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三终字第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兴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鲁山县。
法定代表人许贵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朋升，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自铭，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仕鹏，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鲁山荣昌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鲁山县。
法定代表人王小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留顺，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鲁山县，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平顶山高庄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石龙区。
法定代表人裴兴军，矿长。
委托代理人张朋升，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山县兴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马自铭、被上诉人平顶山市鲁山荣昌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原审被告平顶山高庄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马自铭诉请鲁山县人民法院判令：一、荣昌公司尽快归还收取马自铭的购煤款本金27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自收款之日起至款项归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3分计付）；二、要求高庄公司及兴安公司在接受荣昌公司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要求荣昌公司、兴安公司、高庄公司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鲁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后，兴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兴安公司和高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朋升，马自铭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仕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荣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马自铭与荣昌公司达成共识，马自铭向该公司购买原煤。马自铭于2008年2月13日、2009年7月19日分两次共向荣昌公司交付购煤款270000元，后因荣昌公司停产，马自铭向荣昌公司索要购煤款，2012年5月20日，荣昌公司给马自铭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还款计划载明：“还款计划我公司于2008年2月13日／2009年7月19日预收马自铭同志煤款共计贰拾柒万元。按省政府对小煤矿兼并重组精神，于2010年5月24日被中平能化集团高庄矿实业公司兼并后，停产至今未归还。经公司研究同意，于2012年6月30日前归还所欠款项，如不逾期归还，从收款之日起按月息3%计息。平顶山市鲁山荣昌公司（加盖财务公章）2012年5月20日王小安桑新建”。其中的70000元购煤款荣昌公司按月息5分支付利息至2009年11月18日，200000元的购煤款支付利息至2009年11月19日。由于荣昌公司逾期未予归还上述款项，引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2010年6月根据上级指示平顶山市对全市小煤矿进行改组，2010年6月13日，荣昌公司与高庄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兴安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600万元，设立方式为一般新设。荣昌公司出资6万元并以采矿权出资288万元，占兴安公司49%的股份，高庄公司出资306万元占兴安公司51%的股份。2011年6月15日，兴安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进行增资扩股，此次增资完成后兴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200万元，其中高庄公司出资265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荣昌公司出资2548万元（现金出资6万元，采矿权出资288万元，实物出资225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增资完成后，荣昌公司在兴安公司设立时作为出资的采矿权和增资时的矿井资产，全部交付归兴安公司所有。兴安公司设立后荣昌公司和高庄公司作为股东，该两个公司均未注销，仍具有企业法人主体资格。
原审认为，马自铭与荣昌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马自铭、荣昌公司均予以认可。后因荣昌公司停产无法向马自铭供煤，荣昌公司也同意向马自铭返还购煤款，且荣昌公司给马自铭出具了还款计划并约定逾期归还应支付的利息，该还款计划是荣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荣昌公司有义务按照还款计划向马自铭返还购煤款。荣昌公司向马自铭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表明其逾期归还所欠款项的，从收款之日起按月息3%计息，予以支持，但对于该利率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马自铭向荣昌公司预交70000元的购煤款，荣昌公司已按月息5分支付利息至2009年11月18日，对另外200000元荣昌公司支付利息至2009年11月19日，因此，对马自铭请求的此前的利息不予支持。虽然荣昌公司给马自铭出具的还款计划在兴安公司成立之后，但荣昌公司以其优质财产与高庄公司组建兴安公司，而将原债务留在荣昌公司，马自铭主张兴安公司应当依法在接收的荣昌公司的财产范围内与荣昌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马自铭要求高庄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兴安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与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荣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自铭返还购煤款27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月息3%，起止日期为其中70000元自200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0000元自200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二、兴安公司在所接收的荣昌公司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马自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荣昌公司负担。
兴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兴安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诉讼费由马自铭负担。事实与理由是，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任何情形，更不属于该规定第七条的情形，原审适用该规定第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荣昌公司与兴安公司之间是基于投资与被投资而形成的母子公司关系，依法应各自承担各自的债务，马自铭主张的荣昌公司被兼并或者被吸收合并均无事实依据，兴安公司的成立是由荣昌公司和高庄矿作为两个股东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企业改制过程的兼并或者公司改制的情形，因此兴安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二、现行公司法不限制公司对外依法投资，荣昌公司对兴安公司的投资是正常、合法的投资，不存在违法情形，不导致其所投资的兴安公司承担荣昌公司的债务的法律后果。三、荣昌公司将其财产交付兴安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企业公司制改造”情形及其它情形。四、荣昌公司对兴安公司投资，取得了兴安公司49%的股权，荣昌公司出资部分的资产只是资产形式发生了转变，以实物资产转变为对等的股权，荣昌公司在投资之后的资产并未减少，所以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资产，致使改制企业的资产流失，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
马自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兴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兴安公司的设立是基于政府的有关政策进行整合改制形成，且成立后的公司将股东公司的所有财产予以接收。原公司的有关债权债务虽然双方有相关约定，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兴安公司依法应当在其接收股东公司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荣昌公司答辩称，本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高庄公司称同意兴安公司的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兴安公司是否应在接收荣昌公司财产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荣昌公司2010年6月13日与高庄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兴安公司，其本质是投资者以自有财产出资，换取股权的一种交易方式。2011年6月，荣昌公司以矿井资产作价对兴安公司进行增资，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虽然荣昌公司与高庄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兴安公司是依据相关政府文件精神而为，但荣昌公司并非国有企业，荣昌公司对兴安公司的出资属于公司投资行为，该出资已经转化为股份，并没有造成其法人财产的减少，不存在恶意逃废债务的情形，故荣昌公司对兴安公司的投资行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马自铭可以在荣昌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请求执行上述股权，而无权要求兴安公司在接受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兴安公司请求对荣昌公司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5）鲁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平顶山市鲁山荣昌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自铭返还购煤款27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月息3%，起止日期为其中70000元自200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0000元自200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
二、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5）鲁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马自铭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上诉人平顶山市鲁山荣昌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上诉人马自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青
审判员 李 勇
审判员 李新保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海芳
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