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烟刑一终字第10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原系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西小埠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3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2013年6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毕济宝，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3）莱阳刑初字第3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毕济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某于2007年12月底开始担任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西小埠村党支部书记，为增加村集体收入，被告人陈某于2008年4月主持召开村两委会议决定收取本村养殖户的土地承包款，之后多数养殖户缴纳了承包款，但本村养猪户陈树周虽经多次做工作仍拒绝交纳。同年5月5日8时许，被告人陈某与倪言波（已被判刑）通电话时向其提及在村里收承包费并遇到一些麻烦事，倪言波便提出领人过去。随后，倪言波通过逄洪政联系无业青年刘君、宋彦莹帮忙“站场”。期间，被告人陈某安排该村治安主任陈红来去找陈树周到村委办公室交承包款。当倪言波等三人赶到西小埠村时，由陈红来在村头将三人接至村委办公室找到被告人陈某，被告人陈某再次跟倪言波提及让其在办公室为收取养殖户承包款之事“站场”。因上午找陈树周未果，被告人陈某遂安排倪言波三人到陈红来家吃午饭。13时许，被告人陈某打电话让陈红来去叫陈树周到村委办公室，倪言波主动跟随，二人在陈树周养猪场西的水湾处找到陈树周，陈树周拒绝前往并在电话里与陈某发生争吵，倪言波上前插话，陈树周因素不相识的倪言波帮陈某说话，又与倪言波发生争执，并打了倪言波一拳，倪言波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陈树周胸部、左肘部连捅数刀，致其开放性胸外伤、创伤性血气胸、软组织裂伤。经法医鉴定，陈树周的伤情构成轻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陈树周的陈述，证人陈红来、逄洪政、宋彦莹、刘君、赵海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户籍证明、（2010）莱阳刑初字第289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同案犯倪言波的供述及被告人陈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纠集他人插手村务纠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关法律规定及证据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在2008年侦查机关依法做的供述、同案犯倪言波在侦查机关依法做的供述，证人逄洪政、宋彦莹、刘君的证言，以及证人陈红来2010年3月18日在治安大队依法所作的证言，能够形成统一的证据链，并相互印证，另有法医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予以佐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某纠集倪言波等人插手村务纠纷，致一人轻伤的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陈某及其辩护人基于以下理由提出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应改判陈某无罪：一是陈某没有伤害陈树周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具体的伤害行为；二是陈某与陈红来于2008年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系非法取证，应予以排除。
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8年4月，时任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西小埠村党支部书记的上诉人陈某主持召开村委会议，决定收取本村养殖户的土地承包款，之后多数养殖户缴纳了承包款，但养猪户陈树周经多次做工作仍拒绝交纳。同年5月5日上午9时许，倪言波（已判刑）与陈某通电话要来西小埠村，陈某表示同意。随后，倪言波通过逄洪政联系无业青年刘君、宋彦莹帮忙“站场”。期间，陈某安排该村治安主任陈红来去找陈树周到村委办公室交承包款。当倪言波等三人赶到西小埠村时，由陈红来在村头将三人接至村委办公室找到陈某，陈某向倪言波提及让其在办公室为收取养殖户承包款之事“站场”。因上午找陈树周未果，陈某遂安排倪言波等三人到陈红来家吃午饭。同日13时许，陈某打电话让陈红来去叫陈树周到村委办公室，倪言波主动跟随，二人在陈树周养猪场西的水湾处找到陈树周，陈树周拒绝前往并在电话里与陈某发生争吵，倪言波上前插话，陈树周因素不相识的倪言波帮陈某说话，又与倪言波发生争执，并打了倪言波一拳，倪言波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陈树周胸部、左肘部连捅数刀，致其开放性胸外伤、创伤性血气胸、软组织裂伤。经法医鉴定，陈树周的伤情构成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陈树周的陈述，证实2008年5月5日下午1点30分左右，因村委收其承包费在电话中与陈某争吵，与被陈某叫来的倪言波发生争执并厮打，倪言波将其捅伤。还证实2008年10月，其和陈左周等人因琐事与王京福的儿子王峰打架，王峰不追究其和陈左周砸车的事，其也不追究陈某找倪言波捅伤其的事。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红来于2010年3月18日所作的证言，证实2008年5月5日上午8点左右，陈某让其去找陈树周到村委办公室交承包费，途中接陈某的外甥王峰的电话，到村头将倪言波和两个小伙带到村委办公室，中午陈某安排倪言波等人到其家吃饭，下午1时许，陈某打电话安排其再去找陈树周，倪言波得知后主动要求跟随。找到陈树周后，陈某和陈树周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倪言波帮陈某说话，因此和陈树周发生争执，陈树周将倪言波打到路边沟内，倪言波持刀将陈树周捅伤，其打电话告诉陈某倪言波将陈树周捅伤。
（2）证人逄洪政的证言，证实2008年5月5日上午8点左右，其接到倪言波的电话，倪言波让其帮忙找两个人去处理点事，还有可能打仗。
（3）证人刘君的证言，证实2008年5月的一天，其接逄洪政电话后，答应帮助倪言波到西小埠村站场助威，倪言波当时说跟别人打起来，要他帮忙一起上。到村后，与村主任和治安主任见面，中午被安排在治安主任家吃饭，期间治安主任和倪言波中途离开，饭后其和宋彦莹往村委办公室走时，接倪言波打电话称将人打伤，通知二人赶快离开。
（4）证人宋彦莹的证言，证实2008年5月份的一天上午，受刘君纠集帮助倪言波去西小埠村打仗。中午在陈红来家中吃饭，期间陈红来和倪言波离开了，其和刘君饭后往村委办公室走时，刘君接倪言波电话得知倪言波跟人打仗把人捅伤了，让其和刘君赶快离开。
（5）证人陈左周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6日晚，其和王京福的儿子王峰等人打仗以及打砸王峰车玻璃的事情，双方已经不再追究彼此的责任。
（6）证人王京福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陈树周、陈左周等人打砸其儿子王峰的车玻璃一案，其要求公安机关撤案。原因是事后陈树周、陈左周多次通过其亲戚陈某要求不追究刑事责任并赔偿5000元损失，陈树周、陈左周也不追究陈某伤害陈树周的事情了。
（7）证人李忠兰（陈树周妻子）的证言，证实2008年5月5日13时左右，陈红来带倪言波到其猪场收承包费，陈树周在电话中与陈某发生争吵，并被倪言波持刀捅伤的事实。此事发生的七八天前，曾有小伙到家中找事，其儿子一直将人追到陈某家，后陈某带人来猪场收土地承包费，此事后不了了之。
（8）证人赵海（西小埠村会计）的证言，证实经村两委开会决定收取养猪户承包费，陈某让治安主任陈红来挨家通知，有些养殖户交了，有些没交，其中有陈树周，陈某就安排陈红来催收。2008年5月5日快到中午11点时，陈红来骑车赶到办公室，陈某问是否将陈树周找来，陈红来称家中锁门。当时没注意是否有其他人在场，当天下午大约2点陈某电话通知其到办公室继续收钱，不了解案发情况。
（9）证人鲍大杰的证言，证实陈某向法庭提交的通话录音确有其的通话声音。同时对通话的主要内容进行了复述，证实其没有具体承办该案件，通话中，陈某反复重复自己是冤枉的，并未提及公安机关刑讯逼供等内容。
3、鉴定意见
莱公法活检字（2008）20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陈树周的开放性胸外伤伤情构成轻伤。
4、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撤案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08年5月5日14时10分陈树周妻子李忠兰电话报警，冯格庄派出所于当日决定对陈某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22时00分传唤被告人陈某，5月6日将陈某刑事拘留，5月21日释放并取保候审。2008年11月20日莱阳市公安局以陈某故意伤害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该起案件，同日解除对陈某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2）冯格庄街道党工委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陈某自2007年12月至2011年3月，任冯格庄街道西小埠村党支部书记；自2011年3月至今，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
（3）2008年5月6日的健康查体笔录及关押人员体表检查表，证实上诉人陈某入莱阳市看守所时身体正常。
（4）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陈某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2010）莱阳刑初字第28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倪言波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及本案的相关事实。
（6）上诉人陈某提供的加盖西小埠村公章的证明材料及村委会计赵海提供的丈量记录本复印件，证实陈树周在村中的占地情况。
（7）上诉人陈某提供的会议记录，证实2008年4月1日在办公室召开村委会，决定征收村养殖户承包费的情况。
（8）赵海提供的莱阳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款收据，证实2008年4月11日至12日该村收取14户村民养殖承包费的情况。
（9）上诉人陈某提供的2008年6月26日打印的个人电话（139××××2508）详单，证实2008年5月5日9时22分与倪言波（131××××2688）通话16秒，9时24分与陈红来（139××××9360）通话16秒，11时46分与陈红来通话22秒，13时08分与陈红来通话16秒，13时22分与陈红来通话9秒等通话情况。
5、被告人供述
（1）同案犯倪言波的供述，证实2008年5月5日，其在去西小埠村之前与陈某电话联系，听陈某说有麻烦事，其表示叫两个人一起过去，陈某也没反对。其到西小埠村目的是因陈某在村中遇到麻烦事，有村民不交承包款，带人去“站场”、打起架来帮忙。随后其通过逄洪政找到刘君、宋彦莹一起到西小埠村。西小埠村治安主任陈红来到村头接其三人到村委和陈某碰面。在村委，陈某对其说有个村民不交钱不配合，还骂人，并说他安排人将这个村民叫到办公室谈谈，可能打起来，如果打起来，就让其等人收拾该村民。中午陈某安排陈红来带其三人吃饭，下午陈某打电话让陈红来去找陈树周，因其来西小埠村就是帮陈某解决承包户的事，所以其主动跟随陈红来一起找陈树周。找到陈树周后，因陈树周与陈某在电话中为交承包费的事发生争吵，其插言为陈某说话，与陈树周发生争执，被陈树周一拳打到沟内，随后其持刀捅伤陈树周。
（2）上诉人陈某一、二审庭审时均否认其纠集倪言波到西小埠村帮忙“站场”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及二审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为本村收取承包费而纠集他人采用“站场”等手段，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陈某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某没有伤害陈树周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具体的伤害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某虽然否认召集倪言波等人到西小埠村帮忙“站场”事实，但供认案发当天上午倪言波给其打电话到西小埠村，并在村委与其有过交谈的事实，与同案犯倪言波的供述及证人陈红来、逄洪政、宋彦莹、刘君的证言相互吻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其纠集倪言波等人“站场”的事实。中午，陈某未要求倪言波等人结束“站场”离开该村，而是安排三人在陈红来家吃午饭，并于午饭后继续安排陈红来寻找陈树周，倪言波主动跟随，导致伤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仍因陈某上午的授意，其目的是继续帮助索要承包费。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纠集倪言波等人“站场”，应当意识到可能会发生打斗伤害等行为，但陈某对此采取了放任态度，导致伤害后果的发生，故陈某应当对倪言波造成陈树周轻伤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其与陈红来于2008年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系非法取证，应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采信陈红来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于2010年依法取得，而陈某提交的陈红来的受伤照片显示时间为2008年5月6日，该照片不能证实原审判决采信的证言系公安机关非法获取。上诉人陈某提交的用于证实其于2008年所作证言系非法取证的录音光盘，声音杂乱、模糊，时间、地点及来源均不明，后经证人鲍大杰对该录音光盘的主要内容进行叙述，其证言亦不能证实侦查机关在2008年对其进行讯问时具有非法取证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牟江涛
审判员 王树奎
审判员 潘军岩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国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