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3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涛，男，1987年4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祖冲之路295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王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9华贸中心15号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哈维*卡米尔，董事长。
上诉人孙海涛因与被上诉人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海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天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海涛及被上诉人纽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到庭参加诉讼。诺天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改判纽海公司、诺天源公司赔偿孙海涛十倍货值金额121
48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出口食品生产经营者包括进出口食品的生产企业、进口商和代理商。诺天源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进口商属于《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以及《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生产者，应承担生产者的赔偿责任，生产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不以“明知”为前提。第二、涉案食品虽然取得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发放的卫生证书，但不能据此证明涉案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纽海公司作为国内知名大型电商，应当具备识别涉案食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能力，其未履行法定的进货查验和注意义务，属于法律规定的“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情形。第三，涉案食品所含的辅酶Q10属于“辅酶类药”，只能添加在保健食品中而不能添加在普通食品中，且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但涉案食品作为普通食品销售，推荐的食用量也远远高于国家规定的食用量，达到二至八倍，属于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纽海公司、诺天源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就应当承担《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民事赔偿责任。
纽海公司辩称：第一、涉案食品是自美国原装进口的食品，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并获得了《卫生证书》，是合法合格的原装进口食品，依法准予销售。第二、涉案食品添加辅酶Ql0并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孙海涛援引的《关于含辅酶Ql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文号：国食药监（2009）566号]是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对国内含辅酶Ql0的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的规定，并不适用于含辅酶Ql0的原装进口食品。第三、即使涉案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本案情形也并不符合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的法定条件，我公司在审查产品资质时依赖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之法律效力，认为涉案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并不属于“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第四、涉案食品的中国地区总经销诺天源公司在进口涉案食品时理应比后端的普通销售者更加了解产品本身的配料及相关食品安全问题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针对产品配料问题，很多信息是普通销售者无法获取的，普通销售者只能依据国内总经销提供给其的产品合格证明，对涉案食品进行销售，因此要求普通销售者对产品的了解与国内总经销完全相同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公平不合理的。第五、孙海涛多次大批量购买涉案食品且并未食用涉案食品，而是先后多次针对涉案食品进行了工商投诉、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显然不是为生活所需购买涉案食品，并非真正的消费者，其依据《食品安全法》主张十倍赔偿不应得到支持。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诺天源公司一审及二审均未出庭，但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辩称：涉案食品具备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诺天源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查验义务，不存在过错。同时，涉案食品中添加的辅酶Ql0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任何安全问题，也不会造成任何人身、财产损害，可以依法在中国境内销售。孙海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孙海涛于2016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纽海公司、诺天源公司退还购物款12 148元，并支付十倍赔偿款121 4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孙海涛在一号店购买了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132瓶，货款总计12
148元。发票联上加盖有纽海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涉案食品的配料为米糠油、明胶、甘油、辅酶Q10、磷脂、二氧化钛。每份（1粒）添加辅酶Q10一百毫克。食用方法为：成人每次1粒，每日1-4次，建议随餐食用。
孙海涛曾就涉案食品向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举报，天津检验检疫局回函称：“……目前未发现有国家卫生计生委批准辅酶Ql0可以作为食品原料或食品添加剂在相关产品中使用的相关规定。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令第1号）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经查，相关产品中文标签标注添加了辅酶Q10，违反上述规定……”孙海涛另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以证明辅酶Q10是药品。
纽海公司提交卫生证书、中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供应商合同、供应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表、食品流通许可证、品牌授权书等以证明涉案食品是自美国原装进口的食品，经检验检疫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并获准核发《卫生证书》，纽海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从供应商广州易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采购涉案食品，并对供应商的合法资质及涉案食品的合格文件等相关证明进行了必要的审核，充分履行了销售者的注意义务及审核义务。
诺天源公司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卫生证书》，以证明涉案食品系诺天源公司进口的食品，依法办理了进口所需的报关、缴纳关税、检验检疫等手续，并取得了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即（卫生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应当保证向我国出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对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进口商应当建立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审核制度，重点审核前款规定的内容；审核不合格的，不得进口。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食品所含的辅酶Q10，《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将其归于辅酶类药，且涉案食品未取得保健食品证书，系普通进口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用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的禁止性规定。虽然涉案食品取得了经过检验检疫机构检测并发放的卫生证书，但不能据此证明该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方面的法律规定。故纽海公司、诺天源公司应当退还孙海涛购物款。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纽海公司、诺天源公司系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孙海涛要求纽海公司、诺天源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孙海涛购物款一万二千一百四十八元；二、驳回孙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孙海涛负担1336元（已交纳），由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孙海涛提交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京朝食药监申【2017】第17号-答复《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证明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认定诺天源公司经营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对诺天源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纽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孙海涛举报的是诺天源公司，与纽海公司无关。经查，孙海涛曾向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诺天源公司经销的普丽普莱辅酶Q10营养软胶囊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20日认定诺天源公司属于经营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的行为，责令诺天源公司停止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和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版）第八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对诺天源公司进行了处罚。
纽海公司提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拟证明对于涉案食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驳回了孙海涛要求纽海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请求。孙海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已经提起了申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已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为此，孙海涛提交了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沪民申604号民事裁定书。纽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查，孙海涛曾以在纽海公司购买的20瓶A辅酶Q10软胶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于2015年1月将纽海公司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纽海公司退还货款1980元并十倍赔偿孙海涛货值金额19
80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孙海涛的诉讼请求。纽海公司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消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判决，驳回了孙海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后，孙海涛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每粒含有的辅酶Q10含量远远高于保健食品每日推荐最低服用的食用量，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禁止销售的保健产品，纽海公司未尽法定审查义务，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孙海涛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于2017年1月23日裁定如下：一、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
孙海涛另提交其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并打印的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610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2693号民事判决书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24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他消费者购买了相同或相近产品后，二审法院均判决支持了消费者要求销售者返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纽海公司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上述判决也不能证明纽海公司存在明知产品存在瑕疵而销售的故意。
本院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国家药典委员会编
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0年版二部）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品。2009年9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孙海涛投诉举报事项的函、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卫生证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食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二、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进口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食品是否属于“明知”；三、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货款赔偿金的法律责任。
一、涉案食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无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二十条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版）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我国的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均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该条规定强调的是进口的食品必须经检验检疫合格后方能许可进关销售，并非指经检验检疫合格后的食品就一定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因为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抽检的项目并不完全涵盖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中涉及卫生、营养、标签、标识、说明书等所有的强制性标准，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卫生证书》只是准许该批货物进关销售的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2009年9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亦明确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
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食品是作为普通食品而非保健品进行销售。但作为普通食品却添加有辅酶类药，其标签中标示的食用方法为“成人每次一粒，每日1-4次”，该食用量亦远远超过作为含辅酶Q10的保健品中规定的标准，明显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纽海公司以涉案食品已取得了《卫生证书》为由主张涉案食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进口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食品是否属于“明知”。
“明知”作为销售者的主观心理反应，不能以当事人的陈述判断，而是需要结合销售者的进货渠道、经营规模、法定查验义务以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具体情形等因素综合分析判断。对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应当推定为“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二十七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有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保证食品安全的规章制度；第三十二条亦规定，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应当配备专职或者兼职食品安全管理人员，做好对所生产经营食品的检验工作，依法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要求销售企业应当承担与生产企业相同的产品质量审查义务，也没有苛求销售企业需要对通过专业的检验、分析才能发现的产品质量问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食品销售企业，不同于普通的消费者，其应当熟知我国的各项食品安全标准，尤其是对于其销售的食品，应负有更高的审查注意义务。
本案中，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虽然提交了《卫生证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告单、品牌授权书等证明货物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食品的名称为“辅酶Q10软胶囊”，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而辅酶Q10属于辅酶类药，并非普通的食品原料，即使在经批准允许添加辅酶Q10的保健品中，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亦于2009年9月2日明确规定辅酶Q10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涉案食品标签中建议的食用量数倍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推荐食用量。上述瑕疵属于通过食品包装的外观就能够直接发现的问题，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企业却无视上述瑕疵，继续销售涉案食品，应当属于“明知”的情形。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辩称其履行了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经营的行为，本案不予采信。
三、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货款赔偿金的法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也没有规定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金时必须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更何况消费者支付价款后购买的却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身就发生了财产损失。
本案中，虽然孙海涛数次购买了涉案食品，也没有因食用涉案食品而造成身体伤害，但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孙海涛系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涉案食品的情况下，就应当依法承担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货款赔偿金的法律责任。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辩称涉案食品没有造成孙海涛实际损失、孙海涛不属于消费者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判决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退还孙海涛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以孙海涛没有证据证明诺天源公司、纽海公司系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驳回孙海涛主张十倍货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另外，孙海涛的购买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版）自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法并不具有溯及力，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和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4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4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孙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返还所购买的一百三十二瓶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若不能返还上述食品，则按每瓶九十二元的价格折抵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应按本判决第一项退还孙海涛的购物款；
四、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海涛赔偿金十二万一千四百八十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丽丽
审 判 员 张清波
审 判 员 杨 夏
二○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