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127刑初7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会宝，男，1983年1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景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景县，住。2001年3月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8年9月27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1日被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押景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传锴，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钾奇，北京市安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景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8）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会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8年4月13日建议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同年5月12日恢复审理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飞、助理检察员王彬、被告人姜会宝及其辩护人郑传锴、陈钾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1月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姜会宝与陆某在景县留智庙镇宋道口村蓝天板业公司工地院内，因工程分配问题发生纠纷，陆某在施工现场阻挠姜会宝等人进行施工，期间二人发生肢体冲突，姜会宝手持铁锹将被害人陆某打伤。经鉴定，陆某面部挫裂伤为轻伤二级，胸壁等部位挫伤为轻微伤，左眼钝挫伤为轻微伤。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姜会宝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姜会宝对指控的犯罪辩称，陆某就是脸上划破了，他的伤情没有这么严重。如果其伤情构成轻伤，我认罪。
辩护人郑传锴、陈钾奇的辩护意见：第一、本案事实不清，唯一可以证明伤情的定罪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姜会宝不构成故意伤害罪。1、被害人陆某的送检伤口与被告人姜会宝的殴打行为因果关系不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姜会宝对陆某的面部进行了打击而造成了其送检这一关键的定罪事实；不能排除陆某的面部挫裂伤因清创或者其他方式而导致其伤口扩创的合理怀疑。2、《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委托及送检程序不合法，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有误，鉴定人资格存疑。第二、姜会宝有自首情节，陆某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对姜会宝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姜会宝与陆某在景县留智庙镇宋道口村蓝天板业公司工地院内，因工程分配问题发生纠纷，陆某在施工现场阻挠姜会宝等人进行施工。期间二人发生斗殴，姜会宝手持铁锹将被害人陆某打伤。经鉴定，陆某面部挫裂伤为轻伤二级，双肩、胸壁、右上腹、左肘部累计挫伤为轻微伤，左眼钝挫伤为轻微伤。
案发后，于2017年11月21日到景县公安局留智庙派出所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
2、被告人姜会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1月8日8时许，我和牛某、苏某2领着挖掘机在蓝天板业公司施工，陆某骑着摩托车来到工地想拦着不让干活。我们三个人遂拦住陆某不让他进入工地，我们撕扯了10来分钟，期间把陆某的衣服撕坏了，陆某一看进不来工地，就骑着摩托车走了。后我拿着铁锹在在工地附近铲草。过了几分钟，陆某骑着摩托车又来到施工现场，把摩托车停在了赵凌峰的挖掘机处，拦着不让干活。牛某、苏某2就过去劝阻，不让他阻拦干活，随后苏某1也跑过来阻拦另一个挖掘机干活。我一看陆某不听劝阻，就拿着铁锹冲着陆某过去了，开始我俩用拳头和脚撕扯起来了，我俩打着打着都倒在地上了，之后我在地上捡起铁锹冲着陆某身上乱拍，陆某就用手挡着，我拍了几铁锹后陆某就倒在地上了，陆某的脸部被我用铁锹划破流血了。牛某、苏某2过来把我们劝开了。
3、昨天陆某弄来一辆挖掘机，我没让他干活，今天我弄来了继续来蓝天板业工地平草，陆某也拦着不让干活，然后就引起争执。
4、被害人陆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1月7日15时许，我的施工队在蓝天板业公司干活，姜会宝、牛某、苏某2等人拦着没让干。2017年11月8日8时许，我去蓝天板业公司看见姜会宝、牛某、苏某2正带着挖掘机施工。我就过去和他们理论，我被赶出了蓝天板业公司。后我又从西门进来了，我直接让挖掘机司机停工。姜会宝等人见我拦着不让干活，姜会宝拿着铁锹冲我过来了，冲我后背拍了一下，之后我就躲，姜会宝边打边骂，我用手夺姜会宝手里的铁锹，紧接着牛某、苏某2他们过来用手按住我，不让我动，姜会宝又用铁锹冲我身上乱拍，姜会宝用铁锹拍在了我的左脸部、后背、前胸、左大腿处。
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7日下午，陆某、苏某1带着机械在蓝天板业公司干活，姜会宝那边的人不让干。2017年11月8日早，看到姜会宝带来的机械在蓝天板业公司干活，就给苏某1打电话，有事回家一趟，等我来到蓝天板业公司，看见陆某被打倒在地。我没有看到陆某怎么受的伤，我去的时候陆某在地上坐着，脸部已经有血了。
6、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7日13时许，我们施工队在蓝天板业公司干活，姜会宝、牛某、苏某2等人拦着没让干。2017年11月8日8时许，我去蓝天板业公司看见姜会宝、牛某、苏某2、陆某正用拳头和脚打架，不让陆某进入蓝天板业公司。我当时站在一边录像。过了一会，我进厂子一看，对方有三台挖掘机正在干活，陆某也进来了。陆某情绪比较激动，冲着挖掘机吵吵，让他们停工。姜会宝、牛某、苏某2见后冲着陆某跑过来，姜会宝手里拿着铁锹，冲着陆某身上乱拍，牛某、苏某2就用拳头、脚打陆某，打了4、5分钟，陆某就躺在地上了。陆某头部流血了，身上多处被铁锹拍伤。
7、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7时30分多，我们正在蓝天板业公司干活，陆某来了拦着不让干活。当时我在大门口站着，姜会宝在挖掘机旁，姜会宝就和陆某撕把起来了，我看到姜会宝手拿着铁锹，我跑过去把姜会宝手里的铁锹夺过来扔到一边，把姜会宝拉到一边去了，陆某就躺在了挖掘机下面。我没有注意看伤情。
8、证人牛某的证言，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姜会宝和陆某两个人用拳头往对方身上互打。陆某左脸部流了点血。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7日上午，是我和牛士瑞通知姜会宝和陆某两个施工队分别进厂施工的，后双方打起来了。
1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8时许，我在蓝天板业公司正开着挖掘机干活，刚干了10来分钟，来了一个40-50岁的男的，说不让我们干活，姜会宝、牛某、苏某2就拦着那个人，不让他进到厂子里来，那个人没法就走了。过了几分钟，这个男的又从西边门过来了，并把摩托车停在我干活的挖掘机处，爬上挖掘机让我停工。姜会宝看见后就过来了，随后两个人就用拳头和脚打了起来，当时姜会宝手里拿着一个铁锹，冲着那这个男的身上乱打。打了几分钟这个男的就躺在地上了。过了几分钟，那个男的叫来两个人，那个男的又和一个穿红衣服的人相互撕把了几分钟，后三个人坐在了挖掘机前，我们没办法就停工了。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景县人民医院外科大夫。2017年11月8日当天是我值班。大约下午14时左右，来了一个男病人，他说要住院，我给他办完住院手续后给陆某处理的伤口。陆某来到时候，他左脸部伤口已经结痂，我用碘伏给他消毒伤口，用组织剪给他去除坏组织，最后缝合的伤口。他的伤口虽然已结痂，但是伤口较深，伤口是三角状，最少需要缝合十针，具体多少记不清了。
当时陆某左脸部破了个三角口子。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大量泥土，给他清理出来。随后我用针线给陆某的三角口的一个侧开始缝合，接着缝第二个、第三个，三条撕裂交界处（中心点）的时候我用针线再把这三个点缝合在一起就完成了手术。
10、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陆某面部挫裂伤为轻伤二级，双肩、胸壁、右上腹、左肘部累计挫伤为轻微伤，左眼钝挫伤为轻微伤。
11、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作案工具已扣押。
12、抓获经过，证实姜会宝被口头传唤至留智庙派出所抓获归案的情况。
13、出示现场照片两张、景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病历及门诊病历。证实陆某的伤口情况。
14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衡刑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姜会宝的前科情况。
15、户籍证明，证实姜会宝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姜会宝及其辩护人对被害人陆某的陈述提出异议，姜会宝称当时只是我和陆某打架，没有其他人动手，案发前是书记通知我们先不干活，说好之后再干活。辩护人称陆某的陈述能够印证姜会宝的供述，被害人有过错；陆某陈述中没有关于姜会宝打完他之后伤口的形状，被害人及在场证人对案发原因作了详细描述，对构成轻伤的情节没有描述，被害人和被告人对伤情造成的原因有巨大冲突；辩护人对证人林某、苏某1、苏某3、牛某、李某、赵某、王某的证言提出异议，称证人林某、苏某1、苏某3、牛某、李某、赵某的证言只能说明姜会宝有拍打陆某的行为，不能证明姜会宝是否用铁锨打陆某脸部，不能说明当时伤口形状是什么样子。没有看到由王某签字盖章的相关单据，仅凭王某一个人的证言，不能证明陆某在景县人民医院进行清创缝合手术，王某只是描述了陆某的伤情，没有具体测量且没有测量方法，对陆某的伤情描述是不客观的，王某证实有去除坏死组织的行为，能够印证陆某伤口在前往衡水法医鉴定中心前有延长的可能。案发是上午八点，陆某去治疗是下午四点，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辩护人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称鉴定时无公安人员陪同，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人对伤口有无扩大是根据病历，不是根据伤口情况，这种意见是不负责任；伤口的状况是不一样的，鉴定人当庭回答含糊，很可能被害人扩创的部分，他没有注意到。伤口是分三次测量，是当庭给出的数值，在鉴定意见中没有记载每条数值，存在合理怀疑，鉴定是在刻意回避三条伤口数值相加的问题，以达到三条伤口相加的问题。只有鉴定人自己的记录，没有客观资料反映每条伤口的长度，鉴定人在解释累加时刻意回避，不存在单条伤口累计计算。对鉴定人的专业资格存在怀疑。通过对比现场陆某的伤情照片和鉴定时照片，在现场照片中只有横竖两条伤口，没有斜上方的那条，鉴定时有，案发和鉴定间隔两天，辩护人了解的情况，被害人到景县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被告知不是轻伤，其到景县人民医院进行清创，辩护人怀疑被害人对伤口进行扩大，导致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时看到的伤口不是原始伤口。
经查，关于陆某的伤是如何形成的问题。陆某的陈述、证人苏某1、赵某等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系姜会宝持铁锨对陆某身上乱拍所致。且姜会宝不否认持铁锨对陆某造成了伤害。关于伤口的形状问题。有接诊医生王某的证言、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辩护人提出的陆某的伤口有延长的可能，对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方式等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质询，辩护人的异议均无事实依据。辩护人当庭提供的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公诉人提出异议，不予认可。经查，该意见书的分析论证属学理解释，不足以否定公诉机关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综上，公诉机关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会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二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鉴于其有犯罪前科，且未对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故可酌情从重处罚。其主动归案后，如实坦白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姜会宝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和陆某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会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姜爱民
审判员 乜凤凯
审判员 隽保东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振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