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23刑初4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2007年至2015年3月担任泾县某驾校副校长，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泾县泾川镇，住安徽省泾县泾川镇。2015年1月28日因涉嫌犯行贿罪经泾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4日经泾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2016年3月31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沈新星，安徽桃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泾县人民检察院以泾检刑诉[2016]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行贿罪，于2016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6月12日经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泾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泾县某驾校副校长期间，受该校教练员王某某、曹某等人的请托，为帮助学员通过驾驶证考试，多次找宣城市交警支队机动车驾驶员考试中心的考试员在监考评判过程中给予关照，先后送给考试中心考试员陶某某、刘某、赵某等11人现金共计17.75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并出示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泾县某驾校副校长期间，接受泾县某驾校教练员、工作人员和亲友的请托，为了帮助学员违规通过驾驶考试，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考试中心考试员及引车员陶某某、赵某、刘某等11人现金共计17.75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向3人以上，且系向行政执法机关工作人员行贿，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张某某在被追诉之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案发受社会大环境的影响，考试中心教官权力很大，教练员的工资、口碑与学员考试通过率相关，学员通过率的高低对驾校也有很大影响，加之部分学员想通过一些非正常渠道快速拿到驾照，而学员、教练员不能直接向教官行贿，在综合因素的影响下，张某某自然成为中间环节，其主观恶性较小；2、张某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到案后，通过其的陈述帮助检察机关立案查处除陶某某外其他考试员受贿犯罪事实，具有立功情节；3、张某某无前科劣迹，并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能对张某某单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泾县某驾校副校长期间，受该校教练员王某某、曹某等人的请托，为帮助学员通过驾驶证考试，多次找宣城市交警支队机动车驾驶员考试中心的考试员在监考评判过程中给予关照，先后送给考试中心考试员陶某某、刘某、赵某等11人现金共计17.7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至2014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陶某某（另案处理）违规帮助学员通过驾驶人科目三考试，先后送给陶某某现金共计4.15万元。
2、2012年至2014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刘某（另案处理）违规帮助学员通过驾驶人科目二、科目三考试，先后送给刘某现金共计2.5万元。
3、2012年至2014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赵某（另案处理）违规帮助学员通过驾驶人科目二、科目三考试，先后送给赵某现金共计2万元。
4、2012年至2014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刘某（另案处理）违规帮助学员通过驾驶人科目二、科目三考试，先后送给刘某现金共计2万元。
5、2012年至2014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刘甲（另案处理）违规帮助学员通过驾驶人科目二、科目三考试，先后送给刘甲现金共计1.8万元。
6、2012年至2014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熊某（另案处理）违规帮助学员通过驾驶人考试，先后送给熊某现金共计1.5万元。
7、2012年至2013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陈某某（另案处理）违规帮助学员通过驾驶人科目三考试，先后送给陈某某现金共计1.4万元。
8、2012年至2014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王某某（另案处理）违规帮助学员通过驾驶人科目二、科目三考试，先后送给王某某现金共计1.2万元。
9、2013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田某某违规帮助6人通过驾驶证科目二考试，先后送给田某某现金共计2000元。
10、2012年至2013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茆某某违规帮助学员通过驾驶人科目三考试，先后送给茆某某现金共计5000元。
11、2012年至2013年，张某某多次找考试中心考试员彪某某违规帮助学员通过驾驶证科目三考试，先后送给彪某某现金共计5000元。
检察机关尚未立案前，2015年1月26日，张某某经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2月2日,张某某退出违法所得7.67万元至泾县人民检察院。庭审中，张某某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户籍证明、任职文件、情况说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扣押物品清单、受贿案资料、任职情况说明；证人陶某某、刘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泾县某驾校副校长期间，接受泾县某驾校教练员、工作人员及亲友的请托，帮助学员违规通过驾驶员考试，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考试中心考试员陶某某等国家工作人员现金合计17.75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行贿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某经电话通知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立功情节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除如实供述向陶某某行贿外，还供述了向其他考试员行贿的犯罪事实，对查处其他考试员受贿犯罪起到了重要作用，但并未超出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范畴，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立功的规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受社会大环境的影响等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个人为谋求快速获取驾驶资格，通过非正常渠道向考官行贿的方法达到目的，提供滋生腐败的土壤，造成社会环境的不断恶化，社会环境恶化正是由众多个体行为长期作用所致，才是考官真正肆无忌惮，疯狂受贿的社会基石，个人走向犯罪将责任推向社会环境，有违逻辑，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多次向行政执法机关工作人员行贿，影响行政执法公正，酌情从重处罚，由于司法解释的调整，公诉机关据此指控情节严重，已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某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退赃、自愿认罪等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具有上述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关于辩护人建议对其单处罚金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处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7.6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木平
人民陪审员 陈舒芬
人民陪审员 胡夏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肖钰娟
附相关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多次行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
第七条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
第十一条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责令退赔或者返还被害人。
……
第十二条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
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