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12刑初3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永伟（绰号“老板”），男，1986年3月9日生，住河南省上蔡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3月22日被宝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于同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2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9月7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群，执业证号13101200711265900，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建波（绰号“眼镜”），1991年2月6日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9月7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许建忠，执业证号13206201710509189，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曾用名李嘎），男，1987年7月3日生，暂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11月3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3月26日由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被告人康某，女，1967年8月31日生，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6月25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犯诈骗罪、被告人李某、康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追诉[2018]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被告人康永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4月17日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永伟及其辩护人王群、被告人孙建波及其辩护人许建忠、被告人李某、康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2017年4月，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经共谋，决定以替诈骗人员取出诈骗所得赃款并提成的方式获取非法所得。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联系杨林专门负责取款，双方约定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出资收购杨林提供的银行卡、手机卡及U盾等作案工具，待诈骗人员所骗取的赃款转至杨林提供的银行账户后，由杨林负责取出赃款并提取报酬后交给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随后，被告人康永伟通过网络联系诈骗人员，同时安排被告人孙建波与杨林联系相关取款事宜。杨林独自或者通过张某丁联系并安排被告人李某、康某和黄某鹏、陈某良等人办理银行卡取款。2017年4月至5月，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和杨林在明知诈骗人员在实施电信诈骗的情况下，为诈骗人员提供银行卡，并安排他人取款，骗取被害人张某丙、郑某人民币共计46.4万元，已取出赃款人民币32.4万元。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1.2015年1月20日，被告人康永伟明知所取款项是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然使用他人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取出被害人夏某被电信诈骗的人民币5.4万元。
2.2017年4月至5月，被告人李某、康某明知在杨林安排下所取款项是犯罪所得的情况下，被告人康某仍然提供其所持有的银行卡用于为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和杨林收取诈骗人员通过电信诈骗被害人张某丙所得赃款人民币18.4万元，并和被告人李某协助杨林取出上述赃款。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1.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交易记录、取款凭证等书证；2.证人张某甲、赵某、邱某、郭某甲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夏某、郑某、董某、张某丙的陈述；4.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李某、康某、同案犯杨林及同案行为人黄某鹏、陈某良的供述和辩解；5.搜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与诈骗人员事先通谋，提供银行卡并帮助诈骗人员取得赃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康永伟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帮助转移，被告人李某、康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帮助转移且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康永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不持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有异议，认为其并不明知所取钱款为诈骗所得；对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康永伟的辩护人王群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所涉的诈骗人员未能到案，无法证明本案被告人康永伟与诈骗人员存在共谋，被告人康永伟的主观目的仅是取款，其不存在隐瞒真相的行为，故被告人康永伟的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2.被告人康永伟未实际分得赃款，且无前科，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建波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经过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未与诈骗人员进行共谋，不清楚所取钱款为诈骗所得。
被告人孙建波的辩护人许建忠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所涉诈骗部分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能查清本案的诈骗方式、赃款去向等；2.被告人孙建波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其不清楚所取钱款为诈骗所得，对诈骗不起帮助作用；3.被告人孙建波未与诈骗人员联系，仅受被告人康永伟安排与杨林联系进行取款，其系从犯，且作用小于被告人康永伟；4.被告人孙建波系初犯，未实际分得赃款，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被告人孙建波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仅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被告人李某、康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
2017年4月，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经共谋、决定以替诈骗人员（身份不明）取出诈骗所得并提成的方式获利，为避免自行取款时被抓，遂联系杨林（已判决）专门负责取款。双方约定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出资收购杨林提供的银行卡、手机卡及U盾等作案工具，待诈骗人员所骗取的赃款转至杨林提供的银行账户后，由杨林负责取出赃款并提取高额报酬后交给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随后，被告人康永伟通过网络联系诈骗人员，同时安排被告人孙建波与杨林联系相关取款事宜。杨林独自或者通过张某丁（另案处理）联系并安排被告人李某、康某和黄某鹏、陈某良（均另案处理）等人办理银行卡取款。2017年4月至5月，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和杨林明知诈骗人员在实施电信诈骗的情况下，为诈骗人员提供银行卡，并安排他人取款，骗取被害人张某丙、董某人民币共计46.4万元，实际取出赃款人民币32.4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5月16日，诈骗人员电话联系被害人张某丙，谎称将南通市通州区消防大队场地硬化工程交由被害人张某丙承包施工，再以急需订购高低床为由要求被害人张某丙代为支付货款。诈骗人员联系被告人孙建波，让其提供银行账号，后被告人孙建波电话联系杨林，杨林遂将被告人康某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卡号（卡号：62×××83）提供给被告人孙建波，被告人孙建波再将该银行卡号告知诈骗人员。之后被害人张某丙先后分两次向该账户各汇款人民币9.2万元，共计人民币18.4万元。每次赃款到账后，被告人孙建波即刻通知杨林取款，杨林遂安排被告人李某、康某取款，被告人李某、康某通过银行柜台、ATM机将上述赃款取出，并交给杨林。
2.当日，诈骗人员电话联系证人郑某，谎称将江苏省建湖县消防大队场地浇灌工程交由证人郑某承包施工，再已急需订购不锈钢床为由要求郑某代为支付货款，郑某表示同意，并将代购高低床的“生意”介绍给亲戚被害人董某。诈骗人员联系被告人孙建波，让其提供银行账号，后被告人孙建波电话联系杨林，杨林遂将黄某鹏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卡号（卡号：62×××77）提供给被告人孙建波，被告人孙建波再将该银行卡号告知诈骗人员。之后被害人董某分三次向该账户各汇款人民币7万元、7万元、14万元，共计人民币28万元。每次赃款到账后，被告人孙建波即刻通知杨林取款，杨林遂安排黄某鹏、陈某良取款，黄某鹏、陈某良通过银行柜台、ATM机将上述先到账的赃款人民币14万元取出，并交给杨林。另有人民币14万元因被害人董某发现被骗，立即报案而被建湖县公安局冻结。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被害人张某丙提供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交易记录，证明被害人张某丙与诈骗电话的通话记录，并于2017年5月16日分两次向被告人康某转账共人民币18.4万元的事实。
（2）被告人康某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取款凭证，证明该卡在2017年5月16日被汇入两笔人民币9.2万元，当日被全部取出的事实。
（3）同案行为人黄某鹏的交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该卡在2017年5月16日被汇入两笔人民币7万元，一笔人民币14万元，其中两笔人民币7万元于当日被取出的事实。
（4）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和同案犯杨林及三个诈骗电话的通话记录，证明上述人员之间的通话情况的事实。
（5）被告人李某和同案犯杨林、同案行为人陈某良、黄某鹏的乘车信息，证明2017年4月至5月间，同案犯杨林三次往返于淄博与驻马店之间，被告人李某、同案行为人陈某良、黄某鹏均有往返淄博与驻马店的记录，且往返时间与同案犯杨林吻合的事实。
（6）同案犯杨林、同案行为人黄某鹏的住宿记录，证明2017年4、5月份，杨林、黄某鹏分别在河南省驻马店市、山东省有住宿记录的事实。
（7）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同案行为人黄某鹏、陈某良已被建湖县公安局移送起诉至建湖县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8）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证明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骗取的赃款去向无法查清的事实。
（9）建湖县公安局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冻结资金返还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冻结被害人董某银行卡内的人民币14万元的事实。
（10）本院（2017）苏0612刑初80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林已于2018年3月5日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的事实。
2.未到庭证人证言：
（1）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5日，其接到一个号码为186××××2818、自称是南通市通州区消防大队队长“马强”的电话，说消防大队有一个场地硬化工程，让其帮忙找好一点的施工队伍，其答应后把“马强”的电话及工程的事情告知被害人张某丙。次日下午，被害人张某丙对其说“马强”让他帮忙买床，他总共汇出人民币18.4万元，后“马强”不接他电话。其知道被害人张某丙肯定被骗了，让他报警的事实。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15日中午，建湖县招标办全盛招标代理公司的郭某甲向其介绍消防大队的工程，并给其消防大队“梁副队长”的电话。其信以为真，与对方联系，约好下午去看现场。半小时后，“梁副队长”打电话让其帮忙，说消防队急需42张不锈钢床，其联系供应商“周经理”，让对方发42张不锈钢床，“周经理”要求支付人民币7万元的预付款。“梁副队长”让其先行垫付，并答应给其每张床人民币200元的业务费。其因资金不足，就将生意介绍给董某。次日中午11时许，董某就汇款人民币7万元到“周经理”提供的黄某鹏的账户上。之后，“梁副队长”又说是要定42套床，其又与“周经理”联系，“周经理”要求再汇款人民币7万元，其又让董某向黄某鹏的账户汇款人民币7万元。之后，“梁副队长”又说还要32套即68张不锈钢床，其又与“周经理”联系，“周经理”要求汇款人民币14万元，其又让董某汇款人民币14万元到黄某鹏的账户上。到当日下午3时，其再联系“梁副队长”等人时发现对方已经关机，自己受骗的事实。
（3）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与郑某是朋友。2017年5月15日中午11时许，其儿子郭某乙发消息给其，称建湖县消防大队自称“梁队长”的人有一个工程项目，请其推荐一个工程队进行承建，并将“梁队长”的号码发给其。其联系郑某并告知“梁队长”的电话，后郑某与对方联系。次日下午，郑某告诉其被骗人民币20多万元的事实。
（4）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明郑某是其父亲郭某甲的朋友。2017年5月15日上午10时许，其在建湖县行政服务中心办事时接到自称建湖县消防大队“梁队长”的电话，说是有场地浇灌的工程，让其推荐一个好的工程队承建，其将这个情况告诉父亲郭某甲，让他推荐人去做工程的事实。
（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杨林所在村的治保主任。杨林曾因犯罪被判刑，并辨认出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资料中在ATM机上存钱的人就是杨林的事实。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通过张某丁认识杨林的，后就在杨林的淄博润禾××公司里面拉业务、办贷款。2017年4月17、18日左右，张某丁叫其到银行去办卡，后其以自己的名字办了4张银行卡，办好后都给了张某丁。后来杨林叫其办卡，其找了一个叫侯某志的，一个姓罗的，帮着办了卡。当时朋友圈都在传办卡骗钱的事，其心里知道杨林弄这些卡是在骗钱。其给杨林办过卡，但没有取过款的事实。
（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淄博润禾××公司做业务，找客户来做网贷。2017年4月份，徐某让其办银行卡，其就去办了4张银行卡和4张手机卡，办好后把卡都给了张某丁。十几天后，徐某把其中3张银行卡退给了其的事实。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丙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15日上午，其接到邱某电话说通州区消防大队有个场地硬化工程，并把电话号码是186××××2818的“马强”介绍给其，其就联系了“马强”。本来约好下午三点看现场的，但“马强”跟其联系说有领导要来检查，急需40张高低床，问其有没有渠道，还给了其以前合作过的电话号码。其就和一个姓赵的老板（号码为186××××0358）联系买床的事情，“赵老板”又给其周经理的电话（号码为132××××1557）。经联系，“周经理”给了其一个银行账户62×××83，其就给对方账户汇了人民币9.2万元。其汇好款联系“马强”，“马强”又说需要的是40套，一共80张，于是其又向“周经理”提供的账户汇了人民币9.2万元。之后，“马强”说还需要160张床垫，其怀疑被骗，就去报警的事实。
（2）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16日上午9时许，郑某打电话给其介绍生意，说消防大队要买一百多张不锈钢床，每张人民币200元，需垫付定金，并表示该生意很稳妥，故其根据郑某的要求分三次共汇款人民币28万元到郑某提供的银行卡上。当天下午4时许，郑某说对方是骗子，其就赶紧报警的事实。
4.检查笔录：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康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银行卡4张的事实。
5.视听资料：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调取的监控录像，证明2017年5月16日，被告人李某、康某和黄某鹏在ATM机及柜面取款的事实。
6.被告人及同案行为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
（1）被告人康永伟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其知道老家有很多人冒充军人进行电信诈骗。2017年4月，其与被告人孙建波商议，通过帮助诈骗人员取钱的方式来赚钱，因为诈骗到钱之后取钱速度要快，其就想找一个专门取钱的下家，其就在微信群里留了套现的广告，之后一个山东人与其联系。当时其就在电话里和山东人说这个钱来得不正当，山东人说他做的。后来双方约在河南省驻马店市天中广场见面，其与被告人孙建波一起去的。其和山东人说，需要大量整套的卡，一套人民币350元，包括银行卡、手机卡、U盾等，报酬是11或者12个点。见面时，其也和山东人提出这个钱可能是骗来的，其问他到底能不能做，山东人说可以的。其收到银行卡后就找诈骗的上家，与对方谈好15%的报酬。2017年5月中旬，上家打电话过来，是与被告人孙建波联系的，银行卡号也是被告人孙建波发给上家的，具体每一笔多少钱其不清楚。一开始被告人孙建波和山东人联系，后来被告人孙建波打电话给其，说钱已经到卡里，分几次共汇入了约人民币28万元，但山东人一直取不到钱。之后被告人孙建波和山东人联系不上，其就联系上家不要再打钱，不过卡上后来又打了人民币14万元。其没有联系到山东人，就没有将钱给上家。其还辨认出同案犯杨林就是帮助取款的山东人的事实。
（2）被告人孙建波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4月，其与被告人康永伟商议通过帮诈骗上家取钱来挣钱，因为自己取钱被公安机关查到的风险比较大，所以其与被告人康永伟就想到找下线来做。被告人康永伟联系到帮忙取钱的山东人，约在河南省驻马店市见面，山东人答应做取款的事情，并且同意收集银行卡。山东人肯定知道让他取的钱是诈骗所得，因为被告人康永伟跟他明确说过这个事。2017年五一节之后的一天，被告人康永伟打电话告知其要提钱，其接到山东人的女友，准备等山东人将钱取好后打到他女友的卡上，再将钱取出来，但是过了二十几分钟，山东人还没有将钱转好，那个女的也称自己不是山东人的女友，是帮山东人取钱的，其又联系山东人，刚开始山东人还接电话，后来就不接电话了，其知道这个钱被山东人吃黑了的事实。
（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是在2017年4月份通过张某丁介绍替杨林做事，杨林答应给其人民币300元一天的工资，并让其去办银行卡，后杨林带其在河南省驻马店市取过两次钱。2017年5月中旬，杨林再一次安排其和被告人康某一起去取钱，钱是打到被告人康某的银行卡上的，被告人康某先去ATM机取了人民币2万元，交给其后，被告人康某又去柜台把卡里的钱都取出来给了其，上车后其把钱全部给了杨林。后来其和被告人康某又下车取了一次钱，也是打到被告人康某的那张银行卡上，这一次都是在银行柜台取的，取钱后其也都把钱给了杨林，两次总共取了多少钱其记不得了。取完钱后杨林带他们去了一个宾馆，在房间里数钱的，总共十几万元肯定是有的。数完钱后，杨林给其报酬，好像是六百元还是八百元，被告人康某和和陈某良也都拿钱的。其心里觉得这些钱应该是不合法的，具体是不是骗来的当时确实不清楚的事实。
（4）被告人康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中旬，其帮杨林一共取了人民币18.4万元，钱是分两次打到其那张建设银行卡上的，每次都是人民币9.2万元。当日中午11时许，杨林打电话给其，让其过去帮他取钱，其上车后，黄某鹏就把其那张建设银行卡给其，其拿到卡后就和被告人李某一起去取钱，一共取了人民币9.2万元，全部给了被告人李某。上车后，杨林又接到电话，说卡上又来了人民币9.2万元，其又和被告人李某去取钱，取出后也都是由被告人李某把钱给杨林的。其取第一笔钱的时候没有多想，以为是公司走私账，为了偷税漏税，后杨林说又有钱到账，让其快点去取且不要多问，其就觉得这些钱有问题，是不合法的。其还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同案犯杨林、同案行为人陈某良、张某丁的事实。
（5）同案犯杨林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其通过微信与几个河南人联系，并与黄某鹏到河南省驻马店市天中广场与对方的三个人见面，其中一个自称老板（即被告人康永伟），一个是“眼镜”（即被告人孙建波）。双方约定其拿11%的提成，还让其收银行卡、手机卡。后其通过张某丁认识了被告人李某和陈某良，被告人李某和陈某良、黄某鹏就跟着其一起干活，其每月给三人开1500元的工资。其还通过张某丁找被告人康某办了四套银行卡，并留了两套在身边。2017年5月中旬，被告人孙建波让其发一张建设银行的卡号过去，其就将被告人康某的银行卡卡号发了过去，后又将黄某鹏的交通银行卡卡号发了过去。一会儿，被告人孙建波打电话告诉其被告人康某的银行卡上进了人民币9.2万元，其就安排被告人康某和李某去取钱，又过了十几分钟，被告人孙建波又打电话说黄某鹏的银行卡上也有钱进，进了两笔人民币7万多元，其又让黄某鹏和陈某良一起去取钱。之后，被告人孙建波又打电话说被告人康某的卡上又进了人民币9.2万元，让其赶紧取出来，当天一共取了人民币32万多元，其扣了人民币3.6万元到3.7万元的提成，其余的钱都由被告人孙建波拿走。后其给了被告人康某人民币500元，被告人李某人民币1000元，陈某良人民币600元，黄某鹏人民币2000元。其知道这个钱肯定是违法犯罪得来的。其还辨认出被告人孙建波就是戴眼镜的河南人，被告人康永伟就是其称老板的人的事实。
（6）同案行为人黄某鹏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年底，其认识了杨林。2017年4月，杨林告诉其帮人家取款洗钱，可以赚10%的手续费。其问是不是诈骗，杨林说不是，让其不要管，还让其和陈某良、被告人李某办银行卡，其知道这是诈骗。2017年5月16日，杨林又让其与陈某良、被告人李某集中，并将其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号发了出去，不久就有人民币7万元到账。其从ATM机上取出人民币2万元，另外的钱转到侯某志的三张卡上后全部取出，后来很快又到账人民币7万元，其也全部取出，都交给了杨林。到宾馆后，杨林分给其人民币1万元，并让其将银行卡注销，这次取钱其知道是骗来的，杨林也知道这是骗来的钱，所以让其他人去。当天，杨林也将被告人康某的银行卡发过去，其与被告人康某等人一共取了人民币30万元左右交给杨林。其还辨认出让其取款的同案犯杨林的事实。
（7）同案行为人陈某良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明张某丁介绍其帮杨林办银行卡，其一共办了四套，还帮张某丁送了四套给杨林。2017年5月，杨林带其与黄某鹏、被告人李某和一个女的出去取钱，其与黄某鹏一组，另外三人一组，一共取了人民币三十万元。其知道这个钱肯定是不合法的。其还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同案犯杨林、同案行为人张某丁的事实。
（8）同案行为人张某丁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清楚杨林让其找人办银行卡是用来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但不确定具体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可能是洗钱，或者把偷来、抢来、骗来的钱取出来，杨林给其人民币300元一天的工资的事实。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1.2015年1月20日，被告人康永伟明知所取款项是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然使用他人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卡号：61×××90、户名张某乙）在河南省西平县工商银行取出诈骗人员通过电信诈骗被害人夏某所得的赃款人民币5.4万元，被告人康永伟从中获利人民币1000元。
2.2017年4月至5月，被告人李某、康某明知在杨林安排下所取款项是犯罪所得的情况下，被告人康某仍然提供所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卡号：62×××83）用于为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和杨林收取诈骗人员通过电信诈骗被害人张某丙所得赃款人民币18.4万元，并和被告人李某协助杨林取出上述赃款，后杨林给付被告人康某900元、被告人李某6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康永伟、李某、康某均无异议：
1.书证：
（1）宝应县公安局调取的宝应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记录、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
（2）被害人张某丙提供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交易记录；
（3）被告人康某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取款凭证；
（4）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和同案犯杨林及可疑诈骗电话的通话记录；
（5）宝应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2.未到庭证人张某甲、赵某、张某乙、潘某、王某乙、邱某的证言；
3.被害人夏某、张某丙的陈述；
4.视听资料：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调取的监控录像，宝应县公安局调取的取款视频截图；
5.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康某、同案犯杨林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某、同案行为人张某丁的供述和辩解。
（三）量刑情节
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康永伟被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如实供述了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案发后，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康永伟父亲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5.4万元，已发还被害人夏某。因涉嫌诈骗罪，被告人康永伟于2015年3月22日被宝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同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2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
2017年9月6日，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抓获归案，如实供述了本案诈骗罪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庭审阶段，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均否认其二人明知所取钱款为诈骗所得。2017年6月24日，被告人康某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抓获归案，2017年11月3日，被告人李某被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抓获归案，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康某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900元，银行卡4张。盐城市公安局已发还被害人董某被骗的人民币1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李某、康某均无异议：
1.书证：
（1）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李某、康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2）宝应县公安局出具的查获经过、抓获经过，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河南省上蔡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淄博市看守所出具的寄押证明；
（3）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宝应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发还清单；
（4）盐城市公安局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冻结资金返还决定书。
2.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李某、康某的供述和辩解。
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主观上是否明知本案赃款为诈骗所得？
关于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不明知涉案赃款为诈骗所得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均在侦查期间供述其老家有很多人以冒充军人的方式进行电信诈骗，也均供述过知道本案中所取款项为诈骗所得，同案犯杨林亦在侦查期间供述曾与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商议且知道所取款项为诈骗所得，客观上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为实施犯罪收购同案犯杨林提供的多套银行卡，并与诈骗人员商定从所取的大额资金中提取高比例的报酬，加之被告人康永伟在2015年因帮人取款被公安机关调查过，其对取款行为的性质应当有准确的判断，同时结合被告人李某、康某和同案行为人黄某鹏、陈某良等人的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明知所取款项为诈骗所得的事实，故对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2.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建波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故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帮助转移诈骗所得及产生的收益，套现、取现的，以共同犯罪论处。本案中，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商议后，为谋取利益，由被告人康永伟通过微信联系诈骗人员，后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在明知所取款项为电信诈骗所得的情况下，仍然向他人收购银行卡提供给诈骗人员、提取诈骗金额，从中获取高额报酬，应当以诈骗罪进行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3.本案赃款的去向？
关于被告人孙建波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诈骗方式及赃款去向未能查明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被害人的陈述、多名证人证言、各被告人的供述以及被害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通话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涉案赃款系诈骗人员通过拨打被害人电话进行诈骗而得，涉案赃款去向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应当对诈骗金额负连带退赔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与诈骗人员事先通谋，提供银行卡并帮助电信网络诈骗人员取得赃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康永伟、李某、康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帮助转移，其中被告人李某、康某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属情节特别严重不当，本院予以调整。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伙同他人共同实施诈骗，在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建波系从犯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某、康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共同帮助他人转移，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康永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且其父亲已代其退出全部涉案赃款，对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康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康某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康某已退出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康某在本案中的参与环节及程度，对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康永伟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涉案的赃款，应责令退赔。综上，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永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23年10月1日止<已扣除之前被羁押的156日>；罚金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建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23年9月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21年3月17日止<已扣除之前刑事拘留的8日>；罚金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康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向被告人康永伟、孙建波追缴赃款人民币322500元，向被告人李某追缴赃款人民币600元，连同被告人康某已退出的赃款人民币900元，合计人民币324000元，分别发还被害人。
将已扣押的作案工具：银行卡4张，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钱沁
人民陪审员 顾刚
人民陪审员 施箭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邰瑢
书 记 员 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