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4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宏来，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杜振家，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齐云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肇铁军，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满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洪良，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飞，女，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系于洪良侄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新运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冉凡罡，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亮，男，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宏来、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于洪良、沈阳市新运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8日做出（2015）经开民初字第04491号民事判决，杨宏来、安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高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邹明宇、代理审判员刘小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
于洪良原审诉称，2015年6月30日16时30分，杨宏来驾驶辽AW1**号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堤路四环桥时与于洪良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于洪良受伤及两车损坏的后果，后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事故科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写道无法查实双方驾驶人在红灯亮时是否有继续通行的行为，此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于洪良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宏来、客运公司、安华保险公司赔偿于洪良医疗费213，69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60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4，8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3，100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500元，总计246，697元。
杨宏来原审辩称，1、辽AW1**轿车所有权人不是杨宏来，2015年6月27日杨宏来从客运公司租赁的车辆，该车辆投有强制险和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限额50万元，依照道路交通法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于洪良各项合理损失，超过强制险外的部分按事故责任认定进行承担；2、本次交通事故杨宏来驾驶车辆无违反交通法规，在四环路上正常行驶，无超速闯红灯，于洪良驾驶的机动车辆是没有行驶证也无驾驶证，明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不应上路行驶及驾驶，因此杨宏来认为于洪良应承担强制保险之外部分的主要或部分责任；3、于洪良住院期间因为抢救杨宏来为于洪良垫付2万元医疗费，该费用请法院判令保险公司予以返还；4、于洪良主张的各项费用过高，护理费应按医院医嘱，误工费由于于洪良系黑龙江省农民，应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
客运公司原审辩称，1、辽AW1**轿车系我公司租赁车辆，租赁人杨宏来，租赁日期2015年6月27日，该事故我公司不是过错方，不承担案件赔偿责任；2、我公司该车投保了50万元第三者含不计免赔及交强险，事故赔偿由保险公司负责，保险赔偿以外由杨宏来负责，其余意见同杨宏来代理人。
安华保险公司原审辩称，被保险人沈阳市沈苏客运有限公司投保了辽AW1**车辆，在我公司投保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三者险保含不计免赔，此案应按新交强险和后商业险的顺序赔偿，交通责任划分的问题我方认为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路行驶的应取得临时通行牌证，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于洪良无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明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在于洪良住院期间我公司交强险部分垫付1万元医疗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0日16时30分，杨宏来驾驶辽AW1**号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堤路四环桥时与于洪良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洪良受伤，两车损坏。事后，于洪良经120抢救被送往沈阳军区总医院治疗，诊断为：1、C3／4、C5／6劲髓损伤；2、闭合性颅脑挫伤；3、双肺挫伤；4、颜面部多发皮肤搓裂伤；5、右上眼睑皮肤裂伤；6、肝功能不全。住院治疗48天，期间一级护理16天，二级护理22天，花费医疗费213，697元，杨宏来为于洪良垫付医疗费20，000元。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肇事地点为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经民警多方调查取证，现无法查实双方驾驶人在红灯亮时是否有继续通行的行为，此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另查明，肇事车辆辽AW1**号轿车系客运公司于2015年6月27日租赁给杨宏来所有使用，租赁期为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该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本案中，于洪良与杨宏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洪良受伤，因交警支队无法查清事故成因，肇事车辆辽AW1**号轿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又根据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本案于洪良在无摩托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牌照的摩托车上路，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于洪良的损失，于洪良自行承担30%的责任，安华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安华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杨宏来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于洪良主张医疗费213，697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以确定于洪良住院治疗期间实际花费医疗费213，697元，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杨宏来主张安华保险公司返还为于洪良垫付医疗费2万元的主张，根据杨宏来提供的预交金凭证及划款记录，杨宏来确为于洪良垫付医疗费2万元，但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法律关系，而杨宏来与安华保险公司双方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杨宏来可以另行起诉，故对于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安华保险公司主张的为于洪良垫付医疗费1万元的抗辩理由，因其庭审中及法定工作日内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于洪良主张护理费15，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洪良住院治疗48天，期间一级护理16天，二级护理22天，根据于洪良提供护理协议约定的护理报酬并结合医嘱，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0，800元（200元×2×16天＋200元×22天）；
关于于洪良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的诉讼请求，因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于洪良主张营养费3，1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于洪良主张误工费9，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洪良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安华保险公司同意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赔偿，故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1，606.08元（33.46元×48天）；
关于于洪良主张交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于洪良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等事实情况，于洪良该项诉请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于洪良医疗费10，000元；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于洪良护理费10，800元；三、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于洪良误工费1，606.08元；四、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于洪良交通费500元；五、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于洪良医疗费142，587.9元（203，697元×70%）；六、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于洪良伙食补助费3，360元（4，800元×7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二被告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4元，减半收取767元，由杨宏来负担。
宣判后，杨宏来、安华保险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宏来上诉称：于洪良驾驶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在没有号牌及行车证、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并肇事，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在双方机动车事故责任不明的情况下，判决于洪良只承担30%的事故责任，而杨宏来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却被判决承担70%的事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杨宏来请求返还垫付的医疗费两万元“不予支持”，却将该笔费用判归到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中，严重损害了杨宏来的合法利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安华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认定有误，在双方均为机动车的情况下，应按过错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杨宏来垫付的2万元医疗费认定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事实是杨宏来和于洪良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杨宏来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阐明杨宏来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以及认定安华保险公司和杨宏来承担70%责任的理由，属于基本事实不清。故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应当在充分查明全案事实的基础上，准确认定事故责任，进而确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依法裁判。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经开民初字第04491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杨宏来、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分别预交1534元，分别退还杨宏来、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1534元。
审 判 长 高 悦
审 判 员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