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87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童名谦，男，1958年6月23日，政协湖南省第十一届委员会原副主席。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1月1日被羁押，同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公安部秦城监狱。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名谦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遵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同年6月30日向童名谦送达起诉书副本，同年7月16日召开庭前会议，同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副检察长张朝霞、检察员吴春妹、代理检察员张启明、刘×14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童名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被告人童名谦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在担任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书记、衡阳市换届工作领导小组组长、衡阳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临时党组书记和大会主席团常务主席期间，作为严肃换届纪律第一责任人，在衡阳市选举湖南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前，先后接到常宁市委副书记李×1、衡阳县演陂镇德胜村党支部书记欧×1等四名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南岳区委书记傅×等五名衡阳市所辖县市区书记、衡阳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王×1、衡阳市委组织部部长曾×1等人关于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存在送钱拉票问题的反映，未予重视，未采取有力措施深入核查，未依纪依法严肃查处，未及时有效制止拉票贿选行为的蔓延，致使省人大代表选举发生严重的贿选。在选举省人大代表后，被告人童名谦收到欧×1落选后用手机短信对送钱拉票问题的再次反映，以及衡阳市纪委副书记陈×1对贿选问题的汇报，仅采取安抚落选代表等不当措施，仍未依纪依法从快从严查处，致使严重的贿选未被及时查处。
被告人童名谦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严重侵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造成了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选举产生的56名省人大代表存在送钱拉票行为，有518名衡阳市人大代表收受贿选钱款，76名大会工作人员收受钱款，案发后收缴的贿选款共计人民币1.1亿余元。参与贿选的有关人员已被立案查处。2013年12月28日，湖南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告确认56名省人大代表当选无效。衡阳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筹备组公告确认516名市人大代表资格终止。
被告人童名谦于2013年12月6日向有关部门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指控被告人童名谦犯玩忽职守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童名谦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且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被告人童名谦的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当庭提出，童名谦在办案机关对其调查谈话、采取有关措施前，主动向有关部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本院综合考虑以上情节，依法判处。
被告人童名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其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同时其还能一直如实供述，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属于过失犯罪，主观恶性不深，衡阳发生大面积贿选也有客观、历史、环境等方面原因，具有酌定从轻情节，希望法庭能对其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童名谦于2012年2月13日至2013年3月30日担任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书记。2012年8月21日，衡阳市成立换届工作领导小组，童名谦担任组长；同年12月27日，童名谦被选为衡阳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以下简称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临时党组书记、大会主席团常务主席；2013年1月29日，童名谦被选为政协湖南省第十一届委员会副主席，2014年1月26日被免去职务。童名谦作为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书记，是衡阳市严肃换届纪律第一责任人。
在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召开前，2012年12月10日，李×1（时任中共衡阳市常宁市委副书记、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代表）向童名谦反映，一些湖南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候选人（以下简称省人大代表候选人）有违反选举纪律的行为，建议要严肃纪律，查处已经出现的贿选现象。当时童名谦做了记录，称会引起高度重视，但没有了解具体情况，没有严格依照有关严肃换届纪律规定的要求及时进行调查、处理，仅仅几次召开会议强调换届纪律；以市委名义给市人大代表发公开信，要求遵守换届纪律；同时安排曾×1（时任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组织部部长）找衡阳市所辖县、市、区委书记和省人大代表候选人所在市直部门的负责人，要求他们对省人大代表候选人进行提醒谈话。
2012年12月28日上午，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会后，省人大基层代表候选人周×1（时任中共衡阳×1子山镇工联村党委书记）、刘×1（时任中共衡阳市衡阳县台源镇群英村党支部书记）、欧×1（时任中共衡阳市衡阳县演陂镇德胜村党支部书记）、徐×1（时任中共衡阳市常宁市西岭镇桐江村党支部书记）联合向童名谦等市领导反映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存在送钱拉票贿选情况，希望市委重视。童名谦表示市委会高度重视，严肃纪律。
同年12月30日晚，童名谦、曾×1召集肖×1（时任中共湖南省衡阳市纪委书记）、周×2（时任衡阳市公安局局长）开会，要求增派人员，加强市人大代表驻地的管理，严格核查进入驻地的人员的身份，严禁无关人员进入代表驻地等。当晚，童名谦、曾×1还逐一与衡阳市所辖县、市、区的负责人谈话，要求加强换届选举纪律。期间，傅×（时任中共衡阳市南岳区委书记）、唐×1（时任中共衡阳市耒阳市委书记）、李×2（时任中共衡阳市衡山县委书记）、唐×2（时任中共衡阳市雁峰区委书记）等人向童名谦反映有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在送钱拉票进行贿选。
同年12月31日上午，童名谦在主席团会议上强调选举纪律，要求坚决禁止拉票贿选，表示一经发现或取消候选人资格，或依法依纪处理，或追究代表团负责人责任。当日下午，曾×1和刚当选的衡阳市十四届人大常委会主任王×1向童名谦反映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存在送钱拉票贿选问题，建议查处有关人员。童名谦让王×1给衡阳市人大机关工作人员开会，要求衡阳市人大机关的市人大代表不参与拉票贿选。2013年1月1日晚上，童名谦在主席团会议上再次强调了选举纪律。
在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期间，当不断有人反映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存在贿选情况时，童名谦未能正确履行职责，没有严格依照严肃换届纪律工作方案及选举法的有关规定，针对周×1等人反映的贿选问题责成有关部门进行调查、处理，仅仅采取了简单了解情况、提醒谈话、开会强调纪律、核查身份阻止无关人员进入代表驻地等措施，这些措施未能引起有关人员的警醒和重视，未能有效制止贿选行为的发生、蔓延。一些开始没有参与贿选的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得知有人在送钱拉票贿选甚至在反映问题后贿选人员没有被采取相应的调查、处理措施，担心自己落选，也开始进行贿选，致使贿选行为大面积蔓延。2013年1月2日下午，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选举产生76名省人大代表，其中56人有贿选行为；参会的527名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代表中有518人收受了贿选钱款；另有76名大会工作人员收受了钱款。
2013年1月3日，童名谦收到落选的欧×1反映送钱拉票问题的短信后，未按照规定，对欧×1反映的情况指示有关部门进行调查、处理，而是让肖×2（时任中共衡阳市衡阳县委书记）、熊×（时任衡阳市衡阳县人民政府县长）安抚欧×1，并清退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代表收受的欧×1的贿选款，意图掩盖此事。
同年2月18日上午，肖×1和陈×1（时任中共衡阳市纪委副书记）一起向童名谦反映，在换届选举中，一些省人大代表候选人有贿选行为，在之前中共衡阳市纪委常委会征求有关县、市、区党政主要领导任职人选的廉政意见时，陈×1提出具有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代表身份的任职人选存在收受省人大代表候选人钱款的问题。童名谦未针对陈×1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而是按照安排继续召开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常委会，通过了该批干部任职名单。
陈×1再次汇报后，童名谦希望陈×1顾全大局，同时安排肖×1安抚陈×1，核对陈×1上交的钱物。经清点，陈×1上交的钱物有信封、名片、宣传资料、现金人民币14.5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和一张购物卡（价值1000元）。肖×1把清点情况向童名谦做了汇报，童名谦要求把钱交到纪委，把名片、信封和宣传资料处理掉。随后，肖×1按照童名谦的要求进行了处理。至此，童名谦在陈×1反映的贿选线索明确、具体的情况下，未按照有关规定进行调查、处理，而是采取安抚、销毁材料等措施，意图掩盖贿选事实。
发生在湖南省衡阳市的省人大代表贿选案案发后，引起当地群众的强烈不满，在互联网上还出现了大量因此质疑和批评我国选举制度的言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2013年12月28日，湖南省十二届人大常委会公告确认贿选的56名省人大代表当选无效。收受贿选钱款的518名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代表中，有6人因调离衡阳市，其衡阳市人大代表资格自然终止外；其余512人于2013年12月28日被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三次会议筹备组公告确认资格终止。案发后，从收受贿选款的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代表及工作人员处追缴赃款共计1.1亿余元。400余名涉案人员已被立案调查。
2013年12月6日，童名谦主动向有关部门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一、证明童名谦的主体身份及职责的证据
1、中共湖南省委组织部提供的《干部任免审批表》、湘委干（2012）8号《关于童名谦张文雄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提供的湘委干（2013）49号《关于李亿龙童名谦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衡办通（2012）33号《中共衡阳市委办公室关于成立市换届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等书证证明：童名谦于2012年2月13日至2013年3月30日任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书记；2012年8月21日，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决定成立换届工作领导小组，童名谦任组长。
2、中共湖南省委组织部提供的湘组发（2012）9号《关于印发﹤严肃人大、政府、政协换届纪律工作方案﹥的通知》等书证证明：各级党委要对严肃人大、政府、政协换届纪律工作负总责，统筹总揽，党委书记要担负严肃换届纪律第一责任人的责任；要通过新闻媒体、互联网、大组工网、基层党建工作手机信息系统和党员干部远程教育系统等多种途径，采用发公开信、倡议书等多种形式，开展换届纪律学习教育；要在人大、政府、政协领导干部中开展换届纪律专题学习；实行换届举报提醒谈话制度，对被举报有违反换届纪律问题，一时难以查清的，及时提醒谈话；坚持查核专办制度，要从快从严查处违反换届纪律问题，对线索清楚、内容具体的举报，做到收到一件认真查核一件，查实一件严肃处理一件，处理一件及时通报一件；对反映问题性质严重的举报进行立项督办。
3、衡阳市人大常委会提供的《衡阳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主席团常务主席名单（草案）》、《临时党组成员名单》等书证证明：2012年12月27日，童名谦被选为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主席团常务主席，临时党组书记。
4、中共中央组织部提供的《干部任免审批表》、政协湖南省委员会提供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湖南省第十一届委员会主席、副主席、秘书长、常务委员名单》、《政协湖南省委员会常委会议纪要》、《关于免去童名谦第十一届省政协副主席的决议（草案）》等书证证明：2012年12月15日中共中央组织部到衡阳市考察童名谦；2013年1月29日童名谦被选为政协湖南省第十一届委员会副主席，2014年1月26日被免去职务。
二、证明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召开前，有关人员向童名谦反映有省人大代表候选人违反选举纪律的情况，以及童名谦采取的具体措施的证据
1、证人李×1的证言证明：其知道常宁市的省人大代表候选人有人请衡阳市人大机关的人聚餐，他们还让其去。后来其还听说其他团的省人大代表候选人也有请衡阳市人大机关的市人大代表吃饭的，据反映还有送钱的现象。2012年12月10日，其向童名谦书记作了专门汇报，说其了解到有些县、市、区代表团的省人大代表候选人请衡阳市人大机关的人吃饭，并送钱给机关的市人大代表，其建议要把好省人大代表候选人的入口，差额人选要最后提名，防止出现恶性竞争；要把握好换届选举纪律关，查处已经出现的送钱现象。当时，童名谦书记做了记录，并说他会高度重视，但没问其送钱的具体有哪些人，事后也没人找其了解其所掌握的省人大代表候选人送钱拉票的情况。
2、政协湖南省委员会提供的童名谦工作笔记记载：2012年12月10日，李×1，”请客吃饭、送钱、贿选代表，肖×1严查；新候选人到县市区（人大、政府）；差额最后提名、提准；组织程序关。省人大代表决不允许贿选；县市区同志。”
三、证明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召开期间，有关人员向童名谦反映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存在送钱拉票进行贿选的情况，以及童名谦所采取的具体措施的证据
1、衡阳市人大常委会提供的《衡阳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各代表团编组名单》、《衡阳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议程》、《衡阳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湖南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结果的报告》等书证证明：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3日，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开会，参会13个代表团应到市人大代表529人，实到527人。会议于2013年1月2日从93名候选人中选举产生76名省人大代表。
2、证人周×1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中旬，其被衡南县推荐为省人大代表候选人。2012年12月28日上午9时许，其和另外三名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刘×1、欧×1、徐×1商量选举的事并相互通报一下情况。刘×1说有些当企业老板的省人大代表候选人送钱已经送到了5000至6000元。其四人没办法，决定给每个市人大代表送1000元。刘×1说钱太少了，送也白送。其建议向市委书记童名谦、市长和市人大主任反映一下这次有企业老板送钱拉票的情况，希望引起领导的重视，并能把真正的农民代表单列出来选。他们三人同意。上午11时许，其四人一起到衡阳市政府会议中心，在停车场碰到了胡×1（衡阳市十三届人大常委会主任），其反映选省人大代表的情况很复杂，农民代表候选人很危险，每张选票已经到了三五千元。胡×1说他已经退下来了，让其四人找童名谦和王×1（时任政协衡阳市委员会主席，在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被选为人大常委会主任）反映。后其四人找到童名谦，曾×1、张×（时任衡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当时也在。其反映这届省人大代表选举情况很复杂，企业老板候选人给每个市人大代表送了3000至5000元，有的送到了6000元，其四名农民代表候选人没钱拉票，不送钱就没希望，市委要重视，要刹刹风，农民代表送不起，希望能把农民代表单列出来选举。刘×1也说这次农民代表没有钱选不上，能否将四名农民代表单列出来。欧×1说，请市委开恩，关照一下农民代表。童名谦听后，说送钱的事不可能，农民代表的事他会把握，具体的事去找王×1。
3、证人欧×1、刘×1、徐×1的证言证明：其三人和周×1一起，在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召开期间，向童名谦等领导反映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存在贿选情况，希望市委重视，单列农民代表候选人进行选举。童名谦表示市委会重视，并让四人去找王×1。后四人找到王×1，向他反映了有代表送钱拉票的事，希望能把农民代表单列出来选举。王×1听后，表示不能单列。
4、证人杨×（时任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兼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9日下午，其听不熟悉的市人大代表电话告诉一些省人大代表候选人送钱的事后，给曾×1发了一条短信，反映选举风气不好，省人大代表选举竞争激烈，候选人活动很多。第二天上午，其又接到一个市人大代表的电话，说送钱的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已经有20余人了，让其也准备准备。后其向曾×1反映了这些情况，请他向童名谦报告，并采取措施。当天下午，曾×1说他已经向市委汇报了其反映的情况。没过多久，肖×7（时任中共湖南省衡阳市纪委副书记）给其打电话询问是否有具体线索，其说没有，但很多人都这么说。12月31日上午，其又接到一些市人大代表的电话，说送钱的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已经40余人了，如果其一点表示没有，肯定会落选。其听后很气愤，跟周×3、陈×2、刘×2发牢骚，说其跟市委领导汇报了，一点措施没有，送钱的越来越多。当天，其找到王×1，向他反映了有很多省人大代表候选人贿选拉票的问题，请他向童名谦汇报。
5、证人曾×1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下旬的一天，杨×反映有些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在送钱、送物。其马上向童书记作了汇报，并建议让纪律检查组进行调查。童名谦说：”好，我会安排。”第二天，杨×给其打电话说，肖×7向他了解贿选的有关情况。
选举省人大代表前的一天中午，一次大会散会后，在衡阳市会议中心，周×1、欧×1等四名农民代表候选人找到童名谦，反映有部分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在送钱拉票，他们作为农民代表，赶不上那些企业家，担心选不上，请求市委对贿选问题引起重视。童名谦表示不允许送钱拉票。
王×1当选为市十四届人大常委会主任后，在省人大代表选举前，和其聊天时，提到有一些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存在送钱拉票的情况，问题可能很严重，还是跟书记报告一下，要采取一些措施。后其二人一起向童名谦作了汇报。童名谦听后与其二人研究了一下，最后形成四条意见：一是王×1召开市人大机关干部大会，强调相关纪律要求和工作要求；二是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周×2加强安保力量，严格控制非代表人员进入代表驻地；三是纪律检查组加强对各驻地代表团的监督；四是其陪童名谦书记找各代表团的团长和临时支部书记谈话。
随后童名谦和其把周×2、肖×1叫来，童名谦说马上要选举省人大代表，现在情况很复杂，要求周×2加强大会的安保工作，控制非代表进入驻地和会场；要求肖×1加强大会的纪律检查组力量，保证大会风清气正。会议主要谈的是防止送钱拉票，但没有安排对送钱拉票贿选进行调查。
接着，童名谦和其又找各代表团临时党支部书记（县、市、区委书记）、团长（县、市、区人大常委会主任）进行单独谈话，唐×1、胡×等人在谈话中非正式讲过此次大会存在贿选问题，童名谦没要求各代表团团长或者临时党支部书记去调查了解有关贿选的具体情况。
6、证人王×1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8日或29日上午，在一次全体大会结束后，其看见周×1等四名农民省人大代表候选人找童名谦书记反映情况。当天中午，这四名农民代表候选人又找到其，周×1说选举竞争很激烈，有人送钱拉票，他们农民代表可能选不上，希望其为他们说话主持正义。2012年12月31日中午，杨×跟其说省人大代表候选人竞争很激烈，一些候选人通过送礼金等不正当途径拉票贿选，他担心选不上。大概在2012年12月31日下午，其跟曾×1聊天时，他也谈到这次换届大会选举存在送钱拉票的情况。后其二人一起向童名谦汇报了上述情况。其建议严肃查处几个人，如果不采取措施，恐怕制止不住。2006年市委换届时，也出现了拉票现象，当时其任市纪委书记，市委书记要求立即查处，后来坚决处理了三个县级领导，及时刹住了不正之风。童名谦听后说他知道四名农民代表的事，他会采取措施，同时安排其召集市人大机关的代表开会严肃会风会纪。
7、证人肖×1的证言证明：大约2012年12月31日上午，童名谦给其打电话，说杨×那边有点情况，让其了解一下，但没要求其调查处理。后其安排肖×7去核实。后肖×7反馈说，他已经电话跟杨×进行了核实，杨×说他不知道任何情况，也没有说过什么事情。当天下午其给童名谦打电话说，肖×7已经核实过了，杨×说他那边没有什么情况。当时童名谦也没有问肖×7是怎么核实的。
晚11时许，曾×1打电话让其找童书记。其到后，看到周×2，还有几个县、市、区的负责人也在。曾×1叫其和周×2一起进去。童名谦说现在省人大代表选举有些异常情况，要求纪委、组织部门、公安要重视，各负其责，要求其增加纪委的巡查人员数量，周×2加强驻地的身份核查。童名谦还对曾×1和其说，”仁忠，你给各个代表团的负责人谈一下，跟他们打招呼，不要乱来；肖×1，这个事情就由仁忠来办，你纪委出面谈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8、证人周×2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31日其被选举为副市长的前一天晚上，童名谦表示有人告诉他有候选人在送钱，要求加强警力，没有代表证、列席代表证、工作人员证的人都不让进会场和驻地，每层楼出电梯都要摆桌子坐民警。其表示马上落实，但同时表示如果不立即查处根本解决不了送钱的问题，加派警力、摆桌子坐民警没有用，因为出入的都是正式代表，公安不能搜身、翻包，没办法知道别人送钱，发现不了线索。但童名谦对其的建议没表态，也没让人大和纪委去查。
9、证人傅×的证言证明：其是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临时党组成员，南岳区代表团临时党支部书记。与会人员都学习过中央、省、市有关严肃换届选举纪律的文件，还签了遵守大会纪律承诺书。大会代表报到第一天，召开了各代表团负责人会议，集中学习有关会议纪律规定，要求严守换届选举纪律。选举省人大代表前，南岳区代表团团长肖×8反映有些省人大代表候选人给南岳区代表团送了钱。在选举前一两天的一个晚上，其接到通知，到童名谦书记的驻地谈话，其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县、市、区的书记在会议室等候。轮到其时，其进了童名谦的房间，童名谦和市委组织部曾×1部长在，童名谦问南岳区代表团有没有不正常的情况。其表示，请书记放心，其带头做到不送钱拉票，对南岳区代表团可以放心，其还建议，书记、部长该说的都已经说到了，但还要有一套过硬的措施，现在已经有一些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在送钱拉票了，风气不正。童名谦说知道了，但没说具体意见，没追问送钱的具体情况，也没要求其作进一步了解和调查，只要求其把南岳区代表团管好。
10、证人唐×2、李×2、唐×1、胡×（时任衡阳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兼任中共衡阳市珠晖区委书记）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傅×证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均证明：在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期间，有些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在送钱拉票。后该四人分别向童名谦和曾×1反映了一些省人大代表候选人有送钱拉票的行为，要引起重视，加以控制。但童名谦没明确表态，没追问关于送钱拉票的具体情况。
11、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提供的童名谦《在市人大会各代表团党员负责人会议上的讲话》、衡阳市人大常委会提供的会议记录、政协湖南省委员会提供的童名谦工作笔记、任亚波提供的工作笔记、衡阳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衡阳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安全保卫工作有关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2012年12月26日，童名谦在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党员负责人会议上强调要严肃会风会纪，不准拉票贿选；12月30日晚12时许，周×2电话通知衡阳市公安局副局长、市人大会议安全保卫组组长吴起，要求落实童名谦关于加强人大会议安保工作的指示，后公安局加派人员，严格查验证件，禁止无证人员进入驻地；12月31日上午，在主席团五次会议上，童名谦强调省人大代表选举要严肃纪律，坚决禁止拉票贿选，一经发现或取消候选人资格，或依法依规依纪处理，或追究代表团负责人责任；肖×7召开中共衡阳市纪委驻会监督人员会议，要求加强代表驻地巡视，清走无证人员；当晚，王×1在市人大机关、县处级市人大代表会议上要求在省人大代表选举过程中，人大的同志要严肃纪律，不当中介，不要撞在枪口上；2013年1月1日晚，在主席团七次会议上，曾×1、王×1都强调要严肃纪律，禁止拉票贿选，童名谦提出要坚决防止贿选和受贿的问题，不能含糊，不能以身试法。
四、证明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选举省人大代表后，有关人员向童名谦反映在省人大代表选举中存在贿选情况，以及童名谦采取的具体措施的证据
1、证人欧×1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日下午选举省人大代表，其没被选上。第二天上午8时许，其给童名谦等领导发短信，反映此次省人大代表选举是以钱说话，谁钱多谁当选，要求领导给个说法。第二天，熊×、王×2（时任衡阳市衡阳县人大常委会主任）、赵×1、陈罡（二人均时任衡阳市衡阳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和刘×3（时任衡阳市衡阳县人大常委会联工委主任）做其工作。熊县长表示其花的钱，衡阳县联工委负责和各个代表团沟通联系，退回来给其。到现在还有10余万元没退回来。
2、最高人民检察院提取笔录、工作记录及欧×1手写短信草稿等证据证明：2013年1月3日上午，欧×1给童名谦发送短信，反映本次省人大代表选举中存在送钱拉票的行为，要求领导给个说法。
3、证人肖×2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2日省人大代表选举后，王×2说欧×1落选后因情绪激动晕倒了。其要求王×2做好欧×1的工作，不能出问题。1月3日大会闭幕后，其接到童名谦的短信，大致意思是欧×1当了20多年支部书记，唯一的一个农村支部书记女代表，这次落选想不通。童名谦还给其打电话，让其做好工作，如果花了钱，把钱清退，不要出什么大的问题。其说已安排熊×、王×2、赵×1和陈罡去做欧×1的工作。当晚，熊×、王×2先后打电话说欧×1的工作做好了，随后其向童名谦做了汇报。童名谦没有让其调查处理欧×1这件事，只是让其做好安抚工作，清退钱款。
4、证人熊×、王×2、赵×1、刘×3、彭×（时任衡阳市衡阳县人大常委会联工委干事）的证言证明：省人大代表选举结束后，欧×1落选，该五人按照童名谦和肖×2的安排，做欧×1的安抚工作，并将送出去的钱款追回还给了欧×1。
5、证人陈×1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8日上午，肖×3（时任衡阳市衡南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约其见面，当时他拿来4条烟和1个包，其知道包里有钱，想坚决不收，但怕事后说不清，就通知中共湖南省衡阳市纪委常委兼秘书长龙亚春、市纪委办公室主任邱×1过来。邱×1先到，其让邱×1把包拿走了。
2013年2月18日上午开市纪委常委会，对拟提拔的正处级实职干部进行廉政审查，其说这次审议的干部是市人大代表的都存在严重的受贿行为，其不同意此次拟提拔干部的审查意见，也不同意市委对这些正处级实职干部拟调任县区党政一把手的决定。如果市委不重视，其将向上级举报。肖×1询问了其他常委的意见，其他常委没发表意见。肖×1说原则通过，向童名谦汇报后再定。散会后，肖×1带其一起到童名谦办公室向童名谦汇报。童名谦说现在要开市委常委会，会后再谈。后来，市委常委会通过了这批干部的提拔和改任决定。后童名谦找其，说市委会重视其反映的情况，会找一些干部了解。大概是2013年2月19日下午，肖×1到其办公室让邱×1清点包里钱数并登记造册，钱款共计14.52万元，还有一张1000元的购物卡。肖×1让邱×1将牛皮纸袋、信封、宣传资料、送钱的代表候选人的名单都拿走了。童名谦对其汇报的情况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6、证人肖×1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8日上午，市纪委常委会对拟提拔的十来个干部进行廉政审议。陈×1反映这次人大选举他收了钱，这些拟提拔的干部中是市人大代表的也收了钱，不能提拔他们。其问其他常委有无意见，他们说没有，其说原则通过。后其带陈×1向童名谦汇报了该情况。接下来，市委常委会开会讨论这批拟提拔干部的问题，童名谦没有提陈×1反映的情况，征求意见时，其回答基本同意。会后，童名谦把张×、王×1和其叫到他办公室，让其先说了陈×1反映的情况，张×或王×1说先弄清楚情况再说，这事要稳妥处理。后童名谦又让陈×1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其也在场。童名谦说，对陈×1的事不是很清楚，即使他离开衡阳，也会把陈×1的事情处理好，希望陈×1顾全大局。待陈×1离开后，童名谦让其做好陈×1的工作，把陈收的钱清点一下。其让邱×1把陈×1交给他保管的钱物拿出来进行清点。这是个大纸袋子，里面有信封、名片、宣传材料、一张1000元的购物卡和一些现金。其让邱×1把钱物清点并登记，记录了所有人的名字、金额及总额。经清点，现金有14.52万元。登记造册后，其让邱×1保管现金和购物卡，信封、名片、宣传资料、造册表由其带走。其随后向童名谦汇报，说确有贿选的事，陈×1收到的现金有14.52万元，还有一些省人大代表候选人的名片、宣传资料和信封。童名谦听后要求其一定做好陈×1的工作，说事情捅大了，其作为纪委书记也脱不了干系，钱马上交到纪委，把名片、信封和宣传资料处理掉，不要留下隐患。后其按照童名谦的指示把信封、名片、宣传资料用碎纸机碎掉了，但留下了造册表。
7、证人王×1、张×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肖×1证言中有关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提拔干部人选、会后通报陈×1反映的情况的内容基本一致，且能相互印证。
8、证人邱×1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8日11时许，陈×1打电话让其去找他并拿走一个纸包，让其保管。2月19日下午，肖×1让其把纸包拿到陈×1办公室，对纸包内的东西进行清点、登记。纸包内装的有信封和名片，信封里是钱，有的信封上有单位名称，有的夹有名片。其按照名片的姓名或信封上的单位名称进行登记。经清点，共计现金14.52万元。肖×1让其继续保管现金，并给陈×1打个收条。肖×1把纸袋、信封、名片、清单都带走了。后其把钱上交了。
9、证人肖×3的证言证明了其联系陈×1，把贿选款交给他的情况。
10、邱×1提供的2013年2月8日收衡南代表团工作人员包裹清单、陈×1提供的收条、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书证复印件证明：2013年2月8日，陈×1将收到的衡南县代表团工作人员转交的唐×3、许×1等省人大代表候选人所送钱款现金合计14.52万元，卡一张价值1000元交给邱×1保管；2月19日，邱×1出具收到陈×1现金14.52万元的收条；6月8日，该款连同王×6转交的1.99万元，共计16.51万元被上交给中共湖南省衡阳市纪委。
11、中共湖南省衡阳市纪委提供的2013年2月18日会议记录、中共湖南省衡阳市委组织部提供的《拟提拔任用人员征求纪检监察机关意见表》、中共衡阳市委常委会会议记录、衡委干（2013）24号《关于林喜洋陈×3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等书证证明：2013年2月18日，中共湖南省衡阳市纪委常委会对拟提拔任用的干部进行廉政审查；随后，童名谦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通过了相关干部的任免。
五、证明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选举省人大代表过程中存在特别严重的贿选情况、该案造成特别严重后果及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证据
1、证人周×1的证言证明：其与欧×1、徐×1、刘×1向童名谦、王×1等人反映问题后，四人商量，认为已经找了市领导，他们没明确答复，也没采取措施调查。其说这次选举，有钱就生，没钱就死，于是四人决定各自回去筹钱拉选票。其当天回到村里，第二天召开每月的党员民主生活会，会上有党员问这次选举情况，其说这次选省人大代表比以前复杂，要送上百万才能当选，其没钱，选不上。当时村里几个老党员唐×4、唐×5、王×3、谭×和周×4说他们凑钱也要让其当上代表。后他们每人筹了27万元，共135万元给其。其又东挪西借筹了103万元。2012年12月31日，其和唐×4等五人商量送多少钱。王×3打听到有些代表已经送到5000元，唐×4说干脆再加100元，每人送5100元。这样，其一共筹到238万元，每张票5100元，总共可以送466张票，除了70多个主席团成员和10余名军队代表不送外，其他代表基本都送到了。每个代表团的工作人员也都安排了一个装有钱的信封。送钱的事是王×3他们负责的，后来其听说，他们把钱分装到466个信封，还附了其的名片，信封上标上”51”字样，意思是每个信封里装了5100元。2013年1月1日晚，他们五个人把信封送到了各个代表团。
这次衡阳市贿选事件败党败国，造成群众对党的不信任，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谁送的钱多谁就当选，是对红色政权的严重冲击。老党员都感觉共产党已经变质了，不代表群众，不为了群众，只为了钱，党的好作风和好传统都付之东流了。
2、证人唐×4（时任中共衡阳×1子山镇工联村党委副书记）、唐×5、谭×（二人均时任中共衡阳×1子山镇工联村党委委员）、周×4（时任衡阳×1子山镇工联村会计）、王×3（时任衡阳×1子山镇工联村团委书记）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周×1证言中有关筹钱贿选的内容基本一致，证明周×1回村开会，说了省人大代表选举的情况，后该五人决定每人出资27万元帮助周×1选举，加上周×1自己筹集的103万元，共238万元。该五人和周×1商量后，决定给460余人送，每人送5100元。后该五人将钱分装在400多个信封，每个信封5100元，并在信封口订上周×1的名片，标注”51”，剩下3000余元也装入信封。五人一起把钱送到各个代表团的联络处。除主席团成员外，其余市人大代表都送了。周×1当选省人大代表后，归还了部分借款。
3、证人周×5（周×1之女）、周×6（周×1之弟）的证言证明：周×1为省人大代表选举向周×5借款30万元，向周×6借款16万元。
4、证人欧×1的证言证明：其和周×1、徐×1、刘×1一起先后向童名谦等领导反映有关情况后，童名谦等人均没有明确态度。后其向其的外甥女、大女儿等人借了60余万元钱，准备了500多个信封，每个信封装1000元并订上其的名片。其找到县、市、区人大联工委的人，让他们帮忙把装钱的信封送给各个代表。除市级领导外，其他的市人大代表和会议工作人员都送了。
5、证人陈×4（欧×2女）、曾×2、刘×4（二人均为欧×1的朋友）、刘×5（欧×1之女）、常×（欧×3女）的证言证明：欧×1向该五人分别借款15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55万元用于选举省人大代表。后来欧×1把这些钱都还了。
6、证人刘×1、徐×1的证言证明：在反映问题后选举前，其二人也分别给部分市人大代表送了钱。另刘×1还证明，这次换届选举送钱拉票，谁钱多谁就能被选上，严重影响了党和政府的形象。这次换届选举搞到后来钱越送越多，出钱多的人被选上了，出钱少的人没有被选上，这样做失去了代表的意义，变为金钱交易，这样太不像话了，人民群众反响很强烈，这个社会变天了，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了。
7、证人邹×（刘×1之表兄弟）、刘×6（刘×1之子）、刘×7（刘×1之女）、邱×2（刘×1之妻）、刘×8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刘×1向邹×、刘×6、刘×7、刘×8四人借款共计37万元用于省人大代表选举。
8、证人徐×2（徐×1之妻弟）、徐×3（时任中共衡阳市常宁市西岭镇桐江村党支部副书记）的证言证明：徐×1分别向该二人借款20万元和10万元用于省人大代表选举。徐×1落选后已将借款归还。
9、证人杨×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30日、31日，一些县、市、区的人社局局长给其打电话，说想去看望一下市人大代表，其表示反对。2013年1月1日上午，其和周×3、陈×2、刘×2一起沟通了一下情况，认为如果不送钱，自己肯定落选。于是其给县、市、区的人社局局长打电话说，如果他们地方的领导同意去看市人大代表，那就去，不同意就算了，每名市人大代表控制在2000元以下。后来雁峰区、石鼓区、蒸湘区、衡山县、耒阳市、衡南县、祁东县、常宁市的去看了市人大代表。
10、证人范×（雅士林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大约在2012年11月，其被衡阳市蒸湘区推荐为省人大代表候选人。12月中旬，区人大联工委主任陈×6给其打电话，说区人大要组织各县、市、区的新老人大主任开联谊会，大约20人，让其及其他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参加，帮其等人推荐，保证当选，并让其给每个人准备一个3000元的红包和一条”和天下”烟，并多准备几份备用。过了一两天，陈×6让其过去吃饭，其和公司副总经理刘×14带上红包和烟去了开联谊会的会议室，里面有20余人，大部分是其不认识的新老人大主任。记得区里有白一峰书记和单×1主任。不记得是白一峰还是单×1向与会人员逐一介绍了其、于×、许×1等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并请在座的人多支持。在快吃完饭时，刘×14发给他们每人一个信封，内有3000元钱。于×、许×1也发了红包，跟其一样都是3000元。
没过两天，陈×6又给其打电话，说她要搞一次各县、市、区联工委的联欢活动，让其准备一些红包。其答应了。这次其没去，是刘×14去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又没过几天，陈×6又给其打电话，说区人大要请市人大机关的市人大代表吃饭，让几个候选人参加，每人给每个市人大代表和参会人员准备一个3000元的红包。不久，她就通知其去市内的晶珠云顶大酒店吃饭。席间，其与于×、许×1、陈×3给饭桌上的人敬酒，让他们多支持，好像是单×1或陈×6还在一边介绍。敬酒时，其就给每个人发了一个信封，每个里面3000元，于×和许×1也都给了。这次有30余人。
大会的第一天晚上，陈×6打电话把其和于×、许×1叫到单×1房间，说为了确保当选，要有所表示，给每个团的市人大代表和工作人员送些钱，每个人不能超过5000元，送的时候直接跟各代表团的联工委主任联系，他们会安排人收钱。她强调钱要用信封装好，上面要写市人大代表的名字，并订上其等人的名片，在信封里放上宣传资料。12月29日，其让刘×14专门定制了此次送钱的白色信封，正面印有”热烈祝贺衡阳市第十四届一次人民代表大会胜利召开”以及市人大代表的名字，落款是”雅士林集团范×（董事长）敬贺”，还印了”范×同志简介”的宣传资料。其筹集了二百四五十万，按5000元一个把钱和宣传资料装入信封，用订书机把封口订上，总共装了480个。第二天，其从陈×6和其他途径了解到有省人大代表候选人已经送了钱，于是其就安排刘×14去送。
2013年1月1日，陈×6说，她听到有代表在议论其，说范×太小气，在衡阳企业大、名气大，送的钱这么少，其是浙江人占了衡阳人的指标，还这么小气，放出风来不选其。刘×14也说她听到有送6300元、6500元、6700元的，有的还在5000元上加了名酒、补药等礼品的。陈×6说要保证选上就得加码。于是其筹集了40余万元，每个信封装2000元，一共装了200个信封。一部分送给大的代表团，一部分送给之前已经送了3000元的市人大机关代表，让刘×14当晚就送。
11、证人于×、万×、王×4、王×5、邓×1、邓×2、左×、刘×2、刘×9、刘×10、刘×11、刘×12、刘×13、许×1、许×2、阳×2、李×3、李×4、李×5、李×6、肖×4、肖×5、肖×6、吴×、何×1、何×2、何×3、何×4、陆×、陈×5、陈×3、陈×2、林×、罗×、岳×、周×3、周×7、周×8、赵×2、段×、贺×1、贺×2、贺×3、徐×4、唐×3、曹×、蒋×、程×、曾×3、谢×1、谢×2、詹×的证言证明：上述52名省人大代表候选人为顺利当选，或在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召开前，以召开联谊会、拜访看望等形式宴请并向衡阳市人大代表、衡阳市人大机关及衡阳市所辖县、市、区人大机关工作人员送钱送物；或在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召开期间，直接向衡阳市人大代表及大会工作人员送钱送物进行贿选，后该52人均当选为省人大代表。
12、证人贺×4（时任衡阳市祁东县人大常委会联工委主任）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市人大组织各县、市、区人大的联工委主任开会，部署衡阳市十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其建议由市人大联工委统一组织省人大代表候选人推介。一天，肖×6打电话讲市人大已经在全市推介省人大代表候选人了。其给刘×3打电话打听推介情况，刘×3讲阳×3已经同意进行省人大代表候选人的推介。于是，其跟各县、市、区人大联工委主任打电话联系推介的事情，并让省人大代表候选人何×3参加。当天上午11时许，何×3把其送到林隐酒店，之后4个县、市、区人大联工委主任陆续到了，分别是常宁的尹×（时任衡阳市常宁市人大常委会联工委主任）、耒阳的伍×1、衡东的周×3、衡南的张×。省人大代表候选人肖×6说家里有事要提前走，拿出信封送给5个联工委主任。信封写着肖×6的名字，里面有5000元钱。常宁团的林×、衡南团的陆×也来到林隐酒店，其通知其代表团的李×4赶过来。中午，阳×3、刘×3、5个县、市、区人大联工委主任共7人和部分省人大代表候选人一起吃饭。阳×3说省人大代表候选人的推介要有组织进行，','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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