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2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青，女，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植航，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科，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卫群，女，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学强，男，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上诉人钟青因与被上诉人沈卫群、沈学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4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植航、被上诉人沈卫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龙、被上诉人沈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卫群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沈卫群、沈学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而存在沈卫群、沈学强两人虚构债务，使用虚假诉讼的方式强行瓜分钟青财产的情况。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单凭沈学强的一面之词就确定其借款的用途及收款情况，主观臆断其借款用在支付皮具加工厂拖欠他人的货款和工人工资上，却没有判断皮具加工厂规模的大小、结业时间(2012年11月公司发完最后一个月工资后停业，沈学强在东莞，沈卫群在韶关，沈学强不可能还需要什么资金进行生意周转)、有没有拖欠货款和连续拖欠货款至今的必要性等(除了本案还有欠款另案起诉，数目之大)，也不管转账凭证上写明的借款用途、利息的支付和借条形成的时间等，就将借款l00万以沈学强一言确认借款事实与证据就将借款债务强加于钟青之上，明显与事实不符，审判过于草率了事。2、本案借款事实存在诸多矛盾及虚假事实，并存在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形，沈卫群所提交的《借条》中显示，沈学强于2012年12月29日、2013年1月23日向沈卫群借款600000元(转账)、289500元(转账)、110500元(现金)，合计100万，按照日常借款常理都是以方便、简洁、容易辩别金额为原则，不会有人以这么一个奇特数字进行借款、转账、又领取现金，而且三笔款项不同时间拿到手并当面领取现金后，沈学强并没有马上书写借条，而是在21天后(2013年2月13日)再进行补写，明显不符合日常借款书写常理，故钟青在一审过程中为证明《借条》是伪造而向法院申请了《笔迹时间鉴定》，该鉴定结果是确认《借条》是否真实客观存在的唯一方法，是确定沈学强、沈卫群是否存在虚构债务并说谎的判定标准，但法院却不分事实状况，驳回钟青的鉴定申请，明显侵害了钟青的合法权益。3、从2013年1月23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凭证可以清楚知道，沈卫群转账289500元是用于还款给沈学强(汇款用途：还款)，而非借款，沈卫群在本案中是第二次转账给沈学强的，加上还款数字之特别，沈卫群应当清楚了解汇款款项的用途，但沈卫群却以此当作借款为由起诉钟青与沈学强，纯属以转账记录为基础凭证，加上现金凑合整数100万，再伪造借条，故意虚构巨额债务，但一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却从未提及该还款的情况，甚至向当事人了解该还款的任何一个问题。4、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钟青提交的任何证据，钟青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有大量的资金，足够的经济能力，也有款项借给沈学强周转之用(2010年10月8日沈学强向钟青借款90万)，沈学强并没有向沈卫群借款的必要，所以该借款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钟青与沈学强离婚之后，钟青不再为沈学强还赌债，沈学强就与沈卫群利用以前赌博的往来账为依据，伪造借条，虚构债务，使用虚假诉讼的手段迫使钟青还款，以达到非法目的。5、一审法院认为此债务是钟青与沈学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债务，且用于家庭经营投资，但却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第一，该借条并没有钟青的签名确认，钟青也毫不知情，借款时钟青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债务虽然发生在钟青与沈学强夫妻存续期间，但钟青并没有举债的合意及必要；第二，借款时，双方并没有任何的经营投资；第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沈卫群有责任对沈学强的借款用途和该款项走向提供证据加之证明：但法院却主观判断并推测认为钟青并不清楚沈学强经营管理皮具加工厂的经营状况，在经营艰困的情况下停业，极有可能欠下大量的货款等，完全是胡乱猜测，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6、至于利息的计算，法院判决利息从2013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但根据沈学强提交的银行转账清单可以清楚知道：l、2012年12月29日，沈学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沈卫群21000元：2、2013年3月5日以同样的方式支付了l0500元；法院虽然确认了沈学强除2012年12月29日支付了沈卫群利息21000元外，之后一直没向沈卫群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但从判决结果来看，无论确认的，还是没确认的，法院并没有顾及钟青的任何权利，也没对上述款项进行处理及认定，显然遗漏事实、判决错误。二、退一步，即使上述债务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将此借款认定为钟青与沈学强的共同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应当判决钟青与沈学强共同偿还上述债务，而非钟青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法院过于偏向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而忽视了对夫妻一方权益的保护，本案所有的证据矛盾众多、借款事实不清，明显存在沈学强恶意与沈卫群串通虚构债务来侵害钟青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青的上诉请求。钟青的上诉补充意见：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事实上明显存在诸多矛盾与不实。1、借款金额：沈卫群依据一张“借条”、两张“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起诉钟青，借条与业务凭证上的金额对不上，借款的时间与借条落款时间对不上，借条上的金额明显是按业务凭证的金额加现金整合而来，存在伪造行为。2、在沈卫群提供的2013年1月23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的证据汇款用途一栏上沈卫群明确填写汇款用途为：“还款”，可以清楚知道该转账的289500元是属于沈卫群“还款”给沈学强，在沈卫群尚欠沈学强款项还要归还的情况下，试问沈学强怎么会欠沈卫群借款呢?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沈卫群与沈学强存在虚假诉讼，以图瓜分钟青的财产。3、沈卫群于2013年1月23日以银行转账支付了289500元款项给沈学强，而同在一天，沈卫群却又主张以现金的形式支付沈学强ll0500元，既然是同一天，沈卫群根本没有分开支付的必要，而且数目之特殊，完全不符合交易常理。而且一审中，沈学强主张借款数目之特殊是用于偿还供应商货款，但从沈学强的银行明细清单中可以清楚看出，沈学强在收到该款项后，款项交易非常频繁而且特别，一天支出一个账户数次，而且天天支出，可以确定该款项流向并非用于偿还货款[清单上注释B2C(BusinesstoCustomer)。B2C中的B是Business，意思是企业，2则是to的谐音，C是Customer，意思是消费者，所以B2C是企业对消费者的电子商务模式。这种形式的电子商务一般以网络零售业为主，主要借助于Internet开展在线销售活动。一般是商家与顾客之间的商务活动，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网上购物网站”。]，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的规定：根据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可以判断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最后，关于笔迹鉴定的问题，因为本案借款事实不清，陈述、证据也存在众多矛盾，确实存在笔迹鉴定的必要，一旦鉴定，就可以清楚知道沈卫群与沈学强是否存在以银行往来账目进行虚假诉讼，而且本案中负有举证责任的沈卫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又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款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应不予认定。故钟青在此再次请求法院依法接受笔迹鉴定申请，查明案件事实，以实现真正的公平公正，请求法院予以批准。
沈卫群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1、沈卫群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现金的方式一共出借l00万元给沈学强，借款用途用于沈学强支付其经营工厂所拖欠的货款、工人工资等。上述事实有沈学强的银行账户的流水所反映，至于钟青称该100万元的借款不是真实的，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由于沈卫群与沈学强、钟青本是一家人，对于出借款项给沈学强、钟青周转正是出于对亲戚的照顾，所以出借的金额有转账也有支付现金。由于沈卫群在韶关而沈学强在东莞，故此，在出借时并没有要求沈学强出具借款凭证，而是待过年时，沈学强回到韶关，再让沈学强补借款凭证，这完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2、至于2013年1月23日的汇款289500元，由于沈卫群当时没时间，委托公司的财会人员帮忙转账，但该财会人员由于笔误，将借款写成了还款。如果沈学强、钟青认为该笔系还款，那就应该提供之前出借款项给沈卫群的证据。更何况在2012年12月29日，沈卫群已经出借了60万元给沈学强，如果在2013年1月23日还沈学强的款项的话，没有必要在此之前先借60万元给沈学强，再还289500元给沈学强，完全可以主张抵消，无必要多此一举，这显然违背生活常理，唯一的可能就是笔误。故钟青该上诉理由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3、沈卫群在提供了足够的证据，包括借款凭证，支付凭证等证实沈卫群向沈学强出借了100万元的事实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对《借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及借款凭证、支付凭证等证据认为双方之间存有借贷关系，鉴定只会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和时间成本，故不同意其鉴定申请完全正确。4、钟青认为其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有大量资金，但未提供有足够的流动资金的证据，相反，其提供的证据是向案外人出借了巨额的款项。正是由于钟青向案外人提供了巨额的借款，导致沈学强经营的工厂资金周转不灵，陷入经营困难，只能在年底到来时到处借钱支付货款和工人工资，才产生了本案的债务。5、沈学强、钟青为逃避债务，签订了离婚协议，将所有的财产转移至钟青，其目的很明显，就是不想承担家庭经营所负的债务，这显然是损害债权人的不诚信行为，法院不应姑息其该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沈学强向沈卫群借款l00万元，该笔借款为家庭经营所用，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债务为沈学强、钟青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是对法律的正确理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沈学强辩称，沈学强确实向沈卫群借款用于沈学强所开办的工厂的资金周转。沈学强的工厂于2012年11月20日关闭，在关闭之后，供应商向沈学强催要货款，工人的工资还需要发放。所以，沈学强向沈卫群借款。
沈卫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沈学强、钟青立即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3年2月13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沈学强、钟青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学强与钟青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5年1月26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8日离婚。2012年11月之前，沈学强、钟青在东莞市经营一间皮具加工厂，因经营不善，于2012年11月停止经营。沈学强与沈卫群系兄妹关系。2012年12月29日，沈学强因其皮具加工厂拖欠他人货款和工人工资，为支付他人欠款向沈卫群借款60万元，此款沈卫群通过银行帐户（账号：20×××97）转账支付给沈学强帐户（账号：20×××52），之后即2013年1月13日，沈学强再次因支付他人欠款需要而向沈卫群借款40万元，其中转账289500元，其余110500元，沈卫群以现金支付给沈学强，两笔转账款项，沈卫群均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账凭据予以证实。沈学强于2013年2月13日从东莞回韶关过春节时给沈卫群补立了《借条》。沈学强在《借条》上确认向沈卫群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3分，并承诺该借款在2014年底归还。但借款到期之后，沈学强除2012年12月29日支付沈卫群利息21000元外，之后，一直没向沈卫群偿还过借款本金，也没有支付过利息。为此，沈卫群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沈学强、钟青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沈卫群主张沈学强、钟青欠其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提交有沈学强本人签名的《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据两份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沈学强对借款事实和沈卫群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该《借条》及银行转账凭据足以证明沈学强向沈卫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至于利息的计算，《借条》上约定“月利息3分”，根据日常借款常理和生活经验法则，此实为月利率3%的日常称法，沈卫群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有双方《借条》的约定，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债务应当清偿。沈学强应当按《借条》的承诺向沈卫群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此借款虽系沈学强个人名义所借，但此债务系沈学强与钟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举债务，且用于家庭经营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沈卫群有权就沈学强所借沈卫群的100万元债务向钟青主张权利，钟青应对沈学强所欠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青提出，沈卫群提出的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日常借款常理和生活经验法则。对此，如前所述，沈学强向沈卫群借款100万元，不但沈卫群向法庭提交有《借条》及转账凭据，足以证明借款的事实，而且，借款经手人沈学强本人也承认借款的事实。沈学强向沈卫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明确，钟青提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且理由不充分，该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钟青还提出，沈学强的借款并非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沈学强个人债务或赌债，应由沈学强个人承担。对此抗辩理由，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该债务是沈学强、钟青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欠下的债务，这是不争的事实；其次，该笔借款的用途，沈学强称是用于支付因其经营的皮具加工厂停业时所欠下他人的货款。而钟青对此否认，但承认2007年10月没有参与皮具厂的运作，只是到每月发工资时拿现金去给沈学强的会计发工资。从这一点来看，钟青与沈学强的经济并没有完全各自独立，而是混合使用，从中也可能得知，钟青并不清楚沈学强经营管理该皮具加工厂的经营状况，沈学强在经营艰困的情况下停业，极有可能欠下大量的货款，因此，该院采信沈学强向沈卫群借款用于支付所欠供应商的货款的事实。判决：沈学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沈卫群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钟青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000元，由沈学强、钟青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2013年1月23日，沈卫群委托刘素芳向沈学强汇款289500元，在沈卫群提供的汇款单据上，汇款用途一栏为：“还款”。沈学强于2013年3月5日向沈卫群账户转账10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钟青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涉案债务是否真实发生；二、本案涉案债务是否沈学强与钟青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沈学强已偿还多少债务。
一、关于本案涉案债务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一、二审期间，借款人沈学强已经明确表示承认其向沈卫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沈学强的自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沈卫群还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向沈学强转账支付了借款889500元。另外110500元，沈卫群主张以现金交付，沈学强也予以了认可。综上，应当认定沈学强向沈卫群借款的事实。钟青对转账的时间与《借条》出具的时间不一致提出质疑并申请鉴定，因沈学强承认《借条》是事后补写的。沈学强事后补写借条的行为，并不违反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无需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钟青对其中一笔289500元的转账提出异议，认为该笔转账的汇款用途为还款，认为应属于沈卫群向沈学强的还款。沈卫群辩称系笔误。该笔款项是沈卫群委托刘素芳汇出，并非沈卫群本人所汇，故汇款用途上写“还款”，确有可能是代理人的笔误。而且，沈学强于2012年12月29日向沈卫群借款60万元，沈卫群通过银行账号转账支付给沈学强。即使沈卫群之前向沈学强借款，在沈学强也欠沈卫群债务的情况下，双方只需要相互抵消债务即可，沈卫群没有必要先偿还其欠沈学强的债务。而且，钟青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沈卫群与沈学强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钟青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涉案债务是否沈学强与钟青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涉案债务发生在沈学强与钟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有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沈学强与钟青的夫妻共同债务。钟青认为，沈学强所借款项系用于赌博，但钟青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被沈学强用于偿还赌债。钟青认为其后期并未参与皮具厂的经营，但钟青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沈学强经济相互独立且沈学强经营皮具厂的所得未用于家庭支出。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沈学强与钟青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涉案债务应由沈学强与钟青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判决钟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沈学强已偿还多少债务的问题。一审期间，沈学强称其除2012年12月29日支付沈卫群利息21000元外，未偿还过沈卫群本金及利息。但从钟青提交的沈学强的银行账户流水单来看，沈学强2013年3月5日向沈卫群账户支付了10500元。沈学强称该10500元是其与沈卫群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偿还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当认定沈学强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沈卫群的债务。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由于沈学强与沈卫群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即每月的利息为3万元，沈学强支付的该款项，不足以偿还1个月的利息，故应当认定该款项全部用于偿还利息。沈学强偿还的利息，应从2013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扣除10500元后，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综上所述，钟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4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为：沈学强、钟青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沈卫群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扣除10500元后，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沈卫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沈学强、钟青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沈卫群负担55元，钟青负担209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文锋
审判员 李 罡
审判员 梁晓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