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1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
法定代表人：陆要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陈平，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利，男，汉族，1973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东晓，男，汉族，1966年4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强，男，汉族，1969年7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张中利、史东晓、李成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龙江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陈平、张哲，被上诉人张中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告李成强、史东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中利材料款131892.1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中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本案中，黑龙江建工集团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不符合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法定条件。黑龙江建工集团并未与张中利签订合同，而且现行法律规定也没有关于在本案情况下黑龙江建工集团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黑龙江建工集团“事实上的受益人”地位的事实认定错误。李成强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胡军接收材料的行为代表李成强，相关责任后果应由李成强自行承担，黑龙江建工集团不应当是所谓的“事实上的受益人”。2.一审法院对张中利为合同的出卖人身份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出库单左上方工地处载明的张中利名字，及张中利的单方说辞就认定张中利的出卖方身份，依据不足。三、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认定黑龙江建工集团与张中利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与法律规定相悖。本案中，黑龙江建工集团与张中利并无成立合同关系的合意，黑龙江建工集团从未参与合同的履行，按照张中利及史东晓的主张，货物的接受、结算均在张中利与李成强、史东晓之间进行、与张中利成立事实合同关系的应当为史东晓和李成强。2.一审法院以侵权、无因管理领域的概念认定事实合同关系的成立没有法律依据。在民法体系中，“受益人”属于侵权、无因管理或不当得利领域的概念、在合同领域并无此概念。因此判令黑龙江建工集团承担合同责任，显属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以“事实合同”、“实际受益人”的理由判令黑龙江建工集团承担责任，实际上是在变相适用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史东晓受雇于李成强，故史东晓行为不构成代表黑龙江建工集团的职务行为。史东晓并未以黑龙江建工集团名义从事民事行为，张中利并未发生认识错误。史东晓购货时也没有其代理黑龙江建工集团公司的权利外观。张中利无权根据事后史东晓提交的与黑龙江建工集团公司存在特定关系的材料主张史东晓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史东晓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存在程序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
张中利辩称，向工地送材料时，工地上显示的承建方是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
史东晓及李成强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中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史东晓、李成强共同偿还欠款131892.16元；2、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史东晓、李成强赔偿提起诉费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龙江建工集团系位于中州大道与民航路交叉口西北角“宏光协和城邦D区工程”项目1#、2#、3#、4#楼的承包人。该项目龙江建工集团与李成强以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由李成强实际施工。史东晓系李成强为完成项目招用的工作人员。2015年1月，张中利向上述项目工地提供加气混凝土砌块砖，根据张中利提交的39份《出库单》显示，张中利供货总价款为131892.16元，且每份《出库单》均有一名为“胡军”之人签字确认。后张中利未得到货款，史东晓于2015年9月1日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兹李成强为宏光协和城邦D区一标段1#、2#、3#、4#楼及地下车库承包人，现委托黑龙江建工集团宏光协和城邦D区项目部将1#、2#、3#、4#楼加气混凝土材料款142000元汇入被委托人张中利……”后张中利仍未获得材料款，故提起本诉。
庭审中，经该院询问史东晓，史东晓认可胡军系李成强在涉案项目中雇佣人员，负责接收建筑材料。原告称其货物供给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系张中利合同相对方是哪一个主体。张中利主张其货物是供给黑龙江建工集团，张中利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明货物是实际送到了宏光协和城邦D区工程工地，张中利所供材料在事实上用于黑龙江建工集团承包的项目，虽然黑龙江建工集团在庭审中提交三份内部承包合同以证明其与李成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该协议为黑龙江建工集团与李成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得对抗张中利。且张中利亦无从知晓黑龙江建工集团与李成强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仅能从货物所供地点这样的外观及表面判断合同相对方。另外，虽然《出库单》抬头系焦作市恒发建材有限公司，但其左上方明确载明张中利名字，且张中利在庭审中已对为何出库单抬头显示他人名称做出合理解释。根据上述论述，可以认定张中利系涉案建筑材料的实际出卖人，黑龙江建工集团系原告提供建筑材料事实上的受益人，其与张中利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黑龙江建工集团关于张中利主体不适格及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货款数额的认定，史东晓虽然并非黑龙江建工集团的工作人员，但事实上在涉案项目工作，了解相关人员分工情况。故史东晓的陈述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参考依据。根据张中利提交的《出库单》及史东晓的陈述，胡军系李成强雇佣人员，负责接收建筑材料，根据胡军签字确认的39份《出库单》可以认定，张中利供货总价款为131892.16元。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由于张中利及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未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关于付款期限并未做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张中利有权随时要求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履行付款义务，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此外，张中利要求被告李成强、史东晓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前述，二人并非合同主体，张中利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成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及答辩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中利材料款131892.16元。二、驳回张中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确定合同双方当事人。首先对收货方主体的认定。被上诉人张中利主张其货物供给黑龙江建工集团，且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明货物是实际送到了宏光协和城邦D区工程工地，而诉讼双方均认可黑龙江建工集团即“宏光协和城邦D区工程”项目1#、2#、3#、4#楼的承包人。至于黑龙江建工集团辩称该项目已经转包给李成强。并提交相关协议予以证明，但该协议为黑龙江建工集团与李成强之间的内部协议，黑龙江建工集团也不能证明张中利知晓二者转包关系，因此，该协议确定之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张中利。黑龙江建工集团可依内部约定向李成强另行主张权利。其次，对供货方主体的确定。供货《出库单》抬头虽系焦作市恒发建材有限公司，而其并未主张权利，且该《出库单》上明确写有被上诉人张中利的名字，张中利对此也做出了合理解释，故可以确定张中利即供货方。因此，可以确定黑龙江建工集团与张中利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黑龙江建工集团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黑龙江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志军
审判员 秦 宇
审判员 苟 珊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