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渝01民特148号
申请人：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书院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169524539C。
法定代表人：王开友，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元邦,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重庆市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里坪港城西路11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68890408-2。
负责人：傅春，政治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与被申请人重庆市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江北区消防支队）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友联公司称，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渝仲字第2162号仲裁裁决存在仲裁程序违法、枉法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及被申请人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或事实之情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事实及理由：1.仲裁程序违法。其一，申请人在仲裁庭审中就案涉鉴定报告发表意见时，仲裁庭要求其先随便说一下观点，最终以其于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为准，但仲裁庭在其最终书面意见未提交前就作出仲裁裁决，未充分保护其辩论权；其二，仲裁庭存在超审限仲裁的情形。2.仲裁庭存在枉法裁决的情形。其一，违反证据认定的规则，采信与被申请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其二，错误地将综合单价分析表及其电子光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其三，应当确认案涉施工合同无效而不确认；其四，仲裁庭依据鉴定机构自行确定的方法而得出的鉴定意见进行裁决系错误的将审判权让渡给第三方；其五，实际施工图纸与招标清单不符，但仲裁庭对此不予确认。3.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案涉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系国有资金招投标项目，涉及公共利益，其与江北区消防支队签订的合同欠缺实质性的综合单价分析表等文件，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据此成立的合同应属无效，仲裁庭据此作出的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4.被申请人存在隐匿证据的情形。被申请人拒不提供综合单价分析表，致使鉴定机构无法得出正确的鉴定意见，据此作出的仲裁裁决必然错误。于此，请求：1.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渝仲字第2162号仲裁裁决；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江北区消防支队称，仲裁庭已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被申请人不存在隐匿证据的情形；申请人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查查明：2017年9月7日，重庆仲裁委员会进行第三次庭审，该庭审笔录第1页载明：“……申：申请人认为需要仲裁庭对如下问题进行确认：1.综合单价分析表该由本案申请人还是由被申请人提交；2.合同价格条款约定是否明确问题；3.合同效力问题；4.本案的招标限价能否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请求仲裁庭在鉴定机构出具正式的鉴定报告前能开庭确认申请人所提问题的结论，以便鉴定机构尽快做出正确的鉴定结论以减少当事人讼累。……经仲裁庭评议后，现将相关问题告知各方：1.因为本案鉴定申请是由申请人提出申请，对于鉴定机构提出的因为双方未提供应提供的证据材料，造成鉴定机构工作量的增加，所以鉴定机构提出鉴定费用要增加2万元，该款项应该由申请人交纳，申请人于本次庭审后5个工作日内与鉴定机构协商并交纳，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2.对于鉴定机构所需的资料，根据证据规则，应该由申请人提供，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3.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上次庭审中已经向双方进行释明。4.对于申请人提出的关于鉴定中涉及的其他问题，由鉴定机构依法处理。各方是否听清，有无异议？申：听清，无异议。被：听清，无异议。”
2017年12月18日，重庆铂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重铂鉴字【2017】第0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七、鉴定意见。根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重庆市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江北城、石马河中队室内外装饰工程（第二次）施工合同所涉工程造价为4243497.10元。八、鉴定说明。1.因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供投标清单的单价分析表，我公司按涉及暂定材料清单的项目特征描述及图纸，按2008年《重庆市装饰工程计价定额》重新组价后相应材料的消耗量计算暂估材料价差。2.根据申请人2017年9月12日的申请书，对涉及暂定材料价项，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最终确定的材料单价，按照现行定额及其消耗量和清单价计价规范来重新确定暂定材料价项的综合单价和价款；除暂定材料价项外的其余项按照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该部分价款。人工与材料价格按施工期间的《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均价计算，信息上没有的价格按市场价格计算。按以上方法计算重庆市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江北城、石马河中队室内装饰工程（第二次）施工合同所涉工程造价为6159465.21元。若按中标下浮率下浮，工程造价为5469975.55元。供仲裁庭参考。”
2018年1月16日，重庆仲裁委员会进行第四次庭审，该庭审笔录第1、2、3、6页载明：“……针对鉴定机构重庆铂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重铂鉴字【2017】第0008号），双方是否有问题向鉴定人员提问？申：我方认可600多万元的金额，不认可400多万元的金额。但是涉及到招标清单与涉及图纸不相符的问题，鉴定人员应按照国家规定来进行组价。不应该是400多万元的金额。但是鉴定人员一直坚持其意见。申：鉴定人员，针对400多万元的金额，清单编码错误导致项的描述特征错误，我方的招标是按照招标清单工作内容，而该内容形成的单价是与图纸一致的，我方的报价是通过综合单价分析表才能看出价格，现在没有该表，你方是如何确认价格的？鉴：招标文件里面有暂估材料的单价表，里面的暂估材料的单价及招标价是根据招标文件要求填报的，我们也是根据该表来计算的暂估材料的价差。申：鉴定申请是我方提出的，我方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400多万元的金额有异议，是因为鉴定机构未按相关图纸及规范规定进行鉴定，所以对该金额有异议，我认可600万元的金额。……调查结束，双方发表辩论意见。申：……6、被申请人没有足额支付申请人工程款，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迟延支付的利息。以书面的代理意见为准。……”
2018年1月18日，重庆仲裁委员会员会对友联公司与江北区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仲字第2612号裁决，该裁决书载明：“……根据仲裁规则的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仲裁庭于2016年12月21日第一次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由于申请人在庭审中向本会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被申请人同意鉴定，故休庭；……申请人于2017年3月9日提出《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并提出合同无效。仲裁庭于2017年4月14日第二次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对于申请人提出的合同无效主张，仲裁庭进行了评议认定合同有效并进行了释明，申请人当庭表示撤回2017年3月9日提出的《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再次变更继续以第一次庭审主张的请求为准，以合同有效作为仲裁基础，请求继续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被申请人同意继续鉴定，故再次休庭；……仲裁庭于2017年9月7日第三次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根据在鉴定过程中申请人提交有关鉴定问题的申请以及鉴定单位出具的工作联系函，针对鉴定中的相关问题陈述了自己的主张及答辩意见，鉴定机构相关方人员到庭回答了仲裁庭的提问，由于鉴定机构需要根据庭审评议意见继续进行鉴定，故继续休庭；鉴定机构重庆铂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重铂鉴字【2017】第0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仲裁庭于2018年1月16日第四次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仲裁庭意见。（一）关于本案所涉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本庭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重庆市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江北城、石马河中队室内装饰工程（第二次）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二）关于申请人请求被申请无人支付工程价款的问题。……1.关于申请人投标时的综合单价分析表的举证问题。因为本案鉴定申请是由申请人提出申请，对于鉴定机构所需要的鉴定资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该由申请人提供，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工程是经过法定招投标程序，按照常理和申请人的陈述，投标单价综合分析表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应该持有。在第三次庭审中仲裁庭已经明确分配举证责任并告知申请人承担申请人投标时的综合单价分析表的举证责任，但申请人最终没有提供该证据，故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导致鉴定结果对其不利的后果。”
友联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代理意见书载明：“……代理人认为，已经查证属实的证据和现有证据可证明的事实表明，本案被申请人不能提交申请人涉案工程投标时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综合单价分析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材料暂估价清单项目重新进行清单组价的后果；在卷证据和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案涉施工合同是固定单价合同，因无法确定暂定材料价差和招标清单与实际施工图纸是否吻合而导致暂定材料价项的合同价款约定不明；同时，在卷证据和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司法鉴定机构形成的4243497.10元的鉴定意见和5469975.55元的鉴定意见事实根据错误、鉴定规范依据错误致鉴定意见错误；在卷证据和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司法鉴定机构形成的61594665.21元的鉴定意见除少部分数据采用错误需要进行调整外事实根据和鉴定规范依据正确，鉴定意见正确。代理意见详述如下：……一、被申请人应承担投标时的《综合单价分析表》等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材料暂估价清单项目重新进行清单组价的后果；……二、综上，《施工合同》是有效的，由于是固定单价合同，因无法确定暂定材料价差和招标清单与实际施工图纸是否吻合而导致暂定材料价项的合同价款约定不明。根据我国合同法六十二条的规定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的规定、重庆市清单计价规则【CQJJGZ—2013】的规定对招标清单中暂定材料价项的计算规则应为：根据施工图纸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最终确定的材料单价，按照现行定额及其消耗量和清单计价规范来重新确定暂定材料价项的综合单价和价款，进而确定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款。三、……综上，鉴定机构形成的4243497.10元的鉴定意见和5469975.55元的鉴定意见事实根据错误、鉴定规范依据错误致鉴定意见错误；鉴定机构形成的61594665.21元的鉴定意见除少部分数据采用错误需要进行调整外事实根据和鉴定规范依据正确，鉴定意见正确。四、被申请人的违约责任……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产生《施工合同》纠纷的原因是被申请人不按照合同履行义务。2.因被申请人的违约导致申请人没有获得其应得的工程款项。3.因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本案仲裁费用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费用应该由被申请人承担。”
为证明被申请人江北区消防支队收到综合单价分析表及其清单光盘，申请人友联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本院经审查后准予其申请，并从重庆铂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取了以下材料：1.《会议记录》，其中载明：“一、时间：2017年6月21日14:00时。二、地点：铂码公司22楼办公室。三：询问人：闫江平；记录人：闫江平；见证人：蔡琥，重庆铂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四、被询问人：姜坚；邹元邦。……1.我公司在2017年4月17发给双方的工作联系函，要求在2017年4月20日前提供投标文件的单分析表或投标文件软件版的的电子版文件。请问是否可以提供？姜助理答：我们的光盘已经找到，但是已损坏，无法读取。因为是孤本，所以请施工方提供。邹元邦答：我们在投标时没有提交该光盘。”2.《江北城、石马河消防中队室内外装饰工程招标投标情况报告书》，其中第15页载明：“3.1投标文件的组成……3.1.4投标清单光盘（转换成表格格式，内容齐全，含所有清单的综合单价分析等部分）。”被申请人江北区消防支队对前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
另查，《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十七规定，仲裁庭应当在组庭之日起四个月内作出裁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审理期限的，由仲裁庭报经本会批准。本会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的，应向当事人送达延长审理期限决定书。回避、鉴定、反请求、变更仲裁请求、重新组庭、双方共同申请延期及送达不能等情形所需要的时间不包含在审理期限内。提出反请求或者变更仲裁请求的，从答辩期限届满之日起重新计算审理期限。
本院认为，申请人友联公司申请撤销（2016）渝仲字第2162号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现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仲裁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友联公司称，仲裁庭存在仲裁程序违法的情形，一是其在仲裁庭审中就案涉鉴定报告发表意见时，仲裁庭要求其先随便说一下观点，最终以其于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为准，但仲裁庭在其最终书面意见未提交前就作出仲裁裁决，未充分保护其辩论权；二是仲裁庭存在超审限裁决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根据重庆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其中并无友联公司所称“仲裁庭要求其先随便发表一下观点，最终以其于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为准”的记载，其无证据证明仲裁庭存在限制或剥夺其陈述及辩论权利之情形。同时，案涉鉴定报告已当庭出示，当事人双方均对鉴定机构进行了询问并对鉴定报告发表了意见，友联公司于庭审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之内容亦与其在庭审中陈述及辩论的内容基本一致，该公司无证据证明仲裁庭先于其在庭审后提交的代理意见而作出的裁决存在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之情形。其次，根据《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十七规定，普通仲裁程序的审理期限为四个月，但不包含鉴定期间，涉及变更仲裁请求的，审理期限需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案涉（2016）渝仲字第2162号裁决书载明的相关内容，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前述裁决并未超出审理期限，友联公司无证据证明重庆仲裁委员会存在超审限裁决的情形。友联公司的前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仲裁庭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情形。友联公司称，仲裁庭错误采信证人证言、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当采纳鉴定意见、应确认施工合同无效而不确认、应确认实际施工图纸与招标清单不符而不确认的行为构成枉法裁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根据前述规定，仲裁庭是否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须由生效的刑事法律文书或纪律处分决定予以确认，对此，友联公司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本案中，友联公司列举的前述理由所涉及的内容均系仲裁庭对案件的实体审理问题，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司法审查范围。友联公司的前述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仲裁裁决是否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友联公司称，案涉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系国有资金招投标项目，涉及公共利益，其与江北区消防支队签订的施工合同因投标资料不齐全及未响应招标文件的实质要求应属无效，仲裁庭据此作出的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首先，友联公司在仲裁庭审、调查取证申请书以及本院庭审中均称其已向江北区消防支队提供综合单价分析表及清单光盘，现又以招投标合同欠缺前述文件等为由而否定该合同效力，进而认为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明显自相矛盾。其次，如前所述，对案涉施工合同的效力判断系仲裁庭的实体审理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司法审查范围。最后，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是指违反我国法律的基本原则、违反社会善良风俗、危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安全等情形。本案中，案涉施工合同项下的利益并不属于社会公共利益范围。友联公司的前述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江北区消防支队是否存在隐瞒证据的问题。友联公司称，其已向江北区消防支队提供综合单价分析表，但江北区消防支队拒不提供该综合单价分析表，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得出正确的鉴定意见，据此作出的仲裁裁决必然错误。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根据前述规定，满足案涉仲裁裁决可予撤销的条件有二，一是对方当事人是否构成证据隐瞒，二是该证据的隐瞒是否达到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程度。本案中，案涉综合单价分析表系友联公司的投标文件之一，作为投标人及该投标文件的形成者，推定其持有该投标文件符合一般常理，即该投标文件并非为江北区消防支队单方持有，在招、投标双方当事人均持有该投标文件的情况下，仅凭招标方未提供其一方持有的该投标文件无法得出其隐瞒证据且达到影响公正裁决的程度之结论。其次，根据仲裁庭的庭审笔录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说明，友联公司对仲裁庭关于该投标文件的举证责任分配并不持异议，其不认可的是鉴定机构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鉴定意见，认为鉴定机构“未按相关图纸及规范规定进行鉴定”，导致鉴定的工程价款金额偏低，但其对鉴定意见的异议系仲裁庭的实体审理问题，并非人民法院的司法审查事项，相关问题应在仲裁程序中通过申请重新鉴定等予以解决。友联公司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2016）渝仲字第2162号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其申请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山东友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谭 颖
审判员 刘娟娟
审判员 张 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谭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