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6刑终279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现住保定市莲池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刘栋谦，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文霞，女，1965年2月10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5年8月26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因涉嫌犯诬告陷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聪亮，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康，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5年8月25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因涉嫌犯诬告陷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乔鹏举，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杜利涛，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河北农业大学医院医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5年8月25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被逮捕，2017年2月24日被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明，男，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2015年8月25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经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4月7日被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5日被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苏静平，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立强，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住河北省保定市。2015年8月27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被逮捕，2016年9月9日被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5日被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小飞，男，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保定市法医医院职工，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5年8月25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被逮捕，2016年4月24日被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5日被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国红梅，河北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文霞、田康犯诬告陷害罪，原审被告人杜利涛、李明、郑立强、张小飞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月九日作出（2016）冀0606刑初162号刑事判决及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宣判后，在法定期间内，原公诉机关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原审被告人杜利涛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理后，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6）冀06刑终68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公开开庭审理后于二0一八年三月一日作出（2018）冀0606刑初7号刑事判决及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宣判后，在法定期间内，原公诉机关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及原审被告人潘文霞、田康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某、代理检察员王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尹某、潘文霞、田康、原审被告人杜利涛、李明、郑立强、张小飞及尹某的诉讼代理人刘栋谦，潘文霞的辩护人李聪亮，田康的辩护人乔鹏举，李明的辩护人苏静平，张小飞的辩护人国红梅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9月12日20时许，在保定市南市区大阳东街村69号被害人尹某家中，被告人潘文霞与被害人尹某因宅基地纠纷发生打斗，尹某持活动扳手将潘文霞打伤，造成潘文霞头部一道6厘米的伤口。潘文霞及其子被告人田康意欲追究尹某的刑事责任，通过被告人李明联系在保定市法医医院工作的被告人张小飞，希望制造达到轻伤标准的假伤口。张小飞联系被告人郑立强帮忙，郑立强联系在河北农业大学医院工作的被告人杜利涛帮忙。杜利涛在保定市客运中心附近见到潘文霞，在确定潘文霞被打的一道伤口不足8厘米以上的轻伤标准后，遂带领潘文霞、田康等人来到其工作的河北农业大学医院。当晚22时许，杜利涛在河北农业大学医院三楼外科治疗室，使用手术刀在潘文霞头部原有的伤口旁靠近头顶的平行位置制造了另一道长5.5厘米的伤口。2014年9月18日，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潘文霞头部伤口“一道6厘米，一道5.5厘米，伤口累计长度达11.5厘米”，属轻伤二级。其间，杜利涛、张小飞分别收取田康给付的人民币2000元、5000元。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于2014年10月30日对尹某采取了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后因刑事拘留、逮捕致使尹某共被羁押121天。2015年8月26日，被告人郑立强主动到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张小飞、郑立强、杜利涛的亲属分别与被害人尹某达成补偿协议，被害人尹某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小飞、杜利涛主动退缴违法所得5000元、2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潘文霞、田康、杜利涛、李明、郑立强、张小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尹某的陈述，证人田某1、田某2、李某、张某1、叶某、张某2、闫某的证言，辨认笔录，通话记录，尹某打伤潘文霞所使用的铁质活动扳手照片，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关于潘文霞的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关于潘文霞损伤程度的司法鉴定意见，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关于对尹某的拘留证、逮捕证、起诉意见书，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补偿调解协议书及收条，谅解书，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文霞、田康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被告人杜利涛、张小飞、郑立强、李明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小飞、郑立强、李明在共同犯罪中居间介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李明、张小飞可免除处罚；被告人郑立强直接联系被告人杜利涛，其作用高于被告人李明、张小飞，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郑立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文霞、田康、杜利涛、张小飞、李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小飞、郑立强、杜利涛在亲属帮助下对被害人进行经济补偿，取得谅解，被告人李明虽未对被害人进行经济补偿，但亦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故对上述四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对公民采取刑事拘留、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遭受的损失应依法按国家赔偿程序处理，尹某提出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潘文霞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田康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杜利涛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郑立强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人李明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小飞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杜利涛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张小飞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依法予以没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主要提出：原判决对六被告人量刑过轻，郑立强、李明、张小飞不应认定为从犯。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决对杜利涛、张小飞、郑立强、李明量刑畸轻。
上诉人尹某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主要提出：原判决对潘文霞量刑过轻；民事部分应判决潘文霞、田康赔偿尹某经济损失40万元。
上诉人潘文霞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提出：潘文霞被尹某打伤头部是事实，潘文霞委托他人制造的伤口并不能单独达到轻伤的标准，潘文霞的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且原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田康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提出：田康没有捏造事实，作虚假告发，田康的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且原判决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李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提出：李明不是犯意提起者，作用、地位较小，应认定为从犯，认罪悔罪，一审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对李明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
原审被告人张小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提出：张小飞在帮助伪造证据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对张小飞的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潘文霞、田康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上诉人尹某，意图使尹某受刑事追究及原审被告人杜利涛、李明、郑立强、张小飞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潘文霞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的潘文霞被尹某打伤头部是事实，潘文霞委托他人制造的伤口并不能单独达到轻伤的标准，潘文霞的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意见及上诉人田康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的田康没有捏造事实，作虚假告发，田康的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尹某的陈述，在案的上诉人潘文霞、田康、原审被告人杜利涛、李明、郑立强、张小飞的供述及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关于潘文霞的损伤程度的司法鉴定意见等书证可证实，上诉人潘文霞与上诉人尹某于2014年9月12日20时，因宅基地纠纷发生打斗，尹某持活动扳手将潘文霞头部打伤虽是事实，但潘文霞的伤情并未达到轻伤的程度，尹某的行为本是一般的违法行为，但潘文霞、田康为使尹某受到刑事追究，通过他人伪造第二道伤口，并经法医鉴定为轻伤这一关键证据向司法机关告发，从而造成司法机关对上诉人尹某的错拘、错捕，故诬告陷害罪中的捏造事实，不仅包括无中生有、凭空编造全部虚假事实的情形，也包括对事实进行恶意歪曲、夸大，虚构编造部分虚假事实的情形，故上诉人潘文霞、田康的行为符合诬告陷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的二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意见，因与现有依法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文霞、田康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原审被告人杜利涛、李明、郑立强、张小飞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上诉人潘文霞、田康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造成司法机关对上诉人尹某的错拘、错捕和国家赔偿，属于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二上诉人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在法律规定幅度之内，量刑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上诉人潘文霞、田康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的原判决量刑过重及上诉人尹某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提出的原判决对潘文霞量刑过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李明、张小飞、郑立强明知潘文霞、田康意欲制造假伤口，为其提供电话、联系做假伤口之事，在帮助伪造证据的共同犯罪过程中虽看似作用独立、各不相同，但终究三人的行为在帮助伪造证据的共同犯罪过程中还是起着辅助作用，原审法院认定三人为从犯，并无明显不当，对原审被告人李明、张小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的李明、张小飞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杜利涛、张小飞、郑立强、李明在帮助伪造证据犯罪过程中的地位、作用大小，郑立强有自首情节，四原审被告人均认罪、悔罪，张小飞、郑立强、杜利涛对尹某进行了经济补偿并取得谅解等情形，对四人的量刑均在法律规定幅度之内，量刑并无明显不当，故对抗诉机关抗诉提出的原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杜利涛、张小飞、郑立强、李明量刑畸轻及郑立强、李明、张小飞不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尹某要求判决潘文霞、田康赔偿其经济损失40万元的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有其法律依据，对其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要求判决潘文霞、田康赔偿尹某经济损失40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驳回上诉人尹某、潘文霞、田康的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银娇
审判员 杨满增
审判员 郭 洁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刘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