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5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菏泽牡丹区中华东路98号。
负责人陈成根，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康振军，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金龙，男，193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马旭，鱼台英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管文强，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单县。
原审被告单县星业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爱莲，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7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管文强系单县星业运输有限公司的驾驶员，为其从事运输活动。2016年1月1日10时50分，管文强驾驶单县星业运输有限公司的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48省道自西向东行驶至鱼台县王庙镇南房路口西侧时与同向骑人力三轮车的房金龙相撞，致房金龙受伤及车辆损坏。公安机关认定，管文强因观察不够、措施不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房金龙无责任。房金龙受伤后被送往鱼台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主要诊断为颅脑损伤，其他诊断为肋骨骨折等，于2016年2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继续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如不适及时复诊等。房金龙住院44天，花住院医疗费用23925.42元、门诊医疗费2604.1元、120急救车费80元。2016年4月18日，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认定，房金龙因交通事故致多发肋骨骨折（7根）治疗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左锁骨骨折遗留左上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房金龙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房金龙后续治疗费参考额评定为人民币3000元左右。为此，房金龙支付鉴定费3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要求对护理依赖程度及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房金龙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影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在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床椅转移，行走，大小便始末，用厕均不能自主完成，需要在他人的帮助下才能完成。依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标准4.2.2护理依赖程度第1条之规定，房金龙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因房金龙为高龄老人，生活自理能力下降，××，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日常生活活动，本次交通事故伤参与度为25%（仅指护理依赖程度，不涉及其他问题）。房金龙后续治疗费数额参照目前市场药物价格，综合评定为3000元。为此，房金龙支付出诊及交通费计9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为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三者不计免陪150万元商业险。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认定，被告管文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房金龙无责任。该事故认定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交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确认。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该被告根据保险合同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单县星业运输有限公司根据被告管文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被告管文强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原告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护理依赖程度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道交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原告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护理依赖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况且，在发生事故时，原告骑人力三轮车，也没有他人帮助。因此，被告辩称残后护理费应按交通事故伤参与度25%计算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本院支持合理的护理期限为3年，护理标准按护工标准50元/天计算。原告提供护理人员因误工收入减少的证据，没有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营养费，原告提供了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的明确意见，本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专家出诊及交通费计900元，系被告申请重新鉴定，原告为此支付必要、合理的费用，本院也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财产损失500元，因无证据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当事人诉请及质证意见，原告房金龙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2652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320元，护理费29575元，伤残赔偿金7758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3000元。专家出诊及交通费900元。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本院支持1000元。经计算确认：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71902.52元。由被告单县星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房金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1902.52（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鱼台县支行；户名：鱼台县人民法院；账号16×××54）。二、被告单县星业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房金龙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3000元（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鱼台县支行；户名：鱼台县人民法院；账号16×××54）。三、驳回原告房金龙的其他诉讼诉请。
判决送达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出院后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事项的赔偿标准缺乏法律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出院后护理费（部分护理依赖）过高，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50元/天×365天*3年*50%=27375元的护理费不予认可。根据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为86岁的高龄老人，生活自理能力下降，××，本来就需要家人照顾、护理，本次交通事故参与度为25%。被侵权人的损害结果，就其原因力，有侵权人行为上的侵权过错，也有被侵权人自身人体质原因（××），这两个原因力共同造成被侵权人致残结果，这属多因一果，应按原因力的大小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国《侵犯责任法》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原因力”的概念，但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侧面支持了原因力理论。侵权责任法的主要功能不是为了惩罚过错，而是为了弥补受害人损失。因此要确定当事人各方的责任必须明确“损伤责任”、“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赔偿责任”是指依据事故责任和损害责任以及法律规定确定的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具体赔偿义务。在“多因一果”事故中，首先应确定损伤参与度，然后考虑事故责任的比例，最后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是由侵权人和受害人自身两种“原因力”混合形成的，根据鉴定意见，受害人的损伤参与度系数为25%，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在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应先考虑损伤参与度系数（25%），再考虑事故责任比例（100%），最终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25%×100%）。一审法院未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25%的交通事故伤参与度计算护理费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不予认可。综上，被上诉人出院后护理费应为（50元/天*365天*3年*30%）*25%=4106.25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伤残等级轻，根据人伤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立法精神，精神损害赔偿的目的之一是对加害人进行制裁，应由直接侵权人进行赔偿，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认定120急救车费80元及专家出诊及交通费900元，因属于间接费用，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上诉人不予认可。四、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1320元，上诉人不予认可。《人身损害赔偿解释》24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疗机构出具意见的，应明确需要增加营养的必要性及期限。因被上诉人受伤较轻且没有提供购买营养品发票予以佐证，上诉人对营养费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房金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在侵权事故中当事人的身体素质不是发生侵权事件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支持是有依据的。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受害人的受害程度及双方责任，受害人已经构成伤残，在事故中上诉人方具有侵权责任，对此应予以支持。120急救费以及专家出诊费属于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营养费有机构出具证明，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管文强与单县星业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管文强驾驶车辆与骑人力三轮车的房金龙相撞，在事故中，管文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房金龙无责任。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上诉人应在保险限额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济宁市中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房金龙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本次交通事故伤参与度为25%，故应当按照（50元/天*365天*3年*30%）*25%的方法计算护理费，共计4106.25元。因管文强的行为与房金龙受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并且管文强负全部责任，虽然房金龙为86的老人，但是事故发生时其骑人力三轮车出行，如没有本案的交通事故，其个人的年龄、体质并不必然的导致需要人员护理依赖。上诉人主张计算房金龙护理费的计算方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120急救车费及专家出诊费为救治伤者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交通费的支出项目，上诉人应当赔偿。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证实房金龙需要加强营养，一审对营养费的认定亦应支持。本案的交通事故致房金龙颅脑损伤、多处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支付1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阿梅
审 判 员 王衍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