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6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颖，女，1976年5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贵溪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系贵溪市中小企业局局长，家住贵溪市。因涉嫌玩忽职守罪，2015年9月9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经鹰潭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0月30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建宁，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鲍俊萍，女，1975年7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麻城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系贵溪市中小企业局副局长，家住贵溪市。因涉嫌玩忽职守罪，2015年9月9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经鹰潭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予逮捕，同年9月23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秋风，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贵溪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贵溪市财政局经建科科长，家住贵溪市。因涉嫌玩忽职守罪，2015年9月11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经鹰潭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予逮捕；同年9月23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光晓，男，1976年4月11���出生于江西省广丰县，汉族，专科文化，原系贵溪市同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建材公司）副总经理，家住杭州市上城区。因涉嫌诈骗罪，2015年9月9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经鹰潭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30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颖、鲍俊萍、李秋风犯玩忽职守罪及原审被告人陈光晓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赣068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颖、鲍俊萍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徐颖、鲍俊萍，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同辉建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6年12月7日，经营范围为粉煤灰、多种型号砖生产、加工、销售，公司股东为董某、陈某，法定代表人董某，被告人陈光晓任副总经理，主要负责产品的市场推广和销售及国家和地方各种补贴资金申报等工作。公司以新建年产1亿块蒸压粉煤灰砖项目，于2009年获得中央项目补助资金430万元。2012年8月份，公司指定陈光晓负责当年的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的申报事宜，申报项目名称为“新增5000万块蒸压粉煤灰砖扩产综合技改项目”。随后，陈光晓将公司2009年获得了中央补助资金的的项目相关资料进行篡改后形成新的申报材料，并经公司同意后报送至贵溪市中小企业局。2013年8月份，陈光晓通过冒用其他资金来源凭证及部分固定资产凭证，变造2009年新建年产1亿块蒸压粉煤灰砖项目建设期间购置的机器设备凭证，签订虚假工程协议书和制作虚假工程��算书等方式虚构申报项目已完成固定资产投资的事实，制作完成了虚假的项目验收资料，并申报贵溪市中小企业局予以项目验收。2012年底，同辉建材公司获得贵溪市财政局拨付的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49万元、2015年1月获得21万元，共计骗取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70万元。
（二）江西省财政厅、江西省中小企业局关于印发《省级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工业和信息化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做好2012年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及江西省中小企业局、江西省财政厅《江西省关于做好2012年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规定了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的支持重点、申报条件、申报程序及工作安排和要求。其中对申报、审核、审批的规定概括为：1、设区市财政部门和中小企业行政管理部门共同负责项目的���织申报、材料的审核及汇总；2、省中小企业局会同省财政厅对申报的项目组织专家审查，提出项目扶持计划及资金分配方案；3、省财政厅根据审定后的项目扶持计划及资金分配方案，将项目指标下达市、县财政部门；4、市、县财政部门及时将资金拨付到位，并负责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检查监督，同级中小企业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对项目实施情况进行督导。
被告人徐颖于2008年4月任贵溪市中小企业局副局长，2008年9月至2014年12月任局长，负责全局日常工作；被告人鲍俊萍于2011年4月任贵溪市中小企业局副局长，协助局长工作。被告人李秋风于2012年4月1日起任贵溪市财政局经济建设科科长。
2012年下半年，鹰潭市中小企业局通知贵溪市中小企业局组织当年的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申报工作。接通知后，徐颖安排鲍俊萍通知企业申报，当年9月份，��溪市中小企业局初步拟定上报贵溪华泰铜业有限公司等4-5家企业到鹰潭市中小企业局，上报前一天，原贵溪市工信委主任傅某要求徐颖上报同辉建材公司的项目，徐颖告知傅某同辉建材公司每年均获得墙改办专项资金，不符合申报条件，后在傅某的坚持下答应增加同辉建材公司的项目，并叫鲍俊萍通知同辉建材公司提交项目申报材料。第二天，同辉建材公司副总经理陈光晓将纸质的申报材料交给鲍俊萍，申报项目名称为“新增5000万块蒸压粉煤灰砖扩产综合技改项目”，鲍俊萍在检查材料是否完整后交给徐颖。徐颖携带同辉建材公司申报材料及初审报告文件到贵溪市财政局经建科会商联合行文上报事宜，在被告人李秋风办公室，徐颖对李秋风称经领导指定增加同辉建材公司的申报项目，李秋风未对申报材料予以审查的情况下，在初审合格报告文件上签字后与徐颖一��以贵溪市中小企业局、贵溪市财政局的名义联合行文上报鹰潭市中小企业局。
2012年10月份左右，鹰潭市中小企业局、鹰潭市财政局组织人员到同辉建材公司对项目进行实地考察评审、听取汇报并召开专家评审会，贵溪市中小企业局、贵溪市财政局相关人员陪同参加，徐颖、鲍俊萍、李秋风参与评审。2013年8、9月份，根据江西省财政厅、江西省中小企业局《关于做好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验收工作的通知》（赣中小企字[2012]54号），鹰潭市和贵溪市两级中小企业局、财政局对同辉建材公司的项目进行实地考察验收，徐颖、鲍俊萍、李秋风参与验收。
2012年底的一天，同辉建材公司为表示对贵溪市中小企业局在项目申报上的帮助，由陈光晓经手送给贵溪市中小企业局赞助费人民币5万元。
2015年9月16日，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同辉建���公司涉案钱款70万元。
（三）2015年9月7日，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以鲍俊萍涉嫌玩忽职守罪将其带至该院接受调查，鲍俊萍交代了涉嫌玩忽职守罪的事实；同日，陈光晓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电话通知后到该院接受询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涉嫌诈骗罪的事实；同年9月8日、10日，徐颖、李秋风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先后到该院接受调查。
2015年9月8日，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对徐颖、鲍俊萍、陈光晓涉嫌玩忽职守罪、诈骗罪立案侦查；9月11日，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对李秋风涉嫌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
另查明，2015年9月8日，被告人李秋风向贵溪市公安局烧箕山派出所电话举报并协助抓获涉嫌非法拘禁的犯罪嫌疑人五名，其中犯罪嫌疑人高乐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江西赣县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徐颖、鲍俊萍、李秋风、陈光晓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董某、温某等人的证言、立案决定书、任职证明、2012年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申报相关文件、同辉建材公司的申报材料及验收材料、扣押证明、四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及归案证明等。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颖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被告人鲍俊萍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李秋风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陈光晓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同辉建材公司非法所得人民币七十万元，予以没收，由贵溪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上诉人徐颖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求判处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对申报项目的评审、实地考察验收以及推荐决定都是鹰潭市中小企业局、鹰潭市财政局的职权，贵溪市中小企业局不具备相关职权；2、应当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2015年9月8日，上诉人在外办事，得知检察院的人来找，当即主动打电话给贵溪市检察院工作人员，得到确认后，当日中午1点左右，主动到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3、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作为贵溪市中小企业局的局长是按照上级领导意见推荐同辉公司的，但推荐该公司后，还要经省、市两级评审、考察，推荐行为与同辉公司获取资金并无直接因果关系。
上诉人徐颖辩护人王建宁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徐颖等人的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3、应认定徐颖具有自首情节。
上诉人鲍俊萍上诉提出，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作为副局长，只是负责协助收集书面申报材料，没有任何评审、验收、审核决定职责；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鹰潭市中小企业局将国家中小企业局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的初审职责下放；3、上诉人并未在任何初审合格报告、验收合格报告上签名，上诉人并未参与验收评审，只是陪同相关人员检查。
经审理查明，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二）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上诉人徐颖、鲍俊萍及原审被告人李秋风、陈光晓的供述、证人温某、张某、陈某、董某、李某、叶某、郭某、黄某、江某、傅某、唐某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一）、（二）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三），根据经一审举证、质证的归案证明、证明、受案登记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拘留证、询问笔录等证据，本院重新认定如下：2015年9月7日，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办案人员电话通知鲍俊萍单位领导，请该领导通知鲍俊萍在单位等候办案人员，后办案人员到其单位将其带至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经询问后，鲍俊萍交代了涉嫌玩忽职守犯罪的事实。同日，陈光晓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电话通知后到该院接受询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涉嫌诈骗罪的事实。同年9月8日，徐颖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该院接受讯问，经讯问后，交代了涉嫌玩忽职守犯罪的事实。同年9月10日，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办案人员让贵溪市财政局分管领导通知李秋风到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后李秋风于当天中午赶到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经询问，李秋风交代了涉嫌玩忽职守犯罪的事实。
2015年9月8日，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对徐颖、鲍俊萍、陈光晓涉嫌玩忽职守罪、诈骗罪立案侦查；9月11日，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对李秋风涉嫌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
2015年9月8日，原审被告人李秋风向贵溪市公安局烧箕山派出所电话举报并协助抓获涉嫌非法拘禁的犯罪嫌疑人五名，其中犯罪嫌疑人高乐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江西赣县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颖、鲍俊萍、原审被告人李秋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同辉建材公司2012年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的申报、验收工作中，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国家专项资金损失70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被告人陈光晓任同辉建材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在该公司申报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时采取欺骗方式以虚假申报材料和验收材料通过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项目的申报及验收，骗取国家专项资金7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徐颖、鲍俊萍提出初审职权未下放至贵溪市中小企业局的上诉理由，经查，徐颖、鲍俊萍在同辉公司项目申报中已实际行使相关职权，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徐颖、鲍俊萍、原审被告人李秋风、陈光晓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案，且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身犯罪事实，均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秋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及协助抓获在逃犯，具有立功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同辉建材公司在案发后退缴全部赃款，挽回国家损失，对原审被告人陈光晓亦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徐颖虽实际行使相关行政职权，但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其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轻微，且具有自首情节，故亦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鲍俊萍实际参与同辉公司项目申报的具体工作，考虑其犯罪情节轻微，且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秋风、陈光晓的犯罪事实认定清楚，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68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中第二、三、四、五项，即（二）被告人鲍俊萍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李秋风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陈光晓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同辉建材公司非法所得人民币七十万元，予以没收，由贵溪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二、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68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徐颖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三、上诉人徐颖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登波
审 判 员 喻巧平
代理审判员 黄文杰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戴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