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民三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细毛。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星。
委托代理人丁志祥，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志勇。
委托代理人李洪东，东乡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乐细毛、李晓星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乡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乐细毛及乐细毛、李晓星的委托代理人丁志祥、被上诉人乐志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洪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上海鑫勇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鑫勇”）股东李某将其股权的74%转让给黄远平、程华盛、乐志军、乐志勇、乐细毛，黄远平和程华盛各受让10%，乐志军、乐志勇、乐细毛各受让18%，该18%作价216万元。由于之前李某和原告乐志勇存在债务关系，因此乐细毛应支付的转让款只给付14.5万元给李某，余款201.5万元从李某欠乐志勇的借款中抵付，即相当于乐细毛借乐志勇201.5万元给付李某股权转让款。2015年12月5日，乐细毛通过银行汇款102万元给乐志勇。股份转让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
2014年4月7日，投资人程华盛、黄远平、乐志军、乐志勇、乐细毛就共同投资上海鑫勇物流有限公司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乐志军、乐志勇、乐细毛（以下简称原投资人）同意自愿退出上海星勇物流有限公司所有投资，同时自愿主动放弃上海星勇物流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权及经营管理权，原资产投资款自愿放弃不追究偿还，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与原投资人无关；二、原投资人放弃上海星勇物流有限公司所有权后，由程华盛、黄远平（以下简称为承接人）共同投资接管上海星勇物流有限公司，同时应承担如下事项：1、原投资人乐志军个人投入流动资金款壹佰零叁万元整，乐志勇个人投入流动资金款壹佰零叁万元整，乐细毛个人投入流动资金款壹佰零壹万玖仟陆佰元整，三人合计叁佰零柒万玖仟陆佰元整，此款由现承接人在2014年6月30日交还款壹佰万元整，此款由乐志军、乐志勇、乐细毛各收回33%，此款不计利息；2、余款贰佰零柒万玖千陆佰元整，在2014年12月30日止本息还清，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五计息，计息时间自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四、乐志军、乐志勇两人名下在原投资人手下的转借款壹百叁拾壹万伍仟元整，由承接人负责分三年平均归还，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还清，此款项不计利息。
另查明，李晓星与乐细毛属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乐细毛受让李某股份，本应按照约定自行足额支付转让款216万元，而乐细毛只支付了14.5万元，余款201.5万元因李某欠原告乐志勇借款未还，被告乐细毛即从该欠的借款中支付，事实变成被告乐细毛借原告乐志勇201.5万元用以支付了李某转让款。之后被告乐细毛归还原告乐志勇借款102万元，原告乐志勇主张被告乐细毛归还的102万元中的2万元不属于归还借款，而是原、被告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乐细毛尚欠原告乐志勇99.5万元未归还。因原、被告在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乐志勇要求被告乐细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乐细毛与被告李晓星属夫妻关系，本案中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为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乐细毛、李晓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乐志勇借款99.5万元；二、驳回原告乐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8935元，原告乐志勇负担500元，被告乐细毛负担18435元。
一审宣判后，乐细毛、李晓星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按照被上诉人主张本案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材料看，本案应该属于债权债务转让纠纷，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更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从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款，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不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存在借条、借款合同或其他借款事实的证据。按照被上诉人陈述，本案应是债权债务转让，不是民间借贷。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乐细毛受让李某股权价格216万元，但该股权转让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转让股权的双方均有争议，债务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可以行使抗辩权。按照被上诉人所述，应由李某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名下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上诉人与李某之间具有股权转让关系的证据，也没有提供乐细毛应支付李某股权转让款及应该支付具体金额的证据，更没有提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证人李某之间达成债权转让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被上诉人乐志勇起诉上诉人乐细毛诉讼主体不合格。3、本案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返还借款。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乐志勇答辩称，上诉人借款属实，应依法偿还欠款。原判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被上诉人乐志勇提供从东乡县公安机关调取的另案资料一份，里面包括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六份，乐细毛、李某、程华盛、黄远平、乐志勇、乐志军及股东会议纪要一份、证明一份、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签订，由乐细毛保管，但其拒不提供。李某、黄远平、程华盛三人在笔录中的陈述与一审庭审证言相符。三人的证言充分证明了一审认定的事实。乐志勇在公安的陈述与在一审的陈述一致。增加了乐细毛和乐志军、乐志勇三份笔录。乐志军所陈述的事实与乐志勇、程华盛陈述的证词一致。证明股权协议存在，乐志勇帮乐细毛垫付股权投资款存在。乐细毛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证明其在一审和二审上诉均未如实陈述。证明乐细毛受让的股份是18%，他没有支付受让股份款。乐细毛的陈述和公司证明、情况说明证明的事实一致。被上诉人乐志勇还提供了李某向乐志勇、乐志军借款的五张借条，一共金额为600万，证明李某向乐志军、乐志勇借款600万元事实存在。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乐细毛、李晓星认为，股权转让没有事实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102万是乐志勇向乐细毛的借款，2014年4月7号双方签订的协议属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李某也没有关联，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即相当于乐细毛借乐志勇201.5万元给付李某股权转让款”不是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某向乐志勇借款600万元，向乐志勇出具了五张借条，分别为，2013年4月25日借款伍拾万元，2013年4月28日借款贰佰万元，2013年5月6日借款壹佰万元，2013年7月24日借款壹佰肆拾万元，2013年8月28日借款壹佰壹拾万元。江西鑫勇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为李某、程华盛、黄远平、乐志军、乐志勇、乐细毛，股份分别为26%、10%、10%、18%、18%、18%。
二审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
关于李某是否将乐细毛应付的江西鑫勇物流有限公司的18%股权转让款债权转让给乐志勇的问题。上诉人乐细毛、李晓星认为，本案案由应由债权债务转让纠纷，不是一审法院立案认定的“合同、不当得利、无因管理”纠纷，更非民间借贷纠纷，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股权转让价款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李某具有股权转让关系，无法证明乐细毛应支付李某具体股权转让款具体金额，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某之间有达成债权转让的一致意见，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为其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乐志勇认为，二审提供的公安机关另案的材料及李某向乐志勇借款600万元的借条等证据和一审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吻合，证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乐志勇代乐细毛向李某支付了股权款，乐细毛还了这笔款项中的102万元，尚欠的99.5万元应支付给乐志勇。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乐志勇二审提供的从公安机关调取另案的询问笔录及李某出具的借据看，乐细毛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江西鑫勇物流有限公司因股东增资，重新进行了股权分配，李某仍占26%的股份，为法定代表人，程华盛、黄远平两人各占10%的股份，他和乐志军、乐志勇各占18%的股份，各股东推荐其为财务总监，管理财务。他没有给付公司入股的股金，仅汇了102万元给乐志勇。从乐细毛自己的陈述看，其为江西鑫勇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东均为后增资加入，与其一、二审称无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从一审出庭作证的公司股东证言和二审提供的公安机关对公司股东制作的询问笔录看，除上诉人乐细毛外，其他人均陈述江西鑫勇物流有限公司有股权协议存在，由乐细毛保管，但在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时，乐细毛称不见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可证明就股权增资股东签订了股权协议，乐细毛认可自己为公司股东且担任公司财务可印证该事实存在。李某称乐细毛、乐志军、乐志勇三人18%，股本本为1800万元，因其欠乐志勇借款600万元，予以扣除，故以1200万元作为股本作价，故18%为216万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李某借条共计600万元，与黄远平、程华盛认为公司股本作价为1800万元可以相互印证，故可认定乐细毛18%股份作价为216万元。李某、乐志勇均陈述该216万元除乐细毛给付的14.5万元现金外，其他余款为乐志勇代为垫付，并从李某欠乐志勇的借款600万元中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李某、乐志勇、乐细毛达成了就该股权款的债权债务转让的一致意见，即李某将未收取的乐细毛的股权欠款转让给乐志勇收取，该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乐细毛即发生效力。故本案李某将乐细毛的尚欠股权款转让给乐志勇，未违反法律规定，已成立生效，乐细毛作为债务人应向受让人乐志勇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乐细毛尚欠乐志勇多少的问题。上诉人乐细毛主张给付的14.5万元是李某借款，另给付乐志勇的102万元是乐志勇向他的借款，以上款项均不是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乐志勇认为，乐细毛就股权款向李某支付了现金14.5万元，向其支付了102万元，尚欠99.5万元，应予归还。本院认为，乐细毛入股江西江西鑫勇物流有限公司，从原投资人李某名下转让取得18%的股权，作价216万元，其已支付14.5万元，其主张该14.5万元系李某个人借款，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也未得到李某认可，且在该笔款项给付后于2013年12月5日汇款102万元给乐志勇账户中，主张该笔款项为乐志勇借款，乐志勇主张为还款非借款，乐细毛未提供证据进一步佐证乐志勇借款成立，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从一、二审证据看，李某、乐志勇陈述一致，乐细毛本人在公安机关也陈述股权款并未向公司给付，且乐细毛向乐志勇账户汇款102万元，也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系乐志勇向乐细毛借款，可认定就股权款乐细毛在支付李某14.5万元后，向乐志勇支付了余款中的102万元，尚欠99.5万元，乐细毛应依法向乐志勇履行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李某、乐志勇、乐细毛债权债务转让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生效。乐细毛应向乐志勇支付尚欠的99.5万元。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晓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由上诉人乐细毛、李晓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 明
审判员 邱益淋
审判员 万燕飞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