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终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仁科海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铮辉，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凤，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代表人：黄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锋，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仁科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科公司）与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因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仁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铮辉、徐国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科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1月1日，仁科公司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签订了《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合同》，由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承保仁科公司所有的“某某1”轮，保险单号为3110220XXXXXX00000003，保险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零时起至2011年10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1年2月3日0155时左右，“某某1”轮触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石油分公司罗泾油库（以下简称罗泾油库）码头，“某某1”轮和码头均受损。事故致“某某1”轮产生船舶修理费人民币1,122,021元（以下币种如非特别指明均为人民币）。事故发生当日仁科公司即向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报告出险。2011年3月8日，罗泾油库向上海海事法院起诉，案号为（2011）沪海法海初字第17号，要求仁科公司赔偿触碰事故给码头造成的损失。2011年5月13日，仁科公司向上海海事局交纳了事故现场施救费担保金2,000,000元，该担保金于2011年12月6日由仁科公司确认后经海事局为罗泾油库向施救方垫付。2012年9月21日，该案一审判决仁科公司支付受损码头修复费、受损输油臂修复费、受损码头清障费、事故现场救助及看护费、设标费、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以及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共计25,219,367.09元及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的利息损失，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19.4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和证据保全申请费30元。仁科公司提出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2）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3年8月13日，仁科公司向罗泾油库赔付了4,377,336.59元。经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协商，由仁科公司及其股东公司出具担保后，双方达成《付款协议》，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及8月16日两次向罗泾油库支付了21,000,000元。《付款协议》中，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认可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赔偿为17,427,830.50元。2011年5月26日及2013年1月8日，仁科公司两次向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提出书面保险索赔请求，但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没有及时核定损失，并进行赔付。2013年1月23日，仁科公司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达成对船壳修理部分的预赔付协议。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向仁科公司赔付了700,000元。鉴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没有及时履行其保险赔付义务，仁科公司在2013年2月1日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双方派员参加了2013年2月26日的诉前调解。同时，仁科公司不服（2012）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月委托律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6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民提字第191号民事判决，撤销（2012）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维持（2011）沪海法海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第二项，并变更第三项为：“上述损害赔偿应在仁科公司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扣减其已付赔偿金额后的余额18,167,537.36元及基金20,167,537.36元设立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内清偿。”2015年3月26日，仁科公司向上海海事法院申请对罗泾油库强制执行回转。2016年5月25日，上海海事法院作出（2015）沪海执字第140号裁定，裁定罗泾油库应向仁科公司返还本金4,259,923.25元及其从2013年8月17日计至2015年2月26日的利息23,110.08元。据此，仁科公司就触碰罗泾油库码头需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包括码头修复费用16,227,800元、受损输油臂修复费用2,000,000元、码头清障费用5,600,000元、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2,500,000元、设标费用650,000元、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30,000元、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211,567.09元、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利息1,520.10元，合计为27,220,887.19元，因仁科公司享受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因此实际赔付金额为23,003,303.34元，扣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已支付的21,000,000元，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还应支付船舶触碰责任险保险赔偿金2,003,303.34元。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对船舶修理费用核定为792,355元，为减少争议，仁科公司认可公估结论，扣除10%的免赔，认为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应当赔付713,119.50元，扣减其已经预赔付的700,000元，尚有13,119.50元没有赔付。仁科公司为处理保险事故产生施救费用共计3,645,006.38元，包括码头探摸和重置设计费200,000元、输油臂损失评估费22,500元、一审诉讼费151,419.40元、二审诉讼费109,08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证据保全申请费30元、一审律师费1,226,000元、二审律师费613,000元、再审律师费1,317,976.98元。仁科公司认为，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应按照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以上事实，仁科公司请求判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1.支付船壳险赔偿金13,119.50元；2.支付船舶触碰责任保险赔偿金2,003,303.34元；3.支付仁科公司为减少损失所支出的施救费用3,645,006.38元；4.以上各项迟延给付的保险赔偿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6年5月31日为1,015,456.11元）。其中：船壳险赔偿金从2013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触碰责任赔偿款4,220,887.19元从2013年8月14日计至2015年2月26日；看护施救费2,000,000元从2011年12月7日计算至2015年2月26日；触碰责任赔偿金2,003,303.34元从2015年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施救费用938,029.40元从2013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5.承担（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371号案件受理费。
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一审辩称：仁科公司的索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仁科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涉案船舶触碰事故发生在2011年2月3日，仁科公司要求保险赔偿的时效至2013年2月3日，但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二）仁科公司的诉请计算不合理，将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无异议的损失项目和金额也纳入诉请，并且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并不认可先行支付的21,000,000元全部属于保险赔偿责任。对仁科公司确认的船壳险赔偿金额为713,119.50元无异议，但已完全赔付;对另案一审诉讼费已部分赔偿，对码头探摸和重置设计费、输油臂损失评估费已全部赔偿；（三）针对仁科公司主张的损失项目，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有异议的事项及理由如下：1.另案中法院判决认定的仁科公司应向罗泾油库支付的费用中，码头清障费用、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设标费、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等项目不属于船舶触碰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2.所谓施救费用3,645,006.38元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或金额殊不合理。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同意承担合理范围内的另案一审律师费，但不同意目前的索赔额，同意法院考虑本案事实和一般市场情况酌定合理费用。码头方发生的财产保全申请费不属于施救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另案二审律师费、诉讼费和再审律师费不构成施救费用，不同意承担；3.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船舶触碰保险赔偿责任应扣除10%的免赔额，并且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有权在仁科公司享受的海事赔偿责任限额基础上扣除免赔额；4.仁科公司无权在第一次庭审后增加利息请求额，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对仁科公司的诉请构成方式和金额都有异议，也不同意其相应的利息计算方式；考虑到最高人民法院对于责任限制问题的改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认可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内的金额调整为14,967,077.50元，而业已赔付了700,000元并向罗泾油库支付了21,000,000元，因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已向仁科公司承担了全部保险赔偿责任，不应承担迟延赔付的利息，并且仁科公司主张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也无合同依据。
一审法院查明：
（一）关于涉案保险合同
2010年11月1日，仁科公司和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签订了《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合同》，保险单号为3110220XXXXXX00000003，由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承保仁科公司所有的“某某1”轮。保险金额为200,000,000元。保险单第十一条载明“保险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00时起至2011年10月31日24时止；第十三条“承保条件”为：“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条款（一切险）、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保险条款、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附加螺旋桨、舵、锚、锚链及子船单独损失保险条款及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附加船东对船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特别约定”为：“1.免赔条件：1）部分损失、全损、推定全损，包括碰撞、触碰及救助责任，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
保险合同所附的《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条款》第二条“一切险”约定：“本保险承保第一条列举的六项原因（原因之三为碰撞、触碰）所造成保险船舶的全损或部分损失以及所引起的下列责任和费用：一、碰撞、触碰责任：本公司承保的保险船舶在可航水域碰撞其它船舶或触碰码头、港口设施、航标，致使上述物体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包括被碰船舶上所载货物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第三条约定：“保险船舶由于下列情况所造成的损失、责任及费用，本保险不负责赔偿：“……五、清理航道、污染和防止或清除污染、水产养殖及设施、捕捞设施、水下设施、桥的损失和费用；六、因保险事故引起本船及第三者的间接损失和费用以及人员伤亡或由此引起的责任和费用；……”第十一条约定：“保险人对每次赔款均按保险单中的约定扣除免赔额（全损、碰撞、触碰责任除外）”。
（二）关于涉案保险事故
2011年1月31日，仁科公司所有的“某某1”轮由秦皇岛载煤34,383吨开航，计划2月3日0200时靠泊上海港罗泾煤炭码头3泊位。2月2日1240时许，“某某1”轮到达长江口水域抛锚。引水员登轮后，“某某1”轮于2月3日0010时开航；0152时许，“某某1”轮航向约286度，航速约9.4节，位于罗泾油库码头北端下游400米处，有触碰码头的危险；虽然采取了停车、倒推三、抛锚等一系列措施，“某某1”轮仍于0155时许以约5节的速度触碰了罗泾油库码头北端。事故造成罗泾油库码头北端东段约74米损毁并倒塌沉入江底，码头上所建综合楼一同损毁，楼内两名值班人员一死一伤，码头上架设的三台输油臂落水受损。
仁科公司和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确认涉案事故导致“某某1”轮损坏而产生的船舶维修费用为792,355元，且应当扣除10%的免赔额后予以理赔。
（三）关于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相关的诉讼程序
2011年2月22日，仁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
2011年3月8日，罗泾油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仁科公司所有的“某某1”轮于2011年2月3日因驾驶不当而触碰罗泾油库码头，导致码头及其设施严重损毁和值班人员伤亡，由此产生码头修复费用17,821,200元、输油臂购置运输安装费用734,150欧元（折合6,284,324元）、受损码头清障费用5,600,000元、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2,500,000元、设标费用650,000元、码头未营运期间维持费用7,424,600元、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30,000元、垫付人身损害善后费用44,367.99元、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217,940.09元。故请求判令仁科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共计40,572,432.08元及其利息（自事故发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49,948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证据保全申请费30元。
2011年5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沪海法限字第1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基金数额为1,913,569.50特别提款权［按裁定生效之日（2011年5月19日）的兑换率换算为19,805,444.33元］和利息362,093.03元［自事故发生之日（2011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基金设立之日（2011年5月20日）］，共计20,167,537.36元。5月20日，仁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担保函，担保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设立。
2012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沪海法海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一、仁科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泾油库赔偿受损码头修复费用16,227,800元、受损输油臂修复费用2,000,000元、受损码头清障费用5,600,000元、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500,000元、设标费用650,000元、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30,000元、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211,567.09元，共计25,219,367.09元；二、仁科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泾油库赔偿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211,567.09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对罗泾油库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49,948元，由罗泾油库负担98,528.60元，仁科公司负担151,419.4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证据保全申请费30元由仁科公司负担。
仁科公司不服（2011）沪海法海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撤销该案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仁科公司赔偿罗泾油库5,630,000元（其中受损输油臂修复费用2,000,000元、受损码头清障费用5,600,000元、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30,000元，并扣除仁科公司已经代罗泾油库垫付的2,000,000元）；同时改判码头清障费用、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设标费用的赔偿请求属于限制性海事赔偿请求。
2013年7月17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1）沪海法海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确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19.40元由仁科公司负担。仁科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2014年12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确认了如下事实：2011年3月4日，上海海事局出具《上海“2.3”“某某1”轮碰撞上海港罗泾油库码头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涉案事故为“某某1”轮航行期间触碰固定码头的单方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后，为保障通航水域安全，防止发生次生事故，上海宝山海事处对事故现场水域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设立了专用浮标，委托上海浦江打捞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对受损码头附近水域进行水下探摸，并派遣船舶守护事故现场，由此产生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和设标费用。2011年6月16日，上海海事局向罗泾油库发出《海事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要求罗泾油库限期对影响航道的码头残骸进行打捞清除，罗泾油库遂与上海大润打捞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其清除码头残骸，从而产生清障费用。一审中，经罗泾油库、仁科公司共同选定上海中九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九公司）与中船第九设计研究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九研究院）作为鉴定评估机构对涉案事故以及码头受损情况进行评估，中九公司出具了《中石化上海石油分公司罗泾油库2.5万吨级油码头“2011.2.3”受损事故综合检测报告》，中九研究院出具了《中石化上海石油分公司罗泾油库2.5万吨级油码头工程海损修复方案设计》，鉴定评估结论为受损码头修复费用为16,227,800元。罗泾油库、仁科公司共同委托上海双希海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希公司）对输油臂损失进行评估，双希公司出具了检验报告，鉴定评估结论为受损输油臂修复费用为2,000,000元。一审庭审中，罗泾油库、仁科公司确认受损码头清障费用为5,600,000元，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为2,500,000元（其中2,000,000元已由仁科公司支付），设标费用为650,000元，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为30,000元。同时，罗泾油库、仁科公司也均确认以中九公司与中九研究院的鉴定评估结论作为确定受损码头修复费用的最终依据，以双希公司的鉴定评估结论作为确定受损输油臂修复费用的最终依据。此外，因码头综合楼毁损，罗泾油库向上海快捷活动房有限公司购置集装箱活动房等用作临时值班房，实际支付费用211,567.09元。
再审判决还作出如下认定：涉案码头被“某某1”轮触碰后，码头北端上面所建综合楼一同损毁，该综合楼原本具有其特定用途，可安置值班人员，并为码头提供夜间照明。鉴于涉案码头需要一定时间修复，罗泾油库在修复期间购置集装箱活动房用作临时值班房，产生费用211,567.09元，是必要的临时替代费用，罗泾油库同时请求该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与码头修复费用，并不构成重复索赔。罗泾油库根据上海海事局限期打捞清除的行政决定立即委托打捞作业人清除码头残骸，由此产生的清障费用属于为保障航道畅通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本案没有证据表明罗泾油库在清除码头残骸方面有违反合理减损义务的行为。涉案码头触碰事故发生后，为防止发生次生事故而在现场水域设立专用浮标并派船守护事故现场，由此产生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和设标费用，均是为保障水域航行安全所采取必要措施的费用。清障费用、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和设标费用均是罗泾油库因码头被触碰所遭受的损失，仁科公司应予以赔偿。
再审判决认定“仁科公司有权对受损码头清障费用、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设标费用的请求主张限制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撤销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上海海事法院（2011）沪海法海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变更上海海事法院（2011）沪海法海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述损害赔偿应在仁科公司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扣减其已付赔偿金额后的余额18,167,537.36元及基金20,167,537.36元设立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内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49,948元，由罗泾油库负担98,528.60元，仁科公司负担151,41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19.40元，由罗泾油库负担42,339.40元，仁科公司负担109,08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和证据保全申请费30元由仁科公司负担。
2015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送达双方当事人。
2015年3月26日，仁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要求罗泾油库返还仁科公司超额支付的本金及利息。2016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沪海执字第140号执行裁定，认定：罗泾油库应返还本金的数额为仁科公司已赔付的25,377,336.59元加上罗泾油库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339.40元，扣减基金余额18,167,537.36元、基金利息2,835,765.98元和仁科公司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19.4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证据保全申请费30元，扣减后共计4,259,923.25元，并裁定：一、罗泾油库向仁科公司返还本金4,259,923.25元（含二审诉讼费42,339.40元）；二、罗泾油库向仁科公司支付本金4,259,923.25元自2013年8月17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的利息23,110.08元；三、罗泾油库向仁科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此外，（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案件受理费为85,567元。
（四）关于仁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
2011年2月12日，仁科公司向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发函称，关于涉案事故罗泾油库“已通过法律途径向我司索赔，……由于该案子贵司将承担大部分的赔偿，我司认为律师由贵司委托并支付有关律师代理费用较妥当。”
2011年2月16日，仁科公司与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初步确定委托代理意向，并预付律师费250,000元。同年5月12日，仁科公司与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一审阶段律师费按以下方式计算：（1）诉讼标的额在10万（含10万元）人民币以下的部分，按标的额的12%收取。（2）诉讼标的额在10万人民币以上至100万（含100万）人民币的部分按6%收取。（3）诉讼标的额在100万人民币以上至1000万（含1000万）人民币的部分按4%收取。（4）诉讼标的额在1000万人民币以上至1亿（含1亿元）人民币的部分按2%收取。（5）诉讼标的额在1亿元人民币以上部分按0.5%收取。根据本案5000万元诉讼标的，仁科公司应当支付律师服务费122.60万元。如案件进入二审阶段，则二审律师费按照一审律师费减半计收。”经查，罗泾油库最初提出的诉讼请求为50,000,000元。仁科公司于同年7月27日再次支付律师费200,000元。
2013年12月27日，仁科公司与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双方就指派律师代理仁科公司申请再审的委托事项约定了采取基本律师服务费与风险收费并收的收费方式，具体为：提出再审申请的律师基本费20,000元，如最高人民法院决定再审，仁科公司再行支付20,000元的律师基本费。再审改判仁科公司承担的赔付责任少于原判决金额，则仁科公司应再支付减少的金额的30%的风险奖励。仁科公司主张应支付的再审律师费为1,317,976.98元。
2012年9月29日，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致函给仁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受损码头修复费用16,227,800元和输油臂修复费用2,000,000元属于保险责任，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码头清障费用、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和设标费用属于非限制性债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询问仁科公司是否就这3项费用提出保险索赔，如果提出的，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拟另行指定一名律师作为仁科公司的代理律师，费用无需仁科公司承担。对该函件，仁科公司反馈称，认为前述3项费用属于保险范围，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如有异议，可以就此争议另行解决，但是要求仁科公司书面确认放弃就此几项费用提出保险索赔的要求极不合理，并认为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有权要求仁科公司改聘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指定的律师代理二审的前提是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承诺赔付判决的全部损失。同年10月4日，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复函仁科公司，称仁科公司是否对该3项费用提出保险索赔是仁科公司决定的事宜，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虽然不认为这些项目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同意仁科公司进行上诉的大方向，就此争议可以另行解决，并表示不要求仁科公司解除与原律师行的合同，只要求增加律师共同代理二审，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律师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仁科公司律师的费用，待将来讨论保险赔偿范围时一并讨论。但仁科公司最终没有同意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委托律师共同代理二审的要求。
（五）关于保险理赔情况及其他相关事实
2013年1月23日,仁科公司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签订《预赔付协议》，由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向仁科公司预赔付700,000元，届时根据最终理赔方案多退少补。
（2012）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仁科公司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签订了《付款协议》，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确认仁科公司提出的索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合计为17,427,830.50元，其中包括受损码头修复费用16,227,800元、输油臂修复费用2,000,000元、修船损失792,355元、码头检测费200,000元和输油臂评估费22,500元等5项损失扣除10%免赔额后的总额，再加上不扣免赔额的一审诉讼费109,441元。双方约定由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向罗泾油库支付21,000,000元作为生效判决的部分履行，并视为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已经就17,427,830.50元部分向仁科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的付款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从未承认其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013年8月14日和15日，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分两次共向罗泾油库支付了21,000,000元。仁科公司于同年8月13日向罗泾油库支付了4,377,336.59元。
2014年2月10日，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向仁科公司发出《催收函》，请仁科公司于2014年3月前归还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在保险责任之外多支付的4,272,169.50元。
另查明，仁科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立案庭注明了接受日期并加盖了接受诉状材料专用章。因缺少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注册证明及反映损失情况的证据等材料，一审法院于同年2月4日向仁科公司出具了补齐材料通知，并于同年2月19日书面通知仁科公司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于2月26日到法院进行诉前调解。2014年3月25日，经仁科公司补齐立案材料，一审法院正式立案受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仁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仁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仁科公司主张的受损码头清障费用、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设标费、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等5个项目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三、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船舶触碰险保险赔偿责任是否应当扣除10%的免赔额；四、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应当赔付的保险赔偿金金额如何计算；五、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仁科公司在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案中发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
一、关于仁科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辩称，涉案船舶触碰事故发生在2011年2月3日，因此仁科公司要求保险赔偿的诉讼时效至2013年2月3日为止，但仁科公司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因此仁科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根据海上保险合同向保险人要求保险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两年，自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因没有证据表明在2013年2月3日之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一审法院赞同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有关涉案纠纷诉讼时效至该日为止的主张。但根据已查明事实，仁科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因缺少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注册证明及反映仁科公司损失的证据等材料，一审法院要求仁科公司补正起诉材料，但同时已将仁科公司起诉事宜通知了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并组织双方开展了诉前调解工作，而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也确认收到过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的起诉状，因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所称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的起诉状显然系仁科公司在起诉之后重新整理的诉状。仁科公司在事故发生之后积极向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主张权利，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了诉讼，因此仁科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关于此节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受损码头清障费用等项目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辩称，罗泾油库是否实际发生码头清障费用、事故现场和航道看护费及设标费的事实，并未在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案（以下简称另案）得到审查，而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也无实质证据，仅仅是仁科公司在另案中的自认，不能成为保险赔偿的损失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罗泾油库的码头清障费用、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设标费、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等损失已为另案再审判决所确认，其中前4项损失金额虽然来源于仁科公司与罗泾油库在有关证据基础上自愿协商达成的合意，但有关损失金额的关联性和合理性已经法院审核，并最终由法院作出了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现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相关认定，因此根据再审判决，可以认定仁科公司向罗泾油库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受损码头清障费用5,600,000元、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2,500,000元、设标费用650,000元、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30,000元以及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211,567.09元。
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还辩称，前述受损码头清障费用、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设标费、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等5项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
（一）关于受损码头清障费用
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认为：1.清障费用源于上海海事局出具的《海事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是为了维护航道安全发生的清理航道费用，不是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依据涉案《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条款》第二条“触碰、碰撞责任”条款，承保范围仅限于被触碰的罗泾油库码头所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并且依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清理航道费用属于除外责任，因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船舶发生保险事故后造成第三者船舶沉没而引起的清理航道费用是否属于直接损失的复函》，清障费用不属于保险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在涉案保险约定的承保范围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条款》“一切险”的表述看，保险人所承保的碰撞、触碰责任限定为受碰撞的其它船舶和受触碰的“码头、港口设施、航标”“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而并非前述物体的所有人或权利人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而根据再审判决的认定，“罗泾油库根据上海海事局限期打捞清除的行政决定立即委托打捞作业人清除码头残骸，由此产生的清障费用属于为保障航道畅通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受损码头清障费用性质上属于清理航道费用，虽然是罗泾油库因触碰事故而必然发生的费用，但并非“码头、港口设施、航标”因触碰事故而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因此不属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并且，作为“清理航道”费用，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也可以根据《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五项的免责事项的约定予以免赔。
（二）关于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设标费
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认为，仁科公司索赔的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并非触碰造成的直接损失，亦非码头修复的必要支出，属于涉案保险除外的“间接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再审判决的认定，“涉案码头触碰事故发生后，为防止发生次生事故而在现场水域设立专用浮标并派船守护事故现场，由此产生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和设标费用，均是为保障水域航行安全所采取必要措施的费用。”因此，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设标费这两项费用是触碰事故引起的必要费用，但是不属于“码头、港口设施、航标”因触碰事故而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依据《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条款》第二条“一切险”以及第三条第六项“除外责任”的约定，即“因保险事故引起本船及第三者的间接损失和费用以及人员伤亡或由此引起的责任和费用”，不属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
（三）关于倒塌综合楼内的财物损失
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认为，综合楼内的财物不是码头的物理组成部分，不属于涉案保险承保的损失标的范围。如果认为是码头组成部分，鉴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已经赔付了码头本身的修复费损失，因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不用再额外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再审判决的认定，“涉案码头被‘某某1’轮触碰后，码头北端上面所建综合楼一同损毁，该综合楼原本具有其特定用途，可安置值班人员，并为码头提供夜间照明。”可见，倒塌综合楼属于港口基础设施的一部分，有其特定用途，而综合楼为实现其特定用途必然配备必要的设备及财物。因此倒塌综合楼内的财物损失属于“码头、港口设施、航标”因触碰事故而发生的直接损失，与码头修复费用并不构成重复索赔，依据《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条款》第二条“一切险”的约定，属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
（四）关于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
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认为，码头临时值班房并非码头的物理组成部分，不属承保的损失标的范围，因此不是承保责任。如果认为其是码头修复支出，则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已经赔付的码头修复费用中应已涵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再审判决的认定，“鉴于涉案码头需要一定时间修复，罗泾油库在修复期间购置集装箱活动房用作临时值班房，产生费用211,567.09元，是必要的临时替代费用，罗泾油库同时请求该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与码头修复费用，并不构成重复索赔。”可见，再审判决已经明确了码头临时值班房费用是罗泾油库码头恢复原状过程中的必要费用，且与码头修复费用并不构成重复索赔，鉴于再审判决确认了以罗泾油库码头恢复原状所需费用认定触碰事故造成的码头损失的思路，而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性质上属于码头直接损失的一部分，因此是涉案触碰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属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此外，仁科公司还主张了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利息损失属于保险事故引起的仁科公司的间接损失，依据《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条款》第二条“一切险”以及第三条第六项“除外责任”的约定，不属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
三、关于船舶触碰保险赔偿责任是否应当扣除10%的免赔额
仁科公司认为，涉案保险单中关于碰撞、触碰的免赔额的规定没有依法在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单与保险条款中的约定前后矛盾，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因此涉案保险单“特别约定”的免赔额条款无效。
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则认为，仁科公司的主张违反了合同约定和保险原理，应当依据涉案保险单第十四条“特别约定”，对船舶触碰保险赔偿责任扣除10%的免赔额。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单正面第十四条“特别约定”事项载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万元或损失金额10%，两者以高者为准”，而《中银保险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第十一条同时约定“保险人对每次赔款均按保单中的约定扣除免赔额（全损、碰撞、触碰责任除外）”，全损、碰撞、触碰责任不适用保单约定免赔条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前述格式条款与特别约定并不冲突，因此也不存在所谓特别约定优于一般条款的情形。涉案事故即为船舶触碰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于前述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的免赔除外事项之一，因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船舶触碰险保险赔偿责任不应扣除10%的免赔额。
四、关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应当赔付的保险赔偿金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依据涉案保险合同应当向仁科公司予以赔偿的项目如下：
（一）关于船壳险保险赔偿金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仁科公司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双方一致确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应理赔的船壳险保险赔偿金以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核定的船舶修理费用792,355元为基础并扣除10%的免赔，为713,119.5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关于船舶触碰责任险保险赔偿金
船舶触碰责任保险赔偿金由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一切险）和中银保险沿海内河保险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保险项下的保险赔偿金构成。
根据已查明事实，在仁科公司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前，仁科公司应当向罗泾油库赔偿25,219,367.09元（包括：码头修复费用16,227,800元、受损输油臂修复费用2,000,000元、受损码头清障费用5,600,000元、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500,000元、设标费用650,000元、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30,000元、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211,567.09元）以及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的利息损失1,520.10元，再加上仁科公司提前赔付的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2,000,000元，合计27,220,887.19元，但另案再审判决明确了该赔偿责任以仁科公司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本金20,167,537.36元及其设立期间的利息2,835,765.98元的合计金额23,003,303.34元为限。因此，仁科公司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以后，各项损失的实际对外赔付比例为84.51%（23,003,303.34/27,220,887.19）。
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仁科公司对外赔付项目中的以下项目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码头修复费用16,227,800元、受损输油臂修复费用2,000,000元、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30,000元、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211,567.09元，合计为18,469,367.09元，按照前述仁科公司实际赔付比例折算为15,608,462.13元(18,469,367.09×84.51%)。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应当支付的船舶触碰责任险保险赔偿金为15,608,462.13元。
五、关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仁科公司在另案中发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
仁科公司认为，仁科公司在另案的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中支付的律师费共计3,156,976.98元属于施救费用，应当依法由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予以赔偿。
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则认为，另案一审中仁科公司律师为了抗辩罗泾油库的索赔从而减少保险合同下应赔偿损失的律师工作费用才属于施救费用，其他方面比如抗辩码头的营业损失、人身伤亡等工作涉及的费用则不属于保险合同下的施救费用。仁科公司未采纳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关于上诉项目范围及指派律师共同代理的指示，再审律师费未事先征得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同意且金额巨大，因此另案二审和再审阶段律师费不属于施救费用。此外，仁科公司仅向代理人实际支付了部分律师费，对于尚未支付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根据合同可以得到赔偿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之外另行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此，另案中发生的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保险责任有关的诉讼费用应当由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承担。关于另案律师费，仁科公司在另案纠纷中聘请律师对罗泾油库提出的与保险责任有关的索赔进行抗辩所支出的律师费，性质上属于为减少根据保险合同可以得到赔偿的损失而支出的费用。鉴于涉案保险合同并未对被保险人相关法律费用的负担作出约定，且仁科公司曾经发函希望由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委托律师进行抗辩但未获同意，亦没有证据证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对此作出过明确指示，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中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的金额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之外另行支付。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具有专业性和复杂性，仁科公司聘请律师进行抗辩有其必要性，其中应由保险人负担的合理律师费金额应当结合抗辩项目与保险责任的关系以及律师费收费标准予以认定。
关于另案一审、二审的律师费，根据仁科公司与其代理人就另案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仁科公司第8组证据）约定的律师费计费方法，以罗泾油库一开始估算的50,000,000元的诉讼标的为基础计算出仁科公司应付一审律师服务费1,226,000元和减半收取的二审律师服务费613,000元，而实际上另案最终明确的诉讼标的金额为40,572,432.08元，此外，如前分析，扣除不属于保险责任的索赔项目，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保险责任有关的诉讼标的金额包括码头修复费用17,821,200元、输油臂购置运输安装费用6,284,324元、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30,000元和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217,940.09元，合计为24,353,464.09元，鉴于没有证据表明仁科公司的律师费计算方法不合理，据此计算与保险责任有关的一审律师费为713,069.28元(100,000×12%+900,000×6%+9,000,000×4%+14,353,464.09×2%)。《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的二审律师服务费是按照一审律师费减半计收，而与上诉项目无关，因此虽然仁科公司未采纳中银保险广东公司有关上诉项目以及指派律师共同代理二审的指示，但鉴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同意仁科公司进行上诉，因此与保险责任有关的二审律师费应当为356,534.64元。
关于另案再审的律师费，因再审判决确认仁科公司有权对受损码头清障费用、事故现场及航道看护费用、设标费用的请求主张限制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执行回转裁定认定仁科公司据此减轻的赔偿责任为4,259,923.25元，依据仁科公司与其代理人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仁科公司第19组证据）确定的计算方法，即提出再审申请的律师基本费为20,000元；如最高人民法院决定再审，仁科公司再行支付20,000元的律师基本费；再审改判仁科公司承担的赔付责任少于原判决金额，则仁科公司应再支付减少的金额的30%的风险奖励。据此计算仁科公司代理人有权获得的再审律师费为1,317,976.98元（20,000+20,000+4,259,923.25×30%）。虽然仁科公司提起再审并约定风险代理律师费均未得到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同意，且再审判决限制赔偿责任的是与保险责任无关的损失项目，但再审结果使仁科公司对外赔付的码头修复费用、受损输油臂修复费用、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和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等一同享受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进而实质上减轻了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2,860,904.96元(18,469,367.09-15,608,462.13)，并且风险代理律师费按照减少的赔偿金额的30%进行收费也并未违反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因此依据民事活动的公平、等价有偿与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以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享受利益的2,860,904.96元为基础乘以30%计算出的风险代理律师费应当由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负担，即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应当负担的再审律师费为858,271.49元。
此外，关于另案的一审诉讼费用151,419.40元，其中109,441元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已确认为保险责任并已理赔。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确认该金额系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项目中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部分的金额占总金额的比例计算而出[（16,227,800+2,000,000）/25,219,367.09×151,419.40]，但如前所述，法院认为属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保险责任范围的项目还应当包括倒塌综合楼内财物损失30,000元和码头临时值班房购置费用211,567.09元，因此法院确认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应承担的另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10,891.78元[（16,227,800+2,000,000+30,000+211,567.09）/25,219,367.09×151,419.40]。关于另案二审诉讼费中由仁科公司负担的109,080元，主要是由于仁科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受损码头修复费用16,227,800元提出上诉又未获支持所致。虽然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在一审后就书面确认该部分费用为保险赔偿责任，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曾明确指示仁科公司无需对此提出上诉，且当时中银保险广东公司尚未对此项费用进行实际赔付，而仁科公司对该费用提出异议是在尽力降低中银保险广东公司的保险赔偿金额，因此另案二审诉讼费用109,080元亦应由中银保险广东公司负担。此外，关于另案的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和证据保全申请费30元，属于另案诉讼费用的范畴，鉴于另案主要是仁科公司在船舶触碰责任险项下因保险事故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而被提起的诉讼，因','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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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帅勤易与刘燕飞、李建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8-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