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高民一(民)再提字第19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文忠(英文名STEVEWEN-
CHUNGHSU)。委托代理人张佳洁，上海昊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德宏(英文名HENRYTHHSU)。委托代理人陈琳，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许文忠因与许德宏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50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4]310000000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沪高民一(民)抗字第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2日、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某、孟某某某和黄某出庭。申诉人许文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佳洁、被申诉人许德宏的委托代理人陈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月31日，一审原告许文忠起诉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其在商务活动中与许德宏相识。2011年8月初许德宏声称短期急需人民币1,300万元(以下未作注明的币种均为人民币)。经双方多次口头协商，其将1,278万元汇至许德宏指定账户，许德宏将相应的美元(经双方核算，对应的金额为200万美元)汇至其指定账户。其于2011年8月15日与许德宏一同前往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商城支行，按许德宏指定分别向许德宏账户汇付1,048万元、向洪某某和陆某某账户各汇付100万元，另以现金方式给付许德宏30万元，随即许德宏书面确认对应的美元金额是200万美元，同时承诺按指定的境外账户足额给付。后许德宏言而无信，未按其承诺履行付款义务。此后，其要求许德宏返还获取的钱款，许德宏以遇到特殊情况为由声称无法返还。故请求法院判令：许德宏归还钱款1,278万元；赔偿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上述款项利息损失。一审被告许德宏辩称，其与许文忠之间无借款关系及生意上的往来，本案纠纷实为许文忠与案外人胡某某约定用人民币兑换美元引发。许文忠汇入其账户1,048万元、汇入洪某某和陆某某账户各100万元，皆是根据胡某某的指示，且胡某某均予以签字确认，现金30万元也是许文忠直接交付给胡某某的，胡某某在现金提款单上签字确认。故许文忠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许文忠与许德宏为朋友。许文忠为将人民币兑换成外币，于2011年8月15日与其妻子、许德宏、案外人胡某某前往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商城支行进行钱款交付。许文忠将其在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账户的存款向许德宏账户汇付1,048万元，向案外人洪某某和陆某某账户各汇付100万元。同时，许文忠提取现金30万元。许文忠以书面形式向许德宏指示汇付美元的五个境外银行账户名单，许德宏当场签名确认。当晚，许文忠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许德宏所在企业某公司的财务人员闪某某(英文名XXXXXX)发送六个境外银行账户名单，并表示“请按如下所示开六个新账户，以方便HenryDer-
HonHsu先生能签订更大的账户电汇”，“请将总额为2百万美元的款项电汇至以上六个账户中。若有任何疑问，请发电邮至XXXXXXXXXXXXXXX咨询。”嗣后，许文忠没有得到200万美元兑换款。许文忠多次与许德宏交涉。许德宏称转至其账户的1,048万元钱款如数转至胡某某指定的账户。为此，许德宏单独或会同许文忠向胡某某追讨钱款。2011年9月29日，在许德宏办公室有关债务清偿商谈过程中，胡某某表示先给付许文忠20万元作为债务清偿展缓的补偿。2011年10月初，许文忠收到胡某某汇付的该笔20万元款项。在追讨钱款无果的情况下，许文忠以许德宏诈骗其钱款为由，于2011年11月14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提出控告。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经调查无证据证明许德宏有诈骗许文忠的犯罪事实，于当月21日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2011年11月23日，许文忠与许德宏达成《和解协议书》。双方协议如下：“1、甲方(许文忠)同意在12月12号或之前，撤销对乙方(许德宏)所有的控诉。2、甲方同意给乙方从现在起三个月的时间去向乙方的债务人追讨来偿还甲方在2011年8月15日电汇给乙方的壹仟零肆拾捌万元整，在这三个月内乙方向其债务人追回的钱保证以偿还甲方为优先。3、乙方如在三个月内未能追讨乙方的债务人这壹仟零肆拾捌万元，乙方保证在2012年2月23日偿还甲方人民币伍佰贰拾肆万元整。”许文忠与许德宏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同日，许文忠向许德宏出具委托书，就2011年8月15日给予胡某某现金30万元及电汇给洪某某、陆某某各100万元，全权委托许德宏负责追讨。后因胡某某下落不明，许德宏追讨无着。许德宏也没有兑现向许文忠偿还524万元的承诺。许德宏以胡某某、朱某某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举报内容涉及本案的外币兑换。上海市公安局于2012年5月18日决定对胡某某、朱某某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2年6月1日，许文忠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许德宏归还1,278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2012年7月27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许文忠主张的诉讼请求所涉事由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为由，裁定驳回许文忠的起诉。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向公安机关移送的案件未被接受，许文忠于2012年11月12日再次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许德宏的经常居住地在上海市长宁区，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将案件移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许文忠在本案起诉时将请求权基础定为民间借贷，由于许文忠、许德宏之间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案件所涉及的事实不具备借贷特征。经释明，许文忠将其请求权基础调整为不当得利。但在案件事实发生中，许文忠向许德宏交付人民币时是以兑换外币为目的，该事实为双方当事人所确认，本案是在人民币兑换外币过程中引发的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的争议焦点为货币兑换交易主体究竟为何方；许德宏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货币兑换交易主体。许文忠、许德宏对于究竟是许德宏还是胡某某为承诺兑付外币一方，各执一词。许德宏辩称胡某某为实际兑付外币方。在2011年8月15日许文忠汇付人民币时胡某某在场，但许文忠是将1,048万元直接汇付至许德宏的银行账户。许德宏辩称之所以如此操作是因当时胡某某没有随身携带银行卡，只是借用许德宏的账户。众所周知，在银行转账只要提供对方账号就能够实现转账目的。洪某某、陆某某当时没有在钱款汇付现场，许文忠向该两人账户转账成功即予以印证，许德宏此项辩解不能成立。在钱款汇付后，无论是以字据方式还是电子邮件方式，许文忠均是向许德宏交代将200万美元汇往其指定的境外账户，许文忠指向的义务主体明确。在双方于2011年11月23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协议文义表明许文忠为债权人，许德宏为债务人。许德宏负有向许文忠偿还债务的义务。许德宏将其持有的载有胡某某签名的人民币付款申请书及交易确认通知单复印件作为债务关系确认的证据。但复印件存在通过一定方法掩盖原件所要表达意思的可能，该组证据形式上有缺陷。且仅凭两份单据上胡某某签名，没有其他文字表述，无法推测许德宏主张的事实为客观、真实的，法院对此难以采信。若如许德宏所称胡某某系外币兑换一方，则当时完全可以直接要求许文忠将钱款汇往其指定账户，如此则更为便捷，无需通过许德宏账户中转，再费周折。许德宏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辩称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从人民币的给付、外币的兑付以及纠纷发生后归责，均表明货币兑换交易主体是许文忠与许德宏，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二、许德宏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既然许德宏是兑付外币一方，其在收到许文忠汇付的人民币后，在兑换不成情形下应将收到的钱款如数返还许文忠，这是民事活动中当事各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应有之义。许文忠要求许德宏归还钱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三、许德宏如何承担责任。许德宏应向许文忠返还钱款数额如何确定？许文忠要求许德宏返还1,278万元。许文忠确实于2011年8月15日从其名下账户转出及提取钱款金额合计为1,278万元，但其中向许德宏账户汇付金额为1,048万元。许文忠主张其向案外人洪某某、陆某某各汇付100万元系受许德宏指令而为，并直接向许德宏交付现金30万元，许德宏均予以否认。许文忠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许文忠在汇付巨额财产之前，应当对其交付行为缘由及现金交付对象保留相应凭据，以保证交易安全，这属于经济交往中一般常识。虽然许文忠持有向洪某某、陆某某汇付钱款转账凭证，但资金的流转原因存在多种可能，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许文忠向洪某某、陆某某转账与许德宏存在关联。同样，许文忠从银行取现与向许德宏交付现金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唯一对应关系。结合许文忠、许德宏在2011年11月23日达成的和解协议和许文忠向许德宏出具的委托书内容，均将许文忠向洪某某、陆某某各汇款100万元及30万元现金的获取，排除在许文忠、许德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外。据此，应认定许文忠、许德宏之间与本案相关债权债务范围限定于1,048万元。许德宏主张已将收到的1,048万元钱款在2011年8月11日至同年9月8日期间根据胡某某指令分别向多人汇款，全部移交完毕，意图表明债务已经发生了转移。但许德宏首笔汇出的款项发生于其2011年8月15日获得许文忠汇付的钱款之前，在时间上不符常理。许德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汇付钱款的收款人与胡某某之间的关系，再者因为投资项目、承包工程，许德宏与胡某某之间本身存在经济交往，上述款项支付目的难以分辨。更为关键的是许德宏未能证明向他人汇款系征得许文忠同意。因此，许德宏辩称从许文忠处获取的1,048万元全额转交胡某某无法成立。许德宏又主张，许文忠接受胡某某给予的20万元补偿款，表明许文忠认同胡某某为债务人。对于许文忠接受许德宏之外的第三方给予补偿，展缓许德宏债务偿还，并不等同于许文忠同意债务转移。许德宏再以胡某某出具的愿意还款承诺书主张债务发生转移。胡某某单方表示接受债务，未经债权人许文忠同意，依照法律规定，该债务转移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许德宏主张债务转移不能成立。另一方面，许文忠、许德宏在2011年11月23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书》确定许德宏在2012年2月23日偿还许文忠524万元，许文忠表示其并没有放弃其余债权。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放弃财产权利应以其做出明确意思表示作为判断依据。从许文忠以往的主张和《和解协议书》内容，无法得出许文忠放弃其余债权的结论。综上所述，许德宏应当向许文忠返还1,048万元。至于许文忠主张的利息损失，考虑到许文忠曾经获得20万元补偿款，酌定许德宏赔偿许文忠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为许文忠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应当指出，许文忠通过个人私下方式以巨额人民币兑换外币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外汇管理相关规定。我国是实行外汇管制国家，个人兑换外币既受数额限制，又需具有合法事由，并要前往指定的银行进行兑换。许文忠不通过正当途径兑换货币引发纠纷，应当从中汲取教训。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一、许德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文忠人民币1,048万元；二、许德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许文忠上述第一条款项自2012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许文忠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480元，由许文忠负担人民币17,724元，许德宏负担人民币80,75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许德宏负担。许文忠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根据双方在电子邮件中确认的美元与人民币兑换等事实，结合许文忠与案外人胡某某、洪某某、陆某某并无任何关系，足以认定本案所有债权债务发生于许文忠与许德宏之间，许德宏应当偿还的款项金额为1,278万元。此外，许文忠自2011年8月起开始向许德宏主张权利，故许文忠自2011年10月起主张赔偿利息损失是合理的，退一步而言，也应当自许文忠于2012年11月12日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故请求二审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德宏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中美元兑换的主体为许文忠与案外人胡某某，所以许德宏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诉争1,278万元是一个整体，根据一审中许德宏提供的经胡某某签字确认的汇款单、许文忠出具给许德宏向胡某某追讨230万元的委托书及证人证言等来看，本案兑换200万美元的关系亦是发生在许文忠与胡某某之间，许德宏仅仅是因为胡某某称未带银行卡而出借银行卡号，事后亦应胡某某要求将款项转入胡某某指定的账户。许德宏为了使许文忠撤销对其的刑事指控签署的《和解协议书》，并非许德宏承认与许文忠之间存在本案诉争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按《和解协议书》中载明许德宏为胡某某的债权人，也无法得出许文忠为许德宏的债权人的结论。此外，本案兑换外汇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不应存在利息。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许德宏在一审中曾主张，案外人胡某某于2011年9月27日向许文忠出具《承诺书》，承诺归还诉争款项1,278万元及50万元补偿金，该《承诺书》由胡某某为同意人，许德宏为见证人分别签字确认，原件在许文忠处。同时，还提供了案外人胡某某于2011年10月20日向许文忠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载明：“我承诺在2011年10月25日保证归还许文忠先生人民币壹仟肆佰壹拾捌万整。如不能按时归还把我现在住的房子搬空，让许文忠搬进来住。注(虹梅路XXXX弄XX幢)并过户给许文忠的名下”；胡某某于2011年11月30日再次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载明：“我承诺在2011年12月30日保证先付许文忠先生人民币伍佰贰拾肆万整”。但许文忠坚持表示胡某某未向其出具过《承诺书》。结合胡某某在2011年11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第三支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2011年9月27日许文忠、许德宏及胡某某在某饭店商谈还款的录音资料，有理由相信案外人胡某某曾出具了上述三份《承诺书》，且原件在许文忠处。因有证据证明许文忠持有《承诺书》原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故推定许德宏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应予确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认定本案为人民币兑换外币过程中引发的纠纷并无不妥，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定1,278万元为兑换200万美元的一个整体，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货币兑换交易的主体。许文忠主张本案货币兑换交易的主体发生在其与许德宏之间，而许德宏予以否认。尽管本案中许文忠将涉案的大部分款项(1,048万元)汇至许德宏账户，余款200万元分别汇至案外人洪某某、陆某某账户，另有30万元现金交付，且多次与许德宏协商还款，但根据许文忠多次与许德宏一起向案外人胡某某催要诉争款项、接受胡某某20万元补偿款、胡某某多次向许文忠出具《承诺书》承诺归还诉争款项及补偿，且其中一份《承诺书》更是列明胡某某为还款同意人、许德宏为见证人等事实，因此，有理由相信本案人民币兑换外币的主体为许文忠和胡某某。因许德宏并非本案人民币兑换外币的相关主体，许文忠主张要求许德宏返还诉争款项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许德宏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对本案研判失当，依法予以纠正。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50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许文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48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480元,均由上诉人许文忠负担。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生效判决认定货币兑换的主体为许文忠与胡某某，依据不足。从人民币的给付、外币的兑付及纠纷发生后的归责，均表明货币兑换交易发生在许文忠与许德宏之间。至于许文忠与许德宏一起向案外人胡某某催要诉争款项，接受胡某某20万元补偿款，并不影响外币兑换主体的认定，也不等于许文忠同意债务的转移。二、生效判决推定“胡某某多次向许文忠出具《承诺书》”于法有悖。虽然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的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但该条款并不意味着可以免除提出主张一方的举证责任。许德宏仍应对许文忠持有胡某某出具的《承诺书》原件加以证明，但许德宏未完成该举证责任。许德宏提供的2011年10月20日、11月30日的《承诺书》仅为复印件，没有许文忠的签字，来源不明；根据许文忠的出入境记录，2011年11月30日许文忠不在国内，不可能接洽胡某某，故生效判决认为有证据证明许文忠持有《承诺书》原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再审过程中许文忠称，本案的货币兑换主体应为许文忠和许德宏，双方就兑换的金额、汇率、如何兑换等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现许德宏无法兑付200万美元，理应返还1,278万元,同时承担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本院依法改判。许德宏辩称，没有兑换200万美元的意思表示，兑换货币必须有双方合意。货币兑换的主体是许文忠与胡某某，其作为介绍人帮助他们代收代付，已将收到的1,048万元全部转付胡某某。胡某某已签字确认收到许文忠的1,278万元。仅凭许文忠的单方指示，不能认定货币兑付关系的成立。《和解协议书》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书对双方没有约束力。许文忠持有胡某某出具的《承诺书》原件而拒不提供。故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另查明，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提供的许文忠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出入境记录载明。许文忠持有号码为XXXXXXXXX的美国护照，于2011年11月24日通过上海市浦东机场出境，于同年12月21日由同一机场入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人民币兑换美元过程中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的规定，我国禁止私自买卖外汇的行为，故本案系争的外汇买卖合同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货币兑换的交易主体。许文忠在银行提取钱款的当日，许德宏、胡某某均在场，但许文忠将1,048万元转入许德宏的账户，并未转入胡某某的账户；2011年11月23日，许文忠与许德宏达成《和解协议书》，协议书文义表明系争1,048万元的债权人为许文忠，债务人为许德宏，胡某某为许德宏的债务人，因此，可以认定货币兑换的交易主体为许文忠与许德宏。许德宏辩称，许文忠交付的1,048万元已经全部转付胡某某；胡某某已签字确认收到1,278万元，并出具了保证还款的《承诺书》；同时，许文忠接受了胡某某给予的20万元补偿款。因此，许文忠的债务人应该是胡某某。依照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许德宏将涉案钱款转交第三人胡某某，由胡某某出具愿意还款的《承诺书》，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征得许文忠的同意，因此，许德宏和第三人胡某某的上述行为，对许文忠不发生效力，并不构成债务的转移。许文忠称，其在向许德宏汇付1,048万元的同时，还受许德宏指令向案外人共汇付200万元并向许德宏直接交付30万元现金，但许德宏对该230万元系受其指令支付予以否认，许文忠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反，其于2011年11月23日向许德宏出具委托书，就给予胡某某现金30万元及电汇给洪某某、陆某某各100万元，全权委托许德宏负责追讨。因此，原一审认定许德宏返还许文忠1,048万元是正确的。本案系争合同虽然无效，但原一审将利息的起算日期酌定为许文忠提起本案的诉讼之日，作为无效合同后果的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可予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50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480元，由许文忠负担人民币17,724元，许德宏负担人民币80,75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许德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480元，由许文忠负担人民币49,240元，许德宏负担人民币49,240元。再审案件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许德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晔弘
审 判 员 杨 宁
代理审判员 马晓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星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