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6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望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629566757D。
法定代表人：胡友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汇博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新市街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992852483。
法定代表人：翁明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锋，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汇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博钢结构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汇丰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汇博钢结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交付承揽物不合格，上诉人有权要求减少报酬、从加工承揽款中扣除93112.8元；2.案外人潘光振已经支付被上诉人加工承揽款6万元，应予以扣除；3.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案涉合同是被上诉人与潘光振签订，潘光振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案涉合同加盖的“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城南街城市花园项目部”章（以下简称汇丰建筑公司宜城项目部公章），不是上诉人的印章；4.上诉人并无涉案的“宜城南街城市花园”项目，本案诉争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活动房销售合同书》是潘光振与被上诉人的合意，权利义务应该由潘光振承担。二审庭审中，汇博钢结构公司陈述潘光振已付加工费39980元而非6万元应予扣除。
被上诉人汇博钢结构公司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总包方扣除其价款93112.89元、应在本案中扣除的请求与其上诉第三、第四项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矛盾；2.我方有新证据证明潘光振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是对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潘光振作为法定代表人不存在私刻印章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汇博钢结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丰建筑公司向汇博钢结构公司支付加工承揽款483268.36元；2.判令汇丰建筑公司向汇博钢结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按照月利率2%标准，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以383268.36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5日，汇博钢结构公司与汇丰建筑公司签订《活动房销售合同书》，约定汇丰建筑公司向汇博钢结构公司订购板房，并对板房规格、尺寸、面积、单价、安装地点及工期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金额暂计475537.40元，付款方式约定为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剩余尾款于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如未按期付款，汇丰建筑公司应支付汇博钢结构公司应付款项的每天千分之二的滞纳金。后双方于2017年6月4日对账确认合同共计产生金额为483268.358元。该款项汇丰建筑公司未按期向汇博钢结构公司支付。
在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潘光振担任汇丰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汇博钢结构公司与汇丰建筑公司签订的《活动房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汇博钢结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活动板房的供应和安装，汇丰建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现约定付款期限届满，汇博钢结构公司诉请要求汇丰建筑公司支付加工承揽款483268.36元，对其中的483268.358元予以支持。汇丰建筑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应向汇博钢结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汇丰建筑公司应向汇博钢结构公司承担应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二的滞纳金，该约定过高，汇博钢结构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该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于支持。双方合同中约定100000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余款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汇丰建筑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应从约定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汇博钢结构有限公司加工承揽款483268.358元；二、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汇博钢结构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83268.35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汇博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7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8295元，由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汇丰建筑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汇丰建筑公司的行政公章印鉴一页；2、中科万德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书。拟证明：汇丰建筑公司公章一直是由公司办公室管理；潘光振是以个人名义与对方签订的合同，其私刻公章系个人行为，与汇丰建筑公司无关；3、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湖北百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4、涉案板房被压垮的三张照片；5、北京市活动板房安全管理规定。拟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板房不符合规定；上诉人因此被发包方从工程款中扣除了93112.8元，此款应当从应付给被上诉人的加工款中扣除。
被上诉人汇博钢结构公司质证认为，1、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第二份证据载明潘光振是中科万德公司的代理人，与本案无关联且为复印件；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4、对第四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因对方提供的照片没有原始的载体；5、第五组证据是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涉案的活动板房是2017年5月31日已经验收合格交付。
被上诉人汇博钢结构公司提交了汇丰建设公司2017年5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推荐潘光振为执行董事，拟证明潘光振在2017年5月3日已经是汇丰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了。汇丰建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潘光振的正式任命是2017年5月28日，因正式任命后才是法定代表人。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汇丰建设公司上诉主张潘光振向汇博钢结构公司支付了39980元，汇博钢结构公司承认收到39980元，并同意在一审判决主文中载明的加工承揽款483268.358的本金中予以扣除，也同意减少相应的资金占有损失。
另查明：汇丰建筑公司二审中举示湖北百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原四川省巴中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我公司宜城南街城市花园项目活动板房，在2018年1月8日被雪压垮，我公司予以扣除以下费用：合计93112.8元。
汇丰建设公司称潘光振在《活动房销售合同书》及对账协议上加盖的汇丰建设公司宣城项目部公章为潘光振私刻，但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7年5月5日汇丰建筑公司宜城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汇博钢结构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活动板房合同书》约定，活动板房安装完，甲方（汇邦建筑公司宜城项目部）必须在当日及时办理验收手续，验收后于2017年5月30日之前向汇博钢结构公司支付10万元，剩余尾款于2017年8月30日之前付清。甲方在拆除活动板房前，应付清货款。在合同尾部甲方处有该项目部的印章，并有潘光振签字捺印，后双方于2017年6月4日对宜城南街城市花园活动板房面积及金额进行对账确认，在甲方处有潘光振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交付的承揽物是否合格，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减少价款；3.潘光振已付价款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汇丰建筑公司与汇博钢结构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2017年5月5日汇丰建筑公司宜城项目部与汇博钢结构公司订立书面《活动房销售合同书》，潘光振在该书面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经履行，双方进行结算，并于2017年6月4日对账形成《结算书》，该结算书上同样加盖汇丰建筑公司宜城项目部公章和潘光振签名，可以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汇丰建筑公司虽辩称《活动房销售合同书》签订之时，潘光振尚未担任汇丰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双方在办理结算时，潘光振于2017年12月20日在结算书上签名。此时，潘光振是汇丰建筑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结算书上的签字可以认定为对《活动房销售合同书》签订和履行行为的追认。法定代表人潘光振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归属于汇丰建筑公司。汇丰建筑公司还辩称《活动房销售合同书》上汇丰建筑公司宜城项目部公章为潘光振私刻，但汇丰建筑公司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相反，汇丰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湖北百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证明》载明宜城南街城市花园项目活动板房由汇丰建筑公司施工。同时，时任汇邦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光振在结算书上签字，汇丰建筑公司宜城项目部公章是否为潘光振私刻不影响《活动房销售合同书》签订和履行的法律后果归属于汇邦建筑公司。综上，潘光振在案涉《结算书》上签字并加盖汇丰建筑公司宜城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对汇邦建筑公司有约束力。汇丰建筑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汇博钢结构公司交付的承揽物是否合格，汇博钢结构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减少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汇丰建筑公司主张汇博钢结构公司交付承揽物质量不合格的，应对其主张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活动板房应在安装完毕当日办理验收，而验收后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汇邦建筑公司宜城项目部于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对标的物质量问题未提出异议。此后，汇丰建筑公司一直未对活动板房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向对方提出质量不合格抗辩。活动板房作为临时性搭建建筑，双方当事人也约定之后要予以拆除。汇丰建筑公司举示湖北百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活动板房于2018年1月8日被雪压垮，而本案一审法院2018年8月作出判决前，汇丰建筑公司对其应知的质量问题一直未提出抗辩，其明知有质量问题又不提抗辩的行为不合常理。汇丰建筑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才出具《证明》，仅凭该证明并不足以证明活动板房质量存在问题。汇丰建筑公司举示的板房被雪压垮照片因为复印件，不符合照片原件的证据要件，且本院不能确定是否在汇博钢结构公司承建的工地拍摄，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综上，对汇丰建筑公司二审提出活动板房存在质量问题、应在加工承揽款中扣除93112.8元的上诉请求，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潘光振已付价款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在本案二审中，因汇丰建设公司上诉主张潘光振向汇博钢结构公司支付了39980元，汇博钢结构公司对此事实承认，并同意在483268.358的本金中予以扣除，也同意减少相应的资金占有损失。本院对双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因二审汇丰建筑公司主张部分还款的新事实，汇博钢结构公司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汇博钢结构有限公司加工承揽款443288.358元；
三、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汇博钢结构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43288.35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重庆汇博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7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8295元，由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5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40元，重庆汇博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妹
审 判 员 沈 娟
审 判 员 柳光洪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璐野
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