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行终26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传科，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英，女，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杰，女，199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梁世真，女，193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义海，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海曙，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传合，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代理人侯峰民，安徽泉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临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政务新区前楼，组织机构代码00317320-6。
法定代表人梁永勤，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涛，该县农业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天华，该县农业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传科、张英、杨杰、梁世真因杨传科诉临泉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行初字第00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传科、张英、梁世真及其委托代理人谢义海、徐海曙，被上诉人杨传合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峰民，一审被告临泉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涛、王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传合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994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其与杨金村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土地3.95亩，包括村南土地1.95亩、张庄北地2亩，期限自199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2005年3月10日，临泉县委、县政府发文以二轮土地承包清册为依据，补换发“一证一书”。其父杨广起于2001年去世，2005年，临泉县人民政府换补发证时，将上述地名为村南地1.95亩，登记在杨广起名下(杨广起的承包合同中填写由张英、杨杰承包),其于2015年从另起案件中，才得知被诉杨广起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临泉县人民政府为杨广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由临泉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广起、梁世真夫妇育有两子，长子杨传合，次子杨传科，张英、杨杰系杨传科妻女。杨广起于2001年去世。1994年5月10日，长子杨传合与临泉县化集镇杨金村农工商公司签订编号F21725060号《耕地承包合同书》。该承包书载明承包地两块，其中包括村南地1.95亩，该宗土地四至为东邻沟，西邻路，南邻杨传兴，北邻杨传朝。2005年4月25日，临泉县化集镇杨金村农工商公司与杨广起签订编号为FL2103394号《耕地承包合同书》。该承包书载明承包地四块，其中所包括的村南地与杨传合上述《耕地承包合同书》所记载的村南地为同宗土地。临泉县人民政府依据上述FL2103394号《耕地承包合同书》为杨广起颁发了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杨传合遂以临泉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审查义务，为杨广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杨广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杨传科、张英、杨杰、梁世真于2015年6月9日以杨传合侵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向临泉县人民政府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临民一初字第02585号民事判决，判决杨传合返还杨传科、张英、杨杰、梁世真涉案村南地1.95亩。杨传合不服，上诉至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现中止审理。后杨传合以要求确认杨金村与杨广起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无效向临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临泉县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杨传合上诉至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阜阳市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20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杨传合诉讼的合同的效力已在（2015）临民一初字第02585号民事判决中涉及，无需另案起诉，遂驳回杨传合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临泉县人民政府为杨广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签订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四条（一）项、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不变。发包方应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县及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发包方不得单方解除承包合同。1994年农村土地实行第二轮承包期间，杨传合与临泉县化集镇农工商公司签订耕地承包合同，取得了杨金村村南地1.9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杨广起于2001年去世，但杨金村农工商公司却在2005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轮延包中将属于杨传合原承包的1.95亩土地发包给已经去
世的杨广起，并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显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临泉县人民政府依据杨金村农工商公司与杨广起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为杨广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传合要求依法撤销临泉县人民政府向杨广起颁发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临泉县人民政府为杨广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杨传科、张英、杨杰、梁世真上诉称，1、临泉县人民政府依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为杨广起颁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合法，上述合同载明的土地与被诉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土地一致，颁证合法。2、被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源于1994年承包合同，杨广起虽于2001年去世，但并不影响案涉《农村土地承包权证》的法律效力。3、杨广起的《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四宗土地，分配给杨传科户与杨传合户各两宗土地进行管理使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传合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杨传合答辩称，1、其于1988年就与父亲杨广起分户，1994年，在二轮承包时，其与发包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合同书》包括了涉案的1.95亩村南地。临泉县人民政府将同宗土地又登记在被诉的杨广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下，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2、被诉的杨广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编号、无发证时间，发证时杨广起亦已去世，故颁证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泉县人民政府庭审中答辩称，1994年，杨广起作为户主，承包了四宗土地，分别为村南地、张庄地、河埂地、村北地。经村委会证明，杨传科户实际使用村南地、河埂地；杨传合户实际使用张庄地、村北地。临泉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换发“一证一书”不对土地重新分配，而是根据上述1994年的土地分配方案进行颁证，故其对杨广起颁发的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一审被告临泉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的主要证据材料为：1、组织机构代码证；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3、杨金村委会证明；4、FL2103394号《耕地承包合同书副本》；5、FL2103394号《耕地承包合同书》正本复印件；6、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复印件；7、阜农工（2004）9号文件；8、临发（2005）8号文件。以上证据证明临泉县人民政府严格按照法律和两份文件依法为杨广起户颁发《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
一审原告杨传合向一审法院提举的主要证据材料为：1、身份证复印件；2、1994年5月10日杨金村农工商公司与其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证明被告的颁证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及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临泉县委1994年3月8日下发的临发（1994）9号文件；4、1994年5月30日临泉县农业经济委员会下发的临农（94）39号批复。证明1994年其具有承包土地的资格，其与杨金村农工商公司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5、2015年6月24日杨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6、被告为杨广起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被告为死亡多年的杨广起颁发承包经营权证违法；在承包经营权证中直接将承包耕地分割到人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第三人杨传科、张英、杨杰、梁世真向一审法院提举的主要证据材料为：1、上述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主体资格。2、杨广起的承包合同及承包经营权证原件。证明承包经营权证上内容与承包合同一致，该合同内容反映了农村的真实情况，发证以户主为代表，承包经营权证上写代表人，不能说名字不一致证就存在问题。3、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025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第三人对争议的1.95亩承包地管理使用至2014年没有纠纷；原告和第三人存在承包地内部分割；2005年签订承包合同是根据家庭内部分割协议和实际管理使用土地的情况据实合法；从临泉县法院调取镇政府关于杨传合信访卷宗材料证明2011年杨传合从其母亲手中拿到的承包合同，但其对第三人实际承包争议土地没有异议，也没有发生纠纷，三年以后原告和第三人因村委卫生室主任职位发生争议，引起本案。第三人申请的证人李俊、杨传芝出庭证明本案诉争的1.95亩土地是张英和杨杰的，一直由杨传科管理使用。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临泉县政府颁发被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发包方与承包方应当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上可知，我国是以户为单位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户为单位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除记载承包土地名称、四至、面积等外，还以备注的形式将其中村南地、河埂分配给杨传科，村北地、张庄北分配给杨传合，这种在家庭联产责任承包责任制内部进行再分配的方式，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包括名称和编号、发证机关和日期等。本案所涉杨广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编号、无颁证日期等。此外，本案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杨广起于颁发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前已去世，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依据的承包合同中承包人“杨广起”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故临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证程序亦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撤销被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传科、张英、杨杰、梁世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鑫
审 判 员 蒋春晖
代理代理审判员 姜 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琳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