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邗商初字第0685号
原告江苏华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经济开发区开发西路217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薇，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丹，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经济开发区华钢路1号。
法定代表人潘云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春卿，上海方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剑刚，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潘云虎。
被告董宏斌。
被告耿长明。
被告赵宏卫。
被告张惠生。
被告何灿焜。
被告钟捃。
委托代理人季飞，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白杨，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告扬州淮左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瓜洲镇迎江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潘云虎，执行事务合伙人。
被告扬州亚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瓜洲镇迎江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胡应化，执行事务合伙人。
被告扬州吉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瓜洲镇迎江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孟静，执行事务合伙人。
被告扬州金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瓜洲镇迎江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丁宏庆，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王朝杨，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告扬州淮左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亚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吉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金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赵安，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系被告扬州淮左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亚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吉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金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原告江苏华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工公司）与被告扬州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锻股份公司）、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扬州淮左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淮左投资中心）、扬州亚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亚东投资中心）、扬州吉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吉安投资中心）、扬州金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锻投资中心）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16日、2016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工公司委托代理人宋薇，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委托代理人金春卿、葛剑刚，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共同委托代理人季飞、白杨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华工公司原委托代理人余立人，被告淮左投资中心、亚东投资中心、吉安投资中心、金锻投资中心原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张家玉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华工公司委托代理人马丹，被告淮左投资中心、亚东投资中心、吉安投资中心、金锻投资中心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朝杨、赵安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工公司诉称：2011年7月6日，原告与十二被告共同签订《扬州锻压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扬州锻压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原告以现金2200万元对被告扬锻股份公司溢价增资，其中200万元为注册资本，200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如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能在境内资本市场上市或实际控制人发生重大变化，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扬锻股份公司现金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股权，回购价格为本金加8%的年息，且十二被告应在原告书面要求之日起30日内完成回购股权事项，否则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价款每日0.5‰的罚息。若被告扬锻股份公司违约导致原告产生任何损失，十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在境内资本市场上市，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回购股权，并于2014年11月25日书面提出回购请求，但被告扬锻股份公司未履行回购义务。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淮左投资中心、亚东投资中心、吉安投资中心、金锻投资中心甚至已与案外人德国舒勒集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向案外人转让其持有的51%的股份，被告扬锻股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发生重大变化，原告的投资收益无法得到保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十二被告共同回购原告持有被告扬锻股份公司的股份，并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22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同时扣除分红款78万元）；二、十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罚息（以本金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0.5‰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十二被告共同承担。
原告华工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增资扩股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以溢价方式对被告扬锻股份公司进行增资；
2、《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对股权回购条件、方式、价格、罚息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3、验资报告、收据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1年7月20日履行了出资义务；
4、《关于股份回购的函》一份，证明因股权回购条件成就，原告书面要求被告回购股权；
5、新闻报道一份，证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发生重大变化，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成就；
6、《关于公司2014年度财务决算报告的议案》一份，证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2013年的净利润为1841万元，不符合公司上市条件。
被告扬锻股份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十二被告回购其全部股份，十二被告如何回购股份在数学排列组合上有4095种可能，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不符合起诉条件。同时，股份有限公司除法律规定的四种情形外，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而股东之间系股份转让，原告要求十二被告回购股份存在逻辑错误，不具有可履行性。从诉讼法角度来看，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的诉求违反商业基本准则。投资的根本特征在于收益与风险并存，收益不能固定，只能是一种预期。原告在已经获得正常商业投资收益的情况下依然要求回购股权，等于原告的投资在获得固定收益的同时无需承担公司经营风险，从根本上违反了商业投资的基本原理；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合法性基础。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不承担公司经营风险而当然获得约定收益，损害了公司、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权益，这一约定无效。退一万步讲，《补充协议》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已经被2011年12月20日各股东共同表决通过的公司章程所修改，除了公司章程约定四种情形外，被告扬锻股份公司不应该回购本公司股份。因股权回购条款无效和被修改，被告扬锻股份公司没有回购股权的义务，原告关于罚息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扬锻股份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扬锻股份公司工商档案一份，证明原告出席公司创立大会，参与审议并通过变更企业类型的决议和现行公司章程；
2、《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签订协议时明知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将成为股份有限公司，回购股份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
3、2011年12月20日公司章程一份，证明新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修改了《补充协议》中关于回购股份的约定；
4、（2015）沪东证经字第17076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证监会停止IPO申报18个月；
5、2014年10月16日临时股东大会签到薄、2014年10月22日《关于申报“新三板”请予支持的函》、快递单、2015年1月27日《关于请求八家私募股东支持申报“IPO”的通函》各一份，证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为应对证监会停止IPO申报，为寻求在境内资本市场上市尽到了最大的努力；
6、回函二份，证明因原告提出没有依据的额外要求导致上市无法取得进展，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对无法上市不存在过错；
7、银行回单三份，证明原告三次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领取分红款共计78万元。
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共同辩称：一、同意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关于股权回购条款无效及被新公司章程所修改的答辩意见；二、七被告作为股东不是《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主体。《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扬锻股份公司作为股权回购主体，支付回购价款，承担罚息，七被告仅仅是配合原告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完成股权回购，不应由七被告承担回购义务，并支付罚息；三、七被告的连带责任不能成立。原告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间的股权回购条款本身无效，且与公司章程不符，被告扬锻股份公司不存在所谓的违约责任，故七被告的连带责任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共同提供了下列证据：
1、《补充协议》一份，证明七被告并非股权回购，支付回购款及罚息的主体，因股权回购条款无效，七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2、2011年12月20日公司章程一份，证明《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回购股份的约定已经被新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所修改。
被告淮左投资中心、亚东投资中心、吉安投资中心、金锻投资中心共同辩称：同意被告扬锻股份公司、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的答辩意见。
被告淮左投资中心、亚东投资中心、吉安投资中心、金锻投资中心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扬锻集团公司关于“98年改制”职工配股确权的请示及批复各一份，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四份，证明被告淮左投资中心、亚东投资中心、吉安投资中心、金锻投资中心的合伙人数多，持股职工多，持股比例少；
2、《补充协议》、2011年12月20日公司章程各一份，证明四被告并非股权回购、支付回购款及罚息的主体，因股权回购条款无效，四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回购股份的约定已经被新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所修改。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6日，原告与扬州锻压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锻集团公司）、招商湘江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苏州盛泉万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江苏高投鑫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盛桥创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华夏君悦（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扬州英飞尼迪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锐合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及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淮左投资中心、亚东投资中心、吉安投资中心、金锻投资中心共同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一份，约定以公司2011年预测净利润9350万元为基础，按10.12倍PE估值，以增资后注册资本8600万元计算，确定本次增资的价格为人民币11元/元注册资本，原告以现金2200万元人民币对公司增资，其中2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2000万元列为公司资本公积金。
同日，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淮左投资中心、亚东投资中心、吉安投资中心、金锻投资中心作为甲方、扬锻集团公司作为乙方、原告华工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就增资的有关事宜达成《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第一条股权回购第1款约定：若乙方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能在境内资本市场上市或乙方主营业务、实际控制人、董事会成员发生重大变化，丙方有权要求乙方回购丙方所持有的全部乙方的股份，乙方应以现金形式收购；第2款约定：乙方回购丙方所持乙方股权的价款按以下公式计算：回购股权价款=丙方投资额＋（丙方投资额×8%×投资到公司实际月份数/12）－乙方累计对丙方进行的分红；第3款约定：甲方、乙方应在丙方书面提出回购要求之日起30日内完成回购股权等有关事项，包括完成股东大会决议，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文件，支付有关股权收购的全部款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第4款约定：若甲方、乙方在约定的期间内未予配合并收购丙方所持有公司股份，则乙方应按丙方应得回购股权价款每日的0.5‰比率支付罚息，支付给丙方；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乙方的违约行为导致丙方发生任何损失，甲方、乙方承担连带责任。
2011年7月20日，原告华工公司向扬锻集团公司实际缴纳新增出资2200万元，其中注册资本200万元，资本溢价2000万元。扬锻集团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投资款。
2011年11月20日，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召开创立大会，所有股东参加，股东一致表决同意通过新的公司章程，章程第一条规定：被告扬锻股份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条规定：本公司章程自生效之日起，即成为规范公司的组织与行为、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十六条记载原告华工公司为公司股东；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在下列情况下可以依照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本章程的规定回购本公司的股份：（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四）股东因对股东会作出的公司分立、合并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回购其股份。除上述情形外，公司不进行买卖本公司股份的活动。
2012年11月至2014年4月，因证监会暂停18个月IPO申报，被告扬锻股份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申报新三板的议案，并于2014年10月22日致函原告要求其明确是否支持公司申报新三板。
2014年11月25日，原告致函被告扬锻股份公司，述称原告除口头提出请求外，亦以书面提出回购请求如下：根据《补充协议》，鉴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不能在境内资本市场上市，现要求扬锻股份公司以现金形式回购原告持有的全部公司股份，回购股权价格同《补充协议》的约定。
2012年7月27日、2013年7月3日、2014年8月18日，原告分别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领取分红款各26万元，合计78万元。截至2015年7月19日，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若转让股权应获得的股权回购款本金2200万元及利息626万元。
另查明，2011年12月29日，扬锻集团公司经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扬锻股份公司，即本案被告。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及其各自举证的《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验资报告、收据、《关于股份回购的函》、扬锻股份公司工商档案、2011年12月20日公司章程、（2015）沪东证经字第17076号公证书、2014年10月16日临时股东大会签到薄、2014年10月22日《关于申报“新三板”请予支持的函》、快递单、2015年1月27日《关于请求八家私募股东支持申报“IPO”的通函》、回函、银行回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主体除扬段股份公司外是否还包括原公司股东；二、如果包括原公司股东，则原告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之间、原告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原股东之间股权回购约定的效力如何认定；三、如股权回购约定有效，则股权回购的条件是否成就，价格应如何确定，应否支付罚息。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关于股权回购的主体为十二被告。《补充协议》第一条股权回购第1款、第2款虽然均明确将被告扬锻股份公司作为股权回购的主体，但根据第3款的约定，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应与其原股东完成回购股权的事项，具体包括完成股东大会决议、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文件、支付有关股权收购的全部价款，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原股东应支付有关股权收购的全部价款的约定具体明确，故应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主体为十二被告。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之间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无效，而原告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原股东之间股权回购约定有效。理由如下：
一、在公司有效存续期间，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和法人独立财产的原则，股东基于其投资可以从公司获得财产的途径只能是依法从公司分配利润或者通过减资程序退出公司，而公司回购股东股权必须基于法定情形并经法定程序。本案中，《补充协议》关于若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能在境内资本市场上市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应以现金形式按约定价款计算方法收购股权的约定，是让原告作为股东在不具备法定回购股权的情形以及不需要经过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直接由公司支付对价而取得财产，实质是股东可以不承担公司经营风险而即当然获得约定利益，损害了公司、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故这一约定无效。同时，2011年11月20日，所有股东参加并一致表决通过的新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对公司回购股份的情形做了重新约定，并规定除上述约定的四种情形外，公司不进行买卖本公司股份的活动。该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股份有限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规定，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回购其持有的股权。
二、原告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原股东之间股权回购约定有效。《补充协议》中关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原股东回购股权的约定，属于公司股东之间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自愿处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公司、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权益，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应认定这一约定合法有效。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合同部分无效，不应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原股东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共同履行回购义务，并向原告连带支付股权回购价款，但不应支付罚息。理由如下：
一、原告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并不影响《补充协议》中其他约定的效力。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能在境内资本市场上市，股权回购条件成就，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淮左投资中心、亚东投资中心、吉安投资中心、金锻投资中心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回购原告持有的全部股权并连带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股权回购款的数额为本金2200万元及利息（算至2015年7月19日为626万元；以本金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补充协议》未对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原股东各自应回购的股权份额进行约定，但并不影响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原股东作为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主体承担回购义务，至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原股东之间按何种比例接收回购的股权，是由其自行协商，或是按当时的投资比例，应由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淮左投资中心、亚东投资中心、吉安投资中心、金锻投资中心连带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后自行确定。
二、关于罚息。罚息约定作为原告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关于股权回购约定的组成部分，明确约定了罚息的支付主体为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因原告与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无效，故不存在被告扬锻股份公司违约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情形。同时，原告在本案诉讼之前也未明确向被告扬锻股份公司原股东要求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故原告关于罚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扬州淮左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亚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吉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金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购原告在被告扬州锻压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并连带向原告江苏华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本金2200万元及利息（算至2015年7月19日为626万元；以本金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
二、驳回原告江苏华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7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000元，由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扬州淮左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亚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吉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金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共同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潘云虎、董宏斌、耿长明、赵宏卫、张惠生、何灿焜、钟捃、扬州淮左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亚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吉安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扬州金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7000元（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
审 判 长 曹保山
人民陪审员 陆金花
人民陪审员 薛在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露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