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四终字第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新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白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表成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戈霏，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凯，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三好街**号。
负责人：杨斌，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常江，该行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延山，辽宁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新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吴松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宋喆、崔婷参加评议，书记员胡明明担任记录，于2014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星公司委托代理人肖戈霏、赵凯，上诉人农业银行委托代理人常江、王延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26日，新星公司以农业银行为农业银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6月21日，新星公司在农业银行处设立帐号为06－150001040029940的账户。当日，新星公司存入8，700，000元；6月26日，新星公司又存入1，300，000元。2013年初，新星公司在查询帐号存款时发现，新星公司在农业银行处的存款于2012年6月26日被转出400，000元；6月29日被转出50，000元；7月1日被转出1，350，000元，；8月2日被转出105，000元。新星公司认为，储户将钱交付给银行后，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储户拥有要求银行随时或在某一时间点履行还款义务的债权请求权，新星公司在请求支付上述款项时，农业银行拒绝给付，故此，新星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农业银行返还新星公司存款1，905，000元；2、农业银行赔偿新星公司经济损失327，693.86元（从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2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上共计1，937，793.86元；3、由农业银行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新星公司另行增加诉讼请求，要求1、农业银行返还新星公司存款4，800，000元；2、农业银行赔偿新星公司经济损失668，352元（从2012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暂时计算至2013年2月27日）；以上共计5，468，352元。
农业银行辩称：1、我单位在承兑过程中没有任何违规操作，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新星公司的钱款被案外人李树东等人取走，系新星公司信任李树东等人并因此导致犯罪嫌疑人取得其相应的印件，从而伪造了取款票据，同时通过新星公司提交的相应手续也能够表明犯罪嫌疑人李树东为新星公司工作人员，所以对其办理相应的业务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案外人李树东等通过欺骗手段骗取新星公司信任，从而骗取新星公司印件、伪造票据，将新星公司的钱款据为己有，所以本案中犯罪嫌疑人李树东骗取的是新星公司的钱款，被害人是新星公司，而非我单位，既然已经追究案外人李树东的刑事责任，那么就应当通过刑事方面追回赃款，而不应当由我单位承担民事责任。4、新星公司与我单位并没有约定违约金，新星公司主张损失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12日，新星公司在农业银行处开立一般存款账户，账号为06-150001040029940，并预留了新星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印鉴。当日，新星公司分三笔存入该账户总计8，700，000元；2012年6月26日，新星公司再次存入该账户1，300，000元。2012年6月26日，该账户转出两笔，金额分别为400，000元及4，800，000元。2012年7月2日，该账户再次转出两笔，金额分别为1，350，000元及50，000元。2012年8月2日，该账户转出105，000元。上述五笔转出金额总计6，705，000元。该五笔转款均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将上述钱款转给案外人李树东、孟令凯及沈阳高新区云峰饲养场。该五张支票编号为01480501，01480502，01480503，01480504及01480505。新星公司称，上述五张转账支票均系案外人李树东伪造，转出款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农业银行应对此承担责任。同时，新星公司称由于农业银行过错，导致其无法按期支取存款，导致新星公司经济损失，并向法庭提供了新星公司与案外人沈阳市宏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土地整合开发协议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支付了利息，产生经济损失。
另查明，涉及本案票据诈骗的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李树东已经依法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判，并作出（2014）沈中刑三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经沈阳市公安局（2013）文字第146号刑事科学技术文检鉴定书可证实，转款所涉转账支票均系案外人李树东书写。沈阳市公安局（2013）文字第104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鉴定书可证实，转款所用的转账支票上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表成龙的名章均为伪造。刑事判决书中还认定：“证人表成龙的陈述可以证明李树东主动给其打电话称自己是银行工作人员可以帮助其贷款，并称在农行南湖支行存入1，000万元即能贷款5，000万元，后其按照李树东的要求安排单位财务人员带着其任法人的新星公司的财务章和法人章到中国农业银行南湖支行交给李树东办理开户并分两次共存入1，000万元，后来发现此笔款项被转走等相关事实”。“证人表赫证言，可以证明其父亲及新星公司秘书孙华璇与其一起带着新星公司的印章等材料到中国农业银行南湖支行转款，在办理的过程中孙华璇曾将印章交给李树东，李树东到一个单独的小屋里面进行办理，其一直认为李树东是银行工作人员等相关事实”。“证人孙华璇证言，可证明其于2012年6月21日与表成龙、表赫一起到中国农业银行南湖支行存款，李树东向其要了新星公司的印章进了贵宾室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新星公司按照合法程序向农业银行提出申请开立账户，农业银行批准了新星公司开具账户的申请，新星公司在其开立的银行账户中存入款项，新星公司与农业银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业银行即负有保证新星公司存款安全并计付利息的法律义务。本案中，案外人李树东持有五张由其书写并加盖了由其伪造的新星公司财务章及法人名章的转账支票，从农业银行处转出新星公司账户中的钱款，总计6，705，000元，新星公司在农业银行处开户时已经留存了财务章及法人名章的印鉴，农业银行负有在转款时核实名章真伪的义务，并应该做到核实出真伪后，对于伪造印章的转账支票不予转款，从而保证新星公司的存款安全，但由于农业银行原因没有及时发现本案中转账支票上的印章系伪造，从而转出了新星公司账户中的钱款，因此，农业银行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农业银行辩称的其在操作过程中没有任何违规操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其在操作过程中没有违规操作是其作为银行应具备的基础条件，且其没有及时辨别出印章真伪系其过错，故对农业银行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农业银行辩称的本案涉及到刑事犯罪，新星公司系被害人，应通过刑事方面追回赃款，本案新星公司、农业银行之间形成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刑事方面返赃不影响本案中农业银行向新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农业银行可以在承担民事责任后通过刑事案件返赃弥补其损失，故农业银行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新星公司要求农业银行承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新星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判决书仅能表明新星公司与案外人存在联建协议，且协议签订于2010年3月，案外人依据联建协议提供资金，新星公司对此支付了利息。该证据无法证明新星公司系借款存入其账户并产生高额利息的事实，因此对于新星公司要求农业银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农业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新星公司存款6，705，000元；二、驳回新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43元，由农业银行承担58，735元，由新星公司承担4，908元。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新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未能支持我方赔偿利息的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
农业银行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本金及利息相关事实均不予认可，不同意支付利息。
上诉人农业银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本案中的支票是真实的，均是在我处购买。2、新星公司存在重大过错。首先，将空白支票交由他人使用。其次，将公司财务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交由他人，使李树东等人有机会伪造签章。最后，即使事前没有授权李树东取款，事后亦对银行对账单进行确认。3、我单位按规定操作，不存在任何过错。4、原审使用未生效的裁判文书作为证据使用，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新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4年8月26日，（2014）沈中刑三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新星公司在其开立的银行账户中存入款项，按照《储蓄管理条例》的规定，新星公司可以随时支取存款本息。
关于农业银行抗辩称不存在过错，拒绝付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付款时，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并审查提示付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以恶意或者重大过失付款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第九十三条规定，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未能识别出伪造、变造的票据或者身份证件而错误付款，属于票据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重大过失。本案中，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查明，涉案五张支票均系伪造。农业银行在他人持有伪造新星公司印章的支票提示付款时，未能识别出伪造的票据而错误付款，属于重大过失。该行为致使新星公司存款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农业银行应按照法律规定返还本金，支付利息。农业银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存款的利息问题。新星公司与农业银行并未就该笔存款的期限作出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故对上诉人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储蓄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给付辽宁新星实业有限公司6，705，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2月2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43元，由辽宁新星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908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承担58，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86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南湖支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松
代理审判员 宋 喆
代理审判员 崔 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明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储蓄管理条例》第十四条储蓄机构应当保证储蓄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不得违反规定拒绝支付储蓄存款本金和利息。
《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储蓄机构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侵犯储户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