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
(2017)京02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杰，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羁押，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汪旭，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尚杰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京0101刑初4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尚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尚杰，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查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尚杰于2014年4月至12月间，在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183号京宝花园S803等地，以能够帮助被害人崔某解决周某、乔某、孙某、刘某四人的工作和北京户口为名，先后骗取崔某共计人民币113万元。被告人尚杰于2015年11月10日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2019号芙蓉宾馆门前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民警抓获，涉案赃款未退赔。涉案赃物扣押在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崔某的陈述证明：我是通过我朋友柯某认识的尚杰。2014年9月，尚杰来我公司找我商谈办进京指标的事情，他说他可以把学生的进京指标办下来，但需要一定的费用，我们商定他把学生进京指标相关手续办好后，我给他钱，后我看到4个学生的“三方协议”上面有接收单位的章，就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29日，11月26日、12月3日分四次给尚杰账户打款共计103万元，期间我给柯某转账10万元，是通过天地树强投资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到柯某的账户，柯某将这10万元钱通过孟某给了尚杰。我和尚杰见面之后，尚杰说他收到过孟某给他的10万元钱。我给完钱就催他办理进京指标的事情，直到年底，指标也没有办下来，我就让他退钱，他一直搪塞我，也不提退钱的事。柯某给过我一张10万元的转账支票，他说是孟某让转交给我的，但这张支票的密码填错了，无法提取，支票原件在我这里，可以提供给司法机关。
2．被害人崔某在侦查阶段的辨认笔录证明：其指认出尚杰就是骗取其钱财的人。
3．崔某提供的转账支票证明：北京德宇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天地树强投资开发（北京）有限公司出具一张10万元的支票。
4．证人柯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4年3月至5月间认识的崔某。崔某对我说有几个大学生要找工作，最好能解决北京户口，我说帮他问问。我事后问了孟某，孟某说他有一个朋友能解决工作和北京户口，同时告诉我需要哪些材料。我跟崔某说了这个情况，让他把这几名大学生的资料给我。后孟某让我把这些材料转交给尚杰。尚杰通过孟某对我说需交20万元费用，我跟崔某说了后，崔某给我工商银行账户转了20万元。2014年秋天，孟某给我打电话让学生到北京大学参加面试。2014年10月之后，孟某让尚杰给我邮箱发了乔某和周某三方协议的扫描件，我看了三方协议的扫描件之后认为三方协议书盖章的单位没有落户的指标，就跟崔某说盖章单位办不成落户，让崔某终止。我给孟某打电话说盖章单位有问题，肯定落不了户，让尚杰把钱退回来。后尚杰通过孟某给了我一张10万元的转账支票，我把转账支票给崔某了。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中科汇才（北京）国际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中科汇才）是2011年左右成立的，我是法人，公司注册时的经营范围是技术研究，但实际工作是帮学校招生。我和尚杰是2005年认识的。2014年七八月，尚杰打电话问我能否帮忙给学生找工作，并且给学生办理人才引进、落户北京。我说我们单位9月份要设置北京大学招生报名点，需要用人，但是中科汇才不能解决落户的事情，我可以帮忙把学生推荐到北京城市联盟人力资源开发院，这个单位是国企，可能可以帮助解决落户问题。中科汇才当时在替北京城市联盟人力资源开发院招高考落榜生，找来学生后北京城市联盟人力资源开发院再委托北京大学国家人才发展中心进行培养。北京城市联盟人力资源开发院和北京大学国家人才发展中心的负责人都是任某，两个单位在同一个办公地点，都在燕园大厦。和尚杰谈过之后，我去找了任某。我问他能否以北京大学国家人才发展中心的名义招员工，工资由中科汇才支付，任某同意了。我问任某能否办理落户，任某说要落户需要符合3个条件：一是需要是应届毕业生，二是工作能力强，三是要有人力资源证书。我将任某提到的三个条件告诉了尚杰，并且问他落户有风险，如果办不下来怎么办。尚杰说他已经跟学生家长沟通过了，如果办不了北京户口，可以办理北京居住证，工作期间如果需要交社保，他可以把社保的钱给我。之后尚杰带了5个学生来我们这里面试。面试后，我们想只录用周某、乔某，就通知尚杰让这两个人来中科汇才上班，尚杰就把周某、乔某交社保的钱10万元打给了我。周某、乔某入职后我就让他们准备参加10月左右的人力资源考试，并且和任某签了协议让任某准备帮周某、乔某交社保，当时还是想努力让周某、乔某进入任某的公司。但是周某、乔某没有参加那次考试，因此任某没给他们交社保。我也跟尚杰说，没参加考试肯定办不了户口，尚杰说可以给他们办居住证。2014年10月左右，周某等几个学生找我说学校要三方协议，我没同意，一是因为试用期没过，二是我没有找到能办居住证的单位。但是尚杰一直让我办，我让同事王某2找了他亲戚的北京雨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晴公司），我跟雨晴公司谈好由他们替学生代交社保，代办居住证，之后雨晴公司在周某、乔某的三方协议上盖章。中科汇才没有能力解决周某、孙某、乔某、刘某的进京指标，也没有成功办理过进京指标，中科汇才没有落户资质。三方协议盖好后，一个姓崔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是要办落户不是办居住证，现在不办这件事了。之后我把10万元退给尚杰了，通过我单位账户转了5万元，通过王某3的账户转了5万元。
6．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王某1找到我，跟我签署了一个代为招生的协议书，并提出他找两个人专门做我的业务，这两个人他们单位没有办理社保登记，无法给他们交社保，让我单位代缴，我当时觉得王某1说的合情合理，就同意了。王某1又提出让我们单位跟这两个人签订劳动合同及就业协议，我当场就拒绝了，对王某1说我们单位没有人事权，并且没有北京大学国家人才发展中心公章，只是跟王某1以单位对单位名义，签署了两份人事代理合同书。两份人事代理合同上代缴社保的人分别是周某及乔某。我们不收取任何费用。
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我是中科汇才人事部主任。我认识尚杰和任某有十几年，尚杰和任某都是为学生找工作。任某在北京有公司，他的公司和北京大学有关系，这个公司是负责北京大学人力资源自考的。尚杰给我们单位介绍过4名实习生，分别为周某、刘某、乔某、孙某，现在这4个人只有周某留用，签订了用工合同，其他人都走了。我单位不能解决应届毕业生留京指标的问题，尚杰也没有向我单位提出解决上述4人留京户口的事。尚杰曾分两次一共向中科汇才转账10万元，用于周某、乔某两人的五险一金。后公司将此10万元钱退给了尚杰。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我来北京面试，王某3在北京大学燕园大厦面试的我，后通知我去石化宾馆319房间上班。我在中科汇才工作期间，没有向王某1、王某3提出过解决户口的事情。我认识任某，王某1介绍说他是北京大学的任院长，任某在北京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
9．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14年春节，我跟崔某说我有一个干女儿叫孙某，是学音乐的，想在北京国家企事业单位找个工作，最好是专业对口的单位，要求涵盖户口。崔某同意去给办理。9月，崔某让我带孙某到西单石化大厦面试，上班后，崔某在孙某的三方协议上盖了中科汇才的章，我上网查看发现这家单位没有人事资格，就让孙某不要做了。中科汇才的王某3给过孙某一个盖有中科汇才一式三份的三方协议。
1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崔某电话通知我到西城区石化宾馆三楼的中科汇才进行面试，中科汇才的主任王某3面试的我，在场的还有王某1，我在这家公司上了3个多月班，平时见的就是王某3、王某1、王某2三个人。中科汇才给我开了3个多月的工资，每个月工资2500元。还给我在三方协议上面盖了中科汇才的公章，有王某1签的名字。还有3个学生，分别是周某、乔某、刘某，跟我一起去面试的。中科汇才是做留学中介的，在给来咨询的人介绍都说是教育部下属的，给人的感觉就是教育部的人，在另外一个办公室还挂着北大人才交流中心的牌子。后我干妈发现这家公司没有人事资格，我就不在这家公司干了。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阳光远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我跟王某1在2013年通过我的一个朋友认识。雨晴公司是我朋友杨某在门头沟开的一家公司。2014年，王某1对我说他朋友尚杰有两个学生需要找地方落档案，杨某当时就问了门头沟人保局，当时人保局答复没有进京指标，不可能落档案，我就对王某1说不能落档案，王某1又问我能不能办居住证，让我先给他在两个空白的就业协议书盖章，说这两个学生的档案快到期了。我找到杨某，让他在王某1给我的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上用人单位处盖上杨某公司的印章，王某1让我先给这两个学生办理社保，随后给我送来一份打印好的北京市居住证委托协议书，甲方是王某2，乙方是雨晴公司，其中内容就是给周某、乔某办理北京市工作居住证的事宜，我找杨某签字并加盖公章，我也在上面签了我的名字。
1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尚杰没有找我办过外地学生落户北京及工作的事项，我和尚杰之间没有债务纠纷。
13．崔某提供的向尚杰转账的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信息单、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尚杰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崔某于2014年9月26日、29日,11月26日、12月3日分四次共计向尚杰转账人民币103万元。
14．王某3提供的江苏银行账户明细查询、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尚杰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4年12月27日，王某3通过江苏银行账户向尚杰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及尚杰账户收到转账的情况。
15．王某1提供的其和尚杰的短信记录、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尚杰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王某1向尚杰转账5万元及尚杰收到款项的事实。
16．崔某提供的其与尚杰之间的短信记录、王某1提供的其和尚杰的短信记录证明尚杰以办理进京指标的借口要求崔某转账的事实及经过。
17．中科汇才的营业执照证明该单位成立的时间、法定代表人及经营范围等情况。
18．王某1提供的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等文件证明王某1的身份、职务情况及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的业务范围、成立起止时间等情况。
19．王某1提供的北京城市联盟人力资源开发院与中科汇才的合作协议书、人事代理合同书证明二单位合作的事项及人事代理范围，均不包括落户北京的情况。
20．孙某、乔某、周某的就业协议书证明：孙某三方协议上的接收单位是中科汇才，上级单位是国家阳光留学综合办公室，乔某、周某三方协议上的接收单位是雨晴公司。
21．王某1提供的北京市工作居住证委托协议书证明：2014年12月9日，王某2和雨晴公司签订协议书，委托雨晴公司办理周某、乔某的北京市工作居住证。
22．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尚杰与孟某、王某1的联系情况。
23．王某4提供的情况说明及孙某1、李某提供的说明证明了乔某、孙某、刘某亲友委托崔某代为办理落户北京及工作的情况。
24．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提供的到案经过证明抓获被告人尚杰的时间、地点、方式等情况。
2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被告人尚杰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尚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明：2014年八九月，崔某通过我朋友孟某找我帮他解决4个应届大学生的进京户口指标和工作问题，我帮他联系中科汇才的经理王某1和王某3，二人安排4个大学生在北京大学国家人才发展中心工作，但一直未能解决户口问题，王某1、王某3的公司没有国家配给的进京户口指标，二人也不具备解决学生进京户口指标的能力。崔某分4次给我工商银行转账103万元，我没有用于解决学生进京户口及工作安置，而是用于还账了，没有退给崔某。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尚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尚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二、责令被告人尚杰退赔被害人崔某人民币一百一十三万元。三、在案扣押的银行卡一张予以没收。
上诉人尚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尚杰与崔某处于同一地位和角色，崔某并非真正的受害人。2.对崔某支付钱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即草率作出错误认定。3.一审法院并未查实雨晴公司及中科汇才是否具有解决应届毕业生北京市户口的能力和资格。4.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尚杰具有诈骗公私财物的故意及非法占有目的，尚杰没有采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实施诈骗的客观行为，本案不具有诈骗的主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5.一审法院没有事先告知尚杰及其辩护人公诉机关补充提供的证据，也没有告知尚杰享有申请证人出庭等程序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尚杰的合法权益。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查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尚杰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尚杰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杰犯诈骗罪的事实正确，认定该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尚杰及辩护人所提尚杰与崔某处于同一地位和角色，崔某并非真正的受害人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尚杰骗取崔某钱款100余万元，尚杰系诈骗犯罪的行为人，崔某系被害人。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节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尚杰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对崔某支付钱款的具体数额没有认真审查即草率作出错误认定的意见，经查，崔某的陈述、尚杰的供述及崔某向尚杰转账的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信息单、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尚杰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崔某于2014年9月至12月分四次共计向尚杰转账人民币103万元；崔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转账支票、柯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崔某向柯某转款20万元后，柯某通过他人转给了尚杰10万元，后柯某归还崔某10万元及尚杰提供的一张面额人民币10万元的支票，因该支票无法取现，尚杰实际占有了该笔20万元中的10万元；尚杰与崔某的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四名学生办理北京户口事项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崔某支付金额及被诈骗的数额无误，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节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尚杰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并未查实雨晴公司及中科汇才是否具有解决应届毕业生北京市户口的能力和资格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所确认的证人王某1、王某3、王某2等人的证言，足以证实中科汇才及雨晴公司均没有解决应届毕业生北京市户口的能力和资格，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已经查实，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节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尚杰及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尚杰具有诈骗公私财物的故意及非法占有目的，尚杰没有采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实施诈骗的客观行为，本案不具有诈骗的主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崔某的陈述及证人王某1、王某3、任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尚杰虽然做了带学生面试、实习及督促办理三方协议等工作，但其明知自己及所托之人均不能办理学生落户北京，仍谎称能够办理，以此为由收取崔某费用，将该费用用于归还自己欠款，事发后不予归还，且不与崔某见面，显见其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主观上具有诈骗财物的故意和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节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尚杰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没有事先告知尚杰及其辩护人公诉机关补充提供的证据，也没有告知尚杰享有申请证人出庭等程序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尚杰的合法权益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于举证前已告知辩护人补充证据的情况，开庭举证质证过程中尚杰及辩护人均未要求休庭阅卷和准备；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告知了尚杰享有申请证人出庭等程序权利，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节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尚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能帮助他人安排工作并解决北京户口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人民币10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查意见成立，本院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责令被告人尚杰退赔被害人崔某人民币一百一十三万元及判令将在案扣押的银行卡一张予以没收，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子良
审 判 员 漆爱君
审 判 员 周 耀
二○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童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