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2）吉民三知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少年儿童出版社。
负责人：李远涛，社长。
委托代理人：易湘洋，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兵。
委托代理人：张伟明，吉林首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昕，总裁。
委托代理人：易湘洋，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省学而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海虹，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湘洋，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少年儿童出版社（以下简称世纪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郭兵、原审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原审被告吉林省学而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而一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三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出版社、原审被告世纪公司、学而一公司委托代理人易湘洋、被上诉人郭兵委托代理人张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兵原审诉称：郭兵笔名禾稼，曾历时二年创作了《学前三百字》歌诀，并于2001年发表。本歌诀采用了蒙学的创作手法，将称呼、肢体、五官、动作、表情、礼仪、形体、学科、职业、色彩、数字、运算、方位、地形、天气、花草树石、建筑交通、武器金属、物品书画、厨具调料、米面水果、动物等用最简捷的文字编成四字歌诀，每两句歌诀后面都以韵母结尾，歌诀合辙押韵，朗朗上口。为了达到合辙押韵的目的，郭兵创造了很多独创的词组排列。郭兵的歌诀一经发表，即被广大家长和小朋友喜爱，至今仍然是最为畅销的图书。世纪出版社出版发行的《阳光宝贝基础识字》（ISBN978-7-5324-6801-1）中，对郭兵的歌诀进行了抄袭，构成著作权侵权。世纪公司应当对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学而一公司销售了侵权产品，亦构成侵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三被告侵犯了郭兵的著作权；2、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销毁侵权产品；3、三被告在《法制日报》、《吉林日报》、搜网、新浪网上为郭兵消除影响；4、令三被告连带赔偿郭兵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5、三被告连带赔偿郭兵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告承担。
世纪公司、世纪出版社原审辩称：1、关于郭兵的权利方面，到目前为止，没有看到郭兵拥有歌诀的著作权的证据，对郭兵享有著作权有疑问；答辩人出版的书籍有合法权属和来源，是由深圳市三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申请深圳市三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说明权利来源；2、歌诀中很多是习惯用语和成语，缺少独创性，不能排除他人使用；3、是否侵权的问题，经比对，郭兵认为具有独创性的词句和答辩人书籍中不同，而且其中有大量的习惯用语，没有侵权行为；4、赔偿数额问题，售价4.8元，只印了5000套，以4折金额发行，从印量和销售金额来说，郭兵提出的50万赔偿额都是不合理的。
学而一公司原审辩称：书籍是由深圳市三采图书有限公司提供的，有合法来源。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学前三百字》由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禾稼著”，2001年6月第一版，2001年7月第二次印刷，定价均是14.90元；2004年1月第八次印刷，定价是12.90元；2006年3月第十二次印刷，定价是12.90元。《学前三百字》一书中有四字歌诀共计七十六组。
《阳光宝贝基础识字》（基础版、提高版）挂图由上海世纪出版集团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发行，2006年1月第1版，2010年11月第2次印刷，定价是每张4.80元。基础版有2页，提高版有2页。《阳光宝贝基础识字》（基础版、提高版）挂图包含了64个四字词组。
2011年7月11日，学而一公司向案外人长春市幼儿园销售了《阳光宝贝基础识字》（基础版、提高版）挂图，定价每张4.80元，折扣45%。
另查明，世纪出版社成立于1991年11月，其领取的是营业执照。世纪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系国有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现在，世纪出版社是世纪公司下属的出版社，不具有法人资格。
在原审过程中，世纪公司、世纪出版社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要求追加深圳市三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
（一）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学前三百字》一书共有四字词组76组，其中23组即“男女老幼、你我他她、哥姐弟妹、喜乐怒骂、红黄蓝绿、春秋冬夏、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前后左右、远近高低、江河湖海、雨雪雷电、日月星云、梅兰竹菊、金银铜铁、桌椅门窗、笔墨纸砚、琴棋书画、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酸甜苦辣、烟酒糖茶、猪马牛羊”属于民间习惯用语；其余52组词组，体现了郭兵为了达到合辙押韵的目的，将涉及称呼、肢体、五官、动作、表情、礼仪、劳动、形体、学科、职业、色彩、数字、运算、方位、地形、天气、花草、树石、建筑、交通、武器、金属、物品、书画、厨具、调料、米面、水果、动物等文字编成四字歌诀，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此部分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
（二）郭兵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七条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据此，根据《学前三百字》版权页的记载，以及郭兵所提交的《学前三百字》一书的出版发行单位吉林美术出版社出具的证据，应当认定《学前三百字》的作者是郭兵。
世纪公司、世纪出版社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且从客观实际和出版发行惯例，作为出版发行单位，应当知晓其所出版发行作品的作者，所以对于郭兵所提交的吉林美术出版社出具的证明予以采信。
（三）三被告侵犯了郭兵的著作权。本院认为，从出版发行的时间上看，郭兵的《学前三百字》一书于2001年6月发行第一版，世纪出版社的《阳光宝贝基础识字》（基础版、提高版）挂图于2006年1月发行第一版，郭兵的作品发行时间远远早于世纪出版社；从内容上看，《学前三百字》一书中的四字词组，除了23组为民间习惯用语，其余52组为郭兵创作。《阳光宝贝基础识字》（基础版、提高版）挂图中，除了民间习惯用语之外，尚有32组词组与原告《学前三百字》一书的相同。所以，《阳光宝贝基础识字》（基础版、提高版）挂图中使用32组与郭兵具有独创性词组相同的词组，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剽窃他人作品的行为。这32组词组包括:人体头发、鼻唇口牙、指掌手足、哭笑吃睡、说听看想、站立坐爬、举握舞唱、走跑跳滑、抬扛搬运、擦扫洗刷、接送礼让、拍打推拉、友客请谢、出进挤压、胖瘦美丑、优劣好差、工农商学、文史理化、黑白灰褐、里外上下、峰岭坑洼、天地山崖、水火风沙、松柳枫桦、田土木石、车船飞机、枪炮标靶、衣帽鞋袜、钟表灯扇、饭菜米面、葱姜肉蛋、禽鸟鱼虫。
庭审中，郭兵及世纪公司、世纪出版社均认可《阳光宝贝基础识字》（基础版、提高版）挂图的出版发行人是世纪出版社。所以，世纪出版社的该出版发行行为侵犯了郭兵相应的著作权。但是，鉴于世纪出版社系世纪公司下属的出版社，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世纪公司应当对世纪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世纪出版社、世纪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郭兵提出赔偿损失50万元及律师代理费3万元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索赔数额的依据，本案应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侵权时间、剽窃篇幅、作品的性质、郭兵的维权成本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郭兵要求销毁侵权产品的主张，因属于行政机关处罚方式，不予支持。
关于世纪出版社及世纪公司辩称，其所出版的书籍是由深圳市三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有合法权属和来源一节，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世纪出版社与深圳市三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版发行合同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作品中与郭兵具有独创性的内容相同的部分已经取得了郭兵的合法授权；其次，世纪出版社及世纪公司并未提交有关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证据，依据法释[2002]31号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对于其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学而一公司辩称其所销售的《阳光宝贝基础识字》（基础版、提高版）挂图是由深圳市三采图书有限公司提供的，郭兵及世纪出版社、世纪公司虽然对此均有异议，但是对于《阳光宝贝基础识字》（基础版、提高版）挂图系由世纪出版社出版发行均无异议。据此，认定学而一公司销售的侵权作品并非其自行复制、发行，应当视为有合法来源。依据法释[2002]31号第十九条的规定，学而一公司只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四）不应当追加深圳市三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鉴于世纪出版社、世纪公司所主张的世纪出版社与深圳市三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出版合同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所以不应当追加深圳市三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对于世纪出版社、世纪公司的这一申请予以驳回。
综合上述对焦点问题的分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少年儿童出版社、吉林省学而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犯了原告郭兵的涉案著作权；二、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少年儿童出版社、吉林省学而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郭兵涉案著作权的行为；三、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0,00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四、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少年儿童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法制日报》上发表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所刊登声明的内容应经本院审核，如二被告拒绝履行此项义务，本院将本判决内容公开刊登，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五、驳回原告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世纪出版社上诉称：1、原审法院根据郭兵所在出版单位出具的郭兵为《学前三百字》作者，认定郭兵为著作权人，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郭兵应证明其对涉案作品具有原创性，提供著作权底稿、策划原件、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郭兵所在出版单位开具的证明是自证行为，不具有证明力。且郭兵所在吉林美术出版社另案诉学而一公司不正当竞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采纳其证明。2、郭兵在其创作的歌诀中采用日常普及的习惯用语及采取合辙押韵的特点不具有独创性。著作权法保护的本质并非思想，而是思想的表现形式，根据《学前三百字》，即使郭兵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但其主张拥有著作权的并不是涉及的汉字及习惯用语，也非每个汉字词语所包含的含义，只有当词组与词组之间的关联能够反映作者的思想或思想的实质部分，并反映作者独创的特点时，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3、世纪出版社发行的“阳光宝贝”《基础识字》与郭兵的《学前三百字》内容及表现形式存在明显区别，一审法院认定世纪出版社侵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学前三百字》所享有的著作权在于其体现每个汉字的排列顺序，即郭兵所称四字歌诀，但世纪出版社涉案作品采用的是识字字报形式，没有任何标点符号及空格断开，即为简单的幼儿识字大字报，并非歌诀，两者形式明显不同。《基础识字》按幼儿识字规律，将文字由易到难类别进行编辑，没有以郭兵主张的特定韵母结尾进行编辑，且合辙押韵的手法并非郭兵原创，不能排除他人使用。至于双方文字相同的部分，均为图书编辑一般常识，并不属于某个人独创，因此世纪出版社涉案作品并未侵权。世纪出版社补充上诉称，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有限公司已于1994年8月出版发行了《看图识字》（一）、（二）及《学识字描生字》，以及1981年3月出版发行的《看图识字》，1993年11月出版发行的《图解字典》，均有将称呼、肢体、五官、动作、表情、天气、花草树石、建筑交通、动物等文字编辑四字歌诀，亦有合辙押韵特点。其发行时间早于《学前三百字》，《学前三百字》的整体编排设计上有严重的抄袭痕迹。此外，《学前三百字》后已说明该书由北京开来律师事务所担任版权法律顾问，郭兵应有该书完整的版权证明材料，应当提供。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郭兵的所有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郭兵承担。
郭兵表示放弃对世纪出版社的补充上诉理由的答辩期，一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任何人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均不得以抄袭、剽窃等方式侵害作者的著作权。
（一）郭兵是《学前三百字》作者。《学前三百字》由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禾稼著”。郭兵主张“禾稼”为其笔名，其为《学前三百字》创作者，且该书出版单位吉林美术出版社出具证据亦证明郭兵为该书的作者，使用笔名“禾稼”。世纪出版社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郭兵非《学前三百字》的作者“禾稼”，故应当认定郭兵为《学前三百字》的作者。
世纪出版社上诉提出，郭兵所在单位吉林美术出版社出具著作权人的证明是自证行为，不具有证明力；郭兵所在吉林美术出版社另案诉学而一公司不正当竞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采纳其证明。经查，吉林美术出版社系《学前三百字》的出版发行单位，其有义务，也有能力出具作品作者的证明。其证明行为针对的是《学前三百字》作者为郭兵，并不是自己本身，其证明行为不是自证行为，具有证明力。至于吉林美术出版社诉其他案外人不正当竞争纠纷案，是基于其作为《学前三百字》的出版发行单位所享有的权利，而与郭兵是否是该书著作权人无关，不足以影响关于《学前三百字》作者的证明效力。因此世纪出版社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世纪出版社上诉提出，郭兵应证明其对涉案作品具有原创性，提供著作权底稿、策划原件、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并提供该书完整的版权证明材料以证明郭兵为该书的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七条第二款“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之规定，郭兵对于其是该书作者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其不承担提供著作权底稿、策划原件、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以及提供该书完整的版权证明材料的举证责任。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郭兵为《学前三百字》的作者。世纪出版社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郭兵对《学前三百字》享有著作权。首先，《学前三百字》利用写真图片，帮助小读者认字、理解字义，体现了识字的直观性和趣味性；其次，《学前三百字》通过字音、字形、字义、笔画、偏旁部首、笔顺、组词、英文等内容，体现《学前三百字》的多功能特点和实用价值；另外，《学前三百字》采用中国传统蒙学中的四言句式，渗透传统语言文字精华，把学前300字组成琅琅上口的歌诀，便于小读者掌握并获得多种常识，也便于在社会上广泛流传。《学前三百字》在体例、构思、韵脚a的编排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故郭兵对《学前三百字》享有著作权，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但在该书目录中的76组词组中，男女老幼、你我他她、哥姐弟妹、喜乐怒骂、工农商学、文史理化、红黄蓝绿、春秋冬夏、多少小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乘除减加、前后左右、远近高低、江河湖海、雨雪雷电、日月星云、树叶草花、梅兰竹菊、金银铜铁、桌椅门窗、笔墨纸砚、琴棋书画、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酸甜苦辣、烟酒糖茶、象狮虎豹、猪马牛羊30组词组属于民间习惯用语，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其余46组词组的词字搭配，体现了以a为韵脚的传统蒙学编排的特点，在词组用字的搭配上体现了作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具有独创性，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世纪出版社提出，著作权法不保护思想。从本案来看，郭兵的《学前三百字》不仅体现了其四字蒙学歌诀合辙押韵的思想，在具体的词组构造编排表达上亦有体现，对此独创性，理应由著作权法进行保护。故世纪出版社的该项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世纪出版社出版的《阳光宝贝基础识字》构成对郭兵《学前三百字》的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从出版发行时间上，《学前三百字》第一版的发行时间早于世纪出版社的《阳光宝贝基础识字》（基础版、提高版）的发行时间。其次，世纪出版社发行的《阳光宝贝基础识字》挂图中，包括人体头发、鼻唇口牙、指掌手足、哭笑吃睡、说听看想、站立坐爬、举握舞唱、走跑跳滑、抬扛搬运、擦扫洗刷、接送礼让、拍打推拉、友客请谢、出进挤压、黑白灰褐、峰岭坑洼、天地山崖、水火风沙、松柳枫桦、田土木石、车船飞机、猫狗鸡鸭、胖瘦美丑、优劣好差、里外上下、衣帽鞋袜、枪炮镖靶、钟表灯扇、饭菜米面、葱姜肉蛋、禽鸟鱼虫31组词组与涉案《学前三百字》目录中具有独创性的词组相同，世纪出版社的行为构成著作权法规定的剽窃他人作品的行为。因此，世纪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郭兵的著作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世纪出版社上诉提出，《阳光宝贝基础识字》采用儿童识字字报的形式，并不是歌诀，且其编排是由易到难，不构成对郭兵《学前三百字》的侵权。经查，《阳光宝贝基础识字》确实采用儿童识字字报的形式，但其每行八个字，四个字可以组成一个四字词组。而该四字词组中有31组词组与郭兵享有著作权的《学前三百字》四字歌诀相同，系剽窃行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世纪出版社主张的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看图识字》（一）、（二）及《学识字描生字》，《看图识字》、《图解字典》，均有将称呼、肢体、五官、动作、表情、天气、花草树石、建筑交通、动物等文字编辑四字歌诀，亦有合辙押韵特点。其发行时间均早于《学前三百字》。经查，前述作品中，在内容上未形成四字词组形式，与郭兵所著《学前三百字》并不相同，其所承载的著作权与本案中的《学前三百字》并不冲突。《学前三百字》具有独创性是体现在其目录中用字组成词组进而形成歌诀的表现形式，而不在于其表现的内容种类以及合辙押韵的特点，亦不在于该书内容上对汉字的讲解。因此湖南少儿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前述书籍，并未减损《学前三百字》的部分词组的独创性，并未影响郭兵对《学前三百字》所享有的著作权，因此世纪出版社据此主张其不构成对郭兵著作权的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郭兵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世纪出版社亦未举证证明其非法获利的数额，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侵权时间、剽窃篇幅、作品的性质、维权成本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少年儿童出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广军
代理审判员李蕊
代理审判员李伟
二〇一二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张磊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