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刑初4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立解，绰号蔡小四，男，汉族，1955年9月6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2017年8月5日因涉嫌犯放火罪被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云，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海燕，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诉[2018]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立解犯放火罪，于2018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淑娟、代理检察员杨玮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立解及其合肥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韩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立解与被害人费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居住在合肥市瑶海区裕溪路1288号15栋102室。费某患有脑癌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由蔡立解照顾生活起居。2017年8月5日凌晨时分，被告人蔡立解将被害人费某从其居住的小卧室拖至大卧室地板上，并在其身下垫放被絮，蔡立解将菜籽油泼洒在几张报纸上面，用打火机点燃后扔在大卧室床上，引发大火，致使费某死亡。
经鉴定，被告人蔡立解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死者费某不排除系被生前烧死的可能。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119接警单、病历、短信记录、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洪某保、朱某翠苗某兰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蔡立解的供述与辩解；4、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立解放火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蔡立解辩称其不是故意放火，当时看见房间冒烟时其倒了一盆水，火没有烧起来，其也不想放火烧死妻子。
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蔡立解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蔡立解的放火行为，主观恶性小，系临时起意；3、蔡立解归案后主动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4、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儿子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立解与被害费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居住在合肥市瑶海区裕溪路1288号15幢102室费某患有脑癌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由蔡立解照顾生活起居。2017年8月5日凌晨时分，被告人蔡立解产生对被害费某实施安乐死的想法，其费某从其居住的小卧室拖至大卧室地上，并在其身下垫放被絮，蔡立解将菜籽油泼洒在几张报纸上面，用打火机点燃后扔在大卧室床上，引发大火，致费某死亡，家中物品被烧毁。火势后被消防人员控制。当天上午被告人蔡立解被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告人蔡立解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死者费某不排除系被生前烧死的可能。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蔡立解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蔡立解供述被害费某系其妻子，2017年5月费某罹患脑瘤瘫痪在床，平时睡在家中的小卧室床上，由其照顾生活起居。妻子被查出有脑癌时，其不想让她受苦，想让她安乐死，要给她火葬。2017年8月5日凌晨时分，其费某拖到大卧室的地面上，并在其身下垫放了被子，又在其身旁堆放了几床被子。随后，其找来一瓶菜籽油，将几张报纸淋湿后，用打火机点燃，扔在大卧室的床上，其看见床上冒烟后就出去了。其还准备了800元人民币，是8张100元的面值，想妻子死后烧钱给她。中途其返回家中，看灯可开了，给妻子当灵灯，灯全开了，当时火没着起来，烟很大，其浇了一盆水，烟小了一点，随后又出去了。
二、证人证言
（一）洪某保的证言
证实2017年8月5日凌晨4点40分左右，其在小区东门看见被告人蔡小四穿红色内裤，光着上身从大门口北侧的花坛走出，并让其买吹风机、打火机、香烟。
（二）朱某翠的证言
证实2017年8月5日凌晨4点多钟，其在家中发现隔壁102室着火，其于4点58分拨打110报警电话，5点35分拨打119火警电话，后消防队到达现场将火扑灭。其从家中出来后没有看到102室家里人，但其听到一个姓苗的清洁工大姐讲，小区的一个胖老头跟102室的老头讲你家着火了，102室的老头说“关我什么事？”然后就走了。另证实，其隔壁住着夫妻两人，男的叫“蔡小四”，60多岁，日立公司刚退休，女的姓费，已经退休，听说得了脑癌，最近一个月左右不见她出门活动了，平时子女很少见来。在案发前，“蔡小四”经常中午在自家院中烧火，持续有十几天。
（三）苗某兰的证言
证实其在2017年8月5日凌晨四点四十分在矿机厂二村门口打扫卫生时，看到一个光着上身、下身穿红色内裤的老头在小区门口北边小花园的小凳子上坐着，一只手打电话，一只手拿着烟，桌子上有几个茶叶盒，旁边的凳子上放了一只碗；后看到该男子与一名胖老头在小区门口说话；其在凌晨五时左右，发现“有雾”，五点半左右，其王某1芹到矿机厂二村门口看到朱大姐隔壁着火了，火烧到二楼。
（四）吴某国的证言
证实2017年8月5日凌晨1点钟，其在矿机二村小区内巡逻时发现蔡小四家客厅的灯亮着，蔡小四光着上身站在客厅；凌晨3点钟左右，其再次巡逻时发现“蔡小四”站在15栋1单元靠近小区东大门的位置，“蔡小四”光着上身，穿着红色三角内裤；后其回到小区西门值班室，凌晨5点左右，蔡小四（拿着打火机、香烟和长形皮夹）过来找其，让其去买香烟。
（五）王某1芹的证言
证实2017年8月5日早晨4点40分左右，其和苗大姐在矿机二村门口南侧小店向南20米处打扫卫生时，闻到塑料味，其和苗大姐继续向南打扫卫生，一直打扫到明光路口，然后就往回走，路上遇到一个送牛奶的男子，说北边着火，其与苗大姐走到矿机二村门口的时候，大概五点多，其看到矿机二村小区的小店隔壁着火，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且消防车已经到了。
（六）魏某珍的证言
证实2017年8月5日凌晨5时许，其在合肥瑶海区东一环矿机二村东大门门口摆早点摊，靠近矿机二村东大门的那一栋西边的一楼住户蔡小四家着火。一开始其看到蔡小四家开始冒烟，然后就看到明火了，慢慢火势就很大，其就用手机拨打了119电话。没过一会，消防过来将火灭掉，蔡小四妻子的尸体烧焦了。
（七）赵某春的证言
证实2017年8月5日凌晨5点5分，其出门上班时，闻到烧糊的味道，发现楼梯口有烟，经过102室，发现该户门是开着的，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客厅里面很多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的都是东西。
（八）蔡某阳的证言
证实其母费某于2017年5月被查出脑癌，无法行走，由其父亲蔡立解照顾日常起居。其父母居住在瑶海区矿机二村15栋102室，房子结构为二室一厅一厨一卫，卧室一大一小，其母亲平时都住在小卧室，父亲住在大卧室。其最近一次到父母家是8月3日，看到放在客厅的一个小床上有三桶油，其中一瓶是菜籽油，是透明的塑料瓶。父亲的手机号码139××××83033。母亲瘫痪后，父亲和其说过他很累。
（九）刘某兰的证言
证实2017年8月5日凌晨5点钟左右，其在矿机二村15栋202室家中睡觉，听到楼下有人在喊“着火了”，其起来后发现阳台外面的烟已经升到二楼，后来，楼下102室的火冒的烟已经飘到其家，家里已经被烟熏得看不见人了，墙面上都被熏黑了，家里地板也被火烧得好烫，其就躲在厨房。看到消防队来了，其出去后，看到楼下102室的火还在烧，非常危险，当时感到很害怕，到早上8点钟左右的时候，火灭了。
另证实，最近一段时间，楼上往102家院子里扔东西，“蔡小四”就在自己家院子里，把楼上扔的东西烧掉，其跟他说过，这样烧不好，不安全，但是“蔡小四”说，烧火冒的烟就是要熏楼上扔东西到他院子的。
（十）王某2才的证言
证实其和蔡立解是好朋友，从小一块长大，都在矿机二厂上班。案发前两个月，蔡立解之费某被查出患有脑癌，由蔡立解一个人照顾，蔡立解经常睡不了觉。
珍瘫痪后，其发现蔡立解精神状况异常，就像变了一个人，在他家着火的前几天，蔡立解找过其，当时拿了一包牡丹和一包金皖找其换50元，其当时很奇怪，以为是在开玩笑，就没有理他。后来他嘴里不停地说要换钱，而且还不停地骂人，嘴里不停地讲话，他当时穿着一件背心，下身穿一条三角裤头，穿着拖鞋，其当时就感觉不对劲，因为他之前很注意穿着。后来其去蔡立解家中，发现他坐在家门口，抽着香烟，下身只穿一条三角裤头，上身穿着汗衫，不停地自言自语，还骂人，其感觉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十一）彭某军的证言
证实其与蔡立解系同事关系，2017年7月26日，其和另外两名同事到蔡立解家中探望蔡立解的妻子，言语中其和同事都感觉蔡立解不对劲，因为他老是重复一句话，自言自语，说他每天都要照顾妻子，好累，晚上睡不好觉。其发现蔡立解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身体很瘦，他的妻子躺在小卧室里。
三、书证
（一）119接警单、119报警录音的制作说明
证实2017年8月5日5时27分许，合肥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119报警电话称瑶海区东一环路与和平路交口矿机二村小区15栋102室发生一起火灾，该警情先后有五次报警记录。
接警时间：2017年8月5日5时27分02秒、2017年8月5日5时27分53秒、2017年8月5日5时28分05秒、2017年8月5日5时30分24秒、2017年8月5日5时31分46秒。
（二）病历
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2017年5月21日出院记录证费某患有颅脑占位（待查）、脑疝、左侧肩关节周围炎。
安徽省立医院2017年5月26日出院记录证费某可能患有恶性肿瘤（胶质母细胞瘤）。
（三）户籍证明
证实蔡立解费某的户籍信息。
（四）关于合肥市看守所518监室在押人员蔡立解的情况说明
1、管教干部陈北文证实入监首次谈话中，蔡立解称其在作案及在过渡监室时头脑不清楚，到518监室时，已经恢复正常。在此后的多次谈话中，思路清晰、表达明白。据监室其他在押人员反映，有时一个人自言自语，有时无故闹情绪。聊天时，聊到案件时，就会情绪激动，不能自己，其他时基本正常。
2、518监室在押人员徐杰证实蔡立解精神异常，有时思路清晰，有时言语不清，自言自语。
3、518监室在押人员王德银证实蔡立解入监后，精神异常，情绪不稳定，经常自言自语、无故发怒。
（五）抓获经过
证实蔡立解系被抓获归案。
四、鉴定意见
（一）（合）公（刑）鉴（病）字[2017]00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
证实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所见：全身皮肤除背部外基本缺失，头面颈部严重焚毁，额顶部颅骨炭化缺失，脑组织外露，胸腹壁皮肤及皮下组织完全炭化缺失，暴露器官表面炭化皱缩，四肢炭化挛缩畸形，因体表软组织及脏器炭化严重，不具备查明死亡原因的条件，无法排除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致死的可能。尸体呈IV度炭化病理改变，尸斑呈鲜红色，左颞部硬脑膜外见砖红色热血肿，心血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饱和度为21.2%；以上所见符合生前烧死病理改变，综合分析不排除死者系被生前烧死的可能。
检验意见：死者费某不排除系被生前烧死的可能。
（二）（合）公（刑）鉴（化）字[2017]0184号检验报告
证实死者心血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巴比妥、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安定药物成分；心血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饱和度为21.2%。
（三）（合）公（刑）鉴（法物）字[2017]239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证实（1）送检的“剪刀1”、“盛放油的瓷碗”擦拭物中检出人类DNA，系蔡立解所留；（2）送检的“打火机”擦拭物中检出人类DNA，费某所留；（3）蔡立解费某蔡某阳的生物学父母亲；（4）送检的“塑料水管”、“剪刀2”、“手机1”、“手机2”、“洗衣机右侧把手”、“洗衣机出水口”、“洗衣机进水口”、“洗衣机插头”、“细水管”、“菜籽油桶1”把手、“菜籽油桶2”把手、“塑料胶带”上可疑斑迹、“盛放水的铁罐”罐口等擦拭物均未检出明确的基因分型；（5）送检的费某阴道擦拭物”中未检出人精斑。
（四）合精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829号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
证实被鉴定人蔡立解患有：1、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2、腔隙性脑梗塞，作案系在混合性动机支配下实施作案行为，对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有下降，因此，评定蔡立解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五、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
（一）辨认笔录
保辨认7号（系蔡立解，身份证号2）就是“蔡小四”；
国辨认4号（系蔡立解，身份证号2）就是“蔡小四”。
（二）人身检查笔录
蔡立解上身无衣物，背后左侧有擦伤；下身仅穿红色三角短裤，右脚穿白色袜子，左脚无袜子，脚穿黑色皮鞋。
（三）提取笔录
对死费某的儿蔡某阳的左手无名指进行针刺提取血样血检；
对死费某的丈夫即被告人蔡立解的左手无名指进行针刺提取血样血检；对死费某的儿媳程玲的左手无名指进行针刺提取血样血检。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瑶公（刑）勘【2017】08005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8月5日5时30分，瑶海分局指挥室接到报警，2017年8月5日7时37分到达现场。现场已由侦查人员于2017年8月5日7时30分加以保护。
现场勘验检查于2017年8月5日7时37分开始，至2017年8月5日14时10分结束。
该室大门门锁完好，未见撬压痕迹。客厅地面有大量积水，地面上有零散的100元人民币碎片，墙壁可见明显熏黑；西卧室窗户上方玻璃已经裂开，推拉窗框呈融化状态，周边墙上、门上以及家具呈熏黑状；东卧室的门为木门烧至木炭，该卧室焚烧情况严重，四周墙壁熏黑伴墙灰脱落，室内空气弥漫消防后的水蒸气以及灰尘颗粒，地面上有一具烧焦的尸体，该尸体脚朝西北方向，头朝东南方向，尸体面朝上呈仰卧状，尸表严重碳化，胸部表皮脂肪脱落露出胸腹腔脏器，四肢烧焦，背部表皮部分完好，尸体下方垫着一厚度为3.6cm的白色被褥……东卧室南接阳台，阳台门框烧成木炭，着火前该门呈关闭状态……
15栋楼外，进入楼道东侧地面上可见一台洗衣机，洗衣机顶部一侧融化……
15栋东北方向紧靠该小区的入口大门，大门北侧有一单间门卫室，该门卫室西侧地面上有一副石桌以及2个石凳，其中石桌上摆放茶叶罐、奶粉罐以及盛放菜籽油的瓷碗，盛放菜籽油的铁罐等杂物。
另，在客厅提取两瓶菜籽油桶、一个打火机，在厨房提取两部手机、两把剪刀。
六、视听资料
证实被告人蔡立解全身仅着一条红色内裤于案发当日凌晨频繁走出家门。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立解妻费某于2017年5月下旬身患重病生活不能自理，蔡立解对其照顾两个多月后感到身心疲惫，于2017年8月5日凌晨产生对妻子实施安乐死的想法，在家中采用放火方式致妻子死亡，家中物品被烧毁，同时火灾危及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人蔡立解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庭审中予以否认，辩称其不是故意放火，当时看见房间冒烟时其倒了一盆水，火没有烧起来，其也不想放火烧死妻子。经查此辩解与事实不符，故蔡立解的行为不构成坦白，辩护人关于蔡立解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的亲属要求对被告人蔡立解从轻处理，蔡立解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故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此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蔡立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立解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5日起至2024年8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丁本华
审判员 张厚勇
审判员 汪 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健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
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