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再终字第04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高冬迎，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高萍，女，1989年7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张赫然，男，1988年1月7日出生。
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何国发，北京市欧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诉人）众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南街甲15号。
法定代表人张×2，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啸，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满峰，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北京盛兴伟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王府街9号。
法定代表人范连珍，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再审第三人）淮北建业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花园路花园内。
法定代表人盛岩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喜东、邱宗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曹凤兰，女，1931年10月21日出生。
高冬迎、高萍、张赫然与众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城集团公司）、北京盛兴伟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兴伟业公司）、淮北建业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北建业公司）、曹凤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22日作出（2008）西民初字第6328号民事判决。众城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1年1月4日作出（2011）京一分检民行抗字第4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7日作出（2011）一中民抗字第0446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1）西民再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高冬迎、高萍、张赫然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冬迎及高冬迎、高萍、张赫然的委托代理人何国发，众城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啸、满峰，盛兴伟业公司与淮北建业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喜东、邱宗亚均到庭参加诉讼。曹凤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5月15日，众城集团公司起诉至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称，张×1原系我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因工作需要，经我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将号牌分别为京JX×××6、JX×××3、JX×××5的三辆奥迪轿车临时落户在时任公司办公室主任的张×1名下。当时我公司有债务问题，购车之前在其他法院因与他人有经济纠纷发生诉讼，我公司成为被告，因怕被法院查封，又为解决公司的经营问题，先是把三辆奥迪车落在了我公司的子公司北京众城伟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城伟业公司）名下，后又落在张×1名下。2007年10月13日，张×1因突发脑溢血死亡；其去世后，张×1之妻高冬迎、之女高萍、之子张赫然于2008年1月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我公司，要求返还上述三辆奥迪车。现在三辆车登记车主虽为张×1，但实际由我公司出资购买和使用，我公司具有合法的所有权，故要求确认上述三辆奥迪轿车的所有权归我公司所有，诉讼费由高冬迎、高萍、张赫然、曹凤兰承担。
高冬迎、高萍、张赫然辩称，众城伟业公司不是众城集团公司投资的公司，是独立法人，由众城集团公司及另两个出资人共同出资开办，众城集团公司只占众城伟业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因此众城伟业公司不是众城集团公司的子公司。诉争的三辆车于2006年由众城伟业公司出资购买，2007年众城伟业公司注销，众城伟业公司处理公司资产时要卖车，张×1跟妻子高冬迎说想买，但没跟高冬迎说买哪个车，之后张×1把诉争三辆车购买并过户到张×1名下，具体如何购买不清楚。2007年6月，众城伟业公司将诉争三辆车卖给张×1，并登记在张×1名下，张×1是车辆所有人。张×1时任众城集团公司办公室主任，车辆由众城集团公司使用。2008年，高冬迎、高萍、张赫然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了众城集团公司，要求返还本案诉争三辆奥迪车。高冬迎和张×1是再婚夫妻，张赫然是张×1的亲生儿子，高萍是张×1的继女，三人均有权继承争议车辆，故不同意众城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曹凤兰辩称，众城集团公司、高冬迎、高萍、张赫然陈述的张×1与我们四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属实。张×1是我的儿子，张×1已经去世。高冬迎在张×1死亡1个月后即起诉我要求处理张×1的遗产，该诉之前，我不知道张×1购买三辆奥迪车的事，后来高冬迎不知何因撤诉。我在返还财产的案件诉讼中是被追加的原告。争议奥迪车谁出资我不知道，张×1在众城集团公司当办公室主任，正好管车，张×1与众城集团公司董事长张×2是表兄弟。张×1没有能力买200万元的车，我认为这三辆奥迪车应该归众城集团公司所有，同意众城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高冬迎与张×1系再婚夫妻，张赫然系张×1之子，高萍系高冬迎之女，曹凤兰系张×1之母。2007年10月13日，张×1因病死亡，张×1生前系众城集团公司工作人员。
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2006年11月2日，众城伟业公司购买了奥迪轿车三辆，车架号码分别为×××、×××、×××，购车金额共计180万元。
车辆购置税缴税凭证记载，2006年11月2日，众城伟业公司缴纳上述车辆购置税共计153846元。
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2007年6月27日、28日，众城公司将车牌号分别为京JX×××6、JX×××3、JX×××5，车架号码分别为×××、×××、×××的奥迪轿车三辆卖与张×1，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购车金额共计180万元。
车辆查询信息记载，张×1对上述车辆的获得方式为购买，上述车辆的所有权人现登记在张×1名下。
众城伟业公司系内资企业法人，企业法人股东分别为盛兴伟业公司（股份百分比为65％）、淮北建业公司（股份百分比为30％）及众城集团公司（股份百分比为5％）。众城伟业公司于2007年注销。
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众城伟业公司于2006年11月2日购买了本案诉争的三辆奥迪轿车，并同时成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众城伟业公司于2007年6月27日、28日将三辆诉争奥迪轿车卖与张×1，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购车金额共计180万元，车辆查询信息记载张×1对诉争车辆的获得方式亦为购买，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现登记在张×1名下，故张×1应系本案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
诉讼中，众城集团公司申请马××出庭为其作证，因马××系众城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众城集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马××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马××的陈述不予采信。众城集团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亦不能证实上述车辆系由其出资购买。故众城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22日作出（2008）西民初字第6328号民事判决：驳回众城集团公司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众城集团公司负担（已交纳六千九百元，其余六千九百元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原审判决作出后，众城集团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又以程序原因撤诉。之后，众城集团公司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认为：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未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核并作出综合判断，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众城集团公司在向检察机关申诉期间提交的北京银行官园支行出具的证明、对账单和北京德奥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奥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直接证明众城集团公司出资购买了诉争车辆。
根据诉争车辆销售单位德奥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德奥达公司应众城集团公司的要求，将销售发票上的购车单位改为众城伟业公司。根据办理诉争车辆二手车过户手续的北京信棵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棵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为众城伟业公司与张×1代办过户手续，却无法证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原审中已提交的车辆查询信息中记载的”购买”方式并不能证明张×1实际出资购买。根据众城集团公司在申诉中提交的该集团2006年9月16日董事会原始记录和在原审中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关于车辆转户情况报告》、该公司与众城伟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众城集团公司将所购诉争车辆过户到张×1名下的原因是该集团公司与云南省小龙潭矿务局借款合同纠纷案，已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1）二中经终字第325号民事判决确认，众城集团公司应返还该矿务局300万元，为避免车辆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庭扣押，所以才用众城伟业公司名义购买并过户到张×1个人名下。
根据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从北京市西城区地方税务局调取的张×1在众城集团公司工作期间的完税情况，199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众城集团公司为张×1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共计7163元，其中缴税最多的2006年仅为4416元，故其收入情况与购车能力不相符，无证据证明张×1个人有经济实力购买诉争车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原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未对众城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证，即认定众城实业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诉争车辆由其出资购买，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依法对原判提出抗诉。
再审期间，众城集团公司诉称，2006年，众城集团公司因债务成为其他案件的被执行人，被查封了部分财物。众城集团公司为众城伟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公司办公地点在同一地，为手续办理便利，为了使众城集团公司正常运转，与众城伟业公司商定，将欲购买的三辆奥迪车暂以众城伟业公司的名义落户。众城集团公司员工张×1、马××具体办理购车事宜。众城集团公司向德奥达公司开具了支票一张，支付了三辆奥迪车的购车款、车辆装饰款、保险等费用，并要求将车辆发票购车人记录在众城伟业公司名下。车辆购置税因要分别单独支付，为了能在当天办完购车手续，公司经办人马××用众城集团公司的一张支票到众城伟业公司换取了三张总金额相等的支票，实际支付了购置税。众城集团公司将三辆车作为自己的财产入账。
2007年，众城伟业公司因为经营问题需要注销，其名下的三辆奥迪车需暂转至他人名义下落户。6月，众城集团公司与众城伟业公司协议，将涉诉三辆奥迪车由众城伟业公司转至时任众城集团公司办公室主任并主管车辆调配的张×1名下，马××与张×1一起办理了过户手续。过户后，张×1出具了《承诺书》，向众城集团公司承诺：其名下的三辆奥迪车归众城集团公司所有，自己只负责暂办理过户手续。张×1办理过户手续是履行公司职务，并未支付对价，车辆从未向张×1交付，一直由众城集团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承诺书》因张×1时任办公室主任，领导审核后交由张×1保管。涉诉车辆从首次购买到二次过户，直至诉讼，一直由众城集团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两次过户马××参与其中，其虽为众城集团公司职工，但作为国企员工，其利益与众城集团公司没有联系，其证言可信度高，与众城集团公司的其他证据可以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事实证明中的一环。
2007年10月13日，张×1因突发脑淤血死亡。张×1之妻高冬迎、之女高萍、之子张赫然随后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众城集团公司，要求返还奥迪轿车。但在该案庭审中，高冬迎明确表示当时高冬迎与张×1的家境没有钱来购买诉争车辆。张×1的个人档案、个人完税记录，也同样说明张×1没有购买三辆奥迪车的经济能力。张×1一人买同一型号的三辆车无偿供单位使用，违背日常生活常识。退一步讲，如果张×1在世主张三辆奥迪车为其所有，依据现行刑法其拥有巨额不明来源财产也构成犯罪，诉争车辆也不可能成为张×1的合法财产，不能成为遗产。
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我国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对此，《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明确提出：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所有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0年针对有关问题的复函中也指出，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为车主，应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登记不是物权确认方式，与不动产”登记确立”的所有权确认方式不同，仅仅是登记对抗作用。车辆产权登记是一种行政审查，不创设车辆物权关系，是否享有对车辆的物权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
因此，本案争议的三辆奥迪车系众城集团公司出资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为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众城伟业公司及张×1均未支付车价款，且从未使用车辆，均仅是挂名代众城集团公司落户，都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社会常识，众城集团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为维护合法权益，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故请求撤销原判决，确认由众城集团公司出资购买的三辆奥迪车即京JX×××6、京JX×××3、京JX×××5，归众城集团公司所有。
高冬迎、高萍、张赫然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一）本案基本事实：
1、三辆奥迪车销售统一发票及在机动车管理机关进行的初始登记，清楚地记载了涉诉车辆由众城伟业公司购买，初始登记所有权人是众城伟业公司，证明购车主体是众城伟业公司，并非众城集团公司。购车款由众城集团公司账户汇款，可能是投资，也可能是借款，还可能是还款或其他应付款，购车款的来源不影响众城伟业公司作为车辆购买人和所有权人的事实。
2、众城伟业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独立企业法人，对奥迪车独立享有全部权能。众城伟业公司撤销，将三辆奥迪车出售给张×1，是该公司自行处分自有资产，与众城集团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3、张×1通过二手车市场从众城伟业公司购买三辆奥迪车，张×1与众城伟业公司签有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买卖关系与众城集团公司无关。
4、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了张×1以购买方式取得了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众城集团公司以张×1工资收入，推定张×1没有购车能力，只是主观分析，没有证据支持。在
国家实行市场经济，公民获得经济收益的渠道很多。据了解，张×1除在众城集团公司上班外，还与他人合办过公司，帮助他人推销过酒类产品，还购买过彩票等，完全有可能通过各种途径获得收益。现张×1已死亡，不可能说明购车款的来源，但是张×1通过旧机动车市场购买车辆，支付了购车对价款，有购车付款发票为证。
5、机动车信息资料显示，张×1购买三辆奥迪车后，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已由原来的众城伟业公司变更登记为张×1。机动车信息是机动车行政管理机关提供的证据，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国家行政机关的证据，具有最高的证明力。
6、张×1生前为众城集团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管理公司车辆，其使用的笔记本记录的众城集团公司车辆登记表，对公司车辆牌照、发动机号及车辆使用人有明确登记，但这个登记表中，没有将诉争的三辆奥迪车列入其中，证明诉争车辆不属于众城集团公司资产。
上述证据均为原始证据或直接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证明张×1是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
（二）本案诉争车辆二手车转让发生在众城伟业公司与张×1之间，在众城伟业公司注销前车辆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众城集团公司无权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向受让人张×1主张所有权。理由如下：
1、众城伟业公司是诉争车辆的初始所有权人，众城集团公司从未对众城伟业公司的所有权提出过异议，说明众城集团公司认可诉争车辆属于众城伟业公司。2、众城伟业公司向张×1转让诉争车辆进行二手车交易时，众城集团公司没有就众城伟业公司转让所有权提出异议。所以，二手车交易，与众城集团公司及第三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众城集团公司及第三人主张诉争车辆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3、张×1以18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诉争车辆，众城伟业公司将诉争车辆交付张×1，张×1办理了机动车过户登记，并按照过户规定将交易车辆开到过户现场，由登记机关查看了车辆并拍照，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所有权也在变更登记后发生了转移。众城集团公司称车辆在该公司，是车辆的使用问题，张×1生前必定与众城集团公司有某种约定，并不能由此说明车辆没有实际交付。
（三）在众城集团公司与高冬迎等人发生的所有权争议中，众城伟业公司股东不是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适格第三人。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不是车辆买卖合同纠纷，第三人对众城集团公司的确权主张没有提出独立的请求权，诉争车辆的归属与第三人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第三人的条件，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仅是证人。
（四）众城集团公司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多数关键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要求，不少证据留下了伪造证据痕迹，其再审申请没有证据支持。
综合以上意见，众城集团公司及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应当判决驳回，我三人是张×1的法定继承人，诉争车辆应确权给张×1的继承人。鉴定费要求由众城集团公司承担。
曹凤兰再审辩称意见与原审意见相同，诉争车辆购车款支付、车辆使用与保养一直归众城集团公司，车辆在张×1名下，第三人对此提交了相关文件，尊重法庭判决。
第三人盛兴伟业公司、淮北建业公司述称，众城集团公司陈述的事实属实。本案诉争的三辆奥迪车初始不是众城伟业公司出资购买，仅挂名在众城伟业公司名下，不归众城伟业公司所有。为此，众城集团公司与众城伟业公司于2007年1月16日签署的书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直接证据和证明，也是众城伟业公司自我保护的需要。因为挂名车辆一旦出现事故索赔，众城伟业公司可以向众城集团公司追偿。
众城伟业公司因故注销前，应众城集团公司的安排，通过二手车交易方式将车辆暂时过户挂名在张×1名下，不是真实的二手车交易买卖，真实目的就是过户挂名。此意思表示在2007年6月18日众城集团公司与众城伟业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的文字记录；其次，二手车买卖合同众城伟业公司与张×1约定的车辆交付及缴纳购车款的意思和行为，双方从未履行。众城伟业公司既未向张×1交付车辆，张×1也未向众城伟业公司支付购车款，过户相关税费全部由众城集团公司支付；张×1收入状况证明张×1没有出资180万元购买车辆的经济能力，其一次性购买三辆二手的豪华轿车，不符合常理，而且张×1作为对车辆使用状况熟悉的公司车辆管理者，在车辆被众城集团公司使用7个月后，仍以购车新车价格购买三辆奥迪车，不符合一般人的常识性的认知。这些都说明了二手车买卖是假，过户挂名是真。
二手车交易发票不能证明张×1交付了180万元车辆对价的事实。诉争车辆全部出资款项、保险及过户费用均由众城集团公司承担并入账，车辆自购买之日起一直由众城集团公司占有、使用和管理，从未交付给张×1。马××作为涉诉车辆初始购买、二手车过户交易的经办人，是涉案事实的亲历者，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具有证据效力。
众城集团公司作为众城伟业公司的股东之一，与众城伟业公司之间共有三笔往来款，即2005年2月众城集团公司支付给众城伟业公司的50万元注册投资款、2006年11月4日众城集团公司偿还众城伟业公司替其垫付的153846元车辆购置税、2007年3月6日众城伟业公司注销前返还众城集团公司50万元投资款以保证其国有资产保值。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债权债务、不存在众城集团公司对众城伟业公司增加投资等情形。众城伟业公司解散清算中的剩余财产也没有诉争车辆，诉争车辆不属于众城伟业公司资产。
因此，本案作为动产物权纠纷，依据物权法规定，诉争车辆没有交付张×1，张×1没有取得诉争车辆所有权，机动车登记是是否准予车辆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登记不能作为判别所有权的依据。张×1没有向众城伟业公司支付过任何购车款，二手车销售发票不能证明付款，仅是为了办理车辆过户挂名手续。众城集团公司实际出资购买诉争车辆并实际占有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在车辆名义登记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意见，诉争车辆应为众城集团公司所有。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
一、诉争三辆奥迪车的购买、登记、过户事实
1、车辆初次购买及登记事实
2006年11月2日，众城集团公司通过6027号转账支票向德奥达公司支付1869318.99元。
同日，德奥达公司开具三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记载：购货单位众城伟业公司，价税合计60万元，厂牌型号奥迪FV7×××VT，不含税价512820.51元，发动机号与车架号分别为BB×××／×××、BB×××／×××、BB×××／×××。
同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谷支公司的投保查询记录记载，投保人、被保险人众城伟业公司，为发动机号为BB×××、BB×××、BB×××的三辆奥迪车分别投保，保险期限均自2006年11月3日至2007年11月2日止，每辆车保费13106.33元，总保额39318.99元。
同日，众城伟业公司通过7334、7335、7336号转账支票向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三笔车辆购置税，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出具三张《车辆购置税缴税凭证》，凭证记载：车主众城伟业公司，车辆厂牌型号奥迪FV×××VT，车辆计税价格512820.51元，缴税金额51282元。三张缴税凭证总计缴税153846元。
11月2日，众城集团公司以转账方式（支票号6028）向众城伟业公司汇出153846元。
11月3日，众城伟业公司银行账户显示转账支出三笔，每笔51282元，转账收入一笔153846元。
11月7日，众城集团公司员工马××从公司领出限额为12200元的6029号转账支票。11月10日，北京德奥达汽车用品公司收取6029号支票，给众城集团公司开具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一张，商品名称汽车装饰费，金额12200元。
11月10日，德奥达公司给众城集团公司开具汽车维修业专用发票一张，维修项目汽车装饰，金额3万元。
11月7日，上述三辆奥迪车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众城伟业公司，牌照分别为京JX×××6、京JX×××3、京JX×××5。
2、二手车过户事实
2007年6月27、28日，众城伟业公司与张×1在北京中联旧机动车经营市场通过信棵达公司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众城伟业公司将上述三辆奥迪车分别以60万元的价格卖与张×1。同日，北京中联旧机动车经营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三张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记载：买方张×1，卖方众城伟业公司，车辆为京JX×××6、京JX×××3、京JX×××5轿车，每车价格60万元。
再审中，众城集团公司补充提交了三张北京市服务业、娱乐业、文化体育业专用发票，发票记载：2007年6月27日，众城集团公司向北京中联旧机动车经营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管理服务费800元，向北京金辉中联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管理服务费800元；2007年6月28日，众城集团公司向北京金辉中联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管理服务费800元。
6月28、29日，诉争车辆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了二手车过户手续，三辆奥迪车变更登记至张×1名下至今。
3、德奥达公司及信棵达公司证明的事实
2009年10月29日，德奥达公司出具两份《证明》，内容为：众城集团公司于2006年11月2日在德奥达公司购买三辆奥迪A6L3.0轿车，交付1869318.99元（支票号6027），其中180万元为购车款，3万元为精品装饰款，39318.99元为保险费。保费由德奥达公司转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北京市平谷支公司，保单和保费发票已交付众城集团公司。由于众城集团公司要求开票的名称是北京众城伟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票公司名称与交款公司名称不符，按照德奥达公司的规定须开具垫付证明，且需加盖出资方公司财务章或公章。此证明德奥达公司已经收到并留存在财务处。
2009年11月5日，信棵达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2007年6月27、28日，信棵达公司代理了京JX×××5、京JX×××3、京JX×××6三辆奥迪A6L的过户手续及相关业务，三车手续齐全，但按车管所规定，买卖双方不是亲属关系不能以赠与的方式进行转让，也不存在其他转让的前提条件，双方只能以买卖方式变更车主名称。因此，我公司在代理机动车业务时，按双方购买的方式代理过户业务，当时由北京众城伟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过户给张×1，但本公司不能确定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
再审中，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根据盛兴伟业公司、淮北建业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向信棵达公司、北京中联旧机动车经营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调查取证，信棵达公司确认了其出具的证明。中联公司表示对于张×1与众城伟业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联公司按规定收取了二手车过户的管理服务费，但双方交易是否支付了对价不知晓，二手车发票按交易合同开具，发票并不体现资金支付情况；北京金辉中联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系中联公司的合作单位，现该公司已撤出。
二、众城伟业公司、张×1是否先后分别出资购买了诉争车辆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
1、众城集团公司就所述己方出资购买诉争车辆，因与案外人存在经济纠纷，以致车辆先后由众城伟业公司、张×1挂名，提交了下列证据：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6年7月18日作出的（2002）东执字第0050-1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裁定书内容为：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责令被执行人众城集团公司限期履行法律文书义务，裁定扣划众城集团公司在其开户银行账户内存款2625020元，如开户银行账户内存款不足，查封该公司相应财产......。
2006年9月16日，众城集团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为：1、因集团公司运筹经营需要，车辆被法院查封，随时有被拍卖可能，为不影响工作，经研究从集团公司收取贵州安顺煤矿贷款担保的返还费中购三辆奥迪车；2、考虑到集团公司与一些企业有债务纠纷，银行账号有可能被查封，为避免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车由众城伟业公司购买，产权归属众城集团公司；3、众城伟业公司与众城集团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和必然联系，购车后，先由众城集团公司办公室主任张×1将车过户到个人名下，由个人给集团公司作出承诺，车辆产权归众城集团公司所有，张×1仅负责办理车辆关联的有关事宜，费用由公司负责。决议落款为众城集团公司的公章。
2007年1月16日，众城集团公司（协议甲方）与众城伟业公司（协议乙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因公司车辆和帐户面临被有关执法机关冻结的困扰，委托乙方为甲方新购买三辆奥迪轿车办理落户手续。车号分别为京JX×××6、京JX×××3、京JX×××5。以上三辆车系甲方出资，甲方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只暂以乙方名义落户。待甲方相关困扰解除后，乙方协助办理车辆过户回甲方的手续，相关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
2007年7月3日，众城伟业公司向众城集团公司作出的《关于车辆转户情况报告》，报告记载：因我公司业务开展不力，近期拟进行清产核算。考虑到集团的经济纠纷尚未解决完毕，根据我公司与集团的协议及集团董事会决议，我公司按照集团要求，已于2007年6月27日、28日将集团公司出资购买的，挂在我公司名下的三辆奥迪车（京JX×××6、京JX×××3、京JX×××5）无偿过户到集团办公室主任张×1名下。
再审中，众城集团公司补充提交了于2007年6月18日与众城伟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因乙方即将解散注销，双方补充协议，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将原协议中的三辆奥迪车京JX×××6、京JX×××3、京JX×××5，通过二手车市场转让的方式，由现在乙方名下转到甲方办公室副主任及车队队长张×1名下，由张×1受托暂时代甲方落户；二手车市场的相关过户费用由甲方支付；乙方不收取和支付任何费用；具体过户手续由甲方派员办理；乙方协助甲方执行完以上甲方要求的过户手续后，甲乙双方既认定乙方已履行完原协议第二条”过户回甲方”的义务。
众城集团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期间，淮北建业公司、盛兴伟业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分别向检察机关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京JX×××6、京JX×××3、京JX×××5奥迪车系众城集团公司出资购买，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属于众城集团公司，众城伟业公司只暂时代为落户。因上述车辆不是众城伟业公司的财产，所以众城伟业公司注销时按照众城集团公司的指示，由张×1继续暂作挂名处理。盛兴伟业公司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还提到：2007年1月16日、6月18日，众城集团公司与众城伟业公司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众城伟业公司向众城集团公司作出了《关于车辆转户情况报告》。2007年6月27、28日，众城集团公司派其司机马××和张×1共同办理了全部二手车过户手续（包括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办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缴纳手续费等），众城伟业公司按照众城集团公司要求向上述经办人提供了公章，但没有派员参与。二手车市场的相关过户费用全部由众城集团公司支付，众城伟业公司没有收取和支付任何费用。据众城集团公司告知，张×1向众城集团公司出具了由其个人签字的《承诺书》。
众城集团公司员工马××在原审时出庭证言及2009年6月的书面证言，内容为：马××为众城集团公司办公室秘书，2006年因公司需要，经办公会研究决定购买三辆奥迪车，马××负责办理购买上牌照等一切手续，车辆由众城集团公司出资，登记在众城伟业公司名下。2007年，因众城伟业公司提出注销，众城集团公司决定将车辆相关手续暂转至办公室主任张×1名下，产权归众城集团公司所有，并由张×1出具承诺书。二手车过户时，张×1与马××一起办理，众城集团公司有经济纠纷，名字写张×1，没有买卖原因，不存在借用暂借，发票名称不能写其他内容。诉争车辆的购置及过户一切费用均是众城集团公司出资。张×1生前所用电脑中存档的《承诺书》的内容文字均是张×1的原稿。
再审中，众城集团公司还提交了众城集团公司董事长张×2、总经理汪喜林的证言，证言除重申了马××的证言内容外，还提及张×1书写签字的《承诺书》曾交二人审核。张×2证言称张×1《承诺书》在其审核后交由张×1保管。张×1死亡后，高冬迎清理张×1在公司的遗物时，将张×1签字的《承诺书》取走。
再审中，高冬迎、高平、张赫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等提出异议，认为众城集团公司因与案外人有债务纠纷成为法院的被执行人，而法院裁定已明确法院强制执行查封了众城集团公司车辆，车辆足够偿还欠款，众城集团公司又以躲避债务为由将诉争车辆登记在众城伟业公司名下，理由矛盾，该裁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他证据或为众城集团公司自己制作，或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单位、第三人出具，真实性值得怀疑，而且内容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带有明显的倾向性，均不具有证据效力；证言中提及的张×1《承诺书》，高冬迎没有看到过，更没有拿过。
盛兴伟业公司、淮北建业公司认可众城集团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并强调二手车交易过程中，张×1没有向众城伟业公司支付车价款，仅为挂名过户。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众城集团公司提交的上述书证及证人证言，除裁决书外，均为与众城集团公司有利害关系的公司、个人之间发生或提交，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涉及的张×1与众城伟业公司之间的二手车交易是否真实实际履行的事实，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
2、众城集团公司购买诉争车辆时在他案被执行情况
再审中，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调查核实，2001年，众城集团公司因与案外人云南某矿务局存在借款合同纠纷，被诉至法院，法院终审判决判令众城集团公司返还云南某矿务局300万元。执行中，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执行中止。此后，因众城集团公司一直未执行和解协议，云南某矿务局于2006年7月申请执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强制执行裁定书，后查封了众城集团公司名下八辆汽车（不包括本案争议的三辆奥迪车）。因众城集团公司称部分车辆属于下属公司，申请执行人未要求将查封车辆拍卖或抵扣欠款，八辆汽车一直处于查封状态。众城集团公司的开户行帐户未被查封。
3、”张×1”的《承诺书》
再审第三次庭审中，众城集团公司补充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07年6月10日”由”张×1”书写的《承诺书》，证明张×1本人承诺”众城集团公司购买的三辆奥迪车暂由我个人办理过户手续。资产归集团所有。待集团公司经济纠纷解决后再办理过户到集团公司的手续。”
高冬迎对此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对《承诺书》上”张×12007年6月10日”字迹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并预交鉴定费5万元。
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提交并确认鉴定样本，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程序，确认并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争议字迹真伪进行笔迹鉴定。
2013年5月29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与样本字迹特征差异点数量多、价值高，特征总和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为：检材中”张×1”签名及日期字迹与样本中的”张×1”签名及日期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对此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众城集团公司称此证据为该公司搬家时发现，并非伪造。
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程序合法，样本经各方确认，法院确认鉴定结论的证据效力：确认众城集团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不是张×1所写，不能证明承诺书上的承诺内容为张×1本人的意思表示。
4、张×1本人及其家庭经济状况，其是否出资购车
张×1，1997年入职众城集团公司，2007年10月13日死亡，时任众城集团公司办公室主任，车队队长。张×1的法定继承人包括其母曹凤兰、其妻高冬迎、其子张赫然、其继女高萍。
众城集团公司提供的张×1年收入，2001年至2007年，除2004年为50289元外，其余均为4万余元。
2010年9月，北京市西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记载，张×1199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众城集团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003年税款为21.35元，2004年税款为154.55元，2005年税款为1657.3元，2006年税款为4416元，2007年税款为913.8元。
高冬迎再审陈述，张×1去世时双方有两处房产，均为贷款购置，位于昌平区的房产总价29万元，于2006年还清贷款；位于海淀区的房产总价87万元，截至再审庭审时，有60余万元贷款未还清。张×1去世前，高冬迎不知晓张×1购买了三辆奥迪车，不了解购车出资情况。张×1生前众城集团公司曾给张×1配备桑塔纳轿车使用。
2008年，高冬迎、高萍、张赫然与众城集团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进行的返还财产诉讼中，被问及本案争议的三辆奥迪车”谁的钱买的”时，该案原告高冬迎、高萍、张赫然回答”不知道，只是因为登记人是他（张×1），所以要求返还车辆，车辆现在被告众城集团公司”。
再审中，高冬迎、高萍、张赫然向法庭提交了张×1与他人共同投资生产汽车地毯的《合作协议书》，证明张×1有购车能力；提交了张×1记事本中张×1书写的众城集团公司车辆号牌，其中没有诉争车辆，由此证明，诉争车辆不是众城集团公司财产，为张×1私人车辆。众城集团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据效力均提出异议。
法院认为，仅有《合作协议书》，没有协议履行及投资收益情况的证据，该协议不能证明张×1具备购买诉争车辆的经济能力；张×1书写的车辆号牌，因何而写及是否全面记录了众城集团公司的车辆并不明确，该证据不能证明诉争车辆为张×1私人车辆而不是众城集团公司的财产。结合张×1工资收入、纳税事实、家庭资产及高冬迎等人在他案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张×1在2007年不具备购车的经济能力。
5、众城伟业公司的情况
据《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记载，众城集团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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