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91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18613869D，住所地泰兴市虹桥镇三桥村，法定代表人常达华。
诉讼代表人潘溢军，男，1981年5月30日生，被告单位股东代表。
被告人常达华，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泰兴市。
辩护人储梅，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大付，男，1954年1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泰兴市。
辩护人廖卫根，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海宝，男，1953年11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车间工人，住泰兴市。
辩护人曹龙美，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新检诉刑诉〔201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陈融、检察员朱小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潘溢军、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及辩护人储梅、廖卫根、曹龙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月，常达华等人购得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股权，在经营过程中将厂内蓄水池连接到长江江堤的暗管再加长直通长江水体。2016年2月至2016年9月间，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在明知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蓄水池中含有铬、镍、铜、锌等污染物且严重超标的情形下，为方便操作和节省处置费用，仍默认杨海宝用暗管将蓄水池中未经处理的废水直排长江，被告人杨海宝明知蓄水池中废水未经处理，仍在上述时间段内排放上述废水约20吨。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超标排放含铬、镍、铜、锌重金属污染物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海宝辩称对蓄水池污水排放具体流向不清楚，对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常达华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常达华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自愿缴纳罚金。建议对被告人常达华适用缓刑。
被告人潘大付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2013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被告人潘大付有自首情节；本案排放污水时间较短、排放的次数和污水量相对较小；被告人自愿缴纳罚金，无前科。建议对被告人常达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海宝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杨海宝有自首情节；排放污水时间较短、排放的次数和污水量相对较小；被告人自愿缴纳罚金，无犯罪前科。建议对被告人杨海宝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月，被告人常达华等人购得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股权，被告人常达华作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潘大付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安全、环保的工作人员，均实际参与被告单位经营。在经营过程中，被告人常达华将厂内蓄水池连接到长江江堤的暗管再加长，得以直通长江水体，被告人潘大付亦知晓上述暗管加长的事实。
2016年2月起，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承接部分镀镍加工业务，决定由被告人杨海宝负责生产操作。被告人杨海宝将镀镍过程中产生的废液不经处理直接排放到蓄水池中。另被告单位污水处理车间内含铬、镍、铜、锌等污染物的储存罐亦有部分废液溢出后进入蓄水池。
2016年2月至2016年9月期间，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明知蓄水池中含有铬、镍、铜、锌等污染物且含量严重超标，为方便操作和节省处置费用，仍默认杨海宝用暗管将蓄水池中未经处理的废水直排长江。被告人杨海宝明知蓄水池中废水未经处理，仍在上述期间多次排放。
2016年9月19日，被告人杨海宝在排放蓄水池废水时，被泰兴市环境保护局当场查获，该局对暗管进行开挖，并检测管中积水，六价铬含量为55.6mg/L，超过国家标准278倍；总铬含量为64.3mg/L，超过国家标准64.3倍；镍含量为166mg/L，超过国家标准332倍；铜含量为18mg/L，超过国家标准36倍；锌含量为17mg/L，超过国家标准11.3倍。
另查明：泰兴市环境保护局因2016年9月19日查实被告单位私设暗管排放废水及废水超标排放，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泰环罚字[2016]118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被告单位处以罚款人民币158140元。被告单位于2016年12月2日缴纳了全部罚款。
案发后，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戴春龙、孙道红、杨文武等人的证言，泰兴市环境保护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查处、开挖暗管视听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现场采样记录、水质监测报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监测报告质量审核意见，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重金属含量超标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属单位犯罪，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亦构成本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主动预交罚金，均系初犯，结合其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其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同意接受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进入社区矫正的意见，分别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常达华、潘大付、杨海宝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单位、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杨海宝辩称其不清楚蓄水池中废水排放路线的具体走向，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海宝作为被告单位污水处理车间工作人员，专门负责污水的处理和排放，其将镀镍过程中产生的废液直接排入蓄水池，并在明知蓄水池中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的情况下仍采用隐蔽的、明显有别于经规范处理后污水的排放方式进行排放，足以认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蓄水池废水通过暗管排放，故本院对被告人杨海宝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解不影响对其犯罪及自首的认定。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泰兴市新华电子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告单位向泰兴市环境保护局缴纳的罚款折抵后，余款已缴纳）
二、被告人常达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潘大付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杨海宝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杨鑫森
人民陪审员 李华萍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晓晖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