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刑一初字第11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女，192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任某丁之母。
诉讼代理人任某戌，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之子。
诉讼代理人王某，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外孙。
被告人王存良，男，1951年3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诸城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世华，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6月27日以沈检刑诉［2013］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存良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代理检察员王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的诉讼代理人任某戌、王某，被告人王存良及辩护人刘世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存良与任某丁（女，被害人，殁年60
岁）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7日22时许，被告人王存良在沈阳市沈河区榆树屯路的家中，与妻子任某丁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次日1时许，被告人王存良持斧子击打被害人任某丁头面部数下，致被害人任某丁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任某丁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2年11月8日，被告人王存良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王存良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存良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要求被告人王存良赔偿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1000元。
被告人王存良辩解称：其睡着后，被害人任某丁持斧子先击打其头部致流血而引发本案。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存良之子王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王存良未离开作案现场，其行为构成自首；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案件，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存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存良与任某丁（女，被害人，殁年60岁）系夫妻。2012年11月7日夜，被告人王存良在沈阳市沈河区榆树屯路的家中，因生活琐事与任某丁发生矛盾，遂持斧子击打任某丁左额部、左颞部、右顶部、右耳廓至右耳前部、口唇部等头面部数下，致被害人任某丁因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当即死亡。次日早，王某回父母家发现其母亲任某丁被害遂跑出室外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即赶到案发现场将被告人王存良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王存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936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20365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系被害人任某丁、被告人王存良之子，其证实发现母亲任某丁被害，并目睹父亲王存良在案发现场手持带有血迹的斧子以及父母关系不睦的事实。内容如下：
我是被害人任某丁和被告人王存良的儿子。2012年11月8日7点，我到沈河区榆树屯回迁楼9号父母家吃早饭，用钥匙开门后，发现屋里气味不对。打开南卧室，发现母亲头朝墙、脚朝门躺在地上，头、嘴均受伤，已没呼吸，墙和地上都是血，我就跑出来到前楼我姨任某丙家，在路上打了“110”和“120”。因姨家没人，我给姨夫张某某打电话，告诉说我妈不行了，姨夫说马上回来。我与姨夫见面回到我父母家时，再用钥匙就打不开门了。民警到后，我告诉警察是我报的案，我母亲被杀了，我有钥匙，但进不去屋。我家是一楼，我看见父亲拿把有血迹的斧子在屋里来回走，警察让他开门，并与他说了几分钟的话，父亲先把阳台窗户打开，又交涉几分钟后，父亲把门打开，当时他手里拿着斧子。警察进屋后问父亲是不是杀人了，父亲说是。警察让父亲把斧子放下，他就放下了。当天，我第一次进父母家时，因为着急，没注意屋内是否有人，出屋时见个人影，但没注意是谁。再次回来时，门就被反锁了。10月份时，母亲有病刚出院，父亲就把别人打成轻伤，要负刑事责任，当时他也受伤了，心里不平衡，所以就跟母亲吵架，还打母亲。以前因生活小事也总打母亲，吵架时，什么狠话都说过。他俩打架的事亲戚都知道。庭审时，王某还证实：其在室外打电话报警时，其父王存良未在现场。
“110”警情登记表证实：本案报警人为一名男子，报警电话为159××××5816。庭审时，王某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当庭证实其手机号码为上述号码。
2、证人任某乙、任某丙系被害人任某丁的近亲属，二人证实被害人任某丁与被告人王存良婚后经常吵架及王存良亦动手打过任某丁的事实。内容如下：
任某乙证实：我是任某丁弟弟。2012年11月8日早8点，我到任某丁家时，她家楼门口围了很多人，听妹夫张某某说姐姐任某丁被姐夫王存良砍死了。前一天晚上，我还给任某丁打电话了解她心脏病的事，她说没啥事，很好。当时在听筒里听到姐夫王存良在屋里连骂人带吵吵，我姐说完很好后就把电话放下了。我姐和姐夫结婚不久就常打架，姐夫王存良脾气不好，总动手打我姐任某丁。我姐曾说过她早晚得死在王存良手里。我感觉王存良是预谋犯罪。
任某丙证实：我是任某丁妹妹。我姐任某丁与姐夫王存良婚后经常打架，王存良常用手掌、拳头或随便拿个东西就打我姐任某丁。他俩生活作风都没有问题。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点及相关情景。内容如下：
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榆树屯路，系该栋楼1单元1楼西侧门户，防盗门门锁完好，室内为两室。在防盗门内的把手上、厨房东侧橱柜上的水果袋及客厅电脑桌南侧东墙开关上均有擦蹭血迹，在客厅沙发座椅南侧有一把有血迹的斧头；在北卧室内的北窗内侧窗台上、北墙地面处均有血迹；在南卧室门的外侧门上及室内房门南侧东墙的灯开关上均有擦蹭血迹，在距西墙70厘米、距地面75厘米处的北墙上及距北墙110厘米、距地面56厘米处西墙上有喷溅血迹，在距北墙20厘米、距西墙56厘米处地面上有具女尸，尸体头西脚东仰卧于地面，尸体南侧地面有105×115厘米范围的血泊，并有团带有血迹的手纸，床下地面上有菜刀、剪刀、磨刀棒、削皮器各一把，在床单上有9厘米×7厘米范围及在床的南侧地面上有34厘米×48厘米范围均见滴落血迹；在南卧室窗户把手上及卫生间塑钢门外的把手下方门框处各有擦蹭血迹；卫生间地面有10×11厘米范围内及卫生间门外侧的灯开关上均有擦蹭血迹。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从案发现场的防盗门、厨房水果袋、客厅灯开关、沙发上的斧头；北卧室窗台及暖气南侧地面；南卧室外侧门及门内把手、灯开关、北墙、西墙、地面手纸、尸体南侧地面、菜刀刀面及刀把、剪刀、磨刀棒、削皮器、床单、暖气北侧地面；卫生间门外把手下方门框、卫生间地面及灯开关等处均提取了血迹，并提取了实物斧头、菜刀、剪刀、磨刀棒、削皮器、手纸。
扣押笔录证实：将从上述现场提取的实物斧头、菜刀、磨刀棒、剪刀、削皮器、手纸卷予以扣押。
提取说明证实：公安人员于2012年11月8日对被告人王存良带有血迹的裤子实物剪取，并提取了其左、右手及毛衣上的血；法医在鉴定中亦提取了被害人任某丁衣服上的血。均送检。
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存良指认上述现场系其作案现场；指认其作案后放置凶器斧头的位置，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的斧头所放位置相一致。
庭审时，公诉人出示了从现场提取的物证斧子及菜刀、磨刀棒、剪刀、削皮器、手纸卷，被告人王存良确认斧子系其作案时所用凶器；确认菜刀、剪刀、磨刀棒、削皮器系其准备自杀所用物品，并曾放置在任某丁尸体旁；确认手纸卷系其作案后用于擦手并掉在任某丁尸体旁的手纸卷。
4、法医DNA鉴定的鉴定意见证实：标记“王存良左、右手上血、王存良毛衣上血、北卧室暖气下地面血及窗台上血、卫生间门外把手上血及卫生间地面血”与王存良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5205037×1023。
“南卧室门外侧血、南卧室窗把手上血、尸体旁血、门内把手上血、灯开关上血、地面手纸上血、斧子头上血、菜刀及刀把上血、剪刀上血、削皮器上血、磨刀棒上血、手纸上血、北墙上血、床单上血、暖气旁地面血；厨房内水果袋上血、厅内及卫生间灯开关上血；王存良裤子上血、任某丁衣服上血”与任某丁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130654×1024。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任某丁的尸体损伤检验情况及死亡原因。内容如下：
损伤检验的主要情况：左额部眉弓上、左颞、右顶、上唇左侧近鼻唇沟、上唇右侧、右眉弓外侧、右耳廓上缘至右耳前处均有创口，创缘不整，创壁不光滑；右额颞部眉弓上、左面部至左下颌、左耳下端至左颈、右面部右耳下、右颈部距颈正中线、胸部胸锁关节、左前臂内侧腕上、左手掌侧食指、中指、环指近端指间关节、右上臂背侧肘上、右肘关节周围、右前臂背侧腕上、右腕背侧、左腰部至左大腿外侧、左膝部、左小腿外侧膝下、右大腿根部外侧处分别有皮肤青紫变色或肿胀等。
鉴定意见：任某丁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6、被告人王存良供述如下：2012年11月7日22时，我喝点葡萄酒后要睡觉，任某丁让我洗洗再睡，我用毛巾擦擦脖子就要睡觉，任某丁不高兴了，我俩就吵吵几句，后我就睡了。约后半夜，我感觉头疼，醒了一看，见任某丁正用斧子打我脑袋，我就把斧子抢过来，用斧子打她头部，记不清打几下了，将她打倒在地，看到她满身是血，我就不打了。看见她可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就到厨房把菜刀、削皮器等拿到卧室想自杀，用削皮器扎自己肚子几下，扎破了，后我又睡了一会儿。天亮后起来，把昨夜杀人后在各屋转悠沾上的血迹擦擦。约7点钟，儿子王某来了，他用钥匙开门，进屋看见他妈死了就跑出去。一会警察来把我抓住了。我就用斧子打了任某丁；作案后我一直没离开现场；案发后都蒙了，所以没想过投案自首。以前生活上有矛盾时，我也打过任某丁。被告人王存良庭审时供称：我把菜刀、削皮器等从厨房拿到南卧室后，放在任某丁尸体旁，因地面有血，就蹭上任某丁的血迹了。记不清我用斧子的哪头打的任某丁。作案后，我想自杀，用菜刀割手腕，没割成，用剪刀扎肚子，没扎进去，出点血，不多，我用手擦血了。
7、民事部分，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存良因生活琐事与其妻任某丁产生矛盾后，持斧子击打任某丁头面部数下，致任某丁当即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存良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所提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王存良提出的其睡着后，被害人任某丁持斧子先击打其头部致流血而引发本案的辩解。经查，从中心现场南卧室的床单、地面等处以及从涉案的斧子上均未检到被告人王存良的DNA。因被告人所提辩解并无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王存良未离开作案现场，其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证实，其系跑出案发现场后拨打的报警电话，报警时，王存良不在现场。因被告人王存良不知他人报警，其本人亦无投案自首的主观故意和行为，虽在现场被抓获，但其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案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
被告人王存良持械杀妻，致其妻死亡，犯罪情节恶劣，所犯罪行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告人王存良到案后能够认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存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存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零三百五十六元。
三、扣押的证物斧子、菜刀、剪刀各一把、削皮器、磨刀棒及手纸卷各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扬东
审判员 洪 淳
审判员 王树强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