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灌刑初字第0020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灌云县东王集乡元邦村苏鲁农化种子市场院内。
法定代表人温芹，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徐海楠，女，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职员，住灌云县。
辩护人成殿军，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占祥，男，1972年1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高中文化，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责人，住灌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7日经灌云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诉刑诉〔2015〕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人徐占祥犯对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杜宝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徐海楠及被告单位辩护人成殿军、被告人徐占祥到庭参加诉讼。根据灌云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两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1月份，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在农机销售过程中，负责人徐占祥伙同胡某、霍某等人采取虚假购机的形式套取农机后予以倒卖，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在此期间，灌云县农业机械管理局作为农机购置补贴的监管部门，以收取“农机服务协会会员费”的名义向该公司分六次共收取30万元费用，并将该费用用于灌云县农业机械管理局的日常费用支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人徐占祥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对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徐占祥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胡某、温芹、孙某、徐海楠、葛某、霍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辩称：起诉书指控的违法行为是事实，但不认为构成对单位行贿罪。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无罪。
被告人徐占祥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不是其主动将钱送给农机局的，是农机局要求其交的。交钱时农机局提供财政局统一收费票据，其认为是正规的，没有意识到是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1月份，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在农机销售过程中，负责人徐占祥伙同胡某、霍某等人采取虚假购机的形式套取农机后予以倒卖，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在此期间，灌云县农业机械管理局作为农机购置补贴的监管部门，以收取“农机服务协会会员费”的名义向该公司分六次共收取人民币30万元费用，并将该费用用于灌云县农业机械管理局的日常费用支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明：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6日，公司性质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由徐占祥变更为温芹，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机械、工程机械、汽车及零配件销售。
2、徐占祥户籍证明，证明徐占祥于1972年1月5日出生。
3、灌云县农业委员会机构代码证，证明灌云县农业委员会属于机关法人。
4、发破案报告,证明:该案系在查办灌云县农机推广站张某受贿一案中自行发现。2015年1月13日对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徐占祥涉嫌对单位行贿罪立案侦查，被告人徐占祥经传唤到案。
5、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联合下发的文件：《关于印发<2012年中央和省级财政农机购置补贴实施办法>的通知》、《关于印发<2013年中央和省级财政农机购置补贴实施办法>的通知》，证明省财政厅、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对2012、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作出了明确要求及规定了具体实施办法。
6、灌云县农业机械管理局相关记账凭证，证明：2012年9月19日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缴纳灌云县农业机械服务协会的会员费5万元；2013年1月15日缴纳农机服务协会会员费5万元；2013年1月31日缴纳农机服务协会会员费3万元；2013年7月13日缴纳农机服务协会会员费3万元；2013年8月10日缴纳农机服务协会会员费5万元；2014年1月份缴纳农机服务协会会员费9万元，以上合计30万元。
（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徐占祥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所成立的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1月份以“会员费”名义缴纳30万元给灌云县农机局。
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是股份制的公司，是其一手经办的，在成立的时候其任法人代表，直到2013年3月份，因为其和家属温芹闹矛盾的，温芹要求将公司法人变更为她的名字，但实际上公司的具体业务、经费支出还是由其负责。公司总账会计陈亚，她负责公司记账和报表；一名出纳姓郑，主要负责现金业务；代账会计陈健，她负责一个月给公司做一次账；公司销售人员有杨佳成和任礼山；其女儿徐海楠和祝元松负责公司的农机售后服务。
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与农机部门有不正常经济往来，其公司给过灌云县农机局30万元左右的“会员费”。
灌云县农机局或农机服务协会没有为其提供什么服务，实际上就是灌云县农机局向其农机经销商收钱的。至于给农机局钱的原因，一是各家经销商一直都在交这个钱，另一个灌云县农机局每年都是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负责全县农机经销商购机系统录入、机具核查等工作，核查的快慢能影响农机经销商补贴款能不能及时到位。其公司以“会员费”的名义给农机局钱是为了公司所销售的农机及时录入系统、及时核查、及时拨付补贴资金。另外一方面，灌云县农机局有补贴核查的权力，其公司存在违规的现象，交钱给灌云县农机局就会对其公司查的松一点，如果不给钱的话，他们有可能拖着不及时进行机具核查，补贴资金就不能及时到位；如果认真查的话就会查出来其公司在销售过程中的违规销售的事情，也包括其公司倒卖农机的事情。核查出来后灌云县农机局就可以处罚其公司，严重的话上报到省里取消其公司农机销售的资格。
在2012年和2013年，其安排胡某和霍某找农户顶户头去购买农机套取农机补贴，之后再将套取出来的农机倒卖到外地去。还有就是其帮助胡某、霍某、吴立艮三个人以农户名义倒卖农机，把机子倒出来并帮他们销售。
其通过胡某倒卖了6台福田1000型拖拉机，通过霍某倒卖8台福田水稻收割机。其知道的只有帮胡某、霍某、吴立艮卖的那5台农机，都卖到灌南、响水去了。
如果公司严格按农机购置补贴相关政策规定销售农机，不参与倒卖农机，没有违法违规行为，农机局能及时核查，其公司就不会交钱给农机局了。
2012年其让胡某帮找了6户农村户头顶买下了6台福田欧豹牌拖拉机，后销售给山东聊城的客户；2013年又让霍某找了8户农村户头顶买下了8台福田水稻机，后销售给吉林延边一姓李的客户；同时帮胡某、霍某等人销售过5-6台套下来的农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3期间，灌云县农机局以补贴金额的6%、3%不等的比例向农机销售企业收取服务费。
2、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徐占祥让其找农村的户口顶一下买拖拉机，其找了邱士军等6人，该6人实际上没有购买拖拉机。
2012年开始，其帮苏欣农机公司和雷沃农机公司跑跑业务，赚点信息费和会扣钱，其主要代雷沃公司卖的农机较多。2012年雷沃公司通过其找了6户农村的户头去虚假购买了6台拖拉机。
邱士军等人实际上没有购买过拖拉机，一台拖拉机补贴在3万块钱左右，补贴钱给雷沃公司拿去了。徐占祥说每台给其1500元钱，不过到现在也没给。
3、证人温芹证言，证明：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所有的具体事情都是由徐占祥负责的，比如说公司的财物、进货的多少、销售的价格等都是由徐占祥决定的，2013年下半年之后，虽然其成为公司法人，但公司的经营事务还是徐占祥负责，其只是挂名，有需要其签字的材料都是由徐占祥审核后拿给其签字的。
其不知道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无违规违法的情形，也不太清楚公司销售农机的流程是怎样的。其不知道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与相关人或者相关单位是否存在不正常的经济往来，不懂有无以“会员费”、“服务费”等名义给过有关单位钱，如果给钱的话，公司账上应该能查出来。
4、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农机局对农机经销商一方面提供服务，另一方面对农机经销商农机销售和农机购置补贴有监督核查职能，农机经销商如果存在违规违法经营的情况被其发现，如果上报到省里会取消农机经销商农机购置补贴的资格，所以农机经销商才会给农机局赞助费用的。局里按照各家农机经销商每年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3%-6%的比例收取的。
5、证人徐海楠证言，证明：其听其爸说过每年年底县农机局会召集各家农机经销商开会，要求各家经销商给“赞助费”，具体其家公司交给县农机局多少钱、怎么交的不清楚，都是其爸操作的。
6、证人葛某证言，证明：其是2011年至今在灌云县农机推广站上班；其中2012年8月份左右至2014年8、9月份借用到灌云县农机局任报账员。灌云县农机局预算外收入主要是收农机经销商会员费。
从记账凭证及附件上看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前后一共交了30万元的“会员费”，这些钱具体是用来干什么的其不太清楚，其听说是农机服务协会会员费，不知道组没组织过什么活动，其也没有参加过。
7、证人霍某证言，证明：2013年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徐海楠让其找几个农户户头倒卖农机，其找了孙占楼、潘志军、潘志兵，叶小军子，穆方兵等七人的户头从该公司购买了七台福田和奇瑞牌的收割机，一共得了7000块钱好处，农机及农机补贴款都被该公司拿走。
8、证人兰某证言，证明：2012年10月份，其帮胡某顶了一台雷沃轮式拖拉机。
9、证人邱某证言，证明：2012年秋，其帮胡某顶了一台雷沃轮式拖拉机。
10、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2年秋天，其帮胡某顶了一台雷沃轮式拖拉机。
（四）辨认笔录
证明：胡某辨认徐占祥就是叫他提供农村户头顶购有国家补贴拖拉机的连云港雷沃农机公司老板。
关于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人徐占祥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人徐占祥犯对单位行贿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占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合本案事实，被告单位、被告人徐占祥犯罪情节轻微，本院决定均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连云港市雷沃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犯对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徐占祥犯对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胜利
审 判 员 张凤玲
人民陪审员 孙千祝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月青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单位受贿罪】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非刑罚性处置措施、职业禁止】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