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盐商初字第321号
原告：海盐县秦山金运制衣厂。住所地：海盐县秦山街道落塘社区陈家场*号。
经营者：陈秀中。
委托代理人：王海伟，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建军。
委托代理人：刘鹏，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凤英。
原告海盐县秦山金运制衣厂为与被告朱建军、刘凤英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3月12日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曾怀东独任审判，于2015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由简易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2016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负责人陈秀中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伟、被告朱建军委托代理人刘鹏、被告刘凤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建军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3年8月27日、9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杭州黑蝠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蝠社公司）分别签订了《外发加工合同》两份，并约定了加工的数量、质量、单价、交付时间等。应被告朱建军的要求，原告遂把合同项下的6000件棉衣发包给被告朱建军组织生产加工。在交货期之前，原告多次向该被告催要交货，但被告知：被告朱建军已擅自将全部加工业务交付给案外人平湖市独山港镇紫亿制衣厂（以下简称紫亿制衣厂）。因双方存在纠纷，被告朱建军于2013年10月4日仅向原告交付了135件成衣，对剩余部分的衣服、半成品、面料等不能交付。因未能履行交货义务，原告无奈于2013年12月17日向黑蝠社公司支付了面辅料等赔偿款404338元，并为被告朱建军向紫亿制衣厂垫付了加工费42000元。此后，原告就上述款项向二被告催要，但是一直没有结果。另查明，二被告于2002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双方是夫妻关系。海盐县武原镇恒力针织服装厂已经于2014年10月14日注销。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1、赔偿原告损失404338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4043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31%从2013年12月17日至法院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返还原告垫付款42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朱建军答辩称：1、被告朱建军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的所有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损失是与案外人紫亿制衣厂按承揽合同履行的，原告应向案外人紫亿制衣厂主张相应权利，原告在本案之前也向案外人紫亿制衣厂主张过权利，后来撤诉了；2、原告没有垫付过任何款项，原告与案外人紫亿制衣厂的关系与本案被告朱建军没有关系；3、被告刘凤英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综上，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刘凤英答辩称：被告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二被告已经离婚了，二被告的经济是分开的，有各自的工作。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结婚登记申请书一份，证明二被告于2002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而本案的纠纷发生在2013年8、9月，涉案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2、《外发加工合同》二份、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案外人黑蝠社公司把12000件棉衣交付原告加工的事实，并由黑蝠社公司向原告提供加工服装所需要的全部面辅料；
3、调查访问记录一份、合同一份（复印件）、出库单八份（复印件），证明原告把6000件棉衣交由被告朱建军加工并向其提供辅料，原告与被告朱建军之间存在着服装加工关系，后该被告又把加工业务交由紫亿制衣厂进行加工，该被告与紫亿制衣厂存在另一个加工合同关系；
4、核算单一份、核算记录一份、《外发加工合同》二份，证明因被告朱建军未能交付棉衣，致使原告赔付了黑蝠社公司面辅料损失404338元，是从原告的加工费中直接扣除的；
5、加工衣服一件，证明双方约定的加工HJ-192棉衣的款式及面料的组成；
6、证人证言一份，证人陈述：原告与黑蝠社公司存在服装加工业务，并领取了涉案棉衣的面辅料，因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棉衣，黑蝠社公司扣除了原告40余万元加工费。
被告朱建军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刘凤英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外发加工合同》上没有黑蝠社公司的印章，且合同的乙方是陈秀中，并不是本案原告，两者不是同一主体；证据3中，对于调查询问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原告为了起诉实际的合同相对人紫亿制衣厂，要求被告朱建军配合原告作的笔录，第一页没有被告朱建军的任何内容，该份笔录后面的内容载明了这份加工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自认实际的合同相对人是紫亿制衣厂，而不是被告朱建军，因此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合同和出库单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调查笔录中也提到原告的负责人在对方的要求下支付了部分加工费，这是原告支付自己的加工费，而不是代被告朱建军支付的，原告和被告朱建军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上案外人黑蝠社公司所说的核算记录，并不能作为损失计算的依据，这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与被告朱建军没有关系；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朱建军从来没有看到过，也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对于证据6，证人和原告存在密切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该证人不能代表其公司提供证言，仅凭该证人的劳动合同并不能代表公司意见的，其不是公司的高层，也没有参与签订合同，协商赔偿事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向黑蝠社公司领过面料，也没有相应的运输凭证，无法证明面料的依据、数量及赔偿损失的计算依据，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应采纳。
被告刘凤英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二被告已经离婚，离婚协议对于财产和债权债务的处理写的很清楚；对于证据2、3、4、5，2013年7月、8月，被告朱建军发生这件事之前，被告刘凤英是开店的，二被告经济上是独立的，对于这件事情不知道、不清楚；对于证据6没有发表意见。
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被告朱建军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系原告与案外人黑蝠社公司签订的合同，但结合原告提供的调查访问记录、证人证言、核算单以及当庭陈述，足以证明原告与黑蝠社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3中，被告朱建军对于调查访问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笔录也载明了原告将棉衣发给被告朱建军加工的事实，该被告也陈述曾经将合同和出库单交付给原告，因此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4，核算单、核算记录上载明的内容与被告朱建军给原告的出库单上载明的面辅料等内容可以相互对应，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原告与案外人黑蝠社公司签订的二份合同，结合原告提供的调查访问记录、证人证言、核算单以及当庭陈述等，足以证明原告与黑蝠社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本院亦予以认定；证据5，因双方没有对样衣予以封存，不能确认该件棉衣就是样衣，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证人系黑蝠社公司的员工，对于原告与该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作了比较详尽的叙述，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2、3、4、6的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与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7日、9月1日，案外人黑蝠社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外发加工合同》二份，约定：甲方现委托乙方生产加工款号为HJ-192#蓝色、灰色棉衣，数量合计为12000件；单件价为48.5元，结算按实际出货量计算；乙方不得侵犯甲方的品牌权益，生产版严格禁止泄露转送第三人；另外产品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包其他工厂生产如有发现加工费由加工厂自己承担，否则甲方有权追究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甲方提供面料、辅料、样板、生产工艺单，产品质量要求按生产工艺单及甲方审核之合格生产版为依据，甲方按生产工艺单及本厂相关标准收货；面辅料由加工厂到公司提取，耗料按甲方确认标准结算，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私自调换物料，违者重罚；乙方负责送回成品到公司指定仓库，余料尽可能做成整件成品，乙方不得私自处理；交货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27日、9月30日全部完成；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提取了上述合同项下的面辅料，并将HJ-192#棉衣转发给被告朱建军加工。2013年10月21日，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峰、庞建雄向被告朱建军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访问记录一份，该份笔录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朱建军是自己开厂的，厂名叫海盐恒力针织服装厂（以下简称恒力服装厂），其从原告处接了一个服装加工的单子，一共是6000件男式棉袄，由于其厂里生产能力不够，来不及加工，怕误了工期，通过别人介绍，联系了紫亿制衣厂的牛志生，并在2013年9月1日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签订后，牛志生到原告处装面辅料，并由被告朱建军将剩余的面辅料带给牛志生，但其在牛志生处仅仅提取了135件成衣，剩余成衣经多次催讨，牛志生也没有交付。2013年10月12日，原告负责人陈秀中和被告朱建军一起到牛志生处协商，并装了部分成衣，支付了部分加工费，但双方因加工费问题发生争执并报警，以致剩余成衣没有提回。2013年11月4日，案外人黑蝠社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再次签订《外发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现委托乙方生产加工款号为HJ-1396#绿色棉衣，数量为1500件；交货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全部完成；合同的其他内容与前二份合同相同。2013年12月17日，黑蝠社公司与原告经过结算，并出具了加工厂结账核算单及生产核算记录各一份，载明了以下内容：加工款号为HJ-192#，订单数为12000件，实裁数为7152件，合同单价为48.5元，合计扣款404338元。
另查明：2013年9月1日，恒力服装厂（甲方）与紫亿制衣厂（乙方）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数量为6000件，下单日期为2013年9月1日，交货日期为2013年9月28日；甲方提供的辅料为面料、棉、里料、垫布、毛线等；乙方提供的辅料为配色线、按工艺单要求；乙方在生产过程中不得自己或被他人仿盗甲方的款式，造成的后果乙方负全部责任；乙方应保质、保量、准时交货；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紫亿制衣厂提取了该合同项下的面辅料。恒力服装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朱建军，于2014年10月14日注销；紫亿制衣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牛志生，于2014年12月17日注销。
再查明：二被告于2002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8月4日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为：
一、加工合同关系的成立问题。首先，在庭审中，被告朱建军对于调查访问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陈述了以下事实：其从原告处接了6000件棉衣的订单，领取了面辅料，并将该份订单转发给案外人紫亿制衣厂加工，并提供了加工合同和面辅料送货单给原告，也多次向紫亿制衣厂催讨成衣等，紫亿制衣厂仅仅向其交付了135件成衣；其次，被告朱建军认为调查访问记录是为了配合原告起诉紫亿制衣厂，在原告的要求之下制作的，但从其提供给原告的加工合同和面辅料送货单可以看出，原告与紫亿制衣厂之间并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紫亿制衣厂提起过诉讼；再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在调查访问记录中，被告朱建军确认了原告发给其订单6000件，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以口头形式达成了加工合同关系；最后，至于被告朱建军提出调查访问记录第一页中，有关事情经过的陈述是“朱律师”，而不是“朱建军”，但结合该份笔录上下文的意思，以及该段文字的内容，可以确定是被告朱建军所作的陈述。综上，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调查访问记录、面辅料送货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朱建军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
二、原告损失的计算问题。首先，通过对原告提供的调查访问记录、外发加工合同、加工厂结账核算单、生产核算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进行分析，可以确定涉案合同项下的订单是黑蝠社公司发给原告，再由原告发给被告朱建军加工的，因该被告没有交付涉案合同项下的成衣，导致原告赔偿了黑蝠社公司经济损失404338元；其次，原告提出其为被告朱建军垫付了42000元加工费，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原告支付了42000元给紫亿制衣厂，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系原告为被告朱建军垫付的，因此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再次，原告（乙方）与黑蝠社公司（甲方）签订的《外发加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包其他工厂生产”，但原告却擅自将涉案服装转发给被告朱建军加工，也没有与该被告签订书面加工合同，并对面辅料的交付、交货时间、付款方式等内容予以约定，对于被告朱建军再次将涉案服装转包给紫亿制衣厂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可见，通过综合分析原告、被告朱建军对加工合同不能得到全面履行的原因，原告、被告朱建军双方均存在过错，但该被告的责任是主要的，原告没有尽到适当的监督和注意义务，对合同的违约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现确定原告承担20%的责任，被告朱建军承担80%的责任，按此比例计算，被告朱建军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计为323470.40元（404338元×80%）；最后，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还有383件毛线袖没有交付给被告朱建军，该部分面辅料价款计为8234.50元（21.5元×383件），原告还需支付该被告135件服装的加工费6547.50元（48.5元×135件），上述两笔款项合计为14782元，应当从323470.40元中予以扣除，可见，被告朱建军尚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8688.40元。至于原告提出的利息损失，因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刘凤英的责任承担问题。妥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既要考虑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实现，也要考量夫妻非举债方合理抗辩，在保护交易秩序安全和保障夫妻平等处理共同财产之间取得平衡。就本案而言，加工合同关系虽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没有证据表明被告刘凤英对于原告与被告朱建军之间的加工合同是知情的，而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项下的收益实际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再结合被告朱建军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口头达成加工合同、被告刘凤英所称的两人均有自己独立的工作、生活来源、离婚时间等情况，涉案款项不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责任应由被告朱建军个人承担。
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朱建军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被告朱建军在收到原告提供的面、辅料之后，理应及时向原告交付工作成果，但被告朱建军没有完全交付工作成果，造成本案加工合同无法履行，是引起此次诉讼的责任者，应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8688.40元的法律责任，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刘凤英应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同意加工合同不再履行，涉案服装也已超过了交货时间，该合同实际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因此加工合同终止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建军赔偿原告海盐县秦山金运制衣厂经济损失共计308688.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
二、驳回原告海盐县秦山金运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朱建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995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765元，由原告海盐县秦山金运制衣厂负担3320元，被告朱建军负担74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曾怀东
人民陪审员 朱全玲
人民陪审员 马罗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步军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