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9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祝业兵，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原系国家建筑劳务基地湖北省孝感市管理处驻宜昌办事处主任，住孝感市孝南区。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6年1月12日被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经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执行，2016年1月27日被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1日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7月11日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同年7月12日由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孝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安国，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祝业兵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鄂0902刑初3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祝业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期间，被告人祝业兵私刻了一枚“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及一枚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私章，之后以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湖北和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江陵.中央半岛一期2＃、8＃楼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并在该合同上加盖私刻的“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私章，从中非法获取利益，给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
另查明，2017年7月24日，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祝业兵的行为表示了谅解，希望对被告人祝业兵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孝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干部审批表及关于国家建筑劳务基地孝感市驻宜昌办事处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被告人祝业兵于2003年7月至今任国家建筑劳务基地湖北省孝感市管理处驻宜昌办事处主任，该办事处为科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的事实。
2.报案材料及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模。证明2015年10月28日，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接到江陵县劳动监察大队的通知，让该公司去江陵.中央半岛工程项目工地处理工人集体闹事的有关事宜。该公司总经理吴某1等人到达江陵后，经查看相关文件，发现合同上的印章并非该公司加盖，合同上的印章涉嫌伪造，遂到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祝业兵于2016年1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4.公安机关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祝业兵无违法犯罪记录。
5.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三份。证明公安机关分别于2016年1月6日、2015年12月18日、2015年12月18日在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和邦置业有限公司、何某处调取相关证据材料的事实。
6.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某1、公司住所在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桃花驿大道、营业期限自2003年7月3日至2017年4月8日及经营范围等的事实。
7.宜昌分公司承包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4年4月11日，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祝福海签订宜昌分公司承包协议书，即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宜昌成立“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祝福海为分公司负责人，承包期为2014年5月1日到2017年4月30日。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印章的使用等进行了约定的事实。
8.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该公司的负责人是祝福海及营业场所、经营范围等。
9.江陵·中央半岛一期2＃、8＃楼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证明2013年6月1日，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湖北和邦置业有限公司和邦·中央半岛一期2＃、8＃楼的建筑施工工程，被告人祝业兵在该合同上加盖了私刻的“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私章的事实。
10.江陵县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证明2013年7月16日，湖北和邦置业有限公司对和邦·中央半岛一期2＃、8＃楼、地下车库、售房部建筑总承包工程进行了招标投标，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该工程的中标单位的事实。
11.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5年11月25日，沈某起诉刘某2、何某、湖北洲天建设建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刘某2、何某、湖北洲天建设建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033万元或价值2033万元财产，要求湖北和邦置业有限公司协助冻结刘某2、何某、湖北洲天建设建团有限公司在湖北和邦置业有限公司应收工程款2033万元的事实。
12.情况说明。证明湖北州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中央半岛工程竣工后开具的工程款税票是由甲方代购代缴，验收资料、会议纪要及劳务协议等在宜昌分公司存放，目前还未上交到总公司存档的事实。
13.代扣代缴税款协议书。证明2015年8月3日湖北州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北和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代扣代缴税款协议书，有湖北州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及吴某1签名，湖北州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湖北和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代扣代缴工程结算款所扣税款的事实。
14.关于工程款拨付、管理及使用的函、关于湖北州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和邦.中央半岛项目相关事宜会议纪要。证明湖北洲天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北和邦置业有限公司就有关工程款等问题开过会的事实。
15.谅解书。证明湖北州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人祝业兵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的事实。
16.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祝业兵出生于1971年7月13日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何某的证言。证明江陵·中央半岛一期2＃、8＃楼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上面的湖北洲天建设建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刘某1的私印是在宜昌分公司找祝业兵加盖的等事实。
2.漆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份的时候，因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工地上总出现问题，当时联系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负责人祝业兵到工地上开会，要求祝业兵加快工程进度，祝业兵答应了。2015年8月份的时候，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施工项目上的工人拿不到工钱经常闹事，遂要求总公司派人来解决问题，当时总公司的姓吴的总经理和姜某副总经理及祝业兵等人到工程部开的协调会。协调会上吴某2看了承包合同，说合同上的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假的，这次开会没有解决实际问题。2015年9月份的时候，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施工项目上的问题没有解决，便要求总公司的老板来谈，当时是刘某1董事长、吴某2、姜某、祝业兵等人到工程部开的协调会。刘某1除了2015年9月份来过一次中央半岛工程外，其他时间没有到中央半岛工程来过的事实。
3.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4、5月份的时候，湖北和邦置业有限公司准备在荆州江陵开发一项为江陵·中央半岛的建筑工程，其和何某通过一段时间与湖北和邦置业有限公司谈判，基本达成了初步承包协议，因为二人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所以就和何某找到了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的祝业兵挂靠他们洲天公司，之后就签订了江陵·中央半岛一期2＃、8＃建筑施工是承包合同，签订合同的具体事宜是何某和祝业兵去办的。其不清楚承包合同上面的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及刘某1私印是谁加盖的，也不知道祝业兵私刻湖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的事实。
4.栾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左右的时候，祝业兵拿回一枚湖北州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和一枚刘某1的私章，一开始不知道这枚总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直到2015年4月份的时候，总公司发函过来说分公司不能使用总公司的印章，这时才知道，总公司不承认分公司的这枚总公司印章的事实。
5.黄某的证言。证明中央半岛工程的一个楼房开标，其代表公司招投标去过一次。宜昌分公司负责人祝业兵与中央半岛工程签订协议时其不知道，也没有到现场去的事实。
6.吴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年底其才知道中央半岛工程出事，公司叫其去处理才知道有这么个工程，祝业兵申请要求刻总公司印章的事情其没有印象，大家都没有权利授权这件事，只有刘某1才能授权刻章的事实。
7.全某的证言。证明总公司从来没有同意过下面的分公司刻制总公司的印章。其是2105年底的时候才知道祝业兵私刻公司的印章的事，私刻的章子是在2015年年底的时候交回总公司，也没有听说谁默许了祝业兵私刻公司印章的事实。
8.刘某1的证言。证明在2015年的11月份公司到公安机关报了案，反映祝业兵私刻了公司的公章和其个人私印，用于私自在外承接工程，给他的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其和公司没有授权祝业兵刻制公司印章和个人私章，分公司因业务需要盖章必须到总公司盖章的事实。
三、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02号文检鉴定书。证明送检《检材》（2013年6月1日江陵.中央半岛一期2＃、8＃楼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上“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某1枚）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的事实。
四、被告人祝业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承认自己委托他人私刻了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刘某1个人私章，并加盖在江陵·中央半岛一期2＃、8＃楼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书上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祝业兵委托他人非法制作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并使用，妨害了该公司的信誉和正常经营活动，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祝业兵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犯罪行为得到了受害单位的谅解，依法酌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祝业兵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对扣押在案的伪造的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祝业兵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认定上诉人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罚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的行为可以通过治安处罚等其他途径接受处罚，刑事定罪过于严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调查确认的书证孝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干部审批表及关于国家建筑劳务基地孝感市驻宜昌办事处有关情况的说明、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宜昌分公司承包协议书复印件、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江陵·中央半岛一期2＃、8＃楼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江陵县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人刘某1、何某、漆某、刘某2、栾某、黄某、吴某1、全某的证言；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检鉴定书；被告人祝业兵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审查，真实合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判认定的事实。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祝业兵对伪造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他人签订合同的事实始终是供认不讳的，文检鉴定书可以证实江陵.中央半岛一期2＃、8＃楼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上“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证人何某证实江陵.中央半岛一期2＃、8＃楼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上“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是祝业兵盖上去的。此外，证人刘某1、全某等人证言可以佐证。一审认定祝业兵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罚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1997年《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将该条第二款修改为：“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修订前后，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主刑没有变化，修订后增加了附加刑罚金。根据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从旧兼从轻的溯及力原则，祝业兵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即《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本案应当适用处刑较轻的1997年《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罚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祝业兵的行为可以通过治安处罚等其他途径接受处罚，刑事定罪过于严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祝业兵身为国家建筑劳务基地湖北省孝感市管理处驻宜昌办事处主任，为获取非法利益，伪造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他人签订、履行建筑施工合同，导致湖北洲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产生纠纷和诉讼，造成经济损失，影响了该公司的声誉，扰乱了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依法应予惩处。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祝业兵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但判处上诉人祝业兵罚金不当。依照1997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刑初36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
二、上诉人祝业兵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已扣减先行羁押16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新
审判员 董 琳
审判员 李 菁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蒋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