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再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李官庄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绍立，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凡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谦（又名李永千），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猛，农民，系李永谦之子。
委托代理人：孙卫民，山东太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传鹏，农民。
上诉人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李官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官庄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李永谦、原审第三人张传鹏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5日作出（2007）邹民初字第2150号民事判决，李官庄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8）济民一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官庄村委会仍不服本院（2008）济民一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2010）鲁民提字第2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8）济民一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以及邹城市人民法院（2007）邹民初字第215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邹城市人民法院重审。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0）邹民重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李官庄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官庄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孟凡国、被上诉人李永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猛、孙卫民、原审第三人张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永谦诉称，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因侵权占用原告承包土地造成的损失37.4万元，事实理由是，1999年3月被告将位于李官村西北角，东至村火石塘、西至水渠、南至村水库北沿、北至杨下村约36亩的原村办窑厂的荒地折合1.2亩口粮田承包给原告。承包期为30年，随后，原告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资金，进行平整和回填，将荒地恢复成良田。并种植了各类果树1900余棵，及大量的花生、地瓜、土豆、小麦等农作物。2002年，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承包土地中的12.7亩转租给邹城市百货大楼生态园有限公司使用；18.6亩转租给第三人张传鹏使用；4.73亩土地进行修路。事情发生后，原告多次找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李丙富，要求解决侵占土地问题，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虽然承诺赔偿原告的损失，但直到2004年李炳富不再担任村支部书记时，也未能解决。在现任村支部书记上任后，原告又多次找他，还多次向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领导反映该情况，未能得到解决。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将侵占原告的承包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原告；或赔偿原告承包土地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并赔偿因原告承包土地造成原告的土地投入损失及农作物损失。
原审原告李永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原告与被告于1999年3月20日签订的邹城市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原告承包土地1.2亩。
2、李丙升出具的说明：“1999年3月李官村根据党的政策和上级的统一安排布置，进行了第二轮土地延包。当时参加分地的有十四人。当分到原城关镇砖瓦二厂西南角用完土的一片地时，经在场的老农商议：石塘西，西南以南北路为界至西崖跟，带北搭头为一份，作为三口人的口粮田36号。分后抓号，被李永谦同志抓着。关于土地面积，当时未丈量，估的片。李丙升作为当时的分地人员之一，仅是一个记录者，具体有丈量的，有计算的。具体面积四至，应叫当时分地的老农到现场实地查看、核实。”该说明加盖了李官庄村民委员会公章。
3、当时参加分地的十四个人的名单，以及原告承包地的范围，该材料加盖被告公章。
4、原党支部书记李炳富于2007年8月2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永谦原土地承包30年的地上栽植各种果树若干，占用时我安排村干部两名去清理。证明人：李炳富，2007、8、23。”
5、原党支部书记李炳富2004年8月23日出具的《关于张传鹏鱼塘占用李永千的三十年承包土地说明》。内容如下：
关于张传鹏鱼塘占用李永谦的三十年承包土地说明
张传鹏原养鱼塘租用砖厂院内。因办事处引一个外资企业，急需占用。办事处领导给村委协商选鱼塘一事在我办公室进行协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参加研究的有办事处主任武伯奇，梁富华、张传鹏，村两委参加。当天选鱼塘选在李永坤的土地上，当天晚上部分群众反映，挖鱼塘离自来水井太近，可能污染。迫于镇领导的压力，尽快搬迁鱼塘，经村委研究，张传鹏同意，定在李永千三十年承包土地上，当天晚上我去做李永千的工作，并暂时在丙升承包的机动上给李永谦2亩先种。第二天就给张传鹏丈量鱼塘，在张传鹏建鱼塘时李永谦不教张传鹏建、两委为维护办事处的引资项目，我再次给李永谦做工作，达到同意。但李永千多次找我，说是土地三十年不变是政策允许的，不能侵犯我个人利益，我给他答复是，两委再研究，达到你满意。我以后想解决李永谦的土地之事，就将张传鹏承包鱼塘租金全额给李永千，由于多方原因到我辞职也没有解决。
另：李永千原土地包括南北路、路东也有，具体尺寸，以当时分地的测量为准。
李炳富04.8.23.
6、鲁土用字（1999）22号山东省土地管理局文件：转发省物价局、省财政厅《关于调整征用土地年产值和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的通知。
7、鲁价费发（1999）314号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文件：《关于调整征用土地年产值和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
8、邹政发（2006）24号文件：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邹城市征用土地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暂行规定》的通知以及《邹城市征用土地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暂行规定》。
9、邹政发（2006）31号邹城市人民政府文件：《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城区土地级别和基准地价的通知》。
10、被告原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李炳富出庭作证的证言：2002年第三人张传鹏占用原告承包的土地挖鱼塘，因为占了原告的地挖鱼塘，村里给原告安排了两亩地作为补偿；原告承包的土地上有果树，不知道有多少，当时安排两个人去清理果树的，其中一个是村会计李炳升，另一个人是当时的村副主任李永茂。原告承包的地大约25亩左右，作为1.2亩的口粮田。
11、证人丁玉泉出庭作证的证言：1999年，我参加分地，由于窑厂已把熟土吃光，分给李永谦后，他栽了树，也种了庄稼；我帮他整地干过活，每天他给开50元钱。他在地上栽了多少树我具体说不上来，估计大约得有两千棵吧。
12、证人王现明出庭作证的证言：我在李永谦承包的土地上帮过忙、栽过树，干过二十多天活；见过李永谦用机械整过地；李永谦承包的地，有一大片，不知道有多少亩。
13、证人李安勤出庭作证的证言：我给李永谦从香城捎来了好多棵杨树，还有好多棵桃树，还有其他的树，果树苗1700多棵，杨树500多棵；我给他帮过忙，定的每天给我50元钱，现在还欠着。
14、李东春出庭作证的证言：李永谦承包的土地上有种的庄稼、栽的树。
另外根据原告的申请，邹城市人民法院委托邹城市土地勘测测绘处作出的原告承包土地的平面图，证明土地面积44.21亩。
根据原告的申请，邹城市人民法院向证人李宏春调取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耕种的苗家林后的2亩土地不是其转租或承包给原告的，是他退给村里后，村里让原告种的。
原审被告李官庄村委会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诉状说明承包地变更是在2002年，而原告起诉是在2007年4月份，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所承包土地是1.2亩口粮地，2002年3月经当时的村支部书记李炳富做工作，村委会与原告变更了土地承包合同，在苗家林给了原告2亩口粮田，原告一直在该地上耕种，因为当时变更合同为春季，原告承包的土地上没有任何作物和树木，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已经变更，并且已实际履行，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2002年5月1日被告与张传鹏签订的租赁合同书。
2、2006年8月6日，被告与邹城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书》。证明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用被告的土地不是2002年，而是2006年，原告与被告所争讼的土地，与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关系。
3、被告向证人李永茂调查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被告分给原告的地是口粮地，后把原告的口粮地调至苗家林，钢山街道办事处于2000年冬天对钢山领域进行土地平整。
4、被告向证人李宏昌调查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原告承包的土地，在火石场西南有一片地，折合口粮田1.2亩，里面有耕种的土地一亩左右，剩下的都是砖厂取土剩下的硬底。2000年冬季，钢山办事处组织钢山领域会战，在这一片地的东边修了一条生产路，2001年办事处号召种树，村里在那一片土地上放炮挖树坑，后来也没有栽树。从放完炮后，李永谦就没有再耕种，也没有再栽树。
5、被告向证人李丙升调查的调查笔录证明：2001年春，钢山街道办对钢山流域进行治理，修南北生产路时，占了李永谦的口粮田。后村里租的前八村的机子对路西的地进行耕翻。2002年3月份书记安排给李永谦在苗家林分了2亩地。
6、证人李宏春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耕种的苗家林的2亩土地，是其退给李官庄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而不是其让原告直接耕种的。
7、2002年3月6日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被告给原告调整2亩口粮田。
原审第三人张传鹏述称，2002年邹城市招商引资，市里新引进的项目，当时把我鱼塘使用的地方占用了。我原来的鱼塘位置是在现在的百大生态园的位置。为了支持大项目，我让出了原来鱼塘的位置，李官庄村民委员会重新给我找了块地皮，并与李官庄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租赁协议。2002年春天，我把设备搬到了租赁的土地上，新挖了鱼塘，在使用该土地时，没有任何的附着物，没有树木和农作物。我租赁的是李官庄村委会的土地，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原审第三人张传鹏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证人王庆生、李成洪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张传鹏在其租赁的土地上建鱼塘时，没有任何农作物。
邹城市人民法院查明，1999年3月份被告李官庄村委会对其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第二轮土地延包，当分到原邹城市城关镇砖瓦二厂西南角取土后的一片土地时，经分地人员共同研究，将“石塘西、西南，以南北路为界至西崖跟，带北搭头”为一份，作为三口人的口粮田1.2亩，编号为36号，该片土地，没有经过丈量，按片估作为3口人的口粮田。通过抓阄的方式，被原告李永谦一家承包。原告分得土地后，1999年3月20日，原告李永谦与被告李官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村石塘西的荒地一片（未丈量），折合口粮田1.2亩承包给原告，承包期限从1999年3月至2029年3月，共30年，原告要保护公用水利设施和生产用路，其承包田要服从国家建设，农田基本建设和公共设施建设用地；被告有权监督承包方对土地的合理使用，对抛荒土地和毁坏土地现象有权制止或收回承包地。除违背国家政策规定或经双方商定需要变更合同外，擅自变更或不履行合同的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在承包期内确需个别调整的，经村民或村民代表三分之二成员同意，并报主管部门审批，方可进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及时投入人力、物力等对其承包的荒地，进行了平整改造，种植了农作物，并栽植了果树、杨树。
2002年初，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因招商引资项目，需占用第三人张传鹏的鱼塘和原告承包的部分土地，原告与被告协商，被告将原告承包的土地收回，被告将其苗家林的2亩耕地，先调给原告承包耕种，而对附着物的赔偿问题，并没有达成协议。原告于2002年3月接受了被告调给的位于苗家林的2亩土地，耕种至今。被告与第三人张传鹏协商将原告退回的承包的部分土地租赁给张传鹏建设鱼塘。2002年5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张传鹏签订租赁合同，被告将原承包地中的18.4亩租赁给第三人张传鹏建设鱼塘，位置：村西北角，新修路西，与杨下交界处自然沟以南，租赁期限30年，从2002年5月1日起至2032年4月30日止，年租金11040元。签订合同后，第三人张传鹏在其租赁的土地上挖了鱼塘。原告原承包的土地，在2001年春，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在开展钢山领域治理时占用一部分；2002年5月由原告出租给第三人张传鹏建鱼塘占用一部分，另部分于2006年8月6日，被邹城市国土资源局征用变成国家储备地，现由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百大生态园占有使用。原告在向被告请求赔偿未果的情况下，诉至本院。
在诉讼中，邹城市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邹城市土地测绘处对原告实际承包的面积进行了测量，面积为29471平方米（44.21亩），其中本案中被告租赁给第三人张传鹏开发鱼塘等土地面积为14603平方米（21.9亩），另案涉及22.31亩（已另案诉讼）。
另查：关于赔偿问题，2002年3月第三人张传鹏在原告李永谦原承包的土地上建鱼塘时，时任李官庄村委会的党支部书记李炳富安排当时的村会计李丙升、村副主任李永茂，清理清点原告的树木，但没有清点数目，其在出庭作证称，原告承包的土地上有果树若干，但没有清点数目。原告自述：1、应赔偿果树及其他树木损失52.72万元.原告在其承包的36亩土地中，近4年的时间，平均每亩不到61株，共种植果树2000株（其中桃树400株，花椒树300株，香椿树300株，栗子树500株，杏树500株，）；杨树180株；按照果树每株260元，杨树每株40元计算，被告应赔偿原告树木损失52.72万元。2、赔偿人工费14万元。原告全家及雇用人员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共投入2800多个人工，人工费按照每人每天50元计算，共计被告应赔偿14万元。3、赔偿租用机械费用4.92万元。由于原告所承包的土地，在承包时只是一个荒废的窑厂，为了能够种植树木和农作物，原告租用了铲车、挖掘机等机械。三年中，共计租用铲车140小时，每小时120元，计16800元；挖掘机60小时，每小时240元，计14400元；拖拉机等1.8万元，合计4.92万元。4、赔偿肥料费用8000元。三年中，原告共投入肥料费用8000元，应予赔偿。对原告上述陈述，被告不予认可。证人李安勤出庭作证称，给原告运桃树苗1700余棵，杨树苗500多棵。参照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鲁价费发（1999）314号文件《关于调整征地土地年产值和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的规定，初果期果树每株120元，乔木按每株2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桃树损失204000元，杨树损失10000元，合计214000元。原告所承包的土地经测绘面积为44.21亩，本案涉及的土地面积21.90亩，按比例分摊损失106008元。
邹城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李永谦与被告李官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符合平等自愿的原则，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经协商，被告收回原告的承包地，在苗家林补给原告2亩土地作为口粮地，原告已于2002年3月份接收并耕种至今，虽然双方没有达成书面的解除承包合同的协议，但被告调给原告2亩土地耕种，且原告接受2亩土地耕种，应视为双方解除了承包合同。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对其承包的土地进行了开垦，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栽植了桃树、杨树，由于原、被告双方解除合同，被告对原告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损失，应予以赔偿。原告请求按每亩每年1000元的标准，按未履行原承包合同的年限、测量亩数计算，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人工费、机械费、肥料费支出数额无证据充分证明，也不能证明该损失超过附着物损失，并且也是其承包经营的正常开支，对该损失的赔偿请求，应予驳回。第三人张传鹏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原告原承包的土地建鱼塘，第三人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侵犯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要求第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由于原告一直向被告交涉解决赔偿问题，被告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李官庄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李永谦经济损失106008元。二、驳回原告李永谦对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永谦对第三人张传鹏诉讼请求。限被告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李官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010元，原告负担5023元，被告负担1987元（原告已垫付，被告给付原告）。
上诉人李官庄村委会称，首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1999年3月份上诉人将位于该村西北角的原村办窑厂的荒地折合1.2亩良田承包给被上诉人管理、使用，同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期限30年。2002年初，上诉人因招商引资项目，需征用被上诉人承包的部分土地，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收回，上诉人在苗家林调给被上诉人2亩土地耕种（另外多出0.8亩）。被上诉人接受了该土地并且耕种至今。而被上诉人于2007年4月份以上诉人侵权占用其承包土地造成损失为由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从2002年开始至2007年起诉时向上诉人主张过赔偿事宜，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交涉解决赔偿问题，却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2年3月双方协商变更原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同意接受上诉人在苗家林补给的2亩口粮田并耕种至今。当时为春季，被上诉人原承包地上没有任何作物和树木，证人李宏昌证明：“2000年冬季，钢山办事处组织钢山领域会战，在诉争的土地东边修了一条路，2001年办事处号召栽树，村里在诉争的土地上放炮挖树坑，后来也没有栽树，从放完炮后，李永谦就没有再耕种，也没有再栽树。”另外，一审时原村书记李炳富证明“李永谦土地上栽植各种果树若干，其安排了两名村干部去清理”，派两名村干部清理足以说明果树很少，并且荒山上有几棵自生自长的树木也很正常。而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安勤出庭作证证明给被上诉人从香城捎来了果树苗及杨树苗，认定上诉人赔偿损失是不正确的，也不能证明是把该树苗全部载到了诉争的土地上。当时变更合同时，双方也没有到该诉争的土地现场进行清点树木，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在诉争的土地上所载树木的棵树，一审法院就依据国家征地补偿标准作出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永谦辩称，1、本案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在一审审理中，证人李炳富出庭，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始终要求上诉人给付土地补偿款。李炳富2004年卸任后，被上诉人又多次找新支书李炳赞，李炳赞直到2007年不干了也没解决问题，上诉人就起诉了，所以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本案的事实和损失问题，无论是一审和原二审，对于上诉人擅自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事宜已经认定的非常清楚，被上诉人从未同意上诉人解除合同。上诉人擅自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按照法律规定应予以赔偿；3、关于补偿问题，一审法院所判补偿数额低于实际损失，附着物的赔偿（果树和杨树）按照山东省物价局、财政厅制定的《1999》314号文的规定：果树赔偿每棵120至260元，乔木赔偿每棵20至40元，而一审法院均按最低标准补偿，缺乏相应的依据，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应当对土地的占用赔偿，而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1999》314号文的规定：每亩的补偿是每年一千元，按照签订的合同，期限还有26年未履行。对于该损失，一审法院未认定，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5、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实际是44亩，虽然折合1.2亩的口粮田，但该土地是无人要的土地。通过被上诉人几年的精心耕种，该土地有了本质性的变化。而上诉人擅自解除合同，用所谓的2亩土地更换44亩土地完全不符合常情。该行为直接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于多占用的土地应当予以补偿；6、本案被上诉人未上诉，其主要原因是由于从2007年打官司至今，精力和经济已力不从心；7、一审的土地测绘费与本案有直接的关系，一审认定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不合理，该测量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作出公正的裁判。
原审第三人张传鹏述称的内容同其一审中的述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三个，一是被上诉人有无损失及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二是上诉人补给被上诉人2亩地是否影响其主张损失，三是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双方均认可李永谦的原承包地是用40余亩基本荒废的硬地折合的1.2亩口粮田，证人李安勤、李炳富均出庭作证，李永谦承包后种植了树木，虽然没有清点出具体的数目，但原审法院按照李安勤证明的最低数额计算，即桃树按1700棵，杨树按500棵，并参照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鲁价费发（1999）314号文件：《关于调整征用土地年产值和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的规定，计算全部损失，并按测绘面积比例计算最终损失，并无不当。其次，关于2亩苗家林的耕地是如何耕种的。李永谦虽然称这是在2002年之前就已经耕种的李宏春的地，但是并未举证，根据法院对李宏春的调查笔录及李宏春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李宏春均称是其将地退给村委会，村委会又包给李永谦的，故应认定2亩地是李官庄村委会补给李永谦的口粮田，且李永谦已于2002年3月份接受并耕种至今，虽然双方没有达成书面的变更承包合同的协议，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原承包合同，但合同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请求对原承包地上树木损失进行赔偿的权利。第三，李永谦从2002年开始，一直找当时的支部书记李炳富要求损失，并且在李炳富卸任后，又继续找继任者李炳赞协商，直到2007年李炳赞卸任，才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0）邹民重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人民政府钢山街道办事处李官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绪启
审 判 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