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2行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军进，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世军，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审计局，住所地宁波市宁穿路2001号。
法定代表人陈佳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建丽（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审计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勇（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军进、石世军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审计局审计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212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3月28日，被上诉人针对二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内容如下：经审核，被上诉人认为二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属于主动公开的范围，且二上诉人在补正后仍未能充分证明所申请的信息与其自身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相关的具体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十四）以及《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五）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该信息不予公开。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于2018年3月2日以邮寄形式向被告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宁海县委常委（西店镇原党委书记）叶秀高、党委副书记（镇长）王小平任期经济责任审计的审计报告，完整文本”，在所需信息的索取号部分载明“2016年度审计项目，市审计局审计宁海县西店镇领导任期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在所需信息的用途部分载明“公民监督”。被告于同年3月3日收到该申请后，于3月8日作出《补正告知书》，告知二原告“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属于主动公开范围，根据《条例》第十三条和《国务院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的规定，请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以证明您所需的上述政府信息与您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相关，并作出合理说明。否则，本机关不予提供。补正申请材料请于2018年3月18日前提交”。对此，原告石军进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补正说明》，载明“申请公开信息与申请人自身相关，为了解、监督、取证”。被告于3月16日收到该《补正说明》。经审查后，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告知书》，对二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不予公开。二原告收到后对此不服，现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5日，被告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审计公告》，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和中共宁波市委组织部《关于2016年度市管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任务建议书的函》（甬组函〔2016〕12号）的要求，我局决定派出审计组，自2016年9月5日起，对叶秀高同志任西店镇党委书记，王小平同志任西店镇镇长期间的经济责任履行情况进行审计，必要时将追溯到相关年度或者延伸审计有关单位……”。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审计机关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国家机关和依法属于审计机关审计监督对象的其他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在任职期间对本地区、本部门或者本单位的财政收支、财务收支以及有关经济活动应负经济责任的履行情况，进行审计监督。根据国务院办公厅、中共中央办公厅《党政主要领导干部和国有企业领导人员经济责任审计规定》（中办发[2010]32号，以下简称两办《规定》）第一条以及《党政主要领导干部和国有企业领导人员经济责任审计规定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第三条的规定，实施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制度的目的在于加强对领导干部行使权力的制约和监督，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在具体操作方式上，根据两办《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领导干部的经济责任审计由组织部门提出委托建议；审计机关应当将经济责任审计报告送达被审计领导干部及其所在单位；审计机关应当将经济责任审计结果报告等结论性文书提交委托审计的组织部门。具体到该案中，二原告申请公开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系被告根据中共宁波市委组织部《关于2016年度市管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任务建议书的函》的要求而作，该行为本质上属于对党政干部实施党内监督管理的范畴，并非被告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即不符合《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不宜纳入政府信息公开的调整范围。因此，被告向二原告作出《告知书》，对二原告申请的信息不予公开结论正确，但在理由陈述方面存在瑕疵，该院对此予以指正。此外，被告在收到二原告的申请书后，因认为二原告需要对其申请理由进行补充说明，故向二原告作出《补正告知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二原告作出《告知书》，程序合法。综上，二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所作的《告知书》并责令被告公开其所申请的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上诉称：一、两办《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各级党委和政府应当建立健全经济责任审计情况通报、审计整改以及责任追究等结果运用制度，逐步探索和推行经济责任审计结果公告制度。《实施细则》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各级领导小组（联席会议）和相关部门应当逐步健全经济责任审计情况通报、责任追究、整改落实、结果公告等制度。第四十条第（四）项规定，按照有关规定，在一定范围内通报审计结果，或者以适当方式向社会公告审计结果。由以上条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应当主动向社会公告审计结果。二、被上诉人曾在官网上公布《宁波市审计局对中共宁海县西店镇原党委书记叶秀高、西店镇镇长王小平任期经济责任履行情况进行审计的公告》，说明被上诉人应当主动公开与之相关的审计结果。三、一审法院依据《关于2016年度市管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任务建议书的函》，认为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信息属于党务信息，二上诉人认为，该函并非相关法规，也未经行政首长批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如果二上诉人申请的涉案信息属于党务信息的话，被上诉人为何作出补正告知书；既然已作出补正告知书，即说明涉案信息为政府信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根据两办《规定》的相关规定，二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属于党内监督管理信息，不属于《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从经济责任审计对象来看，审计对象是特定的党政领导干部而不是行政机关履行职责过程中的行政相对人；从审计内容来看，是对党政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履行情况的评价，而非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况；从审计工作的开展来看，其具有干部管理的属性和计划性，而不是一般行政机关依申请或依职权实施的行为；从审计程序来看，其体现党政内部的组织协调性，审计过程中只在党政机关内部听取或征求意见；从审计报告异议处理方面来看，其走的是申诉、复查、复核等内部程序，只在审计系统内部进行；从审计报告用途来看，其作为考核、任免、奖惩被审计领导干部的重要依据，经济责任审计结果报告归入被审计领导干部本人档案。综上，经济责任审计报告是党对党政领导干部进行监督管理形成的特殊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二、被上诉人在官网上发布《宁波市审计局对中共宁海县西店镇原党委书记叶秀高、西店镇镇长王小平任期经济责任履行情况进行审计的公告》，是为了审计前告知和说明，欢迎群众反映审计涉及的事项，促进审计工作开展，同时也希望群众对审计工作本身进行监督，该公告的发布不代表审计信息和审计结果均要公开。三、根据两办《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各级党委和政府应当建立健全经济责任审计情况通报、审计整改以及责任追究等结果运用制度，逐步探索和推行经济责任审计结果公告制度。该规定说明目前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应主动公开审计报告，二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并非被上诉人应主动公开的内容。四、被诉《告知书》作出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二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为“宁海县县委常委（西店镇原党委书记）叶秀高、党委副书记（镇长）王小平任期经济责任审计的审计报告，完整文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审计机关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国家机关和依法属于审计机关审计监督对象的其他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在任职期间对本地区、本部门或者本单位的财政收支、财务收支以及有关经济活动应负经济责任的履行情况，进行审计监督。两办《规定》第一条、《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实施经济责任审计目的在于加强对领导干部行使权力的制约和监督，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根据两办《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等的规定，经济责任审计依照干部管理权限确定，由组织部门提出委托建议，审计机关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审计，并形成经济责任审计报告，送达被审计领导干部及其所在单位；经济责任审计结果报告提交委托审计的组织部门；有关部门和单位将经济责任审计结果作为考核、任免、奖惩被审计领导干部的重要依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经济责任审计系被上诉人接受中共宁波市委组织部委托开展，其形成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系党内监督管理信息，并非《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条例》调整范畴。被上诉人答复结论正确，至于答复的依据和理由已被一审法院指正，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世军、石军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晴
审 判 员 俞朝凤
审 判 员 孙 雪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尹婷婷
书 记 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