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12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茂林，男，化名刘林，1968年10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汉族，初中文化，职业工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居住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1995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网上追逃，2017年12月9日被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曲海波，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
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以烟牟检公刑诉（2018）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茂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茂林及辩护人曲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茂林于1995年3月16日22时许，在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原宁海镇）苏家疃村刘某1租房处，因琐事与姜某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李茂林持水果刀将被害人姜某右大腿捅伤，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茂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请求本院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茂林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茂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所提供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被害人姜某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李茂林系坦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对被告人李茂林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茂林与刘某1系两性朋友关系，并于1995年2月9日在烟台市牟平区宁海街道办事处（原宁海镇）苏家疃村给刘某1租房居住。1995年3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李茂林发现被害人姜某出现在刘某1租房，遂与其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被告人李茂林持水果刀将被害人姜某右大腿捅伤，后被告人李茂林欲将被害人姜某送往医院。在去往医院的途中，被告人李茂林发现被害人已死亡，遂将其丢弃在路边，后与刘某1逃离牟平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姜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破右腹股沟动、静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公安机关以被告人李茂林有重大作案嫌疑于1995年3月17日立案侦查。
本案民事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李茂林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姜某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我叫刘某1，曾用名刘月梅，曾在李茂林的饭店干服务员。后来我在牟平租了两间房，租房后李茂林来找过我两次，我们曾经发生过两性关系。1995年的一天，我们一帮男男女女出去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喝多了，其中一个男子把我送回了出租屋，具体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晚上李茂林来敲门，进屋就打我，把我打懵了，我跑出去后李茂林和送我的男子打了起来，我当时在房后蹲着哭，怎么打的我不清楚，只听见他们两个人嗷嗷叫。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茂林让我跟他走，骑摩托车带我去了一个地方，让我在那里等着他，他说要回去看看。过了一会他回来告诉我出事了，我想不起来我们是怎么商议的，我们两个人坐公交车去了北京和沈阳，在沈阳租房住了几个月后，又一起回了我的老家安徽省阜阳市，一直在阜阳市租房住，后来赶上人口普查，李茂林让我父亲帮他落了个假户口，用的是“刘林”的假名字，身份证上住址是我们家的地址，再后来李茂林将户口迁到了阜阳市。
（2）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我家在牟平区西关路苏家疃段路西。1995年2月9日一男子来租房，说好一个月100块钱。男子说他是武宁的，28岁，身高170厘米，在汽车站那儿开了个商店，他对象姓刘，20岁，在新牟灯具厂工作，身高在160厘米左右，挺瘦的，说是高陵的。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昌平贸易公司的司机。1995年3月16日下午五点钟，我开车拉着田某、姜某还有两个小姐，一块到养马岛海鲜饭店吃饭，吃完饭又到东关舞厅，姜某和一个小姐没下车，他叫我把他们送到了苏家疃村里的一个东厢房，那里是村里南北大街，厢房门朝东。那个女的看上去有20岁左右，我记得姜某上身穿的皮夹克，下身穿的牛仔裤，我送他们回去大约是晚上8点钟，送完他们我就回单位了。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我租住在宁海镇苏家疃村于某1的房，我租的是最东面的正房，租东厢房的那个是个女的。1995年3月16日晚上十点十分左右，有人敲东厢房的门，那个女的问“是谁”，一个男的说“是我”，然后女的把门打开了。我听着可能是屋里有一个男的，男的就问进来的是谁，进来干什么，那个女的没放声，说话间就吵吵起来了，外面进来几个人，我听见他们在打仗。听声音是屋里的男的在打进来的男的，打了一会，家里的男的又把女的打了一顿，打了一顿之后又说要把那个男的送医院，家里的男的就骂女的：“我挣钱，租房子住，你还胡搞”。
（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1995年3月16日晚十点多钟，我走到南北大街时，看见路北最东头的东平房门口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挨打那个）想往路中间走，好像是想离开，另外一个说“你不知道她是我老婆吗”，接着一脚踢在想走的那个人裆部，那个人便蹲在路中间，我吓得没敢放声就往家走。走到胡同头我回头看见挨打那个男的在房门口蹲的，打人那个男的说“有话进家里讲”，还踢那个男的脸，最后两个男的一块进屋了。挨打的是个小青年，个不高不矮，中等身材，穿的衣服黑乎乎的，具体什么颜色不知道。打他的也是个小青年，个子要高些，也混实些，上身穿件白色的衣服，当时两人什么都没有拿，另一个隔着3米左右，比较混实，不知道是戴着还是拿着个头盔，他穿的什么衣服我没理会。当时在大门南面头朝南停了一辆摩托车，中型大小，颜色我没注意。我知道那房子是个女的租住的，但不知道还有个男的。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3月16日早晨姜某骑摩托车去上班，再没有回来。3月17日，公安局的人给我看了一些照片，照片上姜某仰面朝上闭着眼睛，脸部被打的青肿。公安局的人告诉我是被武宁镇严家庄村的李茂林给杀害了，但李茂林一直在逃，他们还带我去太平间看了姜某的遗体，法医说姜某的死亡原因是被李茂林在大腿上捅了一刀，动脉割断失血死亡。
（7）证人于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金竹园大酒店夜总会经理。1995年3月16日下午三点左右，姜某说要到龙泉洗澡，点名要小刘陪同，我就找小刘过来，后来又叫了高某一块去。当天晚上小高回来了，小刘至今未回。小刘是安徽人，租住在苏家疃，她说是她对象李茂林替她租的。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姜某是朋友关系,姜某是发动机厂驻南京办事处主任。1995年3月16日下午两点半，姜某提议到金竹园拉小姐去龙泉洗澡，于是我、曲某、姜某、田某就一块开田某的车到了金竹园。姜某进去和舞厅的头说了一会就领了两个小姐出来，一个姓刘，安徽阜阳人，一个姓高，当地的，都是20岁左右。刘小姐说她要先回家把自行车放好再走，我们就去了她的租房。刘小姐住在苏家疃村中，永生大酒店北面路西的厢房，门朝东。我们洗完澡又一起吃了晚饭，大约7点半左右，我们动身到东关美发厅地下舞厅玩，我们去了给姜某点了个歌，但是姜某一直没来，后来我们才知道，姜某和刘小姐让魏东的司机拉走了，我们玩到八点半左右就走了。
（9）证人于某3的证言证实：我和姜某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1995年3月16日下午两点半，我和王某、曲某一起去龙泉洗澡了。我到的时候，姜某和王某已经带着两个小姐进去了，洗完澡五点左右钟，王某请客到养马岛海鲜酒家吃饭，后来我们就去东关舞厅玩，我们发现姜某、刘小姐不在，魏东的车也不在。
（10）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3月16日下午两点半左右，有两个男的到舞厅找和我一起工作的刘小姐到龙泉洗澡。小刘说要先把自行车放回去，她就先骑车走了，我们开车跟着她。她住在金竹园大酒店南面大约三四百米，在村中路西的一个东厢房，门朝东。洗完澡大约5点左右，王某提议到养马岛海鲜酒家吃饭，吃完饭我们又一起到东关舞厅，进了舞厅之后就没再看见姓姜的和小刘。
（1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汽车发动机配件门市部工作。1995年3月16日下午，姜某、于某3、王某、曲某都在我这玩儿，姜某提议到金竹园找小姐去龙泉洗澡，我就开车拉着姜某、王某、曲某一起去了金竹园。姜某和王某上去领了两个小姐下来，一个姓高，一个姓刘，刘小姐说她要把自行车放回家，我们就开车一块到她的住处放自行车。刘小姐住在金竹园南边苏家疃，住的厢房，门朝东。洗完澡大约五点左右，我们又去养马岛吃的饭，我们九个人一起吃的饭，大约晚上七点半我们又到东关舞厅，到了之后魏东的司机想回去，我就让他回去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姜某和刘小姐根本就没下车，顺便让司机送走了，他们走的时候也就八点左右，那天洗澡吃饭的时候姜某都和刘小姐在一起。
（12）证人曲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3月16日下午两点半左右,我、于某3、王某在田某门市部玩时，姜某提议到金竹园找小姐到龙泉洗澡，我们就开车去了金竹园。姜某同王某上去叫了两个小姐下来，一个姓刘一个姓高。姓刘的小姐说她要把自行车送回去，我们就一起去了。她家住在苏家疃村里一间门朝东的厢房。我们洗完澡五点多钟，王某请客到养马岛吃饭，吃完饭我们又到东关舞厅唱歌，唱了一会我们发现姜某没有了，后来我们出来发现姜某、刘小姐和那个司机都没有了。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茂林是我的前夫，1995年的时候李茂林开饭店、修电机，经常不回家，当年出事以后我并不知道，因为李茂林本来就经常不回家。突然有一天，警察来我家问李茂林去哪了，我也不知道，警察跟我要李茂林的照片，我忘了当时有没有告诉我李茂林捅死人了。从那以后，李茂林再没回过家。我知道李茂林和饭店的一个女的关系很好，那个女的姓刘，安徽人，20岁出头。
2、鉴定意见。
公安机关出具的烟公法尸检字（1995）第13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姜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尖刀刺破右腹股沟动、静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3、勘验、检查笔录。
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4、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1995年3月17日7时许，匿名群众报案称在烟台市牟平区宁海镇姜家庄村西侧牟山路东一处菜园内的机井屋北侧发现一具尸体，身上有血。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于1995年3月17日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茂林出生于1968年10月27日。
（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茂林系被抓获归案。
（4）公安机关出具的羁押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茂林于2017年12月9日被羁押于安徽省阜阳市看守所，2017年12月13日被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带离。
（5）公安机关出具的保卫卡片，证实被害人姜某出生于1966年3月，案发时系牟平发动机厂工人。
（6）公安机关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茂林因将被害人姜某捅伤，于1995年12月31日被网上追逃。
（7）公安机关出具的刘林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茂林在逃期间更名为“刘林”。
（8）公安机关出具的姜某身份证明及户口证明，证实被害人姜某于1995年3月16日死亡，户口已注销。
5、辨认笔录
（1）公安机关出具的黄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黄某辨认，被害人系其丈夫姜某。
（2）公安机关出具的李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李某辨认，户籍信息为刘林的男子即其前夫李茂林。
（3）公安机关出具的刘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刘某1辨认，持刀捅死被害人姜某后更名为刘林的人即为被告人李茂林。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茂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茂林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被告人李茂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犯罪，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被告人李茂林实施犯罪的时间为1995年3月16日，公安机关于1995年3月17日立案侦查，其犯罪行为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应当追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李茂林应按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案发当天，被害人姜某系送刘某1回家被被告人李茂林遇见，双方发生厮打，在相互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李茂林持刀将其捅伤，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姜某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茂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姜某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坦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茂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2月9日起至2026年1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曲 婷
人民陪审员 高承模
人民陪审员 王学尧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