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5刑初47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奕，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于天津市，回族，中技文化，系个体经营，住天津市北辰区，户籍地同居住地。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13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肖晓，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7〕5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奕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奕及其辩护人肖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奕长期在天津市河北区王串场一号路XX道商业街XX号经营牛羊���店，从事羊肉销售经营活动。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龙奕在未向供货方索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进货票据及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从他人处进购50余斤羊肉，并对外销售。同年6月16日，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委托农业部乳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对被告人龙奕正在销售的上述羊肉进行抽样检验，被告人龙奕补充提供了非被检验羊肉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非供货方的进货票据及营业执照。经农业部乳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验，被告人龙奕销售的上述羊肉被检出克伦特罗成分，不符合农业部第235号公告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16年9月6日，被告人龙奕在未索取供货方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从他人处购进牛肝3斤，明知供货方提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为当日有效的情况下仍在次日对外销售。同年9月7日，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中证检测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对被告人龙奕正在销售的上述牛肝进行抽样检验，被告人龙奕补充提供了供货方于同年9月26日注册登记的营业执照。经中证检测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检验，被告人龙奕销售的上述牛肝被检出盐酸克伦特罗成分，检验结论为不合格。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奕的行为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龙奕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龙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但辩称，被告人龙奕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没有造成严重事故，请求对被告人龙奕免于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龙奕长期在天津市河北区王串场一号路xx道商业街xx号经营牛羊肉店，从事牛羊肉销售经营活动。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龙奕在未向供货方查验并索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进货票据及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从张某1处进购50余斤羊肉，并对外销售。同年6月16日，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委托农业部乳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对被告人龙奕正在销售的上述羊肉进行抽样检验，被告人龙奕补充提供了非被检验羊肉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非供货方的进货票据及营业执照。经农业部乳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验，被告人龙奕销售的上述羊肉被检出克伦特罗成分，不符合农业部第235号公告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
2016年9月6日，被告人龙奕在未索取供货方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从张���2处进购牛肝3斤，在明知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为当日有效的情况下仍在次日对外销售。同年9月7日，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中证检测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对被告人龙奕正在销售的上述牛肝进行抽样检验，被告人龙奕补充提供了供货方张某2于同年9月26日注册登记的营业执照。经中证检测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检验，被告人龙奕销售的上述牛肝被检出盐酸克伦特罗成分，检验结论为不合格。
2016年11月7日，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016年11月1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龙奕传唤到案，被告人龙奕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且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农业部乳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时间2016���7月5日）、中证检测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对牛肝出具的检验报告（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食品安全抽检监测限时报告情况表、抽样检验抽样单、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书、检验检测能力范围、营业执照、检验检测抽样人员证书、食品安全抽样检验任务委托书：抽检的羊肉，克伦特罗含量为2.1μg/kg,检验结论为不合格；抽检的牛肝，克伦特罗含量为132.92μg/kg,检验结论为不合格。
2.被告人龙奕的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照片两张分别证明，被告人龙奕经营的商铺名称、地址及注册日期。
3.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现场检查笔录、询问调查笔录、抽样检验结果通知书、检测结果送达签收单分别证明，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6月16日、9月7日分别对被告人龙奕经销的羊肉、牛肝进行了抽样检查，该管理局分别于2016年7月6日、9月14日向被告人龙奕宣告并送达了检验结果，后于2016年11月7日移送公安机关。
4.被告人龙奕提交的2016年6月15日的收据、2016年6月13日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合格证明、天津双马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分别证明，货主韩振亮，生产单位为伊盛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十里望镇工业园，于2016年6月13日检疫合格，2日内有效。
5.被告人龙奕提交的2016年9月6日的收据及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王得利未添加使用“瘦肉精”保证书、供货方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分别证明，货主为杨宝宣的四头牛由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王得利养殖场启运、到达地点为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天穆村屠宰场，本批动物检疫合格，1日内有效，签发日期为2016年9月6日。营业执照系2016年9月26日注册，晚于交易���期2016年9月6日。
6.证人马某提交的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合格证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马记清真冷库专用收据复印件分别证明，马某出售牛羊肉的收据样式，马某与龙奕二人不存在羊肉交易。
7.证人张某1（外号叫“二来子”）的证言证明，龙奕在河北区市场卖羊肉。2016年6月份，其给龙奕送了50多斤羊肉，这批羊肉是从一个叫“刘某”的人处进的，这个人没有店铺，就是开一辆黄色五菱之光的汽车，平时在京津公路边上，在汽车里卖羊肉。从他家进肉就是因为便宜，能赚取差价。龙奕手中的收据是其给的，上面的字是其写的，“马某”的签名和公章都是马某的。其平时都是从马某处购进羊肉，只有那一次是从“刘某”处进购的，龙奕找其要收据，其就找马某要，但是马某没有给，其就用自己的收据找马某盖了章。当时不知道从“刘某”处进购的���肉中有“瘦肉精”，后来龙奕被查获后才知道的。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北辰区天穆村第二玻璃厂院内经营牛羊肉店，营业执照的名字是XX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其同学龙奕在河北区开牛羊肉店。龙奕没有在其处进购过牛羊肉，没有业务往来。龙奕提交的收据不是其店里的收据，也不是其签名的。其给“二来子”提供过证照、检疫证的复印件，其店里的羊肉都是从山东省禹城市伊盛清真食品有限公司进的货。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北辰区做批发牛羊肉的生意。2016年9月龙奕经朋友介绍进购过牛肝，当时是牛肉和牛肝，共计4000元，其中牛肝20多元。其当时给了一张4000元的收据，货主是杨某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畜主王得利未添加使用“瘦肉精”的保证书复印件，当时还应当提供营业执照，因为其正在办理中，所以没有提供。2016年9月26��，营业执照办下来后其给的龙奕。其销售给龙奕的牛肉、牛肝是从唐山市玉田县进的货，货主提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和未添加使用“瘦肉精”保证书，都是正规渠道进的货。
10.证人贾某（系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该局于2016年7月5日、9月13日分别接到农业部乳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中证检测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对个体户龙奕经营的羊肉、牛肝进行抽检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是发现龙奕经营的羊肉、牛肝中有克伦特罗成分。克伦特罗是非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对人身体有危害，是国家明令禁止添加的。2016年10月27日对龙奕进行询问，龙奕对他经营的羊肉、牛肝中发现克伦特罗表示认可。该局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认为龙奕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故将该��移交公安机关查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药品处罚的相关规定，进货应当索要供货单位或者个人的营业执照，该批次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该批次的进货发票，三项缺一不可。
2016年6月16日，抽检羊肉的时候，龙奕任何证明也提供不出来，后来才提供了马某的营业执照和收款人为马某的进货收据，货主为韩振亮的动物检疫合格证。后来该局询问了马某，马某称其和龙奕没有业务往来，上述票据也不是他本人提供的，这些票据是否真实有效无法证明。2016年9月7日，抽检牛肝的时候，龙奕当时提供了收款人为张某2的进货收据，货主为杨某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无法提供供货方的营业执照。后来龙奕提供了张某2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但此营业执照的注册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是在抽检后才注册的，故无法证明其真实有效。
11.证人李某2（系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6日，其和同事王某配合农业部乳品质量检测中心工作人员进行羊肉抽检工作。抽检时，龙奕在场，但只能提供其自己的营业执照，供货方的营业执照、进货票据、检疫合格证明均不能提供。
12.证人宋某（系农业部乳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6日上午，其与同事薛刚一起前往河北区王串场幸福道农贸市场进行了抽样检验。当时，还有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配合。龙奕当时出示了他的营业执照，但是无法提供所售肉类进货来源的营业执照、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和进货票据。后其和同事购买了龙奕所售的羊肉1.5公斤并封存，让龙奕在封条上签字，之后带回单位进行检测。后经检验，从抽样的羊肉中检测出克伦特罗，克伦特罗俗称“瘦肉精”，系非法添加的有毒有害物质，危害人体身体健康，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
13.被告人龙奕的供述称，其从1998年至今一直在河北区经营牛羊肉生意，有营业执照，字号是“龙奕牛羊肉店”。2016年7月6日、9月14日，其售卖的羊肉、牛肝被抽样检出克伦特罗成分，属于不合格产品，后来就进行了整改。不合格的羊肉是2016年6月15日从北辰区一个叫“二来子”的人手里进的，牛肝是2016年9月6日从北辰区一个叫张某2的人手里进的。其每次都是从这两个地方进货，没有其他的进货渠道。从张某2那进货时，他只给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进货收据，后来才补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而且营业执照的注册日期是进货时间以后的，自己进货当时并不知道他是无证经营。2016年11月17日上午，公安河北分局民警给幸福道商业街管理所打电话，让通知其去公安河北分局，自己就去了��安机关供述了销售羊肉、牛肝的情况。
14.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7日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同年11月17日，龙奕经口头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交代了涉案犯罪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龙奕均未表异议，上述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被告人龙奕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和争议焦点，本院结合相关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龙奕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没有造成严重事故，请求对其免于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龙奕经营牛羊肉销售近10余年，应清楚保证食品安全的重要性。在进购羊肉的时候，其选择从个人处进货，且未查验及索要供货商的营业执照、检疫合格证等证照及票据，在明知该肉可能来历不明存在检疫不合格风险的情况下仍对外销售。在第一次被抽检不合格后，被告人龙奕在后续的进货中仍然没有提高认识，吸取教训，在9月6日进购牛肝时，未查验和索取供货方的营业执照，并且在明知检验检疫合格证为当日有效，次日已经失效的情况下，仍在次日对外销售，对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存在重大隐患，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应当从严惩处，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龙奕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在未查验供货方的相关经营、检疫等证照的前提下进购肉类并对外出售，经鉴定其销售的肉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龙奕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龙奕利用从事肉类经营的职业便利，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行为，为预防再次犯罪，保护公共利益和市场秩序，本院依法禁止被告人龙奕在一定期限内从事相关职业活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奕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龙奕在三年内从事肉类经营活动。
（从业禁止期限从刑罚执行完毕或假释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金柱
审 判 员 胡桂琴
人民陪审员 刘姗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单宁
附:本裁判适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三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
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的人违反人民法院依照前款规定作出的决定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其从事相关职业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
（一）含有严重超出标准限量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的；
（二）属于病死、死因不明或者检验检疫不合格的畜、禽、兽、水产动物及其肉类、肉类制品的；
（三）属于国家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
（四）婴幼儿食品中生长发育所需营养���分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
（五）其他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严重食源性疾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