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24民初43号
原告：楚某，男，1976年10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民，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建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跃洪（系楚某之兄），1974年5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
原告：杨开亮，男，1950年7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建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太雄（系杨开亮之子），1987年1月23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公务员，住云南省建水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黄家丽，女，1954年11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农民，高中文化，住云南省建水县。
原告：楚婧曦，女，2012年9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在校生，住云南省建水县。
原告：楚志贤，男，2004年3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在校生，住云南省建水县。
原告楚婧曦、楚志贤的法定代理人：楚某。
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向娟，系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周智芳，女，1984年11月17日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农民，高中文化，住云南省建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刚，系云南勤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南庄镇中心卫生院羊街村卫生所。住所地：建水县南庄镇羊街村委会新建卫生室内。
负责人：周智芳、武洪莲。
被告：建水县南庄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建水县南庄镇街子村。
法定代表人：周云春，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荣芳，系云南毛荣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建水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建水县临安镇福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陶生安，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系云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贵，系建水县卫计局干部，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楚某、杨开亮、黄家丽、楚婧曦、楚志贤诉被告周智芳、南庄镇中心卫生院羊街村卫生所（以下���称“羊街村卫生所”）、建水县南庄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南庄卫生院”）、建水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建水县卫计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楚某、杨开亮、黄家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跃洪、杨太雄、杜向娟、被告周智芳及其诉讼代理人顾刚、羊街村卫生所的负责人武洪莲、南庄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周云春及诉讼代理人毛荣芳、建水县卫计局的诉讼代理人何红、张天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9452元；误工费3人×3天×200元/天=1800元；死亡赔偿金28611元×20年=5722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抚���人生活费：1、14年×7331元/年÷2=51311元；2、18年×7331元/年÷2=65979元；3、14年×7331元/年÷2=51317元；4、6年×7331元/年÷2=21993元；交通费600元；120出诊抢救费550元；鉴定费14000元；运尸费2000元，停尸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924228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7日18时30分许，杨维因咽痛、咳嗽到建水县××村卫生室就诊，输液过程中心跳、呼吸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羊街村卫生所医生在为杨维进行就医时，未对杨维是否对头孢菌素抗生素过敏进行询问，也未进行皮试，便为杨维输注头孢曲松钠，导致杨维过敏死亡。另外，羊街村卫生所医生并未在卫生所进行医疗行为，而是安排杨维在该医生家中进行输液治疗，该行为严重阻碍了杨维输液后出现紧急情况得到及时有效的抢救，因该医生的错误行为才导致了年仅34岁的杨维死亡，其行为与杨维的过敏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杨维的死亡给原告的整个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痛苦和损失，但被告并未对后续赔偿事宜与原告达成协议，故提起诉讼。
被告周智芳辩称：1、原告诉称是周智芳安排杨维到其家中诊治与事实不符。2016年8月27日17时56分，周智芳在羊街卫生所正常值班时，接到杨维打来给周智芳的电话，要求周智芳给其诊疗，周智芳让杨维到诊所来进行诊治，但杨维因为家离卫生所所在地较远，加之与周智芳熟识，就明确说明让周智芳回到家后再为其诊疗，周智芳不好明确拒绝就答应了杨维的要求。之后，周智芳下班回到自己家中，杨维自行骑车来到周智芳家看病，经检查发现杨维的病情为“咽红、咽肿、扁桃体肿大”。当时，周智芳按照一般的诊疗常规询问了杨维是否有过相关的过敏史，杨维明确回答没有后，周智芳才对症先给予杨维静脉输入“0.9%氯化纳+头孢曲松纳”治疗，原告诉称周智芳未对杨维进行过头孢菌素类抗生素过敏询问与事实不符，该询问为一般常识性医疗规程，周智芳作为取得乡村医生资质的医务人员，一直从事常规医务工作，不可能没有这样的医疗常识。杨维输液治疗不到1分钟时间内出现过敏反映症状，周智芳就立即采取停药、给予肌注肾上腺素、进行人工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直到120急救人员赶到后还在进行抢救，但杨维最后还是因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9月3日，周智芳在患方家属的强烈要求下，向亲戚朋友借款后对杨维的家属垫付了人民币15万元的款项。2、杨维为上羊街村的住户，其本人没有参加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但其因普通上呼吸道感染求治，周智芳身为乡村医生，本着“治病为人，方便群众”的医者职业道德为其进行常规性的对症治疗，不幸发生了患者死亡的事件，该结果不是周智芳所希望发生的。根据昆明医科大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AC228号)所作的分析判断意见，周智芳对患者进行的诊断、用药及抢救措施符合医疗规范和国家对卫生院的要求。周智芳承认在对患者进行治疗时仅有处方笺的记载，未按病历书写规范进行病历书写，此不符合医疗规范，但以上行为事出有因，更重要的是此情节不是患者发生死亡的直接原因，不能就此认定周智芳有重大过错。3、总之，在周智芳履行了相应的诊疗规程和注意义务的情况下，本案的事件属医疗意外事件，应当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十八条“审理医疗损害赔偿案件，应当综合考虑医疗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医疗损害后果与患者原发疾病之间的关系，以及医疗科学的发展水平、就医医院的实际状况、当地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确定责任”的规定来判断和处理。原告主张全额赔偿高达90万余元经济损失的请求与本案实际发生的情况不符，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被告羊街村卫生所辩称，因事发当时周智芳已经下班，而杨维是在周智芳的家里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死亡的，事故发生的地点并不是羊街村卫生所；另外，武洪莲作为卫生所的负责人之一，其与周智芳在经济上是各自独立的主体，两人的进药支出和收入都是独立的，在羊街村卫生所也没有什么共同财产，故羊街村卫生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南庄卫生院辩称：1、南��卫生院与羊街村卫生所是两个分别经卫生行政部门核准成立的医疗机构，两者独立核算，不存在经济上或行政上的依附和隶属关系，各自依法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南庄卫生院没有对受害人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故南庄卫生院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要求南庄卫生院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2、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费用的计算也不符合相关规定，请法院综合认定。另外，受害人杨维的冰冻费应该计算在丧葬费中，不应该单独列项请求赔偿。
被告建水县卫计局辩称：1、建水县卫计局是行政机关，不是医疗机构，本案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法律明确规定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的赔偿义务人是“医疗机构”，不是行政机关，故建水县卫计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则适用的是过错原则，其赔偿责任由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的主观过失四个要件构成，缺一不可，建水县卫计局不具备上述的任何要件，不是适格被告。3、答辩人设置村卫生所及录用乡村医生是依法履行行政职责。县卫计局的主要职责是依法管理医疗卫生机构，指导医疗机构改革，实行医疗卫生从业许可、卫生技术人员执业准入制度等。建水县卫计局依据相关行政法规和考核情况录用周智芳为羊街村卫生所防疫医生是行政行为，建水县卫计局不是乡村医生的用人单位，不应承担赔偿��任，故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相互认可的事实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庭审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杨开亮与黄家丽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了儿子杨太雄和女儿杨维（1982年5月24日生）；原告楚某与杨维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了女儿楚婧曦和儿子楚志贤。羊街村卫生所系经建水县卫生局（现为建水县卫计局）核准设立的乡村卫生室，已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地址：建水县南庄镇羊街村委会新建卫生室内，为集体所有制形式，诊断科目为内科、儿科、预防保健科，主要负责人为武洪莲和周智芳，其中周智芳于2011年7月11日被建水县卫计局聘用为羊街村卫生所防���医生并于2014年9月1日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南庄卫生院系经建水县卫计局核准设立的乡镇中心卫生院，地址：建水县南庄镇街子村，为全民所有制形式，诊断科目为内科、外科等科目，南庄卫生院依照相关规定对羊街村卫生所的业务进行一定的考核指导。
2016年8月27日18时30分许，杨维因咽痛、咳嗽到周智芳家位于建水县南庄镇田心村的家里设置的诊所（周智芳家大门口挂有“羊街卫生所分所”的牌子）就诊，被告周智芳给杨维检查后诊断为：咽红、咽肿、扁桃体肿大，然后对杨维开具用药处方：第一组药物为0.9%生理盐水250ml+注射用头孢曲松纳3g，第二组药物为5%葡萄糖250ml+清开灵注射液20m1，第三组药物为5%葡萄糖250ml+维生素C2.0克+维生素B60.2克。杨维在输入第一组药物大约30多���后喊被告周智芳，告诉周智芳其身体难受，周智芳立即进行停药拔针、给予肌注肾上腺素、进行人工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并拨打120电话，120急救医生赶到后进行了抢救，但杨维最后还是因抢救无效死亡。当天晚上建水县公安局南庄派出所对周智芳进行了询问，周智芳告诉公安机关其在给杨维检查时已问过杨维是否有药物过敏史，因杨维说没有药物过敏，所以其没给杨维做皮试。周智芳在其开具的《建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复式专用处方》笺上记载了用药处方，在处方笺左侧和下侧空白处记载了诊疗和抢救经过“本人询问病人有没有过敏史，病人主诉无过敏史、青霉素不过敏，该病人以前到我诊所就诊也输过头孢曲松纳也无过敏，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无做皮试……”。为查明杨维的死因，建水县卫计局于2016年8月28日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杨维因输注头孢曲松纳过敏死亡”。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事件中医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原告预交了鉴定费10300元。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1.医方羊街村卫生所没有按照病历书写规范进行病历书写，故无法确认羊街村卫生所是如何判断“禁用于对头孢曲松纳或其它头孢菌素类抗生素过敏的”；2.无法判断其参与度（过错程度）。后本院要求鉴定单位进行补充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补充鉴定意见，结论为：1.医方羊街村卫生所没有按照病历书写规范进行病历书写，经法庭确认医方已询问杨维是否对头孢曲松纳或其它头孢菌素类抗生���有过敏，杨维回答无过敏史，按该药物使用说明书记载，已进行过敏史询问，无过敏史，说明书并未要求进行皮试，医方对药物使用无过错，杨维使用药物后过敏性休克死亡是由于自身体质特殊而发生医疗意外的，其参与度为零；2.医方羊街村卫生所没有按照病历书写规范进行病历书写，经法庭确认医方未询问杨维是否对头孢曲松纳或其它头孢菌素类抗生素有过敏史，按该药物使用说明书记载，未进行过敏史询问，不能确认有无过敏史，医方对药物使用有过错，其参与度为百分之百。
另查明，杨维案发前属城镇居民户口，案发后被告周智芳于2016年9月3日向原告方垫付过15万元赔偿款，其中14000元作为第一次鉴定的尸检费，2000元作为运尸费。本案中使用的注射用头孢曲松纳的产品说明书上没有注明要求使用药品前须进行皮试，仅在���禁忌】处注明：“对头孢菌素类抗生素过敏者禁用”，周智芳在给杨维注射头孢曲松纳前未做皮试。羊街村卫生所在本案发生时共有武洪莲和周智芳两个医生，两人轮流值班，事发当天系周智芳值班，卫生所所需药品器材统一通过南庄卫生院采购，但两人各自所需的药品器材费用由各自负担，各自在诊疗过程中所收取的费用也归各自享有，卫生所的收入不向其它单位上交，两个医生也未向其它单位领取工资报酬，国家依政策每月给予每个乡村医生几百元的补助款。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其作出的【2017】临床鉴字第AC228号鉴定书对本案涉及的相关问题进行了分析说明，节选如下:①、根据法医病理解剖记载，被鉴定人杨维双侧扁桃体均肿大，挤压可见脓性分泌物溢出。羊街村卫生所诊断“上感”符合医疗规范��②、根据头孢曲松钠的说明书记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临床用药须知》，该病例有使用头孢曲松钠的适应症;③、根据法医病理解剖记载，被鉴定人杨维符合过敏性休克的病理表现；④、根据国家对一级医院的要求，国家未要求卫生院能够对危急重症进行诊断及治疗，羊街卫生所在发现被鉴定人杨维出现异常情况下给予的处理基本符合国家对卫生院的要求；⑤、建水县南庄镇中心卫生院羊街村卫生所未按病历书写规范进行病历书写，仅有处方笺的记载，不符合医疗规范。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责任如何划分；2、南庄卫生院和建水县卫计局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是否应承担责任；3、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是否合理。
关于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中确定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关键问题是被告周智芳在给杨维输注头孢曲松纳前是否询问过杨维对头孢菌素类抗生素有无过敏史。关于这个问题，被告周智芳主张其已询问过，其认为根据处方笺的记载和案发当天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其在注射头孢曲松纳前已询问过杨维对头孢菌素类抗生素是否有过敏史；原告主张被告周智芳在注射头孢曲松纳前未进行过询问，但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虽然提供了证人杨某和楚丽辉的证言，但因两证人在杨维就诊时均不在现场，两证人与原告方系亲属关系，且证言内容无其它证据相应证，故对两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从现行的有关医疗规范来看，并不要求医生或医疗机构在询问患者对药物是否有过敏史的情况时需留存书面的痕迹资料如签名或捺印，头孢曲松纳的产品说明书也未要求在注射使用前须作皮试，以现有的证据并不能判断被告周智芳在给杨维输注头孢曲松纳前是否询问过杨维对头孢菌素类抗生素有过敏史。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医方已提供病历资料即处方笺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其已询问过的主张，但该处方笺存在不符合医疗规范的情形，鉴定中心认为因该病历书写不规范致使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但病历书写不规范与事实不存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以此处方笺作为否定或肯定医方是否询问过有无过敏史的判断依据。医方虽履行了一定的举证责任，但举证不充分，本案出现医患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也不能完全否定对方主张的情形。另外，虽然医生在使用药物前询问患者是否有药物过敏史属基本的医疗技能和常识问题，正常���况下均会询问，但也不能排除医方因疏忽或过于自信而未询问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中医方询问过和未询问过患者均有相同的可能性，根据鉴定中心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如果医方询问过，医方就存在0%的过错，如果医方未询问过，医方就存在100%的过错，而医方不规范的病历是导致鉴定结论不能定的重要原因，故应认定医方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发生的事实经过、医患双方举证情况、鉴定情况及乡村卫生室医疗条件等情况，以及当今医疗科学水平尚无能力完全防止药物过敏体质的患者用药后死亡或损伤的现状，同时还应看到患者杨维本身的过敏体质的特殊性与其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院认为对杨维因输注头孢曲松纳过敏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医患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因被告周智芳系羊街村卫生所的医生，案发时��家里设置的诊所大门口挂有“羊街卫生所分所”的牌子，可认定周智芳对杨维的诊治是以羊街村卫生所的身份进行的医疗行为，故羊街村卫生所应对杨维因输注头孢曲松纳过敏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被告周智芳是此事件中诊治行为的实施人，且其是在家里设置的诊所进行诊治，诊所的两名医生收支又相对独立，故周智芳应对羊街村卫生所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南庄卫生院和建水县卫计局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村卫生室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八条规定“县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组织或委托乡镇卫生院对村卫生室实行定期绩效考核。考核结果作为相应的财政补助资金发放、人员奖惩和村卫生定人员执业再注册的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的须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南庄卫生院依照相关规定对羊街村卫生所的业务进行一定的考核指导，但南庄卫生院与羊街村卫生所是两个分别经建水县卫计局核准成立的医疗机构，是两个分别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南庄卫生院的行为与患者杨维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南庄卫生院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建水县卫计局是行政机关，其决定聘用周智芳为羊街村卫生所防疫医生是行政行为，并不发生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建水县卫计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要求建水县卫计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是否合理的问题。受害人杨维生前系城镇居民户��，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9452元、死亡赔偿金572220元（28611元×20年）、120出诊抢救费550元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属受害人杨维的被扶养人有：①儿子楚志贤，2004年3月5日生，需扶养5年6个月；②女儿楚婧曦，2012年9月19日生，需扶养14年；③父亲杨开亮，1950年7月11日生，需扶养14年；④母亲黄家丽，1954年11月29日生，需扶养18年3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在14年期间有二人及二人以上同时需负担扶养费，还有4年3个月期间1人需负担扶养费，另因四个被扶养人均有两个扶养义务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①、14年×7331元/年=102634元；②、4年3个月×7331元/年÷2=15578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两次鉴定的鉴定费共24300元应予支持；因处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按3人3天，每人每天150元计算为1350元；因本次事件确实给原告方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原告主张赔偿运尸费2000元和停尸费3000元，因该费用系事发后为鉴定杨维的死因和妥善处理后续事务产生的，且原告提供了相应票据，故本院予以支持；其余有关管理杨维尸体产生的费用，因在尸检后已无长期保存的必要，且原告方也未提供相关票据，故不应进行赔偿。综上，因杨维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9452、因处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1350元（3人×3天×200元/天）、死亡赔偿金572220元（28611元×20年）、120出诊抢救费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8212元（①14年×7331元/���=102634元、②4年3个月×7331元/年÷2=15578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共24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运尸费和停尸费5000元，总计78158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因杨维死亡给原告楚某、杨开亮、黄家丽、楚婧曦、楚志贤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为781584元，由被告南庄镇中心卫生院羊街村卫生所承担50%即390792元，扣除被告周智芳已垫付的15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240792元，限期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
二、被告周智芳对南庄镇中心卫生院羊街村卫生所负担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建水县南庄中心卫生院、建水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原告方负担6220元，被告周智芳和南庄镇中心卫生院羊街村卫生所负担62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韦铭辉
审 判 员 刘宝宽
人民陪审员 安 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云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