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9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宇，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致君，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建伟，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梅，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芳，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宇被上诉人胡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宇无须偿还胡建伟人民币1220000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建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陈宇是与案外人苏某之间存在真正的合伙关系，双方都是广州昕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宇公司”）的合伙人即股东身份，陈宇与胡建伟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5年12月3日，因昕宇公司经营及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为了公司日后发展，昕宇公司与苏某签订《转让协议》，昕宇公司向苏某转让50％股份(协议是这样约定，实际应该是陈宇转让自己在昕宇公司的股份)，苏某向昕宇公司支付250000元取得股东资格。陈宇担任昕宇公司董事长，苏某委托胡建伟担任总经理。实际上，在陈宇与苏某的合伙关系中，胡建伟只是作为昕宇公司的经理，是昕宇公司的员工，与昕宇公司最多存在劳动关系，与陈宇也只是存在同事关系。另，从胡建伟提供的交易流水也可以看出，是陈宇与苏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中的账目往来，银行流水中并没有胡建伟转账的存在。二、胡建伟提供与苏某的结婚证显示双方是2016年9月30日结婚，而胡建伟提供的《还款协议》是2016年8月2日，即胡建伟强逼陈宇欠还款协议时，胡建伟与苏某并不是夫妻关系。该结婚证很有可能是胡建伟为了把《还款协议》巨额的借款解析通顺及得到法院支持，才在事后联合苏某办理了结婚证，这样就可把苏某与陈宇的合伙关系变成了胡建伟与陈宇的民间借贷关系。三、胡建伟提供的借条、还款协议并不能证明陈宇与胡建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还款协议上的陈宇签名并不是陈宇真正的意思表示，是在胡建伟威逼下书写的。从陈宇提供的证据可看出，陈宇一直是与苏某合伙经营昕宇公司，昕宇公司经历了几次的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消除经营异常状态等都是案外人苏某在一手操作，与胡建伟无关。苏某支付到陈某1、陈某2账户都是用于陈宇与苏某合伙经营的昕宇公司货款、加工款、工人工资等开支，并不是借款。而陈宇、陈某1、陈某2账户支付到苏某账户也包括利润分红、货款、加工款等，所以苏某转账给陈宇、陈某1、陈某2的款项，并不能就此证明是胡建伟交付给陈宇的借款，所以，单凭结婚证不能证明苏某转账就是胡建伟转账。1.没有证据显示胡建伟有转账或现金借款给陈宇，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宇并没有向胡建伟借款122万元。2.胡建伟提供的银行流水都是苏某与陈宇之间的流水，且陈宇与苏某互相之间有转账往来和转让协议，陈宇与苏某是合作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即使因昕宇公司的合伙经营产生纠纷，也是股东之间即陈宇与苏某之间的纠纷，与公司经理胡建伟无关。四、本案应以合伙纠纷作为案由，将苏某和昕宇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才能查清案情。因为本案122万元的所谓借款并没有胡建伟转账给陈宇的任何记录。122万元的大额现金支付也不符合常理和正常的资金往来。而苏某与陈宇的资金往来有双方因合伙而产生的流水和转让协议，与胡建伟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胡建伟应该提供证据证明122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通过什么途径给陈宇，有无相关证据。本案的基础事实与法律关系是陈宇与苏某的合伙纠纷，并不是与胡建伟的民间借贷纠纷。为查明案件事实、明确基础法律关系及债权债务主体，陈宇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申请二审法院追加苏某和昕宇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
胡建伟答辩称：其方不同意陈宇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具体答辩如下：1.陈宇在一审中并未对胡建伟的主体身份提出异议，并在庭审中当庭确认过胡建伟提交的借条是陈宇亲自签写给胡建伟的，并且一审庭审中，也查明了胡建伟与苏某的夫妻关系。陈宇清楚知道胡建伟与苏某的夫妻关系。2.陈宇与胡建伟及苏某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这是一审主要查明的事实，但不妨碍本案借贷关系事实的认定。一审中，胡建伟也反复确认涉案金额是双方基于借款合作款、垫付款、利息等几项金额对账出具的金额，属于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3.陈宇在一审中，聘请了执业律师作为其代理人，且带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确认还款协议是陈宇本人亲自所写，且我方也提交了陈宇签写还款协议的视频及相关照片当庭播放，而陈宇在二审中予以否认不诚信。4.不同意陈宇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追加当事人的申请。陈宇在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并非为一审庭审后的新证据。
胡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宇向胡建伟返还借款12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建伟、陈宇共同经营一家公司，双方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陈宇分别于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5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20日、2016年4月18日向胡建伟出具五张《借条》，分别载明陈宇借到胡建伟人民币100000元、150000元、1394591元、100000元、86500元，其中2016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胡建伟人民币1394591元，用于资金周转，还款时间以实际还款为准，原来所有借条作废”，该借条还注明“2015年7月-2016年2月份”。胡建伟称2016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是陈宇对累计借款、欠款对账形成，从2015年7月到2016年2月所产生的，已经包含利息，利息月利率2%。陈宇抗辩称是其欠胡建伟的合作款，而非借款，因为没有收到该款项。
2016年8月2日，陈宇向胡建伟出具《还款协议》，载明“今借到胡建伟现金人民币122万元正，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2017年1月10号还第一期十万元人民币，共十二期，到2017年12月10号一次性还款12万元还清。注：2016年8月2号之前所有借据失效。”陈宇抗辩称是122万元中部分属于双方合作产生的欠款，胡建伟未能明确具体合作欠款及借款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胡建伟则主张该《还款协议》是陈宇确认欠其借款、合作款和利息总额的前提下出具的还款协议，因双方基于朋友信任关系，就没有把债务记录清楚，122万元具体哪些是合作款和借款，时间久远，也有部分单据无法提供，但该还款协议是陈宇本人写的，且没有强迫和欺诈，是陈宇真实意思表示，不管是基于合作所产生的欠款还是向胡建伟的借款，陈宇应当向胡建伟清偿债务。
另，诉讼中，陈宇确认未按照上述《还款协议》的约定向胡建伟支付款项。胡建伟为证明其向陈宇交付了部分款项，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胡建伟配偶账户产生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与陈宇及案外人陈某1、陈某2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胡建伟称陈某1、陈某2是陈宇的亲戚，根据陈某1、陈某2身份证住址与陈宇一致或相近可以看出，其向陈某1、陈某2转账也是应陈宇的要求，有其与陈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根据胡建伟、陈宇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有生意上的合作，陈宇多次要求胡建伟向陈某1以及其他账户转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胡建伟对陈宇欠其借款以及合作款122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借条》和《还款协议》加以证明。胡建伟、陈宇均确认《还款协议》载明的1220000元是陈宇欠胡建伟的合作款及借款。因此，该《还款协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中的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胡建伟依据该《还款协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无不当。因此，陈宇称其未收到胡建伟的出借款，不存在借贷事实，其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该《还款协议》是陈宇本人出具，陈宇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强迫和欺诈，应为陈宇真实的意思表示，陈宇应当向胡建伟清偿债务。陈宇未按照《还款协议》的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胡建伟要求陈宇返还1220000元有理有据，应予以支持。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胡建伟要求陈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陈宇偿还胡建伟人民币12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1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陈宇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49.6元，由陈宇负担并于履行判决期限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宇与胡建伟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宇主张涉案款项是双方之间的合作款而非借款，胡建伟主张涉案款项是陈宇欠其借款、合作款和利息的总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陈宇向胡建伟出具的《还款协议》属于双方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胡建伟据此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陈宇偿还涉案款项应予支持。陈宇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9.6元，由上诉人陈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晓丽
审判员 汪 毅
审判员 汤 琼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晓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