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5刑终104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立芳，女，汉族，1986年5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利津县，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东营市利津县公安局陈庄镇派出所。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强、王政泰，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立芳诈骗一案，于二○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河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立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袁立芳为偿还个人欠款，编造能办理贷款、大额度信用卡的虚假理由，骗取王某芝11.53万元、丁某霞14万元、王某东0.6万元、张某东0.7万元、王某顺0.97万元、张某军0.6万元、崔某军0.67万元，以上共计29.07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欠款和个人消费。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害人王某芝提供的借条8张，证实袁立芳向王某芝借款共计18.97万元。
2、被害人丁某霞提供的收条，证实袁立芳收到丁某霞交来办理黑户贷款的前期费用共14万元。
3、被害人王某芝、丁某霞提供的《黑户贷款领用合同》，证实合同文本的内容。
4、被害人张某东提供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实2015年4月29日袁立芳借张某东4000元；同年5月7日，张某东通过农行给袁立芳转账3000元。
5、被害人张某军提供的收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实2014年12月17日，张某军通过农行给袁立芳转账6000元。
6、被害人王某东提供的收条、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实2015年4月29日王某东通过农行给袁立芳转账4000元，4月30日转账2000元，5月1日转账4000元。
7、被害人崔某军提供的收条、转账小票，证实2014年12月26日袁立芳收到崔某军现金2000元；2014年12月30日崔某军转账给袁立芳2000元，2015年5月14日转账2700元。
8、谅解书、收条、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袁立芳的父亲袁某德代其退赔了被害人王某芝、丁某霞、王某东、张某东、张某军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了五名被害人的谅解，赔偿款已全部过付。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芝陈述，证实2015年2月份，她听说袁立芳能办理银行低息高额度贷款和信用卡业务，需要先交一部分前期活动费用，并且承诺如果办不成全额退款，她作为中间人可以从中落点好处，她联系了36个办理贷款的客户，共交给袁立芳18.97万元，袁立芳给她一些《黑户贷款领用合同》，由贷款人填写。第一笔业务袁立芳没办成，把2700元费用退还给她了，后来又因为没办成，陆陆续续退还给她6.65万元。她找袁立芳办的业务袁立芳一笔都没有办成，她催着袁立芳还钱，袁立芳一直拖着不还，2015年4月23日，她找到袁立芳家中，拿走了袁立芳的一部白色的OPPO直板手机和一条黄金手链，价值约5200元。2015年5月份，她和丁某霞把袁立芳带到河口商量还钱的事，她觉得袁立芳不会还钱，便带着袁立芳到公安机关报案。
2、被害人丁某霞陈述，证实2015年3月份她听王某芝说袁立芳能办理低息高额贷款和信用卡，但是需要先交纳一部分前期费用，如果办不成全额退还，中间人还可以从中赚取好处费。之后她联系了28个办理贷款的客户，一共给了袁立芳14万元，但是袁立芳一直没有办成贷款，总是找各种理由让她等。她和王某芝把袁立芳带到河口商量还钱，后带着袁立芳一起到公安机关报案了。
3、被害人张某东陈述，证实他开始通过王某芝办理低息高额度贷款，之后王某芝让他直接联系袁立芳。袁立芳说贷款的事联系好了，让他交4000元手续费，他便给了袁立芳4000元现金，六七天后袁立芳联系他说能办加急贷款，需要3000元费用，他就又给袁立芳转账3000元，但是贷款一直没有办出来。
4、被害人张某军陈述，证实2014年12月份，他听说袁立芳能办大额信用卡，但是需要交前期费用，他转账6000元给了袁立芳，但信用卡一直没办成。
5、被害人王某顺陈述，证实2014年10月份，他听说袁立芳能办大额信用卡和办低息高额度贷款，就给了袁立芳14700元的费用，办透支额度5万元的信用卡和20万元的贷款，但一直没办成。后来他找袁立芳退钱，袁立芳给了他5000元，剩下的钱没有退。
6、被害人王某东陈述，证实他通过王某芝认识了袁立芳，袁立芳说能办出十几万元的低息贷款，但需要交纳4000元费用。他转账给袁立芳4000元，后来袁立芳又说4000元不够，需要再给2000元，他就又转账2000元，后两次袁立芳都给他打了借条，但是贷款一直拖着没办成，钱也没退。
7、被害人崔某军陈述，证实2014年12月份，他听说袁立芳能办理无担保贷款，就联系袁立芳，袁立芳说能办理30万元左右的无担保贷款，但需交4000元的费用。他给了袁立芳2000元现金，袁立芳以“袁丽丽”的名字打了借条，三四天后他又给袁立芳转账2000元，但是袁立芳一直以各种理由拖着，到2015年5月初，袁立芳说需要再交2700元，他就又转账2700元，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亮证言，证实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他接到袁立芳的电话，袁立芳一上来问贷款的事怎么样了。他还没问怎么回事，袁立芳就把电话挂了。五六分钟后，袁立芳又打过来说刚才有几个客户催着她问贷款的事，她没办法就临时给他打电话装装样子。过了几天，袁立芳又打电话让他帮忙装装样子，他没同意。
2、证人张某洋证言，证实他曾经找袁立芳办过信用卡，交了600元费用，后来没办成，袁立芳把钱退还给他了。
3、证人葛某开、高某昌证言，证实他两人都找丁某霞办过黑户贷款，但是都没办成，费用都是丁某霞垫付的，他们没有损失钱。
4、证人王某刚证言，证实他曾找王某芝办过低息高额贷款，交了1万元前期费用，但是没有办成，王某芝把钱都退给他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袁立芳供述，证实2014年，李初明以各种名义先后骗了她18万元钱，一直没还。她的信用卡和贷款都到期了，她只能到处借钱来补窟窿，结果越欠越多。她听李初明说过办理黑户贷款，可以收取贷款人5000元的中介费，于是她就想假借这个名义骗取他人的钱还账。她以前认识一个名为杨吉才的男子，自称能办理黑户贷款，于是她就假借杨吉才的名义对外宣传能办理黑户贷款和信用卡，之后联系上了王某芝和丁某霞，她两人负责介绍客户，并且从中赚取中间费。她先认识的王某芝，她起初假装没有办成信用卡，都及时把钱退还了，获得了王某芝的信任，王某芝又把丁某霞介绍给了她。为了让王、丁二人更加信任自己，她把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给了王、丁两人，并且每次收款都打借条，让她们给贷款人签过《黑户贷款领用合同》，还许诺如果办不成会全额退还费用。她骗了王某芝18.7万元，骗了丁某霞14万元，后用从丁某霞处骗来的6.65万元偿还了王某芝。她用骗来的钱还了信用卡欠款和一些外债，还替李初明还了一些账，其余的自己消费了。到了2015年4月20日左右，王、丁二人再也不相信她了，逼她退款，但她没有还款能力，王、丁二人将她带到河口并到公安机关报案。期间因为她不还钱，王某芝到她家拿走了她新买的一部手机和一条手链。她根本办不了黑户贷款和信用卡。
她还用同样的方法骗了王某东6000元，骗了张某东7000元，骗了王某顺9000多元，骗了张某军6000元，骗了崔某军6700元。其当庭对收取王某顺现金9700元无异议。
二、2014年1月份至2015年春节，被告人袁立芳编造各种虚假理由，通过提供虚假房产证、虚假大额存折骗取被害人王某香人民币共计33.1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房产证照片、东营市市区房屋权属登记信息，证实袁立芳抵押给王某香的房产证是虚假的。
2、被害人王某香提供的借条三张，借款人均为袁立芳，其中借孙某臣22万元，借王某杰12万元，借钟某刚18万元。
3、被害人王某香提供的孙某臣账户明细、借据，证实王某香由孙某臣担保向石某强借款10万元，存入孙某臣银行卡后陆续被支取。
4、谅解书、收条、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袁立芳的父亲代其退赔了被害人王某香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且已全部过付。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香陈述，证实2014年1月份，袁立芳以倒腾楼房号为名向她借8万元，她就从妹妹王某芳处拿了3万元，从王某杰处拿了5万元，袁立芳打了借条并拿一个房产证做担保，房产证是袁立芳的名字。后来借款时间超了，她催袁立芳还钱，袁立芳又拿来了一个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上面显示有73万元存款，袁立芳说是卖房款，因为有人要顶存款任务取不出来，之后袁立芳就把存折要走了。后袁立芳又让她帮忙借8万元钱赎车，她就从王某芳处拿了1万元、从王某杰处拿了2万元、自己拿了5万元给了袁立芳。几天后，袁立芳又说她欠一个叫石某强的4万元钱，让她想办法凑4万元还账，等那73万元取出来一起还。她就从王某杰处拿了4万元给了袁立芳。几天后，袁立芳又要借6万元，她就从王某杰处拿了1万元，自己凑了5万元，给了袁立芳。2014年5月，袁立芳说欠了高利贷10万，让她到石某强处贷10万元。她就和孙某臣去找石某强，她为借款人，孙某臣为保证人，石某强把钱转到了孙某臣的一张农村信用社的卡里，袁立芳拿走了这张卡。到了2015年2月，袁立芳一直不还钱，她去垦利找到袁立芳打了3张借条，其中王某杰的12万和钟某刚的18万均为本金，孙某臣的22万包括10万元本金和12万元利息。袁立芳一共还了她28500元利息。在她催袁立芳还钱期间，袁立芳给了她两张银行卡，一张是邮政储蓄银行的，袁立芳说里面有50多万，一张是光大银行的信用卡，里面有15万，结果她去查看，邮储银行卡上只有2元钱，光大银行卡不知道密码。袁立芳后又把两张卡要走了。袁立芳通过她借的钱和利息，她已经全部还清。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芳证言，证实她王某香分三次从她处借了8万元。袁立芳给王某香打借条，写的是借她丈夫钟某刚18万，里面有王某香的10万元本钱。
2、证人王某叶（王某杰妻子）证言，证实2014年初，王某香从她这里先后借了12万，是以她丈夫王某杰的名义出借的。2015年5月份袁立芳被抓后，王某香分多次把钱还了。
3、证人孙某臣证言，证实他与王某香一起在石某强处借10万元给袁立芳。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袁立芳供述，证实她以倒银行贷款的名义让王某香帮她借了七八万元钱，并提供了一个假房产证作为担保。2014年5月份，她因倒腾贷款缺钱，让王某香帮她借10万元钱，王某香就通过孙学臣从别人那里贷了10万元，王某香为借款人，孙某臣为担保人，10万元钱打到了孙某臣的一张农村信用社的卡里。这张卡她拿走给别人用了。她还以倒腾楼房号、还高利贷为由多次通过王某香借钱。王某香一直催她还钱，她就催欠她钱的人还钱，一个姓徐的给了她一张邮政储蓄银行的存单，她拿着这张存单和王某香去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工作人员说存单是假的，王某香就让她把存单撕烂了。她还给过王某香一张邮政储蓄银行的卡，也是姓徐的给她的，姓徐的说两天内打到这张卡里45万元，两天后，王某香说卡里没钱，她就把卡还给姓徐的了。到2015年1月份，因为借的钱一直没还，她在王某香的要求下写了四张借条，后来她归还过王某香两万左右的利息款，其他钱都没还上。借条上的内容是真实的，其中孙某臣的10万元为本金，王某杰的12万元为本金，钟某刚的18万元绝大部分是本金，其余的是利息。所借钱部分让她给姓徐放高利贷了，部分自己消费了。
综合证据有：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袁立芳的基本情况，与起诉书载明一致。
2、河口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到案证明、破案经过，证实王某芝、丁某霞与袁立芳一起到河口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王某芝、丁某霞控告袁立芳诈骗钱财的情况。
3、袁立芳尾号4775、9513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0115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0976、4367的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0155、1928、1910、5311、5253的光大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5588的交通银行卡的欠款情况表及交易明细，尾号4665的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刘登波尾号1974、1932的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袁立芳无还款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立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袁立芳是在被被害人王某芝、丁某霞控制了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一同到公安机关报案的，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且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袁立芳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责令被告人袁立芳退赔被害人王跃顺9700元、退赔被害人崔风军67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立芳不服提出上诉，辩称“除王某香的8万元外，全部借款均出具了借条，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而非诈骗罪;未认定自首情节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关于“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袁立芳在负有大额外债且没有收入来源的情况下，编造其能办理贷款和大额度信用卡的虚假理由并收取费用，或向被害人虚构其有房产、有大额存款的事实，借得大额款项后不能归还，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从而骗取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至于袁立芳向被害人出具欠条，是其骗取被害人信任的方式，并不影响诈骗罪的认定。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应认定自首情节”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找袁立芳协商还款未果，后与袁立芳共同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袁立芳明知被害人到公安机关报案而共同前往，应认定为主动投案。到案后，被告人袁立芳主动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之后供述虽有所反复，但只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如实供述的认定。被告人袁立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为自首。该上诉、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立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负有大额外债且没有收入来源的情况下，编造其能办理贷款、大额度信用卡的虚假理由和向被害人虚构其有房产、有大额存款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袁立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且袁立芳亲属代其退赔绝大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综合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河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袁立芳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袁立芳犯诈骗罪”，“责令被告人袁立芳退赔被害人王跃顺9700元、退赔被害人崔风军6700元”。
二、撤销（2015）河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袁立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三、上诉人袁立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宁
审 判 员 桑爱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