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伟，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代理人：况相农，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荣事达太阳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5717891139（1-5）。
法定代表人：潘保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宗昊，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冉，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来安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2353255017X。
法定代表人：郭永付，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章世明，该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邹浩，安徽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凌世成，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天长市。
原审被告：孙美芳，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
上诉人张晓伟为与被上诉人合肥荣事达太阳能有限公司（荣事达公司）、原审被告来安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来安县规划建设局）、凌世成、孙美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5）来民一初字第0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上半年，来安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原来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来安县住建局）对来安县金禾小区廉租房、来安县七里小区一期公租房、来安县泗阳小区公租房、来安县一中公租房太阳能热水器的采购及安装进行公开招标，荣事达公司中标后，于2013年8月30日和来安县住建局签订了一份来安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保障房太阳能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来安县住建局从荣事达公司采购太阳能热水器1426台，总价款1306420元，荣事达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工程，合同的部分和全部都不得转让，付款方式为按照单个小区，货物进场经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30%，安装结束经验收合格付合同价的30%，经效能测评合格后付合同价的3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3年保修期后无息退还。合同签订后，荣事达公司作为甲方于2013年10月19日和天长市美芳太阳能经营部（以下简称美芳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太阳能工程转包合同，主要内容有：一、乙方在甲方指定地点（来安）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工程，甲方向乙方提供φ58/16/14型号太阳能热水器1426台，单价600.32元，除太阳能外，其他所有主、辅材设备乙方自备，乙方在现场自动解决水电接口及安装材料、工具等存放场所，乙方按照服务维修协议对该工程进行售后服务。二、甲方以转账方式将工程款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三、接甲方开工通知之日算起30个工程日内完成太阳能热水器工程层面及室内的安装，书面通知甲方在十日内进行验收，施工确保楼面不漏水，施工后确保楼面不损坏。合同签订后，美芳经营部又将其承接的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工程转包给张晓伟和戴忠柱分别施工，其中将来安县泗阳小区公租房的安装工程转交给张晓伟施工。2013年12月17日，美芳经营部（甲方）与张晓伟（乙方）签订了一份太阳能工程转包合同，约定甲方责任：根据合同要求甲方向乙方提供φ58/16/14型号太阳能热水器540台，614.32元/台；工程转包金及付款方式：916.14元/台，来安县住建局款到一个星期内付清；其他内容同美芳经营部与荣事达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后张晓伟又施工了来安县金禾小区廉租房300台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工程，施工费及付款方式与来安县泗阳公租房的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合同相同。张晓伟于2013年12月18日向美芳经营部预付20万元，用于购买安装所需的太阳能热水器。
施工中，因安装太阳能热水器需要，来安县住建局于2014年5月15日和荣事达公司签订了一份泗阳小区太阳能安装补充穿线管道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因泗阳小区小高层未预留太阳能热水器穿线管，无法安装太阳能热水器，经协商穿线管道工程确定由荣事达公司施工，合同价1285.60元/道，共28道，计价35996.80元，在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管道保质期三年。后来安县住建局又和荣事达公司签订一份穿线管道安装工程合同，将泗阳小区8#楼的太阳能热水器穿线管道工程交由荣事达公司施工，合同价1285.60元/道，共4道，计价5142.40元。
2014年9月1日，来安县住建局（甲方）又与荣事达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上水阀（工程）供货、安装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安装太阳能热水器所需上水阀636个，单价66元，总价款41976元，该价格为包干价，包括设备及安装费用，经检验合格后支付97%，剩余3%留作保证金，三年保修期满后支付。荣事达公司又将前述太阳能热水器穿线管道工程经美芳经营部交由张晓伟施工，将上水阀安装经美芳经营部交由张晓伟和戴忠柱分别施工。张晓伟所施工的太阳能安装等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交付，但美芳经营部未向张晓伟付款。
因美芳经营部未及时向张晓伟付款，2014年12月23日，张晓伟在来安县可再生能源建筑应用示范县建设领导小组项目管理办公室的证明下，向荣事达公司申请要求直接向其支付来安县泗阳小区穿线管道工程款41139.20元及部分太阳能热水器安装费用，荣事达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向张晓伟付款8万元，又于2015年4月10日向张晓伟的工人邵如宝付款5000元、于2015年4月15日向张晓伟付款8万元。
另查明：来安县住建局已向荣事达公司支付了除保质金外的全部购货款、安装费、穿线管施工费及上水阀费用等，荣事达公司也向凌世成（包含向戴忠柱、张晓伟支付的工程款）支付了除质保金外的全部购货款、安装费、穿线管施工费及上水阀费用等。孙美芳于2011年11月28日在原天长市工商局登记注册了“美芳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孙美芳。凌世成和孙美芳是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美芳经营部的太阳能热水器销售、安装、维修等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张晓伟完成了来安县泗阳小区公租房的540台太阳能热水器及穿线管道、来安县金禾小区廉租房300台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施工工程，其中太阳能安装穿线管道费用41139.20元，太阳能热水器安装费每台3**.82元（916.14元-614.32元），840台计253528.80元，另张晓伟支付给美芳经营部购买太阳能热水器的货款200000元，总工程款494668元，美芳经营部已通过荣事达公司向张晓伟付款165000元，尚欠329668元。张晓伟主张其还安装了540只上水阀，安装费10800元，因来安县住建局与荣事达公司签订的636只上水阀供货安装合同，未约定上水阀的安装费用，荣事达公司经美芳经营部将上水阀交由张晓伟和戴忠柱分别安装，张晓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装上水阀的具体数量及施工费用，故对张晓伟关于上水阀安装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依美芳经营部与张晓伟签订的太阳能工程转包合同，张晓伟需先向美芳经营部支付太阳能热水器的预付款，还需自己购买安装辅材、穿凿管线、组织工人施工，从合同内容及施工过程看，张晓伟实际承包了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工程，其与美芳经营部签订的太阳能工程转包合同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安县住建局与荣事达公司签订的太阳能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合同的部分和全部都不得转让，而张晓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承接工程得到了来安县住建局的同意，因此，张晓伟与美芳经营部签订的太阳能工程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张晓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美芳经营部主张工程款。美芳经营部的经营者登记为孙美芳，但实际为孙美芳和凌世成共同经营，孙美芳和凌世成应共同承担美芳经营部所欠债务，故张晓伟要求凌世成、孙美芳支付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因荣事达公司已将除保质金外的全部安装工程款支付给凌世成（含戴忠柱和张晓伟），且张晓伟与来安县住建局、荣事达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张晓伟要求来安县规划建设局、荣事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不予支持。
凌世成、孙美芳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凌世成、孙美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晓伟工程款329668元，并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晓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原告张晓伟负担95元，被告凌世成、孙美芳负担6225元。
张晓伟上诉称：凌世成、孙美芳及其注册的天长市美芳太阳能经营部系荣事达公司的代理商，与其签订转包合同的行为完全是荣事达公司授意而为。来安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在庭审中明确指出荣事达公司在参与招投标时持有法定资质，但在中标后，为了规避其安装工程中的责任，授意其没有施工资质的代理商凌世成、孙美芳及其注册的天长市美芳太阳能经营部与张晓伟签订转包合同，转包合同内容与凌世成和荣事达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内容一致，并且凌世成等未从中牟利，因此凌世成的行为完全是代理荣事达公司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荣事达公司恶意将安装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凌世成等，转包合同无效，应对实际施工人施工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来安县金禾小区廉租房的300套太阳能安装工程由荣事达公司直接交给张晓伟施工。双方虽没有签订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晓伟系实际施工人，荣事达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判决荣事达公司与凌世成、孙美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荣事达公司辩称：其与来安县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的合同太阳能数额是1426台，其公司与凌世成、天长市美芳太阳能经营部签订的合同标的也是1426台，所以不存在其和张晓伟直接签订合同，其公司与张晓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需支付张晓伟任何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来安县规划建设局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晓伟主张荣事达公司与凌世成、孙美芳承担连带付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本案中，来安县住建局从荣事达公司采购、安装太阳能热水器1426台，后荣事达公司又将此安装任务转包给美芳经营部。美芳经营部与张晓伟签订太阳能工程转包合同，将泗阳小区的540台安装任务分包给张晓伟，后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亦实际将金禾小区300台安装任务分包给张晓伟，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过程看，张晓伟需先向美芳经营部支付太阳能热水器的预付款，还需自行购买安装辅材、穿凿管线、组织人员施工，张晓伟实际承包了涉案的部分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工程，其与美芳经营部签订的太阳能工程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来安县住建局与荣事达公司签订的太阳能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合同的部分和全部都不得转让，而张晓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承接工程得到了来安县住建局的同意，因此，张晓伟与美芳经营部签订的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张晓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美芳经营部主张工程款。美芳经营部实际由孙美芳和凌世成共同经营，孙美芳和凌世成应共同承担美芳经营部所欠债务，故原审判决支持张晓伟要求凌世成、孙美芳支付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工程款的诉请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原审中荣事达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能够证明荣事达公司已将除保质金外的全部安装工程款支付给凌世成，故原审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荣事达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张晓伟上诉称其中金禾小区300台安装任务系荣事达公司直接发包，应由荣事达公司支付此部分安装费用。经查，张晓伟至本案二审中均未提供300台安装任务系荣事达公司直接发包给其的证据，而根据张晓伟在原审提供的其于2014年12月23日向荣事达公司出具的一份领取款项的说明中，其明确承认金禾小区太阳能安装工程系凌世成交于其施工安装，现又对此予以否认，又未能给予合理解释，故对张晓伟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张晓伟又称凌世成的行为完全是代理荣事达公司的行为，荣事达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经查，荣事达公司与美芳经营部签订有工程转包合同，其合同内容也包括美芳经营部的经营者凌世成、孙美芳自行购买材料及利用其技术进行涉案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施工，其施工范围与来安县住建局和荣事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范围一致，故荣事达公司与凌世成、孙美芳之间应系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另外，荣事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凌世成和孙美芳，相对于实际施工人张晓伟而言，应系发包人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荣事达公司在本案原审中已提供了付款证据，证明其不欠凌世成工程款，故荣事达公司不应向张晓伟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因而，张晓伟以凌世成与荣事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要求荣事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张晓伟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张晓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上诉人张晓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良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郭东武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琰玲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