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炜，男，汉族，1982年5月2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
委托代理人：陈腾蛟，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华，男，白族，1981年7月1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坤德，男，汉族，1981年10月9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寇士其、肖恒禹，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舒琳，女，汉族，1983年2月1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
委托代理人：吴鹏、张榕，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洪炜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华、刘坤德及雷舒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联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公告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2014年9月23日向刘坤德转款的143626元及2014年11月26日向刘坤德转款的13000元，共计156626元，该事实可证明雷舒琳向刘坤德进行过还款。二、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道本案的债务，该债务系被上诉人雷舒琳单方恶意举债，借款未用于双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该借款是用于高利贷的偿还、发放，上诉人不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杨建华、刘坤德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舒琳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方认可本案借贷关系存在，但雷舒琳在两年内已经向杨建华、刘坤德归还了大部分款项，通过招商银行还款36万元，通过农行还款45万元，共计还款81万元。
杨建华、刘坤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90万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3000元；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四、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0日，原告杨建华、刘坤德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雷舒琳签订借款确认书一份。借款确认书载明，乙方向甲方连续借款，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经双方确认，截止核对日，乙方向甲方借以下款项：1、2014年8月4日，杨建华借给雷舒琳15万元（分三次转账），雷舒琳收款的开户行为招商银行，户名为雷舒琳，账号为62×××51；2014年8月11日，杨建华借给雷舒琳50万元（分十次转账），雷舒琳收款的开户行为招商银行，户名为雷舒琳，账号为62×××51；2014年8月21日，刘坤德借给雷舒琳25万元，雷舒琳收款的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户名为雷舒琳，账号为62×××27。上述借款的到期还款日为2014年12月21日，若到期后，雷舒琳无法偿还上述借款，则自2014年12月21日起到实际还款日，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由此产生的追索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邮寄费等全部费用由借款人雷舒琳承担。确认书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原告杨建华、刘坤德，被告雷舒琳分别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名、摁印。另查明，2014年8月4日，原告杨建华通过其名下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卡号：62×××13）分三次向被告雷舒琳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51）转入人民币15万元；2014年8月11日，原告杨建华通过其名下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卡号：62×××13）分十次向被告雷舒琳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51）转入人民币50万元；2014年8月21日，原告刘坤德通过其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62×××18）向被告雷舒琳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62×××27）转入人民币25万元。借款时，被告李洪炜与被告雷舒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2月24日协议离婚。借款到期后，被告雷舒琳、李洪炜未还款，原告杨建华、刘坤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杨建华、刘坤德与被告雷舒琳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根据被告雷舒琳与原告杨建华、刘坤德签订的借款确认书，约定被告雷舒琳向原告杨建华、刘坤德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原告杨建华、刘坤德与被告雷舒琳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关于被告李洪炜认为借款确认书可能系他人伪造，被告雷舒琳与原告杨建华、李洪炜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的辩解，根据借款确认书中载明的借款时间、数额、支付方式及原告杨建华、刘坤德出示的转账凭证，被告雷舒琳向原告杨建华、刘坤德借款，原告杨建华、刘坤德已将借款支付到被告雷舒琳的账户，原告杨建华、刘坤德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两原告与被告雷舒琳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李洪炜认为两原告与被告雷舒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李洪炜应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被告李洪炜未能出示证据对其辩解予以证明，故应由被告李洪炜承担不利后果，依法对被告李洪炜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认为借款确认书中雷舒琳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两原告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故可能系伪造的问题，两原告陈述称，借款确认书有三份，其中一份中，被告雷舒琳落款为“2012年12月20日”系笔误。根据两原告出示的两份借款确认书，其中两原告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12月20日”；其中一份被告雷舒琳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另一份被告雷舒琳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结合两原告支付借款的时间及借款确认书中的其他内容，依法对两原告的陈述予以采纳，确认借款确认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杨建华、刘坤德与被告雷舒琳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2月21日，借款到期后，被告雷舒琳未按约定按时、足额还款，两原告要求被告雷舒琳返还借款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综合两原告出示的转账凭证及借款确认书，依法对借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两原告与被告雷舒琳约定月利率为2.5%，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持从2014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原告杨建华、刘坤德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问题，两原告为实现债权，申请对两被告的财产予以保全，并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此支付了保险费14448元，根据两原告与被告雷舒琳在借款确认书中的约定，两原告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杨建华、刘坤德并未出示证据对律师费予以证实，依法对律师费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洪炜是否应该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借款发生在被告李洪炜与被告雷舒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被告雷舒琳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依法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李洪炜认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其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原告杨建华、刘坤德与被告雷舒琳明确约定借款为被告雷舒琳的个人债务，也未出示证据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被告李洪炜关于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不属于共同债务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雷舒琳、李洪炜应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舒琳、被告李洪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杨建华、原告刘坤德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元；二、被告雷舒琳、被告李洪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杨建华、原告刘坤德上述借款从2014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被告雷舒琳、被告李洪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杨建华、原告刘坤德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人民币14448元；四、驳回原告杨建华、原告刘坤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30元，由被告雷舒琳、被告李洪炜共同负担；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雷舒琳、被告李洪炜共同负担；公告费人民币300元，由被告雷舒琳、被告李洪炜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雷舒琳给上诉人的信件是雷舒琳自己写的，信件内容中可以看出来雷舒琳是在恶意举债，借款不属于上诉人与雷舒琳的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坤德、杨建华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雷舒琳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刘坤德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各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刘坤德与被上诉人雷舒琳除本案借款之外还有其他借款关系。经质证，上诉人李洪炜及被上诉人雷舒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刘坤德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证明内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对于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李洪炜及被上诉人刘坤德、杨建华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雷舒琳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到期后雷舒琳未还款错误，雷舒琳在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24日间累计向被上诉人刘坤德、杨建华还款81万元。此外，上诉人补充事实认为2014年9月23日及2014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雷舒琳向被上诉人刘坤德两次共计转款156626元。对于被上诉人雷舒琳所提事实异议，因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补充的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雷舒琳尚欠被上诉人杨建华、刘坤德的本案借款金额是多少？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李洪炜与被上诉人雷舒琳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雷舒琳主张就本案借款其已偿还81万元，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李洪炜、被上诉人雷舒琳主张2014年9月23日及2014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雷舒琳向被上诉人刘坤德两次共计转款的156626元系归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刘坤德则辩称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雷舒琳于2014年9月23日及2014年11月26日两次向被上诉人刘坤德转账的156626元款项系发生在本案“借款确认书”之前，若在此之前雷舒琳就本案借款进行过偿还，则其在签署“借款确认书”之时未在其中列明款项归还情况于常理不符，且根据被上诉人刘坤德二审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可见，刘坤德个人与雷舒琳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未一并在“借款确认书”中进行确认，故上诉人李洪炜及被上诉人雷舒琳认为该156626元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李洪炜主张本案借款是被雷舒琳用于放高利贷，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确认本案债务属于被上诉人雷舒琳与上诉人李洪炜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30元，由上诉人李洪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刘 华
代理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樊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