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9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聚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竹园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星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静菲，女，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贻杰，男，1970年4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敏方，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金山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竹园路白塔河桥西堍。
法定代表人：虞文英。
原审第三人：袁俭俭，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原审第三人：虞文英，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上诉人苏州聚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源公司）、朱静菲因与被上诉人张贻杰、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金山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石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袁俭俭、虞文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吴民初字第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友源公司、朱静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故合同无效，该认定错误。1、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存量房买卖合同是由包括居间机构在内的三方共同签署了网签合同，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载有国土资源局同意转让的鉴证意见。2、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涉案房地产转让价格为300万元，该价格系以评估价格为基础，符合当时的市场公允价值。3、上诉人不仅足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还支付了远高于市场公允价值的交易对价，其中包括聚友源公司股东陈星星指示朱静菲向袁俭俭出借600万元而袁俭俭、金山石材公司在借款到期无力偿还后聚友源公司与金山石材公司达成的以房抵债合意的款项、聚友源公司以代为支付涉案房地产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了230万元的购房款、聚友源公司代为支付执行款的方式支付了100万元的购房款以及代金山石材公司向吕泳偿还债务39万元。4、聚友源公司股权转让系涉案房地产整体交易的一部分，股权转让的对价已包含在所支付的涉案房地产的整体对价中。5、聚友源公司股东陈星星与朱静菲进行了内部结算，由于朱静菲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地产的全部交易对价，为保障朱静菲的债权，各方共同确认陈星星所欠朱静菲的债务全部由聚友源公司承担并将受让后的涉案房地产抵押给朱静菲。6、涉案房地产转让至聚友源公司名下后，聚友源公司已经陆续投资改造建设，故涉案房地产并非仍由原审第三人控制。二、聚友源公司对张贻杰并不构成侵权。1、聚友源公司并无实施加害行为，聚友源公司系根据公司股东追偿债务的需要而受让涉案房地产。2、在聚友源公司受让涉案房地产之前，金山石材公司的负债总金额已经远超涉案房地产当时的市场公允价值，故涉案房地产的转让无法确定损害后果的大小甚至根本没有损害事实。3、聚友源公司受让金山石材公司房地产的行为不可能直接侵犯到金山石材公司股东的债权人，两者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4、聚友源公司与金山石材公司无任何恶意串通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三、朱静菲是涉案房地产购买资金的提供方，其为保障自身债权而与涉案房地产的最终受让人聚友源公司签署借款抵押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四、合同责任和侵权责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由聚友源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及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合同无效后上诉人既要返还涉案房地产，还需赔偿张贻杰的损失，直接导致上诉人需要承担双重赔偿责任。2、本案诉争的权利客体系债权，不属于侵权责任的适用范围。3、根据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系，上诉人需赔偿的数额应为涉案房地产市场公允价值与上诉人所支付交易对价之间的差额，实际上上诉人所支付的购买对价远超于房地产的市场公允价值，故一审判决并未厘清侵权损害后果。五、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程序违法。1、朱静菲并非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共同侵权方，一审法院错误将朱静菲追加为本案被告。2、假设金山石材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亦是袁俭俭及虞文英实施的，故袁俭俭、虞文英应是本案中的被告而非第三人。
张贻杰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并未提交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的相关支付凭证，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因上诉人并未向金山石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支付相应的转让对价，故上诉人并非善意的受让方。三、有关两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抵押关系，朱静菲未能举证其已经出借1200万元给聚友源公司。
金山石材公司、袁俭俭、虞文英均未作述辩。
张贻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金山石材公司、聚友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金山石材公司、聚友源公司共同赔偿张贻杰损失人民币950万元；3、确认聚友源公司、朱静菲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4、判令聚友源公司、朱静菲至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吴中分局办理他项权证（证号：00176200）抵押权撤销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袁俭俭、虞文英系夫妻关系。金山石材公司于1997年11月14日成立，成立时股东为袁金官及袁俭俭，注册资本100万元。2011年8月29日，公司股东由袁金官、袁俭俭变更为袁俭俭、虞文英，并由虞文英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自2013年起处于停产状态。2013年4月8日，金山石材公司向当地工商部门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环境等因素，公司失去金山石原料，公司所处地块是购买所得，土地证、房产证是公司名义登记，不便注销，故公司只能选择停产。苏州金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铁劳务公司）于2010年3月29日成立，股东为虞文英、袁俭俭，法定代表人为虞文英，注册资本50万元，虞文英占股10%，袁俭俭占股90%。2013年9月3日，金铁劳务公司申请变更名称为聚友源公司，次日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同年9月5日，虞文英将其在金铁劳务公司9%股权、1%股权分别转让给陈星星、朱静菲，袁俭俭将其在金铁劳务公司90%股权转让给陈星星，公司股东亦由袁俭俭、虞文英变更为陈星星、朱静菲，陈星星占公司股份99%，朱静菲占公司股份1%，法定代表人为陈星星。
坐落于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竹园西路1号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以下均简称涉案房地产）原登记在被告金山石材公司名下，房屋建筑面积760.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6944.6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13年10月18日上述房屋过户至聚友源公司名下，2013年11月20日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聚友源公司名下，其中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权人为朱静菲的他项权证（证号：00176200），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3年11月22日至2013年12月2日。
2013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张贻杰诉袁俭俭、虞文英、金山石材公司合伙纠纷一案，张贻杰诉讼请求为要求袁俭俭支付合伙分红款928万元，拖欠红利22万元，合计950万元，并要求虞文英、金山石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在审理中，袁俭俭及被告虞文英、金山石材公司均出庭应诉。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2013）吴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判决袁俭俭、虞文英共同向张贻杰清偿债务人民币950万元，驳回张贻杰要求金山石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张贻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认为袁俭俭、虞文英与金山石材公司诉讼期间恶意通谋，转移资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要求金山石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苏中民终字第0235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贻杰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明确，二审中张贻杰主张金山石材公司在诉讼中与袁俭俭、虞文英恶意串通，无偿转让金山石材公司的财产给案外利害关系人，以帮助袁俭俭、虞文英逃避债务，故要求金山石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诉讼主张与原审中张贻杰主张的担保责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张贻杰的上诉主张不予理涉，张贻杰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2013年12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张贻杰诉金山石材公司、第三人聚友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张贻杰认为金山石材公司和第三人聚友源公司通谋，诉讼期间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实际是无偿转让资产，名为转让实系恶意抽逃资产损害张贻杰合法利益，故请求撤销金山石材公司和聚友源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案审理中，金山石材公司、第三人聚友源公司均出庭应诉，金山石材公司辩称不存在低价转让行为，实际成交价是1000万元左右；第三人聚友源公司辩称其取得房屋并非无偿或者低价，2013年5月27日袁俭俭向朱静菲借款600万元，金山石材公司担保，后因袁俭俭无偿还能力，当时协商将金山石材公司的房屋过户给朱静菲以抵消债务，因房屋上还有贷款230万元，由朱静菲控制的一家公司支付，另朱静菲还代袁俭俭偿还吕泳39万元，故其已经支付了取得房屋的对价869万元，包括袁俭俭、虞文英拥有的金铁劳务公司股权的转让，并提供了借款合同复印件、抵押合同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出借人为吕泳的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金山石材公司对房屋买卖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聚友源公司代其偿还了银行贷款200多万元，并同意庭后提供收到对价的相应依据，但此后并未提供。2014年11月13日，张贻杰又提起本案侵权责任之诉。同年11月30日，张贻杰以吴中法院已受理本案，两案虽然诉请不同但却基于同一个侵权事实，故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其撤诉。另查，2014年11月13日，张贻杰以袁俭俭、虞文英未自动履行一审法院（2013）吴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9586520元，执行中查明俩被执行人袁俭俭、虞文英除查封车辆因不知下落而无法处置变现外，未发现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于2014年12月25日裁定终结该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至吴中区城建档案馆调取了涉案房地产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主要内容为：金山石材公司（出卖方）自愿将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竹园西路1号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卖给聚友源公司（买受方），房屋价款为300万元，该款由买受方于2013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该份合同载明居间代理机构为苏州市佳音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房地产经纪人均为杨英。该份合同出卖方处盖有金山石材公司公章和虞文英私章，本人签字处由杨英签名，买受人处盖有聚友源公司公章，本人签字处的姓名无法辨识，居间代理人处盖有苏州市佳音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另有一份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由金山石材公司（甲方）与聚友源公司（乙方）共同出具的“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主要内容为：乙方购买甲方涉案房产，价款300万元，双方协商决定自行划转交易结算资金300万元。2013年11月20日，金山石材公司（甲方）与聚友源公司（乙方）又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金山石材公司将原受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位于吴中区木渎镇竹园西路1号地块）、面积为6944.6平方米（折合10.417亩）工业用地转让给乙方聚友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为233.3386万元，合同生效日起60天内全部付清转让金。该份合同甲方处盖有金山石材公司公章，乙方处盖有聚友源公司公章，并有陈星星签字。
上述事实，由张贻杰提供的一审法院（2013）吴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民终字第02353号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材料、执行裁定书、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土地登记查询记录、一审法院调取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对于涉案房地产转让的原因及具体经过，本案中，聚友源公司陈述，2013年5月27日，袁俭俭向朱静菲借款600万元，并由金山石材公司担保，2013年7月5日借款到期后，袁俭俭及担保人金山石材公司没有及时偿还，双方就商量以金山石材厂的厂房、土地转让给朱静菲实际控制的聚友源公司，由于该房屋上还有贷款230万元，朱静菲又为金山石材公司偿还了该笔银行贷款，这笔钱是于2013年9月27日通过朱静菲控制的苏州灏一阁商贸有限公司转到金山石材公司，用于偿还金山石材公司的贷款。当时双方协商由金山石材公司将涉案房屋抵消债务，谈的价款就是600万元借款和230万元的银行贷款，后来袁俭俭增加提出39万元，因为还有一笔结欠案外人吕泳的借款没有全部清偿，故朱静菲又代袁俭俭向吕泳归还了借款39万元，因此，聚友源公司取得该厂房、土地支付的对价是869万元，存量房买卖合同、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与实际成交价款有出入是为了避税。为证明上述事实，聚友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抵押合同复印件、借款合同复印件和三笔银行转账凭证，抵押合同上载明借款人为袁俭俭（甲方），担保人为金山石材公司（丙方），债权人（乙方）处空白，主要内容为袁俭俭向乙方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27日至同年7月5日，由金山石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丙方自愿将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竹园西路1号房产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物。借款合同复印件上主要内容与抵押合同相同，但下方空白处书写如下内容：此借款合同原件由杨英保管，如未办理完成转让手续，原件归还债权人，手续完成当面处理，下方空白处还签有杨英姓名。对此，被告聚友源公司称，袁俭俭的借款合同原件可能在中介处，借款合同复印件下方空白处杨英书写的内容，是注明房屋如未能完成过户借款合同原件就归还债权人，如果过户完毕，则归还债务人或销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随之抵消。银行转账凭证分别为：2013年5月27日，朱静菲通过工商银行向袁俭俭转账两笔100万元，另外一笔400万元由朱静菲父亲朱卫国转账给袁俭俭，合计600万元。（2）付款人为苏州灏一阁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金山石材公司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日期为2013年9月26日，金额为230万元，摘要为借款。（3）日期记载为2012年12月31日的借款合同一份，甲方为吕泳、乙方为金山石材公司，主要内容为金山石材公司向吕泳借款36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4日至2013年1月16日，乙方要求甲方将所借款资金划入金山石材公司账号。该份借款合同乙方处盖有金山石材公司公章、签有袁俭俭姓名，甲方落款处空白。还款承诺一份，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13年8月31日，金山石材公司（袁俭俭）欠吕泳借款本金390万元、利息71735元，现承诺2013年10月20日前还清本金和利息。承诺人袁俭俭签名，日期为2013年9月10日。承诺书下部空白处还签有以下主要内容：今收到朱静菲在本旺刷卡（4218718000511789）29万元，工行朱静菲转账给吕泳10万元，总计39万元，是袁俭俭还吕泳本金39万元，是朱静菲代袁俭俭还款。下方有朱静菲、袁俭俭及何某（无法辨识）签名，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
对于上述聚友源提供的证据，张贻杰经质证认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为复印件，其不予认可。汇款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还款承诺也不真实，因袁俭俭、虞文英未到庭，应当严格审查上述证据。并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也没有支付转让金，陈星星、朱静菲和俩第三人有利害关系，聚友源公司仍然在俩第三人控制下。由于金山石材公司股东为俩第三人，其是夫妻关系，财产是混同的，且已经三年没有经营，公司名下的房屋和土地只能由俩第三人支配。聚友源公司原股东也为俩第三人，也已经三年没经营，俩第三人和聚友源公司同样也财产混同。
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向陈星星、朱静菲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于2015年12月16日到庭说明本案所涉房地产转让、款项交付的原因、具体事实和经过，并接受法庭询问。2015年12月16日，陈星星未能到庭，朱静菲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质询，一审法院向其出示了聚友源公司提供了借款合同复印件、抵押合同复印件、汇款凭证、存量房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朱静菲陈述，其是聚友源公司股东，占股份1%，其与陈星星是朋友关系，但其并不参与聚友源公司经营，也不清楚聚友源公司现在何处经营。其认识袁俭俭，但不认识虞文英，其并未借钱给袁俭俭、虞文英或金山石材公司，而是借给陈星星800多万元，其也不知道陈星星和袁俭俭、虞文英及金山石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2013年5月27日的600万元都是其汇给袁俭俭的，其中一笔400万元是其用父亲朱卫国的卡汇出去的，600万元都是借给陈星星的，其只认陈星星，汇款是按照陈星星指示汇给袁俭俭的，其是苏州灏一阁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有230万元也是陈星星向其借的，据陈星星讲是要帮金山石材公司还什么钱，具体还什么贷款其不知道，其并未汇款给吕泳，对此完全不知道。对于涉案房地产的过户情况其不清楚，不是其操作的，也不清楚聚友源公司有无向金山石材公司支付对价，用房屋抵债的事情听陈星星说过，但不是其操作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其从来没有看到过存量房买卖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也没有参与过，未听说过佳音中介公司，杨英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至于房产证上登记其为抵押权人，是因为陈星星欠其1200万元无法归还，经双方商量后，陈星星将该房屋抵押给其。张贻杰对朱静菲的陈述无异议，并认为朱静菲的陈述能够反映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是虚假的。聚友源公司认为，出借款项都是以朱静菲的名义，是朱静菲按照陈星星的指示，由朱静菲直接将款项转到袁俭俭账号，内部结算是朱静菲向陈星星出借款项，也是基于朱静菲、陈星星之间的债权债务，故聚友源公司的房产抵押给了朱静菲。
2016年5月23日庭审中，张贻杰申请证人郁某到庭，郁某称其于1997年就因为业务认识了袁俭俭，金山石材厂也是其和袁俭俭一起办起来的，1998年其把做石材生意的张贻杰介绍给袁俭俭，由张贻杰供石材给袁俭俭。2015年4月，因袁俭俭结欠其借款50万元及加工锯片的6万元，其到袁俭俭妹夫的金山浜部队里找到了袁俭俭本人，其在向袁俭俭催款时，询问袁俭俭是不是将房屋土地卖给福建人，应该有钱还了，袁俭俭称房屋、土地过户都是假的，是花了50多万元做的手续。另，张贻杰还提供了其从登记部门调取的借款抵押合同及聚友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份借款抵押合同载明借款人、抵押人为聚友源公司（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为朱静菲（乙方），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22日，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3年11月22日向乙方借入人民币12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千分之十八点六，甲方承诺于10日后清偿，为确保借款按照足额支付，甲方以房屋所有权人为聚友源公司的涉案房地产进行抵押，在本合同签订后一日内，即2013年11月23日前甲乙双方至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该份合同甲方处盖有聚友源公司公章并签有陈星星姓名，乙方处有他人签名，无朱静菲签名。股东会决议载明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参加人员为陈星星和朱静菲，合议事项为法人陈星星与股东朱静菲商议决定将涉案房地产抵押给朱静菲，权利价值人民币1200万元。该份股东会决议上盖有聚友源公司公章并签有陈星星姓名，亦无朱静菲签名。张贻杰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地产过户是虚假的，无证据证明朱静菲向聚友源公司出借了1200万元，朱静菲没有支付对价，而是陈星星和朱静菲伙同金山石材有限公司帮助第三人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聚友源公司、朱静菲对借款抵押合同、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与袁俭俭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明效力存疑。
聚友源公司、朱静菲之委托代理人在该次庭审中共同陈述，2013年5月27日朱静菲根据陈星星指示汇款给袁俭俭600万元，目前来讲出借人应为陈星星，灏一阁公司为金山石材公司代偿贷款230万元也是受陈星星指示汇款，对于朱静菲来讲只认可和陈星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出借给袁俭俭的600万元本息未还，陈星星与金山石材有限公司协商一致，以涉案房地产折抵借款，因为有贷款没有还，陈星星找朱静菲出资还贷款。因为钱主要是朱静菲的份额，陈星星一直欠着朱静菲的钱，在代偿230万元时，朱静菲提出为保证资金安全房地产过户后要抵押给她。后因房屋土地不能过户到陈星星名下，只能过户到聚友源公司，陈星星就以聚友源公司的名义抵债受让了涉案房地产。后聚友源公司将该房地产抵押给了朱静菲，朱静菲为了资金安全就象征性的占有聚友源公司1%的股权。另，聚友源公司和朱静菲还陈述，借款抵押合同对应的1200万元包括前述朱静菲支付的869万元，还包括因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执行金山石材公司，查封了涉案房地产，朱静菲为了让法院解封还代付了100万元，具体的支付凭证在朱静菲处。另外过户税费36万元由聚友源公司支付，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内部往来，与本案没有关系。为此，其提供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裁定解封涉案房地产，张贻杰则认为该份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向朱静菲、聚友源公司释明，其负有证明借款抵押合同中1200万元借款真实性的举证义务，并给予上述俩被告十五天举证期限以提供证据证明1200万借款的构成。但其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恶意串通订立合同，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应属无效。理由如下：第一，涉案房地产转让行为发生于诉讼期间，张贻杰于2013年8月起诉第三人、金山石材公司，诉讼金额达950万元，而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于同年9月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于10月份将房产过户至聚友源公司名下，于11月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土地使用权亦过户到聚友源公司名下，在张贻杰起诉后的短短两、三个月内，金山石材公司将其名下的主要资产即涉案房地产全部过户给聚友源公司，而聚友源公司亦未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支付转让价款，双方存在为规避诉讼而配合转移资产达到逃避债务目的之嫌疑。第二，金山石材公司、原金铁劳务公司的股东混同，均为第三人袁俭俭、虞文英，俩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说明金山石材公司、原金铁劳务公司均由夫妻二人控制，金山石材公司与金铁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张贻杰起诉时，金山石材公司、原金铁劳务公司股东仍为袁俭俭、虞文英，但在张贻杰起诉后仅仅半个月时间左右，袁俭俭、虞文英于2013年9月3日将原金铁劳务公司变更名称为聚友源公司，同年9月5日袁俭俭、虞文英又将其在聚友源公司的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陈星星、朱静菲，聚友源公司股东亦变更为陈星星和朱静菲，从而使聚友源公司与袁俭俭、虞文英之间不具备法律上的关联，且双方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支付对价，聚友源公司、朱静菲至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第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的价款，双方上述一系列行为明显是为了便于涉案房地产的过户并达到使涉案房地产不再与被起诉的袁俭俭、虞文英及金山石材公司有法律上的关联之目的。第三，对于涉案房地产转让的原因，聚友源公司一开始主张是由于袁俭俭向朱静菲借款无力归还，故双方协商以涉案房地产作价抵债，虽然金山石材公司在之前诉讼中未予以否认，但聚友源公司始终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金山石材公司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第四，涉案房地产的转让对价存在重大疑问，且有多处自相矛盾。聚友源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其取得涉案房地产支付的对价是869万元，且绝大部分均为朱静菲出借给袁俭俭或代付款项，但其中600万元仅提供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复印件，出借人处也未记载为朱静菲，张贻杰对此不予认可。聚友源公司解释因涉案房地产已经过户故俩份合同原件可能已销毁或返还债务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笔600万元之借款真实性亦难以采信。另外，朱静菲前后向袁俭俭出借或垫资869万元后，涉案房地产却过户至其仅占1%股份的聚友源公司名下，对此聚友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二次庭审中，张贻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金额为1200万元的借款抵押合同后，聚友源公司、朱静菲又称支付对价中包括前述朱静菲支付的869万元，还包括朱静菲代为向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垫付的执行款100万元，并且又称朱静菲是与陈星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朱静菲汇款给袁俭俭是受陈星星指示，聚友源公司对转让涉案房地产支付对价的陈述前后有重大出入，其虽对取得涉案房地产支付的对价情况进行了举证，但该部分证据所反映的朱静菲与袁俭俭或金山石材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以及朱静菲代付情况，不足以证明上述资金往来即为聚友源公司所述的以涉案房地产抵销袁俭俭所负债务之事实，也不能证明聚友源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地产的对价。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聚友源公司未能证明其取得涉案房地产的对价支付情况。第五，聚友源公司股东现登记为陈星星和朱静菲，陈星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中亦根据张贻杰申请对登记在聚友源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地产采取了查封措施，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聚友源公司股东陈星星、朱静菲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并且本案中存在重大争议的涉案房地产转让、款项交付以及是否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均需利害关系人陈星星、朱静菲本人到庭陈述，但是经一审法院多次要求陈星星、朱静菲本人出庭陈述，作为持有聚友源公司99%股权的陈星星始终拒不到庭说明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聚友源公司与金山石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转让涉案房地产之事实亦难以采信。第六，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并告知拒不到庭之后果后，朱静菲本人于2015年12月16日到庭接受了法庭的询问，朱静菲陈述其并未借款给袁俭俭、虞文英及金山石材公司，而是借款给陈星星，其不参与聚友源公司经营，既不知道涉案房地产抵债情况，也不知道聚友源公司取得涉案房地产是否支付对价，甚至对聚友源公司所称的由朱静菲代袁俭俭归还吕泳39万元一事毫不知情，朱静菲的陈述与聚友源公司在庭审上的陈述存在重大出入，且朱静菲的陈述也否定了聚友源公司对于其取得涉案房地产的原因和基础事实，可以认定聚友源公司对于以涉案房地产抵消债务及具体折抵款项的组成等重要事实方面存在虚假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第三人袁俭俭、虞文英及其控制的金山石材公司，为逃避张贻杰对其诉讼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在诉讼中将金山石材公司名下主要财产即涉案房地产全部转让给聚友源公司，其恶意明显，而聚友源公司原股东即为袁俭俭、虞文英，其通过变更公司名称、转让股权、签订一系列转让合同达到将涉案房地产过户的目的，但股权受让方陈星星、朱静菲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聚友源公司也未能证明其取得涉案房地产是合法、善意并支付对价，并且聚友源公司在诉讼中对于重要事实作出虚假陈述，因此，聚友源公司与袁俭俭、虞文英和金山石材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金山石材公司和聚友源公司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恶意串通订立，损害了张贻杰的利益，上述两份合同均认定为无效。
金山石材公司、聚友源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张贻杰与袁俭俭、虞文英及金山石材公司合伙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仅确定袁俭俭、虞文英应向张贻杰清偿债务，未确定金山石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袁俭俭、虞文英夫妻作为金山石材公司唯一股东，其对公司全部财产具有支配权，且袁俭俭、虞文英个人财产与金山石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现象，这从袁俭俭、虞文英在前案庭审中关于金山石材公司为其个人债务担保、以公司主要财产抵偿其个人债务等陈述即可得知。并且，金山石材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地产是袁俭俭、虞文英在金山石材公司的股权的实际价值体现，据此执行袁俭俭、虞文英之股权亦可使张贻杰得到受偿，但袁俭俭、虞文英在诉讼中将金山石材公司名下唯一财产即涉案房地产转让给聚友源公司，导致袁俭俭、虞文英在金山石材公司的股权无价值，并因两第三人无可供执行之财产，被执行部门裁定终结该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因此，金山石材公司在袁俭俭、虞文英操纵下与聚友源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已造成张贻杰的债权实际受损，金山石材公司及聚友源公司应对生效判决确定的袁俭俭、虞文英向张贻杰支付950万元债权中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
因聚友源公司取得涉案房地产行为无效，其无权将涉案房地产抵押给朱静菲。同时，朱静菲与陈星星在诉讼中一起无偿受让两第三人转让的金铁劳务公司股份，又根据他人指示为袁俭俭代付款项以便涉案房地产具备过户条件，在涉案房地产过户至聚友源公司名下后即抵押给朱静菲，登记部门备案的借款抵押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上虽无朱静菲本人签名，但根据其代理人陈述，朱静菲是因对陈星星的债权无法保障而主动提出以过户后的房地产作为抵押，对于借款抵押合同和股东会决议的签订情况也是知道的，因此朱静菲对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恶意串通为第三人袁俭俭、虞文英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也应当是明知的，其取得抵押权并非善意。再次，朱静菲虽主张其对陈星星享有债权，但对债权发生的具体事实和构成前后陈述矛盾，也未能提供其与陈星星之间的债权凭证，反而是张贻杰从登记部门调取了涉案借款抵押合同，但朱静菲同样也无法证明借款抵押合同上12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并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仍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对借款抵押合同中所涉1200万元的借款事实及具体构成进行说明和举证，因此，在聚友源公司及朱静菲陈述前后不一致、不合常理且不积极举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份借款抵押合同不能认定朱静菲与陈星星之间存在12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主债权不存在的，抵押权亦不复存在。综上，朱静菲在与聚友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与陈星星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办理涉案房地产的抵押手续，其目的是为配合金山石材公司、聚友源公司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实施，损害了张贻杰的利益，借款抵押合同亦属虚假，抵押权基础与抵押事实均不存在，上述借款抵押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朱静菲对涉案房地产的抵押权亦自始不存在。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聚友源公司、朱静菲应当至相关登记部门办理他项权注销登记手续。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苏州市吴中区金山石材有限公司、苏州聚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张贻杰对第三人袁俭俭、虞文英享有的债权人民币950万中不能清偿部分，由苏州市吴中区金山石材有限公司、苏州聚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张贻杰。三、确认苏州聚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朱静菲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四、苏州聚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朱静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坐落于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竹园西路1号的房屋他项权利（他项权证号：00176200）的注销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7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200元，合计人民币84500元，由苏州市吴中区金山石材有限公司、苏州聚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地产评估报告、契税完税凭证、土地估价报告，共同证明存量房买卖合同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涉案房地产转让价格均以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为基础，符合当时市场公允价值；2、银行抵押贷款他项权证，他项权证上载明“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抵押借款壹佰陆拾叁万元人民币整”，证明涉案房地产上在过户之前存在一笔230万元的银行抵押贷款，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分行，证明朱静菲安排由其实际控制的苏州灏一阁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支付了该笔银行贷款；3、40万元的转账凭证、100万元的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聚友源公司股东陈星星代金山石材公司向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执行款100万元，由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了收条；4、纳税凭证及完税证明，证明聚友源公司依法缴纳涉案房地产转让交易所产生的全部税费；5、中国光大银行客户对账单、经营范围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共同证明陈星星于2013年7月份开始办理聚友源公司的验资开户手续，故涉案房地产抵债的转让手续开始于2013年7月而并非发生于合伙纠纷案的诉讼期间；6、撤销权纠纷案庭审笔录，证明金山石材公司认可以涉案房地产抵债的转让交易且金山石材认可上诉人为其代偿了200多万元的贷款；7、杨英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房地产抵偿债务属实，抵消的债权文件由杨英保管，涉案房产上230万元的抵押贷款是由聚友源公司代为支付的;8、撤销权纠纷案中张贻杰撰写的民事起诉状，证明在涉案房地产交易完成时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代理人恶意串通提起撤销权诉讼以及本案的侵权诉讼，且涉案房地产并非仍在原审第三人的控制之下；9、涉案房地产改造前后的照片，证明上诉人受让涉案房地产后，对涉案房地产进行了改造建设并支付了大量费用。
张贻杰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具体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4、证据8及证据5中工商变更登记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及证据5中的中国光大银行客户对账单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7、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上诉人在二审中出示了朱静菲与朱卫国于2013年5月27日向袁俭俭转账共计600万元的汇款凭证原件、朱静菲通过其实际控制的苏州灏一阁商贸有限公司向金山石材公司转账230万元的汇款凭证原件、朱静菲于2013年7月份转账200万元给陈星星用于开办聚友源公司的凭证原件、朱静菲与聚友源公司签订的1200万元借款合同原件。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针对前述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前述汇款系对应支付涉案房地产的转让对价且上诉人亦无法证明其和金山石材公司、袁俭俭、虞文英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交借款合同原件，对借款合同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办理诉争房地产的交易中介杨英出庭作证，杨英向本院出示了借款人甲方为袁俭俭、担保人为金山石材公司、债权人乙方处（空白）的600万元借款合同原件，该借款合同原件第六条载明“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乙方的债权得到完全清偿后自动失效。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借款合同右下角的担保人法定代表人处盖有“虞文英”的签章。杨英另陈述，袁俭俭、虞文英授权其处理涉案房地产转让的全部事宜并由其保管借款合同原件，涉案房地产转让之后因其联系不上袁俭俭、虞文英故无法当面处理该借款合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借款合同原件与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并非一致，借款合同复印件上并无“虞文英”的签字章，故对借款合同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质证认为，借款合同原件与借款合同复印件一致，因打印机出现问题故借款合同复印件中未能显示“虞文英”的签章。
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诉争房屋及土地的具体信息为，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竹园西路1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号：00336097）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201306233**）。张贻杰陈述，如诉争房地产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将涉案房地产恢复登记至金山石材公司名下。
另外，聚友源公司和朱静菲在二审中明确，涉案房地产除税收外的实际成交价为969万元。关于朱静菲与聚友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涉及的1200万元借款构成如下：借款本金为1069万元，分别是朱静菲支付给袁俭俭的600万元、代付涉案房地产银行贷款230万元、代付吕泳39万元、聚友源公司设立的验资金额200万元。借款合同是在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先出借款项，双方当事人再签借款合同。利息是按照3%的月利率从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21日约为147万元。本息总额为12162940元，双方协商债权的金额为1200万元。
以上事实有房地产评估报告、契税完税凭证、土地估价报告、银行抵押贷款他项权证、40万元的转账凭证、100万元的收条、身份证复印件、纳税凭证、完税证明、中国光大银行客户对账单、经营范围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撤销权纠纷案庭审笔录、杨英的证人证言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签订的诉争存量房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二）聚友源公司与朱静菲签订的1200万元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三）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签订的诉争存量房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及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应否对张贻杰的950万元债权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朱静菲、袁俭俭及虞文英在一审中的诉讼地位。
（一）关于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签订的诉争存量房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
首先，诉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主体系聚友源公司，该公司与涉案房地产的出让主体即金山石材公司之间实质上具有关联关系。聚友源公司的原公司名称为金铁劳务公司，而金山石材公司及金铁劳务公司的股东均为袁俭俭、虞文英。聚友源公司的股权虽于2013年9月5日由袁俭俭、虞文英转让至陈星星、朱静菲名下，但陈星星、朱静菲对此并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聚友源公司、朱静菲上诉认为股权转让对价已经包含在涉案房地产转让的整体对价中，本院认为，涉案股权的转让时间系2013年9月5日，而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是2013年9月26日及2013年11月20日，涉案房地产的转让时间均晚于股权转让时间，且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涉及诉争房地产转让的相关事宜，故对聚友源公司及朱静菲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聚友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支付涉案房地产的转让对价。聚友源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房地产的转让对价为969万元，分别为聚友源公司股东向袁俭俭出借600万元而袁俭俭与金山石材公司在借款到期无力偿还后聚友源公司与金山石材公司达成的以房抵债合意的款项、聚友源公司代为支付涉案房地产银行贷款230万元、聚友源公司代为支付执行款100万元及代金山石材公司向吕泳偿还债务39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聚友源公司股东向袁俭俭出借600万元，借款合同第六条明确载明“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但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中的债权人处却均为空白，聚友源公司在一审中未能提交该笔借款合同原件而仅提供了复印件，二审中证人杨英出示的借款合同原件上担保人法定代表人处相比前述复印件加盖了“虞文英”的签章，另聚友源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与金山石材公司已经达成以借款折抵购房款的抵债协议，故本院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碍难采信，对双方已经达成抵债协议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聚友源公司主张其代为支付涉案房地产银行贷款230万元，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涉案房地产他项权证上则显示仅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抵押借款163万元，聚友源公司亦未能进一步证实该笔230万元汇款与涉案房地产抵押权注销之间的关联性。聚友源公司主张其代为支付执行款100万元，对此聚友源公司提供了100万元的收条但却仅有40万元的转账凭证，亦存在不合理之处。另外，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约定转让价款为300万元，聚友源公司主张实际支付的转让对价高达800万以上，聚友源公司未能证实其与金山石材公司达成后续高额转让对价的相应协议。因此，现仅凭聚友源公司提交的600万元汇款凭证、230万元支付凭证、执行裁定书、40万元的转账凭证、100万元的收条及39万元的还款承诺书，尚无法证实前述款项往来系用于支付涉案房地产的转让对价。
第三，关于涉案房地产转让对价的支付情况，聚友源公司、朱静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在一审法院2015年7月27日的庭审中，聚友源公司陈述涉案房地产的转让对价至少为869万元，其中的部分款项包括袁俭俭向朱静菲借款600万元，朱静菲代袁俭俭向吕泳归还借款39万元；在2015年12月16日的庭审中，朱静菲本人则陈述其并未借钱给袁俭俭，而是借给陈星星800多万元，其系按照陈星星的指示汇给袁俭俭600万元，其并未汇款给吕泳；在2016年5月23日的庭审中，张贻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朱静菲与聚友源公司关于1200万元的借款抵押合同，聚友源公司、朱静菲则陈述朱静菲系受陈星星的指示才汇款给袁俭俭600万元及代偿贷款230万元，另借款抵押合同对应的1200万元借款中不仅包括朱静菲支付的869万元，还包括因涉案房地产被法院查封故朱静菲代金山石材公司偿还债务100万元。在二审调查中，聚友源公司、朱静菲进一步明确涉案房地产除税收外的实际转让对价为969万元。据此，聚友源公司及朱静菲在前后庭审中对涉案房地产的转让对价数额、具体构成、实际出资人员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碍难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因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聚友源公司亦未能证实其已经支付涉案房地产的转让对价，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山石材公司与聚友源公司所签订的诉争存量房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聚友源公司与朱静菲签订的1200万元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
首先，朱静菲系聚友源公司的股东之一，朱静菲本人在一审法院2015年12月16日的庭审中陈述其多次按照陈星星的指示汇款至袁俭俭或金山石材公司，朱静菲的代理人在2016年5月23日的一审庭审中亦明确朱静菲系为了保障资金安全而提出将涉案房地产过户至聚友源公司后再将房屋抵押给朱静菲。因此，朱静菲应当知道聚友源公司与金山石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为第三人袁俭俭、虞文英转移财产的行为。
其次，关于朱静菲与聚友源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所涉的1200万元借款构成，朱静菲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朱静菲在一审中陈述该借款包括朱静菲代为支付涉案房地产转让对价969万元，其中包含了朱静菲为解除查封涉案房产而代金山石材公司向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的执行款项。二审中，朱静菲则明确1200万元的借款本金为1069万元，分别是朱静菲支付给袁俭俭的600万元、代付涉案房地产银行贷款230万元、代付吕泳39万元、聚友源公司设立的验资金额200万元。
第三，朱静菲与聚友源公司关于1200万元借款利率的约定前后不一，且与朱静菲在二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朱静菲与聚友源公司在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0.3%，在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则约定月利率为18.6‰，而朱静菲在二审中又陈述借款月利率系3%，前述关于1200万元借款利率的约定均不一致。
再次，根据朱静菲在一审中的陈述，其按照陈星星的指示汇款至袁俭俭或金山石材公司的时间主要为2013年5月份及2013年9月份，但朱静菲与聚友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时间则为2013年11月。在大额出借款项中，出借人先分多笔向借款人交付借款，后再与借款人补签借款合同，亦有悖于常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朱静菲与聚友源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的目的在于配合金山石材公司、聚友源公司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进而损害了张贻杰的利益故借款抵押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认定正确。另聚友源公司无权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朱静菲，朱静菲并非属于善意,其抵押权不能成立。因此，聚友源公司','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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