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陶雪红。。
委托代理人：高操。。
委托代理人：周锦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彩照。。。。。
委托代理人：陈菁。。
委托代理人：吴敏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红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赛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仙刚。。。。。
原审被告：大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戴春晓。。
委托代理人：岳拴青。。。。。。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3）台路民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9月16日16时30分许，被告鲁红杰驾驶车牌号为浙j×××××的轿车在路桥区路桥街道商海南街252号前与原告阮彩照驾驶的车牌号为浙j×××××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阮彩照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路桥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鲁红杰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阮彩照负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台州医院路桥院区、台州市博爱医院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原告用去医疗费191142.25元（其中医疗票据上载明的非医疗保险范围内的有62355.87元）。原告的伤情于2013年7月31日经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27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为60日；原告用去鉴定费3800元。浙j×××××轿车的交强险投保于被告大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之后，被告鲁红杰已赔付原告30000元，被告罗仙刚已付原告30000元。另查明：浙j×××××轿车系被告牟赛红所有，该车挂靠于被告罗仙刚（个体字号为台州市路桥统领汽车租赁服务部）处出租给被告鲁红杰，被告鲁红杰持有b2机动车驾驶证，事故车辆经检验制动合格、方向合格、后视镜合格。发生本次事故时，被告鲁红杰驾驶该车（车上乘坐其女友黄秋萍）去路桥商海南街的一家干洗店取衣服。原告阮彩照所在的路桥街道丁岙村集体土地已全部被征用，原告参有失土农民养老保险。浙j×××××轿车向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该车2012年8月7日投保时在机动车辆保险（2011版）投保单、机动车辆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签章栏处有“牟赛红”字样。该车机动车辆保险单（09版）特别约定含有以下内容：“4、本保险车辆为非营业性质，若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投保单、责任免除说明书中“牟赛红”字样是否为牟赛红所写进行鉴定，（因其与2008年9月17日牟赛红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询问笔录》处“牟赛红”字样书写水平、书写风格不同，且相同单字的搭配比例、运笔形态、练笔方式、起收笔动作等笔迹细节特征存在诸多差异点。差异点数量多、质量高，且为本质性差异，差异总和构成否定同一的依据，因样本系复印件，故倾向否定同一的意见），结论为：倾向认为上述投保单、责任免除说明书中“牟赛红”字样不是牟赛红书写。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经过以及该起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鲁红杰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大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照我国法律规定，被告大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应对原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所受的损失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91142.25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依据该医疗票据所记载有关医疗保险金额的内容确定非医疗保险范围内的有62355.87元，在医疗保险范围内的有128786.38元；结合原告伤情及其实际治疗、鉴定结论的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原告合理损失尚有：误工费29700元、护理费99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交通费1030元、鉴定费3800元。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考察原告所处集体承包土地已被全部征用、原告参加有失土农民养老保险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结合原告构成伤残等级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原告伤残赔偿金为181684.8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原告构成伤残的事实、当地生活水平、被告过错程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合计431547元。被告大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311547元，结合本次事故中被告鲁红杰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应由被告鲁红杰全额予以赔偿。被告牟赛红将其所有的经检验合格的轿车挂靠于被告罗仙刚（即台州市路桥统领汽车租赁服务部）处，后出租给具备驾驶资格的被告鲁红杰使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牟赛红、罗仙刚共同赔偿的诉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金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牟赛红与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就该车辆形成商业保险关系时，双方形成保险合同的合意，被告牟赛红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将保险单交给牟赛红，双方保险合同成立生效。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主张事故车辆投保时使用性质是非营业性质，而该车辆用于租赁，属于营运性质，故不予理赔商业险。由于该车辆投保时，投保人仅在投保单和责任免除说明书上签字，保险人将其制作的保险单交给投保人。保险单上是印制有特别约定的内容，但该内容若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范围，保险人应举证其对责任免除已尽到告知义务。投保单、责任免除说明书中“牟赛红”字样经鉴定，倾向于不是牟赛红书写；从司法鉴定的分许经过及结论来看，对被告牟赛红未在该投保单上签字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故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对双方特别约定的内容（特别是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保险人不予赔偿的责任免除内容）未尽到告知义务。同时考虑到该合同特别约定的条款系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该车辆保险合同全部条款中没有对“营业性运输”的含义作出界定，若对“营业性运输”存有不同的理解时，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从该特别约定的内容上分析，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理由有保险车辆从事了营业性运输，本案车辆租赁给被告鲁红杰，由其自行驾驶作为家庭日常生活所用，被告牟赛红并未向被告鲁红杰提供驾驶劳务，租赁行为或车辆实际使用状况均不能认定为被告牟赛红向被告被告鲁红杰提供营业性的运输服务。同时无论是牟赛红还是鲁红杰使用该车辆，均作为家庭日常生活所用，从该车辆实际使用情况上看无法认定该车辆属于变更用途后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故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应依法支付相应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理赔金。结合故事车辆商业险的投保情况，原审法院确定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应支付保险理赔金为245391元。被告鲁红杰应赔偿原告损失的剩余部分66156元，扣除已付的30000元，尚应赔偿361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范围支付原告阮彩照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对应的保险理赔金合计人民币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阮彩照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对应的保险理赔金合计245391元。三、被告鲁红杰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阮彩照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6156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被告鲁红杰负担6500元，原告阮彩照负担150元。鉴定费5363元，由原告阮彩照负担1363元，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
宣判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已在特别约定中明确保险车辆为非营业性质，若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的效力应当及于投保人，涉案车辆存在租赁经营的情形，每天租金300元，根据交通部门的相关规定，属于营运车辆。且从投保风险的角度来看，投保人将投保车辆用于租赁，由不特定的驾驶人驾驶，明显增加了风险。因此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显失公平；二、原审判决认为投保单、责任免除说明书中“牟赛红”字样倾向于非其本人书写，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显属错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投保单上的签字无论是其代理人还是本人所签均不影响其效力，且被上诉人牟赛红已交纳保险费，即应视为对代理人签字的认可。其次，对于“牟赛红”的签字是否本人所签，原审判决仅采信鉴定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牟赛红未在本案中对该签名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放弃了抗辩权利，因此应当对该签字予以认定，并承认免责条款的有效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阮彩照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牟赛红、罗仙刚是空车租赁，没有提供驾驶劳务。而被上诉人鲁红杰是租车驾驶是为了自己和女友出行方便，在日常的生活作为代步工具。所以，在本案中，不论租赁行为还是车辆实际使用状况都不属于营业性运输服务。本案投保车辆并非长期租赁，不属于《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中所指的租赁车辆，不受这一部门规章的调整。从该投保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也不存在变更用途后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二、被上诉人牟赛红的笔迹样本是法院依申请从婚姻登记处调取的牟赛红本人在办理离婚手续时签名的材料。笔迹样本来源合法，真实可靠。虽然司法鉴定机构因为提供的样本是复印件，从而给出了一个倾向性的否定结论，但从鉴定的分析经过来看，完全可以认定投保单和责任免除说明书中的“牟赛红”字样不是牟赛红书写。另外，投保单上的签名与牟赛红本人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的签名，与投保单以及责任免除说明书上的签名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所签。因此，上诉人没有证据能证明其对牟赛红就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尽到告知义务，责任免除的特别约定对牟赛红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仍应需要承担理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鲁红杰、牟赛红、罗仙刚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认为投保人牟赛红将投保车辆出租用于出租，属于营运性质，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在与牟赛红所订立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以及责任免除说明书上所签的“牟赛红”字样经法院委托鉴定所得出的结论倾向认为投保单、责任免除说明书中“牟赛红”字样不是牟赛红书写。所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未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法定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的笔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结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在上诉人未依法履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的情况下，相应的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则无免责条款的解释与适用之问题。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1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一月五日
代书 记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