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5刑终25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永华，绰号“老头”，男，1977年7月18日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宜宾市翠屏区。2008年5月13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3年10月29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4年8月8日刑满释放。2015年4月23日被行政拘留十四日。因本案于2015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少勇，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符永华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5）宜宾刑初字第2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符永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2日21时许，毕某（已判）驾驶川Ｑ×××××银灰色轿车在宜宾县柏溪镇翠柏商贸城“纯K歌厅”楼下等被告人符永华时，被害人宁某误认为毕某的车是“野的”便上车。随后两人发生争吵，符永华看见后打电话联系了张某（另处），让张某来将醉酒的宁某拉开。被害人王某上前劝解时和符永华发生抓扯。宁某随即下车，毕某也立即下车用匕首捅伤王某大腿后，又将宁某的上肢捅伤。张某接符永华电话后带罗某、严某（均已判）来到现场。严某到达现场后和宁某发生言语冲突，并抽出怀中的砍刀对宁某进行砍打。罗某也上前用拳头对宁某身体各部位进行殴打。符永华从地上捡起一根铝合金棍棒，击打宁某头部。直至现场有人劝阻，符永华等人才弃车逃跑。经法医鉴定：宁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王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5年6月10日，被告人符永华、同案人毕某赔偿了被害人宁某、王某的经济损失七万元，宁某、王某对符永华、毕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宜宾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及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因姚某1报案而案发，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3日立案侦查。
2、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宜宾县柏溪镇翠柏商贸城楼下的情况。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宁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王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该结论已通知符永华、罗某。
4、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11月2日21时14分至29分，符永华用155××××8333电话两次联系张某的155××××7107电话的事实。
5、辨认笔录，证实⑴严某辨认出是罗某当晚用拳头打对方，后又在他手头把刀抢过去要用刀打对方，但被劝住了。⑵毕某辨认出罗某参与了打架，当时用的是拳头和脚。
6、被害人宁某的陈述，称2014年11月2日晚21时许，他和王某、姚某1等人到翠柏商贸城歌厅唱歌后下楼准备回家，王某和他一起下楼。下楼后，他准备招个的士回家。他看见有个银灰色的车子在朝他闪灯，以为是野的，就过去直接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并说到宜宾。那个驾驶员说不是野的，他就下车。下车后，他听到驾驶员吼了一句，他就回了一句，双方就吵起来。驾驶员就下车与他发生了抓扯，王某过来劝。这时有二三个娃儿就朝他们冲来，其中有两个手里有刀，直接砍向他们，他用手挡了一下，手被砍伤了。他就想把那几人逮到，然后就感到他手上又遭了几刀。这时他看到姚某1也下来了，然后那几个人就跑了。他看见王某扑在那个车子引擎盖上，他才发觉王某也被砍了。他当时喝了酒，有点醉。
7、被害人王某的陈述，称2014年11月2日，他朋友姚某1的孩子办满月酒。晚饭后，他和姚某1、宁某等人一起到柏溪翠柏商贸城一歌厅唱歌。晚上21时许，宁某说要先回家了，他就送宁某下楼准备给宁叫一辆的士。刚走到工商银行门口，他听见后面的小车在按喇叭。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走了几步，听见该车还在按喇叭，又回头，就看见宁某已经坐在了该车的副驾驶位子上，还与司机互相抓扯。他转身朝小车走去，刚走到车头位置，突然就感觉到有人从他的身后踢了他屁股一脚，他没站稳就侧倒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到右边大腿外侧一下火辣辣的痛，他动了一下，接着又感觉到他的左大腿内侧也一下火辣辣的痛，用手摸了大腿痛处在流血，他才意识到被刀捅了。他没看到捅的他人，就马上给姚某1打电话说他被打了。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有人不知用什么东西从他身后打了他头顶一下，他就从地上撑起来坐在了小车的引擎盖上。这时他就看见姚某1赶来了，他一下失去知觉并倒在地上，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8、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的孩子满月，他请朋友吃饭后，又到翠柏商贸城的歌厅去唱歌。当晚9时10分许，王某和宁某说要先回家了，两个人就先离开了歌厅。9时18分左右，他老婆董某接到了王某打来的电话，董某就告诉他说王某在歌厅楼下被人打了。他随即下楼，看见路中间停着一辆小车，王某和宁某站在小车的右边，周围有五个男子正围着二人打。当时宁某身上有血。他上前去制止对方的时候，对方一个男子（严某）就从衣服里拿了一把砍刀出来准备砍向宁某的头，他就站到这个男子和宁某的中间用手指着对方，叫对方不要动，该男子就将砍刀收回放进衣服里去了。这时旁边另一个男的拿了一根三四十公分长的铁棍打了宁某头部一下，对方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他就伸手去挡对方的铁棒，铁棒就打在了他左手腕上。接着又有一个男子过来右手拿着一把十多二十公分的匕首，准备捅宁某，宁某就往后退。他站到了拿匕首男子和宁某的中间，叫拿匕首的男子不准动。拿匕首的男子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他就挡着这个男子，宁某就一直躲在他身后，拿匕首的男子还是用拿着匕首的右手往他身后捅了两下但没有捅到宁某。王某在离他大约有一两米地方，他没怎么关注到王某，好像对方当时另外有两个男子在打王某。之后他的朋友也赶来了，对方打人的五个男子就跑了。当时王某倒在小车旁边的地上。随即他就拨打120和110报警，并将王某和宁某送往医院。
9、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罗某的供述，称2014年10月2日晚上，他和严某、张某一起从翠柏商贸城吃了饭出来，张某接了个电话后说“头哥”（符永华）的车子在前面被人拦了，喊他们过去看一下。他们三人走到蓝天宾馆楼下看见有辆车子，周围围起人，车子引擎盖上坐了个人手在流血，车子副驾驶位置上也靠了个人，裤子上全是血，毕某和符永华也在场。毕某冲上去把靠在车子副驾驶位置上那人扯起来，然后和对方打起来。严某听到车子引擎盖上坐的人一直在骂就上去和那个人对骂。对方用手抓严某衣领，严某就抽了把刀出来给那人挥过去，那人扬起右手挡了下就往后退，严某冲上去一直用刀追着那人砍。他当时也上去帮严某忙，用拳头打对方头部，那人一直退到工商银行附近。这时来了个人劝架，并说是杨某的朋友，张某就喊他们走了。张某没有动手，符永华动手没有他没有看见，但他看见符永华手里一直拿了根金属棍子，毕某手里拿了把腰刀，严某手里拿了把砍刀，他没有拿东西。庭审时称，他还用棒棒打了对方，是在花台边椅子旁捡的一根黑色的木棒，有30-40公分长。
（2）同案人毕某的供述，称2014年11月2日晚上8时40分左右，符永华打电话让他一起去喜捷玉龙的“场子”，他就开车去蓝天宾馆接符永华，在蓝天宾馆左手边的路边停好车等着。他看到符永华从宾馆里面出来，就按了两声喇叭，这时有个喝醉的人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上车就叫他到宜宾，他说这个是私家车，不是“野的”，对方就说“私家车好不得了啊”，并用手敲他后脑勺。这个时候符永华走过来喊那个人下车，那人就叫符永华走开，然后符永华转身去了工行的提款机，两三分钟才走回来。符永华回来后又喊那人下车，这时外面有一个人走过来和符永华说来撑起了，然后两个人就打了起来。车上的那人看见了就下车帮忙，他也下了车，把车子上面的匕首拿上，从车头转过去，第一下刺了对方一个人的手，然后又刺了一个人的大腿。刺了几刀后，对方被刺大腿的那个人就躺在车子引擎盖上面，另一个人是站着的。符永华跑到蓝天宾馆里面去拿了一根棒棒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张某带着严某和罗某到了。符永华用棒棒往那两个人的头部打过去，严某从衣服里面扯了一把砍刀出来，罗某手里拿了一块黑色铁片向那两人打过去，对方站在车头的人用手挡了几下，然后人些又用拳头向对方打过去。后来对方来了个人拦在中间，喊不要打了，严某没有管还是砍，被劝架的人挡开了，罗某也想上去打，也被劝架的人挡开了，后来符永华喊走，张某就把罗某和严某喊起走了。被他用刀夺大腿的是后面来的那个人，被他用刀夺肩膀的是上他车的人。张某、严某和罗某应该是符永华去工行提款机时打电话叫来的。张某有两个电话，其中一个是155××××7107。
（3）同案人严某的供述，称2014年11月2日晚上21时许，他和罗某、张某在柏溪商贸城吃完饭出来走到商贸城牌坊那里的时候，张小龙说蓝天宾馆楼下（工行旁边）打架了，叫他们过去看一下。到了后，他看到车子引擎盖上靠着一个人（瘦点），大腿上正在流血，这人旁边站着一个人（胖点），手上正在流血。他问毕某啥子事，毕某指着车子说对方挡着毕某车子，不要毕某走。他就走过去问靠在引擎盖的那个人要干啥子，对方叫他走开，他冒火就从衣服里面抽了把刀出来朝那人脑壳上敲了一下，然后旁边手上流血的人就一拳给他打过来，然后追他，他就把刀抽出来在这人面前晃，不要对方靠近。这时罗某上来打了这人（宁某）几拳，他们正在打时有个人上来抱着手上流血的人劝，罗某又把他的刀抢过去准备砍对方，劝架的人叫他们不要打了，说是杨某的朋友，他们就走了。他跑开时看见毕某衣服边露了一点刀尖出来，刀尖上还在滴血。他拿的是一把长约三四十分的不锈钢的西瓜刀。
（4）同案人张某的供述，称2014年11月2日晚上20时许，他和严某、罗某从柏溪镇翠柏商贸城吃了饭出来，快走到牌坊那里时就接到符永华的电话，符永华说在工商银行取钱，有两个酒醉鬼把车子拦到不让走，叫他过去把两人弄开。他就带着严某、罗某一起过去了。他们到时看见对方已经被打了，两人身上都有血，一个人在车头蹲着，另一个在车子侧面站着，毕某和符永华要开车子走，对方不让开走，还在那里骂人。毕某就一拳打在车头那个人的头上，严某看见了就去帮忙打，被打的人还手打了严某一下，严某就把刀抽出来砍对方，罗某看见了就上来帮忙，一直打到工商银行那里。这时有个人出来劝，严某和罗某还在打，被劝架的人拦下来了，后来劝架的人说是杨某的朋友，他就喊两个不要打了，这时符永华喊他们走了，他们就一起走了。他看见毕某和严某手里拿了刀，符永华手里拿了根铝合金棍棍。
10、被告人符永华的供述，称案发当晚毕某开车来接他，他下楼的时候，毕某看见他了就按喇叭。旁边有两个人喝醉了，其中有一个胖子（宁某）就坐到了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上。他走过去，听见毕某对胖子说“这是私家车，不是的士。”胖子说“私家车好妖不到台啊，想坐就坐。”还用手打了毕某的头一下。他就喊胖子下车，胖子就骂他。他转身去了工商银行取钱，取钱回来后他喊车子旁边的瘦子把胖子拉下来。瘦子把手扬起准备打他，他就和对方互相推搡起来。车上胖子见状下来帮忙，毕某看到后就下车从车后绕过来，当时他正和对方抓扯，突然毕某一刀戳在那个瘦子大腿上，又一刀戳在胖子的手膀上。他马上喊毕某把刀收起来。当时瘦子躺在车子引擎盖上，胖子站在车头。这时张某、严某、罗某过来了，是他之前给张某打电话，叫张某带罗某和严某和他一起去帮毕某收帐。张某看见他们打起来了，而且对方在那里骂就冒火了，严某和罗某看见张某冒火了就冲上去和对方打起来。张某来了后，瘦子还跟他冲过来，他捡了根铝合金棍棍打了瘦子的脑袋。他看见严某用刀向站在车头那个胖子砍去，胖子用手膀子挡了一下，罗某也上去帮忙，当时罗某手里也有刀，两人围着这个人打，一直打到工商银行门口。后来从楼上下来几个人在那里劝，罗某、严某还在那里打，他就喊人些走了。他用155××××8333给张某打的电话。
11、到案说明，证实符永华于2015年2月17日到宜宾县公安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罪行。后因在取保候审期间不到案，公安机关对其进行网上追逃。2017年12月4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的民警将其抓获。
12、收条、谅解书，证实符永华、毕某赔偿了被害人王某、宁某经济损失七万元，得到了王某、宁某的谅解的情况。
13、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符永华2008年5月13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14年8月8日刑满释放；2015年4月23日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15年6月26日，严某因本案被宜宾县人民法院于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毕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14、户籍信息，证实案发时，符永华已年满十八周岁，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为，被告人符永华违反社会管理秩序，与他人一起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符永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符永华的上诉理由是：1、他在公安机关供述不是事实，他所供述的内容与记录不一致；2、证人姚某1的证言不是事实，系伪证；3、案发时，被害人再三辱骂、殴打他，他再三避让，对方有重大过错；4、一审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被害人无故挑起事端，激化矛盾所至，符永华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符永华在遭受不法侵害时进行反击，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应承担刑事责任；3、符永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永华无视社会法纪，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在公安机关供述不是事实，他所供述的内容与记录不一致。经查，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所有供述，均经上诉人核对，并签名捺印，且其供述与一审庭审供述内容一致，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姚某1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本案中认定符永华的犯罪事实，主要依据被害人陈述、同案人供述，姚某2的证言并非本案认定上诉人犯罪事实的关键证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质证后亦无异议。上诉人提出姚某1的证据系伪证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案发时，被害人再三辱骂、殴打他，他再三避让，对方有重大过错”以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被害人无故挑起事端，激化矛盾所至，符永华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仅因被害人上错车，一言不和，上诉人即邀约同案人一道对二被害人进行殴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上诉人的逞强耍横本质才是导致本案结果的根本原因，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符永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符永华虽有主动投案行为，但其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取保候审期间潜逃，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要件，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符永华所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的意见，上诉人作为寻衅滋事的主犯，应当对全案承担责任，而一审对其量刑低于严某，一审已依据上诉人所具有的法定、酌定情节充分予以了考虑。因此上诉人称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劲松
审判员 蔡 伟
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