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34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反诉自诉人)张某某，男，生于1976年10月5日，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西昌市。
辩护人林应书，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原审自诉人暨反诉被告人)钟某，男，生于1984年6月3日，汉族，重庆市人，初中文化，农民，现暂住四川省西昌市。
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原审自诉人暨反诉被告人)钟某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反诉自诉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川3401刑初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张某某，询问原审自诉人钟某，审查上诉理由，认为事实清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4日15时许，自诉人（反诉被告人）钟某与其父母钟某某、李某某到西昌市礼州镇白沙村张某甲的养猪场向张某甲购买小猪。与此同时，赊销饲料给张某甲的被告人（反诉自诉人）张某某听说张某甲卖猪前来收取饲料款，要张某甲支付饲料欠款。钟某一家人称好小猪，将小猪装上三轮车准备拉走时，因张某甲未支付饲料欠款给张某某，张某某上前阻拦，不准钟某和钟某的父母把小猪拉走，双方发生争吵，继而撕打起来，张某某用拳脚打钟某，钟某将张某某按在地上，钟某与张某某撕打在一起，钟某的父母看见钟某被打，上前一起撕打张某某。双方撕打被张某甲劝开后，张某某打电话叫来了他妻子杨启莲等人，与钟某、钟某某、李某某又发生撕打，钟某与张某某再次撕打在一起，双方撕打致钟某、张某某受伤。西昌市公安局礼州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到现场制止了事态。钟某受伤后在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系鼻中隔骨折，双侧上中牙部分缺如。诉讼过程中，钟某未提供其门诊医疗发票。张某某受伤后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系第五掌骨骨折、L4、L5腰椎横突骨折，住院6天后出院，用去门诊医疗费、住院医疗费7071.93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二个月。经西昌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钟某双上中切牙损伤为轻伤二级，鼻中隔骨折为轻微伤，被鉴定人张某某腰椎损伤为轻伤一级，右手损伤为轻伤二级，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钟某鼻中隔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张某某L4椎体双侧横突、L5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腰部活动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张某某支付了鉴定费679.61元。
庭审中，张某某提供的2015年1月8日的医疗费发票和2015年8月29日的冕宁凌华医院的CP、磁共彩超检查费、中成药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
原判有经原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1、西昌市公安局礼州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2月4日，接到钟某报警称：在西昌市礼州镇白沙村9组养猪场发生打架，礼州派出所接警后到现场，派出所经了解，张某某将钟某门牙打落两颗，钟某将张某某肋骨打伤。
2、被害人钟某（反诉被告人）陈述证实，2015年2月4日15时许，我和我父母到礼州镇白沙村张某甲的养猪场买小猪，称好猪准备运走时，一个卖猪饲料的男子（指张某某）来阻止不让我们把猪拉走，我对他说：“我没有与你做生意，为什么不让我拉起走，”张某某就对我拳打脚踢，我父亲过来拉，张某某就打我父亲，我们就打起来，被养猪场老板张某甲劝开。后张某某又打电话叫来10多个人，张某某的老婆打我母亲，其中一个人把我父亲按在地上打，张某某又用铁棍子和拳头打我，打落我两颗上门牙，张某某先出手打我，我才打张某某的。
3、被害人张某某（原审被告人）陈述证实，我赊销猪饲料给礼州镇白沙村养猪场的张某甲，我们约定，他卖猪后付我饲料款。2015年2月4日下午，我一个朋友告诉我张某甲在卖猪，我到养猪场后，买猪的正在将猪赶上车，我问买猪是不是付现钱，买猪的年轻人（指钟某）说昨天已付了一部分，我给张某甲说，卖猪的钱要付给我，张某甲将我拉到猪圈里说：“你卖猪嘛，全部你卖嘛，”我生气就不让张某甲卖猪，就上前去卸猪，钟某不让我卸猪，钟某将我按倒在地上，钟某的父亲用钳子打我腰部，钟某的母亲用竹竿打我头部，钟某甲把我们拉开后，钟某的父亲又用钳子戳我，我用手去挡，钳子打在我手上。之后我打电话让我妻子过来，我妻子等人过来后就没有打架了，后钟某就说他牙齿被我们打落。我们双方打架，对方钟某受伤，但我觉得他掉的牙齿是假牙，我肋骨和右手掌被打骨折。
4、证人张某甲、钟某甲、杨启莲、钟某某、李某某证言，证人张某甲是养猪场老板，其证言均证实，2015年2月4日15时许，钟某某、李某某、钟某一家三人到我养猪场购买小猪，张某某同时来收饲料款，我欠张某某的饲料款，张某某说我不把饲料款给他，他就不准钟某某一家把猪拉走，钟某某就说：“他给张某甲买猪，为啥不准把猪拉走，”双方争执后，张某某先对钟某拳打脚踢，钟某将张某某按倒在地上，两人就打起来，钟某父母看见钟某被打，就去帮忙，钟某某一家三口就与张某某打起来，被我们拉开。后张某某打电话喊来7、8人到养猪场打钟某某一家，之后派出所的就来了。钟某被打落两颗门牙，张某某头上、脸上有伤。证人钟某甲是养猪场工人，其证言证实：2015年2月4下午，我在礼州镇白沙村养猪场喂猪时，听见外面有人在争吵，我喂完猪出来看见钟某和他父母将张某某按在地上打，我过去把他们拉开，之后我出养猪场大门遇见张某某的老婆杨启莲带了几个小伙子到养猪场，过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张某甲卖猪，张某某来收饲料款，张某某与钟某家发生矛盾而打架。证人杨启莲是张某某之妻，其证言证实：2015年2月4日15时许，我接到我丈夫电话说三个人用木棍、锄头、扳手打他，我和我姐、姐哥等人赶到现场，看见张某某头和手被打伤，我老公说，买猪的三个人打他，我质问买猪的中年妇女（指李某某），李某某就扑过来撕扯我的头发，那个小伙子（指钟某）也上前打我，我老公头部、腰部和右手被打伤，我左手小指被扭伤，左脚肿胀，钟某鼻子处有血迹。证人钟某某、李某某是钟某的父母，二人证言证实：2015年2月4日15时许，我们一家三人到西昌市礼州镇白沙村张某甲的养猪场买小猪，我们称好小猪准备走时，张某某来找养猪场老板收饲料款，张某某告诉我们，养猪场老板欠他的饲料款，不准我们把小猪拉走，我儿子钟某与他理论，张某某就上前打钟某，钟某就同张某某打起来，张某某又连我们二人一起打，被养猪场老板劝开。之后张某某打电话叫来10多人打我们一家人，我儿子钟某被张某某打落两颗门牙，我们夫妻二人被张某某叫来的人打伤。
5、被害人钟某伤情照片，张某某辨认后辩解钟某缺失的是假牙。
6、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证实了被害人钟某的伤情。
7、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医疗费发票，证实了被害人张某某的伤情和医疗费金额。
8、西昌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钟某双上中切牙损伤为轻伤二级，鼻中隔骨折为轻微伤，被鉴定人张某某腰椎损伤为轻伤一级，右手损伤为轻伤二级。
9、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证实：被鉴定人钟某鼻中隔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张某某的L4椎体双侧横突、L5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腰部活动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张某某支付了鉴定费679.61元。
10、本诉被告人张某某、反诉被告人钟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二人系成年人。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向养猪场老板索要饲料欠款时，与到养猪场购买小猪的自诉人钟某发生争吵互殴，双方互殴造成分别轻伤，张某某和钟某均有伤害的故意和行为，其分别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自诉人钟某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成立；反诉自诉人张某某指控反诉被告人钟某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本案中，养猪场老板欠张某某的饲料欠款，钟某向养猪场老板购买小猪，张某某因未收到养猪场老板的饲料欠款，而阻止钟某运走小猪，并先出手殴打钟某，张某某的不当行为系本案发生的起因，张某某对本案发生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自诉人和反诉自诉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医院诊断、法医鉴定意见书充分证实了自诉人钟某、反诉自诉人张某某互殴分别致对方轻伤的事实，诉讼过程中，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无证据证实本诉自诉人钟某脱落的牙齿系义齿，故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本诉自诉人钟某脱落的牙齿是义齿以及张某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案反诉自诉人张某某与反诉被告人钟某撕打互殴后，反诉被告人钟某的父母参与撕打反诉自诉人张某某，造成反诉自诉人张某某受伤，反诉被告人钟某与其父母的行为系共同故意伤害行为，不影响反诉被告人钟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反诉被告人钟某的辩护人关于反诉自诉人张某某的损伤不是钟某行为所致及反诉不成立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伤应依法赔偿，本诉被告人张某某对本案发生有过错，应依法减轻本诉自诉人钟某的赔偿责任，本诉自诉人钟某在庭审中，未提供其请求赔偿的医疗费和鉴定费证据，其关于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的请求，缺乏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其关于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被告人钟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三、反诉自诉人张某某医疗费7071.93元、误工费6270元（66天×95元/天）、护理费720元（6天×120元/天）、住院生活补助费180元（6天×30元/天）、营养费180元（6天×30元/天）、鉴定费元679.61、交通费300元，合计人民币15401.54元，由反诉被告人钟某赔偿百分之七十，即10781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其余4620.54元由反诉自诉人张某某自己承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上诉认为，张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自诉人钟某的牙齿系义牙的可能性不能排出，张某某的行为属正当防卫，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张某某无罪。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某某、钟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原审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向养猪场老板索要饲料欠款时，与到养猪场购买小猪的原审自诉人钟某发生争吵互殴，双方互殴造成分别轻伤，张某某和钟某均有伤害的故意，其分别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上诉提出，张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钟某的牙齿系义牙的可能性不能排出，张某某的行为属正当防卫，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张某某无罪的理由，经查，本案中，张某某因未收到养猪场老板的饲料欠款，而阻止钟某运走小猪，并先出手殴打钟某，张某某的不当行为系本案发生的起因，故张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自诉人钟某的牙齿系义牙的可能性不能排出，张某某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一审中已查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无新的证据证实钟某脱落的牙齿系义齿，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自诉人）钟某脱落的牙齿是义齿以及张某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森 军
审判员 潘 毅
审判员 王 昌 芹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阿子伍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