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榕民终字第4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南天电子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雷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青燕，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海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莾、唐建景，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南天电子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南天公司）、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南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三元达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2月19日，三元达公司与云南南天公司及案外人泉州天和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三元达公司住所地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合作宗旨约定：“三方希望通过建立密切、长久及融洽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充分发挥各自网络和业务特点，在联通mini电子营业厅业务上开展强强合作，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共同促进三方产品与服务的延伸和发展，达到共赢”；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各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协议第九条约定若发生争议，任何一方有权提请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2010年12月21日，云南南天公司与三元达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的附件《ODM采购协议》。2011年3月15日，三元达公司收到重庆南天公司寄送的《情况说明函》告知，云南南天公司确定了支付业务为重要业务之一，并专门于2010年12月注资成立子公司重庆南天公司处理相关支付业务。根据云南南天公司的发展战略，将部分支付终端业务划归被告，并由重庆南天公司与三元达公司履行协议。三元达公司收到函后向云南南天公司确认是否是授权重庆南天公司代为履行义务，得到云南南天公司的肯定回答。2011年4月15日，重庆南天公司与三元达公司签订的内容同三元达公司与云南南天公司签订的ODM采购协议内容一致的协议。三元达公司与重庆南天公司共同确认2011年11月10日前，重庆南天公司向三元达公司下达订单总金额2670250元。三元达公司依照约定向重庆南天公司提供的收货地址发送全部货物。但重庆南天公司并没有依据《ODM采购协议》约定向三元达公司支付货款。2012年8月8日，三元达公司向重庆南天公司寄送《催款函》要求支付剩余货款1885304元。2012年10月12日，重庆南天公司向三元达公司发出《确认函》，重庆南天公司承认尚欠剩余货款1885304元，确认无误。重庆南天公司虽然确认尚欠三元达公司货款数额，但却迟迟不履行还款义务。三元达公司认为重庆南天公司无独立的财务管理权，其销售或指定三元达公司直接向客户发货均以云南南天公司名义进行，并由云南南天公司收取货款，导致重庆南天公司入不敷出，无力偿还三元达公司货款。三元达公司认为，重庆南天公司对尚欠三元达公司货款1885304元并无异议，重庆南天公司有义务偿还三元达公司欠款。由于重庆南天公司未按双方协议约定时间履行支付货款，给三元达公司造成损失，三元达公司有权要求重庆南天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云南南天公司是实际货款收取人，同样负有向三元达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三元达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重庆南天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1885304元；2、重庆南天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26134.59元（自2012年8月9日起暂计至2013年9月20日止，利息计算依据：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6%计算）；3、云南南天公司对重庆南天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重庆南天公司反诉称：依照重庆南天公司与三元达公司签订的《ODM采购协议》第九条第7款约定，三元达公司承诺产品的供货周期是从收到订单起到重庆南天公司收到货物止的时间不大于25天。也就是说，重庆南天公司在2011年期间向三元达公司下达订单的，应该可以在25天内收到全部货物。但实际情况是，三元达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合同。故，三元达公司逾期交货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向重庆南天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重庆南天公司请求判令：1、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向重庆南天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人民币；2、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0年12月19日，云南南天公司作为甲方、三元达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泉州天和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在三元达公司住所地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三方一致同意致力于在联通mini电子营业厅业务上建立全面、深入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三元达公司向云南南天公司提供适用于联通mini电子营业厅业务的系列产品，以云南南天拥有的商标进行销售；三元达公司提供有关产品认证、销售的技术支持；泉州天和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咨询服务。2、产品的定价由三元达公司决定，三元达公司按照产品定价的85%的价格供货给云南南天公司，三元达公司向三元达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具体产品结算数量以云南南天公司、三元达公司双方的ODM采购协议中的产品订单为准。3、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各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4、若发生争议，任何一方有权提请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
2010年12月27日，云南南天公司与三元达公司签订《ODM采购协议》，约定：1、三元达公司向云南南天公司提供GSM双频GPRS功能无线数据终端MESA1110（智能数据终端WLFP-211，又称M11HUOSYD-M11）、GSM双频GPRS功能无线数据终端M21（智能数据终端WLFP-221，又称SYD-M21），订购的产品数量以实际订单为准，订单格式双方另行拟定。2、双方在正式签署的采购订单中确认的价格是云南南天公司应付给三元达公司的唯一货款；云南南天公司在下订单后预付订单货款的30%给三元达公司，在收到货物并开箱验货合格后15日内向三元达公司支付订单货款的60%，在收到货物并开箱验货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余下的10%货款给三元达公司。3、三元达公司在收到云南南天公司签署的订单后，应当在2个工作日内正式确认并返回云南那天公司，经正式签返的订单的各项内容如产品型号、价格、交货时间、数量、交货地点等应全面予以履行，三元达公司应定期向云南南天公司传送未执行完订单的出货计划。4、三元达公司应将货物交到相关订单中规定的云南南天公司所在地或其它指定交货地。5、三元达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的，应立即将修改后的交货日期和交货数量书面通知云南南天公司，但云南南天公司同意按照修改后的时间交货不能免除三元达公司未能按照原定时间交货的违约责任，每延期一天，三元达公司应向云南南天公司支付延期部分货物价值的1%作为违约金，如果上述违约金无法完全赔偿，云南南天公司有权要求进一步赔偿。
2011年3月15日，重庆南天公司向三元达公司寄送《情况说明函》，告知三元达公司：2010年底，云南南天公司确定了支付业务为重要业务之一，并专门于2010年12月注资成立了子公司重庆南天公司处理相关支付业务。根据云南南天公司的发展战略，将部分支付终端业务划归重庆南天公司，并由重庆南天公司主要承担与三元达公司的合作采购，同时云南南天公司也将于三元达公司保持密切合作。
2011年4月15日，重庆南天公司与三元达公司签订《ODM采购协议》，协议内容同三元达公司与云南南天公司签订的《ODM采购协议》内容一致。
2011年11月10日，三元达公司、重庆南天公司确认南天mini终端产品订单项下订单总金额为2670250元（共4935台），除13、14项备货和18、19项订单外均已完成出货；其中第13、14项已完成备货2800台，发出渭南40台，咸阳420台、上海5台、还余2335台；18、19项订单已各发上海5台，还余30台未发出。
2012年8月8日，三元达公司向重庆南天公司发函催收货款人民币1885304元。2012年10月12日，重庆南天公司回函确认mini营业厅终端项目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885304元。2013年2月25日，重庆南天公司向三元达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确认未付账款为1885304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三元达公司与云南南天公司缔结的《ODM采购协议》于2010年12月27日签订，三元达与重庆南天公司缔结的《ODM采购协议》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而2011年11月10日签发的《南天mini终端产品订单》中部分货物的下单时间是在2011年3月；可见，在三元达公司与重庆南天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之前，原告已开始接收订单、备货，故从时间上推断，2010年12月27日至2011年4月期间的下单主体仅可能是云南南天公司，云南南天公司在签署《ODM采购协议》后已实际履行协议。云南南天公司认为采购协议未履行并不符合客观事实。重庆南天公司以云南南天公司的子公司身份出具《情况说明》，向三元达公司表明其负责云南南天公司的部分支付终端业务并主要承担与三元达公司的合作采购。基于重庆南天公司的上述承诺，三元达公司又与重庆南天公司签订了一份内容与云南南天公司缔结的采购协议完全一致的《ODM采购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南天公司的承诺及两被告的子母公司关系，三元达公司有理由相信重庆南天公司与云南南天公司共同履行该采购协议，云南南天公司和重庆南天公司应系买卖合同的共同履行人。
重庆南天公司主张三元达公司逾期交货。一审法院认为，从三元达公司提交的《南天MINI终端产品订单》内容看，买方名称栏备注有四川、湖北等多地；结合多份的产品出货申请单和送货地址，本案货物的交付方式应当是三元达公司依被告指示交付，签收单所记载的发货日期系重庆南天公司事后确认的时间，并非实际交货时间，另上述签收单记载的货物数量亦与《南天MINI终端产品订单》确认的货物数量不相符，故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南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元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三元达公司依约交货，且经原、被告结算确认欠款金额为1885304元，被告之欠款事实清楚。两被告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诉请要求重庆南天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并赔偿自催款之日起的利息，云南南天公司承担补充性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重庆南天公司之反诉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885304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标准，自2012年8月9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9月20日止为126134.59元）；三、被告云南南天电子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请。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诉讼费23692元、反诉诉讼费365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重庆南天公司、云南南天公司均不服原判，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上诉称：三元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客观事实，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遗漏对被上诉人交货时间的审查，从订单的履行情况来看，对于双方确认的产品订单中的第一批即2011年3月11日的订单，三元达公司的交货时间最早的均为2011年10月12日，远远超出了25天的交货时间，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错误认定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对逾期交货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违约在先，要求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后履行义务的一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重庆南天未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三元达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上诉人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违约金人民币40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承担。
上诉人云南南天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混淆了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系与重庆南天公司签订合同，实际履行的也是这份合同，三元达公司与上诉人云南南天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云南南天公司从未向被上诉人下过订单，也从未支付过预付款，三元达公司自2010年底以来也从未向云南南天公司发过催款函。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4月期间的下单主体仅可能是云南南天公司”系主观推断，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起诉向上诉人云南南天公司主张货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云南南天公司为采购协议的“共同履行人”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仅是根据两上诉人之间为母子公司关系，无视合同主体和合同相对性原理。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云南南天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完全没有法律依据，这种责任认定首先与一审法院关于云南南天公司系采购协议的”共同履行人”的认定自相矛盾。云南南天公司与重庆南天公司系法律上相互独立的主体，二者的机构、住所、财务均相互独立，判令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毫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驳回三元达公司对云南南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辩称：
关于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1.上诉人重庆南天以《南天MINI终端产品订单》所列订单到厂时间及与答辩人签订的货物签收单时间为依据，认为答辩人在履行供货义务存在逾期的事实，证据不足。首先，根据上诉人重庆南天提供的2011年11月11日《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货物签收单》备注：截止2011年11月11日已发设备的内容可知，上诉人提供的《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货物签收单》是在答辩人依照上诉人重庆南天指示，向终端客户履行完供货义务后，与上诉人重庆南天核对截止某时已发产品数量的事实。该单据上所体现的时间并非答辩人实际的发货时间，而是已发产品数量核对时间。其次，根据《南天MINI终端产品订单》所体现的每次订单产品数量与《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货物签收单》签收货物数量存在的不同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重庆南天提供的货物签收产品数量，并非系《南天MINI终端产品订单》所列每批订单的产品数量，而是供货数量核对的事实。第三，从《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货物签收单》备注：四川／湖北各2台：重庆／北京各5台的备注内容可知，答辩人系依照上诉人重庆南天的指示，直接向终端客户直接发货的事实。因此，即使要确认答辩人是否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发货义务，也应由上诉人重庆南天举证证明其告知答辩人收货人地址时的时间。因此，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答辩人逾期发货的事实。2.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之规定，上诉人重庆南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答辩人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判决驳回其上诉人重庆南于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正确。3.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但根据其提供的《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货物签收单》签收时间及提出反诉时间可知，上诉人提出反诉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依法亦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二）关于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1.云南南天公司的上诉理由显属以法律事实否定客观事实。理由是：从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同的签订过程看，两份合同的关联性显而易见。2010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与云南南天公司签订《ODM采购协议》，2010年12月云南南天注册成立重庆南天公司。2011年3月11日重庆南天向被上诉人下了两份订单。2011年3月15日重庆南天向被上诉人发出《情况说明》。2011年3月19日，重庆南天又下两份订单，上诉事实均发生在被上诉人与重庆南天签约之前。《情况说明》明确证实云南南天“专门注册成立子公司重庆南天”用以处理相关支付业务，并且将部分业务划归重庆南天。“在一段时间内，将由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主要承担与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的合作采购，同时云南南天电子信息产业服份公司也将与贵公司保持密切合作。”2011年4月5日，被上诉人与重庆南天公司签订了本案诉争的《ODM采购协议》，其内容与云南南天的协议完全一致。上述签约、下单、作出情况说明之后再签约的事实过程足以证明重庆南天为云南公司履行合同，因被上诉人对重庆南天2011年3月11日订单感到不解，重庆南天于2011年3月15日发《情况说明》对被上诉人说明情况。若毫无关联，重庆南天未与被上诉人签约为何发订单，如欲签约又何必进行说明。此后，合同履行的情况说明亦证明云南南天与重庆南天在共同履行合同的事实。
2.云南南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共同履行合同无事实依据。对此，被上诉人认为，其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首先，上述合同签订过程，由重庆南天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证实由重庆南天“主要”承担与被上诉人的“合作采购”且在未签约之前，重庆南天所下订单即为被上诉人与云南南天之间《ODM采购协议》的履行内容。其次，重庆南天与被上诉人签订的《ODM采购协议》与云南南天内容完全一致。且订单要求的发货对象均为云南南天的客户，相关收货人签收单据亦载明供货方为云南南天。据此，足以判断重庆南天指示被上诉人以云南南天的名义向云南南天的客户发货。两上诉人共同履行合同事实清楚。
3.一审判决由云南南天公司对诉争合同所欠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重庆南天公司指示被上诉人向云南南天公司的客户发货，收货人所签收货物单载明供货方为云南南天。则依常理云南南天应是货款的结算收款主体无疑。两上诉人虽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企业，被上诉人虽然仅与上诉人之一的重庆南天确认、催付货款，但依本案两上诉人共同履行合同的客观事实，在重庆南天不能履行完全支付货款义务的情形下，由云南南天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应属合理并无不妥。根据本案事实，云南南天是本案诉讼合同标的实际采购方，涉案标的售后的实际结算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方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云南南天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有据。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参与诉讼的各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云南南天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乙方）、案外人泉州天和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第二条“合作领域”部分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适用于联通mini电子营业厅业务的系列产品，以甲方拥有的商标进行销售”。第十三条“协议附件”约定：“15.1.1本协议附件包括但不限于：······15.1.3甲乙双方ODM采购协议15.2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附件的有关规定，应按本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承担法律责任。15.3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在二审庭审中，两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先后与云南南天公司、重庆南天公司签订的《ODM采购协议》除签订主体不同外，内容一致。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欠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货款金额1885304元，有经双方结算确认的《企业询证函》在案为据，事实清楚，两上诉人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二审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云南南天公司是否应当对重庆南天公司的合同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民事诉讼中，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对自己是否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负有证明责任。根据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的约定，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在收到订单起到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收到货物为止的时间不大于25天。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认可收到了约定采购的货物，但认为根据由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制作、重庆南天公司盖章确认的货物签收单上记载的发货时间，出现了被上诉人迟延发货的情况。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认为货物签收单上记载的“发货时间”并非真实的发货时间，而是制表时间，货物签收单本身没有体现货物的真实发货、收货时间，仅是双方对收、发货物数量的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每份收货确认单上体现的订单号、货物品名均有多种，各订单的下单时间存在一定差距，如果认为每份货物签收单上记载的“发货时间”、“收货时间”是真实的收、发货时间，并不符合交易常理。另外，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在2011年11月迟延履行并应承担违约责任，则被上诉人所应承担违约金的数额在货物实际交付之后已经确定，但在双方持续交易的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就此与对方进行交涉，在其于2013年2月25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企业询证函》中，还确认了应付账款和欠款金额，并未扣减违约金，也未保留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声明，显然亦与交易惯例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并无不当。
即便被上诉人在事实上存在迟延履行的问题，根据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的主张，最后一次的迟延履行实际交货时间为2011年12月23日，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如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违约金的责任，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11年12月24日起算。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在一审中已依法提出时效抗辩，其抗辩应予支持。
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还主张因为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迟延履行，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因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其不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的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由于本案中并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说，在被上诉人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已经约定了迟延履行的责任承担方式，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完全可以及时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或者用违约金折抵货款，无需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且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于2013年确认了至2012年8月8日止的欠款金额，在此过程中并未主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的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上诉人云南南天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及其附件《ODM采购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嗣后并未解除或终止该两份协议。云南南天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战略合作协议》是框架协议，《ODM采购协议》系框架协议的一部分。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向三元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函》，内容为：“2010年底，云南南天电子信息股份有限公司确定了支付业务为重要业务之一，并专门于2010年12月注资成立了子公司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有限公司处理相关支付业务。根据股份公司的发展战略，将部分支付终端业务划归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有限公司，并由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有限公司主要承担与福建三元达软件有限公司的合作采购，同时云南南天电子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也将与贵司保持密切合作。现做出以上说明，希望贵公司能给予理解和支持”。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一份与以云南南天公司为主体的《ODM采购协议》内容相同的协议。在《情况说明函》中，重庆南天公司说明了因为股份公司内部进行的业务划分，故由重庆南天公司来承担与三元达公司的合作采购，但并未说明云南南天公司将终止与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基于《战略合作协议》及《ODM采购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与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在嗣后签订的《ODM采购协议》中也未明确终止与上诉人云南南天公司签订的合同。鉴于两上诉人之间为母子公司关系，重庆南天公司亦声明由其来承担与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的合作采购是执行股份公司的发展战略，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与之前的《ODM采购协议》完全相同，可以认为其目的仍为执行上诉人云南南天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这一框架协议及其附件《ODM采购协议》，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并未背离《战略合作协议》的目的与内容，故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签订协议的性质不能认定为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在债务加入之后，原债务人是否退出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应当取决于债权人一方的意愿，而不能仅以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为债务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原债务人云南南天公司退出债权债务关系，则应认定两上诉人之间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关系，应共同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为《ODM采购协议》的共同履行人虽然不够准确，但结果并无不当。至于两被上诉人之间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还是补充清偿责任，从实际后果而言并无显著区别，且一审法院系根据被上诉人三元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定，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南天公司、云南南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92元，由上诉人云南南天电子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天数据资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钦
审 判 员 林丽娟
代理审判员 潘 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