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保和优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四新南路199号综合办公楼1楼。
法定代表人：胡衍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贝，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润玺，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上诉人武汉保和优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和优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夏润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和优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由夏润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保和优诚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合同情形，保和优诚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保和优诚公司交予夏润玺负责的“新力帝泊湾”项目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并导致一人死亡，致使保和优诚公司被武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下令停工将近四个月，这一事实客观存在。意味着，夏润玺所负责的项目节点工期被严重延误。《工程检查评估及考核管理制度》明确规定了“若项目发生质量事故，造成经济损失、节点工期延误情节严重的，对主要责任人开除处理。”同时，夏润玺作为保和优诚公司“新力帝泊湾”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其工作职责就应当是保证“新力帝泊湾”项目能够及时开发及运营。“新力帝泊湾”项目在其监管过程中发生工期延误、重大安全事故夏润玺应需对其负全责。保和优诚公司因夏润玺在一审过程中突然否认其所负责的项目存在人员坠亡事故的事实，因此保和优诚公司又提交了证据证明该等事实的存在，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份证据组织质证及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在质证环节存在着程序瑕疵以及事实认定不清。“新力帝泊湾”客观上确实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和工期延误，保和优诚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无需向夏润玺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保和优诚公司无需向夏润玺支付年终奖及绩效工资。本案当中，夏润玺系因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且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了重大损害，而保和优诚公司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加之由于夏润玺工作能为不足，导致其负责的项目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并导致其负责项目被停工将近四个月，同时夏润玺也未能完成保和优诚公司的绩效考核标准。因此依据保和优诚公司公司的相关制度与规定，保和优诚公司无需向夏润玺支付年终奖及绩效工资。保和优诚公司提交了关于夏润玺2017年度个人绩效考核不合格的证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保和优诚公司与夏润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也应当认定夏润玺未能完成其岗位职责和绩效考核标准。一审法院对于支付年终奖及绩效工资的支付问题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要求保和优诚公司支付70%年终奖及绩效工资的判决于法无据。夏润玺严重失职，且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其任职期间负责的“新力帝泊湾”工地存在工人因公身亡一事，企图掩饰自己的失职行为。“新力帝泊湾”项目因夏润玺的失职行为被相关部门要求停工50天，整个工地有数百人及几十台大型机械的工作被打断，项目取得预售证和开盘销售的时间均要延后50天，给开发商、建筑商和建筑工人均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损失早已远远超过50万元。
夏润玺答辩认为，1.关于工期的要求，公司并没有通知；2.公司规章制度中关于工期的规定，工期安排是否科学，保和优诚公司并未举证；3.项目的进度不能完全取决于某一个人的工作，应取决于整个团队及公司；4.国务院《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对建设方、施工单位所履行的责任有明确的规定，规定总承包单位的项目经理和总承包单位的安全管理人员对安全生产负主要责任，监理单位负监督责任。而作为建设方的保和优诚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只是提供资料、充足费用、不得缩短工期、依法确定不低于法定标准的安全标准、不得要求施工单位使用不符合安全施工要求的器材、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备资料等，作为建设方的一名项目经理，在职责范围内，夏润玺履行了职责，不应当因项目工地发生了安全事故，被追究安全生产的主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润玺一审起诉请求：1.保和优诚公司向夏润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000元（19,000元/月×1个月×2倍）；2、保和优诚公司向夏润玺支付2017年下半年7月-12月绩效工资22,800元（3,800元/月×1.0系数×6个月）；3.保和优诚公司向夏润玺支付2017年度工作期间（4月10日至12月26日）年终奖94,208元[(19,000元/月×7个月)÷12个月]×8.5个月；4.保和优诚公司向夏润玺支付3天加班工资2,621元（19,000元/月÷21.75天/月×3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保和优诚公司向夏润玺发出《录用通知》，该通知中载明：录用岗位为工程管理部项目经理，合同期限三年，试用期六个月；薪资标准（税前）为：基本工资7,000元/月、岗位工资8,200元/月、绩效工资（绩效及绩效发放参照公司绩效管理制度执行）3,800元/月；职级：3-2级;福利、补贴及其他待遇按公司规定执行，其他年度奖金按公司当年分配计划及相关考核制度发放。本人对上述薪酬标准及其他内容无异议，认可若本人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的每年度12月31日前提出离职，则无权领取当年度的按规定为年度发放的相关奖金，认可绩效工资发放与绩效考核结果直接关联，在考核周期结束后根据考核结果进行发放等内容。同年4月10日，保和优诚公司（甲方）与夏润玺（乙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作地点甲方有权根据工作需要予以调整或外派工作，乙方需服从甲方的安排，乙方工作应达到甲方就该岗位工作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劳动规程及考核方案所规定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后，夏润玺接受保和优诚公司安排至新力帝泊湾项目现场协调项目建设方、监理方工作，夏润玺每月工资由建设方湖北华中盘龙收藏品交易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发放,夏润玺2017年4月10日至同年6月30日绩效工资10,190.91元由新力帝泊湾项目消防工程承包人孙福泉发放。2017年8月夏润玺实际接手新力帝泊湾项目，其工作内容为现场负责协调施工方与保和优诚公司方公司关系，以及协调城管及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等工作。
2017年12月26日，保和优诚公司向夏润玺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载：“因您未达到我司对项目经理岗位的工作要求：（1.您负责的帝泊湾项目于2017年11月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您作为项目经理管理失职，给公司的声誉和利益造成严重损害；2.帝泊湾项目工程进度严重延误，严重影响了公司年度经营目标的达成）原因，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我司员工职务行为规范及问责办法，经协商，即日起解除与您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等内容，夏润玺接收上述通知书后于当日离职，当日亦实际进行了工作。保和优诚公司与新力集团系关联企业，庭审中，夏润玺、保和优诚公司均认可双方薪酬、绩效均依照新力集团《薪酬福利管理制度》及《新力置地绩效激励制度》文件予以执行，且均未就新力集团各项规章制度转化为保和优诚公司规章制度提出异议。其中《薪酬福利管理制度》第5.2条规定：“月度薪酬分为基本工资与岗位工资两部分，每月发放”；第5.3条规定：“绩效工资是指员工完成岗位责任及工作，公司对该岗位所达成的业绩而给予支付的薪酬部分。绩效工资=绩效工资基数×绩效系数……绩效系数依据职工绩效评估结果确定”。《新力置地绩效激励制度》第（二）条年终奖金分配规定：“年度奖金由基础奖金和销售业绩奖金组成。城市/片区公司除营销外全体员工与城市/片区销售绩效关联模型：销售达成率为95%（含）—105%的，经理级基础奖金为7个月薪资，经理级（不含）以下基础年终奖金为5个月”；新力集团品质管理中心制定的《工程检查评估及考核管理制度》第6.8条规定：“项目发生质量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万以上（含50万的）或造成一、二级节点工期延误30天以上（含30天）的，对城市/片区总经理、城市/片区工程负责人、项目经理等相关责任人处以集团内通报批评，岗位和工资均降一级；情节严重的，对责任人开除处理”。就年终奖是否应向夏润玺予以发放问题，保和优诚公司主张针对夏润玺过往工作情况中存在问题整改不及时、发生严重安全文明事故致使项目停工的严重失职行为并给公司造成了损失的情形，公司已于2018年1月3日作出夏润玺2017年度绩效考核不合格、个人年度绩效系数为0的结论，该考核意见已经总经理审批同意，因此不对其发放年终奖符合公司管理制度的规定。就保和优诚公司主张的夏润玺存在上述问题整改不及时及严重失职情形，保和优诚公司分别提交了：1.2017年10月30日向夏润玺经电子邮件发送的《关于帝泊湾项目二期主体结构封顶计划的预警》，依照该预警单内容显示，预警原因为二期主体结构进度滞后，予以红色预警；2.武汉市黄陂区建筑施工安全管理站于2017年10月26日就新力帝泊湾项目作出的《建设工程项目安全隐患责令停工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2017年10月26日监督检查巡查时，发现存在如下安全隐患：1.卸料平台防护不严；2.施工升降机无证驾驶；3.模板支撑无顶托、无扫地杆；4.现场排水不畅，无排水系统；5.场内材料堆放无序，场内垃圾未及时清运；6.大量裸土未覆盖。根据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范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施工，并针对以上问题举一反三，采取有效措施，在监理单位督促下全面组织自查整改，清除各类安全隐患。整改完毕后，经施工、监理及建设单位验收签字后，书面回复报告安全监督机构”。同年12月14日，武汉市黄陂区建筑施工安全管理站认定上述新力帝泊湾项目项目工程隐患已整改完毕，作出同意复工的《安全复工通知书》；3.新力地产11月份运营一二级计划考核明细、武汉公司上半年运营一二级计划考核明细，上述考核明细表中对应夏润玺任务存在延误主体施工达到预售条件（加推）1天、未完成主体结构封顶、未完成主体施工达到预售条件（三期首开）、延误帝泊湾一期精装单位进场五天、帝泊湾二期主体结构滞后封顶等情形。夏润玺任上述帝泊湾项目经理期间工程部员工实际已领取2017年度下半年年终奖，年终奖核算系数标准为1.0。
一审另查明：就加班问题，夏润玺分别提交了2017年11月11日、11月25日及12月16日的《加班审批流程（子公司）》单，其中2017年11月11日流程单中未见人事考勤部分审批意见。保和优诚公司亦提交了夏润玺分别于2017年12月18日、19日、20日连续三天提交并经公司同意的《补休申请单》。
一审还查明：2017年12月28日，夏润玺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保和优诚公司向其支付：1.2017年下半年绩效工资21,6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166元；3.3天加班工资4,149元；4.2017年年终奖99,750元。该委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8)第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保和优诚公司应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夏润玺赔偿金30,400元；二、驳回夏润玺其他仲裁请求”。现夏润玺、保和优诚公司就工资、年终奖及经济补偿金等的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夏润玺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经调解，夏润玺、保和优诚公司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夏润玺与保和优诚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于该日入职保和优诚公司任工程管理部项目经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系客观事实。2017年10月26日，保和优诚公司向夏润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夏润玺亦于该日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终止。保和优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依法制定其公司的规章制度及职工工资分配方式,双方亦均应严格遵守。依照双方均认可并执行的新力集团《薪酬福利管理制度》规定，职工绩效工资=绩效工资基数×绩效系数，绩效系数依据职工绩效评估结果确定。夏润玺所属项目经理岗位年度绩效奖金，依照《新力置地绩效激励制度》规定：销售达成率为95%（含）—105%的，基础奖金为7个月薪资，对此保和优诚公司认为夏润玺过往工作中存在延误工程进度及管理项目过程中因严重失职导致发生严重安全事故致使项目停工的行为并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故认定其2017年度绩效考核为不合格、个人年度绩效系数为0并据此解除与其劳动合同，依照新力集团《工程检查评估及考核管理制度》第6.8条之规定，项目发生质量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万以上（含50万的）或造成一、二级节点工期延误30天以上（含30天）的，对相关责任人处以通报批评，岗位和工资均降一级；情节严重的，对责任人开除处理，对此保和优诚公司未就因夏润玺工作失职原因致使公司实际损失已达50万元以上及因其个人行为致公司年度经营目标未达成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依照保和优诚公司提交的新力地产运营一二级计划考核明细夏润玺工期延误实际未达30天以上，另结合夏润玺在新力帝泊湾项目中的实际工作内容，保和优诚公司将项目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完全归责于其个人明显不符合规定及情理，其责任应未至解除劳动合同之程度，综上，保和优诚公司解除与夏润玺劳动合同关系并对其2017年下半年绩效工资、年度奖金不予发放的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现夏润玺要求保和优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予以支持，结合夏润玺的工作期限，保和优诚公司应向夏润玺支付二个月的经济赔偿金。夏润玺所管理的新力帝泊湾项目发生安全事故及被有关职能部门责令停工整改，其作为项目工程管理负责人亦应负担部分项目管理缺失的责任，因保和优诚公司未就职工责任缺失行为提供考评细则及考核规定，故酌定尚未发放的夏润玺2017年下半年绩效工资及年终奖金均酌情扣减30%。按每周工作5天及夏润玺离职当月（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26日），除去周末两天后的实际工作日为17天计算，其2017年下半年绩效工资应发放金额为21,970.11元（3,800元/月×1.0系数×5个月+3,800元/月×1.0系数÷21.75天×17天）、2017年应发放年终奖金为86,628.44元（7000元+8,200元+3,800元）/月×经理级基础奖金7个月薪资÷12个月×实际工作月数（7个月+17天÷20.83天/月），酌情扣减30%后分别为15,379.08元及60,639.91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之规定，结合双方确定的夏润玺薪资标准（税前）结构，认定夏润玺工作的9个自然月平均工资标准为：24,778.88元【计算公式：（基本工资7,000元+岗位工资8,200元）×9个月+2017年上半年已发绩效工资10,190.91元+2017年下半年应发绩效工资15,379.08元+2017年应发年终奖金60,639.91元=223,009.9元÷9个月】，经济赔偿金应据此标准二倍予以支付49,557.76元，现夏润玺仅要求保和优诚公司支付38,000元，予以支持。依照双方提交的《加班审批流程（子公司）》单及《补休申请单》，保和优诚公司已安排夏润玺调休，故对夏润玺要求保和优诚公司支付三天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保和优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润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000元；二、保和优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润玺支付2017年7月1日至劳动关系解除日的绩效工资15,379.08元；三、保和优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润玺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金60,639.91元；四、驳回夏润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夏润玺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夏润玺提交照片打印件，证明目的为在工作期间履行了协调、约谈、督促、上报等职责，夏润玺履行职务并无过失。
保和优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核，夏润玺提交的证据，系对一审认定的夏润玺在任案涉新力帝泊湾项目现场负责人期间履行职务的补强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一审期间，保和优诚公司于2018年5月2日提交了书面证据目录。2018年5月3日一审庭审过程中，保和优诚公司仅就该证据目录中载明的11份证据及补充证据12“项目运营计划综合预警单电子邮件发送记录”发表了举证意见。一审卷宗中出现的载明“2017年11月24日，武汉市黄陂区新力帝泊湾项目发生一起高坠事故，造成1人死亡”的湖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办公室鄂建办函（2017）274号《关于复核相关事故企业安全生产条件的通知》，保和优诚公司并未就该通知向一审法院当庭举证，也未在庭后补充发表意见。2016年武汉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997元。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保和优诚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二审人民法院仅在“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两种情形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无“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审未能查清案涉“新力帝泊湾项目”发生1人死亡事故的原因在于保和优诚公司并未在一审阶段通过庭审程序或案件调查程序向一审人民法院进行举证，且该项目在夏润玺任职期间发生死亡事故，并非属于审理本案必须查明的基本事实。理由如下：虽保和优诚公司的规章制度作出了“项目发生安全死亡事故的对相关工作人员进行集团内通报批评，扣罚2个月绩效工资”的规定，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能够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合法性是其必备要件。保和优诚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建设方，在《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对建设方应负的责任有明确的规定的情况下，不得在规章制度中规定严于行政法规的责任追究条款，增加劳动者履职的风险。保和优诚公司关于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保和优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以及赔付标准问题。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和解除依据的合理性与合法性、处理程序的合法性等问题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保和优诚公司以夏润玺未达到用人单位对项目经理岗位的工作要求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但未充分举证证明针对劳动者工作标准设置是否合理，夏润玺是否存在不能积极参加工作，主观上消极懈怠的情形，也不能证明项目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工程进度严重延误仅因夏润玺个人原因造成，亦不能证明对夏润玺进行培训或重新安排工作岗位后其仍不能胜任工作，对夏润玺采取渐进式处理方式，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保和优诚公司未提交合法依据，违法解除与夏润玺的劳动关系，对夏润玺2017年下半年绩效工资、年度奖金不予发放违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保和优诚公司应向夏润玺支付年终奖及绩效工资的认定，进行了充分法理分析，并根据夏润玺担任的职务结合日常经验法则，运用法官自由裁量权对应予发放的金额进行了酌定，裁判依据合法、论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赔偿金的核算的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月工资核算标准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且应以上述时间段工资发放总额作为核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的规定，夏润玺以19,000元作为核算基数，一审法院以24,778.88元作为核算基数，均违反上述规定，应予以调整。本院核算保和优诚公司应向夏润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为35,982元（5,997元/月×3倍×1个月×2）。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略有不当。保和优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被告武汉保和优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润玺支付2017年7月1日至劳动关系解除日的绩效工资15,379.08元；被告武汉保和优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润玺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金60,639.91元；驳回原告夏润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武汉保和优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润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000元。）
三、由上诉人武汉保和优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夏润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5,9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夏润玺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保和优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祥
审 判 员 廖艳平
审 判 员 陶 歆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利钦
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