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6)京行终5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LAMB-CRS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90210邮区比弗利山北罗克斯伯里大道。
法定代表人赛斯*丽赫斯汀，公司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燕，北京市纪凯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娜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爱梅尼特（北京）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LAMB-CRS有限责任公司（简称LAMB-
CRS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8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8807489号“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爱梅尼特（北京）服装有限公司（简称爱梅尼特公司）于2010年11月3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套服；风衣；婴儿全套衣；鞋；帽；袜；披肩；腰带；婚纱”等商品上。
在法定期限内，LAMB-
CRS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69256号裁定书，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LAMB-
GRS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LAMB-
GRS公司所有者格温*史蒂芬尼的姓名完全一致，违反了2001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损害了知名人士的姓名权，属于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易使相关公众与LAMB-
GRS公司的产品相联系，造成公众的混淆。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
LAMB-GRS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商标注册信息；爱梅尼特公司商标注册信息；“格温*史蒂芬尼”的相关介绍及报道等。
爱梅尼特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被异议商标为爱梅尼特公司自己的创意，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被异议商标与LAMB-
GRS公司引证的“GWEN STEFANI”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
爱梅尼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对于GWEN STEFANI的不同翻译方法。
2013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2013］第147430号《关于第8807489号“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有关规定已体现在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一、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在先权利”是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姓名权等。根据LAMB-
GRS公司的主要理由，被异议商标“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是其旗下国际知名音乐人“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的中英文姓名全称，构成对其姓名权的损害。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涉及的音乐领域分属不同的行业领域，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造成对其姓名权的损害。二、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款适用于在中国已经使用并为一定地域范围内相关公众所知晓的未注册商标，且被异议商标所使用的商品与他人商标所使用的商品原则上应当相同或者类似。本案中，LAMB-
GRS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商标在“服装”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规定之上述情形。三、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标志。本案LAMB-
GRS公司的主张不属于该条款所指情形，且本案被异议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LAMB-CRS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提起诉讼。
LAMB-CRS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依据的法律条款为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三十一条以及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属于原则性条款，其立法目的及精神已体现于其他具体法律条款中，不再单独予以评述。LAMB-
CRS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部分形成于中国大陆之外，部分未显示形成时间，其他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具有使相关公众将其与特定音乐人相唯一对应的知名度，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商品与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音乐领域，行业差距较大。故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爱梅尼特公司申请被异议商标时存在不当利用他人姓名之上所凝聚的商业利益和价值，可能对他人在先姓名权造成损害的行为，被异议商标不构成对他人在先姓名权的损害。
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LAMB-GRS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将“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作为商标使用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类似商品上，并具有一定影响。LAMB-
GRS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被异议商标本身及构成元素并不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被异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LAMB-GRS公司的诉讼请求。
LAMB-
GRS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异议商标是著名摇滚乐队NO
DOUBT的主唱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的中英文名称的结合。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在国际上被誉为“全方位的流行教主”，创立了LAMB-
GRS公司。被异议商标易使相关公众将被异议商标误认为是格温*史蒂芬尼（GWENSTEFANI）或其名下LAMB-
GRS公司创作、设计的产品，使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本人及LAMB-
GRS公司的合法利益受到影响。被异议商标损害了格温*史蒂芬尼(GWENSTEFANI)的姓名权。二、LAMB-
GRS公司名下拥有多个国内外注册的知名商标，其中格温*史蒂芬尼的中英文名字已在中国获得商标注册。三、爱梅尼特公司名下有多个申请注册商标，都存在模仿、复制和抢注的嫌疑。综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爱梅尼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2月30日依据2001年修改的商标法作出被诉裁定，而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应适用2001年修改的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姓名权属于该条规定所保护的在先权利。判断被异议商标是否损害他人姓名权应当确定姓名的使用日早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如果相关公众认为该商标标志指代了该自然人，容易认为标记有该商标的商品系经过该自然人许可或者与该自然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该商标损害了该自然人的姓名权。本案中，
LAMB-GRS公司虽提交了有关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知名度方面的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
在音乐领域具有一定知名度，并被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所知悉。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核准注册不会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与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存在特定联系，从而损害格温*史蒂芬尼（GWEN STEFANI）的姓名权。LAMB-
GRS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标志本身并不具有“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因素，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被异议商标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并无不当。因此，LAMB-
GRS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系原则性条款，相关内容已经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LAMB-GRS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系LAMB-
GRS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所提起的行政诉讼，故法院应当对被诉裁定是否合法进行相应审理。有关LAMB-
GRS公司对其他商标的注册以及爱梅尼特公司模仿、复制和抢注他人商标的情况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LAMB-GRS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LAMB-
GRS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LAMB-CRS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审 判 员 周 波
代 理 审 判 员 樊 雪
二Ο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