虽归案时间不同，但三人的供述均证实了在张某甲的指使下各同案犯聚集、分发作案工具、乘车前往并最终实施犯罪的全过程，证人侯某亦证实了本案的案发经过，各原审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客观真实，并无矛盾；原审被告人姚某一审当庭否认张某甲参与犯罪，与其原有罪供述及其他同案犯供述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支持；本案现已归案的同案犯均指认系上诉人张某甲指使作案，并未指认有其他人指使作案；本案现有的证人证言、各原审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及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等书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了上诉人张某甲等人实施了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田银娇
代理审判员 齐金谦
代理审判员 戎瑞良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郝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