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又名张云龙），男，193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叶泉贵，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淑贞，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女，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男，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勇，福建宽达（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家红，福建宽达（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王某、方某遗嘱继承纠纷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4）政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叶泉贵，上诉人张某乙及上诉人张某乙、王某、方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政和县星溪乡东峰村吴屯裡（原东峰村吴屯底棋盘头）19号原系张应泽祖遗房产，1968年因火灾烧毁。随后，张应泽、李良喜（又名李成玉）夫妻与养子张荣辉在原址左半边（西向）建造土木结构房屋四间，占地、建筑面积76.38平方米，即本案讼争房产。张荣辉于1980年农历6月初八死亡，其妻王某于1981年农历10月29日招被告方某入赘，并与张应泽亲属签订《登门入赘议约书》，约定方某入赘后负责李良喜的养老送终，李良喜私有财产由其继承，张某甲负责张应泽的养老送终，张应泽私有财产由其继承；协议还约定方某仍居住左边房屋，享有继承权。1982年，张应泽诉张某甲赡养纠纷案，王某作为关系人参加诉讼，经法院调解，并于同年3月30日作出（82）政法民调字第015号调解书，调解协议第四条为“房屋继承分割按照1981年农历10月29日双方亲友共同签订的议约书执行”。1989年4月15日，张应泽、李良喜立下代书《遗嘱》，要求张某乙“招婿入赘，以扫祖上之墓和接张家香烟”，将争议房产留给张某乙。2006年1月15日李良喜死亡，由方某、王某安葬。2007年9月8日，张应泽又立下《遗嘱》，称张某甲若孝顺善待父亲，取得争议房产，若不履行赡养义务，则该房产归村集体。2009年6月5日张应泽死亡，由张某甲负责安葬。2012年12月21日，张某甲及妻子邝才秀以张某乙、王某为被告向法院提起遗嘱继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对张某乙持有登记争议房产土地使用权的政星集建（93）字第22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提出异议，于2013年7月17日撤回遗嘱继承的民事诉讼。后张某甲于2013年8月2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政和县人民政府为张某乙颁发的政星集建（93）字第22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法院作出（2013）政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撤销政星集建（93）字第22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张某乙不服该判决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4）南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甲和案外人张荣珠系被继承人张应泽与方远娇的婚生子女，方远娇在张某甲年幼时即去世，张应泽再婚娶李良喜，张荣辉系被继承人张应泽、李良喜的养子，张某乙系张荣辉与王某婚生女，另一婚生子张汉松于1986年因交通事故死亡。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讼争房屋系被继承人张应泽、李良喜夫妻和张荣辉在张应泽祖屋火灾后遗址兴建，三人均已去世，属于三人共同遗产。被继承人张荣辉未立遗嘱，先于被继承人张应泽、李良喜去世，其份额依法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张应泽、李良喜、王某、张某乙、张汉松继承。讼争房产中属于张应泽遗产部分由其自己所占有该房的三分之一份额和继承张荣辉遗产部分的五分之一构成，共占该房产的五分之二。张汉松亦已去世，其继承取得的房产份额由王某继承。方某于1981年农历10月29日和张应泽亲属签订《登门入赘议约书》，对张应泽、李良喜的赡养和遗产继承作出约定，具有遗赠扶养协议性质，且方某履行了负责李良喜口粮和安葬等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被继承人生前与他人订有遗赠抚养协议，同时又立有遗嘱的，继承开始后，如果遗赠抚养协议与遗嘱没有抵触，遗产分别按协议和遗嘱处理；如果有抵触，按协议处理，与协议抵触的遗嘱全部或部分无效。”被继承人张应泽在2007年9月8日立的《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形式要件要求，且该遗嘱与张某乙所持有的遗嘱均与《登门入赘议约书》约定的遗产继承相抵触，均属无效遗嘱。故对张某甲要求单独继承争议房产，不予支持。《登门入赘议约书》约定张应泽遗产由张某甲继承，被继承人李良喜的遗产由方某继承，张某乙、王某、方某辩解方某依据该《登门入赘议约书》取得了本案争议的宅基地的使用权，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甲继承被继承人张应泽遗产取得坐落于政和县星溪乡东峰村吴屯裡19号左半边（西向）房屋五分之二的份额，即30.55平方米；二、方某接受被继承人李良喜遗赠、王某、张某乙继承被继承人张荣辉遗产，共同取得坐落于政和县星溪乡东峰村吴屯裡19号左半边（西向）房屋五分之三的份额，即45.83平方米。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称，一、《登门入赘议约书》因张应泽无权处分李良喜个人财产，导致该遗赠抚养协议部分无效。因李良喜未在该协议中签字，对协议中关于处分李良喜个人财产的约定无效，李良喜个人财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二、《登门入赘议约书》因方某没有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赡养义务，不发生财产赠与及继承效力。三、原审对遗产继承人的人数认定错误。原审未认定张荣珠的继承份额不当。四、即使《登门入赘议约书》即便有效，方某对李良喜的个人财产没有所有权。根据协议，方某取得的是财物的支配权，而不是所有权。五、张荣辉未参与房屋重建，不是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该房产应为张应泽、李良喜所有。六、若方某享有继承权，也仅对李良喜的个人财产可以参与继承，而非对全部财产享有继承权。七、被继承人张应泽在2007年6月18日立的遗嘱合法有效，依法应发生法律效力。对讼争的房产应按最后一份即2007年的遗嘱进行继承。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讼争的房产由上诉人张某甲继承。针对上诉人张某乙、王某、方某上诉请求，答辩称，张荣权享有右边的房屋与本案讼争房产不相关联，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上诉人张某乙、王某、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上诉人张某乙、王某、方某上诉称，根据《登门入赘议约书》第五条约定：“房屋基所的继承之事按前划分的界限为准，永模仍居左边之房屋，享有继承权”，因右边的房屋已归属被上诉人张某甲了，本案讼争的房屋系指协议中的“左边之房屋”。方某已按协议约定完成了赡养义务，应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本案所涉两份遗嘱均与《登门入赘议约书》约定的遗产继承相抵触，均属于无效遗嘱。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甲的原审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张某甲上诉请求，答辩称，李良喜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李良喜生前均由方某、王某赡养，方某、王某已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本案讼争房产应由方某继承。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张某甲认为讼争的房产应是张应泽和李良喜重建的，1989年的遗嘱并未明确将讼争房屋留给张某乙外，其余事实各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虽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根据举证情况对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房产系由被继承人张应泽、李良喜和张荣辉共同生活时期所建，属于三人的共同遗产。被继承人生前有立合法有效的遗赠扶养协议或遗嘱的，可按协议或遗嘱的内容分配遗产，除此之外应按法定继承。本案中，上诉人方某与张应泽于1981年签订《登门入赘议约书》，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上诉人方某应承担赡养李良喜的义务，可享有继承相应财产的权利。上诉人张某甲承担张应泽的赡养及安葬等义务，可享有继承张应泽财产的权利。《登门入赘议约书》具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性质和效力。虽在此之后，张应泽分别于1989年和2007年分别立了不同的两份遗嘱给上诉人张某乙和上诉人张某甲，但因该两份遗嘱内容与《登门入赘议约书》的内容相抵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如果遗赠抚养协议与遗嘱有抵触，按协议处理，与协议抵触的遗嘱全部或部分无效。故根据《登门入赘议约书》，被继承人张应泽的遗产由上诉人张某甲继承，原审根据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原则，计算出上诉人张某甲可继承讼争房产的份额为五分之二是正确的。上诉人张某甲主张讼争房应全部由其继承及上诉人张某乙、王某、方某主张讼争房应全部由方某继承，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220元，上诉人张某乙、王某、方某负担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如
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