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9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敏，教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号中建广场*座*****楼。
代表人曲延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长征路271号。
代表人付东凯，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申请回避、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参加庭审、发表代理意见、签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付敏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5）鄂大悟民初字第00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敏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敏原审诉称，2009年1月1日，付敏以其丈夫罗宏为被保险人在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投保了吉星高照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约定基本保险金额为陆万元整，受益人为付敏，保险期间为20年。付敏按照约定每年按时交纳了保险费。2014年10月20日被保险人罗宏因交通事故死亡。经付敏多次要求，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因被保险人无驾驶证、行驶证拒绝理赔。因为投保人在填写保险合同时就明确告知了被保险人无驾驶证、行驶证，而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却在这种情况下承保了，且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二年后没有提出更改。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没有就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明确告知其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没有约束力。请求判令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向付敏支付保险金128656元。
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和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原审辩称，本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付敏未向保险公司提出保险索赔申请并提交索赔资料，违反及时报案的法定义务。有无驾驶证、行驶证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生效，也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无关。被保险人可以没有驾驶证、行驶证，但不能没有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也不能驾驶没有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法律禁止的是无证驾驶的危险驾驶行为。没有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将无证驾驶列为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属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责任的免责事由，无需解释说明。如果对无证驾驶进行赔偿，违反了公序良俗的原则。
原审查明，2008年12月30日，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大悟营业部业务员付敏作为投保人以其丈夫罗宏为被保险人签署个人寿险投保书。2009年1月4日，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签发保险单（单号881956776183），约定保险期间自2009年1月5日至2029年1月4日，交费为年交2976元。保险单同时约定：投保人付敏，被保险人罗宏，受益人付敏；主险为吉星高照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陆万元整。付敏投保后交纳了2009年至2014年的六期保险费，每期为2976元。2014年10月17日16时30分，被保险人罗宏在大悟县阳平镇××村工业园区路段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同月2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大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查明，罗宏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付敏索赔时因未能提交相关材料，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没有理赔，遂诉至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付敏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向付敏支付保险金128942.40元（其中基本保险金额120000元、红利保额现金价值8942.40元）
原审法院认为，付敏投保时是被保险人罗宏的配偶，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付敏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被保险人罗宏具有保险利益，保险人签发保险单时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投保人在投保时对被保险人罗宏没有机动车驾驶证已经如实告知保险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情形以及保险人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吉星高照A款两全保险条款2.5责任免除约定，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发生上述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合同效力即行终止；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退还合同的现金价值。根据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保险人罗宏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与牌照不符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保险人罗宏无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在该情形下保险人适用免责情形。保险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字体采用加黑加粗形式，可以认为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且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六上有投保人的签名，可以证明其清楚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付敏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支付保险金，并无退还合同现金价值的诉讼请求，故依法应当驳回付敏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付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3元，减半收取1436.50元，由付敏负担。
付敏不服原判上诉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08年12月30日，付敏作为投保人以其丈夫罗宏为被保险人与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签订《个人寿险投保书》。2009年1月4日，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签发保险单据（单号881956776183），双方约定保险期间自2009年1月5日至2029年1月4日，交费为年交2976元。保险单同时约定：投保人付敏，被保险人罗宏，受益人付敏；主险为吉星高照A款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陆万整。付敏投保后交纳了2009年至2014年的六期保险费，每期保险费2976元。投保时，经手人付敏及罗宏在世时均明确告示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罗宏没有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2014年10月17日16时30分，被保险人罗宏在大悟县阳平镇××村工业园区路段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同月20日，被保险人罗宏经抢救无效死亡。二、付敏与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保险合同签订《个人寿险投保书》，法律应当予以保护。（一）付敏及罗宏在世时均履行了告示义务。投保时，付敏及罗宏在世时均明确告示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罗宏没有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二）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没有审核调查事实，告之付敏及罗宏补办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付敏与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保险合同签订《个人寿险投保书》后，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组织人员调查或审核相关情况，更没有告之付敏及罗宏补办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而是继续承接保险业务，收取付敏及罗宏交付的保险费用。（三）付敏与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保险合同签订《个人寿险投保书》关于无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责任免除条款，对付敏及罗宏没有法律约束力。付敏与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签订《个人寿险投保书》、保险合同后，付敏及罗宏在世时均明确告示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罗宏没有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该《个人寿险投保书》关于无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责任免除条款，对付敏及罗宏没有法律约束力。（四）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没有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签订《个人寿险投保书》、保险合同后，每年收取付敏及罗宏交付的保险费2976元，也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向付敏支付保险金128942.40元，其中基本保险金额120000元，红利保额现金价值8942.4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正确，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新华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向付敏支付保险金128942.40元，其中基本保险金额12万元，红利保额现金8942.40元；2、判决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返还付敏支付的6年保险费共计17856元；3、判决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等一切诉讼费用。
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二审辩称，1.付敏认为投保时，已经履行告知义务，要求保险公司必须要解除合同，保险公司不解除保险合同就应当赔偿是错误的观点，认同被保险人如实告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能解除合同，付敏不能强迫保险人解除合同，保险法第十六条，投保人说假话，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说真话，保险公司不能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付敏错误认知的核心，是付敏认为无证驾驶、是认为保险公司不能承保。驾驶人没有驾驶资格，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并不是对保险公司不利的情形，投保人可以没有驾驶证，也可以投保。但是法律规定和保险公司规定，没有驾驶证不能驾驶机动车。2.保险公司没有义务告知被保险人办理驾驶证，无法律依据，驾驶人必须要经过考试合格，办理驾驶证登记，法律是向社会公开颁布施行的。法律告知，保险公司没有义务告知付敏办理驾驶证。没有驾驶证保险合同可以成立，履行。不能没有驾驶证和行驶证去驾驶机动车。3、在原审庭审调查中，新华人寿湖北分公司、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提供相关证据，书面方式、口头方式告知向付敏明确说明，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有效。禁止性事项，不需要明确说明，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是生效的。4、付敏仍然认为保险合同没有行使保险解除权，本案因被保险人死亡，保险合同已经终止，无需合同解除，我们不需要解除合同，保险公司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不能随意解除合同，本案不具备保险合同解除的条件，保险合同中出现责任免除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
二审争议焦点：被保险人在本案中能否依据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免除赔付义务。
本院认为：2008年12月30日，付敏作为投保人以其丈夫罗宏为被保险人与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签订《个人寿险投保书》。2009年1月4日，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签发保险单据（单号881956776183），双方约定保险期间自2009年1月5日至2029年1月4日，交费为年交2976元。双方签订的上述人寿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
对于本案的焦点问题：被保险人罗宏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因罗宏系无证驾驶，保险人依据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当免除理赔责任。被保险人罗宏是否拥有机动车驾驶证并不影响其成为该份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主体资格，该人寿保险合同不因被保险人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照而影响合同的效力。付敏在投保时明确告之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被保险人罗宏无机动车驾驶证，新华人寿孝感支公司知晓该事实并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承保，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保险人罗宏无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在该情形下保险人适用免责情形。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付敏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3，由付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铮
审判员 汪书力
审判员 胡 红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依
附：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应主动审查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以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