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民申24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鑫都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八路东革新大道****号（5）。
法定代表人：王向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三容，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利满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新城八路东、革新大道南（8）。
法定代表人：李明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伟，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丰君，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一审被告：谢涛，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一审被告：伍祥贵，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
再审申请人武汉鑫都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都会公司）、武汉利满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满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丁丰君、一审被告谢涛、伍祥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6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都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刘厚明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的签字不能代表鑫都会公司，该协议不能对鑫都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4月16日，伍祥贵、谢涛及刘厚明三人与丁丰君签订《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时，鑫都会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伍祥贵与谢涛，但实际股东分别系利满赢公司（占60%股权）及伍祥贵等（占40%股权，由刘厚明管理），丁丰君对前述股权变更事实是清楚且知晓的。刘厚明在该协议上签字，只能代表鑫都会公司40%的股权。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既没有鑫都会公司的盖章，也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协议不能对鑫都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2、《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涉及多种法律关系。如果将协议主体认定为鑫都会公司与丁丰君，则协议中约定应退股金665000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如果将协议主体认定为其他股东与丁丰君，因各股东明知鑫都会公司经营困难，负债累累，在此情形下仍将股金665000元退还给丁丰君，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和债权人利益。故前述约定内容应为无效。3、鑫都会公司因承揽合同及借款合同欠丁丰君587878.26元，鑫都会公司已向丁丰君支付了60万元，远超过欠款数额。鑫都会公司与丁丰君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向丁丰君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利满赢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刘厚明代表利满赢公司与丁丰君签订《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且利满赢公司实际向丁丰君支付了部分款项，应视为利满赢公司对丁丰君债务的自愿加入，属认定事实错误。1、刘厚明受利满赢公司委托负责酒店现场管理，其授权范围不包含对外签订协议，故其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的签字不能代表利满赢公司。刘厚明自己也承认其在前述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受丁丰君胁迫所为，利满赢公司对协议并不知情。2、利满赢公司实际支付了入股鑫都会公司的股金360万元，另代鑫都会公司支付了丁丰君60万元，利满赢公司没有义务再代鑫都会公司支付任何费用。3、鑫都会公司所欠丁丰君的款项587878.26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主债务已经消灭，丁丰君无权主张利满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利满赢公司系鑫都会公司的股东，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再对鑫都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9日，《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但作为客观实际来讲，利满赢公司只能在鑫都会公司统计债务完毕后才能签订《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作为股东进入鑫都会公司，故《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实际上是在利满赢公司成为鑫都会公司股东之前形成的，利满赢公司对该协议中约定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丁丰君要求退还欠款的行为实际上构成抽逃出资，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得到支持。丁丰君只能通过清算后才能取得其应当获得的投资份额。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对鑫都会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及鑫都会公司是否应向丁丰君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因吴家山纽宾凯酒店经营权发生变化，丁丰君要求退股并于2015年4月16日与谢涛的代理人黄海军、伍祥贵、刘厚明签订《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对其尚未了结的债务进行结算。该协议书内容清楚，责任明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谢涛、伍祥贵作为鑫都会公司仅有的工商登记股东，有权代表公司办理财务结算，伍祥贵本人及谢涛代理人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签字的行为效力及于鑫都会公司，故原审判决认定《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对鑫都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系针对股东作出的限制性规定。本案中，丁丰君虽与谢涛、伍祥贵达成《股份转让协议》，受让二人共计10%的股份，但此后鑫都会公司未向丁丰君出具出资证明书、未修改公司章程，亦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丁丰君并未实际享有和行使股东权利，不具有股东身份，涉案《股份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此外，从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丁丰君取得股权的方式为继受取得，故丁丰君应向股权转让方谢涛、伍祥贵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非向鑫都会公司直接支付股金。丁丰君于2014年9月28日向鑫都会公司支付的投资款665000元性质上亦不属于股东出资。鑫都会公司主张《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关于退还股金665000元的约定属股东抽逃出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丁丰君、谢涛、伍祥贵协商解除涉案《股份转让协议》，鑫都会公司自愿向丁丰君退还投资款，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根据《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确定的结算金额，鑫都会公司应付丁丰君款项合计1252878元，已付款60万元，尚欠652878元未付，鑫都会公司对欠付款项仍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利满赢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刘厚明代表鑫都会公司全体股东（含隐名股东）与利满赢公司于2015年4月9日签订《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约定鑫都会公司将其投资的纽宾凯酒店60%的资产及经营权转让给利满赢公司，并从2015年4月1日起由利满赢公司经营管理纽宾凯酒店。《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中明确约定，鑫都会公司前期投资所产生的债务及装修纠纷等全部由刘厚明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彻底解决；如果刘厚明偿还新的债务，要求利满赢公司代付的，则按6万元每股计算，直接从40%股份中扣减刘厚明方所持股份。由前述约定内容可见，利满赢公司对刘厚明的授权明确，即在利满赢公司接管纽宾凯酒店后，刘厚明有权以利满赢公司支付的收购款处理酒店因前期投资及装修产生的纠纷，若刘厚明偿还新的债务并要求利满赢公司代付的，则按6万元每股计算，直接在刘厚明方所持40%股权中扣减相应份额。在签订该《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后，刘厚明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中签署同意支付，并签名捺印。另，刘厚明还出具书面承诺，承诺1252878元应付款由利满赢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前从应付360万元股金中支付给丁丰君，逾期视为违约。此后，利满赢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向丁丰君支付了部分款项。原审判决基于前述情形，认定刘厚明签订《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的行为能够代表利满赢公司，进而认定利满赢公司自愿加入到鑫都会公司与丁丰君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并判令利满赢公司与原债务人鑫都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并无不当。利满赢公司主张刘厚明在《应付丁丰君所有款项》上签字系受胁迫，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武汉鑫都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及武汉利满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金莉萍
审判员 王志荣
审判员 卫逊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清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