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802刑初16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奠某，女，户籍所在地张家界市永定区，住张家界市永定区，系被害人石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男，户籍所在地张家界市永定区，住张家界市永定区，系被害人石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2，女，户籍所在地张家界市永定区，住张家界市永定区，系被害人石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奠某（系石某2的母亲），女，户籍所在地张家界市永定区，住张家界市永定区。
三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卢良永，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梓轩，曾用名尹志超，男，198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茶陵县，住茶陵县。2014年12月18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犯妨害公务罪被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2015年12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17年1月19日被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在羁押于张家界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霞，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沙，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红星南路（电力新苑综合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张程福，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俐，男，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中心支公司职工，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
法定代表人廖文常，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若彬，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以张定检公诉刑诉（2017）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梓轩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月23日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奠某、石某1、石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7月20日、8月4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珈、熊星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奠某、石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卢良永，被告人黄梓轩及其辩护人张霞、赵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若彬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俐第一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第三次开庭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19日4时许，被告人黄梓轩驾驶湘Ｂ×××××宝马小轿车经永定区古庸路驶往后溶街方向，当车行驶至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前路段时，因未仔细观察道路情况，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未注意避让，撞到行人石某3，导致石某3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张家界市交警直属一大队认定：黄梓轩负事故中的全部责任，经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石某3因交通事故外伤后致颅骨骨折并脑挫裂伤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指控被告黄梓轩犯交通肇事罪，提请法院依法对其定罪科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7年1月19日4时许，被告人黄梓轩驾驶湘Ｂ×××××小型轿车行至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前路段时，撞到石某3，致石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黄梓轩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湘Ｂ×××××小型轿车已在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及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且石某2系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人，由父亲石某3、母亲奠某承担抚养责任，故请求判令：1.赔偿医疗费1726.93元、死亡赔偿金5318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501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778564.93元；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剩余部分由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人黄梓轩承担。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7年8月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对被告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急诊病历本、石某2住院病历、常住人口登记卡、湘西自治州荣复医院日常生活能力量表、社会功能缺陷筛选量表、简明精神病量表、张家界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残疾人证申请表、职工退休证、中国银行存折、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
被告人黄梓轩及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请求法院从轻判处。被告人黄梓轩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刑事谅解书、收条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辩称，被告人黄梓轩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的情形，且被保险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后，未办理交强险合同变更手续，故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辩称：1.交警部门依法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民事部分的依据；2.黄梓轩没有保护现场、报警，驾车驶离现场逃避法律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黄梓轩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即便被告人黄梓轩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因其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违反了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保险合同包含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人黄梓轩委托他人代买保险，没有看到保险条款，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对代签字的追认，故保险条款对被告人黄梓轩有约束力；5.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支持；6.本案被害人石某3已63岁，抚养能力明显低于正常人的抚养能力，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合理，不应该赔偿；故请求法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处无人签名）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9日04时10分许，被告人黄梓轩驾驶湘Ｂ×××××小型轿车经古庸路自东向西驶往后溶街方向，行至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前路段时，未注意道路周边情况，遇险处置措施不当，撞到同向靠道路右侧向前推行人力车的被害人石某3，致被害人石某3颅骨骨折并脑挫裂伤，后经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黄梓轩下车查看了被害人石某3的情况，并试图抱起被害人石某3而未成功，随后被告人黄梓轩要求现场群众拨打110、120报警电话，与被害人家属守在事故现场直至医院救护人员到来。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救护工作人员到场后，被告人黄梓轩与工作人员等一起将被害人石某3抬上医院的推车，随后要求同行朋友金某陪同被害人家属及救护人员将被害人石某3送至人民医院抢救，自己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现场去找朋友帮忙并筹钱。此后，被告人黄梓轩及其朋友联系到的亲人、朋友陆续赶到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与被害人家属积极协商事故处理事宜。被告人黄梓轩则在公安机关联系到其后主动来到张家界市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投案。同日中午，被告人黄梓轩的家属与被害人石某3的家属就被害人石某3的安葬问题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黄梓轩一方于当日履行了死亡安葬协议，支付了安葬费人民币50000元。2017年8月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黄梓轩就精神损害赔偿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黄梓轩自愿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0000元，并已于当日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50000元。同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被告人精神损害赔偿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同时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黄梓轩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依法从轻判处。
同时查明，被害人石某3生于1953年5月16日，系退休职工，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后，被害人石某3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抢救期间，产生医疗费用人民币1726.93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湘Ｂ×××××小型轿车在被告人黄梓轩购买前车辆号牌为湘Ａ×××××，在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0日到2017年6月9日，责任限额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人民币1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等赔偿项目。被告人黄梓轩购买该车后，在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6日到2017年8月15日，该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平安银行上海延东支行。被告人黄梓轩购买湘Ｂ×××××小型轿车时以所购车辆为抵押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贷款18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司机关及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黄梓轩的户籍信息、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酒精吹气式测试单及笔录、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常司鉴［2017］毒鉴字第150号）证明，被告黄梓轩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案发当日没有饮酒驾驶车辆，系湘Ｂ×××××小型轿车的车主的事实。
2.线索来源及到案经过、（2014）章刑初字第252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黄梓轩于案发当日主动到张家界市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投案及有前科的事实。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黄梓轩交通肇事案事故认定的说明证明，被告人黄梓轩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没有仔细观察前方道路情况，撞到同向靠道路右侧向前推行手推车的石某3，在本案交通肇事中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某3无责任的事实。
4.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机动车技术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常司鉴［2017］交鉴字第18号、常司鉴［2017］交鉴字第19号、常司鉴［2017］交鉴字第20号）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告人黄梓轩驾驶的肇事车辆湘Ｂ×××××小型轿车案发时安全性能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事故发生时以约43.6㎞/h的速度撞上被害人石某3及人力车的事实。
5.入院首诊病志、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土葬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No1301990998)、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天正司鉴所［2017］病鉴字第8号）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害人石某3系因交通事故外伤后致颅骨骨折并脑挫裂伤而死亡，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抢救过程中，产生抢救费用人民币1726.93元的事实。
6.死亡安葬协议、收条证明，事故发生当日中午，被告人黄梓轩的家属与被害人石某3的家属就被害人石某3的安葬问题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黄梓轩一方于当日履行了死亡安葬协议，支付了安葬费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
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记录、草图、笔录及相关照片、提取笔录及现场周边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证明，2017年1月19日4时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后一段时间内，事故现场及周边的情况，被告人黄梓轩及其朋友的事故前后的行为等事实。
8．指认笔录及相关照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被告人黄梓轩指认了案发地点及肇事车辆及肇事车辆现已被扣留的事实。
9.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9日4时10分许，其收完夜市摊子，面对公路坐着的时候，见到一辆白色小车靠马路边缘行驶过来，撞到一个顺着马路边上推行手推车的老头；肇事司机开了门，没有下车；周围人说：“你不能走”；司机边下车查看伤者，并抱了一下伤者；几分钟后，120救护人员推着担架从医院出来了，几个旁边的人与肇事司机一起将伤者抬上了担架；肇事司机喊其乘车人留在医院后开车走了，过了一段时间后又来了，听说伤者已死亡后又走了。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曾要求周围的人帮忙报警和拨打急救电话，伤者的妻子没有带手机，其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又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10.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其小名叫“豆豆”；2017年1月19日凌晨4时许，其与黄梓轩吃完夜宵后，黄梓轩驾驶一辆白色Z4双座宝马车送其回家；车行至人民医院路段时，听到“嘭”的一声响，接着车停了下来；其问黄梓轩怎么了，黄梓轩说撞人了；下车后见马路左后方马路中间躺着一中年男子，二人走过去看情况，黄梓轩将伤者抱在怀里，准备抱起来，周围群众讲不要动伤者；二人都很慌张，叫周围的人帮忙救人，打110报警；十多分钟的样子，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出来了几名护士，推着手推担架出来了，大家一起将伤者推往人民医院；黄梓轩把人送到医院门口时叫其留下来看伤者，讲自己去筹钱；其答应后，黄梓轩便走了；伤者家属来了好多人，其害怕就从医院走出来，给黄梓轩打电话打不通，三、四十分钟后，黄梓轩打车过来了，没有开车，二人商量后便打车去找“小波”等朋友。
1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黄梓轩住在一起的，2017年1月19日凌晨5时许，黄梓轩回到住处后，告诉其开车撞到人了；早上7、8时许，黄梓轩与其将车开到一个小区旁的巷子旁边，后打车回了住处；11时许，黄梓轩将车钥匙给其，说自己去自首。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奠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月19日4时许，其与石某3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收摊后，其推板车走到了老卫校的路上，石某3推冰箱走在医院前面的路上。事故发生后，黄梓轩将车停在旁边，下车抱起石某3问：“老人家，你怎么了”，其便让黄梓轩别动石某3。当时旁边群众的吼的厉害，黄梓轩非常害怕，几乎说不了话，做手势喊周围的人打120电话抢救，医护人员将石某3抬上担架后，黄梓轩的朋友留下来守在医院，黄梓轩怕人打并要筹钱就走了。当时其没注意黄梓轩和黄梓轩的朋友有没有喊旁人打110，黄梓轩后来到过医院没有起也不清楚，其只知道黄梓轩朋友说黄梓轩去筹钱去了。石某3死后不久黄梓轩的朋友就到了医院，从事故发生后一直到石某3的丧葬事故处理完毕，黄梓轩那方一直有人留在医院太平间。
13.被告人黄梓轩的供述证明，2017年1月19日凌晨4时许，与朋友“豆豆”吃完夜宵后，其驾驶湘Ｂ×××××号小轿车送“豆豆”回家，车行至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往后溶街方向500米左右处，撞到行人石某3，当时是晚上，视野不是特别好，且其没戴眼镜，看的不太清楚；只听到“嘭”的一声，有东西撞到挡风玻璃上，其想可能撞到人了，便停车下车查看，发现有人躺在地上；其抱着被撞的人，抱了几下没有抱起来，便喊路边的群众报警、叫救护车；当时其在身上和车上未找到手机，便对“豆豆”讲自己去找朋友筹钱，让“豆豆”帮忙把人送到医院、然后报警并留在医院照看；不久后，市人民医院的救护人员来了，其与周围群众等一起将被害人抬上担架；因车子是外地牌照，其很紧张，怕周围群众打人或砸车，便自己开车离开现场去找“小波”；没有找到“小波”后，其回到医院，转了一圈后碰到“豆豆”，当时“豆豆”身旁还有两个女孩，其得知被害人石某3已死亡后，与“豆豆”开车去“小波”家附近找“小波”；之后回到住处，与蔡某去找其他朋友；联系到部分朋友后，其要求“任某”、“娥姐”、“小辉”等人到医院与死者家属接洽处理后事，并联系亲人赶到张家界处理事故后续事宜。因车子玻璃已坏，看不清楚，其便将车停在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地名的地方。后公安部门联系到其，要求其报告所在地，其便问交警队在哪，提出自己主动前往公安部门自首；之后因记不清车辆停放位置，其将车辆钥匙交给朋友蔡某，要求蔡某将车辆开到交警队去，并将蔡某的联系电话告知了交警后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4.奠某、石某1、石某2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石某3、奠某、石某1、石某2常住人口登记卡，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街道办事处北正街居民委员会、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街道办事处经管和社会保障服务站出示的证明证明，被害人石某3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奠某、石某1、石某2分别是夫妻、父子、父女关系，四人均系城镇居民，被害人石某3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的事实。
15.阳光保险集团湖南省分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关于湘Ｂ×××××车辆商业险承保情况说明证明，肇事车辆湘Ｂ×××××小型轿车在被告人黄梓轩购买前车辆号牌为湘Ａ×××××，2016年6月3日在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0日到2017年6月9日，责任限额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人民币1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等赔偿项目。被告人黄梓轩购买该车后，于2016年8月15日在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6日到2017年8月15日，双方同时特别约定该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平安银行上海延东支行。
16.《个人担保贷款合同》证明被告人黄梓轩购买湘Ｂ×××××小型轿车时以所购车辆为抵押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贷款180000元。
17．刑事谅解书、收条证明，2017年8月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黄梓轩就精神损害赔偿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达成调解协议，并已于当日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50000元。同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黄梓轩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依法从轻判处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梓轩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夜间行车时未注意周边情况，遇险情处置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黄梓轩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梓轩部分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梓轩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辩称“被告人黄梓轩交通肇事后逃逸，属责任免除情形，且被保险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后，未办理交强险合同变更手续，故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经查，公安交警部门虽在事故认定中认定被告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且被告人黄梓轩对事故认定书并未提出异议，但证人金某、向某的证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奠某的陈述及黄梓轩的供述等证据均能证实，被告人黄梓轩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请求现场群众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并让同行朋友金某陪同被害人家属前往医院陪同抢救被害人，已履行了救助伤者的义务；被告人黄梓轩离开现场前留有朋友在医院，能够联系到自己，离开现场的目的是为找其他朋友帮忙及筹钱，离开后不久又返回过医院，可见其没有逃避责任追究及认定的主观故意；且公安部门联系到被告人黄梓轩时，被害人石某3已去世，被告人黄梓轩积极联系亲人和朋友赶到人民医院帮忙处理事故后续事宜，自己则主动到公安交警部门投案，没有逃避事故责任，故被告人黄梓轩在交通肇事后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变动，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以该机动车未办理交强险合同变更手续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辩称的“被告人黄梓轩交通肇事后逃逸，属责任免除情形，且被保险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后，未办理交强险合同变更手续，故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辩称“交警部门依法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民事部分的依据”的观点。经查，如前所述，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黄梓轩交通肇事逃逸证据不足，但查明的大部分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被告人黄梓轩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责任认定理由充足，符合法律规定，应作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主要依据。故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辩称“交警部门依法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民事部分的依据”的观点本院予以部分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辩称“被告人黄梓轩交通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本院在前文中已阐明被告人黄梓轩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事实和理由，在此不再重复叙述，对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的这个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辩称的“即便被告人黄梓轩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因其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违反了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保险公司也不应成赔偿责任；保险合同包含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人黄梓轩委托他人代买保险，没有看到保险条款，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对代签字的追认，故保险条款对被告人黄梓轩有约束力”的观点。经查，被告人黄梓轩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代为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拿到了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保险合同确已成立。保险单上在重要提示一栏中虽已提示了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特别约定等组成内容，但被告人黄梓轩提出收到的保险单后面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等附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虽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因其提供的该两份证据均系格式条款，且没有被告人黄梓轩本人或其保险代买人签名确认，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止，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尚没有找到被告人黄梓轩投保时的相关书证原件，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等内容向被告人黄梓轩或被告人黄梓轩的保险代买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未向被告人黄梓轩或其保险代买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提出的“被告人黄梓轩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违反了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保险公司也不应成赔偿责任；保险合同包含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人黄梓轩委托他人代买保险，没有看到保险条款，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对代签字的追认，故保险条款对被告人黄梓轩有约束力”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提出“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支持”及“本案被害人石某3已63岁，抚养能力明显低于正常人的抚养能力，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合理，不应该赔偿”的观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撤回对被告人精神损害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的这两个观点不再作分析和评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黄梓轩经自愿、平等协商后，达成的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协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被告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后，剩余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31828元（31284元/年×17年）、医疗费1726.93元。经查，湖南省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显示，2016年湖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284元，被害人石某3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531828元（31284元/年×17年），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53182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医疗费1726.93元的请求，有医疗机构出具并经被告人质证认可的医疗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医疗费损失赔偿请求共计人民币533554.93元应由赔偿义务人依法予以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承担诉讼费，因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不收取诉讼费，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这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再剩余部分由被告黄梓轩承担。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被告人黄梓轩与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及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签订的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之内，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及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和赔偿项目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人黄梓轩在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三个险种，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只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对被告人黄梓轩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盗抢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能直接要求保险公司在该两种险种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至于被告人黄梓轩与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特别约定的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平安银行上海延东支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平安银行上海延东支行作为被保险车辆的抵押权人，保单中约定将机动车损失保险及盗抢险的第一受益人约定为平安银行上海延东支行以保护抵押权人的担保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被告人黄梓轩与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一受益人约定为平安银行上海延东支行则违反了法律规定，对该部分条款本院不予认可。理由是，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请求之前，第三者责任尚未明确，如被害人家属放弃请求权，则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责任保险当然不具有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保险公司也不得向被保险人支付第三者责任赔偿金，可见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以第三者责任存在并由第三者提出赔偿请求为前提的。同时，即使被害人家属提出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由此可见，被保险人获得第三者责任赔偿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已向第三者赔偿，未向第三者赔偿之前，保险公司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就更加不能向被保险人指定的受益人赔偿保险金了。可见被告人黄梓轩与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平安银行上海延东支行，直接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侵害了法律规定的不特定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这部分约定本院不予认可。
被告人黄梓轩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作为本案中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故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726.93元，共计111726.93元。阳光财保怀化支公司在其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剩余的损失为421828元，应由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民财保长沙分公司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4218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梓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奠某、石某1、石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11726.93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奠某、石某1、石某2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21828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奠某、石某1、石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吴新林
人民陪审员 杜桂香
人民陪审员 胡超英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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