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通城电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周林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红，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万阳光伏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
法定代表人：陆亚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伟，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通城电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万阳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阳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我司到目前为止未收到万阳公司的任何款项，也没有委托任何第三人收取万阳公司的任何款项及货物，因此万阳公司起诉我司的主体不当。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凭万阳公司调取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未经质证的《委托协议书》复印件就认定为事实，实际我司查明南通通城电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盱眙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城盱眙分公司）在存续期间未与万阳公司签订此《委托协议书》。
万阳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因江苏维尔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公司）破产清算导致《抹账协议》被依法撤销，我司就同一债务进行两次偿付，通城公司理应返还我司偿还的债务，通城公司应就其损失向维尔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
万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通常公司赔偿损失226546.54元以及该款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通城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万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通城公司赔偿损失207722元以及该款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通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维尔公司（甲方）、万阳公司（乙方）、通城盱眙分公司（丙方）签订《抹账协议》一份，约定：维尔公司结欠通城盱眙分公司207722元，万阳公司结欠维尔公司40余万元，三方同意由万阳公司将所欠维尔公司货款中207722元代付通城盱眙分公司。2014年4月1日，万阳公司（甲方）、常州艾博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博纳公司）（乙方）、南通德帮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帮公司）（丙方）、通城盱眙分公司（丁方）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万阳公司结欠德帮公司人民币59300元，万阳公司结欠通城盱眙分公司人民币207722元，经万阳公司、德帮公司、通城盱眙分公司协商一致，愿将上述267022元折合39268（A片、8寸、效率17.4％以上、单价6.8元／片）硅片，现委托万阳公司将上述硅片交付艾博纳公司，同时将发票开具给艾博纳公司。德帮公司、通城盱眙分公司在委托方处盖章确认。2016年4月15日艾博纳公司向淮安中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于2014年5月26日收到万阳公司交付的39268片硅片并暂存于万阳公司，万阳公司已向其开具了金额为2670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4年6月29日根据其的指示向第三方发货。2014年4月17日，德帮公司、通城盱眙分公司共同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艾博纳公司交付的金额分别为3万元和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
因维尔公司资不抵债，2014年4月14日，淮安中院裁定受理维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6年2月1日，淮安中院立案受理了维尔公司诉万阳公司、通城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该院审理后认为，《抹账协议》虽然是以维尔公司对万阳公司的债权为基础，由万阳公司代偿维尔公司对通城公司的债务，但因维尔公司对万阳公司的债权为维尔公司应收账款，属于破产财产，故涉案《抹账协议》仍然构成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维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受理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抹账协议》达成的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涉案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之前六个月内。维尔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涉案《抹账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万阳公司、通城公司在签订《抹账协议》或履行该协议时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不能成为维尔公司行使撤销权的阻却事由，因此，涉案《抹账协议》应予撤销。由于涉案《抹账协议》存在法定可撤销情形，该协议撤销后即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维尔公司管理人对不当清偿的财产有权追回。2016年7月20日，淮安中院作出（2016）苏08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4年3月31日维尔公司与万阳公司、通城公司签订的《抹账协议》；二、万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维尔公司207722元。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维尔公司负担2208元，万阳公司负担2208元。该判决生效后，万阳公司未自觉履行，经淮安中院强制执行，万阳公司共给付维尔公司226546.54元。
另查明，通城盱眙分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工商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而言，万阳公司履行《抹账协议》、《委托协议书》的行为，事实上消灭了维尔公司所欠通城盱眙分公司的债务，《抹账协议》被撤销，万阳公司代偿行为被认定为不当清偿后，万阳公司、维尔公司、通城盱眙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恢复到《抹账协议》履行之前的状态，即万阳公司应向维尔公司破产管理人履行债务，通城公司向维尔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现万阳公司所欠维尔公司债务被认定为破产财产且已被法院强制执行，在此之前，万阳公司就同一笔债务已向第三人重复履行，因此，万阳公司有权通过行使追偿权要求通城公司向其返还重复履行的207722元，故万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具体到本案，通城盱眙分公司已被工商注销，通城盱眙分公司对外所进行的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通城公司承担，故对通城公司提出的其未要求万阳公司向第三人履行任何债务以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通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万阳公司人民币207722元以及该款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等。
二审中，万阳公司提交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作为证据使用，证明双方在该案中已对证据委托协议书等发表了质证意见。
通城公司质证意见：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本案涉及的证据质证意见同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案涉《委托协议书》是否真实，能否认定万阳公司履行了案涉债务？
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3月31日维尔公司、万阳公司、通城盱眙分公司三方签订的《抹账协议》，万阳公司将所欠维尔公司货款中的207722元代付给通城公司盱眙分公司。又根据2014年4月1日万阳公司、艾博纳公司、德帮公司、通城盱眙分公司四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万阳公司将上述代付给通城盱眙分公司的货款连同结欠德帮公司的款项折合成39268硅片交付艾博纳公司，艾博纳公司确认收到硅片及万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至此，万阳公司以其履行行为清偿了维尔公司所欠通城盱眙分公司的债务，只是因维尔公司此后被申请破产清算，上述个别清偿行为系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六个月内，被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万阳公司、维尔公司、通城盱眙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仍应恢复到履行前状态，万阳公司所诉合法有据，得请求通城盱眙分公司返还已经履行的款项。通城盱眙分公司系通城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已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其民事责任理应由通城公司承担。
通城公司上诉称，未收到万阳公司任何款项，也未委托任何第三人收取万阳公司的任何款项及货物。经审查，《委托协议书》明确约定，将款项折合成硅片交付给艾博纳公司，此为指示交付亦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交付方式，故应认定万阳公司完成了案涉款项的交付。虽然万阳公司未能提供《委托协议书》的原件，但艾博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通城盱眙分公司出具的收条足以证明《委托协议书》的真实性，且万阳公司已按《委托协议书》实际履行。
综上，通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南通通城电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建兵
审判员 陈 卓
审判员 沙 楠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薛升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