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居岭，男，汉族，1962年10月25日生，梅河口市人，农民，住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张居良，男，汉族，1957年3月5日生，梅河口市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朴土庆，男，朝鲜族，1950年6月9日生，吉林省磐石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梅河口市。
委托代理人高秀玉，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义文，男，汉族，1988年8月17日生，梅河口市人，农民，住梅河口市。
上诉人张居岭因与被上诉人朴土庆、原审被告张义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8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朴土庆在原审时诉称，被告张居岭、张义文于2011年2月赊销我鸡雏、兽药及饲料款共计52，944.00元，经多次催要无果，二被告一直拖欠至今。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欠款52，944.00元，并按1.5%月利率支付逾期利息10，324.08元。
原审被告张居岭、张义文在原审时辩称，被告承认欠对方鸡雏、兽药和饲料款，具体数额不详，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鸡雏、饲料和兽药存在质量问题，致使鸡雏死亡率过高，以至于最后全部死亡，这些情况有本村村民证实，而且经过了兽医师刘XX的证实，所以被告拒绝偿还欠款，被告张义文主体资格不适格。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朴土庆与被告张居岭于2011年1月23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朴土庆赊销被告张居岭鸡雏9090只，单价每只4元，还约定饲料、兽药的价款以及回收成鸡的重量、价款和时间等内容。其后，原告共赊销被告鸡雏合计36，360.00元，兽药合计2，544.00元，饲料合计14，040.00元，共计52，944.00元。原告在向被告交付鸡雏时，未出具该批鸡雏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被告张居岭在购进鸡雏后，鸡雏出现死亡的现象。后原告未能回收该批鸡雏，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张居岭以该批鸡雏已经全部死亡、原告提供的鸡雏及饲料、兽药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一直未给付原告鸡雏及饲料、兽药款。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二被告给付鸡雏、饲料和兽药款共计52，944.00元及按1.5%月利支付逾期利10，324.08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实质上包含了两个买卖合同，一是原、被告买卖（赊销）鸡雏、饲料和兽药合同；二是原、被告买卖成鸡合同，两个合同是相互联系的，即无论是赊销的鸡雏、饲料和兽药还是回收成鸡所有的货款均在后一个合同中结算、支付；原告主张被告在销售赊欠协议上签字，上面有具体的赊欠数额，因此原告与被告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系债务纠纷，本院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被告主张双方的合同是劳务合同，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将标的物交付给被告，被告自主经营，不受原告的限制和指挥，原、被告双方不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被告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主张原告的鸡雏、饲料和兽药存在质量问题，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作为具有多年经营、饲养经验的被告，对于鸡雏的质量以及业内的行规都应该有所了解，原告交付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鸡雏、饲料、兽药时，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以及饲料、兽药相关合格证明，原告若不能出具以上相关证明，被告可以拒绝接收鸡雏、饲料和兽药，并能够了解到原告出售的鸡雏是否经检疫合格、饲料和兽药是否具有相关合格证明。但时隔一年以后，即在本案原审时，被告要求原告出具检疫合格证，原告不能出具，责任不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尽到提供技术服务的义务，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没有关于在饲养期间内是否应由原告提供技术服务的约定，被告该主张没有依据；被告虽然提供了证人刘XX多年前经审批的兽医资格档案材料，证明刘XX具备兽医师资格，但刘XX的书面证实材料不能替代兽医学诊断，不能起到专家诊断的作用；被告未就自己在饲养和经营鸡雏过程中尽到责任、没有过错等方面提供证据。对于鸡雏死亡的事实，纵观双方证据，既不能排除鸡雏质量问题，也不能排除饲养和管理方面问题，故本院推定双方具有混合过错，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责任；由于鸡雏死亡，原告未能回收成鸡，使得双方约定的赊销的鸡雏、饲料和兽药款要在买卖成鸡的合同中结算的意向不能实现，所以该笔款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一部分损失，其余部分被告应给付原告。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赊欠的鸡雏、饲料和兽药款52，944.00元的证据无异议，应由被告给付原告52，944.00元的一半即26，472.00元。双方各自的其他损失各自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张义文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作为本案当事人不适格，原告对被告张义文的告诉，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民事责任”之规定，经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4年第5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被告张居岭给付原告朴土庆鸡雏、饲料和兽药款26，47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原告朴土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居岭对原审法院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务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由被上诉人提供鸡雏、饲料和兽药，由上诉人提供劳务，对鸡雏进行饲养管理，鸡雏长成时再由被上诉人回收，所以被上诉人回收成鸡时给付上诉人的费用属于人工费，而不是卖鸡款。二、鸡雏属于特殊商品，其经营、出售、运输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和动物检疫证明。针对鸡雏大量死亡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具有经营鸡雏的资质。上诉人在饲养过程中发现鸡雏发病，立即通知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表示让上诉人直接将鸡雏扔掉，没有及时对发病鸡雏采取有效的救治措施，造成鸡雏大量死亡，被上诉人应对鸡雏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三、合同书第五条约定：鸡雏一周内正常死亡率为2%，如超出正常死亡率或在两周内发现在同一批鸡雏中有三分之二以上的饲养户发现同一症时，经蓄牧兽医师资格以上的专家诊断确认为鸡雏、饲料原因所致，由甲方负责。原审判决既说是合同关系，却不按合同第五条所列的责任主体去裁决。2011年2月14日上诉人与王亚山、张义龙三家同一批次同一车鸡雏，我们三户饲养在同一时期出现同一症状，死亡过高，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四、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检疫证明，其原因是否认同批次三户同时发病死亡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朴土庆答辩认为，朴土庆与张居岭之间是买卖关系，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的合同书以及多年的交易习惯和客观事实能够充分说明朴土庆与张居岭之间是买卖关系，朴土庆将鸡雏和饲料、农药卖给张居岭，张居岭暂时不付款，先赊欠，鸡雏交给张居岭后所有权就发生转移，由张居岭自行负责饲养，鸡达到出栏天数，张居岭需将成鸡卖给朴土庆，朴土庆从买鸡款中将张居岭赊欠的鸡雏款、饲料款和药款扣除，余款支付给张居岭，双方的买卖关系非常明确，不存在所谓的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只提供劳务，按照雇主的要求工作，不投资，只提供劳动力，不承担盈亏，而本案中张居岭饲养鸡已十多年，有自已的鸡舍，在饲养过程中自已也要投入玉米饲料，随着市场行情，和自已成鸡饲料的情况，有自已的盈亏，其饲养的盈亏与朴土庆无关，风险是张居岭自已承担的，他如何饲养朴土庆也不干预，所以双方是一种双向买卖关系。本案中的鸡雏，朴土庆是应张居岭的要求从吉林永福集团购进的，永福集团当天出场鸡雏19万多只，朴土庆是和柳河圣水吉祥牧业有限公司一同从吉林永福集团购买和同时运输的，该批鸡雏永福集团和当地的检疫部门都检疫合格后才可以出场运输。2011年购进鸡雏时所有的合格手续都是健全的，作为朴土庆一方在鸡雏交付后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也没有保留相关手续，而这些手续的底根只保留一年，现在也无法提供，永福集团和柳河吉祥牧业证明的很清楚，客观上如果没有这些合格证和运输证，鸡雏是不可能跨地区运到梅河口的。张居岭养鸡10多年，其儿子张义文因饲养鸡多年已学会一些兽医知识，如果当时鸡雏有问题，他们是不会接收的，更不会在七天后给鸡作疫苗，张居岭一方在接收鸡雏时有义务审查相关手续和查看鸡雏的情况，由于鸡雏本身无任何问题，所以他们才接收了鸡雏。双方合同书第五条规定的非常明确，同一批鸡雏三分之二以上饲养户，该批鸡雏一共19万只，除张居岭所在的屯三家在饲养中出现问题，其他地方的养户并未出现问题，再者张居岭在小鸡有病后，没有及时找合法的兽医进行诊治，更没有找专家诊断确认鸡雏究竟是什么原因出现的症状，刘XX不具备执业兽医师资格，不允许给鸡看病，他的所谓证明不是医疗诊断，医疗诊断是要求有诊断书，有化验和解剖等病理分析的，刘XX的证明不具有证据的效力，张居岭不能提供鸡雏死亡的真正原因，证明不了是鸡雏本身的原因。这一后果应由张居岭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上诉人认为，鸡雏在饲养过程中很多原因都能导致死亡，张居岭所在的村屯当时是否存在流行病，以及出现症状后是否找对兽医进行正确诊断和治疗等，由于张居岭在鸡出现病症后没有找有资质的兽医进行确诊，导致无法确定鸡的死因，张居岭为了降低饲养风险把整批鸡雏全部扣了，现在又以鸡雏有问题为借口不支付欠款，他的这一行为与法与理都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各承担一半的责任虽然不认可，但是由于自已年龄大，没有精力无休止的打官司，也就没有上诉，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张居岭的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张居岭主张与被上诉人朴土庆是劳务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第一条中约定“1、进雏日期2011.1.23，鸡雏只数9090只，单价4元／只。2、雏鸡饲料：全价料每只鸡雏1斤，单价1.6元／斤；……”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交付鸡雏、饲料、兽药后，向被上诉人出具《销售赊欠协议》，该协议载明所赊欠的鸡雏、饲料、兽药的数量及价款，并由上诉人签字确认。从双方的交易形式来看，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在交付鸡雏时未提供检疫证明，鸡雏不符合质量标准，鸡雏死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具有多年鸡雏养殖经验的养殖户，在被上诉人交付鸡雏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出具鸡雏的动物检疫证明。若被上诉人不能出具，上诉人可以拒绝接收鸡雏。上诉人在接收鸡雏时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动物检疫证明，其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证人刘XX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2014年4月29日的上诉状中陈述“鸡雏大量死亡”，但在2013年10月9日梅河口市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陈述“全部死亡”，上诉人对鸡雏的死亡原因及数量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00元，由上诉人张居岭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辉
代理审判员 刁 萍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