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初字第224号
原告徐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牛山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栋。
委托代理人任鹏，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昌市东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劳动路中段凯帝大厦1楼。
法定代表人李凤枝，该公司经理。
被告徐州市环保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黄河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孔涛，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爱铭，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嘉利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徐州工业园温州大道西首。
法定代表人李振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聪臣，该公司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秋，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诉被告许昌市东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羽公司）、徐州市环保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环保中心）、江苏嘉利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鹏，被告环保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陆爱铭，被告嘉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秋、周聪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东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二建公司诉称，2008年6月12日，原告与东羽公司就嘉利公司污水处理工程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5000吨/日污水处理土建工程施工，工程总价为212.5万元，费用支付方式为：基槽验收合格十日内付总费用的10%。土建完工设备安装前再付总费用的40%，污水处理系统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至总费用的95%，总费用的5%作为质保金，于验收合格后一年后约15日内付清。该工程于2011年底验收并投入使用，但仍欠原告工程款未付清，至2014年4月1日，尚欠工程款62万元。另查明，嘉利公司为建设方，环保中心从嘉利公司承包了污水处理站工程，然后将工程发包给东羽公司，东羽公司将土建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施工过程中，始终由环保中心给原告结算工程款，东羽公司也书面要求原告与环保中心直接结算工程款。请求判令东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2万元，嘉利公司和环保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东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在证据交换阶段提供书面陈述称，2008年6月，东羽公司与环保中心签订污水处理工程合同，其中土建工程直接发包给由环保公司推荐的二建公司来分包。但合同未开始执行就出现争议，二建公司要求土建工程款直接由环保中心支付，当时我方就提出异议，但是由于环保中心和二建公司的关系，我方也无力掌控。时至今日，关于工程进度的把控及付款的金额及频次，我方一无所知，并且我方也从未与二建公司存在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所以我方认为原合同未执行，是无效合同。合同事实主体应为二建公司与环保中心。
被告环保中心答辩称，1、环保中心与原告无直接合同关系，同时由于原告具备施工资质，其与东羽公司之间的土建承包关系合法有效，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2、即便我中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我中心和东羽公司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我中心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嘉利公司答辩称，1、嘉利公司已经向环保中心付清了工程款，不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诉请的应付工程造价中，应当扣除原告没有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价款。
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12日，嘉利公司和环保中心签订污水处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项目内容、承包范围为：1、环保中心承担嘉利公司污水处理工程的设计、工程施工、设备购置安装和工艺调试工作，负责工程的验收工作，为交钥匙工程。技术服务内容包括污水处理工艺流程设计、出施工图纸、机械设备选型、污水处理系统的工艺调试以及对嘉利公司人员的培训。2、工程施工内容包括新建土建工程施工、工艺管路安装、电气线路安装、照明安装、区域范围内道路及绿化。总工程费用为500万元，待工程预算确定后再最终确定总工程费用，但上下浮动不超过3%。
2007年6月18日，环保中心和东羽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工程合作合同，合同内容除工程总费用变为390万元及分期付款的数额、部分时间节点有差异之外，与嘉利公司和环保中心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一致。
2008年6月13日，东羽公司与原告签订污水处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嘉利公司污水处理土建工程的施工。工程总费用为212.5万元，费用支付方式为：1、二建公司施工人员、设备进驻施工场地，基槽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东羽公司支付到总费用的30%。2、土建主体工程完工进入设备安装前，东羽公司再付总费用的40%。3、污水处理系统调试正常，相关部门验收检测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东羽公司再支付到总费用的95%（具体以环保中心和嘉利公司签署合同内容为准）。4、总工程费用的5%作为质保金，相关部门验收检测合格后一年后15日内付清余款。工程验收合格后三年内为保修期。
该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2011年11月24日，原告向东羽公司递交关于污水处理土建工程项目验收交付使用的报告，以土建工程已竣工并符合验收交付使用条件为由要求东羽公司对土建工程十日内进行验收并交付给厂方使用。
东羽公司于2008年6月15日向环保中心出具委托书，委托环保中心在接到东羽公司书面通知后直接向二建公司拨付相应土建工程款项；于2011年9月14日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二建公司和环保中心直接办理土建工程的结算收款事宜，对土建项目的相关遗留问题也由二建公司自行解决。环保中心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50.5万元。
由于剩余工程款的给付问题，原告于2014年4月23日诉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东羽公司支付工程款62万元，嘉利公司和环保中心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以施工过程中原材料价格暴涨、三被告曾同意据实结算工程款为由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256.48万元。由于该诉请超过贾汪区人民法院的级别管辖范围，该院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由于原告无力承担鉴定费用，又放弃主张全部工程款据实结算，明确工程价款的构成为合同价款加设计变更部分价款，变更诉讼请求为暂仅就合同价款主张权利，其余部分保留诉权，要求东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环保中心及嘉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庭审过程中，对原告已收工程款，原告及环保中心均认可为150.5万元；对原告没有施工的部分，嘉利公司提出分别是现场绿化8.37万元、道路10万元、构筑物外粉2.84万元、回填土10.99万元、微电解池的堵漏与防腐4.5万元、中间池及污泥池护栏1.01万元，并提出原告应承担水电费1.35万元。原告认可其中属于合同范围但没有施工的为微电解池的堵漏与防腐4.5万元、应支付水电费1.35万元，共计5.85万元，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对现场绿化8.37万元、道路10万元、回填土10.99万元、构筑物外粉2.84万元、中间池及污泥池护栏1.01万元认为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同意承担；对于涉案工程的交付使用时间，嘉利公司及环保中心均陈述是2013年；关于嘉利公司与环保中心、环保中心与东羽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问题，该三方当事人均陈述未经结算。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合作合同》、《工程承包合同》、
《污水处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东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两份、《关于“江苏嘉利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土建工程项目验收交付使用”的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原告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2、三被告应否承担支付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东羽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污水处理工程中的土建工程，但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也没证据证明经过建设单位认可，故该合同因构成违法分包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虽然未经验收，但嘉利公司和环保中心均认可已交付使用，也并未举证证实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也未提出异议，故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
一、关于原告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与东羽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为212.5万元，尽管原告认为有设计变更部分，但本案中其仅就合同价款主张权利，故本院仅在合同价款的基础上审查原告未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予以扣除。嘉利公司提出原告未实际施工的部分为现场绿化、道路、构筑物外粉、回填土、微电解池的堵漏与防腐、中间池及污泥池护栏，并要求原告支付水电费。其中，由于原告对微电解池的堵漏与防腐及水电费共计5.85万元予以认可，故本院从合同价款中扣除；对现场绿化、道路、回填土、构筑物外粉、中间池及污泥池护栏原告认为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对此，由于原告和东羽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依据是东羽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及相应的工程资料，故施工范围应以图纸内容及相应的工程资料为准，而嘉利公司及环保中心都确认东羽公司向原告交付的图纸并不包含现场绿化、道路、回填土、构筑物外粉、中间池及污泥池护栏等施工项目，故原告的主张成立，该部分款项不应从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造价应认定为212.5-5.85=206.65万元。
二、关于三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嘉利公司和环保中心签订污水处理工程承包合同，将污水处理工程发包给环保中心，环保中心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东羽公司，东羽公司将其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故东羽公司作为原告的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环保中心作为转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嘉利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东羽公司以工程款的往来都是直接在环保中心与原告之间发生为由否认其与原告的合同关系，但是根据原告和被告环保中心分别提供的东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环保中心向原告付款及原告接受环保中心付款的行为均是受东羽公司的委托，故东羽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要求东羽公司支付工程款，环保中心及嘉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应得工程价款为206.65万元，已收工程款为150.5万元，故被告尚欠工程款数额为56.15万元，且即便采信环保中心和嘉利公司的陈述，涉案工程也已于2013年交付使用，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东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昌市东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徐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6.15万元。
二、被告徐州市环保服务中心在欠付许昌市东羽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江苏嘉利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在欠付徐州市环保服务中心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徐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徐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4元，被告许昌市东羽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市环保服务中心、江苏嘉利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9056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分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单雪晴
代理审判员 李 琳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