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生，男，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咪咪，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华，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新恒拓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严日荣，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新恒拓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东莞麻涌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
负责人：严日荣，职务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文冲船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李晞，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竹芳，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胡长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新恒拓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拓公司）、广州新恒拓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东莞麻涌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广州文冲船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长生与新恒拓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签订了三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均为1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与新恒拓麻涌分公司签订了两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均为1年。以上五份劳动合同均约定胡长生的岗位均为起重工，工作地点在广东省广州市，实行标准工时制，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17年10月24日，胡长生向三被上诉人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文船公司无故克扣工资、拖欠加班工资、未为其参加社保和公积金、未提供劳动条件及拖欠未休年休假工资和高温津贴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各方均确认，胡长生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胡长生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13年1月至3月期间，胡长生的参保单位为新恒拓公司，2013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胡长生的参保单位为新恒拓麻涌分公司。
新恒拓公司与文船公司共签订了四份书面工程承揽合同，承揽项目包括设备安装；电缆切割、敷设；电气安装；船体（分段）搭载等工程。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施工地点约定在文船公司区域内或指定的区域。新恒拓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范围包括船舶修理；船舶改装与拆除；船舶装件制造与安装。新恒拓麻涌分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范围包括船舶维修（渔业船舶除外）、涂装、防腐。各方确认胡长生2013年1月之后的工作地点在文船公司处，各被上诉人主张新恒拓公司承揽的工程涉及军事机密与商业机密，且所涉工程规模庞大，只能在文船公司进行建造，承揽文船公司其他工程的第三方公司亦是如此。
胡长生确认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并没有与该两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两公司亦未实际用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文船公司。胡长生主张其于2000年3月1日即已入职文船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胡长生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卡；2.荣誉证书；3.特种作业操作证；4.企业文化建设故事集；5.制作部员工考核表；6.工资发放通知单。第一，胡长生的工卡载明了广州文冲船厂有限责任公司、造船冠环德队、No：WG01733、本卡仅限于广州文冲船厂内部使用、发卡日期：2004.5.12等字样。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确认该卡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卡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节省资源沿用以前胡长生使用过的出入文船的门禁卡，该卡并不是作为工卡使用；文船公司亦确认该卡的真实性，但主张所有承揽其业务的公司及其属下员工进入公司均需要办理出入证，不能据此证明与文船公司的劳动关系；第二，荣誉证书载明胡长生在gws317船开展的劳动竞赛中被评为优秀个人，落款日期为2005年5月8日。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对荣誉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文船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公司经常举办各种活动及竞赛，也邀请承揽公司工作的公司及员工参加，奖状及礼品由文船公司颁发，此证据不能证明与文船公司的劳动关系；第三，特种作业操作证载明胡长生的作业种类为起重机械，发证部门为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项目页隐约可见“文船人力资源部业务专用章”字样印章。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文船公司对该证据亦不确认，主张该证仅是复印件，盖章部分是黏贴上去的。印章不是公司文船人力资源部的章，公司也没有发过这种证，该证是个人办理的，不是公司办理的；第四，企业文化建设故事集前言部分显示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故事集第40页标题为“平凡的岗位，非凡的价值”一文的主人公为胡长生，文章载明：胡长生加工课理料员，进入文船已经有几十个年头。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文船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公司征集的是文船公司员工以及其他公司的职工，且故事也是个人自述的，不能证明胡长生与文船公司的劳动关系；第五，制作部员工考核表，表格显示胡长生工作岗位为制作部加工西理料组、工号WG01733。三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均不确认，主张上面既无领导签字，亦无公司印章；第六，工资发放通知单显示了胡长生2012年8月、2013年4月、2015年10月的工资发放情况，通知单载明了“广州文冲船厂有限责任公司”、工号为“WG01733”等字样。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对2012年8月份的工资单不予确认，主张当时双方并未成立劳动关系。对2013年4月、2015年10月的工资发放单予以确认，该两张工资单是新恒拓公司发给胡长生的工资单，根据新恒拓公司与文船公司的约定，工资条是委托文船公司发放的，其目的一是为了便利，二是文船公司要求对新恒拓公司是否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足额支付员工工资义务进行监督，防止因未足额支付工资引发混乱进而影响文船公司的管理秩序。所以这些工资单均是新恒拓公司委托文船公司发放，但是工资是新恒拓公司直接转账给胡长生的银行账号；文船公司对工资发放通知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所有承揽文船公司业务的公司若无制作工资单条件均委托其制作工资单，并交由承揽文船公司工程的公司由其发放给其下属员工，文船公司制作工资单是根据承揽的公司要求制作的。
2010年10月8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认定胡长生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伤残等级）为十级，医疗期从2010年2月6日至2010年5月6日。该结论书载明胡长生的单位名称为广州穗特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胡长生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06年12月至2008年2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广州市泰翔船舶机电有限公司；2008年3月至2011年9月，参保单位为广州穗特船舶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10月至2012年9月，参保单位为广州合成钢构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参保单位为广州黄特船舶工程有限公司。
因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文船公司发生劳动争议，胡长生于2017年11月8日就本案诉请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7]44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胡长生本案全部仲裁请求。胡长生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诸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00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胡长生与文船公司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
关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胡长生该期间虽然工作地点在文船公司，但均是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亦是由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购买，结合新恒拓公司与文船公司签有工程承揽合同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胡长生该期间与文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2006年1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胡长生未能提交该期间与文船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该期间胡长生的社保缴费历史显示缴费单位均为案外人，2010年10月8日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显示胡长生的用人单位亦为案外人，故原审法院认定胡长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期间其与文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2000年3月1日至2006年11月期间。胡长生未提交该期间与文船公司签有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亦未提交该期间的社保缴费记录，其提交的工卡、荣誉证书、企业文化建设故事集等相关证据可以显示其在特定期间在文船公司的工作地点工作过，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
综上，胡长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00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其与文船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其基于双方劳动关系存在而主张的第二至第七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胡长生明确其与上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在原审法院释明可能认定其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原诉讼请求，坚持要求文船公司承担相关责任。胡长生明确，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在于上述公司协助文船公司侵犯了胡长生的合法权益。由于原审法院认定2000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胡长生与文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文船公司无需承担本案中胡长生请求的相关费用，故胡长生要求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长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长生负担。
判后，上诉人胡长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胡长生于2000年3月1日入职文船公司处，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0月24日解除，故胡长生与文船公司自2000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2010年)第二节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有且仅有三个实质要件，其中最核心的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了用工管理，致使劳动者人格上、经济上以及组织上从属于用人单位。本案中，文船公司具有法人资格，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符合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胡长生年满54周岁，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胡长生自2000年3月l目入职文船公司处，一直在文船公司处工作，接受文船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从事文船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胡长生从事的理料作业，是文船公司的主要组成部分。综上，虽然文船公司未依法与胡长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实际用工符合上述三个实质要件，故胡长生与文船公司自2000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仅是《劳动合同法》的基本要求，其目的在于通过书面方式明确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权利义务，以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得到切实落实。而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还应从是否实际“用工”进行考量。本案中，虽然胡长生自2013年1月1日起先后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胡长生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均不存在实际用工。胡长生自2000年3月1日入职文船公司处，一直在文船公司处工作，与文船公司存在实际用工，直至2017年10月24日，故胡长生与文船公司自2000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胡长生已提供工卡、荣誉证书、特种作业操作证、企业文化建设故事集、制作部员工考核表、工资发放通知单以及文船公司职工出勤表等一系列证据，形成强有力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胡长生与文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相反，文船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胡长生与文船公司自2000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胡长生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既未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未有实际用工，故胡长生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胡长生虽然自2013年1月1日起先后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并非胡长生真实的意思自治，原因在于，文船公司多次告知胡长生，如果胡长生不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不为其缴纳社保。当时胡长生已经将近五十岁，在文船公司处工作了十几年，此时胡长生可以选择向社保部门投诉要求文船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但很大可能会因此丢掉工作，因其年纪大，再找好一点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胡长生别无选择。因此，胡长生从未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有过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胡长生与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均不存在实际用工，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文船公司克扣工资、拖欠加班工资、未缴纳社保和公积金、拖欠未休年休假工资和高温津贴，胡长生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文船公司依法应向胡长生支付经济补偿金并补发工资、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高温津贴，以及补缴社保和公积金。三、2010年10月8日，胡长生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劳动关系解除之时，文船公司应向胡长生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四、实践中，由于立法缺失，大量用人单位通过空壳公司，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发放劳动报酬，甚至缴纳社会保险，一方面行使着“用人单位的权利”，另一方面规避着“用人单位的义务”。本案中，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长期协助文船公司通过签订劳动合同、在东莞按照最低标准缴纳社会保险的方式虚构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与胡长生存在劳动关系，以掩盖文船公司与胡长生的真实的劳动关系，目的在于协助文船公司不缴、少缴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等，严重损害胡长生的合法权益，无论是法理上还是情理上，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五、原审证明标准适用错误，原审运用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排除怀疑是错误的，胡长生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文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以尚不足以证明为由否认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即优势证据，胡长生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显然高于文船公司在未提交任何证据下的反驳的证明力，原审法院应当采纳胡长生的证据。原审法院将所有的举证责任由胡长生承担，免除文船公司的举证责任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原审仅以劳动签订主体及社保的缴纳主体来确认劳动关系的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胡长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胡长生自2000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与文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文船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964.86元（计算公式：4720.27元/月×18个月=84964.86元)；文船公司补发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共16个月工资差额47755.97元(计算公式：4720.27元/月×16个月-27768.35元=47755.97元)；文船公司补发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工资61634.79元【计算公式：4720.27元/月÷21.75×200％×(52天×2年+8天)=48613.36元；4720.27元/月÷21.75×300％×(8天×2年+4天)=13021.43】；文船公司补缴2000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的社保和公积金；文船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153.34元【计算公式：4720.27元/月÷21.75×(10天×2年+8天)×200％=12153.34元】；文船公司支付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高温津贴4500元(计算公式：150元/月×5个月×6年=4500元);文船公司支付2010年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881.08元(计算公式：4720.27元/月×4个月=18881.08元)；以上合计229890.04元；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文船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船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认为胡长生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文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分析，并在此基础上认定胡长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00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与文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基于双方劳动关系存在而主张的相关诉讼请求以及其要求新恒拓公司、新恒拓麻涌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至于胡长生主张文船公司补缴社保及公积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调处。二审审理期间，胡长生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胡长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长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凯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刘庆国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冯晓雯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