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4刑终46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玉彬，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魏县，汉族，小学文化，魏县村农民。2014年7月22日至8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庆国，又名虎的，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魏县，汉族，初中文化，魏县农民。2014年8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卫国，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玉彬、孙庆国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魏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河北省魏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孙庆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6）冀04刑终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冀0434刑初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玉彬、孙庆国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玉彬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7月21日上午，被害人孙某4持刀欲对被告人孙玉彬实施殴打，被人拦开。当天下午18时许，被告人孙玉彬、孙庆国伙同孙玉民（另案处理）等人在本村东西大街孙某5家街门外西边，持木棍、砖头将孙某4及其父亲孙某5、母亲赵某2打伤。经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孙某5的损伤属轻伤二级，赵某2损伤属轻微伤；孙某4的伤为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双侧腓骨骨折、头皮挫裂伤、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脑疝形成，其损伤属重伤二级。经颅脑外伤治疗后，孙某4仍留有肢体功能障碍，神志模糊，不能言语，生活无法自理，经伤残等级评定，孙某4的伤残等级评定为贰级伤残一处、陆级伤残一处、拾级伤残一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孙某5陈述，2014年7月21日17时许，有人打电话说孙玉彬领着人在其家门口骂，让其赶紧回家。其骑车走到家门口时，看到好几个人拿着棍子围着其儿子孙某4打，其就将车子放下，在街门附近拿了个锄头或铁锹记不清了，上前去打，想救其儿子，还没走到跟前就有人朝其肚子上扔了一砖，其看他们人多就想着往西跑，没跑多远就被几个人围着用棍子打，其被打倒后对方就不打了，但看见孙玉彬和孙庆国等几个人在打孙某4，最后孙某4在地上躺着不能动了，孙庆国又朝他头上扔了一砖，其说了一句你们往死里打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就在医院了。孙玉彬用棍子朝孙某4头上、身上打了，孙庆国用砖扔孙某4的头，其他人也打了。
2、被害人赵某2陈述，其在家听见孙玉彬和孙庆国在外面骂其儿子孙某4，接着就有人朝其家院里扔砖头。其刚打开街门，孙庆国扔过来的一块砖砸到其胳膊上，又扔的一块砸到其大腿上。其刚出门孙玉彬就用棍子朝其头上和左胳膊上打，孙某4出来后，孙玉彬就用棍子打孙某4，孙庆国也打孙某4，孙某4被他们打倒在地上，孙玉彬还用棍子朝孙某4头上和身上打，孙庆国也从地上拿了砖朝孙某4头上和身上扔，其当时害怕得什么也不知道了，就喊围观的人报警。医院的救护车来后，把孙某4和孙某5都抬到救护车上了，这时其才知道孙某5也受伤昏迷了。
3、证人孙某1证明，其五弟孙某5的孙子孙某2到其家说快去看看，他爷爷和爸爸被打死了，其问谁打的，孙某2说孙玉彬带人拿着铁棍和砖头打的。其赶紧跑着去孙某5家，看见孙某5家门口围了不少人，孙某5和孙某4躺在路上，都不会说话，孙某5头部和面部流血了，孙某4头部流血了，在他们躺的周围有很多散落的砖头。
4、证人孙某2证明，有人在其家外面骂其奶奶赵某2和爸爸孙某4，其很害怕就跑去叫三爷，对三爷说有一班人在其家找事，然后就先回家了。到家时看到爷爷孙某5在地上躺着，头上有血，爸爸孙某4也在地上躺着，头上有血，耳朵里也向外出血，奶奶胳膊上有血，一会儿医院的救护车将其爸爸、爷爷、奶奶送医院了。去其家找事的大概有十来个人，其只认识其中两个人是本村的，但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他们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砖头。其不知道爷爷、爸爸、奶奶的伤是谁打的，打架时其不在场。
5、证人翟某证明，其听见外面有人吵闹，到街上看到孙某5家门前围了好多人，就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走到孙某5家南边时看到孙玉彬、孙玉民、孙庆国还有他们一起的好几个人手里拿着棍子在和孙某4、孙某5打，孙某4、孙某5拿没拿东西不知道，孙某5的媳妇在一旁站着，后来孙某4、孙某5被打倒了。最后孙玉彬一方离开时，孙庆国又朝孙某4身上砸了一砖，具体砸到孙某4身体的什么位置不清楚。孙某5、孙某4的伤是孙玉彬、孙玉民、孙庆国这一方人打的，但具体是谁打的不清楚，其看到他们走时孙庆国砸了孙某4一砖。
6、证人赵某1证明，其看见大概有十来个人拿着棍子向东走，其中有孙玉彬和孙庆国，看样子好像是去打架。后来看到他们在孙某4家门口停下了，过了一会儿，孙某4从家出来，双方开始打架。当时其非常害怕，离打架现场非常远，双方怎么打的不知道。
7、证人孙某3证明，其看到孙玉彬及其儿子、兄弟在孙某5家门口骂，叫孙某4出来，其就给孙玉彬说孙某4家没有人，让他们走，但他们没有走还在骂。过了一会儿，其看见孙某4从家里出来，然后双方用砖头互扔，其害怕扔到自己就躲到一旁了。当时人很多，具体后来双方怎么打的就看不到了。
8、证人徐某证明，其走到南北大街时，碰到其公公孙玉彬和其丈夫孙庆国，当时其公公脸上、身上有血，说和孙某4打架打的。
9、证人刘某1证明，2014年7月21日18时许，其在魏县县医院急诊室值班，接到急救电话说北代固村有人打架受伤了，其就和医生王某去了。到北代固村后看见路上躺着一个年轻人，旁边一个岁数稍大点的也在地上躺着，当时年轻人昏迷了，头上有伤，耳朵里出血，岁数大点的人头上流血了，往医院来时有一个妇女说也被打了，身上有伤。
10、证人王某证言与刘某1所证情节基本一致。
11、证人李某证明，2014年7月21日下午，其在单位值班，有人打电话说北代固村有人受伤，就和值班护士宋某一起去了北代固，见到伤者孙玉彬，当时看到孙玉彬头上和左胳膊上有伤，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将孙玉彬拉到了医院。
12、证人宋某证言与李某所证情节基本一致。
13、证人史某（东代固镇干部）证明，2014年7月21日上午10时许，其和同事刘某2及北代固村干部在该村打扫卫生时，孙某4骑电车由东向西过来停下后，一手拿砍刀一手拿警棍要砍孙玉彬，其当时抓住孙某4的手腕将他推到一边，然后孙某4就骂孙玉彬，骂的话非常难听，后来有人把孙某4拉回家了。
14、证人刘某2、郭某证言与证人史某所证情节基本一致。
15、同案犯孙玉民供述，其大哥孙玉彬打电话说孙某4上午拿刀要砍他，其不放心就从武安回到魏县。当天下午，其和大哥去看望父亲，快走到其父亲家时，看到孙某4在他家街门口站着，孙某4与其大哥互骂了几句后，回家拿了一把砍刀和一个警棍朝其大哥跑着过来，其大哥从父亲家拿了一个木棍，然后两人就打在一起，其就拦他们。这时，孙某4父亲孙某5拿了一把铁锹跑着过来，孙某4母亲赵某2拿了一把锄头过来，双方就打乱了。后来孙某4和孙某5躺在地上不动了，其右手大拇指在拦架过程中被孙某4打伤了。孙某4的伤是孙玉彬打的，孙某5的伤是谁打的记不清了。
16、被告人孙玉彬供述，2014年7月21日上午，其与乡干部刘某2、史某等人在路边打扫卫生，孙某4一手拿砍刀一手拿警棍朝其跑过来，喊着要将其砍死，被史某等人拦住，孙某4骂了些很难听的话，后其和民警去了派出所。当天下午四五时许，其回到家和三弟孙玉民去看望父亲，快到父亲家门口时，孙某4在自家门口站着，看到他们后回家拿了一把砍刀和一根警棍出来要砍其，嘴里还骂些脏话，其就赶紧去父亲家找东西，在街门内看到一个木棍就拿着和孙某4打了起来。孙某4用刀砍到其左胳膊上，把其头上也划了一下，头上的血流到眼里后，其眼睛有点睁不开了，拿木棍朝孙某4身上抡着打了几下，具体打到什么部位不知道。这时孙某5拿了一把铁锹，孙某4母亲拿了一把锄头跑过来，孙某5用铁锹拍到其后背靠近脖子的位置，其当时就着急了，用木棍朝孙某5身上打了几下，具体打到什么部位不知道。后来，孙某5和孙某4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其从地上拾起孙某4的砍刀和警棍就回家了。
孙玉彬对打架现场及其使用的木棍的辨认笔录及照片。
17、被告人孙庆国供述，2014年7月21日傍晚，其听到外面喊大街上有人打架了，就从家出来往大街走，走到其爷爷家西边约50米处，碰到其父亲孙玉彬和三叔孙玉民，其父亲满脸是血，右手拿着一把刀和一个警棍，其三叔右手大拇指流着血，其就扶着父亲往家走。后来才知道其父亲和孙某5、孙某4打架了，其父亲说拿的警棍和刀是孙某4的。
18、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孙某4损伤属重伤二级，孙某5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赵某2损伤属轻微伤。
19、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记载，孙某4颅脑外伤致身体右上肢肌力0级，肌张力增高，右下肢肌力0级，评定为贰级伤残，继发性癫痫（中度）评定为陆级伤残，双下肢腓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鉴定结论中记载，被鉴定人孙某4的伤残等级评定为贰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后期医药费用约伍万元。
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物证登记表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玉彬、孙庆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孙某4的损伤为重伤二级、孙某5的损伤为轻伤二级、赵某2的损伤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孙玉彬持木棍多次击打被害人孙某4头部等要害部位，孙庆国在被害人孙某4被打昏倒地后，又用砖砸其头部，且造成孙某4贰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情形，应对被告人处以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对于被告人孙庆国辩称当时其一只胳膊骨折，没有参与打架，也没有到案发现场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孙某5陈述，孙玉彬用棍子朝其儿子头上、身上打，孙玉彬的儿子孙庆国用砖扔孙某4的头。被害人赵某2陈述，其儿子孙某4出来，孙玉彬就用棍子打其儿子，孙庆国也打其儿子，其儿子被他们打倒在地上，孙庆国从地上拿了砖朝其儿子头上和身上扔。证人翟某证明，孙某4、孙某5都被打倒了，孙玉彬一方离开的时候，孙庆国又朝孙某4身上砸一砖。证人赵某1证明，十来个人拿着棍子，其中有孙玉彬和孙玉彬的儿子孙庆国，后来他们在孙某4家门口停下了，孙某4从家出来，双方开始打架。且孙庆国一只胳膊骨折并不能排除用另一只胳膊扔砖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孙庆国不但在案发现场，并且参与了打架。故被告人孙庆国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害人孙某4在案发当天上午持刀欲砍孙玉彬的行为是引发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对本案的发生存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孙玉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孙庆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庆国提出，原判决认定其在案发现场实施伤害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适用法律错误；被害人对案发存在重大过错。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庆国所提原判决认定其在案发现场实施伤害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经查，孙庆国在案发现场伙同他人殴打伤害被害人孙某4的事实，有被害人孙某5陈述、赵某2陈述，证人翟某、赵某1证言予以证实，有证人孙某3、孙某1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故所提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玉彬、孙庆国伙同他人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孙玉彬、孙庆国持木棍、砖块实施犯罪行为，可酌定从重处罚。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孙某4在案发当日上午有持刀欲砍孙玉彬的过激行为，解决矛盾的方式不当，对引发本案亦有一定过错，对孙玉彬、孙庆国可酌定从轻处罚。孙玉彬、孙庆国持木棍、砖块打砸孙某4头部、四肢，致孙某4重伤，经颅脑外伤治疗后，仍留有肢体功能障碍，神志不清，生活无法自理，造成贰级、陆级、拾级伤残各一处的特别严重后果，且孙庆国、孙玉彬没有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无悔罪表现，原审法院判处其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无不当。故孙庆国上诉所提原判认定其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适用法律错误，以及被害人对案发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玉彬申请撤回上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玉彬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庆国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建民
审判员 伊贤颂
审判员 孟连科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