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刑初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4，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孙某3、孙某4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1。
被告人周良刚，男。被告人周良刚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4月28日被滨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1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9月10日被滨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8日被滨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经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法定代理人周良志，男。
指派辩护人徐建明，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盐检诉刑诉[2016]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良刚犯故意杀人、放火、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7月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并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孙某3、孙某4的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周良刚及其法定代理人周良志、辩护人徐建明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杀人、放火
2016年6月18日3时许，被告人周良刚和妻子辛某在家中睡觉，被告人周良刚想到辛某生活作风不好，心生恨意，产生杀死辛某的想法，遂用家中铁棍、铁锤夯打正在床上睡觉的辛某的头部数下，致辛某死亡。随后，被告人周良刚从家里出来，见到邻居姚某站在家门口，怀疑姚某曾经抢占过他家的田地，又产生了杀死姚某的想法，便捡起墙角砖块，夯砸姚某头部数下致其倒地后，又返回家中拿出刚才使用过的铁锤，继续捶打姚某头部、面部，致姚某死亡。
随后，被告人周良刚对邻居沈某1曾经拒绝借给他小推车一事感到愤恨，便产生了点燃液化气罐放火把沈某1烧死、把沈某1家烧掉的想法，即到自家厨房将液化气罐搬到沈某1家门口，打开阀门并点燃液化气软管的一端塞进沈某1家门缝，然后离开。沈某1发现后立即关闭阀门熄灭点着的软管，并和女儿沈某2一起将罐子抬到门前空地处。被告人周良刚见未能着火，便返回现场，又将该液化气罐搬进沈某1家东侧房间内，打开阀门后离开。沈某2发现后，喊其父沈某1一起将液化气罐阀门关闭并将罐子抬到门前空地上。被告人周良刚见状，返回家中拿出铁叉，到沈某1家门前刺戳正在拨打手机报警的沈某2，被沈某2躲闪避开。沈某1拿扁担阻挡被告人周良刚用铁叉戳人，二人发生缠打。被告人周良刚手中的铁叉被沈某1夺下后，又从地上拿砖块砸沈某1和沈某2，后被赶到现场处警的民警抓获。
经法医学鉴定，辛某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姚某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沈某1体表挫伤为轻微伤。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周良刚患有精神分裂症，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周良刚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二、寻衅滋事
2015年11月5日10时许，被告人周良刚在滨海县滨淮镇建东村一组自家门口修路时，用铁锤无故殴打同村居民曹某。当日21时许，曹某到本村六组罗某家找罗某协调被周良刚殴打一事，被前来串门的被告人周良刚又打了几下耳光。后被告人周良刚被民警送至滨海县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精神分裂症。被告人周良刚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侦查，期间如实向调查其涉嫌寻衅滋事罪的侦查人员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的证据有：滨海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身体检查、血样提取等笔录，尸体检验意见书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制作的辨认笔录，盐城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受案登记表、住院病历、前科材料等书证，现场扣押的铁棍、铁锤、砖头、铁叉等物证，证人周艳、程某、袁某、祝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沈某1、沈某2、曹某的陈述，被告人周良刚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良刚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以放火的方式欲剥夺他人生命、烧毁他人房屋，危害了公共安全，致一人轻微伤，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良刚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良刚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良刚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周良刚赔偿死亡赔偿金81285元、丧葬费30891.5元，处理被害人善后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计8000元，合计人民币120176.5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人按照法律规定的最新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
庭审中，被告人周良刚及其法定代理人周良志、辩护人徐建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周良刚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3.被告人杀害辛某系家庭纠纷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对被告人应酌情从宽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良刚予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8日3时许，被告人周良刚和其妻辛某（本案被害人，殁年35岁）在滨海县滨淮镇建东村一组17号家中睡觉，被告人周良刚想到辛某生活作风不好，心生恨意，便产生杀死辛某的念头。被告人周良刚遂用家里的铁棍、铁锤夯打正在床上睡觉的辛某的头部数下，致辛某死亡。
随后，被告人周良刚从家里出来，见到邻居姚某（本案被害人，女，殁年69岁）站在他家门口，周良刚认为姚某曾经抢占过他家的田地，又产生杀死姚某的想法。被告人周良刚便捡起墙角砖块，夯砸姚某头部数下致其倒地，随即又捡起数块砖块继续夯砸姚某头部数下，然后返回其家中拿出刚才使用过的铁锤，继续捶打姚某头部、面部，致姚某死亡。
随后，被告人周良刚想到邻居沈某1曾经拒绝他家向沈家借用小推车的事情，又对沈某1心生恨意，遂产生放火把沈某1家烧掉、将沈某1烧死的想法。被告人周良刚即到其家厨房，用菜刀将液化气罐连接煤气灶的软管割断，然后将液化气罐搬到沈某1家西侧房屋门口，打开液化气罐阀门,将连接阀门的软管点燃并塞进沈某1家门缝。沈某1当即发现被告人纵火行为，并质问被告人周良刚，周良刚随即离开。沈某1女儿沈某2遂拨打“110”报警。沈某1随即关闭液化气罐阀门，将软管口火焰熄灭，并将液化气罐搬到其门前的空地处。被告人周良刚见状便返回现场，又将该液化气罐搬进沈某1家东侧房间内，并打开液化气罐阀门。沈某1随即又将液化气罐阀门关闭，并和沈某2一起将罐子搬到家门前空地上。被告人周良刚便返回家中拿出木柄的铁叉，然后走到沈某1家门前，用铁叉刺戳沈某2，被沈某2避开。沈某1见状，拿扁担阻止被告人周良刚行凶，双方在对峙过程中，沈某1头部被铁叉戳伤。后被告人周良刚被赶到现场处警的民警抓获。经称重，该液化气罐总质量为30.7公斤。
经滨海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被害人辛某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姚某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沈某1体表软组织挫伤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周良刚患有精神分裂症，其在案发时辨认、控制能力严重削弱，综合评定为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周良刚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故意杀人和放火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勘验、检查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
滨海县公安局制作的公（滨）勘[2016]06016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6月18日6时18分至17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制作勘查笔录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绘制现场平面示意图并且拍摄现场照片，在现场发现被害人辛某、姚某的尸体，提取了布鞋、拖鞋、砖块、铁锤、铁棍、木棒、铁叉头等物品，并提取了血迹等痕迹。
具体勘验检查情况：中心现场位于滨海县滨淮镇建东村一组周良刚住宅。周良刚住宅东边为农田，再向东为一条南北向的小路；南边为农田，再向南为一条东西向的小路；西边为一排六间的瓦房，由东向西第一间和第二间是孟凡仁住宅，其余四间为沈某1住宅；北边由西向东依次为孙永明住宅、姚某住宅。
周良刚住宅为坐北朝南的六间瓦房，与西边六间瓦房之间为4.04m宽的巷子。周良刚住宅西南角距离住宅西墙3.9m、南墙4.2m处发现一具老年女性尸体，尸体头朝西南、脚朝东北，呈仰卧状，上身穿深色短袖T恤，下身穿灰色长裤。尸体头部处地上见48cm×62cm血泊（照片固定，棉签转移提取，编号1），腰部处见36cm×25cm血泊（照片固定，棉签转移提取，编号2），尸体南边见一瓦片，瓦片上见血迹（照片固定，棉签转移提取，编号3），尸体北边距离周良刚住宅西墙2.3m、南墙3.2m，距离西墙2.7m、南墙3.3m处见两只布鞋（照片固定，原物提取）。布鞋北边距离周良刚住宅西墙2.3m、南墙2.2m发现一块碎砖块（照片固定，原物提取，编号1）。巷口内距离周良刚住宅西墙40cm、南墙2.6m，距离西墙15cm、南墙4.1m处发现两块碎砖块（照片固定，原物提取，编号2和3），尸体头部西边、孟凡仁住宅东墙正南方向距离孟凡仁住宅南墙3.03m处发现一块碎砖块（照片固定，原物提取，编号4），距离孟凡仁住宅东墙1.1m、南墙3.1m处发现一块碎砖块（照片固定，原物提取，编号5），再向西距离孟凡仁住宅东墙4.5m、南墙1.7m处发现一个铁质锤柄的铁锤（照片固定，原物提取），铁锤长35cm，锤头长13.5cm。锤子正西方1.15m处见一根1.37m长的木棍（照片固定，原物提取）。
周良刚住宅由西向东第三间为堂屋，第四间为卧室。堂屋门朝南，单扇内开，呈打开状，门宽90cm、高1.89m。进入堂屋，堂屋东西长3.26m，南北长5.5m。堂屋内北侧窗下为土锅，西侧靠墙为一张木板台子，台子上见菜刀、塑料盆、和液化气灶等物，液化气灶的接气管被破坏（照片固定）。进入卧室内，卧室东西长3.26m、南北长5.5m，卧室内北侧窗下靠西墙东西向摆放一张床，床上见一具中年女性尸体，尸体头朝南、脚朝北，呈俯卧状，头部朝下趴在床沿处，上身穿白底红条纹短袖，下身穿豹纹红花两色裤子。尸体西边床头处见点状血迹（照相固定，棉签转移提取，编号4和5），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见48cm×1.5m血泊（照相固定，棉签转移提取，编号6）。床南边靠西墙为一张桌子，桌子上见一部手机和头盔等物，桌面上见点状血迹（照相固定，棉签转移提取，编号7）。卧室内南侧窗下见一只柜子，柜子东边地上距离东墙1.1m、南墙95cm处见一根铁棒（照相固定，原物提取），铁棒长96cm,直径2.5cm，一端为尖头，一端呈弯曲状的扁平头。周良刚住宅堂屋北侧窗户外地上见一只铁叉头（照相固定，原物提取）。
沈某1住宅由东向西依次为卧室、堂屋和杂物房，卧室和堂屋相通。堂屋大门朝南，单扇内开，室内地面为水泥地，堂屋内门口距离南墙1.15m、西墙1.03m处地上见水泥缺损（照相固定）。堂屋门西边为杂物房，杂物房门朝南，木质门，呈打开状，门锁扣下方门板上见黑色斑迹（照相固定）。沈某1住宅西南角为一间厨房，其住宅南边5.1m、距离厨房6.8m处见一罐液化气罐，液化气罐把手处呈弯曲状（照相固定），液化气罐的塑料接气管上见黑色烧焦痕迹（照相固定）。
周良刚住宅南边为农田，农田南边为一条东西向的小泥路，路上见一双蓝色拖鞋（照片固定，原物提取），拖鞋上见红色斑迹。
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滨海县公安局民警于2016年6月18日在现场将被告人周良刚控制，检查被告人身体时发现打火机一只，并予以扣押。
3.身体检查笔录，证实滨海县公安局民警于2016年6月18日对被告人周良刚身体进行检查。经检查，被告人体表左面部明显表皮损伤，右侧前胸见点状红色斑迹，两手见片状红色斑迹，下身裤子两侧见点片状红色斑迹，双脚面见少许点状红色斑迹。检查后提取被告人指甲、左面部、双手、双脚、左侧大腿根擦拭，提取其上衣、裤子，在其左手中指提取其血样。
4.血样提取笔录，证实滨海县公安局民警于2016年6月18日提取周艳（周良刚与辛某女儿）、孙某1、沈某1的血样。
（二）鉴定意见
1.滨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滨公物鉴（法物）字[2016]22043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
证实：①在送检的“周良刚右手指甲擦拭”、“周良刚左面部红色斑迹擦拭”（检见人血）、“编号2的砖头非红色斑迹”上提取得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周良刚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1.23×1021；
②在送检的“周良刚左手指甲擦拭”、“周良刚右胸部红色斑迹擦拭”、“周良刚右手红色斑迹擦拭”、“周良刚左手红色斑迹擦拭”、“周良刚右脚红色斑迹擦拭”、“周良刚左脚红色斑迹擦拭”（红色斑迹均检见人血）、“编号1、2、3的血迹”（均检见人血）、“铁锤的锤头红色斑迹”（检见人血）、“编号1、2、3、5的砖头红色斑迹”（均检见人血）、“编号5的砖头非红色斑迹”上提取得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姚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8.30×1019；
“编号4的砖头红色斑迹”检见人血，从中提取得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姚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9.98×1017；
“编号3的砖头非红色斑迹”上提取得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姚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8.30×1019；
“编号4的砖头非红色斑迹”上提取得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姚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2.42×1018；
“周良刚格子上衣左袖红色斑迹”、“周良刚格子上衣右袖红色斑迹”、“周良刚格子上衣右前胸红色斑迹”、“周良刚裤子左腿斑迹”、“周良刚裤子右腿红色斑迹”均检见人血，从中提取得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姚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8.30×1019。
③在送检的“周良刚左大腿红色斑迹擦拭”、“周良刚左脚跟红色斑迹擦拭”、“编号4、5、6、7的血迹”、“铁棍红色斑迹”、“周良刚拖鞋红色斑迹”上均检见人血，从中提取得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辛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1.85×1015。
④在送检的“铁棍非红色斑迹”上提取得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辛某血样”、“周良刚血样”的STR分型结果混合后相同。
⑤在送检的“铁叉头”、“木棍红色斑迹”（检见人血）、“木棍非红色斑迹”、“周良刚格子上衣左前胸红色斑迹”（检见人血）上提取得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沈某1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2.57×1022；
⑥“姚某血样”作为已知亲代样本，“孙某1血样”作为嫌疑子代样本，二者在所检测的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符合单亲关系；“辛某血样”作为已知亲代样本，“周良刚血样”作为嫌疑亲代样本，“周艳血样”作为嫌疑子代样本，三者在所检测的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似然比为1.64×105。
2.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盐公物鉴（毒物）字[2016]1853号和[2016]185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送姚某和辛某的肝、胃组织及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杀鼠药。
3.滨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滨）公（物）鉴（尸检）字[2016]82号和[2016]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以及（滨）公（物）鉴（损失）字[2016]1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姚某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辛某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沈某1体表软组织挫伤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滨）公（物）鉴（尸检）字[2016]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
死因及性质：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姚某主要检见头、面部多发性挫伤伴头皮下出血，颅、面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多发性挫伤灶及破碎；气管内见血性液体，肺脏色泽浅淡，心、肺外膜见点、片状出血，食管见血性粘液及胃内见咖啡样液体；其头面部损伤广泛、多发，为致命性损伤，且理化检验结果排除常见毒物中毒可能，结合案情、现场勘验等综合分析，认为姚某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致伤工具推断：死者损伤主要分布于头面部，创口形态主要表现为长度不一、形态不规则，伴皮瓣，创角较钝，部分创缘见挫伤带，部分创缘无挫伤带，创腔深达颅骨并致颅骨多处骨折；颅骨骨折形态特征表现为骨折严重，面积较大。综合以上分析，认为致伤工具为易于挥动、有不同接触面的钝器。
（滨）公（物）鉴（尸检）字[2016]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
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死者辛某头、面部多发性挫裂伤伴头皮下出血，颅、面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多处挫伤、破碎，上腹部挫伤及对应处横结肠系膜破裂，肢体多发性软组织挫裂伤；其头面部损伤广泛、多发，为致命性损伤，且理化检验结果排除常见毒物中毒可能，结合案情、现场勘验等综合分析，认为辛某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致伤工具推断：死者损伤主要分布于头面部、上肢及腹部，头面部创口形态主要表现为长度不一、形态不规则，伴皮瓣，创角较钝，创缘见挫伤带，创腔深达颅骨并致颅骨多处骨折；颅骨骨折形态特征表现为骨折严重，面积较大，且检见2.3cm×1.2cm大小凹陷型骨折；腹部损伤主要表现为腹壁全层挫伤，对应处横结肠系膜破裂。综合以上分析，认为致伤工具为易于挥动、有不同接触面的金属类钝器。
4.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盐市四院司鉴[2016]鉴字93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
证实滨海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20日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周良刚是否具有精神疾病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30日对被告人进行鉴定，于2016年7月10日出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周良刚符合精神分裂症之诊断标准。法律能力评定:被鉴定人周良刚患精神分裂症，在案发前被鉴定人想到妻子作风不好，邻居占他家地，同时合伙作弄他、看不起他，在部分现实矛盾的基础上产生的高度冲动行为，属混合动机作案；受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其在案发时辨认、控制能力严重削弱，综合评定为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1.医学诊断：精神分裂症；2.刑事责任能力：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三）物证
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中提取并随案移送的打火机一只、砖头五块、铁锤一把、铁棒一根、木棒一根、铁叉头一把、拖鞋一双、布鞋一双。
（四）书证
1.滨海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周良刚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良刚出生于1973年9月3日，作案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周良刚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由沈某2于2016年6月18日4时报案至滨海县公安局。接警后，民警卫建华、冯长久、徐洋洋前往现场处警。就在前往案发现场途中，沈某2再次报警称周良刚拿铁叉戳人。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周良刚控制住，在现场路上发现姚某满头是血躺在地上已死亡，在周良刚家发现辛某满头是血在床上已死亡。民警迅速对现场进行保护，并将被告人周良刚传唤至滨淮派出所接受调查。
3.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滨海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31日向滨海县检察院移送打火机、铁锤、木棒、砖块、拖鞋、布鞋等涉案物证。
4.液化气钢瓶称重照片，证实涉案液化气钢瓶重量为30.7公斤（2016年11月25日称重）。
5.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1）滨刑初字第0098号和（2013）滨刑初字第0242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滨海县看守所滨看刑释字[2011]152号和滨看刑释字[2014]007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周良刚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4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2011年11月29刑满释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9月10日被判处拘役5个月15天，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2014年2月2日刑满释放。
6.被害人身份信息，证实被害人姚某出生于1947年4月24日；被害人辛某出生于1981年11月26日。
7.周良刚精神疾病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周良刚于2015年11月5日在滨海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6年1月4日出院。
（五）证人证言
1.周某证言，证实她爸爸脑子不好，有精神病，一发病就会打人。她爸爸知道她妈妈和他人有不正当关系。
2.孙某1证言，证实他母亲姚某与周良刚家关系不错，他没有听说母亲家和周家田地有界址纠纷。
3.程某证言，证实今天（案发当日）凌晨4点多钟他在家中睡觉，听到沈某1在外面喊救命，他出来看到邻居刘古桃也在，沈某1头破了，周良刚拿着铁锤站在他家西边的小桥边。他和刘古桃往周良刚家走，在路口发现姚某躺在地上。后来派出所民警赶来将周良刚控制住。他们没有发现周良刚女人，就让民警到周良刚家里找，结果发现周良刚女人躺在家里地上。周良刚脑子不好，去年在精神病院住过几个月，最近可能又发病了，昨天把自己衣服都烧了。
4.周某某证言，证实周良刚排行老四，还有两个姐姐，周良刚平时在家周围做散工，周良刚在15岁左右脑子就生毛病了，最近几年重一些，发病时会打人，家里人都被他打过。他听村里人讲周良刚今早将自己女人和孙奶奶打死了。
5.宋某某证言，证实他和辛某在四、五年前有过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来听说周良刚精神不好会打人，他就不和辛某联系了。
6.沈某3证言，证实她家住在周良刚家北边，前天晚上周良刚两口子吵架，周良刚还把衣服烧了。听说周良刚有精神病。
7.沈某4证言，证实昨天晚上他在周良刚家玩，宋广达从姚某家过来，周良刚打了宋广达三个耳光。去年（2015年）派出所民警把周良刚送到精神病院住了一个多月。
8.罗某证言，证实他和辛某之间没有男女关系。
9.林某证言，证实他是滨海森发液化气公司法人，公安机关送来的液化气罐是他负责称重的，总重量是30.7公斤，这种钢瓶空瓶重量是16公斤到16.5公斤，充气14.5公斤，充气后钢瓶毛重是30.5公斤，正负0.5公斤。
（六）被害人陈述
1.沈某2陈述，证实今天凌晨3点多钟，她正在家中在睡觉，被父亲沈某1叫醒，说家里着火了。她看见自家门外有个煤气罐，上面连着一根管子，从窗户看外面有火，她父亲在外面喊救命。她就拨打了“110”。她父亲把煤气罐关掉，把火扑灭，她和父亲一起把煤气罐抬到家门外大场上。后来她听到外面房间有放气的声音，出来看到外间地上有一个煤气罐正在放气，她就喊救命，她父亲过来和她一起把煤气罐抬到外面大场。周良刚拿着一个铁叉走过来，没说话就朝她身上叉，她右手臂被叉子擦伤。她父亲看到后，就拿扁担过来和周良刚对打，她抓烂泥砸周良刚。打了一会，周良刚走向自己家，然后又返回她家，周良刚手上铁叉不见了，拿两块砖块，用砖块砸她，她右肩膀被砸中一下，她也拿砖块砸周良刚，周良刚向后退，然后往北边跑了。她看到她家巷口有一人躺在地上，吓得又打110报警。
2.沈某1陈述，证实今天凌晨三点半钟左右，他和女儿沈某2在家，他当时已经醒了，看到周良刚在他家西边房间门外，门外有个煤气罐，周良刚将煤气罐的管子朝他家门缝里伸，管子当时已经点着了，火苗蛮大的。他赶忙起来把门打开，问周良刚干什么，周良刚没说话就跑了。他将煤气罐阀门关掉，火也熄掉，把煤气罐搬到门外大场上。大约十分钟后，周良刚又到他家，把煤气罐阀门打开，搬到他家东房间，煤气罐管子又被点着了。他又把煤气罐搬到大场上。周良刚就回家拿了一个铁叉戳他，他拿一根扁担抵挡，后他将铁叉爪子拽了下来。在这过程中，他和周良刚已经到他家旁边了，他头左侧被周良刚用铁叉戳破了。他看到姚某睡在他家旁边。周良刚又用砖头砸他，他就喊救命，程某从家里出来。周良刚站在北边小路上，靠近西边桥口。
沈某1还证实，四、五年前周良刚坐牢的时候，辛某带着女儿在宋广达家过日子。三年前，辛某和姚某到他家借小推车加工粮食，搬了两口袋粮食上车，因为小车轮子气不足，他搬了一袋下来，辛某就生气了。事后周良刚故意找他麻烦，但过了头十天两家又好了。两天前，周良刚在家烧衣服，辛某不让他烧，两口子发生了争执。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周良刚在侦查机关共有6次供述，供述了其杀害辛某、姚某和到沈某1家放火的犯罪事实。
他坐过两次牢，出来后听说老婆辛某生活作风不好。他曾在家里看到辛某和罗某在一起，听说她和宋广达也有男女关系。他想到辛某和别的男人有关系，心里就恨她。2016年6月17日晚上9点多钟，宋广达过来喊他去做工，他想到宋广达和辛某有男女关系，就来气，打了宋广达7、8个嘴巴。宋广达被打后就走掉了，辛某没说什么，喊他回家睡觉。他让辛某先睡，等了几分钟，他也回家睡觉。他躺在床上，想到辛某和别人有男女关系，心里就恨她，睡不着，一直躺到3点多钟，就起床了。当时房间灯是开着的，他看到房间墙角有根铁棍，铁棍大约长八十厘米，三、四厘米粗，他想用铁棍将辛某夯死。他左手拿铁棍夯辛某的头部，当时辛某是面朝上睡的，他夯了好多下，辛某嘴里喊“哎哟、哎哟”，声音不大。夯过后，他感觉辛某还有呼吸，就拿起房间桌子下面的羚角锤，用锤子夯了她头部几下，然后出了房间，把锤子放在西面一间房间里。
他出来时，看到孙大妈（姚某）站在他家房子西侧，想到她占他家田地，心里就恨她，就想用砖头把她夯死。他从墙角边拾起一块半截砖头，夯孙大妈头部，夯了几下，具体多少下记不得。他夯孙大妈的时候，她喊救命，后来被夯躺在地上，头上淌血。他想用锤子继续夯孙大妈，就回家里把刚才用的羚角锤拿出来，继续夯孙大妈耳朵那里，夯了4、5下子，她没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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