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01刑终62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洪华，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重庆市大渡口区。2008年10月13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0年4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盗窃罪于2015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长寿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丽娜，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兰，女，1975年12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钢铁（集团）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因涉嫌盗窃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长寿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维亮，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璧山县。因涉嫌盗窃罪于2015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长寿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绍禄、范良忠，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洪华、赵兰、李维亮犯盗窃罪一案，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长法刑初字第003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洪华、赵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蓝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洪华及其辩护人于丽娜、上诉人赵兰、原审被告人李维亮及其辩护人范良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陈洪华分别与重庆钢铁（集团）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磅房计量员赵兰、被告人李维亮共谋，利用在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钢公司”）购买废次小块钢材之机，通过使用地磅遥控器改变称重数据、冒用其他车辆的毛重数据或者让货车不完全过磅等方式隐瞒实际运载废次小块钢材重量，并用该数据开具出门条实施盗窃。被告人陈洪华、赵兰先后十次盗窃价值1139667.47元的废次小块钢材，被告人李维亮先后四次盗窃价值371347元废次小块钢材。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陈洪华以购买钢材的名义安排渝Ｂ××货车在重钢公司中厚板厂4米1作业区装载废次小块钢材，同时安排被告人李维亮到被告人赵兰工作的重庆钢铁集团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一号磅房连接好地磅遥控器，后安排载货货车到一号磅房过磅，通过李维亮手动改变磅秤读数，减少车辆毛重，再由赵兰打印出远低于实际货车毛重的磅单，后陈洪华用该磅单去开具出门条，盗走价值97367元的重35.1吨的废次小块钢材。
（二）2014年7月10日，被告人陈洪华以购买钢材的名义安排渝Ｂ××货车在重钢公司中厚板厂4米1作业区装载废次小块钢材，同时安排被告人李维亮到被告人赵兰工作的一号磅房连接好地磅遥控器，后安排载货货车到一号磅房过磅，通过李维亮手动改变磅秤读数，减少车辆毛重，再由赵兰打印出远低于实际货车毛重的磅单，后陈洪华用该磅单去开具出门条，盗走价值39395元的重14.81吨的废次小块钢材。
（三）2014年7月22日，被告人陈洪华以购买钢材的名义安排渝Ｂ××货车在重钢公司中厚板厂4米1作业区装载废次小块钢材，同时安排被告人李维亮到被告人赵兰工作的一号磅房连接好地磅遥控器，后安排载货货车到一号磅房过磅，通过李维亮手动改变磅秤读数，减少车辆毛重，再由赵兰打印出远低于实际货车毛重的磅单，后陈洪华用该磅单去开具出门条，盗走价值147071元的重55.29吨的废次小钢块。
（四）2014年8月4日，被告人陈洪华以购买钢材的名义安排渝Ｂ××货车在重钢公司中厚板厂4米1作业区装载废次小块钢材，同时安排被告人李维亮到被告人赵兰工作的一号磅房连接好地磅遥控器，后安排载货货车到一号磅房过磅，通过李维亮手动改变磅秤读数，减少车辆毛重，再由赵兰打印出远低于实际货车毛重的磅单，后陈洪华用该磅单去开具出门条，盗走价值87514元的重32.9吨的废次小块钢材。
（五）2014年8月14日，被告人陈洪华以购买钢材的名义安排渝Ｂ××货车在重钢公司中厚板厂4米1作业区装载废次小块钢材，并将所载废次小块运输至重钢一号磅房过磅。过磅期间，陈洪华安排被告人赵兰采用将前一辆货车的毛重数据作为渝Ｂ×××××货车的毛重，打印出远低于实际货车毛重的磅单，并用该磅单开具出门条，盗走价值183859元的重69.12吨的废次小块钢材。
（六）2014年10月31日，被告人陈洪华以购买钢材的名义安排渝Ｂ××货车在重钢公司中厚板厂4米1作业区装载废次小块钢材，并将所载废次小块钢材运输至重钢一号磅房过磅。过磅期间，陈洪华指挥驾驶员并安排被告人赵兰采用让货车不完全上磅就直接计量的方法，打印出远低于实际货车毛重的磅单，并用该磅单开具出门条，盗走价值135710元的重量为62.11吨的废次小块钢材。
（七）2014年12月4日，被告人陈洪华以购买钢材的名义安排渝Ｂ××货车在重钢公司中厚板厂4米1作业区装载废次小块钢材，并将所载废次小块钢材运输至重钢一号磅房过磅。过磅期间，陈洪华指挥驾驶员并安排被告人赵兰采用让货车不完全上磅就直接计量的方法，打印出远低于实际货车毛重的磅单，并用该磅单开具出门条，盗走价值106410元的重量为48.7吨的废次小块钢材。
（八）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陈洪华以购买钢材的名义安排渝Ｂ××货车在重钢公司中厚板厂4米1作业区装载废次小块钢材，并将所载废次小块钢材运输至重钢一号磅房过磅。过磅期间，陈洪华指挥驾驶员并安排被告人赵兰采用让货车不完全上磅就直接计量的方法，打印出远低于实际货车毛重的磅单，并用该磅单开具出门条，盗走价值126009元的重量为57.67吨的废次小块钢材。
（九）2015年1月5日，被告人陈洪华以购买钢材的名义安排渝Ｂ××货车在重钢公司中厚板厂4米1作业区装载废次小块钢材，并将所载废次小块钢材运输至重钢一号磅房过磅。过磅期间，陈洪华指挥驾驶员并安排被告人赵兰采用让货车不完全上磅就直接计量的方法，打印出远低于实际货车毛重的磅单，并该磅单开具出门条，盗走价值101097.78元的重量为46.27吨的废次小块钢材。
（十）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陈洪华以购买钢材的名义安排渝Ｂ××货车在重钢公司中厚板厂4米1作业区装载废次小块钢材，并将所载废次小块钢材运输至重钢一号磅房过磅。过磅期间，陈洪华指挥驾驶员并安排被告人赵兰采用让货车不完全上磅就直接计量的方法，打印出远低于实际货车毛重的磅单，后陈洪华等人在用该磅单开具出门条时被发现并要求次日复秤。当晚至次日上午，陈洪华指使渝Ｂ××货车驾驶员将车上的废次小块钢材卸载到4米1整理作业区，经称量，渝Ｂ××货车装运的废次小块钢材重量为81.48吨，超出交易重量52.74吨。经鉴定，此次被盗运的废次小块钢板价值115234.69元。
2015年1月15日、1月30日、3月12日，被告人赵兰、陈洪华、李维亮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赵兰、李维亮如实供述了伙同他人实施盗窃的事实。案发后，李维亮、赵兰分别退出30000元、69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到案经过、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票据、银行回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户籍信息、扣押决定书及笔录、银行交易明细、钢材销售合同、介绍信、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计量认证合格证书和检定证书、车辆挂靠合同及信息查询单、前科材料及情况说明、指认笔录及照片、称重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重钢公司物资出门条及计量凭证、涉案货车经高速路卡口记录、超限运输处罚决定书、进出高速路口查询记录、价格鉴证结论书、流水账、通话记录、监控视频截图、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提取笔录、证人李某3、吴某、张某、黄某1、唐某、李某1、代某、陈某1、秦某、朱某、杜某、杨某1、冯某、陈某2、黄某2、胡某、王某1、王某2、徐某、刘某21、何某1能、王某3、梁某、杨某2、李某2、陈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洪华、赵兰、李维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公司财物，其中陈洪华、赵兰盗窃数额特别巨大；李维亮盗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陈洪华、赵兰在2015年1月12日实施盗窃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陈洪华提出犯意，具体安排实施盗窃，被告人赵兰利用工作之便帮助陈洪华实施盗窃且为犯罪得逞起关键作用，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维亮受陈洪华的安排参与盗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陈洪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赵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退出赃款69000元，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维亮系从犯，且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赃款30000元，依法可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洪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600000元；二、被告人赵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0元；三、被告人李维亮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50000元；四、将被告人李维亮退至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的30000元发还给被害单位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将扣押在案的废次小块钢材发还给被害单位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五、责令被告人陈洪华、赵兰、李维亮退赔被害单位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72347元；责令被告人陈洪华、赵兰退赔被害单位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53085.78元；六、没收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
上诉人陈洪华提出其未参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其不构成盗窃罪。其辩护人还提出请求调取高速公路巴南收费站的录像以证实涉案车辆所在货物的具体重量，原判仅按照证人证言等口供认定犯罪数额证据不足。
上诉人赵兰提出其行为应认定职务侵占罪，原判定性错误；其在保卫部门通知后主动到案，应认定为自首；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李维亮的辩护人提出李维亮的行为应认定合同诈骗罪，原判定性错误。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陈洪华、赵兰、李维亮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李维亮、赵兰的供述、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陈洪华向李维亮妻子的账户支付过五万元以及陈洪华伙同赵兰、李维亮盗窃重钢钢材的事实，上诉人陈洪华提出其不认识李维亮，从未盗窃重钢钢材的的意见不成立。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是根据涉案车辆经过高速路卡口记录的钢材重量减去陈洪华在重钢的磅单记录得出被盗钢材的数量，据此进行认定涉案犯罪数额并无不当，陈洪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犯罪数额证据不足的意见不成立。赵兰作为重钢电子公司磅房的计量员，没有主管、管理、经手等便利条件，其利用的系其工作之便，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赵兰针对定性提出的意见不成立。在陈洪华实施犯罪过程中，赵兰为犯罪得逞发挥了关键作用，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赵兰虽系被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其到案后拒不交代其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行为后才交代其盗窃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上诉人赵兰提出其系自首、从犯的意见不成立。原判结合陈洪华、赵兰、李维亮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判处该三人相应刑罚属量刑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洪华、赵兰、原审被告人李维亮共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公司财物，其中陈洪华、赵兰盗窃数额特别巨大；李维亮盗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陈洪华、赵兰在2015年1月12实施盗窃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陈洪华提出犯意，具体安排实施盗窃，上诉人赵兰利用工作之便，帮助陈洪华实施盗窃，为犯罪得逞起关键作用，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李维亮受陈洪华的安排参与盗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原审被告人李维亮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洪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上诉人赵兰、原审被告人李维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二人还退出赃款，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陈洪华提出其未参与起诉指控的事实，其不构成盗窃罪的意见。经查，重钢物资出门条及计量凭证、涉案货车经高速路卡口记录、陈洪华聘请的货车司机代某、陈某1等的证言、上诉人赵兰、原审被告人李维亮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陈洪华分别与被告人李维亮、重庆钢铁（集团）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磅房计量员赵兰共谋，利用在重钢公司购买废次小块钢材之机，通过使用地磅遥控器改变称重数据、冒用其他车辆的毛重数据或者让货车不完全过磅等方式隐瞒实际运载废次小块钢材重量，并用该数据开具出门条实施盗窃的事实，其行为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其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洪华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犯罪金额不当的意见。经查，原判结合证人代某、陈某4等人证言、高速路出入记录、货车检测重量等证据，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运输车辆的毛重，再用本身拉货车辆的钢材的重量加上转货车的钢材的重量减去出门条及计量凭证显出的重量得出陈洪华等人的盗运重量，并根据该重量进行鉴定，该计算方法、鉴定的程序均无不当。故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兰提出其行为应认定职务侵占罪以及原审被告人李维亮的辩护人提出李维亮行为应认定合同诈骗罪，原判定性错误的意见。经查，三被告人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使用地磅遥控器改变称重数据、冒用其他车辆的毛重数据或者让货车不完全过磅等方式隐瞒实际运载重量，并利用上诉人赵兰的工作之便开具出门条窃取公司财物，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故相关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兰提出其在保卫部门通知后主动到案，应认定为自首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赵兰系公安机关在已掌握其涉嫌盗窃犯罪的情况下，接重钢公司保卫处电话后将上诉人赵兰抓获归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其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兰提出的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赵兰利用作为重钢计量员的工作之便，帮助陈洪华实施盗窃，为犯罪得逞起关键作用，其行为应认定为主犯。原判结合上诉人赵兰盗窃的事实、性质以及如实供述、部分退赃等情节，在法定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无不当，故相关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但 斌
代理审判员 刘其柱
代理审判员 夏玉杰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