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忠贵，男，1938年4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兰，女，1941年4月12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吉，男，1985年6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唐厚恩，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淑琴，女，1968年3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代理人：常升旺，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一洋，女，2005年3月23日生，汉族，学生。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法定监护人：于淑琴，女，1968年3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镇赉县。
委托代理人：常升旺，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忠贵、吴淑兰、闫吉因与被上诉人于淑琴、闫一洋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镇赉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一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忠贵、吴淑兰、闫吉委托代理人唐厚恩，被上诉人于淑琴、闫一洋委托代理人常升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忠贵、吴淑兰、闫吉原审诉称，闫忠贵与吴淑兰系夫妻关系，系闫树林的父母，闫吉系闫树林的儿子。2014年10月18日，闫树林因肝癌治疗无效去世。去世时的房产被于淑琴占有。双方因遗产继承问题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对闫树林的房产依法继承。
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闫树林的遗产数额应如何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被继承人闫树林于2014年10月18日因病去世，在其名下有一处建筑面积为96.79平方米砖瓦结构的房产（所有权证号为吉房权证镇字第000014**号）。在诉讼期间，闫忠贵、吴淑兰、闫吉申请对该房屋进行价格评估。经白守评字[2015]111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砖瓦房屋评估值为193580元。该房屋的最初登记日期为2000年8月15日，房屋结构为砖木，建筑面积为96.79平方米，产权来源为新建，所有权证号为吉房权证镇字第000001**号。2001年8月22日，该房屋进行修缮，房屋结构变更为砖瓦（双层盖），新变更的所有权证号为吉房权证镇字第000014**号。该房屋从新建至修缮的期间均包含在闫树林与于淑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屋为闫树林与于淑琴的夫妻共同财产。于淑琴与闫树林于2012年7月16日办理离婚手续，但双方当事人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未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两人于2014年6月24日复婚。于淑琴与闫树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的房屋在离婚时未予分割，恢复婚姻关系后该房屋仍系夫妻共同财产。闫忠贵、吴淑兰、闫吉方主张该房屋于1995年购买系闫树林再婚前个人财产，但未提供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2014年9月23日，于淑琴与闫树林将双方共同所有的砖瓦结构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54.68平方米、50.02平方米，以64000元、58600元的价格卖给于淑琴的父亲于凤江，并已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现房屋的所有权虽已转移，但所得卖房款1226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闫树林与于淑琴现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吉房权证镇字第000014**号，经评估价值为193580元）及卖房款122600元，合计316180元的一半即158090元为闫树林的遗产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闫树林在变卖房屋不足一个月后即去世，此款于淑琴虽主张用于给闫吉购买轿车，但其所主张的交付购车款时间在卖房之前，且无充分的证据证明闫吉的购车款由其支付，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于淑琴另外主张此款用于偿还闫树林生病期间治疗费用所欠的债务，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于淑琴方以此款未被查询出即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于淑琴在庭审中提供的丧葬费3318元，殡葬用品1600元，因该费用并非闫树林生前所欠债务，而是因闫树林死亡产生的费用。此款不应从遗产数额中扣除，但从人伦和道德角度应由闫吉与于淑琴分担此款，不应由其他继承人承担。闫吉虽对于殡葬用品的票据有异议，但该费用系必须支付的费用，闫吉对此应予分担。另外饭费5000元并未直接用于闫树林，而是用于招待参加葬礼的人员，此笔费用不能从遗产中扣除。
二、关于遗产应如何分配。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闫忠贵、吴淑兰为被继承人闫树林的父母、闫吉为被继承人闫树林的儿子、于淑琴为被继承人闫树林的配偶、闫一洋为被继承人闫树林的养女，双方当事人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闫忠贵、吴淑兰、闫吉方对于闫一洋的身份存在异议，主张其收养手续不合法。闫一洋虽为于淑琴弟弟的非婚生子女，但从闫一洋的户籍证明显示其为闫树林的长女，故闫树林与闫一洋虽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但在闫树林与于淑琴处生活并非寄养与代养关系，双方实际上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闫一洋应作为本案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于淑琴与闫一洋一直与被继承人闫树林生活在双方争议的房屋，且于淑琴对此房屋的分配比例占60%，故该房屋应归于淑琴所有，于淑琴应给予其他继承人相应的房屋折价款。于淑琴以闫吉伪造遗嘱主张其应丧失继承权或少分财产，镇赉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一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闫吉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的实质要件，并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应具有继承权。现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淑琴主张闫吉不分或少分财产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闫树林名下的砖瓦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吉房权证镇字第000014**号）归于淑琴所有；于淑琴应返还闫忠贵、吴淑兰，闫一洋财产折价款各31218元；返还闫吉财产折价款28759元（31218元-2459元丧葬费用）；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案件受理费3461元，由闫忠贵、吴淑兰、闫吉、于淑琴、闫一洋五人各负担692.2元。
宣判后，上诉人闫忠贵、吴淑兰、闫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归纳如下：一、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从未申请追加闫一洋为被告，一审却追加闫一洋为被告，作为被告，没有主张权利，一审却判决闫一洋作为闫树林的继承人继承了部分遗产的错误的。如果闫一洋认为有权继承闫树林的遗产，其应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是作为被告。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闫一洋是于淑琴的弟弟的女儿，是于淑琴的弟弟在与他人处对象期间的非婚生子女。闫一洋的亲生父母现均健在，其父亲在于淑琴起诉闫吉剥夺继承权纠纷一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明确承认闫一洋是其亲生子女，是在乌兰浩特市其女朋友家出生的非婚生子女。出生后不久，由于淑琴代养。闫一洋与于淑琴、闫树林在法律上无任何继承关系，于淑琴为了给其弟弟的子女落户口，通过熟人在镇赉县张家园子卫生院开出一张假的出生证明，出生证明记载于淑琴是闫一洋的亲生母亲，闫树林是闫一洋的亲生父亲。用这张假的出生证明为闫一洋在闫树林的户口本上落了户，真实情况是于淑琴是闫一洋的姑姑，闫树林是闫树林的姑父。我国1991年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收养法明确规定了送养人条件和收养人条件，并且规定收养关系必须经过民事部分登记后方能生效。从1991年收养法登记之日起，国家就不再承认事实收养关系。一审认定闫一洋与闫树林、于淑琴是事实收养关系是严重违法裁判，闫一洋没有继承权。从闫树林与于淑琴的离婚登记中的离婚协议可以明确看出闫一洋归于淑琴抚养，闫树林不承担任何抚养费用的约定，明确可以看出闫树林不承认闫一洋是其养女，也不愿承担其抚养费。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闫树林与于淑琴于2012年7月16日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财产分割没有异议，事实情况是闫树林将与于淑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已给付于淑琴，并将以于淑琴母亲名义购买的房屋给了于淑琴。闫树林名下的房屋归闫树林所有。因此，离婚多年后，双方对闫树林及于淑琴名下的财产没有争议。一审认定闫树林名下的8间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应当认定为闫树林的个人财产。2、闫树林死当天出殡的衣服都是闫吉所支付的，于淑琴声称没钱，出殡后吃饭都是各自亲属各自安排饭。四、于淑琴主观存在恶意。2014年6月初闫树林因身体不适到镇赉县人民医院检，发现是肝癌症晚期，医生告知亲属准备后事，于淑琴知道闫树林生命垂危后，便急忙于闫树林复婚，并于2014年9月11日急忙将于淑琴、闫一洋的户口迁至闫树林的户口本上，分明是在为争夺闫树林的财产作前期准备。五、一审继承比例错误。一审不应当认定闫一洋是继承人，其不应当有继承份额。闫树林的父母均是近80岁老人，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居无住所需要该房居住。按法律规定，应当多继承遗产份额。闫吉是闫树林的唯一子女，身患白血病，是一等乙级残疾军人，日常需要大量医疗费，也应当在继承份额上予以多分。而一审法院却给予于淑琴巨大继承份额是错误的。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继承闫树林留下的四间平房，继承已出卖房屋房款。
被上诉人于淑琴、闫一洋辩称：第一、一审判决列答辩人闫一洋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闫一洋就被继承人遗产享有实体权利，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答辩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定程序。鉴于答辩人闫一洋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诉讼地位应当与其法定代理人一致，故答辩人闫一洋做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程序合法。第二、答辩人闫一洋对被继承人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答辩人闫一洋出生两个月即由被继承人闫树林收养并抚养至被继承人去世。在闫一洋的出生证明以及以被继承人闫树林为户主的户籍登记薄中，均明确记载闫一洋与闫树林为父女关系，故闫树林与闫一洋的事实收养关系成立。闫一洋系未成年人，由被继承人闫树林生前扶养，现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依据《继承法》规定，闫一洋应分得闫树林相应遗产。答辩人于淑琴与被继承人2012年办理了离婚登记，但从未分居，闫一洋也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由被继承人抚养；无论是2005年收养闫一洋，还是办理闫一洋的出生证明、户口登记手续均是由被继承人闫树林完成的，被答辩人所谓闫树林不承认闫一洋是其养女与事实不符。第三、被答辩人闫吉未尽照顾其生父闫树林的法定义务，在继承开始后，伪造遗嘱，指使证人作伪证，依法应不分或少分遗产。答辩人作为被继承人的配偶和未成年子女，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答辩人于淑琴在被继承人重病住院期间给予悉心照料，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全部医疗费用，在被继承人去世后，又承担了全部的丧葬费用。而被答辩人闫吉，作为年近三十的成年人，有正式工作和稳定收入，不仅对其生父丝毫未尽子女应尽的法律义务，还要求被继承人以及答辩人为其购置小轿车。被继承人病重期间，被答辩人闫吉不思尽最后的赡养义务，却无理要求被继承人将全部遗产交由其继承，其无理要求未获被继承人同意，便无视人伦道德，伪造遗嘱、指使证人弈楠、孙佳欣向镇赉法院出具伪证，试图独霸财产。从被答辩人闫吉所作所为的客观违法性和主观恶性，以及被继承人拒绝按照闫吉要求订立遗嘱的客观事实看，对被答辩人闫吉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且如此分配并不违背被继承人的本人意志。第四、被继承人名下房产属于被继承人与答辩人于淑琴的夫妻共同财产。从房产登记档案看，被继承人名下房产的新建、翻建时间均在答辩人于淑琴与被继承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两人虽办理了离婚登记，但离婚协议中并未对任何财产进行分割，且两人也从未分居，一审判决对被继承人名下房产的权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五、2012年，答辩人于淑琴与被继承人办理离婚登记只是为了迫使被继承人不再沉迷于赌博，且二人虽然办理了离婚登记，但并未分居，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女儿；按照《婚姻法》的规定，此种情形下，办理复婚登记是双方的法定义务。被答辩人所谓办理复婚是为争夺遗产做准备的观点，是其以自己一方为争夺遗产不惜伪造遗嘱、指使他人向人民法院作伪证的贪婪心里对答辩人所做的恶意诽谤，人民法院对其该项上诉观点依法应予驳斥。第六、按照《继承法》第十三条：“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答辩人于淑琴是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的继承人，二答辩人作为配偶和女儿，是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十余年的继承人，按照《继承法》的明确规定，二答辩人依法应当多分遗产。被继承人的遗产，是答辩人于淑琴与被继承人共同辛苦劳作近二十年得来的积蓄，一审判决未在遗产分配上依法照顾二答辩人，已经是对被继承人的父母给予了照顾。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又违背伦理道德和公序良俗，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关于遗产范围及继承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闫一洋是否是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能否参与分配遗产。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出示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于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主张原审确认遗产范围错误，但未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对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闫一洋是否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审法院认定闫树林与闫一洋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双方实际上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闫一洋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１９９１年１２月２９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通过根据１９９８年１１月４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决定》修正)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本案中对于闫一洋的抚养从2005年以后开始，且未到民政部门办理过收养登记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收养成立要件的规定，故闫树林与闫一洋之间并未形成收养关系，闫一洋不是第一顺序的继承人。第三，关于闫一洋能否分得闫树林的遗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之规定，虽然闫一洋与闫树林之间收养关系不成立，但闫一洋仍然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分得闫树林的遗产。第四，关于遗产分配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之规定，闫一洋分得份额可以多于或者少于继承人的份额，故原审确认的遗产分配数额并无不当。第五，本案审理纠纷系涉及法定继承，涉及的是继承人及具备继承遗产当事人之间遗产份额的分割。闫一洋一审时申请参加诉讼，因申请参加的是三上诉人作为原告的诉讼之中，且闫一洋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原审确定其主体资格为被告，并未侵害各方实体权利，故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原审认定闫一洋与闫树林之间收养关系成立，闫一洋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32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1元，由上诉人闫忠贵、吴淑兰、闫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庆江
代理审判员 曹宝明
代理审判员 倪继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