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54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振坚，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广东省汕头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深圳市龙海通投���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通公司）、汕头市金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涛公司）负责人。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04年3月17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1年12月28日刑罚执行完毕。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少华，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卓圣国，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叶鹏，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汕头市人，住汕头市潮阳区，系金涛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马远志，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贵林，男，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广东省汕头市人，住汕头市潮南区，系金涛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少杰，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娟娟，女，1985年11月3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江西省吉安市人，住吉安市吉安县，系龙海通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三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卓振坚、江叶鹏、郑贵林、李娟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粤03刑初5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卓振坚、江叶鹏、郑贵林、李娟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被告人卓振坚指使被告人李娟娟以龙海通公司名义，在无贸易背景情况下，向深圳市潮兴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价款合计350万元，税款合计59万元。2014年6月，卓振坚指使李娟娟以龙海通公司名义，在无贸易背景情况下，向天津市隆译熙钢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款合计1795万元，税款合计305万元。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卓振坚、江叶鹏指使被告人郑贵林以金某公司名义，在无贸易背景情况下，向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7份，价款合计3.7685亿元，税款合计6406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的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龙海通公司、金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卓振坚作为龙海通公司、金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江叶鹏、郑贵林作为金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李娟娟作为龙海通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等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卓振坚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二、被告人江叶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三、被告人郑贵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四、被告人李娟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五、扣押在案的笔记本电脑、手机、打印机、税控机等作案工具依法��以没收。
上诉人卓振坚上诉提出：其只是介绍涉案两公司去艺华公司开户向上海黄金交易所购买黄金，不是涉案两公司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没有指令他人开具涉案两公司的发票，涉案两公司的老板另有他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两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即使涉案两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也不足以认定其参与其中；要求二审对其改判无罪。此外其曾检举四个重大案件的线索，但一审未审查是否构成立功，请求二审予以查实。卓振坚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卓振坚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龙海通公司和金某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和卓振坚是其主管人员参与其中。要求二审对卓振坚判决无罪。
上诉人江叶鹏上诉提出：其是被卓振坚蒙骗、在不知情且卓振坚告知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具发票；其没有出资金某公司，只是帮卓振坚租过场地，在公司营运时，是卓振坚直接发指令给郑贵林虚开发票，其只负责一些行政事务，在金某公司中的作用不如知晓会计业务的郑贵林，郑贵林指证其指使作案是推卸责任；其能如实供述，配合办案机关查清案件事实，有悔罪表现。一审量刑过重，请二审从轻改判。江叶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认定江叶鹏和郑贵林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相当，但量刑并无对其二人适用同样标准，导致对江叶鹏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江叶鹏减轻量刑。
上诉人郑贵林上诉提出：其只是在金某公司兼职做会计，江叶鹏叫其开发票时均告知有实际交易，其是被蒙骗参与的从犯，相对于都是为卓振坚的公司打工的、在龙海通公司的李娟娟而言，一审对其量刑太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郑贵林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认定郑贵林���李娟娟都是涉案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二人在不同公司但职责一致，所起作用相当，对郑贵林的量刑应与李娟娟的量刑一致。请求二审对郑贵林改判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李娟娟上诉提出：其并不清楚涉案发票上对应的贸易是否真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的发票；在公司并不是财务人员，只是听从公司安排打杂，按老板卓振坚的指示开出发票，卓振坚也称公司没有什么问题，其是被蒙骗参与犯罪，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再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
2013年9月，上诉人卓振坚等人在深圳市注册成立龙海通公司。2013年11月26日，上诉人卓振坚指使龙海通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娟娟以龙海通公司名义，在无贸易背景情况下，向深圳市潮兴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价款合计3,495,213.75元，税款合计594,186.25元，价税合计408.94万元。2014年6月24日，卓振坚指使李娟娟以同样手段向天津市隆译熙钢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款合计17,948,730.69元，税款合计3,051,284.31元，价税合计2100.0015万元。
2014年4月份，上诉人卓振坚、江叶鹏等人在汕头市注册成立金某公司。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上诉人卓振坚、江叶鹏指使金某公司员工上诉人郑贵林以金某公司名义，在无贸易背景情况下，向32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87份，价款合计约3.7685亿元，税款合计约6406万元，价税合计约4.4091亿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和书证
1．移送线索函、并案处理通知、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等证实：2014年8月26日，深圳市龙岗区国税局稽查局将龙海通公司涉嫌涉税违法线索移送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于2014年9月11日决定立案侦查，深圳市公安局2015年10月14日对案件立案侦查。2015年6月5日，汕头市国税局稽查局将金涛公司涉税违法犯罪线索移送汕头市公安局，汕头市公安局2015年6月12日立案侦查。2015年12月1日，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局通知深圳市公安局、汕头市公安局上述案件由深圳市公安局并案处理。
2．上诉人的身份材料和相关法律文书，证实各上诉人的基本身份及卓振坚的前科情况，其中卓振坚假释考验期至2011年12月28日。
3．各上诉人被抓获的经过情况说明材料证实：2015年10月14日9时许，湖北警方配合深圳警方在湖北省麻城市凤凰城小区10栋1004房抓获上诉人卓振坚。2015年10月14日13时许，深圳警方在深圳市光明新区翔通电子厂内抓获上诉人李娟娟。2015年10月14日，汕头警方在汕头市潮阳区抓获上诉人江叶鹏、郑贵林。
4．涉案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龙海通公司、金某公司等涉案企业的工商登记情况。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搜查和扣押的具体情况。
6．税务机关对案件的审查材料及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资金流分析汇总表等证实：
（1）龙海通公司2013年11月26日开具给潮兴波公司的3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涉及虚开金额3,495,213.75元，税款594,186.25元；潮兴波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潮兴波公司接受龙海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潮兴波公司共支付“货款”40万元给龙海通公司，实际上其所谓的“货款”资金是为了配合虚开发票业务而虚构的资金流。
（2）龙海通公司2014年6月24日开具给隆译熙公司的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涉及虚开金额17,948,730.69元，税款3,051,284.31元。隆译熙公司证实涉案业务系徐业务员联系，进货钢材，涉案票据由徐业务员交到财务，款已付清。
（3）金某公司涉及虚开增值税发票667份,价款合计615,034,918.85元，税款合计104,555,936.09元，价税合计719,590,854.94元,其中虚开给32户企业的38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资金回流,该部分虚开价税合计4.4091亿元。
此外，龙海通公司还与其他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回流的情况，且艺华公司涉及资金回流。
7．上海黄金交易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龙海通公司、金某公司为上海黄金交易所会员单位艺华公司的代理客户，仅可以通过会员单位代理参与上海黄金交易所各种交易品种的自营交易，无权代理其他机构或个人从事上海黄金交易所各品种的交易。金涛公司登记（发票）邮寄地址为汕头市潮阳区贵屿镇湄洲乡贵陈公路61-62号，收件人郭某，联系电话153××××1285。提供了金某公司黄金交易及提���的明细。称两公司在交易所的购金经过（交易记录），可在其所属会员单位处调阅详细记录。龙海通公司开户至今共购金4,025,216.4363克，总金额10.2419590871亿元；金某公司开户至今共购金2,982,655.192克，总金额7.2092771003亿元。
8．涉案银行资料，证实相关银行账户情况。
9．涉案电话通讯资料，证实卓振坚与江叶鹏、郑贵林之间均存在频密通话。
10．涉案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各上诉人进行了相关确认。
11．企业工商、税务登记资料，证实涉案公司的基本情况。
12．龙海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反映相关发票信息。
13．艺华公司提供的《黄金代理交易流程》和《上海黄金交易所现货交易规则》、艺华公司与龙海通公司和金某公司之间交易和资金往来的资料等材料证实：艺华公司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通过���海黄金交易所代理龙海通公司提黄金料总数量3,947,742.5克，总金额10.082220357亿元，龙海通公司转入艺华公司代理款10.9478453亿元；艺华公司2014年8月至12月通过上海黄金交易所代理金某公司提黄金料总数量1,368,715.8克，总金额3.2822044045亿元，金某公司转入艺华公司代理款7.38422亿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庄某1的证言证实：龙海通公司老板是香港周老板，公司有三个人，卓振坚、曾某、李娟娟。李娟娟是龙海通公司出纳，税务领票、开票都是李娟娟，曾某是公司的会计，负责做账报税。我介绍朋友黄某当龙海通公司法人，黄某在龙海通公司没有实际工作。卓振坚叫我开银行卡给他使用。我不清楚龙海通公司如何做黄金贸易。
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我为卓振坚的龙海通公司、诺爱星公司做财务。不清楚龙海通公司是否有真实的黄金交易���我做账期间，该公司每个月开了七千万人民币的发票，九个月共开来六个亿的发票。龙海通公司的进项发票是上海黄金交易所开的，销项发票是在布吉国税局领取的。该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大概开给四十家其他公司，开出去的都是黄金。
3．证人庄某2的证言证实：艺华公司是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会员单位，只有会员单位才具备在上海黄金交易所从事黄金、铂金购买或代理购买的资质。龙海通公司是艺华公司的代理会员。代理会员如要购买黄金要先将资金转到艺华公司的专用账户，艺华公司向上海黄金交易所购进黄金，交易成功后上海黄金交易所会直接将发票寄给代理会员公司，艺华公司不参与。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我兼职办理客户在上海黄金交易所的开户登记，龙海通公司是由庄某2授意，经我登记申请成为艺华公司的代理客户。艺华公司在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代理客户有27家。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艺华公司购买黄金的流程，代理会员通过艺华公司购买黄金的流程。艺华公司有自己的黄金加工厂，有真实的黄金购入和加工业务。龙海通公司是艺华公司的代理会员。购买黄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上海黄金交易所开具后直接寄给代理会员，不用经过艺华公司。
6．证人连某的证言证实：我在艺华公司负责代理客户买卖黄金。购买黄金的代理客户和收货人不同时，真正的收货人会在中国银行深圳分行营业部收取黄金。如果代理客户和收货人一致，则由公司的饶贤明送货。
7．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我对金某公司的情况不了解，但在我公司代办的财务记账资料中曾出现这个公司的抬头。应该是我到税务机关认证所代理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候有见过这个公司。深圳市屹隆电子有限公司是我公司代理工商注册及税务登记、代理记账、报税、认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并由该公司提供开票的“金税卡”，由我公司代为开具公司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5年3月9日到金某公司上班的，主要负责看守公司、打扫卫生、收快递（都是通过邮政局从深圳寄来的装着纸质等材料的文件袋大小的包裹），这些事情都是江叶鹏交代我做的。金某公司我只见到过江叶鹏、郭某、会计（名字不清楚）这三个人，他们平时也是极少到公司，江叶鹏是一个月或两个月才到公司一次，他到公司只是喝会茶就走；只见过郭某两次，第一次是带我到邮政局教我怎样收快递，第二次是带我和他到汕头市区一家银行办事；会计也是一个月或者两三个月到公司一次，有时见他拿了邮件就走，有时在办公室内停留做什么我不清���。除此之外，没有见到其他人到公司，也没有见过公司有做任何的业务。
张某辨认出江叶鹏、郭某，辨认出郑贵林就是金某公司会计人员。
9．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的某一天，江某1叫我到他家说有事和我谈，我到后见到江某1和他堂叔江叶鹏在一起，江叶鹏说他要办理一个公司，要我来做挂名的法定代表人，每个月可以给我工资3000元。我当时问成立公司是做什么的，江叶鹏就当场说是做黄金生意。我由于家里经济比较差，而且考虑到外出打工也辛苦，而这个工作轻松、工资高，并在江某1再三劝说下就同意了，我就提供了我的身份证给江叶鹏。汕头市金某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了。我是该公司的法人，但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江叶鹏，而我只是在这个公司打工，负责取快递，以及送资料，具体是江叶鹏叫我去汕头市潮南区贵屿镇老街邮政所拿邮政快递，快递单上的寄件人是“上海贸易”，收货人是我的名字，但是联系电话写的是江叶鹏的手机号码（153××××1285），拿了快递后给江叶鹏，在拿快递的时候，我只是手上感觉快递里是一些纸张，具体内容我不清楚。等拿到快递后一两天时间，江叶鹏会打电话叫我到公司拿他事先包好的信封（信封里放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电脑打印的流水账），叫我拿到谷饶茂广路口或者贵屿南洋路口给他，他拿到信封后就一个人开车走了。在成立公司时，江叶鹏说金某公司是经营黄金生意的，但我在该公司没有见过黄金，也没有见到或者听到有客户来买卖黄金，感觉这个公司是个空壳公司，只是在开增值税发票，这不是什么合法的事情，所以我在2015年4月打电话给江叶鹏提出我不干了，江叶鹏说不用干什么体力活每个月就能赚到3000元，这还嫌不够啊。我就说公司怪怪的，���对劲。江叶鹏沉默了，因为我家经济困难，为了生活，我还是继续到该公司打工。金某公司的老板是江叶鹏，负责管理公司的全面工作，包括人员工资的发放，还有公司的日常具体事宜；江某1是公司的股东，有时和我一起去送资料给江叶鹏，具体他做什么工作我不清楚，该公司的会计、报税是郑贵林负责。在公司成立不久，我曾经听江叶鹏说过，这个金某公司是他“阿叔”（卓姓男子）交给他管理的，而且是个分公司，至于总公司在哪里我不知道。
10．证人江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我堂叔江叶鹏来找我，说他准备开一个公司经营黄金生意，问我是否能提供一个朋友来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承诺每个月可以给工资3000元。我就电话联系我朋友郭某，叫他来我家说事，跟他说了大概情况后，他当时问成立公司是做什么的，江叶鹏就当场说是做黄金生意。���某家里经济比较差，在我再三劝说下就同意了，同时，江叶鹏说成立公司需要有人担任股东，我也就提供了我的身份证给江叶鹏。汕头市金某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了。我是该公司的股东，郭某是该公司的法人，但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江叶鹏，我是该公司的挂名股东，只负责到深圳送“资料”等业务。金某公司主要是经营黄金，但我在该公司没有见过黄金，也没有听江叶鹏说过有什么买卖黄金的客户，该公司开立至今，也没有实际开展业务，也就是说这个公司是个空壳公司，公司没有开展实际业务，但却开具了不少增值税发票，还要将这些增值税专业发票送去深圳，所以才会觉得不对劲，是有风险的。金某公司的老板是江叶鹏，负责管理公司的全面工作，包括人员工资的发放，还有公司的日常具体事宜；法人代表是郭某，负责收快递，该公司的会计、报税是姓郑的��责。我只是挂名的股东，不负责具体的经营管理，只负责到深圳送“资料”，这些资料是装在一个大信封里的，送给一个叫“阿某”的人，大概送了三次。关于“阿某”我只知道江叶鹏管这个“阿某”做“阿叔”，听江叶鹏说这个金某公司是“阿某”让他打理的。
江某1辨认出郭某、江叶鹏、卓振坚、郑贵林、金某公司的办公地址。
（三）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卓振坚供称：庄某2是我姐夫，我与庄某2没有生意来往。因为平时少联系，所以不清楚庄某2是否有设立什么公司或企业。郭某是江叶鹏提供的贷款公司的负责人。江叶鹏是在2000年之前，具体什么时间不记得了，我和江叶鹏的父亲结拜兄弟，因这个缘故，认识了江叶鹏，他做什么的其不清楚。大概2014年以来，我跟江叶鹏有经济上的来往，我有朋友参与“六合彩”外围赌博��我曾转托江叶鹏为其朋友投注，曾通过银行转账给江叶鹏，具体数额记不得了。我于2015年在工商银行汕头市分行办理银行贷款，贷款主体就是江叶鹏介绍的，换句话说，就是我租用江叶鹏提供的公司去贷款，然后给江叶鹏一些费用，大概每年支付20万人民币，该公司具体叫什么名字记不清楚了，当时是江叶鹏和那个公司的两个负责人和其一同前往办理的，贷款还在办理中，以春和苑公司一些房地产作为贷款的抵押物，待银行评估后其才能申请贷款额度。没有雇佣过江叶鹏，也没有一起合作设立过什么公司。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在深圳南山西丽做水电安装工程，工地在南坪快线的下面，只记得那个项目是市政工程，是中铁二建承建的，该项目是跟我大哥的大儿子大弟弟（名字想不起来了，从小到大都叫他大弟弟）一起合作的。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跟其侄子“大弟弟”合作在坂田做了办公的板房。其他人指认我是汕头市金某实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肯定是有人要加害我，我根本就不清楚那家公司。
卓振坚辨认出江叶鹏，未辨认出郭某、江某1、郑贵林。
2．上诉人江叶鹏供述：2014年4月，卓振坚开始雇佣我，让我帮他在汕头市潮阳区设立、经营、管理金某公司，而他作为金某公司的老板、实际经营者，指挥我在汕头市开展相关事项。我帮助卓振坚设立金某公司，负责落实找地点作为公司经营处所，以每月3000元的工资雇佣了郭某、江某1作为金某公司的员工，让他们两人分别登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让其二人作为挂名的法人和股东），我本人去经办了金某公司的工商、税务登记手续以及企业的一般纳税人资格，金某公司的专职财务人员是我以每月3000元的工资雇佣财务公司的会计人员郑贵林担任，他按照我的交代办理金某公司的涉税业务。金某公司是于2014年5月注册登记成立的，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卓振坚，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黄金，公司登记成立后没有实际的经营活动，只是收取上海黄金交易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邮寄方式收取），然后按照卓振坚提供给我的公司名称、开票金额等资料，我再将这些资料转给公司的会计人员郑贵林，让他按照要求开具金某公司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深圳等的多家企业，具体公司名称现在记不清了。因卓振坚长期在深圳，金某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由我负责，如安排公司员工的工作，安排公司员工收取快递邮件，邮寄的物品一般都是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到税务机关联系解决一些金某公司税务问题。我自己实际工资大概是两三千，加上2015年8月卓振坚给的人民币10万元，共收取卓振坚十三四万元。接收上海黄金交易所开具的增���税专用发票是卓振坚去联系的，具体细节他才清楚，金某公司没有发生同接收上海黄金交易所开具给金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相一致的业务，因为我在金某公司从来就没有接触过实物黄金，也没有仓库或者寄存黄金的地方。金某公司的银行账户是我让郑贵林在汕头市潮阳谷饶镇建设银行谷饶分行开设的，该账户有申请网上银行业务，该账户的U盾郑贵林交给我后我就交给卓振坚了，由他运作金某公司的资金，具体的运作情况我不清楚。据我知道的，金某公司从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一共接受了79份上海黄金交易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黄金，发票金额合计5.684909905亿元，税款合计9664.346837万元；发票号码、票面金额等情况我已进行了辨认。金某公司取得的黄金发票已经全部抵扣。金某公司从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一共对深圳市屹隆电子科技有限��司等49家公司开具了6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黄金（千足金），发票金额合计5.4165250319亿元，税款合计9208.092536万元；发票号码、票面金额等情况我已进行辨认。这些对外开具的6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均是我按照卓振坚的吩咐，交代郑贵林用金某公司的税控机填开的，包括发票开票人、收款人均为“江某1”，发票复核均为“郭某”也是我吩咐郑贵林填写的，我能肯定江某1从来就没有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没有收取过货款，我和江某1、郭某、郑贵林在金某公司从来没有接触过实物黄金。
江叶鹏辨认出金某公司的经营处所、金某公司财务郑贵林、金某公司实际经营者卓振坚、金某公司员工江某1、郭某。
3．上诉人郑贵林供述：我于2014年5月经人介绍到金某公司任财务会计人员，当时是公司的负责人江叶鹏与我接洽相关任职及薪金情况，我负责办理该司的税务登记手续以及一些纳税人资格认定（这个是和江叶鹏一起去办理的），2014年8月开始负责金某公司的每月纳税申报，到税务机关申领金某公司的销项发票，为金某公司设立账务，我为金某公司填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是黄金），并为金某公司制作《提货单》、《出库单》、《入库单》，制作这些单据只是为了配套对外虚开增值税发票，入账后应付税务机关检查。在我进入金某公司后发现郭某和江某1只是公司的挂名法人和股东，他们只是普通的员工。江叶鹏才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管理者，后来通过和江叶鹏的交谈了解到金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一个叫“卓某”的潮汕人，公司的很多事江叶鹏还要请示卓某，有时候需要向外开票，销售多少货物和金额江叶鹏会叫我打电话请示卓某。大约是2014年10月份的时候听江叶鹏说过，卓���是金某公司的老板，也是他的小叔。卓某我前后见过3次，是通过江叶鹏在2014年7月份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是江叶鹏带我到艺华公司，我在艺华公司见到卓某，同时卓向我解释了金某公司购进黄金流程，让我能拟出金某公司的销售流程，提供给金某公司的专管税务机关；第二次见卓是2015年6月的时候，也是江叶鹏带我到艺华公司，卓带我去与艺华公司的财务见面，是为了开一张证实金某公司是深圳艺华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挂靠单位的证实材料提供给金某公司的专管税务机关；第三次见卓是在2015年，我在金某公司做账的时候，卓到金某公司来，我们当时见面打个招呼而已。从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我在江叶鹏的交代下用金某公司的税控机以金某公司的名义一共对深圳市屹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49家公司开具了59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黄金（千足金），��票金额合计5.4165250319亿元，税款合计9208.092536万元；并与之配套的《提货单》、《出库单》、《入库单》，方便入账后应付税务机关检查。《入库单》的内容是根据金某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填写的，因为金某公司根本就没有黄金实物入库，是根据进项增值税专业发票的内容来编造的，所以造成金某公司的账册中的《入库单》缺失严重。金某公司的银行账户是我和江叶鹏去开设的，办好后该账户的U盾由江叶鹏拿去。该公司的资金运作我没有参与，应该是卓某和江叶鹏操纵的。金某公司从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一共接受了79份上海黄金交易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黄金，发票金额合计5.684909905亿元，税款合计9664.346837万元；发票号码、票面金额等情况我已进行了辨认。金某公司取得的黄金发票已经全部抵扣。
郑贵林辨认出卓振坚、江叶鹏，辨认出江某1是金某公司的股东，郭某是金某公司的法人。
4．上诉人李娟娟供述：我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在深圳市龙海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老板是卓振坚，法人代表是黄某。公司只有卓振坚、黄某和我共三人上班。我在公司负责开发票、购买发票、转账、填写送货单、做进销存的账。庄某1经常来公司喝茶聊天。曾某是为公司做外账的，每月从公司拿1000多元工资。其工作内容是卓振坚安排的，卓振坚告诉我要到税务机关申报多少金额进项增值税专用票。其就按他的要求报税和开票，然后再按他的要求给需要发票的公司开销项发票，再把购销合同和送货单做好。他再把开好的发票拿走，再把回传拿回给我。龙海通公司所有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从上海黄金交易所开过来的，进项名目是黄金，但我没有见过公司实际的黄金交易。我��时负责登记货单和开票金额。我在公司上班期间，龙海通公司大概申报了5、6亿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没有专门负责黄金销售的业务部门或人员，没有见过黄金交易业务。龙海通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开给全国各地很多公司，销项名目都是黄金，龙海通公司与这些公司都没有业务往来，送货单都是其根据卓振坚写的开票金额来做的。龙海通公司资金情况：公司转出对象最多的是艺华公司，公司支付进项款的资金由其通过网银转账，从龙海通公司的建设银行支付给艺华公司。我听卓振坚说，龙海通公司开票给其他公司时，按每克黄金收2元的手续费。龙海通公司用于走账的账户有黄某和庄某1的个人账户、龙海通公司对公账户、盛达公司（卓振坚另一公司，办公场所不详）对公账户。卓振坚负责公司运营和管理，黄某负责公司的装修。庄某1和黄某各持有龙海通公司10%的股份。另外还有一个冰洋公司也是卓振坚的，由庄某1负责，我在冰洋公司报税时才过去帮忙申报税和认证发票。每次开完票后，卓振坚会让我根据相应的金额填在事先准备好的格式合同中，并加盖龙海通公司的公章。然后卓振坚会将发票和合同拿走，过段时间后，会将盖好对方公司公章的合同带回来，交给我安排做账。2014年7月初，国税局到龙海通公司调查，我把该情况电话报给卓振坚，当晚卓振坚通知我公司出了问题，让我不要去上班了，之后其就没有再去公司。离职后第二天，卓振坚给其转了1万元，之后给了两次5000元一次4500元，2015年过年时又给了4000元。这些钱都是通过曾某转账给的。他还交代其重新找工作，说原来的工作电话不要用了，身份证也不要用了。
对上诉人卓振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卓振坚��使龙海通公司人员上诉人李娟娟和金某公司人员上诉人江叶鹏、郑贵林在没有真实贸易背景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基本事实清楚。虽不排除龙海通公司通过艺华公司的代理，在上海黄金交易所从事各黄金品种的交易，但经税务机关的审查，龙海通公司开具给深圳市潮兴波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35份发票存在资金回流的情况；龙海通公司开具给天津市隆译熙钢铁有限公司的18份发票，经隆译熙钢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涉案业务系进货钢材，并非购买黄金。故龙海通公司开具该两部分发票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确实，足以认定龙海通公司在经营中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而工商登记资料、证人庄某1、曾某的证言、同案上诉人李娟娟的供述，均证实上诉人卓振坚是龙海通公司业务的具体负责人，即使该公司还可能有其他投资人，但对卓振坚���应认定为在龙海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在案证据还显示，金某公司开给多家公司的387份发票均存在资金回流的情况，且同案上诉人江叶鹏、郑贵林均证实金某公司没有实际经营黄金业务，没有仓库，且均明确指认上诉人卓振坚是金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由上诉人卓振坚决定和指使实施。以上证据足以认定卓振坚是金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也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综上，卓振坚及其辩护人所提卓振坚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卓振坚归案后虽能检举他人犯罪线索，但据有关部门查证，所检举线索暂未能查实，故卓振坚的行为尚不构成立功。卓振坚参与控制的龙海通公司和金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且其是��犯，一审对其量刑，并无偏重。
对上诉人江叶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一审根据上诉人江叶鹏供述其受上诉人卓振坚的指使成立金某公司并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其在公司没有决策权，只是领取工资。上诉人郑贵林证实卓振坚是金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时候需要向外开票，销售多少货物和金额江叶鹏会叫其打电话请示卓振坚。证人郭某、江某1均证实曾经听江叶鹏说过，这个金某公司是他阿叔（卓姓男子）交给他管理等证据，已对上诉人江叶鹏认定为金某公司直接责任人员。上诉人江叶鹏所提其只负责金某公司的设立及日常经营管理，并非金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理由属实。然而，从以上证据也反映出，在金某公司中，江叶鹏的作用地用显然比同案上诉人郑贵林重，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罪责相比，也是江叶鹏较重，上诉人江叶鹏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对江叶鹏的量刑过重的理由，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郑贵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郑贵林在金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卓振坚的要求下开具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金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员。上诉人郑贵林在金某公司中的地位作用，与同案上诉人李娟娟在龙海通公司中的地位作用近似，但金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在虚开的发票份数上更多，在虚开的税款上更为巨大，故罪行也更为严重，一审据此对郑贵林量刑适当。上诉人郑贵林及其辩护人请求对郑贵林从轻改判，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李娟娟上诉所提理由，经查：上诉人李娟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按卓振坚吩咐，在明知公司没有专门负责黄金销售的部门和人员，没有见过黄金交易业务的情况下，开具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制作购销合同和送货单的事实，虽其系被指使参与作案，但并不能说明其受蒙骗参与犯罪。上诉人李娟娟认罪态度良好，还配合调查人员对涉案发票进行了签认，对查清案情起了一定作用。原审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诉人李娟娟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依法应在十年以上量刑，一审对其作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是下一个量刑档次的最低刑。李娟娟要求再从轻改判，没有理由。
本院认为：深圳市龙海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汕头市金某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卓振坚作为龙海通公司、金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江叶鹏、郑贵林作为金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上诉人李娟娟作为龙海通公��的直接责任人员，均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单位犯罪责任人员中，卓振坚是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犯罪进行处罚；江叶鹏、郑贵林、李娟娟是从犯，依法均可减轻处罚。卓振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江叶鹏、郑贵林、李娟娟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要求对各上诉人改判，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吴铭泽
审判员 陈亦光
审判员 文建平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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