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二民终字第00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孙秀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立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力群，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
法定代表人白宝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媛媛，辽宁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4）黑民二初字第00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立峰、董力群，上诉人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宝良及委托代理人张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在一审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粮油购销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900吨高梁（澳大利亚进口原装），每吨3300元，共计297万元。提货时间为6月15日前提400吨，其余7月初提货。被告到天津免税库汽车板提货。如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10%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6月23日被告提货377.27吨，计货款1244991元。至合同约定的2013年7月初，其余货被告违约没有提货。且明确表示违反合同不再提货。对已提货被告只给付100万元货款，尚欠244991元货款至今没有给付。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金283169.7元。要求被告给付货款244991元，违约金283169.7元。庭审中，原告违约金变更为29.7万元。
一审被告鑫龙粮食公司在一审答辩称，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确认原告违约，判令原告将增值税发货票及相关手续向答辩人提供后，进行帐目结算。我们不存在违约责任。整个合同履行中，被告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合同义务。是原告存在延期交货，货物质量不合格，不能履行交付检验检疫证明，未提供增值税发票等义务，被告无奈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就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交货方式约定天津免税库汽车板交货，真实含义是原告将粮食交到汽车上，汽车应由原告找；约定运费由需方承担，进一步说明由原告找物流公司提供车辆，是原告代理办理托运；第二，合同约定，交货后付款，在实际履行中原告不拿钱就不付货。被告无奈于6月8日没有拿到货就付给50万元。但原告直到6月14日才交货79.96吨，而约定6月15日前是400吨，我方提出终止合同，要求退款。在这种情况下，原告于6月15日才发出第二批货80.778吨。6月16日原告又要求先款后货，因为5月20日被告与枝江谦泰吉公司签订600吨供货合同，如不供货将承担巨额赔偿，于6月16日被告再次汇款50万元，同时，电话通知原告提供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开据增值税发票，原告却迟迟不履行。被告再次要求退款，终止合同。同时，枝江谦泰吉公司因质量问题拒收81.41吨。至6月23日，对方供货量376.201吨；第三，关于货物质量，合同第二条约定，澳大利亚原装进口，拿不出证明就应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质量标准。双方曾以短信方式确定货物质量。对方周立峰经理向我公司经理白宝良发短信，主动提出因货物质量问题去壳310公斤。7月2日周立峰再次发短信给白宝良，提出第二批质量参数，杂质0.1%，废料2%，筛下物1.5%，并写明大部分是破损粒。而按照国家标准，包括筛下物，无机物杂质，要小于1.0%。其参数严重不合格，7月18日，我方发出解除合同函传真件，并要求对方核对数量、价款。原告在3天后即7月21日提起诉讼。综上，我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
同时，被告即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即原告赔偿被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总价款的10%计算，即297000元。税收损失161390.23元，计算标准是因为被反诉人没有给我们发票，我们已将376.201吨货物销售并给对方提供了发票，已经支付销项税按13%计算，此项损失为161390.23元；销售可得利益损失，其中对方供货294.71吨，因第三方枝江公司降价，原价3950元／吨，降为3870元／吨，此项损失23577元；剩余81.491吨枝江公司拒收，我方降价处理，以3150元售出，损失65192.8元；按照合同供货900吨，剩余23.799吨，可得利益损失按3950元／吨计算，为340469.35元，以上合计887629.23元。
针对反诉人反诉请求，被反诉人答辩为，第一，要求支付违约金，被反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反诉人一直按照合同要求履行合同义务。恰恰相反，反诉人在履行过程中迟延提货，不按照所提货数量缴纳货款，反诉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二，关于纳税损失，因反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而且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导致被反诉人不能开具发票，反诉人请求赔偿纳税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反诉人有此诉讼请求，其请求事项也应为要求开具发票而不是赔偿损失。作为反诉人，为客户开具发票是很正常的行为，因此产生花销不属于损失。第三，销售可行利益损失，反诉人与作为销售方存在合同，如果是买方违约，他们完全可以诉讼解决，既然自己认可降价处理，不按照合同履行，本身是对自己权利的处置，不能由被反诉人负责。
经原审查明，原告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简称泰新粮油公司）与被告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简称鑫龙粮食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在长春签订了一份《粮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泰新粮油公司为供方，被告鑫龙粮食公司为需方，1、购销高粱900吨，单价3300元／吨，金额2970000元，6月15日前交货400吨，其余7月初交货；2、质量标准用途：澳大利亚进口原装（灌装时表面浮壳进行清扫）；3、包装物由供方负担；4、交（提）货方式地点：天津免税库汽车板；5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汽车运输，运费由需方承担；6检验标准方法时间：仓库；7、损耗标准和计算，以天津地磅数为准；8、结算方式及期限：配货单和过磅数报给需方后马上付款；9违约责任，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10、合同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由守约方法院裁定；11、本合同有效期，自签定之日起至货款两清为止；12、双方有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10%罚金…….
合同签订后，被告雇佣“亚太物流运输公司”从原告指定的天津免税库分别于2013年6月14日至6月23日运出高粱9次，运输货物及过磅情况如下：
过磅单明细（单位kg）
时间货号总重量净重备注6.1400655020401006.1400654750400606.1500654840409006.1500654660400806.1600659860448406.1600660100461806.2100654660402806.2200659980459006.230065340039240合计377580总计运输高粱377.58吨，金额为124.6014万元。2013年6月24日，原告公司经理周立峰给被告公司经理白宝良发信息：“377.27吨1244991元，去壳310公斤”。同时查明，被告分别于2013年6月8日、6月16日分两次向原告汇款各50万元，计10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以高粱质量不合格、数量不符、没有开发票等理由表示中止合同。原告公司经理周立峰又于2013年7月2日给被告公司经理白宝良发信息“我公司7月份到港红高粱指标：水分13%，容重795g／l，杂质0.1%，筛下物1.5%（大部分是破碎粒）”。原告分别于2013年7月11日和7月18日书面通知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于2013年7月18日以书面形式发函给被告，内容“1、需要你公司提供销售给我公司的高粱有关海关的检验检疫相关手续。2、需你单位把销售给我公司高粱30%增值税发票及时开具到我公司财务。3、由于你公司未有及时保质保量完成本合同，我公司决定终止与你公司签定的供货合同。4、其它事宜，在双方达成共识后进行最后结算，本通知函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章与行政公章同等效力。”原告于2013年7月24日以与被告买卖合同纠纷向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起诉。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8231-2007高粱标准如下
等级容重（g／l）不完善粒
／%单定
／%水分
／%杂质
／%带壳
／%色泽气味1≥740
≤
3.0
≤0.5
≤
14
≤1.0
≤
5
正常2≥7203≥700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履行合同应分两时间段。即是6月15日前和7月初，分别交易高粱400吨和500吨。在合同履行第一时间段，即原告从6月14日至6月23日共向被告供货377.58吨，原告以发信息形式自动扣除（去壳）310公斤，应是原告对自己民事行为有效处置。即实际结算应是377.27吨，货款1244991元。按照合同约定“配货单和过磅数报给需方后马上付款”，被告仅在6月8日、6月16日两次向原告汇款100万元，尚欠货款244991元。虽被告辩称“在实际履行中原告不拿钱就不付货”，提前汇款是被迫的。对此辩解因无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在第一时间段履行过程中，因原告提供货物后，被告未能及时向原告付款，尚欠货款244991元，虽原告未能在此时间段交货400吨的约定，也是因为被告未及时付款造成的，如此认定，原告无违约行为，而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在合同第二履行时间段，被告方发给原告方信息显示，原告提供的7月份高粱指标中，其中“杂质”超过国家高粱规定的标准，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质量标准是“澳大利亚进口原装”，但双方并未提供其具体标准数据，且双方当事人为国内交易，其标准应按国家标准执行。由此认定原告在第二时间段供货质量不合格，被告提出质量存在问题要求终止以下合同应符合合同约定。可以认定在第二时间段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针对反诉人的反诉请求，要求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因降价处理部分货物及给第三方开据增值税发票等可得利益损失，因证据不充分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按合同约定，被告欠原告货款应予给付；被告要求解除尚未履行的合同的请求应准许；反诉人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有违约行为，各自承担的违约责任相抵，互不支付违约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一款，第九十四条四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尚欠货款244991元，原告应同时给被告开据相应发票。二、依法解除原告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与被告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尚未履行部分。三、驳回反诉人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9082元，由被告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承担4975元，余为原告承担；反诉费3156元由反诉人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上诉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对方单方解除合同，对方存在违约行为，要求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
上诉人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上诉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方没有按时交货、且交货质量不合格，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同时，要求对方赔偿因合同不能及时履行给自己造成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上诉人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上诉人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提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对方单方解除合同，对方存在违约行为，要求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由于双方在供货的时间、数量及货物质量上存在争议，且最终没有达成共识。故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双方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属于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形，且现双方均同意解除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提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方没有按时交货、且交货质量不合格，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同时，要求对方赔偿因合同不能及时履行给自己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双方在合同履行一部分后，由于在交货的时间、方式、数量及货物质量上都存在争议，且最终没有达成共识。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谁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要求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现有证据亦不能确认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主张的因合同不能及时履行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的理由成立。虽然原判确认二上诉人均存在违约行为欠妥，但判决互不支付违约金是合适的。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6元，由吉林省泰新粮油有限公司负担9082元；由黑山县鑫龙粮食有限公司负担49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宇辉
代理审判员 文 涛
代理审判员 田 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