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
（2016）京03行终2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碧蕙，女，1926年10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国军，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畅，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民政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李万钧，局长。
委托代理人闫晓强，男，北京市民政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安新华，北京市忠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正义路2号。
法定代表人蔡奇，代理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彬，女，北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委托代理人姚晓明，男，北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民族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95996部队基地。
登记法定代表人王碧蕙。
委托代理人彭思源，北京市天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碧蕙因诉北京市民政局（以下简称市民政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以及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行初字第7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23日，王碧蕙以邮寄方式向市民政局提交《补发登记证书申请书》，申请补发“北京民族大学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级证书（法人）”。2015年6月3日，市民政局所属的北京市社会团体管理办公室向王碧蕙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被诉意见书），针对王碧蕙的申请答复为：1.市民政局受理只限《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变更、补发、换领等相关事项，没有“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级证书（法人）”；2.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民政部令第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遗失可按相关规定申请补发；3.从调查的情况看，贵单位证书未遗失，不适用于补发新证，但证书已经超出有效期年限，可持旧证书换领新证。王碧蕙不服被诉意见书，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京政复字〔2015〕5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驳回王碧惠的行政复议申请。
王碧蕙不服上述行为，诉请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市民政局不履行补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定职责违法，市民政局依法向其补发北京民族大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4日，王碧蕙在《工人日报》中登载二份《作废声明》，内容分别为：“我是北京民族大学法定代表人，现作废北京民族大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正、副本，登记证号：0030033，特此声明”和“我是北京民族大学法定代表人，现作废北京民族大学公章、财务章、王碧蕙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2015年5月23日，王碧蕙向市民政局邮寄《补发登记证书申请书》及《作废声明》，申请补发“北京民族大学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级证书（法人）”。2015年5月24日，市民政局收到王碧蕙的申请材料。经向北京民族大学核实，该大学于2015年6月1日向市民政局出具了《关于北京民族大学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及印章相关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北京民族大学印章印鉴、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正本、副本）复印件等材料。其中《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1.王碧蕙在《工人日报》所刊发的北京民族大学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单位公章、财务章作废声明属个人行为，未经过北京民族大学决策机构（董事会）作出决议；2.北京民族大学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正、副本）及单位印章、财务专用章均在学校办公室及校财务处妥善保管，从未遗失。”2015年6月3日，市民政局所属的北京市社会团体管理办公室向王碧蕙作出被诉意见书，并向王碧蕙进行送达。王碧蕙认为市民政局未履行法定职责，于2015年6月23日向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事项为请求确认市民政局关于“贵单位证书未遗失，不适用补发新证”的答复违法、责令市民政局依法补发王碧蕙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市政府于2015年6月26日收到王碧蕙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于2015年7月2日向王碧蕙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告知王碧蕙需要说明和补充的问题，并在收到通知书后5个工作日内补正申请材料。2015年7月8日，王碧蕙重新向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事项为请求确认市民政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责令市民政局依法补发北京民族大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市政局受理王碧蕙的申请后，于2015年7月16日向市民政局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市民政局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有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2015年7月27日，市民政局向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2015年8月31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案件审理期限30日。2015年9月22日，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王碧蕙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王碧蕙和市民政局进行了送达。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市民政局针对王碧蕙提出的补发登记证书申请作出被诉意见书，市政府针对王碧蕙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了被诉复议决定书，故王碧蕙针对上述行政行为有权提起诉讼，北京民族大学关于王碧蕙起诉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是本级人民政府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北京市民政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规定，市民政局有关依法对本市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进行登记和监督管理，指导区县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管理工作职责，由其所属的北京市社会团体管理办公室承担。本案中，北京民族大学系本市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故市民政局具有相应的登记管理法定职责，具体工作由市民政局所属的北京市社会团体管理办公室负责。
《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遗失的，应当及时在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声明作废，并到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办理补发证书手续。第二十六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申请补发登记证书，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补发登记证书申请书；（二）在报刊上刊登的原登记证书作废的声明。本案中，王碧蕙向市民政局申请补发北京民族大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并提交了以王碧蕙个人名义在《工人日报》中刊登的《作废声明》，但经市民政局向北京民族大学核实后表明北京民族大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并未遗失，市民政局在向王碧蕙作出的被诉意见书中告知其情形不适用补发新证，市民政局的行为不存在违反相关规定的情形。市民政局在收到王碧蕙的申请后进行了必要核实，在作出被诉意见书后履行了送达程序，故王碧蕙起诉市民政局未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判决市民政局不履行补发民办非企业单位证书法定职责违法并向其补发北京民族大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市政府作为市民政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王碧蕙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市政府在接到王碧蕙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补正告知和受理程序，并于法定期限内向市民政局履行了送达程序。在市民政局提交答复书和证据材料后，经依法延长复议审理期限后作出复议决定并履行了送达程序，故市政府履行行政复议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碧蕙要求撤销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碧蕙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碧蕙不服一审判决，持如下上诉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王碧蕙是经过市民政局依法登记的北京民族大学的法定代表人，但一审法院将王碧蕙表述为该大学的“登记法定代表人”，该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王碧蕙依法向市民政局提交《补发登记证书申请书》、在《工人日报》刊登的《作废声明》，市民政局就应当依法补发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是并列关系，前者旨在要求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遗失的，应当及时补办；后者则规定了补发登记证书需要提交的材料，应当理解为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的补发，只要提交该条要求的材料就可以补办登记证书，而不是单单指遗失证书补办的程序。《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之所以没有写在一个条文里，说明第二十六条的立法本意在于囊括所有登记证书补办情形，而不是单单指登记证书遗失。即使《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所述补办情形指的是第二十五条所述的
“遗失”，那么第二十五条的“遗失”也应该理解为“登记证书不被其控制”，王碧蕙有权代表北京民族大学申请补发。故市民政局依据上述两条规定认为登记证书没有遗失而拒绝补发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三、王碧蕙作为北京民族大学法定代表人，其没有委托北京市天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本次诉讼，因此该所律师不能代表北京民族大学参加本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市民政局、市政府、北京民族大学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碧蕙的上诉请求。
王碧蕙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北京市社会组织公共服务平台网站查询结果；3.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表；4.北京民族大学基本信息；5.北京民族大学章程；6.市民政局关于北京民族大学申请登记的批复；7.北京市教育委员会网站其他民办高等教育机构名录（非学历）查询结果；8.《作废声明》；9.被诉意见书；10.被诉复议决定书；王碧蕙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为北京民族大学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举办者及决策机构的负责人，北京民族大学是经过市民政局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王碧蕙作为北京民族大学的法定代表人在《工人日报》登载了《作废声明》，市民政局在收到《补发登记证书申请书》及《作废声明》后不履行法定职责，市政府驳回了王碧蕙的行政复议申请。
市民政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王碧蕙邮寄的《补发登记证书申请书》及《作废声明》、EMS快递单及查询记录，证明市民政局于2015年5月24日收到王碧蕙邮寄的申请材料；2.被诉意见书，证明市民政局于2015年6月3日作出被诉意见书正确、合法；3.《情况说明》、北京民族大学印章印鉴、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正本、副本）复印件，证明登记证书、印章未遗失，市民政局作出的被诉意见书所依据事实正确；4.邮件登记表及邮件查询记录，证明市民政局已将被诉意见书送达王碧蕙；5.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市政府维持了市民政局所作被诉意见书。
市民政局向一审法院提交《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北京市民政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作为其履行法定职责的法律规范依据。
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行政复议程序方面的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EMS快递单，证明王碧蕙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依法书面通知王碧蕙补正申请材料；3.王碧蕙于2015年7月8日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王碧蕙补正相关材料，市政府依法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通知市民政局进行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应证据、依据；5.《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市民政局依法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6.《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依法延长案件审理期限；7.被诉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
北京民族大学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副本）》，证明北京民族大学具有法人资格，是独立于法定代表人、董事、举办者等的民事主体，《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目前既无遗失，也无毁损；2.《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证明北京民族大学2012年至2014年都通过北京教育委员会的年度检查，从成立至今一直依法依规、良好地从事办学活动，北京民族大学没有举办者；3.北京民族大学董事会文件两份，证明自2012年12月12日董事会文件依照有关规定通过生效后，北京民族大学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不再是王碧蕙；4.北京民族大学在《工人日报》登载的《声明》，证明北京民族大学的公章、财务专用章都在正常使用，法定代表人的名章在依法变更过程之中；5.北京民族大学的内部资料，证明王碧蕙不是学校的举办者。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
王碧蕙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能够证明北京民族大学的基本情况及王碧蕙的申请和处理情况，予以采纳；但其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市民政局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证明力，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市民政局提交的证据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予以采纳，能够证明市民政局针对王碧蕙的申请履行相应职责的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市政府提交的证据是其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依法收集，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予以采纳，能够证明其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情况，予以采信。北京民族大学提交的证据1、2客观、真实，能够反映相应证书的客观现状，予以采纳；北京民族大学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已经将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市民政局和市政府的法定职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市民政局针对王碧蕙关于补发北京民族大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申请作出被诉意见书是否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市民政局接到王碧蕙的申请后，经向北京民族大学核实，认定该大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被妥善保管，并未遗失，作出答复并不违反相关规定，该局并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虽然市民政局针对王碧蕙的申请以信访答复意见书的方式作出答复有所不当，但并未影响王碧蕙的实体权益。市民政局需在今后的工作中注意改进。市政府按照法定行政复议程序作出驳回王碧蕙行政复议申请的被诉复议决定书亦无不妥。王碧蕙并无证据证明其申请符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之情形。关于王碧蕙认为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登记证书不被其控制即可按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申请补发登记证书，以及北京民族大学委托代理人未经其委托不能参加诉讼活动的主张，北京民族大学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王碧蕙上述主张混淆了法定代表人与其所在法人的区别，该主张并不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碧蕙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王碧蕙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碧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兰芳
代理审判员 王琪璟
代理审判员 王 菲
二○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崇
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