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董建岳，行长。
委托代理人：姚昌辉，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凤怡，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贵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周勇，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添星，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余贵喜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初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6日，余贵喜向广发银行申领高尔夫白金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广发银行信用卡章程》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约定：银行有权根据客户（持卡人)的资信情况，决定是否予以发卡、授予信用额度及决定信用额度的范围；客户同意银行赠与其交易累计积分或免息提供其他优惠，银行作为赠与人有权变更积分规则、优惠种类及内容或清除积分、终止有关优惠等，而无须事先征得客户同意，发生变更时，银行可通过公告等方式向客户履行告知义务，履行告知义务后变更发生法律效力；客户应按银行规定缴交年费，首期年费在新卡启用的当天产生，缴费周期为一年，从客户广发卡账户中扣收且不再退还，在卡片有效期内，每年的年费将定期从前述账户中自动扣收；本协议由银行负责制定、修改和解释，银行保留根据国家法律和规定修改本协议的权利；客户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信用卡，客户如对变更内容有异议而决定不继续使用信用卡，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客户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同意变更内容，修改后的条款对所有当事人具有同等约束力。该协议所附《广发白金信用卡费率表》载明高尔夫白金卡主卡年费为3888元。《广发银行信用卡章程》规定：发卡机构为持卡人的交易累计积分或向持卡人提供免费增值服务的，发卡机构保持变更积分累计规则、增值服务种类及内容或清理积分、终止有关增值服务的权利，且无需事先征得持卡人同意，发卡机构行使此项权利时应进行公告；持卡人享有发卡机构所承诺的各项服务，有权监督服务质量，并对与承诺不符的服务进行投诉等。
广发银行经审核后向余贵喜发放涉案信用卡（卡号52×××07O），并随卡向余贵喜寄送了《广发银行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使用手册》。该手册载明：广发高尔夫白金信用卡客户如需使用免果岭费服务需满足如期缴纳所持卡片的年度年费、卡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等条件，每月可预订6场免果岭畅打，超出6场需按照10万元积分／场兑换等；每位持卡人每次可预订1场免果岭费畅打，每场不可超过18洞，本次预订使用完毕后方可预订下一场次，提前预订仅限当月，不可跨月预订；高尔夫白金卡客户可不限次数预订免费练习场服务，每次预约最多预订7场，每位持卡人每天只能免费行权1次；广发银行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可以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实际情况对本产品及活动细则进行调整。2013年11月12日，广发银行从余贵喜账户扣收2013—2014年度年费3888元。
2014年5月1日，广发银行在其官方网站上对外发布了《关于广发高尔夫白金卡果岭及练习场服务升级的通知》，载明自2014年5月15日起，广发银行将对广发高尔夫白金卡果岭及练习场服务进行升级，调整后高尔夫白金卡的新行权规则为：免果岭畅打服务年累计预订次数在1—12场(含)，免积分兑换；年累计预订次数达13—24场（含），使用1万积分／场兑换；年累计预订次数达25—36场（含），使用3万积分／场兑换；年累计预订次数达36场（不含）以上时，使用10万积分／场兑换；每月可预订4场，超出场次按10万积分／兑换。免费练球服务年累计预订次数在52场（含）以内，免积分兑换；年累计预订次数达52场（不含）以上时，使用5000积分／场兑换。因高尔夫服务行权规则发生变更，余贵喜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本案争议高尔夫服务的性质。余贵喜认为，广发银行已扣取余贵喜信用卡年费，且缴纳年费是享受高尔夫服务的条件之一，故高尔夫服务应属其所支付的信用卡年费的对价。广发银行认为，高尔夫服务属于广发银行对余贵喜的赠与，年费是广发银行向余贵喜提供的基础金融服务的对价，具体包括信用资金占用成本、短信提醒服务、国外紧急救援服务等，年费的收取经过银监会的批准备案。
余贵喜的诉讼请求为：1.广发银行按照缔约时信用卡服务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即为余贵喜提供365次高尔夫练习场预订服务，每次免费练习2小时或200粒球，为余贵喜提供12场免果岭畅打高尔夫球场预订服务；2.广发银行向余贵喜支付违约金9900元；3.由广发银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余贵喜向广发银行申请信用卡，广发银行经核准向余贵喜发放涉案广发高尔夫白金信用卡，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广发银行信用卡章程》、《广发银行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使用手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及高尔夫服务的行权规则，余贵喜、广发银行双方均应恪守。涉案信用卡附带的高尔夫服务是广发银行推广该类信用卡时所做的承诺，对余贵喜选择该类信用卡并与广发银行订立协议产生重大影响，属于广发银行的要约，构成双方合同内容。根据《广发银行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使用手册》规定，余贵喜享受高尔夫服务须以依约支付信用卡年费为前提。广发银行辩称高尔夫服务系广发银行向余贵喜的赠与，涉案信用卡年费并非高尔夫服务的对价，但广发银行未向余贵喜明确说明该年费的计收依据及所包含的服务构成，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广发银行于2013年11月12日扣收了余贵喜3888元的年费，余贵喜即取得在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使用涉案信用卡并依《广发银行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使用手册》规定享受高尔夫服务的权利。广发银行在上述期间内单方变更高尔夫服务的行权规则，限制余贵喜享受高尔夫服务的权利构成违约。余贵喜主张按照缔约时的高尔夫服务规则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11日共181天，故广发银行还应按《广发银行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使用手册》约定继续履行181天，且应扣减余贵喜在2014年5月15日后已享受的高尔夫服务次数。余贵喜主张的违约金9990元无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的181天内，余贵喜与广发银行按照《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广发银行信用卡章程》、《广发银行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使用手册》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并扣减余贵喜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已使用的高尔夫服务次数；二、驳回余贵喜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余贵喜负担。
判后，广发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信用卡客户协议》的性质是信贷服务合同，主要向客户提供消费信贷和支付等金融服务。信用卡附带的免费高尔夫服务，是对客户赠与的增值服务，不能改变高尔夫白金卡的信用卡本质属性。2.广发银行作为赠与人，根据法律规定和赠与活动的规则，有权对赠与内容进行合理调整，不存在违约行为。3.信用卡年费并非享受高尔夫服务的对价。年费是客户享受金融信贷服务的对价，包括了贷款承诺费、免息期利息、支付服务费等组成部分，并没有包括高尔夫服务费用，目前客户已经使用的高尔夫球场金额与所缴纳年费不具有对价的合理性。4.原审法院判决按原高尔夫行权规则继续履行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合同约定的原行权规则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广发银行并非高尔夫俱乐部球场预约服务的提供者或者球场经营者，因此在客观上无法按原行权规则继续履行。5.《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约定客户如对信用卡变更内容有异议而决定不继续使用信用卡，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客户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同意变更内容。客户在2014年5月15日的广发银行公告调整增值服务方案后如常多次预订高尔夫服务，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同意该变更内容。6.原审判决把信用卡的有效期和高尔夫服务的有效期混淆，信用卡的有效期是从缴纳年费之日起1年，高尔夫服务的有效期是自发卡当年的1月1日至12月31日，在银行没有通知的情况下顺延1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余贵喜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余贵喜承担。
被上诉人余贵喜二审辩称：1.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有偿合同关系。高尔夫服务不属于赠与，而是广发银行明确承诺的、应当为持卡人所提供的服务。2.对于高尔夫服务双方合同已经有明确约定，广发银行无权单方变更。3.信用卡年费已经包含了高尔夫服务的对价在内。4.广发银行完全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提供高尔夫服务。5.广发银行认为客户没有办理注销手续，视为同意变更合同，该条款应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6.在信用卡的有效期内，双方均应该按照办卡时的约定履行。7.高尔夫服务的有效期是从办卡之日起计算的，年费是付款方式而不是重新签订合同。综上所述，广发银行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发银行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首先，余贵喜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广发银行违约，主要是指广发银行于2013年11月12日扣收余贵喜2013-2014年度年费3888元后，广发银行在2014年5月1日发出通知，决定自2014年5月15日起调整高尔夫白金信用卡的行权规则，余贵喜主张该调整损害了其利益。而广发银行则主张其所赋予余贵喜的高尔夫服务系赠与，故有权单方调整撤销或变更。其次，根据涉案《广发银行高尔夫白金信用卡使用手册》的约定，余贵喜享受高尔夫服务的前提必须向广发银行交纳年费，否则无法享受相应服务。据此表明，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即享受高尔夫服务需要支付年费，因此，广发银行向余贵喜提供高尔夫服务是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依法应严格履行。再次，广发银行收取余贵喜交纳的年费后决定自2014年5月15日起调整高尔夫白金信用卡的行权规则，降低了余贵喜可以享受高尔夫服务的内容，依法应征得余贵喜的同意，由于余贵喜不同意调整，因此广发银行无权单方面进行调整。基于此，本院认为广发银行在向余贵喜提供高尔夫服务过程中的调整行权决定属于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判令广发银行应当按原约定内容向余贵喜提供高尔夫服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发银行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筱锴
审 判 员 杨晓怡
代理审判员 吴晓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