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6民终3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可军，男，195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李霞，女，1980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安国，周口市川汇区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勤，女，1969年6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合，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青华，女，1957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原审被告：李乐，男，1982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原审被告：李彩红，女，1987年6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上诉人邓李霞、李可军因与被上诉人周勤、原审被告袁青华、李乐、李彩红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602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李霞、李可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安国，被上诉人周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李霞、李可军上诉请求：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602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勤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周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邓李霞、李可军与周勤之间之所以达成土地买卖合同并非邓李霞、李可军之原因，周勤依仗自身经济优势，甚至知晓一些政府信息，抱着投机心态，千方百计寻找自己认为合适的土地位置，直接或间接委托中间人与邓李霞、李可军接洽商谈买地事宜及细节，诱使邓李霞、李可军出让土地，自己购买后予以囤积不予利用。有的已长达十余年闲置。土地买卖虽然违法，但过错明显在周勤一方。2、邓李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存在返还土地转让款义务，邓李霞虽在周勤与李可军所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上签字。但与对所出让的土地无任何关系，也就是说无处分权。同时邓李霞也未收取周勤任何款项。邓李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返还土地转让款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邓李霞、李可军与周勤之间的土地买卖行为系违法行为，也是应当予以行政处罚的行为，原判决令邓李霞、李可军返还周勤土地转让款220000元及同期贷款利率。该判决结果帮助周勤规避了法律处罚，增加了邓李霞、李可军的法律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对邓李霞、李可军也显失公平。民法总则第157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协议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本案中主要过错在于周勤的主动购地行为，应当承担因自己的过错而应当承担的责任。而原判决所适用法律的判决后果让邓李霞、李可军返还土地转让款项并承担期间贷款利息明显错误，据此判决逻辑，周勤哪里是在非法购地，简直是在“民间放贷”。李可军土地被周勤占用近八年的损失也没有得以体现。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放纵了周勤的违法行为，保护了周勤的非法利益。
周勤辩称，1、邓李霞和李可军转让土地之后，并没有交付给周勤。而是自己在上边种有蔬菜，搭有大棚。2、无论是承包地或者是宅基地，均是以户为单位，李可军、邓李霞在转让合同上签的有字，并且邓李霞在一审中抗辩说收条上的字和合同上的字都不是自己所签。一审法院要求邓李霞三天之内提出鉴定但是邓李霞放弃了自己的权利。这充分说明合同上的签字和收条上的钱和收条上的签字均是邓李霞所签，邓李霞应当承担返还转让款及利息的义务。3、合同无效之后，相当于对方得到22万元，没有合同和法律的依据，相当于不当得利。农村房地产买卖无效后，双方返还财产的范围，包括原物即孳息，也就是说出卖人除需返还购房款之外，还应向买受人返还占有购房款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年12月4日发布合同纠纷典型案例，其中对这个对周克友诉张守忠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就判决了返还转让款，并且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川汇区法院一审有一个刘桂兰的案件，和这个案件完全一样。该判决也是判决返还转让款及利息。这个判决已经生效，并且进入了执行程序。所以邓李霞、李可军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勤和李可军一户五人于2010年11月30日所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李可军、袁青华、李乐、邓李霞、李彩红返还周勤宅基地转让款220000元及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为准，自2010年11月30日开始计息，直至李可军、袁青华、李乐、邓李霞、李彩红将宅基地转让款220000元及利息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李可军、袁青华、李乐、邓李霞、李彩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可军、袁青华、李乐、邓李霞、李彩红系同一户籍家庭，李可军系为一户户主，该户在周口市××蔬菜乡东杨庄村××一片宅基地。2010年11月30日在李金英、李暖的见证下，周勤与李可军、邓李霞签订了宅基地买卖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邓丽霞（应为邓李霞）作为甲方将位于交通路路北东杨庄小柏油路路西从北往南数第二排，自东往西第七户宅基地，宅基地面积南北长27米含路，东西长11米；2宅基地转让款为220000元；3、付款方式为甲方指定宅基地位置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宅基地款；4、乙方购买宅基地后需动工盖房时，甲方保证所买宅基地四邻无纠纷，如有纠纷甲方负全部责任。李可军、邓李霞在甲方处签字，周勤在乙方处签字，李金英、李暖在证明人处签字。协议签订后，周勤于当天交付现金220000元，邓李霞向周勤出具收到条一份。现周勤以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李可军、袁青华、李乐、邓李霞、李彩红返还宅基地转让款22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有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本案中周勤与李可军、邓李霞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可军、邓李霞违反法律规定转让农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致使合同无效，故周勤请求返还宅基地转让款2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袁青华、李乐、李彩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请求被告袁青华、李乐、李彩红返还宅基地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1、周勤与李可军、邓李霞于2010年11月30日所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合同无效。2、李可军、邓李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勤返还宅基地转让款220000元及利息（从2010年11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义务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3、驳回周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由李可军、邓李霞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邓李霞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邓李霞在一审中抗辩称宅基地买卖协议及收条签字均不是其所签，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系其对权利的放弃，应视为宅基地买卖协议及收款条上邓李霞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邓李霞作为合同的当事人，一审认定邓李霞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令李可军、邓李霞返还220000元及利息是否适当问题。李可军、邓李霞与周勤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双方当事人返还财产的范围，应当包括原物及孳息，李可军、邓李霞与周勤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均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及收益，一审判令李可军、邓李霞返还22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李可军、邓李霞在一审中撤回对涉案土地损失的反诉请求，系其对权利的处分。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李霞、李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邓李霞、李可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俊华
审判员 何 山
审判员 许向朋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