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二终字第817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风成，男，汉族，1970年9月8日出生，大学文化，原系大连市公安局内保支队五大队副大队长，中共党员，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因本案于2013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游，辽宁罗力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宴，女，汉族，1973年12月28日出生，高中文化，原系大连市盛源饭店总经理，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因本案于2013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2016年4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俊杰，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洪全，男，汉族，1963年10月11日出生，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因本案于2013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1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2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风成、黄宴犯受贿罪、原审被告人郑洪全犯介绍贿赂罪一案，于2014年1月2日作出（2013）甘刑初字第7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风成、黄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大刑二终字第178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刑初字第748号刑事判决，发回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4）甘审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风成、黄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丰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风成及其辩护人周游、上诉人黄宴及其辩护人王俊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0月份，张某1所承包的海参圈与他人发生纠纷，欲控告他人系黑恶势力强占其海参圈，经被告人郑洪全介绍，认识时任大连市公安局内保支队五大队副大队长的被告人王风成。被告人王风成与张某1见面后，答应为张某1办理海参圈一事，被告人郑洪全向张某1提出要给王风成拿吃饭钱和办案经费，张某1分别于2011年11月13日和12月15日给付王风成人民币3万元和20万元。王风成又以办案为由于2012年2月20日向张某1索要人民币6万元，伙同被告人黄宴于2012年5月5日向张某1索要人民币14万元。2013年5月6日，被告人王风成、郑洪全、黄宴被审查归案。
综上，被告人王风成受贿数额为43万元，其中与被告人黄宴共同受贿14万元，被告人郑洪全介绍贿赂数额为23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开庭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风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在十万元以上；被告人黄宴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共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郑洪全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被告人王风成、黄宴系共同犯罪，不予区分主从犯。被告人王风成、黄宴均属索取贿赂，均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宴在共同犯罪中属作用相对较轻主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洪全自愿认罪，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风成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0万元；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黄宴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万元；以介绍贿赂罪判处被告人郑洪全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王风成、黄宴因本案所获赃款返还给张某1，王风成单独返还29万元，王风成与黄宴共同返还14万元。
上诉人王风成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其受贿43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定意见未告知上诉人属侦查程序违法。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3万元，王某1和郑洪全的证言矛盾，郑洪全称看到给钱不客观；关于20万元，通盛宾馆和南方君悦商务宾馆是两家互无关系的宾馆，公诉机关提供的情况说明与辩护人提交的书证相矛盾，无法认定张某1等人入住通盛宾馆以及在通盛宾馆给钱的事实；关于6万元，王某1银行取款的9万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排除为了偿还其他债务而取款，且据以定案的张某1、王某1及其亲属的证言之间关于给钱时间、人员及当日是否入住七天连锁酒店等问题均不清楚；关于14万元，张某1、王某1、张某2均证实曾向上诉人王风成借款，且与上诉人黄宴笔记本中记载的情况相互印证，应当认定该14万元是还款行为。鉴于本案审理期间，法律对受贿罪条款进行了修改，请二审法院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上诉人王风成予以改判。
上诉人黄宴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其与上诉人王风成共同受贿14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与王风成之间没有犯意联络，亦缺乏证据证实其索要或者收受14万元的事实。黄宴作为王风成收受14万元的现场目击证人，为了帮助王风成，按照王风成的授意向办案机关出具了假证据，并向办案机关故意出具假的证明，侵害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依法应予追究。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黄宴的上诉理由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0月，张某1欲控告辽宁省庄河市黑恶势力强占其当地的海参圈，经原审被告人郑洪全介绍，找到时任大连市公安局内保支队五大队中队长的上诉人王风成，欲通过王风成联系公安机关帮其将海参圈要回。王风成明知张某1报案事宜不属于其所在的内保支队管辖，仍未拒绝张某1的请托，2011年11月13日，郑洪全向张某1提出给王风成拿点吃饭钱，张某1让王某1送给王风成现金人民币3万元。同年12月15日，王风成又通过郑洪全向张某1索要办案经费人民币20万元，并找到同事帮忙联系银行提现，当日张某1在大连通盛宾馆交给王风成现金人民币20万元。2012年5月5日，王风成以为张某1继续办理上述事宜为由向张某1索要现金，当日晚王风成带着上诉人黄宴来到大连通盛宾馆，张某1交给王风成现金人民币14万元。
上诉人黄宴明知上诉人王风成受张某1请托并答应为其办事，在陪同王风成到张某1处拿走现金人民币14万元后，听闻张某1欲就此事控告王风成，黄宴为帮助王风成，伪造了张某1向其借款人民币30万元的借条，并将该借条提供给公安机关。2013年5月6日，侦查人员将上诉人王风成、黄宴和原审被告人郑洪全带至检察机关审查，郑洪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日，大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鉴定意见，《借条》（标记日期2012年1月13日）上“张某1”签名字迹不是张某1书写。次日，侦查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上诉人黄宴谎称张某1向其借款30万元并打了借条，其与王风成从张某1处拿走的现金人民币14万元系张某1的还款。2013年7月22日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与前述鉴定意见内容一致。在本案审判过程中，上诉人黄宴如实供述了其帮助上诉人王风成伪造证据并向司法机关作假证明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综合证据
1.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实：2013年5月6日，侦查人员将被调查人王风成、黄宴、郑洪全带至检察机关审查，郑洪全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次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人口基本信息、民警信息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大连市国家公务员登记表、证明等书证，证实：上诉人王风成、黄宴和原审被告人郑洪全的身份情况。2008年12月至2012年12月，王风成担任大连市公安局内保支队五大队中队长，2012年12月以后担任副大队长。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因为我的虾圈被抢了，我到处找人，想通过报案由公安局帮我拿回来。我通过郑洪全找内保支队的队长王风成帮忙，王风成听完我的情况以后说这件事他可以办，让我第二天来内保支队做笔录。2011年12月，王风成带了一个人到通盛宾馆302房间给我做过笔录。
4.证人王某1的证言，内容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一致。
5.报案材料、2011年11月13日张某1询问笔录（地点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侦查员张某3、董某），内容为：张某1到公安机关报案，以及2006年12月至2010年6月，张某1夫妇通过拍卖取得滩涂海域使用权，因流动资金不足向他人借款70万元，庄河黑恶势力用威逼手段将上述债权收集到手，逼迫张某1及其妻子王某1多次翻倍偿还、写大额借条并用滩涂抵押，最终霸占海参圈的经过。
6.原审被告人郑洪全供述：王风成是大连市公安局内保支队第五大队的副大队长，在大连造船厂厂区内办公。2011年末，张某1通过我认识了王风成，想通过王风成帮忙把被人抢走的海滩要回来。我不清楚张某1海滩被抢的案件是否属于王风成的职权管辖，只知道王风成是警察，只要发生了案件他都可以管，或者能找到管事的人。王风成说他能办这个事，我就给他们引荐了。后来张某1告诉我，王风成答应办理。王风成通过我找张某1要过几次办案经费，我只是作为中间人帮忙跑腿。张某1找王风成办的事最终没有办成，我不清楚怎么办的。
7.证人曲某（大连市公安局内保支队五大队大队长）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起我任现职，当时王风成是中队长，负责案件查处工作，2012年底他被任命为副大队长。五大队主要负责大连市国有大企业内部发生的治安、刑事、消防、重点部位安全防范和打击工作。按照职权划分，我们对这七大企业以外的治安和刑事案件没有管辖权。2011年11月左右，王风成跟我说张某1被当地黑恶势力迫害，让我帮忙看能否构成黑恶势力犯罪。我让我大队干警张某3和董某给张某1做过询问笔录，又拿着这些材料咨询我局打黑专家后，告诉王风成让张某1到打黑办报案。2012年春节后，王风成让我找刑侦支队的人叮嘱把案子好好办一下。过了一段时间，刑侦支队的人反馈说张某1说的不属实，只是一起民事纠纷，已经提交法院处理了。我告诉王风成张某1这件事不是他说的那样，法院已经做出判决了，后期我再没有介入过此事。张某1的案子不归五大队管辖，不可能立案侦查。
8.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以后，我是大连市公安局内保支队五大队民警。王风成让我给张某1做过笔录，大队领导拿到支队去研究，结果是不归支队管。我听到王风成告诉张某1这事不归我们支队管，过了一两天，王风成把我叫到通盛宾馆张某1的房间，让我给他打了一份材料，是给全国打黑办的举报材料，后来还给他写了两次举报材料。写材料时，王风成当着我和张某1的面说，这事他肯定得管，这话他说过好几次。给部里写的信寄出去之后好长时间没有信，王风成还让我找北京的同学问过，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9.上诉人王风成供述：2008年9月至2012年12月，我任大连市公安局内保支队五大队中队长，办理五大队管辖区域内的治安及刑事案件，2012年12月我担任五大队副大队长。内保支队五大队在大连造船厂办公，管辖区域是七家国有大企业的安全保卫工作。我和郑洪全是朋友，2011年11月，我通过郑洪全认识张某1，郑洪全说张某1在庄河包海滩被黑道抢了，找我帮忙找市公安局立案处理这个事，这事不属于我的工作职责范围。我找我们单位领导曲某大队长汇报，把张某1找来做了一份笔录，还帮张某1整理了一份到刑侦支队举报的材料。曲某告诉我这个案子不归内保管，我们内保支队办不了，让张某1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打黑办报案，我告诉张某1了，没有继续为他办理案件。2012年5月以后，刑侦支队找到张某1，我听曲某讲刑侦支队经过核实张某1的案件，与举报的事实不符。
(二)分节证据
1.受贿3万元的证据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王风成第一次给我们做完笔录当天，郑洪全说案子王大队已经立上了，应该给人家拿点吃饭钱，我让王某1去办这件事，王某1说她给了王风成3万元现金。
(2)证人王某1于2013年5月13日的证言，证实：王风成在大连造船厂的办公室给我们做完笔录，让我们回去等消息，当天郑洪全说应该给人家拿点吃饭钱。我拿了3万元现金在造船厂门口上了王风成的白色轿车，把钱交给王风成。
同年10月16日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我给王风成送3万元是郑洪全告诉我的地方，我打车到海达广场，王风成开车停在我附近。我对大连不熟悉，我以为那里离造船厂门口不远。
(3)原审被告人郑洪全供述：我介绍张某1跟王风成认识后，跟王某1讲王风成已经答应给他们家办事了，应该给拿点吃饭钱，王某1答应了。王某1和我见面后，告诉我给王风成拿了3万元。我打电话告诉王风成王某1过来给他送点吃饭钱，约他在香炉礁海达广场见面，王风成开的白色轿车，我看见王某1把用报纸包的钱给了王风成。
(4)大连市公安局内保支队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支队办公地址位于甘井子区中华路600号。
2.索贿20万元的证据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我住在大连通盛宾馆301房间，跟王某1、张某2、王某2、王某3一起，都是用王某2身份证登记的，因为迫害我家的黑社会人员不认识王某2，这样不容易被发现。有一天，我原来雇的三个工人尹某、隋某、于某来看我，中午我们吃饭时，王某3告诉我王风成到通盛宾馆找我，我就到大堂和他见面了。王风成问我给郑洪全拿了多少钱，并说这事是他办的，给郑洪全拿钱为什么不告诉他。他还给郑洪全打电话问钱哪去了，郑洪全在电话里告诉我再给王风成拿20万元现金，其他事以后再说。我跟王风成说没有银行预约一下提不出20万现金，王风成打电话联系银行取款，并让我去友好广场农行找他联系的人取钱。我让王某3和王某2去提了20万元。晚上6点左右，王风成到301房间拿钱，在场的有王某1、尹某、隋某、王某3。取款时银行给了一个银行专用的小包，我直接给他了。
(2)证人王某1的证言，内容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一致。
(3)原审被告人郑洪全供述：2011年12月，王风成给我打电话问张某1的事还办不办了，费用不够怎么办，我让张某1给我打钱，这钱我自己留下了。当天下午，王风成去找张某1，听说我拿了钱，打电话问我钱哪去了。我就让张某1接电话，告诉他王风成办案经费还需20万元，让他想办法弄钱给王风成，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张某1是否给了王风成20万元我不知道。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1的女儿张某2是我对象。2011年11月开始，我们住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南方君悦宾馆，后期这个宾馆改名叫大连通盛宾馆，我与张某1、王某1、王某3、张某2一起住在三楼的房间，用我的身份证登记的。张某1找王风成帮忙办理海滩被抢的事情，王风成答应给办这个案子，帮张某1把海滩拿回来，王风成来大连通盛宾馆找张某1时我见过他。2011年12月，我和张某1全家住在大连通盛宾馆，张某1原来的工人尹某、隋某、于某从庄河到大连来看他。中午吃饭时，张某1接到王某3的电话说王风成过来找他。张某1回来后，跟王某1说王风成要20万办案经费并且全部要现金，还说王风成已经和银行关联系好了，去找他联系的人就可以取出来。张某1让我和王某3一起去银行提20万，把王风成联系的人电话告诉我。我和王某3按王风成说的到友好广场附近的农行大连总行，给王风成联系的人打电话，见面后对方说刘大队安排好了，让他帮我取现金，我们到一德街一家农行营业所从王某3的银行卡里取出20万元现金，取钱时银行给我们一个专门装钱用的纸袋，印着中国农业银行专用袋。傍晚5点多，我和王某3带着20万现金回到通盛宾馆交给张某1。他直接给王风成打电话，让他过来拿，过了一段时间，王风成自己来到通盛宾馆301房间拿走20万元现金。
(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王风成到通盛宾馆找张某1，我给张某1打电话，他们吃完饭后告诉我王风成要20万元现金让我和王某2去取款。其他证言内容与证人王某2的证言一致。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内保支队二大队副大队长，负责管理金融单位的内部安全保卫工作，我跟王风成是同事。2011年12月一天中午，王风成给我打电话说有朋友要从大连农行提现金，金额超过5万元，没有提前预约，让我帮忙联系取现。我帮他找了一个银行的人，把电话告诉他，让他朋友自己去联系提现。
(7)证人隋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十四五日，我到通盛宾馆看望张某1，晚上张某1在301房间给公安局的王大队拿了一摞钱，钱放在纸袋里，张某1跟我说是办案经费20万元。
(8)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份左右，我到通盛宾馆看张某1，张某1说王风成要20万元现金办案经费，还说王风成和银行联系好了，让王某2和王某3去友好广场农行取钱。晚上，王风成到301房间拿钱。
(9)银行交易记录、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2011年12月15日，王某3银行卡现金取款18万元、王某1银行卡现金取款2万元。
(10)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某2的身份情况，身份证号为210283199101053219。
(11)旅店住宿人员信息，证实2011年12月15日，王吉（身份证号同上）入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南方君悦商务宾馆303房间。
(12)大连通盛宾馆和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11月11日，大连市甘井子区南方君悦商务宾馆更名为大连通盛宾馆，地址为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南路987号。因辽宁省旅馆业治安管理系统中，该宾馆名称未变更，故公安旅馆业住宿登记系统中2011年12月15日王某2（210283199101053219）入住的大连市甘井子区南方君悦商务宾馆即为大连通盛宾馆，因工作人员疏忽登记为王某。
3.索贿14万元的证据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的一天，王风成问我在哪，我告诉他住在通盛宾馆。他来到我住的301房间，说事情难办，他替我垫了70万元，让我再倒点钱继续送，再给办案人员拿20万元现金，马上可以抓人。我让尹某找我侄子凑钱，他们凑了15万元现金，晚上8点多送到通盛宾馆301房间。我马上给王风成打电话，告诉他凑的15万元已经送到，让他过来取。过了不长时间，王风成领着一个女的过来，他介绍是黄宴，王风成拿完14万元现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当时王某1、尹某、王某3在场。
(2)证人王某1的证言，内容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一致。还证实我们给王风成和黄宴的14万元是办案经费，我们向黄宴借款她手上都有汇款凭证或者借条。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我听王某1说王风成又要15万元现金的办案经费。晚上七八点钟，王风成领着黄宴到宾馆301房间。王风成走的时候我出来送他，看见王风成手里拎着尹某送来的钱。王风成经常带着黄宴到张某1住的通盛宾馆。其他证言内容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一致。
(4)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5日，王某1让我凑钱，我凑了15万元现金送到通盛宾馆301房间交给张某1。张某1给王风成打电话让他过来拿钱，王风成带黄宴过来拿钱，张某1把钱给了王风成。
(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王风成和黄宴到通盛宾馆301房间拿钱的经过与其他证人证言一致。还证实，张某1把钱给了王风成，王风成坐了一会儿就拿着钱和黄宴走了。
(6)上诉人王风成供述：2012年5月，我和黄宴一起在通盛宾馆拿过张某114万元，张某1和王某1在场，黄宴拿走给她哥用了。
(7)上诉人黄宴于2013年5月7日至同年7月31日在侦查阶段的六次供述和辩解：我和王风成是高中同学，2009年秋天我们联系上的，他是大连市公安局五大队的警察。2011年12月，我通过王风成认识张某1，张某1承包的海滩在庄河当地被人抢了，王风成帮他办案，王风成和张某1都说过案子办的差不多了，我不知道王风成是否收了张某1的钱。2012年1月，我和张某1认识不到两个月，王风成和张某1找到我，让我借给张某150万元用于工人开工资和付工程款，王风成给担保。我凑了30万元现金，其中有我嫂子高某的15万元现金。王风成和张某1一起来我饭店，在包间我把钱给张某1，然后拿出事前我让高某给我打印好的借条，张某1当我面在2012年1月13日的借条借款人处签字，王风成作为担保人也在借条上签字。2012年4月，在通盛宾馆301房间，我和王风成一起在张某1处拿走14万元现金，是张某1还我的钱，我和我哥使用了。我当时没带借条，也不知道张某1要还我钱，当时张某1不用我打收条。
上诉人黄宴一审第一次庭审供述：我只听说张某1海参圈被抢了，不知道王风成是否向张某1索要过钱款。2012年4月，我第一次见张某1，我给他汇过款，一共11万多，他女儿也向我借过钱，餐费还有两三万。30万元借条是我和王风成共同借给张某1的，打借条时我没考虑日期，我以为他和王风成的借款是1月份，借条是王风成让我打的，签字时我不在场。王风成拿钱的时候我去了，出来时我才看见他拿了东西，他说是张某1还他的钱，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上诉人黄宴一审第二次庭审以后的供述：为帮助王风成，我在侦查机关作假证明。2012年春节后，我在通盛宾馆第一次见到张某1。我听说张某1有什么事让王风成办，办没办成我不知道。2012年5月，我跟王风成去张某1那了，去的时候我不知道要拿钱，他们在我面前什么也没说，出来时我看见王风成手里拿着袋子，他说是张某1还他的钱。大概过了半年，王风成跟我说张某1跟他翻脸了，给他14万元办事的事情到处告，让我说这钱是张某1还给我的借款，我没收到这14万元，后来也没得到。2012年12月，我按照王风成说的情况打的30万元借条，借款人签字我不知道真假，是我把这张借条提供给公安机关的。
(8)证人高某的证言，内容为：我是黄宴的嫂子。2012年1月13日左右，黄宴让我帮她打印一份借款协议，她拿着草稿念，内容是黄宴借给张某130万元。
(9)借条，内容为：2012年1月13日,张某1向黄宴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人处张某1签名，担保人处王风成签名。
(10)2013年5月6日大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大）公（刑）鉴（文检）字[2013]036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借条》（标记日期2012年1月13日）上“张某1”签名字迹不是张某1书写。
(11)2013年7月22日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中警鉴字[2013]2097号鉴定书，证实内容同上。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风成、黄宴及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风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黄宴帮助刑事案件被告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原审被告人郑洪全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宴参与受贿人民币14万元的犯罪事实，经查，证人张某1、王某1、王某3、王某2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因上诉人王风成向张某1索要财物，张某1将人民币14万元交给王风成，缺乏证据证实张某1将该14万元交给上诉人黄宴且黄宴收受了该14万元；黄宴虽曾供认其使用了张某1归还的14万元借款，但其后辩称为帮助王风成而伪造30万元借条，并谎称从张某1处拿走的14万元系张某1归还的借款，事实上该款并未归其使用；鉴于黄宴伪造借条、作假证明的情况属实，且上诉人王风成、黄宴关于黄宴使用了从张某1处拿走的14万元现金的供述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上诉人王风成、黄宴的该部分供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指控上诉人黄宴犯受贿罪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其具体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上诉人黄宴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风成索贿人民币6万元的犯罪事实，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证人张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的证言及银行卡取款凭条，书证虽能证实2012年2月17日王某1银行卡现金取款9万元的事实，但鉴于四名证人具有亲属关系且关系密切，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根据该四人的证言，不足以认定张某1将人民币6万元交给上诉人王风成的犯罪事实，故指控上诉人王风成索贿人民币6万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上诉人王风成系索贿，依法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郑洪全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均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王风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王风成向张某1索贿人民币20万元和14万元的犯罪事实有在案的银行凭证、旅店住宿信息等书证及证人张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刘某、尹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且有原审被告人郑洪全和上诉人黄宴的供述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关于王风成收受张某1、王某1人民币3万元款项的犯罪事实，有证人张某1、王某1的证言予以证实，且有原审被告人郑洪全的供述予以佐证，虽然证人王某1的证言中关于交付3万元的地点前后矛盾，但王某1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王风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王风成索贿6万元的证据不足及依照现行法律定罪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宴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正确，对上诉人黄宴定罪错误导致量刑失当。鉴于现行法律对受贿罪的量刑标准进行了修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审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王风成的定罪部分和原审被告人郑洪全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王风成犯受贿罪；被告人郑洪全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二、撤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审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王风成的量刑部分、上诉人黄宴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二项，即“判处被告人王风成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黄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万元；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王风成、黄宴因本案所获赃款返还给张某1，王风成单独返还29万元，王风成与黄宴共同返还14万元”；
三、上诉人王风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7日起至2017年5月6日止）。
上诉人黄宴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
依法追缴上诉人王风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7万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春华
审判员 王 莹
审判员 何晶晶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曹丽倩
附：本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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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条罪犯在服刑期间又犯罪的，或者发现了判决的时候所没有发现的罪行，由执行机关移送人民检察院处理。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罪犯，在执行期间确有悔改或者立功表现，应当依法予以减刑、假释的时候，由执行机关提出建议书，报请人民法院审核裁定，并将建议书副本抄送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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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下列期限：
（一）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
（二）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三年；
（三）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限制减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五年，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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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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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条
对于犯罪分子的减刑，由执行机关向中级以上人民法院提出减刑建议书。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对确有悔改或者立功事实的，裁定予以减刑。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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