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宝庆银楼首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太平南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尹顺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臻，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宝庆首饰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太平南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尹顺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臻，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宝庆银楼饰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太平南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徐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隽，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圣杰，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宝庆银楼首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庆首饰公司）、南京宝庆首饰总公司（以下简称宝庆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宝庆银楼饰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配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知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谈臻（参加2015年11月10日庭审），宝庆配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隽、曹新艳（参加2015年11月10日庭审，2015年11月16日宝庆配送公司申请将该代理人变更为高圣杰）、高圣杰（参加2015年12月11日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庆配送公司一审诉称：2006年12月8日，“宝庆”商标所有权人宝庆首饰公司与北京创盈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创盈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围绕设立宝庆配送公司事宜，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旨在统一“宝庆”商品的配送，即由宝庆配送公司承担为宝庆品牌旗下经营者统一配货的职能。
2007年1月28日，宝庆首饰公司与北京创盈公司签订宝庆配送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的经营期限为15年，自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宗旨：加强宝庆品牌首饰商品的管理，公司统一进货，采用统一配送方法向公司的股东及其连锁公司加盟店、参股、控股公司（不含宁港合资南华宝庆公司）统一配送宝庆品牌的商品，以保证商品的质量，增强宝庆品牌的市场竞争力。”《章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规定：“（二）在公司经营期限内，股东双方任何一方不可自行或授权第三方从事经营范围内的业务活动，即公司拥有‘宝庆’牌首饰的唯一采购批发权”。其后制定了具体的《货品配送细则》及《细则补充规定》。
从2007年2月2日宝庆配送公司成立至2010年1月前，所有经销“宝庆”牌珠宝首饰的经销商包括宝庆首饰公司与宝庆总公司都是从宝庆配送公司处批发，由宝庆配送公司统一配送。
2008年4月，“宝庆”商标所有权由宝庆首饰公司转让给宝庆总公司。2010年元月，宝庆总公司函告各加盟店、加盟商，自称宝庆配送公司的所有工作已移交给“南京宝庆首饰总公司配送中心”，并由该中心向各加盟店、加盟商提供配货服务。至此，宝庆配送公司享有的“‘宝庆’牌首饰的唯一采购批发权”受到侵害，多次交涉未果。
综上，宝庆配送公司拥有“宝庆”牌首饰的唯一采购批发权，宝庆首饰公司与宝庆总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宝庆配送公司的违约，并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立即停止违约行为，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其合理损失30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承担。宝庆配送公司的诉讼请求1原为请求停止侵权行为，庭审中将之变更为请求判令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立即停止违约行为，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其合理损失3020万元；并将事实部分的商标侵权表述相应变更为商标许可和违约。
宝庆首饰公司一审辩称：1.宝庆配送公司不是协议书和公司章程的当事人，无权提起违约之诉。2.宝庆配送公司从2010年1月起即停止经营活动，处于无资产、无人员和无场地的三无状态，并已经被着手清算，只是由于股东间存在分歧而未能完成。本次诉讼系宝庆配送公司的一方股东利用自己掌握公司公章的便利提起诉讼，而非经过股东会授权起诉，因此应当驳回其起诉。3.商品配送权是一项商事权利，与涉案商标许可实施权利并不交叉和关联，宝庆配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第265875号商标的独占许可实施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宝庆首饰公司有实际销售标注该商标的商品之行为，因此宝庆首饰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宝庆总公司一审辩称：1.同意宝庆首饰公司的答辩意见。2.即使宝庆配送公司享有上述商标的许可使用权，也只是普通使用许可，且至2008年1月27日已经截止。后续的使用许可需经股东另行协商一致，但是至今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因此该类普通许可使用权，宝庆配送公司也亦不再享有。3.宝庆总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和宝庆首饰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主体混同问题。宝庆总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也不应与宝庆首饰公司连带承担其他任何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宝庆”注册商标的相关情况
1986年10月20日，南京金属工艺厂获准注册第265875号宝庆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6类工艺品、首饰，后续展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贵重金属工业品，首饰；有效期限为1986年10月20日至1996年10月19日，后续展有限期，至今合法有效。商标注册人于1989年11月1日获准变更为南京宝庆首饰厂，于1994年11月30日获准变更为宝庆总公司，于2002年6月27日获准变更为宝庆首饰公司，又于2008年4月7日获准变更为宝庆总公司。
二、宝庆配送公司成立的相关情况
（一）宝庆配送公司设立协议的约定
2006年12月8日，宝庆首饰公司（甲方）与北京创盈公司（乙方）就设立宝庆配送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第一条公司宗旨，即加强宝庆品牌首饰商品的管理，规范“宝庆”商标的日常使用，由设立的公司统一进货，采用统一送配货方法，向甲乙双方及其加盟店、参股、控股公司（不含宁港合资南华宝庆公司）统一配送宝庆品牌的商品，以保证商品的质量，增强宝庆品牌的市场竞争力。第二条公司营业范围，即金银珠宝饰品的采购与批发、展览。第三条公司名称，南京宝庆银楼饰品配送有限公司。第四条公司经营期限15年，从营业执照颁发之日起计算。期满后，双方协调一致可延期。第五条，公司经营期限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可自行或授权第三方从事经营范围内的业务活动，即公司在经营期限内拥有“宝庆”牌首饰的唯一采购批发权。第十四条为特别约定：1.甲方同意将“宝庆”注册商标作为字号在公司经营范围内给公司使用，由公司最低按照购销差价15%标准（暂定一年）向甲方支付品牌使用费。2.设立后的公司必须维护“宝庆”商品商标在市场的统一性，宝庆银楼旗下的连锁公司、加盟店、参股、控股公司（宁港合资南华宝庆公司除外）销售宝庆品牌的商品，由设立后的公司统一配送，否则视为对守约方及宝庆配送公司构成违约，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双方同意在公司重大决策上，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方恶意行为造成公司僵局除外），则公司解散，依法清算。也可在对方同意基础上，用股权转让方式解决问题。4.甲方将其在国家工商总局注册登记的第14类商品商标许可该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配送、批发、展览的商品上使用，许可的期限在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该公司经营期限结束之日止。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积极配合该公司对“宝庆”商标的合法使用。甲方授权该公司在使用“宝庆”商标时，该公司可以自行印刷、制作该商标并在配送、批发、展览的商品上使用。
（二）宝庆配送公司成立的事实
2007年2月2日，宝庆配送公司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宝庆首饰公司、北京创盈公司各占250万元。宝庆配送公司的董事长为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徐巍，苏麒安任宝庆配送公司的总经理。
（三）宝庆配送公司章程的规定
宝庆配送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宝庆配送公司向公司的股东及其连锁公司加盟店、参股、控股公司（不含宁港合资南华宝庆公司）统一配送宝庆品牌的商品。第十二条规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金银珠宝饰品的采购与批发、展览。第四十五条为股东的特别规定：1.本公司在其经营范围内可以使用股东宝庆首饰公司在国家商标局注册登记的“宝庆”注册商标字号，并可以在制作与产品相配套的宣传产品上使用该商标；本公司按照购销差价和服务收益的15%标准向宝庆首饰公司支付商标使用费（本标准暂定一年，即自2007年1月28日起至2008年1月27日止，期满后具体执行标准由双方协商确定），支付期限为每自然年结束后的三十日内。2.在公司经营期限内，股东双方任何一方不可自行或授权第三方人事经营范围内的业务活动，即公司拥有“宝庆”牌首饰的唯一采购批发权。3.为了维护“宝庆”商品商标在市场的统一性，股东宝庆首饰公司及其参股、控股公司（宁港合资南华宝庆公司除外）、宝庆首饰公司发展的自营店和加盟店、南京宝庆银楼连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锁公司）及其发展的自营店和加盟店，以及其他任何经宝庆首饰公司授权的组织机构、销售“宝庆”品牌的商品，必须由本公司统一配送。以上特别约定股东双方不得违反，如有违反则视为对守约方股东的违约，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相应的违约金。
三、宝庆配送公司的运营情况
（一）《宝庆银楼配送公司货品配送细则》的规定
2007年4月16日，宝庆首饰公司在制定的《宝庆银楼配送公司货品配送细则》（以下简称《配送细则》）中规定，配送货品均由宝庆配送公司统一检测、统一提供标签；由宝庆配送公司统一商品标签、首饰盒、包装等，统一配送各门店所需包装宣传品；货品配送对象为宝庆总店、连锁公司直营店、各地加盟店、所有宝庆首饰子公司（宁港合资南华宝庆公司除外）；配送货物品种为黄金类产品、铂金类产品、K金类产品、钻石类产品、银器类产品、玉器和彩宝类产品以及裸石类产品。《配送细则》第五条对素金、裸石、银器、玉器、首饰盒及宣传包装品、检测证书、宝庆专用标签等货品配送价格及标准做了明确的约定，其中素金（黄金、铂金、K金等），以克数为计算单位，配送价为黄金不高于市场价2元，铂金、K金不高于市场价3元。备注：经销商单店年黄金采购合计＞12公斤，超出12公斤部分每克折让0.5元。
在《配送细则》实施后，宝庆首饰公司于2007年12月制定《宝庆银楼货品配送细则补充规定》（以下简称《细则补充规定》），对货品配送标签的使用，以及收取管理费的标准进行了详细规定。
（二）加盟合同书关于配货的约定
2005年7月25日，连锁公司与宝庆首饰公司签订宝庆银楼加盟合同书（一年一签）。该合同书第十五条约定：商品、服务的质量管理：1.为维护加盟店售出的商品的质量和服务的统一性，提高公司的形象，加盟店的营业方法必须遵守总部提供的《宝庆银楼加盟店经营管理手册》规定的要求和标准。2.总部要定期和不定期地以书面和其他方法对加盟店进行进货等管理。
2007年4月5日，宝庆首饰公司与连锁公司签订宝庆银楼加盟合同书，该合同书第十五条：商品配送管理15.1总体配送原则：15.1.1加盟店应接受与总部指定配送公司建立统一的商品管理系统,配送货品均由配送公司统一检测、统一出标。15.1.2总部控制商品倍率范围、规定折扣、统一商品标签、道具、包装等。15.1.3统一配送各门店所需包装宣传品。15.1.4配送方法采取一月1～2次展销会形式及订单方式。15.2配送标准及具体要求15.2.1素金（黄金、铂金、K金等），以克数为计量单位。配送价为黄金不高于市场价2元，铂金、K金不高于市场价3元。备注：加盟商单店年黄金采购合计＞12公斤，超出12公斤部分每克折让0.5元。15.3加盟店只能销售总部指定配送公司提供的商品，且每年商品配送量或金额应不低于以下标准：15.3.1配送黄金10kg、配送铂金2kg。15.3.2配送珠宝及其他商品总金额30万元。15.5加盟店未得到总部的事先书面同意而私自从他处采购货品，总部有权从乙方保证金中扣罚不低于1000元/次的保证金，加盟店整改无效，按本合同26.2条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按该条约定要求乙方进行赔偿。
2008年5月1日，宝庆总公司与连锁公司签订宝庆银楼加盟合同书，该合同书第十五条：商品配送管理内容与2007年4月5日，宝庆首饰公司与连锁公司签订的宝庆银楼加盟合同书第十五条内容相同。
（三）实际配货情况
宝庆配送公司成立前，连锁公司管理、发展、经营的加盟店主要由连锁公司自行配货。宝庆配送公司成立后，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及连锁公司均从宝庆配送公司配货。
四、《合作框架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一）《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
2009年12月29日，宝庆总公司（甲方）与江苏创盈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江苏创盈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为了在以往合作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强从合作经营提升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本着“真诚合作、认真办事、互惠共赢、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协商决定，甲方以增资扩股形式吸收乙方建立合资公司，其中约定：撤销2006年12月8日由宝庆首饰公司与北京创盈公司共同设立的宝庆配送公司，自2009年12月31日起停止运作，实行清盘并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从2010年1月1日起作为合资公司的职能部门，行使对各加盟商的配送职能；自2010年1月1日起，双方原各组织形式的经营活动及其结果均纳入今后合资公司核算等。代表宝庆总公司签字的是法定代表人徐巍。但在宝庆总公司与江苏创盈公司在其后的谈判中，双方因合资公司中宝庆总公司最终持股比例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合资失败。
（二）各方履行《合作框架协议》的情况
2010年1月4日，北京创盈公司授权连锁公司处理与宝庆配送公司一切资金往来及退股事宜，同年1月6日，连锁公司以借款名义向宝庆配送公司“请款”250万元，并向宝庆配送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据一张。
2010年1月29日，宝庆配送公司将空调、电脑、打印机、电子秤、数码相机、监控设备、传真机、沙发、汽车、熔金机、刻字机、激光刻字机等固定资产；窗帘、灯具、文件柜、货架、办公桌椅、手电钻、税控机等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拎袋、包装盒、质保单、珠宝椅、塑料袋、自封袋、镶石锤、手掌秤等辅助商品和相关物耗品等资产变卖给了宝庆总公司，共计净值605806.74元,成交价453614.02元。就上述资产，宝庆总公司于2010年1月30日付款并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
2010年9月25日，由宝庆首饰公司盖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徐巍签字、宝庆配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巍签字出具的“宝庆银楼饰品配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告知各单位‘南京宝庆银楼饰品配送有限公司’已于‘2009年12月31日停止运作，实行清盘并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此项工作已于2010年2月完成。故南京宝庆银楼饰品配送有限公司已停止各项工作，其配送功能暂由‘南京宝庆首饰总公司配货中心’行使”。
五、宝庆总公司配货中心成立后的配货情况
2010年1月，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设立新的宝庆总公司配货中心负责相应配货，并向各加盟店、加盟商发函，称原宝庆配送公司的所有工作已移交给宝庆总公司配货中心，由该中心提供配货服务。
2010年1月后，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及宝庆总公司发展的加盟店均从宝庆总公司的配货中心配货。2010年2月9日、3月11日，连锁公司在宝庆总公司配货中心配货黄金3949.28克、3114.22克，金额分别是953751.12元、779489.27元。
连锁公司在其与创煜公司诉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一案[（2012）苏知民终字第01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4号判决）]中主张，其在宝庆总公司与江苏创盈公司合资合作失败后，其仍然从宝庆配送公司进货，并提供了部分其与宝庆配送公司往来的函件及财务资料，该部分事实得到了上述民事判决的认定。
六、宝庆总公司2010-2012年的公司经营情况
根据宝庆总公司提供给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公司年检报告书》，宝庆总公司2010-2012年公司的营业收入分别约为：129810万元、199501万元和207152万元。
七、其他相关的事实
（一）宝庆总公司成立于1991年6月26日，公司类型为集体所有制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一般经营项目：首饰、金属工艺品制造、销售；百货、交电销售；金、银、铜表面处理服务等。
宝庆首饰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17日，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一般经营项目：金、银、铂金、珠宝饰品、金属工艺品的制造、销售；金、银、铜表面处理服务等；股东为南京市城镇集体企业联社和宝庆总公司，其中宝庆总公司是控股股东。
宝庆总公司的经营地址、法定代表人均与宝庆首饰公司相同，经营范围与宝庆首饰公司相似。
（二）宝庆首饰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解散宝庆配送公司的诉讼，后其于2011年12月19日自行撤回起诉。
2012年2月18日，宝庆配送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宝庆首饰公司和北京创盈公司均出席并提出议案，但是议案均未通过。
2013年4月26日，宝庆配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巍签署《情况说明》一份，述称对于本案的纠纷宝庆配送公司的相关人员向其提及过，其本人同意在协商解决不了的情况下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查明事实，分清责任，界定是非，最为公正和公平。
宝庆配送公司目前处于正常营业状态，并按照法律规定通过了工商年检或是按照要求提交了年检材料正在接受审核。
（三）在宝庆总公司诉连锁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2012）苏知民终字第027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70号判决）]中有如下表述：“虽然宝庆总公司在与江苏创盈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中有解散宝庆配送公司的内容，且宝庆总公司也随即成立了宝庆总公司配货中心，而连锁公司也两次从该配货中心配货，金额达173万余元，但由于最终双方合作破裂，该协议并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宝庆配送公司仍然存续，双方在配货问题上并没有达成新的协议，故连锁公司继续从宝庆配送公司配货并不违反双方此前的约定，连锁公司没有从宝庆总公司配送中心配货并不构成违约。由于连锁公司从宝庆配送公司配货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故宝庆总公司以连锁公司没有从宝庆总公司的配货中心配货为由要求连锁公司进行整改，且没有批准连锁公司继续签加盟合同的请求显属不当。”154号判决第40页对上述协议有如下评价：“虽然宝庆总公司曾与江苏创盈公司就双方合资合并事宜进行过协商……因为最后双方合资失败，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没有发生如合资所期待的改变……”；第42页有如270号判决上述相同的评价。
一审争议焦点：1.宝庆配送公司、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2.涉案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若继续履行，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应当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宝庆配送公司和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涉案争议的合同为《协议书》及其相关的宝庆配送公司章程、《货品配送细则》和《细则补充规定》。《协议书》为基础合同，订立的主体为宝庆首饰公司和北京创盈公司。订立该合同的目的在于宝庆配货公司，由配送公司统一配送货，向合同双方及其加盟店、参股、控股公司统一配送宝庆品牌的商品，以保证商品的质量，增强宝庆品牌的市场竞争力。宝庆配送公司章程系以《协议书》为基础制定。《货品配送细则》和《细则补充规定》由宝庆首饰公司以《协议书》为基础并制定，以《协议书》为基础，对如何进一步实施进行规范。其内容涉及货品采购、货品配送等，配送对象即效力所及宝庆总店、连锁公司直营店、各地加盟店、所有宝庆子公司（南华宝庆除外）。
首先，《协议书》等的内容需要由宝庆配送公司履行并承担责任。《协议书》涉及宝庆配送公司设立、经营目的、经营期限、经营范围、商标许可使用及其统一配货权即唯一采购批发权和违约责任等。虽然合同订立的主体不是宝庆配送公司，但是该合同系宝庆配送公司的股东为其设立与经营所订立，相关的合同行为和责任要由宝庆配送公司来完成和承担，故宝庆配送公司理应是合同主体。
其次，《协议书》和《货品配送细则》等所形成的合同关系效力及于各个主体。《协议书》和《货品配送细则》等实质是有关宝庆商标的许可使用以及与此相关的唯一采购批发权问题，这些均建立在宝庆首饰公司授权许可使用的基础之上。围绕宝庆商标的许可使用以及与此相关的唯一采购批发权所形成的一系列法律关系是一种合同关系。在涉案宝庆商标仍为宝庆首饰公司所有的前提下，该合同关系中的主体应该首先涉及宝庆配送公司和宝庆首饰公司。宝庆首饰公司制定和下发《货品配送细则》和《细则补充规定》为各个对象所接受和执行，因细则以及《协议书》的效力还及于宝庆总店、连锁公司直营店、各地加盟店、所有宝庆子公司（南华宝庆除外），宝庆总公司知晓并参与执行了宝庆首饰公司的统一管理和安排，故该合同关系的主体理应延至宝庆总店即宝庆总公司等。这一结论亦为相关民事判决书确认，如270号判决中提到“连锁公司继续从宝庆配送公司配货并不违反双方此前的约定”，此处的“约定”，即为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书》、《货品配送细则》和《细则补充规定》等建构的货品采购关系以及与此相关的宝庆商标许可关系。270号判决的相关表述实际上认可了宝庆商标许可以及货品配送关系，即合同关系及其合同主体问题。
再次，在涉案宝庆商标转让至宝庆总公司名下之后，上述商标许可关系和货品配送关系仍应为宝庆总公司及合同关系之其他主体所遵守。一方面，商标许可使用关系应当得到维续。涉案宝庆商标的许可使用是基于宝庆配送公司的股东北京创盈公司和宝庆首饰公司共同协商取得意思一致之后达成的协议，宝庆总公司对此是知晓和认可的，这种基于平等主体间形成的交易秩序和合法权益应当得到维护，这也是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宝庆总公司作为转让后的商标权人，并没有通过协议或其他方式终止前述商标许可使用关系，故这一许可关系应当得到遵守和维护。另一方面，统一货物配送关系应该得到维护。统一货物配送关系如前所述并非单独基于商标专用权关系所产生，而且还出于统一品牌、统一运行的需要，得到各方主体认可的情况下形成的，在各方没有新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这种关系也应该得到遵守。事实上，在涉案宝庆商标转让之后，宝庆总公司对于上述关系是认可和遵守的，后续不履行事实是在新的协议没有得到履行的情况下产生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上述法律关系的存续。另外，270号判决和154号判决的论述在一定程度上对原有的商标许可合同关系和货物配送关系的存续是予以确认的。因此，宝庆配送公司仍然是上述合同关系的主体，可以据此向合同相对方主张相关的权益。
关于宝庆配送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还认为，宝庆配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公司个别人掌握的公司的印章私自所为，没有取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巍的同意。对此，宝庆配送公司提交了徐巍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同意宝庆配送公司与其他相关主体之间的争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因此，一审法院对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提出的此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宝庆配送公司在本案有权提起相关的诉讼。
二、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宝庆总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如前所述，涉案商标许可使用关系应当得到维续，统一货物配送关系也应当得到各方的遵守和履行。
首先，宝庆配送公司主体地位继续存在。虽然宝庆配送公司的股东宝庆首饰公司与北京创盈公司曾经达成解散和清算公司的协议，但是该协议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宝庆首饰公司曾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解散宝庆配送公司的诉讼，但是后来其又自行撤回起诉。宝庆配送公司的部分资产曾经被处置和分配，但是从相关的工商登记资料看，宝庆配送公司目前处于正常的营业状态。
其次，双方达成的协议没有履行，没有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已有的协议应当得到继续履行。宝庆总公司曾与江苏创盈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和《备忘录》，一方面解散宝庆配送公司，另一方面成立新的配送公司。但是，这份协议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宝庆配送公司没有被解散，新的配送公司也没有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宝庆总公司曾与江苏创盈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就新的配送公司的股份分配是有过协商和约定的，只是在后来进一步的谈判中没有达成最终协议。这表明解散宝庆配送公司与成立新的配送公司继续配送业务是相关的，双方就新的配送公司和配送业务所涉及的利益是持续关注的，而非在新的协议没有达成的情况下就放弃原有的协议及其所涉及的权益。因此，在最后双方合资失败，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没有发生如合资所期待的改变的情况下，原有的协议应当得到继续履行。但是，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于2010年1月设立新的宝庆总公司配货中心负责原由宝庆配送公司负责的相应配货，并向各加盟店、加盟商发函，称原宝庆配送公司的所有工作已移交给宝庆总公司配货中心，由该中心提供配货服务。这违反了宝庆配送公司与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以及其他相关主体之间形成的商标许可使用关系和统一配送货品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宝庆首饰公司和宝庆总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损失之违约责任。宝庆配送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再次，关于赔偿损失的计算。一方面宝庆配送公司认为相关的财务资料均在宝庆首饰公司和宝庆总公司的控制之下，应当由该两公司提供并予以证明，另一方面宝庆配送公司提供的宝庆首饰公司和宝庆总公司2010-2012年度的年检材料，其中包含有宝庆总公司的营业收入等，请求根据相关的数据和约定进行推算。因违约行为所产生的营业收入和利润主要在宝庆总公司的控制之下，因此一审法院将该证明责任依法分配给宝庆总公司。但是，宝庆总公司没有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只是在辩论意见中作了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宝庆总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宝庆配送公司主张以宝庆总公司2010-2012年度的销售收入为基础，采用就低不就高，宝庆总公司黄金销售占总销售额的80％，其中自营和批发的黄金比例为6:4，并考虑经营成本支出和15％的商标许可使用费扣除等原则进行推算，宝庆总公司因违约行为获取的利润、宝庆配送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当高于3020万元。宝庆配送公司据此主张3020万元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宝庆配送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和相关数据有证据证明，在宝庆总公司放弃举证的情况下，该计算方法和赔偿数额是合理并于法有据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货品配送细则》及《细则补充规定》等与涉案宝庆商标许可使用和统一货物配送相关的约定；二、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赔偿宝庆配送公司经济损失3020万元。案件受理费192800元，由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负担。
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上诉称：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宝庆配送公司的请求权源于其公司章程，本案争议标的是采购批发权，与商标无关，本案案由不应为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纠纷，而应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应适用公司法而非合同法。2.宝庆配送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为公司内部纠纷，且本案属于重大事项，应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宝庆配送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获得股东会或董事会授权，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宝庆总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宝庆总公司未与宝庆配送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其地位是宝庆首饰公司的债务履行辅助人，不是违约之诉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4.宝庆总公司、宝庆首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宝庆总公司停止从宝庆配送公司配货是履行与江苏创盈公司的《合作框架协议》，宝庆配送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其停止运行并停止各项工作。双方合作关系已于2010年1月事实中止，宝庆配送公司不再享有配送权，宝庆总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导致《合作框架协议》未完全履行的责任在江苏创盈公司，不应由宝庆总公司承担责任。宝庆总公司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停止配送关系是协议解除的结果，即使合作失败，因解除权具有不可撤销的性质，不得要求恢复履行。5.“唯一采购批发权”属于不适于强制履行的标的，不应判决继续履行。在双方存在矛盾，且商标权人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原协议使商标权人丧失了对商标的绝对控制，也与合作目的根本冲突。6.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畸高。一审法院按照违约之诉进行审理，却用商标侵权计算损失，没有依据，判决金额也明显畸高。宝庆配送公司的损失应由其自行举证，宝庆总公司没有举证义务，一审判决以宝庆总公司未举证为由判令其承担不利后果，没有法律依据。7.一审法院将《货物配送细则》及其《细则补充规定》认定为协议书内容，没有依据。《货物配送细则》和《细则补充规定》是宝庆首饰公司以自己名义下发的，并未履行签约程序或经过股东会决议，这两份文件是宝庆首饰公司为约束宝庆旗下各单位而单方面制定的，其作用仅在于宝庆集团内部管理，不能等同于具有合同效力的文件。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庆配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
宝庆配送公司二审答辩称：1.本案属于涉商标权益的案件，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及商标法等法律法规审理该案无任何不当。上诉人将宝庆牌珠宝首饰的唯一批发采购权与涉案的商标许可合同割裂开来是错误的，唯一批发采购权依赖于涉案商标。2.宝庆配送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宝庆配送公司章程只规定了应股东要求对侵害公司利益的监事或者他人提起诉讼需要董事会决议，并没有关于公司对股东提起诉讼需要经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宝庆首饰公司持有宝庆配送公司50%的股权，针对其自身及其母公司的诉讼，这样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客观上不可能形成。3.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均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协议书及宝庆配送公司的章程条款中有公司成立经营架构的内容，同时也有商标许可使用的内容，对涉案商标许可使用范围、许可方式、收费标准、使用期限、违约责任等都有明确的约定。宝庆配送公司成立后，也是按照前述约定实际履行的。在商标许可使用法律关系中，宝庆配送公司是被许可方，许可方为商标所有权人，2007年涉案商标的所有权归属宝庆首饰公司，2008年4月7日宝庆首饰公司将涉案商标权转让给宝庆总公司，故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均是适格主体。4.涉案协议书不单纯是设立宝庆配送公司的，其中有关商标许可的内容在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和宝庆配送公司之间形成合同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在宝庆配送公司的章程中得到了反映，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没有被任何法律文件或双方的约定行为所取代。《合作框架协议》的目的首先是合作，是为成立合资公司将宝庆配送公司清盘变成合资公司的职能部门，根据该协议的要求，宝庆配送公司确实有过一段时间的清盘、停摆。《合作框架协议》签署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宝庆总公司和连锁公司整合后上市，并不是解散宝庆配送公司的文件，最终《合作框架协议》所要设立的合资公司没有成立，宝庆配送公司必然要恢复。对于合作框架协议未实际履行以及宝庆配送公司继续行使配送职权的合法性，在154号判决中均得到了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庆总公司、宝庆首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争议焦点：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宝庆配送公司、宝庆总公司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3.《合作框架协议》是否继续有效，涉案配送关系是否已经解除；4.如果《合作框架协议》继续履行，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二审审理过程中，宝庆首饰公司、宝庆总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江苏创盈公司单方签署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各一份，协议书内容是对《合作框架协议》的细化，补充协议书要求宝庆总公司在改制后的公司中占股不得超过40%。证明江苏创盈公司超越《合作框架协议》的范围提出要求。
证据2.《授权书》一份。
证据3.《关于股东借款事宜的请示（报告）》一份。
证据4.请款单二份，记账凭证一份，收据二份，银行进账单二份。
以上证据2-4，证明宝庆配送公司以借款的名义向两股东分别退还250万元注册资金。
证据5.《民事诉状》一份。
证据6.《律师函》两份、《授权委托书》一份。
以上证据5、6，证明宝庆配送公司阻挠宝庆总公司行使配送职能。
证据7.《北京金一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购南京宝庆尚品珠宝连锁有限公司51%股权的公告》。
证据8.北京金一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文化公司）工商登记资料。
以上证据7、8，证明苏麒安将宝庆配送公司的主要资产转让给了宝庆总公司的竞争对手金一文化公司。
宝庆配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仅创盈公司单方签署，为未生效协议，没有履行，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2.对证据2-4，该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且因合作破裂没有退股。
3.对证据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相反的该两份证据证明宝庆配送公司行使了其合法权利。
4.对证据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宝庆配送公司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宝庆配送公司2010年9月至2015年10月的资产负债表。证明宝庆配送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资产情况，资产负债表应收账款一栏一直是500多万元，证明没有上诉人所说的退股事实。
证据2.宝庆配送公司向连锁公司的配货明细。证明宝庆配送公司的经营情况。
证据3.连锁公司经营“宝庆银楼”店面明细及与宝庆总公司合作情况。证明目前连锁公司经营“宝庆银楼”店面计13家，自154号判决生效后，连锁公司就13家店面与总公司继续保持良好合作。
证据4.北京创盈公司与宝庆总公司、宝庆首饰公司的往来函件三份。证明宝庆配送公司恢复经营的过程。
宝庆总公司、宝庆首饰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
1.对于证据1，认可2010年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2012年的资产负债表与工商档案和配送明细不一致，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年份的资产负债表为对方单方面提供，且无证据印证，真实性不予认可。
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映了宝庆配送公司的最低配送数额。
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
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证据认证如下：除2011年至2015年宝庆配送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外，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宝庆配送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反映了宝庆配送公司从2010年9月开始恢复经营的基本事实，其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资产负债表记载的事项为宝庆配送公司单方面制作，且除2010年的资产负债表外，宝庆总公司、宝庆首饰公司对其他年份的资产负债表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资产负债表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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