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陕05执异18号
申请执行人：陕西省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奇，系该公司资产经营部副部长。特别授权。
被执行人：陕西陕化化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鹤福，该公司法律事务处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第三人:陕西陕化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西安，该公司法律事务处工作人员。
本院在执行陕西省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国有资产公司）申请执行陕西陕化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陕西国有资产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陕西陕化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经审查，本院认为，被执行人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以其优质财产与其他法人组建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未告知和征求债权人意见，而将涉案债务留在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当由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在其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与陕化化肥股份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渭中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经复议审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与陕西国有资产公司的债务发生在1996年一直未受偿。2009年6月4日陕化化肥股份公司出资设立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以公司净资产1.45亿出资，未对陕化化肥股份公司负担债务进行清偿。在2014年8月11日，陕西国有资产公司诉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保证合同纠纷案件审结前，2013年12月26日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以抵偿债务为由将全部股份抵偿给善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煤化工集团公司）。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渭中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对2013年12月26日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以股权抵债行为未做审查认定，未查清事实，该事实影响到所涉出资财产权利的认定。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陕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渭中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
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陕西国有资产公司申请追加的理由：１、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以尿素生产线作价与陕煤化工集团公司共同组建成立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并以后者名称，在厂址、设备、人员混同的情况下进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六项20条，以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反规避执行专项活动适用执行威慑措施的实施细则》的解释和精神应追加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2、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以尿素生产线作价出资组建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未告知或征求债权人意见，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应当在其接收资产范围内与陕化化肥股份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陕化化肥股份公司辩称，其公司2009年用1.45亿尿素生产线出资设立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属实，但2013年因债务重组，其公司已将该生产线作价抵债给陕煤化工集团公司，工商登记也已变更，其公司不再是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的股东，追加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没有依据。
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称，其公司只有一个股东，就是陕煤化工集团公司，不应追加其公司为被执行人。
本院原审查查明，2014年8月11日本院作出了（2014）渭中民二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陕化化肥股份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陕西国有资产公司公司支付450万元本金及利息（2001年5月31日至2005年5月19日，利率按日万分之四计收利息；2005年5月20日至2012年4月20日，按月利率千分之六点三计收利息）。二、驳回原告陕西国有资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陕西国有资产公司依据该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本院强制执行。该笔债权属于1996年8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渭南市中心支行与陕西华复工贸集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期应于2001年5月30日归还本金450万元及利息，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为该笔债权提供了连带责任的保证。陕西华复工贸集团公司于2008年12月18日被原华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2005年中国工商银行渭南市中心支行与中国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中国工商银行渭南市中心支行将陕西华复工贸集团公司所借的，并由陕化化肥股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金800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含应于2001年5月30日归还本金45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并于2005年9月26日在陕西日报上进行了公告。2012年6月29日，中国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与陕西国有资产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中国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将陕西华复工贸集团公司所借的，并由陕化化肥股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800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含应于2001年5月30日归还本金45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陕西国有资产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在陕西日报上进行了公告。
陕化化肥股份公司现有法人股东两名，最近一次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为2008年9月26日，法人股东分别为陕煤化工集团公司和陕西华山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数额为1.2亿元，两公司分别持有股权各6000万元。陕西华山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是1997年8月27日由原陕西省华山化肥总厂企业名称工商变更登记而产生，该公司最近一次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为2010年10月29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内资法人独资），投资人为陕煤化工集团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5月9日又一次进行了企业名称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为现在的陕西陕化化工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6月4日，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以有效资产尿素生产线作价1.45亿元出资与陕煤化工集团公司共同组建了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但未告知原债权人中国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也未对该笔债权如何处理征求债权人的意见。
除同上述查明事实一致外，本院本次听证另查明,从2007年至2012年，陕化化肥股份公司先后分7笔从陕煤化工集团公司贷款5.928亿元。2009年5月31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设立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注册资本为11.45亿元人民币，陕煤化工集团公司出资10亿元，出资比例占87.34%，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以现有尿素生产线作价1.45亿元出资，出资比例占12.66%。2013年12月，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与陕煤化工集团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陕化化肥股份公司将其持有的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10.9%股权14500万元，以2013年10月31日所享有的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账面净资产149818313.85元作为转让价格偿还对陕煤化工集团公司的内部借款149818313.85元。当月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腔股）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为陕煤化工集团公司100%股权。
本案争议焦点是追加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主体，必须严格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应当仅限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本案中，申请执行人陕西国有资产公司申请追加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为其申请执行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理由之一是认为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以尿素生产线作价与陕煤化工集团公司共同组建成立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并以后者名称，在厂址、设备、人员混同的情况下进行生产经营，构成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并未增设这种直接追加的情形，并且陕化化肥股份公司出资的财产所占股权在判决作出并生效前已经抵债转让给其他公司，因此上述理由不能成立。申请执行人陕西国有资产公司的权利应该通过其他程序予以救济。理由之二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要求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在接收陕化化肥股份公司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此条司法解释仅适用于诉讼程序中，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需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确认，执行程序中不宜直接适用该条款认定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为陕化化肥股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陕西国有资产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陕化煤化工集团公司为陕西国有资产公司申请执行陕化化肥股份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陕西国有资产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省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申请追加陕化煤化工集团为其申请的陕化化肥股份有限公司担保合同一案的被执行人的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周 稷
审判员 侯晓竹
审判员 刘汉超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苏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