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汉族，1974年4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紫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汉族，2007年4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紫金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汉族，1974年4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紫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惠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大道（惠环段）277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铸锋，广东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2、杨某1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惠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7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杨某2、杨某1诉称：原告杨某2从2002年3月至2012年8月在惠州华卫检疫技术咨询服务中心任职消毒员（工作地点：惠阳区淡水白云坑惠阳口岸车检场)，主要从事对企业进出口的木制品货物（商品）进行消毒、熏蒸处理工作;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在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惠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任职查验员（工作地点：惠州仲恺大道（惠环段）277号惠州口岸车检场)，主要从事对企业进出口的货物（商品）进行查验工作。2005年8月至2006年12月期间，惠州华卫检疫技术咨询服务中心、被告为了增加收入，违规使用、储存剧毒化学品溴甲烷（危险品编号：23041)对企业的进出口货物（木制品）进行熏蒸处理业务。惠州华卫检疫技术咨询服务中心、被告在没有熏蒸作业场所和危险品专用仓库，不具备溴甲烷熏蒸作业条件的情况下，要求原告杨某2等二位消毒人员在消毒人员办公室(惠阳区淡水白云坑惠阳口岸车检场内）门前进行溴甲烷熏蒸处理作业。而且惠州华卫检疫技术咨询服务中心、被告提供给原告杨某2等二位作业人员在熏蒸作业时使用的钢瓶装40kg溴甲烷瓶身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识和说明，也没有告知原告杨某2等二位作业人员关于溴甲烷的毒性和熏蒸作业时的防护措施，以致原告杨某2在溴甲烷熏蒸作业时仅佩戴简单的防毒面具，没有对身体和手进行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在现场溴甲烷作业浓度达30——3000ppro环境中进行熏蒸作业（最高容许浓度lppm)。熏蒸作业完后，剩余钢瓶装的溴甲烷就长期存放在消毒人员办公室同墙之隔的杂物房（当作仓库)。由于原告杨某2长时间（2005.8-2006.12)在有剧毒的环境中工作导致原告杨某2的基因异常，致使原告杨某2与妻子同房后于2007年4月生育一个由于受染色体异常（畸变）引起的先天愚型（21-三一体综合症）患儿杨某1。由于惠州华卫检疫技术咨询服务中心、被告不具备溴甲烷熏蒸作业的条件，违规使用、储存剧毒化学品溴甲烷（危险品编号：23041)，而且没有告知原告杨某2在使用溴甲烷时应做相应的防护措施，导致原告杨某2的基因异常，受基因异常影响的原告杨某2与妻子同房后生下原告杨某1患有受染色体异常（畸变）引起的先天愚型（21-三一体综合症），已构成一级伤残，并需要长期护理，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向原告杨某2、杨某1支付人身损害医疗费2766元、伤残赔偿金556112.00元、护理费7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营养费100000元，合计1678878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起诉，请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人身损害医疗费2766元、伤残赔偿金556112元（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年×80%)、护理费720000元(100元/天×30天/月×12月/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营养费100000元，合计167887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惠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辩称，一、该案属于多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审及两审终审制原则。
二、原告诉称的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不成立，起诉状中陈述的内容与客观实际情况完全不符。1、华卫中心是一家依法成立，拥有卫生除害资格，并依法开展业务的公司。华卫中心使用溴甲烷熏蒸是根据国家质检总局2005年第32号公告和2006年第105号公告执行的，设有专门用于卫生除害的作业场所和危险物品专用仓库，作业场所完全符合操作规定，操作规程和用药过程完全符合卫生检疫标准。华卫中心规章制度健全，对入职员工上岗都有严格要求，经过岗前培训，原告杨某2也经过专业培训并取得了上岗证，并组织员工学习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对从事卫生检疫除害处理的职工更是进行了专门的规定与培训，并配备了个人防护器具，要求工作人员必须戴好防护器具才能上岗操作。另外，华卫中心及时如实将工作环境、注意事项都详细告知了原告杨某2，整个操作过程不存在环境污染问题，环保、安监等部门据原告杨某2的反映，对华卫中心进行调查核实，并未发现我单位存在任何违反环境的事实。原告诉称的环境污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相应证据，属于主观臆断。2、被告未侵害原告的任何权益。原告杨某2入职后，单位对其采取了劳动保护措施，每年对原告杨某2进行体检，体检结果都合格，没有发现任何与工作有关的疾病和伤害，更没有导致杨某2的基因异常。且杨某2在华卫中心工作期间，身体善一直良好，从未休过病假，身边同事领导也从未听到杨某2反映过身体不舒服。2013年9月单位专门安排杨某2在惠州职业病防治院进行了一次全面体检，仍没有发现任何与其工作有关的疾病和伤害，杨某2本人去医院检查结果也是合格。3、杨某1的病与被告无任何关联性，与杨某2的工作没有因果关系。杨某1没有去过华卫中心的工作场所，更没有接触过该中心的任何药品。
三、杨某2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明力。杨某2共生育三个小孩，三个小孩出生时健康状况都是良好，完全证明杨某1的病与杨某2在华卫中心所从事的工作无关，与杨某2从事类似工作的其他人员，也没有出现类似情况。
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惠州华卫检疫技术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称华卫中心）是2004年4月23日成立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是承担惠州口岸进出境消毒、杀虫、熏蒸、除害等业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惠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是华卫中心的主管部门，华卫中心于2014年9月办理注销登记。原告杨某2从2002年3月至2012年8月在华卫中心任消毒员，从事对进出口的货物（商品）进行消毒、熏蒸处理工作。2012年9月起原告杨某2在被告处任职查验员，主要对进出口的货物（商品）进行查验工作。
原告在华卫中心任职期间，华卫中心自2005年10月左右开始在使用化学品溴甲烷对货物进行熏蒸处理，原告杨某2称华卫中心使用溴甲烷至2006年年底，被告称至2009之前一直都在使用。原告的工作场是开放性的场所，溴甲烷装载在封闭的药罐中，操作时原告需将药罐的管道插入集装箱顶部的孔中，再喷撒气体。原告在任职期间，华卫中心每年组织体检，原告杨某2的体检结果未出现异常，离职时的体检亦未发现患有职业病。2013年9月4日，原告杨某2经惠州职业病防治院进行全面体检，证实原告杨某2的身体未发现因在华卫中心工作而导致的有关的职业疾病。
原告杨某2与其妻子共生育三个子女，其中原告杨某1生于2007年4月20日，2013年5月16日，原告杨某1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做染色体检查，2013年6月20日，该医疗中心出具诊断证明：原告杨某1患有21-三一体综合症。原告杨某2认为原告杨某1的疾病与其在华卫中心工作期间使用溴甲烷导致其基因突变有关，其提交的《高中生物基础知识手册》有关于化学污染（如亚销酸、硫酸二乙酯等）导致基因突变的内容，另原告在互联网上下载了相关资料以证明其主张，其中百度百科对溴甲烷这一词条中有“动物实验表明，该物质可能造成人类生殖或发育毒性”等内容，其中一篇论文提出化学致癌物导致基因非定标性突变的假设。2013年6月，杨某2与其妻子的染色体检查结果均为正常。
另查，两原告为两次向本院提起诉讼，第一次起诉因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成在，其起诉被告裁定驳回，第二次起诉后，原告撤诉。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原告杨某2、杨某1虽已是第三次起诉，但第一次起诉时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第二次起诉后撤诉，前两次起诉均未做出实体处理，故原告第三次提起侵权之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环境污染行为、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污染环境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环境污染受害人应就环境污染行为、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环境污染者应就污染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杨某2称其在华卫中心工作期间使用溴甲烷导致其基因突变，进而导致原告杨某1患染色体异常类疾病，则原告首先需举证证明原告杨某2在华卫中心工作期间受溴甲烷污染损害，其基因发生突变，但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其在华卫中心工作期间并未发生环境污染事故，其在离职时的体检及2013年6月的染色体检查中，检查结果均显示为正常，若原告的基因已发生突变，后于原告杨某1出生的小孩却无此类疾病，其并未提供相关的病历证明原告杨某2接受过治疗，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基因突变后不经治疗可自行恢复正常。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存在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另根据原告提交的《高中生物基础知识手册》，造成基因突变的因素是多样的，化学污染是其中之一，只有在确定溴甲烷可能导致基因突变的前提下，被告才需就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但原告提交的《高中生物基础知识手册》所列举的可能导致基因突变的化学品中并无溴甲烷，原告所举的其他材料均为互联网上下载，且亦未有研究表明溴甲烷可致基因突变，百度百科中虽有提到动物实验表明，该物质可能造成人类生殖或发育毒性，但并未明确是何种生殖或发育毒性，且仍处于动物实验阶段，并非众所周知的自然知识，不属于免证事实。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溴甲烷可导致基因突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缺乏，不予支持。当然，科学研究在不断进步，若溴甲烷可导致基因突变最终被证实，原告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某2、杨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894元（原告已申请缓交），由原告杨某2、杨某1负担。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负担的受理费8894元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杨某2、杨某1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7471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人身损害医疗费2766.00元、伤残赔偿金556,112.00元（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00×20年×80%）、护理费720,000.00（100元/天×30天/月×12月/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0元、营养费100,000.00元，合计1,678,878.0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1、既然原审已认定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化纠纷。环境污染是指由于人为的原因致使环境发生的化学、物理、生物等特征上的不良变化，从而影响人类健康和生产生活，影响生物生存和发展的现象。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污染者有污染环境的行为、受害人有损害、污染者污染环境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溴甲烷是剧毒(证据编号11，安监局备案书)危险化学品，它穿透能力强，是一种消耗臭氧层的物质，根据《蒙特利尔议定书哥本哈根修正案》，发达国家于2005年淘汰，发展中国家也将于2015年淘汰。溴甲烷中毒无特效解毒剂并可致突变性(姊妹染色单体交换据编号13，14)，因此溴甲烷熏蒸处理工作流程是非常严谨的，不但熏蒸前要做好核对单证货物是否相符及相应安全措施，单就熏蒸施药也要经过多个流程：首先，两名工作人员必须合力把钢瓶装40公斤(毛重60公斤)溴甲烷搬到办公室门前的空地上并于事前准备好的气化器的一端(头)连接好，再把塑胶管的一端与气化器的另一端连接，塑胶管的另一端连接上打针管再插入集装箱顶部的孔中(离地面4.2米)，这样组成一条由5处连接总长约1l米的施药杂交(塑胶管、铜管)管道，最后才慢慢打开溴甲烷钢瓶阀门把液体溴甲烷经过气化器雾化成气体通过管道输送到集装箱里面(一个集装箱施药约20分钟)。就是施药熏蒸24小时后也必须进行充分的通风散气(打开集装箱门12小时自然通风散气)，并测定残留浓度。确保安全后货物才放行通关。因此溴甲烷熏蒸处理工作流程、工艺是非常复杂且是高度危险作业，不但经过5处连接的施药管有可能泄露毒气从而导致污染环境的行为；就是熏蒸施药完关闭阀门后在总长ll米的施药管道上的残留毒气也要向空气中排放从而导致污染环境的行为；施药熏蒸24小时后打开集装箱门进行通风散气，也有排污行为从而导致污染的行为。因此，原审认定溴甲烷熏蒸没有污染环境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既然原审也已查明，上诉人杨某1是上诉人杨某2的子女，生于2007年4月20日并患有21-三体综合症，并且上诉人杨某1的孕周期和上诉人杨某2使用溴甲烷熏蒸处理工作期相符合，即被侵权人有被损害事实。因此，原审认定不存在环境污染损害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既然原审再查明，化学污染可导致基因突变，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款：“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属免证事实，从而可推定危险化学品溴甲烷(23041)也可导致基因突变有关联性。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原审应认定污染者举证不能，而不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二、原审法院认定溴甲烷不足以导致基因突变错误，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溴甲烷可导致基因突变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弱势群体一方，举证能力有限，原审法院应当穷尽办法例如咨询专家、组织研讨会等方式了解溴甲烷是否会导致基因突变，在明确得到溴甲烷可以或者不可以导致基因突变之前慎下判决，而不是简单地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且，上诉人也有相关的科学资料证明溴甲烷可以导致基因突变，原审判决的认定过于草率，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惠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就同一事实，上诉人多次诉讼，违反了两审终审制和一事不再理原则。杨某2、杨某1已于2014年3月就该事项向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都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且二审属于终审。在接到惠州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杨某2、杨某1以相同事项，相同起诉状(一字不差)，相同证据于2014年底再次向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正在法院委托医疗机构进行鉴定时，原告于2016年4月22日提出撤诉申请，法院准许了原告的撤诉，并出具了民事裁定书。现在原告仍以相同事项，相同起诉状(一字不差)，相同证据第三次向惠城区人民法院重复提起诉讼。第二次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属于严重滥用诉权，严重违反了一事不再审和两审终审制的审判原则。三、上诉人诉称的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不成立，起诉书中陈述的内容与客观实际情况完全不符。1、华卫中心是一家依法成立，拥有卫生除害资格，并依法开展业务的公司。华卫中心于2002年经工商注册成立，并取得了《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是经广东检验检疫局考核注册批准的卫生除害、熏蒸处理机构，分别取得了《卫生除害机构资格证书》、《熏蒸消毒业务处理机构管理证书》。中心根据《动植物检疫法》及其实施条例，《国境卫生检疫法》及其实施细则依法对小部分不符合检疫要求的进出境检疫物进行卫生除害处理。使用溴甲烷熏蒸是根据国家质检总局2005年第32号公告和2006年第l05号公告执行的。华卫中心设有专门用于卫生除害的作业场所和危险物品专用仓库，作业场所完全符合操作规定。华卫中心使用溴甲烷进行熏蒸消毒是按照国家质检总局的规定执行，操作规程和用药过程完全符合卫生检疫标准。华卫中心规章制度健全，对入职员工上岗都有严格要求，上岗前都进行严格的培训。杨某2也经过专业培训并取得了上岗证，并组织员工认真学习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对于从事卫生检疫除害处理的职工更是进行了专门的规定与培训，并配备了个人防护器具，要求工作人员必须戴好防护器具才能上岗操作。另外，华卫中心及时如实将工作环境、注意事项都详细告知了杨某2。整个操作过程都是密闭管道进行，没有产生污水、废气和噪音，更没有排放有毒有害液体和气体，不存在环境污染问题。原告之前也向环保、安监等部门反映过此问题。环保、安监等部门经过调查核实都没有发现我单位存在任何违反环境的事实。所以，上诉人诉称的环境污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也没有提供造成环境污染的证据，属于主观臆断。2、被上诉人没有侵害原告的任何权益。杨某2入职以来，单位都严格执行《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对杨某2采取了劳动防护措施，为其购买了社会保险，每年组织健康体检，享受国家规定的公休假，按时发放工资，华卫中心没有侵犯和损害杨某2的任何合法权益。杨某2从进入华卫中心工作以来，单位每年都组织包括杨某2在内的全体员工进行了身体健康检查，而他每年的体检结果都合格，没有发现任何与工作有关的疾病和伤害，更没有导致杨某2的基因异常。而且杨某2在华卫中心工作期间，身体状况一直良好，从未休过病假，身边同事领导也从未听到杨某2反映过身体不舒服。2013年9月单位专门安排杨某2在惠州职业病防治院进行了一次全面体检，仍没有发现任何其与工作有关的疾病和伤害。杨某2本人去医院检查结果也是合格。3、杨某1的病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与杨某2的工作没有因果关系。杨某1与被上诉人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也没有去过华卫中心的工作场所，更没有接触过该中心的任何药品，因此，杨某1的病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杨某2在华卫中心工作期间，单位建立并采取了规范有效的劳动保护防护措施，每年体检，杨某2体检结果都是正常，而且杨某2身体也从未发现工作引发的不适和病症，所从事的工作没有对杨某2的身体健康造成损害，更没有导致杨某2基因异常。杨某2在华卫中心所从事的工作与杨某1的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四、杨某2起诉书中提交的证据都是东拼西凑的材料，没有任何证明力。还有一点应当指出的是，杨某2在工作期间，向单位提交虚假计生材料，通过欺骗手段违反计划生育法在政策外多生育了两个小孩。杨某2于2002年3月到华卫中心上班，于2005年8月生育一正常男孩，于2007年4月生育了杨某1，在2009年12月又生育一正常女孩。这三个小孩出生时的健康状况都是良好，完全证明杨某1的病与杨某2在华卫中心所从事的工作无关。另外，与杨某2从事类似工作的其他人员，也没有出现类似情况。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杨某2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粤高院成立环境资源庭（来源：南方日报20160119），证明环境侵权的构成要件、归责原则、举证责任等方面的特殊性。证据2、（1）管理手册（来源：案号（2014）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225号）；（2）卫生（除害）处理业务技术培训教材，证明卫生处理方法包括熏蒸消毒和喷洒（雾）消毒；卫生处理常用药剂有：溴甲烷、硫酰氟、灭得优、菊素灵等药剂；不管是熏蒸消毒还是喷洒（雾）消毒，完毕后须打开集装箱门进行充分的通风散（毒）气，并测定残留浓度，即卫生处理（消毒）有排污行为。证据3、（1）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2）唐氏综合征手册，证明环境污染及接触有毒、有害物质是产生先天愚型和先天畸形的重要诱因。
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惠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质证称：这个案件已经经过一审判决了，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这个案由是因环境污染提起的诉讼，那么前提是造成了环境污染，但是通过对华卫中心进行了调查核实，并未发现我方单位存在任何环境污染的情况。
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惠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1、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是否存在；2、溴甲烷与上诉人杨某1发生染色体畸变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上诉人主张其举证能力有限，本院是否应予调查取证的问题。
关于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杨某2在任职期间，华卫中心每年组织体检，杨某2的体检结果未出现异常，离职时的体检亦未发现患有职业病。2013年9月4日，上诉人杨某2经惠州职业病防治院进行全面体检，染色体检查结果均显示为正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已经发生基因突变的人未经治疗可以恢复，故以上体检结果证实上诉人杨某2的身体未发现因在华卫中心工作而导致的有关的职业疾病和基因突变。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存在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溴甲烷与上诉人杨某1发生染色体畸变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胎儿发生基因突变（染色体畸变）的原因是多样的，化学污染只是其中之一。胎儿在母体中容易受到外界因素影响，滥用药物、病毒感染、放射性污染等都有可能导致胎儿染色体畸变。依照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杨某1并未直接接触溴甲烷，那么，溴甲烷无法直接作用于杨某1致其发生染色体畸变；其父亲杨某2也未因在华卫中心任职期间使用溴甲烷发生基因突变，那么，溴甲烷也无法通过其父亲杨某2的遗传基因致其发生染色体畸变。综上，溴甲烷与杨某1发生染色体畸变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
关于上诉人所主张其举证能力有限，本院应组织专家研讨会对本案进行论证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有义务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否则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至于本案属于当事人举证受限的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但上诉人应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证明被上诉人处存在相应的环境污染事件，其自身存在损害后果。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完成初步的举证义务的情况下，本院没有理由组织所谓的专家研讨会对本案是否构成环境污染责任进行论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用8894元，由上诉人杨某2、杨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杰
审 判 员 寇 倩
审 判 员 黄宇乐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苗苗
书 记 员 黄春婷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