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南法刑重字第10、1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深圳市福田区地方税务局征收科协税员，住深圳市龙华新区。因本案于2013年4月23日被抓获，于2013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5月8日被逮捕，于2016年4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祎，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户籍地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在深圳无业，无固定住所。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11月1日被逮捕，于2016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忠田，广东商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小雄，广东信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某，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洪湖，原深圳市福田区地方税务局征收科协税员，住深圳市罗湖区。因本案于2013年4月24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5月8日被逮捕；于2013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7日，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1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康云飞，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4〕176、8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曾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何某犯受贿罪一案，原于2014年4月28日、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4）深南法刑初字第563、569号刑事判决，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判处李某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判处曾某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以受贿罪判处何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宣判后，被告人李某、何某、曾某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裁定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发回重审。
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丹、廖庆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周祎，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邱忠田、林小雄，被告人曾某及其辩护人康云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曾某系深圳市福田区地税局征收科协税员，被告人何某是李某的高中同学。2010年，深圳市购房政策发生变化，明确在本市暂时实行限定居民家庭购房套数政策，暂停无法提供在本市1年以上纳税证明或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在本市购房，对能够提供上述证明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限购1套住房。2012年7月开始，李某与何某合谋，何某作为中介寻找并联系意图在深圳购房但不符合购房政策的人员，以办理“三无人员过户费”的名义，收受每单人民币4万元(币种下同)不等的好处费，并以设立联名账户的方式监管好处费，待房产顺利过户后再解款收费。何某取得购房者信息后交给李某，李某通过自己和指使曾某在深圳市地税征收系统中操作，为购房者违规补录虚假的纳税信息，以便购房者取得完税证明后进行房产交易。2012年7月20日至8月9日，李某共违规为章某、唐树早、詹某等7人补录虚假纳税信息34条；2012年8月6日至10月25日，李某指使曾某违规为陈某、林某、詹某等7人补录纳税信息43条，并事前告知曾某房产交易成功后每单给付曾某好处费1万元。上述行为致使章某、唐树早、詹某、陈某、林某等人利用虚假的完税证明办理房产过户备案登记，规避深圳限制购房制度，影响了国家房地产宏观调控政策的实施，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根据已查明的犯罪事实，李某与何某通过联名账户共同收受的好处费共计390010元，曾某从其参与的犯罪事实中分赃7万元。
2013年4月24日，李某被抓获归案。
2013年4月24日，曾某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2013年10月23日，何某在广东省汕尾市被抓获归案。案发后，曾某向侦查部门退赃7万元，何某向侦查部门退赃3万元。
为支持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案件线索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被告人身份信息，在职情况说明，劳动合同，补录明细数据，深圳市地税局关于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的相关规定文件，关于缴纳个人所得税有关情况的说明八份，房产登记查询信息，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房地产专用发票，房地产买卖合同，网上银行账户明细查询，银行转账凭条，收条，收据，平安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中国工商银行联名账户开户申请书六份及相关资料，银行交易流水，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晶报》报道两篇；证人陈某、张某、詹某、苏某、章某、林某、唐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某、何某、曾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苏某的辨认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四张等证据。
公诉机关并分别向本院提交深南检公诉量建〔2014〕177、653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李某以受贿罪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以滥用职权罪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对被告人何某以受贿罪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对被告人曾某以受贿罪判处两年六个月至五年有期徒刑，以滥用职权罪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被告人李某在开庭审理中辩称：1、其表示认罪。但是，补录13个月的纳税记录才能算一单，其仅做了三单，名字分别为章某、唐树早、李一豪，其是按每人1万元来收取费用的，起诉书上写的联名账户其并不知情，39万元与其无关，不能作为其受贿金额，其不知道被告人何某收取其他客户的具体金额。其在侦查阶段中供述的16万元是侦查人员将被告人曾某所说的金额记在了其笔录上。2、其参与此事是因为被告人何某求其帮忙，而非其与何某合谋；同时，其未指使被告人曾某做任何事情，何某和曾某之间的约定其并不知情。至于何某要其带报酬给曾某是因为其与何某同住，其上班可以顺便拿给曾某。3、其对滥用职权罪有异议。其并非国家工作人员，并非公务员，只是临时工，无任何职权。其属于咨询岗，其属于越权补录，但是其账户和密码可以操作此事。4、其被刑讯逼供。2013年4月24日凌晨、4月25日凌晨其遭到殴打、辱骂，过程中其有反抗。其部分口供不属实。5、对起诉的金额有异议。在一审判决中，检方出具的房产登记信息只有章某、唐树早、詹某等5人，但是另外有7个人(黄楚沛、郑晓梅、李一豪、韦加凤、易长青、田剑华、徐剑秋)的信息没有出具。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被告人李某有罪，但是具体收受金额建议以李某的陈述去调查。有一部分是补录了几个月，没有补录到12个月，事情没办好，所以办事的人就不需要给钱。另外有一些人过了60岁或者不满18岁，按照当时的政策不能买房，但是当时电脑里录入了他们的信息，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会给钱。还有一些比如二套房，的确存在一些人有记录，但是没有给钱给被告人。具体多少人通过行贿拿到了纳税记录，请法院酌情认定。二、虽然转账记录里有大额的款项出现，但是多次笔录里被告人都供述只是收1万元或者及千元，有些超过1万元或者2万元的部分是中介在外面向客户要的，这部分被告人李某是没有犯罪故意的，因此每单应该按照1万元不超过2万元计算比较合理。三、证据存在瑕疵，比如每个行贿人笔录后面都有90%高度雷同，属于诱供；四、目前定罪的证据只有被告人的供述相对真实，但是依据法律规定，只有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不能定罪。五、本案取证过程存在瑕疵；综上，建议法院根据最新的司法解释，对被告人作出罪当其罚的判决。
被告人何某在开庭审理中辩称，其对受贿罪无异议。
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从提供的证据来看，与何某共同设立联名账户的人员和李某、曾某违规补录纳税信息人员不一致，即无法证明何某收取的款项就是参与到李某、曾某补录纳税信息收取的好处费或者是分配的赃款；二、何某是做房产中介，兼职网上购物，有自己的收入，而且作为房产中介可能有些是不需要进入公司账户，收取的是中介的佣金。何某收取的是中介佣金还是好处费掺杂在一起，无法分清。
被告人曾某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并表示认罪。
被告人曾某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一、在本案重审审理期间，关于贪污贿赂的司法解释已经实施，本案应当适用新的司法解释，依据新的司法解释规定，被告人曾某受贿数额7万元，基准量刑应当是在有期徒刑一年左右；二、被告人曾某在本案中具有从犯、坦白、退赃、悔罪等从轻情节，应在一年以下量刑；三、被告人曾某因本案已被羁押一年多，希望法院尽快对其做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曾某系深圳市福田区地税局征收科协税员，被告人何某是李某的高中同学。2010年，深圳市购房政策发生变化，明确在本市暂时实行限定居民家庭购房套数政策，暂停无法提供在本市1年以上纳税证明或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在本市购房，对能够提供上述证明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限购1套住房。2012年7月开始，李某与何某合谋，何某作为中介寻找并联系意图在深圳购房但不符合购房政策的人员，以办理“三无人员过户费”的名义，收受每单4万元不等的好处费，并以设立联名账户的方式监管好处费，待房产顺利过户后再解款分赃；何某取得购房者信息后交给李某，李某通过自己或将上述信息转交曾某，由曾某在深圳市地税征收系统中操作，为购房者违规补录虚假的纳税信息，以便购房者取得完税证明后进行房产交易；李某并事前告知曾某其每单收取好处费2万元，房产交易成功后每单给付曾某1万元。2012年7月20日至10月25日，李某、曾某分别或共同为陈某、田剑华、章某、詹某、林某、唐树早等12人补录了虚假纳税信息，其中曾某参与了7人的虚假纳税信息补录。被告人李某、曾某的上述行为致使陈某、章某、詹某、林某、唐树早等人利用虚假的完税证明办理了房产过户备案登记，规避深圳限制购房制度，影响了国家房地产宏观调控政策的实施，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经查，何某与购房者或中介人员开立的联名账户中存款共计390010元。
2013年4月23日，李某被抓获归案。2013年4月24日，曾某被抓获归案。2013年10月23日，何某在广东省汕尾市被抓获归案。案发后，曾某向侦查部门退赃7万元，何某向侦查部门退赃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在卷为证：
第一部分：关于认定不存在刑讯逼供的证据。
一、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监督“七种情形”权利告知书、同步录音录像告知书：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4月25日签字确认，其中李某于该日5时在同步录像告知书上签字。
二、深圳市盐田区看守所于2013年4月25日9时出具的健康检查笔记：其中记载，被告人李某入所时体表未见异常，李某并对此签字确认。
三、被告人李某的B型超声检查报告单两份、心电图检查报告、X线检查申请单、阅片记录、检验报告单、血常规检验报告单：证明被告人李某的入所体验未见异常情况。
四、侦查部门对被告人李某进行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四张（三张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一张为2013年4月27日），其中2013年4月25日4时45分开始的讯问录音光盘（时间为最早）附有一份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工作说明，在“录音是否完整，中断时间及原因”处记载：由于机器过热，中间中断约10分钟，5时30分中断，5时45分开始。被告人李某并在该栏签名确认。上述录像包括其入所前、入所后的讯问过程，未发现刑讯逼供情形。录像显示，被告人李某在2013年4月25日的讯问过程中神情平静，语调一致，其详细供述了其受贿及滥用职权的经过，并数次承认其做了17单左右，受贿金额约为166000元，其对讯问笔录签字确认前曾花费数分钟阅读笔录及更改某些表述；被告人李某在2013年4月27日（入所后）的供述未有变更；侦查人员清晰宣读了李某的诉讼权利，对李某提出的诸如是否可以取保候审之类的法律问题进行了解答，并对李某进行了教育；2013年4月25日5时36分许，录像在正常讯问过程中忽然中止，5时52分许录像继续，5时55分许有侦查人员将一份文件递给李某，该侦查人员告知李某刚才机器有故障，李某即对此签字确认（上述时间均为录像画面显示的时间）。
五、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讯问李某过程中因摄录设备过热而暂停讯问的情况说明、《人民检察院讯问职务犯罪嫌疑人实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规定（试行）》、《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关于在办职务犯罪案件中实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管理和应用的规定（试行）》：上述文件中规定，讯问过程中，因技术故障等客观情况不能录音录像的，一般应停止讯问，讯问停止的原因、时间等应在笔录和录音、录像中予以反映。
第二部分：关于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
一、书证
1、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案件线索指定管辖决定书两份、指定管辖决定书；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盐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24日决定对曾某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盐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24日决定对李某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3年4月24日、25日决定将李某、曾某涉嫌受贿的线索指定盐田区人民检察院管辖。
2、查封、扣押财物清单三份及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凭证三份：被告人曾某、何某分别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退赃7万元、3万元。
3、三名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4、深圳市福田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李某、曾某在职情况说明、劳动合同。
5、深圳市福田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李某、曾某补录明细数据：被告人李某在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期间，分别为章某、唐树早、黄楚沛、郑小梅、李一豪、韦加凤、詹某补录交税记录8条、12条、1条、1条、10条、1条、1条；曾某在2009年9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分别为陈某、林某、田剑华、詹某、李一豪、徐剑秋、易长青补录交税记录2条、10条、13条、2条、2条、13条、1条。
6、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关于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的相关规定文件。
7、关于缴纳个人所得税有关情况的说明八份：林某不属于翘联时装（深圳）有限公司员工；徐剑秋不属于深圳市医之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陈某不属于俐通电脑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员工；唐树早不属于时运达（深圳）电子有限公司员工；田剑华不属于深圳市深佳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詹某不属于深圳祥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李一豪不属于深圳市西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唐树早不属于深圳市采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述企业均没有为上述个人缴纳过个人所得税。
8、房产登记查询信息、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房地产专用发票、房地产买卖合同：陈某在深圳市宝安区西城雅筑花苑购得房产一套，合同备案时间是2012年11月14日；詹某通过上述方式在深圳市购得房产一套，合同备案时间是2012年8月17日；林某在深圳市南山区星海名城购得二手房一套，房产过户时间是2012年9月5日；章某在深圳市福田区雅云轩购得二手房一套，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7月23日；唐树早在深圳市龙岗区万科天誉花园购得房产一套，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8月4日。
9、网上银行账户明细查询、银行转账凭条、收条、收据：詹某于2012年7月6日共计支付6万元给苏某，詹某确认该款用途为“办理突破限购令购买房产费用”；林某于2012年8月2日支付6万元给陈波，陈波出具的收条显示该款为“过户手续费”（后被删除）；章某于2012年7月2日支付73000元给刘伟青，收据上注明该款为“三无人员购房过户费用”。
10、平安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被告人何某与张某于2012年10月24日在平安银行开立联名账户，并存入43000元，2012年12月10日销户，该笔款项及利息被转走；何某与潘文明、易贤良于2012年9月18日在平安银行开立联名账户，并存入37000元，2012年10月30日该笔款项被取出。
11、工商银行联名账户开户申请书六份及相关资料、银行交易流水：被告人何某与姜辉于2012年6月29日在工行开立联名账户，存入33010元，于2012年7月30日共同支取该笔款项；何某与姜辉、周颖于2012年7月11日在工行开立联名账户，存入38000元，于2012年7月31日共同支取该笔款项；何某与黄利民于2012年7月17日在工行开立联名账户，存入11万元，于2012年8月15日、17日分别支取4万元、7万元；何某与姜辉、邹超凡于2012年8月2日在工行开立联名账户，存入42000元，于2012年9月10日共同支取该笔款项；何某与胡思增、李宏宾于2012年9月16日在工行开立联名账户，存入44000元，于2012年9月27日共同支取该笔款项；何某与苏某于2012年10月29日在工行开立联名账户，存入8万元，于2012年12月11日、22日分别共同支取4万元、4万元。何某并分别签字确认上述联名账户由其开具，上述款项由其收取。从被告人何某本人的银行流水可见，2012年7月30日、7月31日、8月17日、9月10日、9月27日、10月22日其卡中分别存入33010元、38000元、7万元、42000元、37000元、37000元。
12、盐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三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4月24日在工作单位福田地税局被抓获归案。何某于2013年10月23日在广东省汕尾市被抓获归案。“2013年年初，深圳市地税局监察室将曾某涉嫌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操作税务系统的线索移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查办”，曾某于2013年4月24日到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主动投案。
13、《晶报》报道两篇。
14、盐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8日出具的补充侦查说明：内容为，因本案中大量行贿人均为购房者及中介，且为单线联系，案发后根据被告人供述，很多中介已改行或离开深圳，无法联系。购房者大多数也均是将行贿款交给中介，并没有直接跟被告人接触。已经联系上的行贿人笔录均已经附卷，无法补充其他相应的笔录。
15、盐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院于2014年10月17日向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函、福田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两份：盐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17日向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发函要求提供被告人李某、曾某的到案经过说明，同日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说明称：被告人李某系于2014年4月23日17时许被该局侦查人员从福田区地税局带回办案区接受调查，后于4月24日移交盐田区人民检察院处理。被告人曾某系于2013年4月24日1时许被该局侦查人员从其家中带回办案区接受调查，并于当日以受贿罪立案侦查。对于上述两检察院关于被告人李某、曾某到案情况的矛盾之处，盐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情况说明称：“3.13”专案系深圳市人民检察院领导下的多个办案单位参与的专案，共有45人被立案侦查，涉及地税、房地产权登记和中介人员，先后参与办案的相关单位有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及盐田区人民检察院等。由于涉案人员众多，在分案后的一些交接工作中出现了一定的混乱，导致该院就被告人李某、曾某二人的到案经过表述有误。经重新核查，关于上述两被告人的到案经过以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为准。盐田区人民检察院并称，李某、曾某均是在办案人员的劝说下到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区接受调查，均可视为自动投案，但区别在于被告人曾某是在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对其立案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而被告人李某则是该院对其立案后才作出有罪供述。
16、吴嘉良、刘传淦的刑事判决书：吴嘉良于2013年4月19日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抓获归案，于2014年7月4日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刘传淦于2013年4月19日被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抓获归案，于2014年3月20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2年，并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
17、盐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经侦查部门核实，被告人曾某检举的刘传淦、吴嘉良已于2013年由福田区人民检察院立案，蔡金新、董丽娟等二人未在深圳市检察院系统立案。
18、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与2015年3月6日出具的回函：关于福田区地方税务局董丽娟的犯罪线索由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转来，该院职务犯罪举报中心已收到，情况还在初核处理中。
二、证人证言
1、陈某：2012年10月份，其和丈夫张某想要购买西城雅筑的商品房，但双方都不符合在深购房条件。为购买该商品房，其丈夫通过网络搜索找到并电话咨询了声称可以通过违规补打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的何先生，他说支付一笔中介费，他就可以帮他们出具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十月底，其和丈夫到宝安区打印了两张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在之前一周，其丈夫告诉其已经办理好联名账户，钱也存进去，其他细节其不清楚。
侦查人员向陈某出具何某照片，其表示照片中人即何姓中介。
2、张某：2012年10月份，其和妻子陈某想要购买西城雅筑的商品房，但双方都不符合在深购房条件。为购买该商品房，其通过网络搜索找到并电话咨询了声称可以通过违规补打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的何姓中介，何先生说要其支付5万元的中介费，他就可以帮他们出具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经协商后双方同意减少几千元。一开始其对补打税单的真实性有怀疑，他让其把中介费存入其和他两人开办的联名账户里，等凭完税证明所签订的房地产预售合同顺利在国土部门备案后，再将联名账户里的钱取出来支付给他。10月底，其和何先生一起去蛇口的平安银行开办联名账户并存钱进去，10月30日其与开发商签订好合同并顺利在国土部门备案后，就与何先生一起去银行把4万多元现金取出来并交给何先生。
3、詹某:2012年7月，其为了突破限购令政策购买宝安区天御豪庭的房子，咨询了中原地产苏姓业务员（苏某），他告诉其给他6万元，他就可以帮其突破限购令政策，但具体方式没说，其同意并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他，后来他通知其去福田地税局补打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其才知道是通过补打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突破限购令政策，其不知道这6万元具体给了谁。
4、苏某：2012年年初其在工作中认识了客户詹某，他为了突破限购令政策买房找其帮忙，其电话联系张加良问其可否帮忙补税，对方回复可以，但要收5万元左右的好处费，其为了从中赚钱告诉詹某办购房资格要6万元，他当场就同意了。7月份左右，詹某通过银行转账将6万元好处费转给其，其又通过银行转账将五万多元转给张加良，剩下两千元左右其自己留下了。是张加良把惠丁丁的电话号码给其，让其转给詹某，并通知他跟惠丁丁去补打税单，具体去什么地方其不清楚。此外，其同事王萌萌的客户田剑华和另一个记不起名的客户也曾通过其联系惠丁丁补打个人税单并违规获得购房资格。其担心直接把钱给惠丁丁不保险，于是和惠丁丁到华强北的一间工商银行开办了联名账户，此后王萌萌先后给的8万元其都存入了该联名账户，在个人税单补打成功且相关购房合同已在国土部门有效备案后，其再把好处费8万元给惠丁丁，但具体给谁其不清楚。
其辨认出惠丁丁即被告人何某。
5、章某：2012年7月，其为突破限购令限制买房找了21世纪地产中介刘伟青帮忙，他说可以通过补打税单的方式给其出具近一年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但需支付73000元中介费，其同意了。当日下午其从福田区众孚大厦的招商银行取了73000元现金交给刘伟青，然后他才通知其可以去补打税单。2012年7月18日，刘伟青第一次通知其去福田区地税局补打税单，该局人员就把第一张真实的完税证明打印给其，第二张至第九张共八张完税证明并不是其本人打印。
6、林某：2012年7月，其为了突破限购令政策买房，找了金华地产中介崔金华帮忙，他带了一个叫陈波的人，称陈波可以帮其办理房产过户的资质，陈波向其提出要6万元的过户手续费，其同意了。过了两三天其按陈波的要求将办理过户的资料交给他，2012年7月底陈波通知其把6万元准备好转账给他，8月2日其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6万元给陈波并由他给其出具了一张收条。转账后过了两三天，陈波带其去到福田区地税局打印税单，并一起去国土部门过了户。
7、唐某：2012年6月底，其和妻子在龙岗区万科天誉花园看中一套房。由于其家庭名下已有一套房产，而其父亲不具备在深购房条件，其为了以其父亲唐树早的名义买到房，找到一个名叫邓毅的中介帮忙，他称可以帮忙但要给1万元，其同意了。随后其交了定金并给了他1万元现金好处费。7月二十几号其陪同其父亲签订了购房合同，8月左右国土部门通知其递交的资料有问题，需重新打印税单，其与邓毅联系后，邓毅让其和其父亲去龙岗区地税局打印税单，其才知道是通过补打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的方式来违规买房。其和父亲打印完税单就去了龙岗的国土部门递交相关材料。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李某：（2013年4月25日2时10分至3时55分）2011年5、6月，其高中同学何某找其，告诉其可以补录个人所得税明细，并获得好处费。而其在征收科工作有补录明细的便利条件。其找到征收科的曾某（另案处理）一起为他人补录个人所得税明细，一般每单收取2000元，何某收到钱后其三人平分。大概每个月四次左右，其分得6000元左右。当时深圳对房屋买卖有限制，不允许“三无”人员在深圳进行房地产交易，所以有人想通过补录个税明细，取得地税部门完税证明后进行房地产交易，但个人申报只能按月申报，如果由公司申报可以直接补录公司内员工的申报明细，取得一年以上完税证明，所以有房地产中介利用空壳公司为他人补录完税明细取得购房资格。2011年7月以后，其由于工作调动就没有做补录的事情。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其重新可以做补录，其和何某、曾某商量继续以“合伙”方式通过补录获取好处费。何某做中介找“客户”,把补录资料告诉其，其和曾某负责去系统补录。因为补录明细要登录自己的账户，所以补录后就会在系统留下操作的记录。2012年7月以后，由于核心征管系统的政策变化，不允许窗口人员任意申报个人所得税汇总，需要提交科长审批，其补录操作属于违规操作，所以补录的“好处费”就提高了，办理龙岗、宝安是3万元一单。其补录完后，要等购房人办理房地产过户完成后，何某才能收到钱，三人平分，其每单能拿到一万元左右。
除了通过何某介绍业务，2012年7月开始，中介人员江钧宝还介绍单给其做，其和曾某补录完成后，江钧宝转帐给何某，何某扣除1000元后以现金方式给其和曾某平分，其每单收14000元左右。从2012年7月到2013年2月其和曾某一共做了三十单左右，顺利补录并过户的大概十几单，其收到16万元左右，具体以征管系统补录信息和房产交易信息为准。何某直接把现金给其，有时候办完一单就给，有时候几单一起结算，每次一万元或几万元，何某有时候把曾某那份好处费给其，其转交给曾某。其多数钱存进银行帐户，有几万元存入姐姐李绮文的平安银行帐户，其他用于个人消费。其知道在2012年7月后这是违规操作，但觉得对方提供的资料看不出问题，其只是电脑操作。对方送钱应该是想得到其提供工作上的方便，审核上比较松动，能尽快在电脑上补录。
（2013年4月25日4时45分至5时15分）供述一致。
（2013年4月25日5时30分至5时50分、6时10分至6时30分）均确认加上2011年所收6000元好处费共计收取166000元好处费。
（2013年4月27日14时55分至16时15分）供述一致。
（2013年5月8日15时59分至16时30分）确认收取好处费16万元左右。
2、何某：2012年6月到2013年1月，其与李某合作，通过在网上发布消息联系不符合在深购房条件的人员，并由李某操作给他们违规补打税单用于买房过户，在相关房产成功过户后收取好处费。2012年6月，其来到深圳发展，住在李某租的房子里，当时李某已经在地税工作，并且通过帮人操作业务挣钱。后来李某告诉其可以通过帮他寻找不具备在深购房的客户来获得好处费。在此期间，其通过在网上发布包含“需要在深圳购买房产的外地人”的免费信息来联系客户。李某会给其2万多到3万多元的底价，其在此基础上加价到4万元左右去给客户报价，客户觉得合适就会找其。其能够回忆起来的大概有14单（统计金额在40万元以上），都是由其在网上发布消息来联系操作的。其与曾某只见过两次，李某说是他局里的同事，李某说补录税单是他内部操作的事情，让其做好联系业务方面的事情就行了。
2012年6月，其在深圳的工行开了一张卡，主要用于收取好处费。到2013年3月好处费余额有24万多元，后来其把上述款项转到另外一张卡里，4月把钱取出来交给了其母亲。
2012年6月，李某让其去找姜辉，姜辉将带着其去开了联名账户，过了一段时间又叫其去解款，其就把钱全部存到其工行的个人账户。其回去后李某给了其1000元作为跑腿费。后来李某告诉其他能够帮在深圳不具备买房条件的外地人办理房产过户，从而收取两到三万元的费用，他并告诉其可以再加价几千元作为其自己的跑腿费。于是其报价给客户4万元左右，对方觉得合适就会通过去银行开联名账户或转账的方式把钱存进去，然后把购房者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发给其，其再转发给李某，并告诉他好处费已经存到联名账户里了，之后的操作就交给李某了。这之后，一般两三天，最长十天左右业务就办好了，李某会通知其叫客户去打税单，当客户凭税单符合条件成功办理房产过户后，就会和其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大部分情况下当天其就会把和底价相等的现金交给李某，有时候也会把现金拿回家放着。其确认其工行账户里2012年7月30日的存款33010元、2012年7月31日存款38000元、2012年8月17日存款7万元、2012年9月10日存款42000元、2012年9月27日存款37000元、2012年12月22日存款37000元都是其从联名账户里解款取出后存入的。张某是直接打电话给其操作补税单用于买房，其和他在2012年10月24日到平安银行开了联名账户，对方存了43000元，后来税单打出来之后其就和张某夫妇去平安银行把钱取出来，其给了李某33000元，其自己拿了1万元。
3、曾某：（2013年4月24日15时16分至16时40分）2012年8月至2012年9月底，其利用职务便利，为李某补录了6到7人的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收取李某给的好处费7万元左右。2012年8月，李某跟其说有一批客户需要补录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需要其通过电脑操作进行补录，他向每个客户收取2万元的费用，事成之后每单分给其1万元。其表示同意。之后李某将写有客户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的纸条交给其或发短信给其，让其通过电脑在地税局电脑系统内进行补录。其利用职务便利，通过电脑操作，让不具备资格的客户取得了完税证明。没有其的操作和录入，客户不能取得完税证明。其通过上述方法，按照李某提供的名单非法将六七名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录入地税征税系统内，帮助这些人取得了完税证明。按照事先与李某的约定，李某先后分三次将7万元左右的现金送给其。第一次是在2012年8月某日，其和李某驾车前往八卦岭吃饭，李某在车内将3万元现金交给其；第二次是在2012年9月初，其和李某步行前往华强北吃饭途中，李某将1万多元现金交给其；第三次是在2012年9月底，李某在其车内将2万多元现金交给其。因为李某是咨询窗口的工作人员，他没有权限做补录，所以他找其帮忙做补录。
其之后多次讯问笔录均与第一次供述一致。其并在2013年4月24日21时17分的笔录中表示其听说单位里还有刘传淦、吴嘉良、蔡金新、董丽娟做过补录明细。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辨认笔录：经辨认，证人苏某辨认出何某就是惠丁丁。
结合双方控辩主张及上述证据，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分析：
一、关于被告人李某的到案时间，证据显示本案最初系由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侦办，后经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至盐田区人民检察院管辖。现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说明显示李某系于2013年4月23日被抓获，与被告人李某辩解一致，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李某是否被刑讯逼供的问题，公诉机关提交了2013年4月25日及2013年4月27日（入所后）的讯问同步录像。上述录像显示的讯问阶段并不存在刑讯逼供问题，李某在对笔录进行签名确认前并曾详细阅读；被告人李某的多份供述内容稳定、前后一致；同时，被告人李某的体检结果显示其入所时并无伤情，其辩护人提交的信件无法证明李某胸部有伤或该伤情系因刑讯逼供造成，故本院对被告人李某关于其被刑讯逼供的辩解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告人李某、曾某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被告人曾某检举的吴嘉良、刘传淦均早于其被抓获，且判决书均载明侦查机关在上述二人被抓获前即已掌握其犯罪线索，故上述二人非因曾某的检举而被抓获；至于被告人曾某检举的蔡金新及被告人曾某、李某均检举的董丽娟，上述二人迄今未被立案调查，故被告人李某、曾某所提供的犯罪线索未被查证属实；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三个月内无法查实相关线索的，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可不再等待查证结果。故两被告人李某、曾某均不构成立功。
四、关于被告人曾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补充侦查，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说明称曾某系被抓获，并非自动投案；其次，根据盐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深圳市地税局监察室早在2013年年初即已将曾某涉嫌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操作税务系统的线索移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查办，故被告人曾某被抓获系因侦查机关已掌握其犯罪线索。综上，被告人曾某不构成自首，对相关公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被告人李某、曾某的主体问题及其二人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的问题。被告人李某、曾某二人虽为劳务派遣人员，但其二人在福田区地方税务局担任协税员，从事辅导报税、补录明细、纳税申报、代开发票等工作，上述工作系与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管理活动，并非不具备职权内容的劳务活动或技术服务工作，故两被告人属于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依法可认定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被告人李某、曾某为谋取非法利益，滥用职权为他人虚开个人完税证明，使不符合购房条件的人员获得购房资格，影响了国家税收制度及房地产宏观调控政策的实施，亦对税务机关的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故其二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同时，相关媒体报道虽未涉及虚开纳税证明的具体行为人，但报道中所指具体行为与被告人李某、曾某等人的犯罪行为高度一致，足以说明上述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故对于被告人曾某的辩护人关于曾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渎职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故对于被告人曾某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六、关于被告人何某的罪名及本案犯罪金额问题。非国家工作人员是否构成受贿罪共犯取决于双方有无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根据被告人李某、何某的供述，其二人属同学、朋友关系，并同居一处，其二人的犯罪模式表现为何某负责对外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管理、分配财物及传递购房者的相关信息等；李某则负责利用职权，或利用其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他人虚开完税证明，完成请托事项。首先，从主观方面而言，被告人李某、何某虽均称对方系犯意提起者，但其二人供述恰恰表明两人就利用李某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共同收受财物已达成高度的共同故意。其次，从客观方面而言，上述两被告人虽各有分工，但其行为间紧密联系，形成了指向一致的整体。第三，被告人李某、何某虽非近亲属等关系，但其二人里应外合，合作实现权钱交易，达到共同占有好处费的目的，体现了二人利益上的共同性，属于特定关系人中有其他共同利益关系的人。综上，被告人何某构成受贿罪。此外，虽无证据显示被告人李某对于何某对外所收款项的数额具有明确认知，但二人多次以上述方式共同受贿，可见二人对于贿款的保管、处分已达成概括的共同故意，故由何某单独进行财产处分不影响二人共同受贿的认定。
根据已查明的犯罪事实，除被告人李某、何某共同受贿的犯罪事实外，本案中还包含了由曾某进行虚开完税证明的犯罪事实。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对于三人间合作模式的供述基本一致，可相互印证，且符合三人间关系的亲疏程度，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被告人何某当庭翻供，否认其通过李某向曾某传递虚假纳税人的消息等，其辩解无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该类犯罪事实中，何某负责的事项如前所述，而李某在其中负责传递信息及赃款，曾某负责虚开完税证明。何某、曾某均明知对方存在，并对对方的行为及作用具有概括性的认知，故三被告人之间亦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构成共同受贿。
综上，本案包含被告人李某、何某共同受贿及被告人李某、曾某、何某共同受贿的事实。上述两种犯罪模式中，三被告人各有分工，形成犯罪链条，所起作用相当，本院对此不予区分主、从犯。购房者及房产中介作为行贿人，其明知被告人何某的身份，并对于何某收取贿款后的分配具有盖然性认识；同时，考虑到三被告人罪刑相适应的问题，本院认为应以三被告人分别所收贿款作为其犯罪金额。关于被告人李某、曾某的犯罪金额，其二人在侦查阶段及庭审过程中均供称自己每单收受金额为1万元左右，同时，李某称其与曾某共计补录成功十几单，收到16万元左右，曾某则称其补录成功7单，收到7万元左右。根据深圳市福田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补录明细数据，二人共计补录12单（陈某、田剑华、章某、詹某、林某、唐树早、易长青、徐剑秋、李一豪、黄楚沛、郑小梅、韦加凤），其中曾某参与补录7单（陈某、林某、田剑华、詹某、李一豪、徐剑秋、易长青）。上述记录与被告人曾某供述完全一致，与被告人李某供述基本一致，可相互印证，本院据此确认被告人李某犯罪金额为12万元，被告人曾某犯罪金额为7万元。关于被告人何某的犯罪金额，从已查明事实可知，直接收受贿赂及分配贿款者系被告人何某，而相应贿款从联名账户中支取后在被告人李某、何某之间及三被告人之间的分配仅有三被告人的口供在卷为证。首先，被告人何某称其每单仅收取','201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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