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刑终45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建军，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双峰县。曾因犯绑架罪，2003年3月14日被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2009年5月16日减刑释放；因吸食毒品，2016年1月13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6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雄伟，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建军犯故意杀人罪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吴某1、吴某2、吴某3、曾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湘13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刘建军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于2016年9月19日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8月6日15时许，被告人刘建军的弟弟刘某(已判决)与朋友聂某在娄底市的高某顶贯酒店大厅休息时碰到周某和其朋友吴某4。刘某遂向周某再次讨要周因赌博所欠借款，遭到周某拒绝。刘某即打电话告知其兄刘建军，要其兄喊人过来帮忙讨债。刘建军即纠集了“定妹子”、“辉伢子”(均另案处理)等人赶到高某顶贯酒店大厅。刘建军与周某见面后即发生争吵，刘建军打了周某两耳光。吴某4见状便过来劝架，刘建军又朝吴某4的头部打了两拳。吴某4即打电话喊来了肖某、彭某、姚某等人，吴某4上前殴打刘建军，双方人员随即发生打斗。在打斗中，刘建军持匕首朝吴某4腹、腰部捅刺，致吴某4倒地。刘建军与刘某等人迅速逃离现场。吴某4被立即送往医院抢救，因救治无效于当日下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4系被锐器(刀类)捅刺致皮肤裂伤、肠系膜破裂、大肠破裂、胰腺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因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6年1月13日，刘建军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法医尸检鉴定、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建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刘建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吴某1、吴某2、吴某3、曾某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吴某1、吴某2、吴某3、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建军上诉和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刘建军追被害人到大厅门口又对其捅刺了第2刀的事实证据不足。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份，湖南省涟源市的周某在赌场赌博时从上诉人刘建军和刘某(已判决)兄弟处借了数万元高利贷，后刘建军、刘某多次向周某追讨债务，周某均未偿还。同年8月6日15时许，刘某与朋友聂某在娄底市高某顶贯酒店大厅遇到周某和朋友吴某4，刘某遂向周某讨要欠款，周某拒绝。刘某即打电话告知刘建军，称周某在高某顶贯酒店，要刘建军喊人过来帮忙讨债。刘建军纠集了“定妹子”、“辉伢子”(均另案处理)等人赶到高某顶贯酒店大厅，刘建军与周某见面后即因欠款之事发生争吵，刘建军打了周某两个耳光。吴某4见状便要刘建军不要打人，刘建军又朝吴某4的头部打了两拳。吴某4遂即打电话喊来了肖某、彭某、姚某等人。肖某等人到大厅后，吴某4等人即上前对刘建军进行殴打，双方人员发生打斗。在打斗中，刘建军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他人挥舞，并持匕首朝吴某4腰腹部先后捅刺了2刀，吴某4受伤后退让到大厅门口处倒地，刘建军等人则逃离现场。随后，吴某4被送至医院抢救，因救治无效于当日下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4系被锐器(刀类)捅刺致皮肤裂伤、肠系膜破裂、大肠破裂、胰腺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因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6年1月13日，刘建军被湖南省湘乡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经检验见吴某4的伤情1、左上臂、左前臂有形态不规则，边缘不整齐的损伤，其损伤形态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2、右上腹部3.Ocm长浅表皮肤划伤，为锐器(刀类)割划所致。3、左上腹部外侧2.5×1.2cm裂创与左腰部裂创贯通，分析系锐器(刀类)捅刺形成。左上腹部1.0×0.5cm皮肤裂伤，其损伤形态特征符合锐器(刀类)刺割形成。左上腹部内侧2.5×0.5cm裂创(肠系膜外露)，系锐器(刀类)捅刺形成。4、腹腔内有大量血性液体，肠系膜上见1.3×0.5cm破口，大肠上见1.2×0.5cm破口，胰腺见2.1×0.4cm裂创，腹主动脉见1.5×0.5cm破口，为锐器(刀类)捅刺所致。吴某4因被锐器(刀类)捅刺致皮肤裂伤、肠系膜破裂、大肠破裂、胰腺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因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高某顶贯酒店大厅，酒店大厅中间两根立柱下有滴落状血迹，拍照固定后予以提取。余未见异常。
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0年4月份，他哥哥刘建军在长沙跟人合伙开了一个赌场，他帮着看场子、放高利贷。周某在该赌场里赌博时经他手借了5.5万元，由外号叫“省长”的人作保，后他多次讨债周某均不愿意偿还。2010年8月6日，他和聂某在高某顶贯酒店碰到了周某和周的朋友吴某4，他向周某讨债，但周仍不愿偿还，他就打电话告诉刘建军在酒店碰到周某，并让刘建军喊人过来帮忙讨钱。十来分钟后，刘建军带了“定妹子”、“辉伢子”和另外两个人来到宾馆，刘建军喝了酒，口气很大地要周某还钱，周称要去找作侏的“省长”，刘建军就打了周某两个耳光，周的朋友吴某4过来拦，也被刘建军打了二拳。吴某4就打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对方就来了四、五个人，吴某4见自己一方的人来了，就去打刘建军，两人扭打在一起一直打到酒店的吧台前，吴某4冲过去打了刘建军后就往酒店门口跑，刘建军在酒店大门口用刀子捅了吴某4的胸部一刀，吴某4倒在地上，刘建军捅完就往外面跑了。当天在场的双方除了刘建军带了刀子外，没有其他人带凶器。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15时30分许，酒店有两伙人在打架。有一部分人在前台右边的大户台办公桌前用凳子砸，后追打到了酒店上楼的鱼缸前，还有一部分人在前台打。前台那里打架的有两个人打得比较凶，其中一个穿灰黑色衣服的人掏出一把匕首，对着和他打架的(也就是死者)年轻人的腰部狠狠捅了一刀，被捅的人捂着腰部往大厅门口跑，持匕首的人又追了上去，用匕首捅在受伤人的肚子上，因他在大厅鱼缸处劝阻另外3个打架的人，所以没看清捅的具体部位。被捅的人倒在大厅门口。两伙人就没再继续打，伤者一伙将倒地的人抬上车走了。他就报了警。
5、证人毛某的证言，案发当天15时许，有五、六个年轻伢子坐在酒店大厅休息区谈话，不久又进来二、三个人加入谈话，方起了争执，有个高个子打了一个坐在那里的人一巴掌，又过了几分钟，又进来四、五个人，双方开始打架。有两个人在前台的位置被七八个人打，他站在前台进行劝阻，前台被围着打的一个年轻人掏出一把匕首，而围着他们打的人多的一方有一个人捂着左肋骨的位置出了很多血，这个受伤的人往大门跑，持匕首的人追上去捅了受伤的人左腰部一刀，受伤的人就倒在了地上。匕首有二十多公分，一边是齿轮，一边是刀刃。
6、证人邹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其酒店大厅有两伙人打架，她正在前台交接班，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到了前台，两人打着打着，有一个人捂着肚子跑了，后面那个比较矮的男子就追着打，捂着肚子的男子在大厅门口被矮个男子追上了，矮个男子打了捂肚子的男子后腰一下，捂肚子的男子就倒在大厅门口，肚子上有血。
7、证人吴某5的证言，她是2010年8月6日15时20分到酒店前台接班，当时大厅有10多个青年人，过了10分钟左右，那群年轻人不知什么原因打起来了。其中有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到了前台，矮个男子在右边裤袋里掏出一把类似匕首的刀子朝和他扭打在一起的男子的左腹部连捅了两刀，被捅男子围着大厅跑，持刀男子就在后面追，后来倒在大厅门口。
8、证人周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2010年4月份，他在长沙一个赌场里赌博时，向赌场里放高利贷的“波波”借了一万元，朋友“省长”帮着打了招呼，后他要“省长”还这一万元，“省长”同意了。后“波波”多次打电话要他还债，他要“波波”找“省长”，但“省长”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左右，他和朋友吴某4在高某顶贯酒店洗脚，在一楼大厅碰到坐在沙发上的“波波”等人，“波波”便向他讨债，并打电话告诉一个叫“狗崽子”的人说找到他了，叫对方来高某顶贯大厅，几分钟后“狗崽子”等四五人就来了，“狗崽子”也让他还债，他说去找“省长”，“狗崽子”听了很生气打了他两个耳光，吴某4劝“狗崽子”别动手，“狗崽子”朝吴某4的头部打了两拳，吴某4就打了个电话给朋友要对方马上到高某顶贯大厅来，几分钟后，“阿某”等五个人就来了，吴某4就冲过去打“狗崽子”，“狗崽子”带了些人追着吴某4打到吧台去了，还有四、五个人追着他打到电梯口，几分钟后，吴某4肚子流血倒在大厅门口，他们就送吴某4到娄底中心医院了，医生抢救了一会就说吴某4不行了。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殴打他和吴某4的外号“狗崽子”的男子是刘建军。
9、证人肖某(外号二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天下午朋友吴某4打电话让他去高某顶贯酒店，他和“小虎”“阿根”去到酒店，当时一大群人围着吴某4和周某，然后吴某4打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头部两拳，围着的人便开始互相扭打，被吴某4打了两拳的那个男子用匕首朝吴某4捅了两刀。吴某4被捅后倒在地上，对方的人就跑了，他们将吴某4送到中心医院，抢救了没多久，吴某4便死了。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用刀捅伤吴某4的男子是刘建军。
10、证人彭某(外号小虎)的证言和辨认笔录，案发当天下午，吴某4打电话给他朋友“二毛”去高某顶贯酒店，他与“二毛”等共5、6个人坐二台车到高某顶贯时已经有十多人坐在那，然后双方开始打起来。“狗崽子”和吴某4打到大厅门口，“二毛”在边上劝，后吴某4双手捂住肚子倒在门口，“狗崽子”手持沾血的匕首站在边上。打斗的双方一边是“明矮子”、吴某4等人，另一边是“狗崽子”等人。现场只有“狗崽子”拿了匕首，其他没有人拿刀子。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当天拿刀的外号“狗崽子”的男子是刘建军。
11、证人姚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案发当天下午他和小虎跟肖某一起到高某顶贯酒店，看见他朋友吴某4、周某正和一帮人吵架，双方打了起来。对方有个比较瘦的矮个男子手拿一把匕首，吴某4上前抱着这个男子，该男子拿匕首捅吴某4，也不知道捅了几刀，吴某4跑到门口就倒下了。并辨认出用匕首捅吴某4的矮个男子是刘建军。
12、证人胡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他到高某顶贯酒店，他的朋友吴某4在和别人吵架，有个很矮的人追着吴某4打，吴某4就往大厅门口跑，后吴某4捂着腹部倒在了地上。
13、聂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他与刘某在高某顶贯酒店大厅沙发谈事，碰到两个年轻男子，刘某向其中的“明某”讨债并发生争执，刘某打了几个电话喊人，刘建军来后就勾住“明某”的脖子并扇了两个耳光，与“明某”在一起的那个人(即死者吴某4)就讲“不要打人，有事好好讲”，刘建军就转过来又勾住吴某4的脖子对吴讲话，几分钟后，吴某4那方也过来四五个人，吴某4就上前打刘建军，后两人打成一团。刘建军在大厅入口处用刀捅了吴某4一刀后逃跑。
14、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2014年1月24日，刘建军的弟弟刘某因为本案的事实，被娄星区人民法院判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刘建军因犯绑架罪，于2003年3月14日被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9年5月16日减刑释放。
15、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6年1月13日，刘建军因吸食毒品被湘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16、户籍证明，证明刘建军的年龄、家庭住址等个人基本情况。
17、被告人刘建军的供述和同步录音录像，供称2010年6、7月份，他和外号“省长”的朋友一起在长沙开了个赌场，“省长”带来的赌客周某向他借了5万元钱，后一直未还。2010年8月6日下午，他弟弟刘某电话告知他在娄底高某顶贯酒店碰到了周某，周不愿还钱。他喊了“辉伢子”、“定伢子”等五人赶到了酒店，周某不愿还钱只是让他找“省长”，“省长”的电话又打不通，因中午喝了酒，他火气越来越大，就抓着周某的衣领打了他一个耳光，周的朋友吴某4站起来想帮忙，被他和“辉伢子”推开。不久周某方喊来的十来个年轻男子到了大厅，吴某4和两个不认识的男子就挥拳将他打倒在地，他爬起后就往外跑，并从右裤袋掏出用来切水果的一把匕首，这时吴某4继续过来拳打脚踢，他用匕首朝吴某4的肚子刺过去，但是并未完全刺入。吴某4被刺后退了一步，他往外边跑，吴某4又冲了过来，他又用力地刺了吴某4腹部一刀，吴某4被刺后手捂肚子，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他就跑了。直到2016年1月13日在湘乡购买毒品时被公安抓获。当时携带的匕首是黑色可折叠的单刃匕首，除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带刀，也没有其他人捅过吴某4，吴某4身上的刀伤都是他造成的，但是当时很混乱，他印象里应该只捅了吴某4两刀。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建军因讨债寻衅滋事过程中，采取暴力手段，持匕首捅刺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建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故意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刘建军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以对刘建军从轻处罚。刘建军上诉和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刘建军追被害人到大厅门口时又对其捅刺了第2刀的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刘建军对吴某4喊人来后对他进行殴打时，他持匕首捅刺吴某4腹部2刀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与法医鉴定相吻合。一审对这一情节的认定是基于现场部分证人的证言而认定的。但现场也有部分证人证实刘建军对被害人先后（连续）捅刺了2刀，被害人跑到大厅门口倒地，在这一情节上，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在案发后，侦察机关调取了现场的监控录像，这一最能反映现场客观情况的录像资料因故灭失，故一审判决对这一情节的认定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刘建军和其辩护人还提出“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当吴某4与刘建军发生打斗后，刘建军不计后果，持匕首朝吴某4腹部先后捅刺2刀，致被害人死亡，刘建军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刘建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二审期间，刘建军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刘建军从轻处罚。刘建军和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刘建军的部分上诉，维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刘建军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刘建军的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刘建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玉凡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