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2刑终19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终启，男。2017年2月20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民、窦晓冰，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姜彬，男。2017年2月20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晓东，男自2004年6月任本村主任。2017年3月7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永春，男。自2004年6月任本村文书。2017年3月7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耿森杰，男。2002年8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7年3月16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耿希庆，男。自2008年4月任本村文书。2017年3月16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康元礼，男。平度市店子镇第十九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2017年5月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终启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原审被告人姜彬犯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犯贪污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二月二日作出（2017）鲁0283刑初584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周终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终启及其辩护人王民，原审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滥用职权。2010年至2015年，在平度市店子镇农村危房改造工作过程中，被告人周终启身为镇村建设服务中心主任，具体负责店子镇农村危房改造工作，在审查过程中，明知店子镇马某等20个村委会申报的危房改造对象中有一部分村民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仍违反危房改造相关规定，滥用职权，为不符合条件的村民申报危房改造；明知店子镇淄阳张家村、耿家村、漫水桥村、史家村为用于村委会支出而申报危房改造，违反危房改造相关规定，为其申报危房改造。致使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村民和淄阳张家村、耿家村、漫水桥村、史家村违法领取危房改造资金共计人民币872781.7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2010年至2012年，在平度市店子镇农村危房改造工作过程中，被告人姜彬具体负责店子镇农村危房改造的审核工作，在审查过程中，明知店子镇淄阳张家村等24个村委会申报的危房改造对象中有一部分村民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仍违反危房改造相关规定，为不符合条件的村民申报危房改造。致使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村民违法领取危房改造资金共计人民币664214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二）贪污
1、2010年春天至2012年，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在协助平度市店子镇人民政府从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过程中，通过向被告人周终启打招呼的方式，以平度市店子镇淄阳张家村张世刚等24户村民的名义，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资金共计人民币153252元后用于村委支出。2017年12月7日，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将赃款人民币153252元交至法院。
2、2010年春天至2014年，被告人耿森杰、耿希庆在协助平度市店子镇人民政府从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过程中，通过向被告人周终启打招呼的方式，以平度市店子镇耿家村耿希奎等17户村民的名义，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资金共计人民币145050元后用于村委支出。2017年12月7日，被告人耿森杰、耿希庆将赃款人民币145050元交至法院。
3、2010年春天至2014年，被告人康元礼在协助平度市店子镇人民政府从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过程中，通过向被告人周终启打招呼的方式，以平度市店子镇漫水桥村康永章等5户村民的名义，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资金共计人民币34910元后用于村委支出。2017年12月7日，被告人康元礼将赃款人民币34910元交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人张晓东被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终启、姜彬、张晓东、张永春、康元礼、耿希庆、耿森杰的身份情况。
2、任职证明，证实五名被告人的任职情况。①周终启自2001年4月至2005年12月任店子镇镇村建设服务中心副主任；2006年1月至2013年6月任店子镇镇村建设服务中心主任；2013年7月任店子镇镇村建设文化服务中心主任（镇村中心主要负责镇村规划建设，文化服务，危房改造，农村改厕等工作）。②姜彬，2004年4月-2013年2月在村镇建设服务中心担任科员职务，2013年至今任店子镇环卫所所长。③张晓东，2003年4月至今任店子镇淄阳张家村村主任。④张永春，2004年6月至今任店子镇淄阳张家村村文书。⑤耿森杰，2007年9月至今任店子镇耿家村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⑥耿希庆，2008年4月至今任店子镇耿家村村文书。⑦康元礼，2007年10月至今任店子镇漫水桥村支部书记。
3、2009年至2015年平度市店子镇危房改造相关账目、凭证（结合24个村村民的证言），证实五名被告人涉案数额，即被告人周终启滥用职权，违规为淄阳张家村、耿家村等村民申报危房改造，涉案金额人民币872781.7元。被告人姜彬涉案金额为人民币664214元。被告人张永春、张晓东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套取危房改造资金为人民币153252元。被告人耿森杰、耿希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套取危房改造资金为人民币145050元。被告人康元礼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套取危房改造资金为人民币34910元。
（二）证人单某（河东村）、姜某（马某）、王某1（大王家村）、刘某（芳园村）等人的证言，证实涉案24个村的村干部将本村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村民名单上报被告人周终启、姜彬，二被告人明知不符合条件，仍然上报上级机关，该24个村套取了危房改造资金的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周终启、姜彬的供述，证实其明知平度市店子镇二十几个村上报的危房改造名单不符合要求，仍然予以上报的事实。
2、被告人张永春、张晓东、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的供述，证实其套取危房改造资金的时间及经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终启、姜彬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与他人合伙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危房改造资金，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七名被告人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周终启、姜彬、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晓东系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终启在危房改造过程中，主观上已存在不愿意得罪村干部的想法，对于各个村不符合条件的危房改造名单，不加甄别，均予以上报，该系滥用职权的行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终启与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构成贪污罪不予支持。被告人周终启的行为应定性为滥用职权罪，涉案数额为人民币872781.7元。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在危房改造之初，已存在套取款项用于村务支出的目的，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考虑到该五人确实将款项用于村务支出，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公诉机关其他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周终启符合缓刑条件，可依法宣告缓刑。被告人姜彬、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周终启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以滥用职权罪对被告人姜彬免予刑事处罚;以贪污罪对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免予刑事处罚;涉案贪污款项人民币333212元依法上缴国库。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主要理由是：1、原审被告人张晓东等五人贪污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是具有扶贫性质的特定款物，不是普通款物。财政部、发展改革委、住房城乡建设部于2011年印发的《中央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中央农村危房改造资金支持对象为，居住在危房中的农村贫困户，优先支持农村分散供养五保户、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族等贫困户危房改造。财政部2011年印发的《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管理办法》中明确了扶贫资金支持实施危房改造、易地扶贫搬迁等；青岛市、平度市两级政府印发的关于危房改造工作的文件中，也将危房改造的适用范围限定在以上群体中。根据以上文件精神，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属于扶贫款项。2、依据最高法检《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审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四人贪污特定款物的数额，应当认定为“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被告人康元礼贪污特定款物的数额，应当认定为“其他较重情节”，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般不适用缓刑，而原审法院以贪污罪均判处原审被告对原审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免予刑事处罚，量刑明显不当。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
上诉人周终启的上诉理由是其不负责危房改造工作，没有滥用职权，请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周终启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再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终启、原审被告人姜彬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依法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用于村委支出，数额较大，依照相关立法解释的规定，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关于检察机关所提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晓东等五名村干部贪污的是具有扶贫性质的特定款物，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贪污贿赂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并列举了9种特定款物类型，又用了“等”的表述方式。那么判决一种款物是否属于特定款物，不仅要看款物的外在表现形式，还要以事项的重要性、用途特定性及时间紧迫性等方面进行判断。本案张晓东等五名村干部是以虚报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农户的手段骗取了政府资金并予以截留，但并非截留应发放的实报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资金，不具有特定性和现实的紧迫性，该款项还应属于一般公款的性质，不应认定为贪污特定款物。鉴于本案所贪污的资金主要用于村委支出，已全部退赃，原审对原审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均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本院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终启上诉所提其不负责危房改造工作，没有滥用职权，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对周终启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再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周终启具体负责店子镇危房改造工作，明知所属村委会申报的危房改造对象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而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依法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惩处，一审判决对其量刑适当，二审依法不应再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终启、原审被告人姜彬犯滥用职权罪，原审被告人张晓东、张永春、耿森杰、耿希庆、康元礼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及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彩霞
审判员 付春雷
审判员 李维坚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