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50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个旧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辉，男，1986年3月25日生，壮族，云南省个旧市人。2012年4月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个旧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个旧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4月6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4年6月2日因涉嫌诈骗罪被个旧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个旧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跃，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个旧市人民检察院以个检公诉刑诉（2015）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辉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个旧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3日和2015年7月2日先后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个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辉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12月2日红河州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红中刑一终字第130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延长办案期限2个月，个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新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辉及其辩护人张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个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1年9月，被告人王辉冒充个旧市XX有限公司员工，虚构公司向被害人购矿的事实，将被害人张某某的104.84吨铁矿石骗至个旧市XX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销售给个旧市XX有限公司，私自将结算款2000元人民币结算后携款逃匿，赃款已挥霍。
二、2011年12月4日至12月5日，被告人王辉冒充个旧市XX有限公司员工，虚构公司向被害人购矿的事实，将被害人贺某某的901吨铁矿石骗至个旧市XX有限公司，并以自己的名义销售给个旧市XX有限公司，私自将货款195516.66元人民币结算后携款逃匿，赃款已挥霍。
三、2014年3月，被告人王辉冒名“刘伟”，在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虚构自己有原矿出售的事实，骗取被害人蒋某某向其购买铜原矿，在多次收取被害人蒋某某支付的货款114.4万元后，未向蒋某某供货，而将货款用于支付他人欠款，并花费38万元购买了一辆无牌、无证的黑色路虎越野车。
针对上述指控，个旧市人民检察院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辉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辉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王辉的刑事责任。综合被告人王辉的犯罪事实与量刑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辉在有期徒刑十至十二年以下量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辉及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辉第一、二起诈骗犯罪中“冒充个旧市XX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辉第一、二起诈骗犯罪中“虚构公司向被害人购矿的事实，将被害人张某某的104吨铁矿、贺某某的901吨铁矿骗至个旧市XX有限公司”的事实不清。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辉第二起诈骗犯罪中“私自将货款195516.66元人民币结算后携款逃匿”的事实不清。4、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辉第三起诈骗犯罪中“在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虚构自己有原矿出售”、“未向蒋某某供货”、“将货款用于支付他人欠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辉第三起诈骗犯罪中“多次收取被害人蒋某某支付的货款114.4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6、被告人王辉指定蒋某某支付万文杰人民币380000元购买云GXXX**黑色路虎越野车，因涉嫌黑车买卖，该车依法应予没收，万文杰收取的人民币380000元也应追缴。7、被告人王辉已分别向被害人贺某某、蒋某某出具欠条、借条，双方的买卖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辉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法院作出证据不足，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12月4日至12月5日期间，被告人王辉冒充个旧市XX有限公司员工，虚构公司向被害人购矿的事实，将被害人贺某某的900.6吨铁矿石骗至个旧市XX有限公司，后以自己的名义出售，将货款195516.66元，以预支、提现、转付方式占有，经价格鉴定，铁矿石价值人民币283689元，赃款已挥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贺某某的陈述、个旧市XX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欠条，证明2011年下旬的一天，他的朋友张某某介绍王辉给他认识，王辉自称受XX公司老板李某某委托出来收矿，他和王辉谈妥后，于2011年12月4日至5日发了900.6吨铁矿给个旧XX有限公司，后来一个自称XX公司老总李某某（手机号135XXXX****）的人打电话给他，以各种理由推脱付款。2011年12月12日他找到王辉追款，王辉就出具了一张欠195516.66元的欠条，保证2011年12月20日前付清货款，但还款期限届满后王辉的电话变成空号，李某某的电话也变成停机。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中旬，具体时间他记不清楚了，王辉知道他认识贺某某后，就说个旧XX有限公司想买贺某某的矿，让他帮忙介绍，王辉和贺某某谈妥后，2011年12月5日还是6日他和王辉把矿拉到了个旧XX有限公司，但该公司一直拖着不付款，后来个旧XX有限公司的人说矿款已经结算给了王辉。
3、证人李某某、庄某某的证言，王辉简历及出勤证明，证明个旧XX有限公司主要从事铁矿焙烧，王辉于2011年5月22日到该公司负责驾驶装载机，后因连续旷工，于2011年8月底被自动除名。2011年12月份，王辉以个人名义卖给个旧XX有限公司含铁量为49.39%的铁矿900.6吨，按每吨220元计算，共计人民币195516.66元。扣除先预付的1万元，公司分三次支付货款，第一次支付王辉现金人民币5万元，第二、三次是分别汇款人民币5万元、85516.66元到王辉在购销合同中提供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卡号62XXXXXX）。
4、证人刘某某、吕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是个旧XX有限公司办公室职员，公司副总李某某的电话号码是158XX****XX。
5、被告人王辉的供述、个旧市锋云过磅房过磅单、个旧市XX有限公司结算单、个旧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易明细（卡号62XXXXXX），证明被告人王辉冒用个旧XX有限公司名义向贺某某采购铁矿，后又以个人名义将该批铁矿900.6吨（含铁量49.39%，含水份14.32%）出售给个旧XX有限公司，得款人民币195516.66元，款已用于在游戏室玩金三色和消费。
6、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云南省农村信用社金碧卡（借记卡）领卡申请表，交易查询记录等，证明被告人王辉于2011年12月5日向个旧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银行卡（卡号62XXXXXX），该卡曾用已收取余款135516.56元。
7、个发改价鉴[2015]8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个公（锡）鉴通字[2015]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铁矿900.6吨（含铁量49.39%，含水份14.32%）鉴定价格为人民币283689元。上述鉴定意见于2015年7月24日通知被害人贺某某和被告人王辉。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定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2014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王辉虚构自己名叫“刘伟”，是某某公司老总刘某1的侄子，虚构自己有铜原矿出售，急需运费、交纳风险金等理由，骗取被害人蒋某某的款项共计114.4万元，后被告人王辉向莫某某购买价值313874.1元的铜原矿837.13吨，供给被害人蒋某某，用余款38万元购买一辆套牌的黑色路虎越野车归自己使用，其余款项用于支付个人欠款及消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蒋某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个旧市鸡街飞跃过磅房过磅单，证明被告人王辉虚构姓名，冒充自己是某某公司老总刘某1的侄子，谎称具有供应铜原矿能力，急需运费、交纳风险金等理由骗取其款项计人民币114.4万元。其于2014年4月6日、8日收到被告人王辉发来的铜原矿413.6吨、423.53吨。
2、证人莫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和杨某某、朱某某合伙成立了个旧市卡房某某选厂，2014年4月份一个自称刘伟的男子向他购买了价值几十万元的硫化铜，他没有核对过刘伟的真实身份，矿款是通过转账的方式付到他亲戚张某1的银行卡上。
3、证人王家生的证言，证明他和被告人王辉是父子关系，他根本不认识刘某1，也没有亲戚关系。
4、证人万文杰的证言，证明他的朋友李某1带着个男的来向他买路虎车，这个男的自称是刘某1侄儿子，买车的时候他已经向对方说明车子是辆黑车，后面双方谈好价格为380000元，过了3、4天他收到银行转账款后就把车钥匙交给了这个男的。
5、证人李某2的证言、手机短信照片，证明她和王辉是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4月20日王辉说有朋友要还钱，借用她的银行账户收钱，同年4月21日9时许她收到手机短信提示，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卡号62XXXXXX）转入人民币20000元，她就取出拿给了王辉。
6、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26日，王辉借用他的农行卡（卡号62XXXXXX），收取别人的转账款人民币20000元。
7、证人后某某的证言，证明王辉说自己没带身份证，就借用他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农行卡（卡号62XXXXXX），这张农行卡一直是王辉拿着。
8、被告人王辉的供述，证明了被告人王辉虚构“刘伟”的身份，有铜原矿出售的事实，收取被害人蒋某某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14.4万元。
9、电子银行实时转账交易回单4份、收条，证明被害人蒋某某按照被告人王辉的要求于2014年4月6日、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给张某1人民币50万元，万文杰人民币38万元，杨伟人民币3万元，现金支付被告人王辉人民币9万元，被告人王辉出具了收到被害人蒋某某100万元矿款的收条。
10、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电子银行实时转账交易回单1份，证明被害人蒋某某按照被告人王辉的要求于2014年4月26日通过银行将人民币20000元转入钟某某账户；2014年5月27日通过银行将人民币50000元转入后某某账户。
11、购销合同2份、铜原矿结算单，证明被告人王辉与个旧市卡房某某选厂签订购销合同，分别于2014年4月6日、8日向个旧市卡房某某选厂购买铜原矿413.6吨、423.53吨，每吨380元，共计人民币313874.1元。被告人王辉将上述铜原矿供给被害人蒋某某。
12、个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证明、情况说明、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云南公安综合信息查询系统查询情况，证明经公安机关对车牌号云GXXX**，车架号SALXXXXX的车辆查询，被告人王辉购买的云GXXX**黑色路虎越野车为套牌车辆。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辉骗得款项共计人民币1025642.56元。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定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案还有公诉机关提交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3、贺某某、蒋某某先后被王辉骗走矿石及人民币，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查处的经过。
2、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4月7日被告人王辉因涉嫌诈骗罪被昆明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后移交个旧市公安局，同年4月8日被个旧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4月6日被个旧市公安局决定解除取保候审。2014年6月1日22时10分许，个旧市公安局锡城镇派出所民警接到蒋某某的报案后，根据蒋某某提供的线索于同年6月2日零时10分许在个旧市某某招待所抓获被告人王辉。
3、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证明他委托朋友张某某帮忙联系铁矿石买家，2011年9月17日经张某某介绍，被告人王辉从他的矿仓拉了3车铁矿到个旧XX有限公司，10多天后他和王辉一起到个旧XX有限公司，由他与该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后来他叫王辉到个旧XX有限公司结算货款，因王辉跳窗逃走且无法联系，他怀疑被骗遂报警。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以前就认识王辉，2011年9月份，通过王辉介绍，他和朋友把104.84吨铁矿卖给个旧XX有限公司，当时没有结算，后来他听XX公司的人说已经和王辉结算，他和朋友就叫王辉一起去XX公司说清楚，到XX公司后，王辉趁他们找人的时候跳窗逃跑，他们就到派出所报案。
5、证人庄某某的证言，购销合同、个旧市XX公司称重计量单、协议书，证明于2011年9月份，王辉卖过105吨矿石给个旧XX有限公司，因品位差距过大，后这批矿石以2000元结算付给王辉。
6、被告人王辉的供述，证明其拉过张某3的3车矿石，从公司结走2000元是事实。
7、购销合同、个旧市XX公司称重计量单，证明2011年9月17日张某3发了104.84吨铁矿给个旧XX有限公司。同年10月5日张某3与个旧XX有限公司签订铁矿购销合同。
8、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庄某某、张某某、莫某某、万文杰，被害人贺某某在不同组的12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王辉；被告人王辉对其销售铁矿石的个旧XX有限公司及购买的路虎越野车进行了辨认。
9、扣押物品清单、查获经过、移交物品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辉的人民币8700元及云GXXX**黑色路虎越野车一辆。
10、借条，证明被告人王辉共计收到蒋某某人民币1144000元。
11、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王辉的自然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定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人王辉将被害人张某3的104.84吨铁矿石运至个旧市XX有限公司是否构成诈骗罪。经查，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均无法证实被告人王辉具有冒充个旧XX有限公司员工，虚构公司向被害人购矿的事实。而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个旧市XX公司称重计量单，购销合同相互印证，证明被害人张某3与个旧XX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铁矿石购销合同关系，且个旧市XX公司称重计量单上确认的104.84吨铁矿石供货方也是被害人张某3。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第一起指控，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王辉存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情形，被害人张某3也未基于错误认识而交付铁矿石，虽然被害人张某3未收到货款，但这属于民事交易活动范畴，故公诉机关第一起指控不能认定构成诈骗罪。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辉已分别向被害人贺某某、蒋某某出具欠条、借条，双方的买卖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贺某某、蒋某某要求被告人王辉另行出具欠条、借条的行为，只是双方明确经济往来的依据凭证，性质不能因为书写欠条、借条就定性为民间借贷，被告人王辉结走他人货款，虚构身份，导致被害人对被告人王辉的财产状况和还款能力陷入错误认识，进而作出错误处分，案发后被告人王辉未曾还款，非法占有所骗资金的目的明显，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辉用诈骗所得赃款向万文杰购买云GXXX**号路虎揽胜越野车，万文杰是否善意取得的问题。经查，万文杰的证言、个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证明、情况说明、云南公安综合信息查询系统查询情况相互印证，云GXXX**号路虎揽胜越野车系套牌车辆，万文杰卖车所得人民币380000元系源于违法活动，依法应当追缴。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数额特别巨大的私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辉在有期徒刑十至十二年之间量刑的意见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辉骗取被害人贺某某、蒋某某的财物，依法应责令被告人王辉退赔。辩护人提出云GXXX**号车辆应予没收，万文杰收取的人民币380000元也应追缴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王辉与辩护人张跃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日起至2025年5月31日止，已扣除羁押1日）。
二、责令被告人王辉退赔被害人贺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95516.66元。
责令被告人王辉退赔被害人蒋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830125.9元。向万文杰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80000元（以实际执行数额计入责令退赔被害人蒋某某数额）。
三、随案移送的赃款人民币8700元，进口路虎揽胜越野车1辆，车钥匙1把，依法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机动车登记证1本、车辆购置完税证明1本、机动车行驶证1本，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姜龙柱
审判员 王 萍
审判员 岳 莲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