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世亚精密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三和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17622299。
法定代表人：李镇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雄伟，广东广立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力峰，广东广立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宏柏家电(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社区石龙仔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26181939。
法定代表人：张贵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舰，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世亚精密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宏柏家电(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自2006年开始业务往来，由世亚公司向宏柏公司供应冷凝器。世亚公司主张2006年至2013年期间共向宏柏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人民币6541702.5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有2011年9月5日送货的2567件冷凝器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宏柏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有305956.26元货款未支付，并提交了增值专用发票、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宏柏公司主张双方业务往来期间逐月对帐，货款已支付完毕，并提交了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对账单以及与对账单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宏柏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均有注明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世亚公司对宏柏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以没有原件为由不予认可，并称双方在2012年之前并未按月对帐。
世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宏柏公司支付世亚公司货款305956.26元；2、宏柏公司从2013年12月5日起至货款偿清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世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4年8月17日逾期利息为12901.16元)；3、宏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世亚公司、宏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世亚公司称其主张的货款为2006年至2013年期间的累积欠款，无法明确具体的期间，但宏柏公司提交的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对账单能够与世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宏柏公司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相对应，足以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有定期对帐，并根据对帐的金额进行付款，故该院对宏柏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予以采信，双方交易过程中通过对帐的形式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而根据宏柏公司提交的能够相互印证的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银行承兑汇票，足以证明宏柏公司已足额支付了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全部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如世亚公司主张的货款为2011年11月之前，则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在宏柏公司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该院对世亚公司主张的货款中2011年11月之前的不予支持。综上，宏柏公司并不拖欠世亚公司2011年11月之后的货款，2011年11月之前的货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院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世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41元，由世亚公司负担。
上诉人世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自2006年起，宏柏公司一直向世亚公司购买冷凝器及冷凝器配套产品。2010年1月22日，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之间双方对账，世亚公司核实宏柏公司拖欠货款790044.22元。此次对账之后，双方继续业务往来至2013年年底，宏柏公司也滚动付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3月28日，宏柏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世亚公司货款42594元。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一直连续，中间没有间断过业务。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驳回世亚公司诉讼请求，认定事实过于草率，适用法律错误。
一、宏柏公司拖欠世亚公司货款305956.2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的业务往来在没有特殊情况下均开具有增值税发票，宏柏公司也确认增值税发票有向税务机关办理抵扣。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之间货款支付也均是通过银行票据或者转账支付，双方不存在现金支付货款记录。结合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付款记录，足以证明宏柏公司拖欠世亚公司货款305956.26元事实。
二、作为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了两个主要事实：1、采信宏柏公司2011年11月-2013年12月期间的对账单复印件，确认双方交易过程中通过对账的形式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2、确认宏柏公司并不拖欠世亚公司2011年11月之后的货款，2011年11月之前的货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两部分事实不符合客观情况。客观事实是：世亚公司同宏柏公司之间的整体对账主要是在年中、年末进行对账，双方对货款欠款余额进行初步确认后再继续业务往来，世亚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宏柏公司确认欠款余额并且催要欠款。业务往来是连续的、对账行为是连续的、催要欠款行为也一直延续，世亚公司认为本案货款支付义务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如下：其一、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连续发生的，中间没有间断过业务往来，双方长期供货，滚动付款。对于连续业务，诉讼时效的起算都是以最后一笔还款开始计算。只要交易是不断连续，那么应当是以最后一笔的付款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期。世亚公司自2006年12月起发生业务开始，向宏柏公司送货到2013年年底。对于款项回收，世亚公司逐年清欠。其二、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之间的对账，主要是在年中和年末进行，对账内容是将双方之间未支付的货款进行对账。2007年7月28日，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进行书面对账，宏柏公司确认欠款总额为272019元。2007年12月31日，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进行书面对账，宏柏公司确认欠款总额为336138.6元。2009年2月28日，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进行书面对账，宏柏公司确认：截止至2008年12月31日，欠款总额为126185元。2009年7月18日，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进行书面对账，宏柏公司确认欠款总额为597044.5元。2010年1月22日，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进行书面对账，宏柏公司确认欠款总额为485757.5元。从这五份对账单可以看出：宏柏公司从未按照月结60天履行付款义务，宏柏公司支付款项一直是对总欠款余额逐步偿还。一审法院认定月结60天是错误的，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起计算。其三、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之间业务往来一直有通过邮件传递业务信息和追要货款。对于催要货款具体邮件列明如下：2008年1月8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工作人员邹某发送邮件催要款项；2008年7月1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发送邮件催要款项；2008年7月11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发送邮件催要款项；2008年7月30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发送邮件明确欠款账目数额，李某对对账明确答复；2008年10月17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工作人员邹某、李某发送邮件明确欠款数额并要求出具付款计划，宏柏公司予以回复要向副总请示；2008年12月31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张某副总发送邮件催要货款；2010年4月23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发送邮件催要货款；2011年2月17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工作人员邹某发送邮件明确欠款313203元及系列往来邮件；2011年2月24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工作人员小余发送邮件明确对账清单明细及欠款数额；2011年10月20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工作人员邹某、李某、刘某发送邮件明确要求付款并提供付款计划；2012年8月27日，世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向宏柏公司工作人员衷某发送邮件出具对账明细提示付款。上述邮件一直保留在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邮箱，这些邮件一方面证明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之间货款偿还不是按照月结60天内偿还；另一方面证明世亚公司一直不断有向宏柏公司主张货款。其四、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之间并没有书面约定货款支付日期，对于没有明确的付款日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以催告并确定宽限日期起计算时效，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宏柏公司于2014年7月向宏柏公司寄发律师函催要货款款项，属于具体的催要时间。宏柏公司直到一审庭审时间一直也没有明确拒绝不予支付货款。
世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另行判决宏柏公司支付世亚公司货款265839.04元，以及从2013年12月5日起至货款偿清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世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4年8月17日逾期利息为12901.16元）；2、判令宏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世亚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又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作如下补充：一、宏柏公司于2011年11月份之后所支付的货款应首先用于抵扣此前尚未清偿的货款。世亚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双方对账时货款未付清，因此，宏柏公司在2011年11月之后向世亚公司支付的款项即使与当期所提供货物对应的货款相同，也应首先用于抵扣在此之前所拖欠的已经先到期的货款，有剩余的部分才能用于抵扣当期货款。因此，原审法院在未查明2011年11月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的情况下，认定宏柏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银行承兑汇票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宏柏公司已足额支付了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31日的货款，是完全错误的。
二、原审法院认定世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首先，世亚公司所请求的并非2011年11月之前的货款（该部分货款已经从宏柏公司在之后的付款中抵扣），而是2013年12月份最后几次交易所发生的货款；其次，双方从2006年至2013年一直有业务往来，宏柏公司在此期间也多次向世亚公司付款，两次付款所间隔的时间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至世亚公司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次，世亚公司也多次通过邮件形式向宏柏公司追讨货款，即使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也因世亚公司的追讨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以世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世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应予纠正。
三、宏柏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是对每月交易数额的确认，并非对此前全部交易情况、付款情况的结算，不能作为认定其已经全额支付货款的依据。根据宏柏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所显示的内容可知，其是对每月的送货数量及货款金额的确认，而不是对此前全部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的确认，该组材料并不能反映在此之前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因此，原审法院以每月对账单所显示的金额能够与宏柏公司在对账之后的付款金额对应为由，确认宏柏公司已经全额支付货款是错误的。
四、世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宏柏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世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首先，世亚公司提交的2010年的对账单明确显示宏柏公司确认未结算货款约30万元，在此之后的几年时间内，世亚公司多次以电子邮件、上门催讨等方式要求宏柏公司付款，宏柏公司虽然以原经手业务员离职无法对账为由不予支付货款，但从未直接否认拖欠货款的事实。其次，世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与宏柏公司所有交易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已经开票的货款总额为6541702.52，鉴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嫌刑事犯罪，作为外资企业的世亚公司不可能冒此种风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该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世亚公司已经向宏柏公司交付了发票所对应金额的货物。在此情况下，宏柏公司应对其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其在庭审中仅仅提交了2011年之后的付款情况，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全额支付了双方交易所发生的全部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世亚公司提交的统计结果显示，宏柏公司总计向世亚公司支付了6267018元货款，余额274684.52元以及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约3万元未付。再次，如果宏柏公司未拖欠世亚公司的货款，世亚公司不可能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以邮件、上门等方式多次向宏柏公司追讨货款，更不可能冒着承担高额的诉讼费、律师费的风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世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世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宏柏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世亚公司与宏柏公司之间虽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在世亚公司起诉之前，双方就全部的债务已经结算完毕。二、世亚公司在一审期间，一直无法说明其起诉的货款是何年何月产生的哪一批货物的款项，而且也没能够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欠款的存在。三、世亚公司仅凭自己单方统计的数据，笼统地推算所谓的欠款，不仅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要求，而且这种推算方式是有违常规的，违背双方形成的逐月对帐、以对账单为付款依据的事实。四、宏柏公司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期间，双方就货款进行对帐并依据对帐金额逐笔付款的证据，这些证据不仅能证明宏柏公司付清了此期间的全部货款，而且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对每个月的送货均有独立的对帐，在对帐后形成的独立的单笔债务里，均进行了相应的付款，这些对帐和付款都是按照时间先后的逻辑进行支付的。五、由于宏柏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了上述付款的逻辑顺序，可以印证在宏柏公司支付后一笔货款之前，之前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退一步讲，假设2011年之前的货款没有支付完毕，按照正常的逻辑，世亚公司也应当要求宏柏公司先支付之前的货款，而非支付2011年11月之后的货款，因为2011年11月之后的货款对帐记录和世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录，以及宏柏公司支付的承兑银行的金额每笔都是完全一致的，因此，2011年11月份之后支付的货款对应的都是2011年11月后的相应的应付款。这些支付记录能够清晰地显示每个月的货款都具有显著的独立性和易区分性。如果说世亚公司没有要求宏柏公司先支付之前的货款，而是先接受之后的货款，那么我们认为即使之前所欠的货款在长达3年之久以后，这些所谓的货款也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本案的事实。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双方交易期间，世亚公司向宏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为6541702.52元，宏柏公司向世亚公司支付款项总金额为6267018元。本院二审调查时宏柏公司确认收到的增值税发票均进行了抵扣。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有：第一，宏柏公司2011年12月15日之后的付款是用于支付之前可能存在的欠款还是用于抵扣当期货款；第二，宏柏公司拖欠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对不同笔货款清偿支付的先后顺序，宏柏公司辩称2011年12月15日之后的付款是支付当期货款，且提供了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双方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承兑汇票等证据。世亚公司对宏柏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系滚动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尽管上述证据上的金额互相印证，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本院认为，宏柏公司2011年12月15日之后的付款行为应认定系滚动支付先到期的货款，原审认定系支付当期货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每次交货形成的债权债务确因时间经过而逐渐产生，每一次送货有一定的相对独立性，但双方是在交易期内基于同一原因而产生的继续性债权，每次订货送货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实际上具有整体性，分次履行的独立性不足以否定其整体性。若从每一期货款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则不仅割裂同一交易关系的整体性，也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地主张权利，会影响双方之间的长期合作与互信。本案双方的交易持续进行，未及时主张前期货款，不应认定为怠于行使权利。按照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笔货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即便认定宏柏公司2011年12月15日之后的付款是用于支付2011年12月15日之后的当期货款，现世亚公司主张宏柏公司偿还2011年12月15日之前的欠款，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分别起算诉讼时效并认定前期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双方交易期间，世亚公司向宏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为6541702.52元，宏柏公司向世亚公司支付款项总金额为6267018元，根据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再扣除2009年对账单宏柏公司不承认的金额8845.22元的计算方法，宏柏公司尚欠世亚公司货款为265839.3元（6541702.52-6267018-8845.22=265839.3）。双方最后一次交易的日期是2013年12月18日，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世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18日）起开始计算，计至宏柏公司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世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龙民初字第17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宏柏家电(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佛山世亚精密金属有限公司货款265839.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佛山世亚精密金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宏柏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3元，共计9124元，均已由上诉人世亚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宏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曹 圆 媛
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周明（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