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恒顺工程塑料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安溪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余利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长明、陈逸嫣。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埃法花园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鸿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广辉、徐飞。
上诉人杭州恒顺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杭州埃法花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法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埃法公司与恒顺公司之间存在改性pp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以传真采购订单、购销合同等方式进行交易。对于付款方式，埃法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发送给恒顺公司的购销合同中的内容如下：货到工厂入库，需方收到供方增值税发票、质保书后，在5个月后以银行汇票方式或电汇支付。
2013年1月，经双方对账，埃法公司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结欠恒顺公司货款1171736.10元。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6月28日，埃法公司收到恒顺公司交付的592529.90元货物。因恒顺公司于2012年开具给埃法公司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较交付的货物总额多了5500元，故其于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7月3日开具了总额为587029.9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埃法公司。2013年1月至8月，埃法公司支付货款1502745.50元，尚余256020.50元未付。
2013年8月22日，埃法公司发函给恒顺公司，指出：双方结算一直是按5个月期限。现在恒顺公司以不发货为由，要埃法公司60天付款，埃法公司无法接受。如果恒顺公司不发货，埃法公司只能取消订单，所造成损失由恒顺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恒顺公司与埃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关于付款期限。原审法院根据恒顺公司出示的证据4的内容核算，2013年1月6日至2014年3月24日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与相应金额货款的支付时间相差5个月左右，埃法公司结欠的货款为2013年4月19日以后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总金额，同时，根据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以及2013年8月22日埃法公司发给恒顺公司函的内容，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埃法公司收到浙江增值专用税发票、质保书后的5个月后支付。二、关于欠款金额。原审认为，恒顺公司根据双方对账确认的2012年12月31日以前的欠款金额以及2013年以来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扣除埃法公司支付的金额得出欠款金额的主张成立。埃法公司主张送货时间为2012年12月29日的货款已包含于双方确认的2012年12月31日前的欠款内，而恒顺公司则认为因开具相应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故未结算在内，因恒顺公司的主张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对埃法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埃法公司主张按购销合同的订货数量计算货款，因其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即使购销合同的数量与实际交付数量不一致，也因埃法公司未及时提出异议，接受货物而视为双方对合同相应内容的变更，故应以实际交付的数量计算货款。综上所述，虽然原审查明的埃法公司所欠货款与恒顺公司主张的一致，但在原审受理案件时，付款期限尚未届满。现因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该期限已届满，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节约诉讼成本，故对恒顺公司要求埃法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埃法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并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恒顺公司要求埃法公司支付其为本案诉讼支出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原审综合考虑诉讼形成的原因以及鉴定结论，酌情确定由双方各半负担。对埃法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埃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恒顺公司货款256020.50元；二、埃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恒顺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鉴定费的一半，即4400元；三、驳回恒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埃法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恒顺公司负担2570元，埃法公司负担2570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075.50元，由埃法公司负担。
宣判后，恒顺公司、埃法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恒顺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中重要事实认定不清，对于案件中埃法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真实性完全不成立的情况下，采用了该虚假证据，致使案情完全失实，显失公正。（1）埃法公司提供虚假购销合同。恒顺公司在原审中，对埃法公司提供的13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得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表明埃法公司出示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1月13日与2013年6月25日的购销合同上的印章是同期形成，时间晚于2013年1月17日的企业征询函上加盖的红色印文，更晚于鉴定中心2013年2月的样本引文，与签订时间为2012年11月13日的购销合同明显相互矛盾；并且两份相距7个月的购销合同上印章形成于同期，埃法公司既未给予客观合理的解释，也未做出实质的回击，更不符合正规企业运作的客观规律，依法应当予以排除。虽然因节约考虑，恒顺公司只申请对13份中签订时间相差7个月的两份购销合同进行司法鉴定，但简单比对依法经过鉴定应当予以排除的2份购销合同和其余11份购销合同，纸张页面都非常崭新没有痕迹，印章朝向比较一致，签字非常崭新，雷同相似度极高，足以证明埃法公司提供的全部购销合同是埃法公司起诉后统一伪造的，都不符合证据的采信规则，其反映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排除。另一方面恒顺公司承认双方通过传真订购购销合同，仅可证明有供需关系的发生，不可证明被埃法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真实可靠，更不可单方面采纳埃法公司提供的虚假证据，而无视恒顺公司提供的证据。（2）付款期限和付款方式的事实认定错误。基于埃法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真实性完全不成立，而恒顺公司相应提供了一系列采购清单、购销合同、函各一份（均为原始真实原件且埃法公司并未辅以证据予以否认），证明与埃法公司约定的支付方式应是“货到工厂，合格入库。需方收到供方增值税发票、入库单后。以银行汇票方式或电汇支付”，并非埃法公司主张的五个月后再支付。原审中，在未排除合理怀疑和保证证据真实合法性的情况下，直接无视恒顺公司提供的原件证据而根据埃法公司提供的虚假购销合同，认定付款期限和付款方式，显失公正。（3）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应当被支持。基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恒顺公司提供的事实证据，双方之间的付款方式并未有五个月之约，而应该是长期合作中的结算期为60日；另一方面埃法公司基于业务合作关系，长期拖欠大量货款，经催告也一再延迟支付，不仅造成恒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对恒顺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极大的损害，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支持恒顺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综上，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和第四项判决；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埃法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8800元；3、依法判令埃法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判决确定的付款期期满后按双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4、依法判令埃法公司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用1800元及诉讼费用。
埃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四项是正确的，对判决第一项其中223820.3元货款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
埃法公司上诉称：本案中一审以增值税发票的开具结算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由，认定货款以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准，此认定的事实不清，也不符合双方实际的交易情况和恒顺公司自述，具体理由如下：根据恒顺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截止2012年12月31日止，埃法公司欠其货款是1171736.1元，但是根据其起诉状及其在庭审中，其均承认在2012年期间多开了5500元增值税发票，因此，截止2012年12月31日止，埃法公司欠其货款应该是1166236.1元（1171736.1-5500元）。另，根据恒顺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起诉状，恒顺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开具了587029.9元增值税发票，但是2013年1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针对2012年12月29日的货款开具的，也就是说2013年1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业务是2012年12月31日前，而这笔业务21200元已经计入在企业询证函里的，即在含在2012年12月31日截止的尚欠1166236.1元货款范围内的。因此，2012年12月31日开具的587029.9元增值税发票应扣除2013年1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21200元，即2012年12月31日之后实际业务往来开具的增值税数额的565829.9元。根据恒顺公司提供的8张送货单，2012年1月以后送的货物价值是560329.7元，即按照恒顺公司的算法2012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1166236.1元，2012年12月31日后至今的货款是560329.7元，即合计为1726565.8，扣除埃法公司的付款1502745.5元，即尚欠货款应为223820.3元，而不是应支付恒顺公司货款256020.5元，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应扣除32200.2元。综上所述，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埃法公司支付恒顺公司货款223820.3元，即埃法公司不支付恒顺公司货款32200.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恒顺公司承担。
恒顺公司答辩称：根据财务制度规定，形成企业应收帐款一般开具增值税发票才能入账，本案中供货方2012年12月29日，没有计入企业询证函上称截止2012年12月31日止的应收帐款。对此，收货方在自己提供的财务表（2013埃法公司明细）上对此事实是认同的。
恒顺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购销合同11份、采购订单33份，拟证明埃法公司出示购销合同不真实的事实。经质证，埃法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都是传真件，但没有传真记录予以印证，是复印件。本院同意该质证意见，对该些证据不予确认。
埃法公司在二审期间无证据材料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埃法公司的上诉。主要争议在于2012年12月29日的货款是否包含在双方在2013年1月经对账所确认的结欠货款数额中，因恒顺公司开具的相应增值税发票时间是2013年1月14日，原审认定双方之前的结算并不包括该笔送货符合交易习惯。原审根据对账确认的数额，并结合实际交付的数量计算货款，所认定的埃法公司所欠货款正确。二、关于恒顺公司的上诉。恒顺公司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付款时间有异议，即认为埃法公司提交的的购销合同系虚假。经审查，双方在原审中均提交了购销合同，原审判决在证据认证部分已经详细阐述了认定理由，剔除了不予认定的部分购销合同，最后认为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的购销合同已履行，且恒顺公司无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其真实性，将该份购销合同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并据此认定付款时间并无不当。对于鉴定费用，原审综合考虑诉讼形成的原因及鉴定结论，酌情确定由双方各半负担亦并无不当。综上，埃法公司、恒顺公司的上诉均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元，由上诉人杭州恒顺工程塑料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上诉人杭州埃法花园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