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6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水东村民委员会施巷屯二组。
诉讼代表人施文辉，组长。
委托代理人施志忠，男，1958年9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融水县。
委托代理人周湘文，男，1950年6月9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融水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融水县融水镇拱城街17号。
法定代表人马空，县长。
委托代理人廖恺，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旌华，融水苗族自治县林业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委托代理人韦怡，柳州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莫妮旎，柳州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国营贝江河林场。
诉讼代表人韦正成，场长。
委托代理人吴永忠，贝江河林场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聚双，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水东村民委员会施巷屯二组（以下简称施巷屯二组）因与被上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融水县政府）、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国营贝江河林场（以下简称贝江河林场）林业行政裁决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巷屯二组的委托代理人施志忠、周湘文，被上诉人融水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廖恺、胡旌华，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怡、莫妮旎，以及一审第三人贝江河林场的委托代理人梁聚双、吴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涉案林地“次派岗”、“晒尸地”（地名）两块，“次派岗”的四至界限为东至火路为界、南至南边岗脊为界、西至牛岗岭路面为界、北至北边岗脊为界，面积24亩。“晒尸地”的四至界限为东至次派岗为界、南至南边岗脊为界、西至牛岗岭路面为界、北至矿泉水沟为界，面积21亩。1963年，贝江河林场进行林场总体规划时，将未划给农民集体的荒山宜林地划为国有土地，由贝江河林场统一造林管理，本案涉案林地“次派岗”、“晒尸地”（地名）已在林场总体规划版图内。当时，“次派岗”、“晒尸地”等处仍有群众的零星小块茶树和杉木插花在总体规划版图内，保留了群众的插花地由群众经营。后因产生林地权属争议，1975年3月，融水苗族自治县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召集原水东五星一队（���施巷屯二组前身的生产队）和贝江河林场等代表协商，双方签订了县处纠字（75）第78号协议书（以下简称75年协议），该协议中第5点规定“晒尸地上边，即水东六队茶林下边岭坡两对面有杉木两小片属生产队所有；在次派下边，晒尸地岭派，柴仑上面种有杉木4小块，属生产队所有。”1985年11月14日，融水县、乡工作队召集水东村公所和贝江河林场等代表协商，贝江河林场与水东村公所（现村民委）签订了《山界林地纠纷的协议书》（以下简称85年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了国营贝江河林场划拨一定范围的林地给水东村公所，同时也进一步明确了水东村公所和贝江河林场的各自林地范围。1988年5月18日，融水县政府调处办召集原水东五星一队和贝江河林场等代表再次协商，双方签订了融调处字（1988）第10号《关于处理国有贝江河林场与水东五星一队为山田水库、晒尸地林地林木纠纷的协议书》（以下简称88年协议），该协议中第三点规定“晒尸地岭派两边原有杉木，公路下柴仑上面、次派原种有杉木归五星一队所有。限一九九○年（含）以前一次性砍木还地给国营贝江林场经营管理”。2013年，贝江河林场到涉案林地砍伐林木，与施巷屯二组产生纠纷。2015年3月，施巷屯二组向融水县政府申请确权处理。融水县政府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6〕融政裁字1号驳回确权申请裁定书（以下简称1号裁定），认为88年协议已将晒尸地、次派岗等集体插花林地兑换给贝江河林场，确认了该林地的权属，不存在土地权属纠纷；施巷屯二组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村民小组”，不是集体与单位之间土地权属纠纷适格的确权申请主体。决定：驳回施巷屯二组提出的权属纠纷确权申请。施巷屯二组不服，向柳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柳州市政府于2016年5月9日作出柳政复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1号裁定。施巷屯二组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1号裁定及15号复议决定，判令融水县政府对“次派岗”和“晒尸地”两处林地重新确权。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施巷屯二组与贝江河林场为“次派岗”、“晒尸地”发生林地权属纠纷，施巷屯二组曾在涉案林地经营过，但不能表明林地所有权的归属。本案中，融水县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已多次召集纠纷当事人对涉案林地进行过协商解决，纠纷地当事人均达成相关林地权属协议。1988年5月18日，原水东五星一队和贝江河林场在融��县政府调处办主持下签订的88年协议，已明确了施巷屯二组村民一次性砍木还地的期限，涉案林地的所有权归贝江河林场。该协议是在政府职能部门主持下，纠纷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依法应予维护。故施巷屯二组提出的确权申请，不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规定的条件，融水县政府裁定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巷屯二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施巷屯二组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对88年协议中签字的五星一队及代表的主体资格存在异议。五星一队在1980年撤销，由施巷屯第1、2、3村民小组取代。1988年签订的88年协议，是已被撤销的五星一队代表签的字，应属无效协议。2、贝江河林场与本组换地事实不存在，“85年协议”换地内容与涉案岭地无关。3、一审法院认为“次派岗、晒尸地”已在林场总体版图内无根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土地山林水利工程权属纠纷申请提交后，处理机关发现不符合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补正”。融水县政府的裁定书认为上诉人的申请材料不符合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没有告知补正，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融水县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恰当，程序完善合法。（二）施巷屯二组的确权请求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1、施巷屯二组不是本案集体与单位之间土地权属纠纷适格的确权申请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主体分为乡（镇），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小组三类所有权主体。施巷屯二组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村民小组”，是水东村民委员会施巷屯村民小组的一部分，其行为不能代表施巷屯村民小组的行为。2、施巷屯二组无有效的证据提交。因水东五星一队已撤销，其提交以水东五星一队署名的证据效力待定。3、涉案林地无权属纠纷。“88年协议”已明确了五星一队一次性砍木还地的期限。
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答辩称：柳州市政府依法受理当事人的复议申请，依照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复议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有效。
一审第三人同意融水县政府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本院就88年协议的相关问题进行调查，融水县政府表示88年协议已无法找到档案材料，故没有原件和送达手续；融水县政府和贝江河林场均表示88年协议签订之后，双方没有实际履行，争议地仍一直由施巷屯二组村民种植林木。对于施巷屯二组是否属于水东村民委员会下属的村民小组问题，本院要求施巷屯二组与融水县政府庭后分别向本院提交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融水镇政府）关于该事项的证明文件。施巷屯二组提交了融水镇政府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水东村民委员会施巷屯第二小组属水东村民委员会直接管辖。”融水县政府也提交了融水镇政府于2017年9月27日出具的《关于融水镇水东村民委员会下辖村民小组的函》，内容为：“融水镇水东村民委员会下辖的村民小组有：下龙一队村民小组、下龙二队村民小组、雷巷屯村民小组、曹巷屯村民小组、东宁屯村民小组、曾巷屯村民小组、施巷屯村民小组、新屋屯村民小组、上寺屯村民小组、林郑屯村民小组、长塘屯村民小组、东安屯村民小组、毛塘屯村民小组、中安屯村民小组、秧安屯村民小组、新寨屯村民小组、下洞屯村民小组、新田坪屯村民小组、当马岭屯村民小组、小洞屯村民小组。”。本院认为，融水镇政府出具的上述两份书面材料证明内容冲突，均不���采信。
本院认为：1号裁定驳回施巷屯二组提出的土地权属纠纷确权申请，理由有两个方面，一是认为88年协议已明确了争议地的权属，争议地不存在权属纠纷；二是认为施巷屯二组不具备依法行使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主体资格。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融水县政府不能提供88年协议的原件及能够证明该协议已送达协议双方的证据材料，且该协议至今未实际履行，本案涉及的75年协议和85年协议的内容是否已被88年协议变更或取代亦无证据证实，因此争议地的权属并不清楚，1号裁定认定已经确认争议地权属，不存在权属纠纷的证据不充分。关于施巷屯二组的主体资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施巷屯二组和融水县政府分别提交了融水镇政府出具的内容互相矛盾的证明，因此从现有证据看，1号裁定否定施巷屯二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主体资格依据不足。此外，即使如融水县政府所称施巷屯二组属施巷屯村民小组的一部分，本案中施巷屯二组以争议地的实际使用人主张权利，融水县政府也应告知其补正手续，以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出申请，直接认定其不具确权申请主体资格驳回亦属不当。
综上，融水县政府裁定驳回施巷屯二组的确权申请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柳州市政府复议维持该裁定有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作出驳回施巷屯二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2016〕融政裁字1号《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驳回��权申请裁定书》；
三、撤销柳州市人民政府柳政复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
四、责令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对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水东村民委员会施巷屯二组提出的土地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申请作出重新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威 助
审 判 员 宋 玉 杰
审 判 员 黄 碧 辉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方 虞 雅
书 记 员 孙���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