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8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际华目的地中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7120964T。
法定代表人：陈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颖，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蕖，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波，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林芝，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理，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道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双龙西路二巷6号附16号1幢门市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41WP6X。
法定代表人：周道平，总经理。
上诉人重庆际华目的地中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晓波、重庆道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3月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询问，际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颖、孙晓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林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际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晓波对际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孙晓波与道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际华公司与道平公司就灯会活动不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不属于联营关系；2.一审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系法律适用错误；3.孙晓波就灯会活动投入110万元缺乏证据，一审认定孙晓波享有损失赔偿请求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道平公司在诉讼中配合孙晓波的反常行为应引起法院重视；5.际华公司就灯会活动已投入大量成本，且对灯会运营无管理权，对道平公司私刻“组委会”印章确认的债权无法审查，若认定际华公司承担责任则权责不符、有违公平原则。
孙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际华公司与道平公司共同支付孙晓波门票费108.618万元；2、际华公司与道平公司共同支付孙晓波资金占用损失（以108.61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为止）；3、际华公司与道平公司共同支付孙晓波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以际华公司为甲方、道平公司为乙方签订《两江国际灯会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灯会名称：2017重庆两江国际灯会，灯会时间：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若需延长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灯会地点：重庆两江新区际华园;二、甲方责任：1.甲方负责提供场地、1、2#停车场和1#停车场下面地块需硬化和3块场地周边进行封闭式围挡，费用由甲方支付；2.由甲方为主体负责灯会相关部门手续报批、立项、申请审批等；3.灯会活动保洁和安保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费用由甲方支付，乙方的灯组及相关设施设备由乙方负责；4-8略；9.提供现场办公室、库房，双方成立灯会组委会；三、乙方责任：1.负责灯会现场总的指挥，乙方指定专人作为现场的第一负责人和消防安全负责人；2.负责整个灯会活动的设计制作、安装、展出、维护、管理、消防安全、拆除工作和材料运输等总体费用；2-5略；6.负责整个灯会活动的总体策划、票务推广、活动执行，但应提前报甲方备案，若在对外宣传中任何涉及重庆际华园或际华集团的内容应提前取得甲方同意;7-9略；四、本次灯会票房由双方共同监管成立财务部，将已签订的冠名招商合同交甲方备案，甲方门票和灯会冠名招商收入各占10%，乙方占90%，灯会活动形成内游乐设施、美食售卖、商品售卖等甲方不参与分成，由乙方自行管理；票房收入每天双方按比例分配一次，冠名招商收入账到后立即进行分配；甲方保底收入300万元整，如甲方实际投入安装、安保等各项费用超过300万元，则超出部分的金额由乙方在活动结束后5日内支付甲方。随后，道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道平刻制了“2017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印章并由其使用。本次灯会对外出售的门票上加盖有际华公司的财务部印章或际华公司发票专用章。
2016年12月30日，以道平公司、“2017，中国，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为甲方、孙晓波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筹办此次灯会，实施了有关灯会场地规划，实物购买，项目落实，目前还有些资金方面的缺口，乙方具有资金渠道，填补甲方资金方面部分缺口，双方协商，甲方给乙方门票以每张15元（成人票，票面价值每张60元）的价格进行交换，按乙方进入资金的比例，甲方给乙方等价的票；二、甲方在灯会场设立8个售票窗口，乙方10万张票以内甲方提供1个窗口给乙方售票，乙方由10万张票以上甲方提供2个窗口，在8个窗口以上，甲方每增加4个窗口，给乙方1个窗口，以此类推；三、乙方通过自己的资源筹集资金并按筹资总额的3%提取佣金，此款专款专用，只限于甲方此次灯会的有关项目所有，甲方提供真实、明确的支付项目，经乙方审核后，甲乙双方在场时，甲方出具手续，委托乙方直接支付给灯会的项目方，此款不经过甲方账户。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了道平公司及“2017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印章。2017年1月19日，以道平公司（2017重庆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为甲方、孙晓波为乙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全体股东（共3人）筹办此次灯会，实施了有关灯会场地规划，实物购买，项目落实，目前还有资金缺口，委托乙方应急协助筹集资金；二、乙方已完成融资60万元（加上提成），折合门票4.12万张；三、乙方新增融资165万元以内，折合门票11万张，以实际筹集金额折算门票；四、由甲方统一售票，甲方共设8个售票窗口，乙方每天在甲方8个窗口抓阉方式抽取2个窗口作为乙方的售票冲抵窗口，由乙方派人监管，冲抵融资换取的门票数量，直到冲抵完为止，如果灯会结束，未售完门票作废；五、现场门票零售价格：平时60元/张，节假日80元/张；六、甲方按乙方所筹总额的佣金支付3%，以等值门票支付，也纳入现场售票冲抵范畴；七、乙方窗口销售款的提取不超过甲方与际华公司分账第二天，每超过一天罚10万元；八、乙方全程活动中不得领取门票；九、双方此前所签的灯会票务等协议一律作废，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甲方处除加盖了道平公司及“2017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印章外、道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道平及案外人聂继伟、李天星亦签名。前述两份《合作协议》签订后，孙晓波经道平公司同意后多次为灯会相关项目支付了110万元的费用，道平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道平均出具了《收条》并均加盖了“2017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印章。2017年2月4日，由孙晓波书写《领条》一份，该《领条》加盖了道平公司、“2017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印章并由周道平、聂继伟、李天星签字，《领条》主要内容为：今领到1月15日至1月20日共6天1个窗口、1月21日至2月4日两个窗口的门票费用，由际华公司财务算出给付，合计应付108.9180万元，从2月5日起每天按门票收入（含网上）的25%于第二天下午4点前打到我卡上，并可以领3万张门票在主城卖。2017年2月6日，孙晓波在际华公司领取了3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道平支付现金3000元（由际华公司代付）。2017年2月13日，道平公司及“2017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出具《委托付款（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际华园迎春灯会道平公司与际华公司合作中所有票务、财务、公章，包括人工发放等都由际华公司全部掌握，后期道平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下去，所有未付款项各位合作商直接同际华公司协商解决，其中载明孙晓波未付款为110万元（抵门票75533张，每张15元）。2017年3月22日，孙晓波出具《欠款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孙晓波于2016年12月30日及2017年1月19日两次与2017重庆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道平公司和际华公司共同组建）和道平公司签订预购门票解决债务资金缺口的合作协议，由孙晓波筹资换取门票75533张，按协议约定组委会应按抓阉方式提供两个窗口作为孙晓波的售票冲抵窗口，直到冲抵完为止，但时至今日仍未提供窗口和门票给孙晓波销售抵款。一、孙晓波于2月4日经组委会和道平公司（含股东）同意写领条去际华公司领2月4日以前售票款108.918万元，但际华公司只付了3000元；二、2月5日至3月5日应付孙晓波款项为249.75万元，欠款共计358.368万元，请际华公司尽快支付。道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道平在该《欠款说明》上签署“请核实支付”并加盖了“2017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印章。
2017年3月15日，以孙晓波为委托人（甲方）、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为受托人（乙方）签订《民事法律事物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单林芝、王理律师为甲方与道平公司、际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担任甲方的诉讼代理人，处理委托事务，一审基本代理费2万元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另按法律文书确定金额的10%支付风险代理费。同月17日，孙晓波向该所支付了代理费2万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两江国际灯会合作协议》《合作协议》、门票、《领条》《委托付款（情况说明）》《欠款说明》《收条》、银行交易明细、《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增值税发票、《询问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道平公司对孙晓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无异议，一审法院不再评判。根据际华公司与道平公司之间的《两江国际灯会合作协议》约定，际华公司在灯会活动中不仅提供场地，还负责手续报批、立项，灯会门票上亦加盖际华公司的印章，际华公司按灯会收入的10%提取收益，因此际华公司与道平公司之间不属场地租赁关系，而是联营。虽然际华公司并未授权道平公司刻制、使用“2017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印章，但因双方属联营关系，且《两江国际灯会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成立组委会”、门票上亦加盖了际华公司印章，因此孙晓波有理由相信“2017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印章及道平公司在灯会活动中能够代表际华公司，故涉诉两份《合作协议》对际华公司具有约束力，道平公司、际华公司应向孙晓波承担共同责任。虽然按《合作协议》履行，孙晓波可获得的门票销售款不确定，但因际华公司与道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指定销售窗口、进行对账，孙晓波现要求支付门票款实为要求损失赔偿，孙晓波投入金额为110万元，2017年2月6日已领取3000元，现要求支付108.61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际华公司亦应予支付。虽然道平公司对资金占用损失、律师费无异议，但孙晓波请求的108.618万元实质就是损失赔偿，再要求资金占用损失无法律依据，而双方合作协议中亦无律师费的约定，故际华公司对此两项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道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重庆际华目的地中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孙晓波108.618万元；二、被告重庆道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晓波资金占用损失（以108.618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清为止）；三、被告重庆道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晓波律师费2万元；四、驳回原告孙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万元，由被告重庆道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重庆际华目的地中心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孙晓波举示两江灯会广告宣传页一份，拟证明涉案灯会活动承办单位是际华公司和道平公司。际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广告宣传页没有加盖单位印章，际华公司亦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际华公司与道平公司合作关系的性质；2.际华公司是否应当对孙晓波主张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际华公司与道平公司签订的《两江国际灯会合作协议》的内容看，际华公司的合同义务除提供场地及配套设施外，还包含为灯会活动手续报批、立项等，合同约定双方成立组委会，票房由双方共同监管成立财务部，际华公司对门票和灯会冠名招商收入占10%。再结合灯会门票加盖际华公司印章，际华公司参与灯会活动群体性事件的协调处理等事实，本院认为，际华公司与道平公司合作关系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联营，而非场地租赁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各方主体在联营活动中应遵循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原则。际华公司虽未参与两份《合作协议》的签订，但上述两份协议明确载明款项用于涉案灯会项目，且孙晓波的投入资金已实际用于双方联营的灯会项目。同时，基于《两江国际灯会合作协议》明确“双方成立组委会”，两份《合作协议》加盖“2017重庆首届两江国际灯会组委会”印章，灯会活动地点为际华公司提供的“际华园”，灯会门票加盖际华公司印章等事实，孙晓波有理由相信道平公司在灯会活动中能够代表际华公司。因此，两份《合作协议》对际华公司具有约束力，际华公司作为联营主体之一，应当向孙晓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此外，关于际华公司对孙晓波就灯会活动投入款项金额缺乏证据的质疑，本院认为，结合《领条》《委托付款（情况说明）》《欠款说明》以及多份《收条》等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孙晓波的诉请金额108.618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际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6元，由上诉人重庆际华目的地中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骞
审判员 向 川
审判员 章兴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