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潭中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1，男，1957年3月30日出生，湖南省衡山县人，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周某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2，女，1959年8月11日出生，湖南省衡山县人，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某3之母。
被告人曾某某，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湖南省邵东县人，汉族，原系湘潭大学机械工程学院2003级硕士研究生。2003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致远，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华章，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湖南省澧县人，汉族，原系湘潭大学机械工程学院2001级硕士研究生。2003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湘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恒，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潭市人民检察院以潭检刑诉（200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某某、陈华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4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04年9月10日作出（2004）潭中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曾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华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曾某某、陈华章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死亡补偿费、丧葬费、交通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共��178142.8元。宣判后，被告人曾某某、陈华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1日作出（2004）湘高法刑一终字第47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05年12月2日作出（2005）潭中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与本院（2004）潭中刑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致。宣判后，被告人曾某某、陈华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8日作出（2006）湘高法刑一终字第4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将对被告人曾某某的死刑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本院（2005）潭中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陈华章的刑事判决部分和本案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于2008年9月25日作出（2008）刑三复84798009号刑事裁定，不核准并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湘高法刑一终字第40号维持第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曾某某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发回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0日作出（2006）湘高法刑一终字第40-1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5）潭中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曾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发回本院对被告人曾某某重新审判；另于同年4月13日作出（2009）湘高法刑监字第0021号再审决定，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被告人陈华章的刑事判决部分和本案附带民事判决部分进行再审，并于同年9月25日作出（2009）湘高法刑再终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湘高法刑一终字第40号刑事附带民事��定和本院（2005）潭中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陈华章的刑事判决部分和本案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发回本院与对被告人曾某某的刑事判决部分一并重新审判。本院于2010年6月25日作出（2009）潭中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曾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于同日作出（2010）潭中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原审被告人陈华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原审被告人曾某某、陈华章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死亡补偿费、丧葬费、交通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共计178142.8元。宣判后，被告人曾某某、陈华章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3日作出（2011）湘高法刑三终字第1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潭中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和（2010）潭中再字第1号刑���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米朝晖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瑞玲、代理审判员李柏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代理书记员林小平担任记录。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文武、代理检察员吕建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1，被告人曾某某及其辩护人钟致远，被告人陈华章及其辩护人唐恒均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12月12日和2014年8月27日，本院根据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先后两次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0月，因被告人曾某某与被害人周某某3的女友李某关系密切，周某某3遂将听说曾某某以前品行不端的情况告知李某，并规劝李某，引起曾某某的不满，曾某某便与早对周某某3心存嫉妒的被告人陈华章合谋教训周某某3。10月24日至27日，陈华章先后四次到湘潭市中心医院、市立医院以不同的化名购买安定片24片。27日18时30分许，陈华章来到与周某某3共同工作学习的湘潭大学工科南楼308室，趁周某某3不在，将安定片研磨成粉末，兑水过滤后倒入周某某3放置在电脑桌上的茶杯中。18时50分许，周某某3来到308室，饮用了茶杯中的水。19时30分许，与李某在一起的曾某某打电话约周某某3在湘潭大学图书馆前见面。20时许，已出现头晕乏力的周某某3在陈华章的搀扶下与曾某某、李某见面，随后陈华章扶周某某3回到周的宿舍，继而又将周扶到308室。22时28分许，曾某某趁李某接听电话，独自来到308室，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棕绳，在周某某3的座位旁从周某某3的身后勒住昏昏欲睡的周某某3的颈部，将周某某3勒死。随后，曾某某将周某某3的尸体拖出308室至电梯附近，然后喊陈华章一起将尸体拖入电梯至一楼，抛尸于工科南楼与机械实验室之间通向西侧苗圃走道尽头的台阶上。然后，曾某某返回三楼将周某某3掉落的一只鞋子带离现场后丢弃，并回到李某身边。陈华章则返回308室打扫现场，把作案工具棕绳及周某某3的手机藏匿于自己的电脑桌抽屉内，并把地上的血迹用抹布抹干净，将抹布藏匿，之后逃离现场。经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死者周某某3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某某、陈华章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起诉要求判令被告人曾某某、陈华章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60万元。
被告人曾某某辩称：“没有杀害周某某3，真正的凶手是陈华章。”被告人���某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曾某某犯罪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指控不成立；陈华章有杀人后嫁祸曾某某的重大嫌疑。”
被告人陈华章辩称：“没有与曾某某共谋杀人，不是故意杀人的共犯；民事赔偿方面只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人陈华章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陈华章是故意杀人的共犯证据不足；陈华章主动交代曾某某杀人的事实，有自首和重大立功表现。”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经过当庭质证，现认证如下：
1、控方出示了湘潭市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材料，证人胡某某、王某某的证言，湘潭大学保卫处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材料及保卫处工作人员曾某某1的证言，用以证明本案的侦破、揭发过程：2003年10月27日晚23时40分许，湘潭大学机械工程学院博士生胡某某在湘潭大学工科南楼门口右边通向西侧苗圃的台阶上发现周某某3的尸体，即告知保安王某某，二人随后报告学校保卫处；保卫处派曾某某1等十余名工作人员赶到现场；28日凌晨，保卫人员排查现场时发现一男一女（即曾某某、李某）在工科楼外张望，遂上前询问，女子说在找人，当被问及要找的人衣着特征时，男子突然蹲地抱头、表情痛苦，保卫人员觉得可疑遂将二人控制。28日凌晨，侦查人员在找周某某3的同学陈华章了解情况时，发现其陈述可疑，遂将陈华章控制。
上述证据，辩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控方出示了湘潭市公安局（2003）潭公尸检字第084号尸体检验报告书，用以证明被害人的死因及死亡时间：2003年10月28日2时，湘潭市公安局对死者周某某3的尸体进行了检验，认为死者系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从尸斑、尸僵等征象结合胃内容消化程度分析，死者死亡时间距尸检时约3-4小时，距末餐饭后4小时左右；除颈部致命伤外，死者头面部、四肢及背部有多处搓擦伤，损伤程度较轻，符合钝性外力损伤特征；此外，死者会阴部尿湿，有尿失禁反应。
上述证据，辩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3、控方出示了湘潭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2003）潭公法物检字第035号物证检验报告书、（2003）潭公痕检字第139号手印鉴定书、（2003）潭公痕检字第140号刑事技术鉴定书，用以证明侦查机关勘查现场，提取痕迹、物证并进行检验的情况：周某某3的尸体位于湘潭大学工科南楼与机械实验室之间通向西侧苗圃的走道尽头的台阶上，右脚穿旅游鞋，左脚穿袜子，袜底无灰尘，裤腿及臀部湿渍且附有大量灰尘；中心现场在工科南楼三楼南侧308室，室内周某某3的电脑桌与木转椅之间的地面上有0.72米宽的拖痕延伸至房门，三楼走廊上有一条由东向西起始于308室房门的宽0.3米的拖痕，拖痕在走廊靠近西侧楼梯间处逐渐消失；在308室南墙窗户下西端的壁柜内提取沾有血迹的绿色抹布一块，经检验，该抹布上检出A型人血（周某某3的血型为A型）；在308室周某某3电脑桌右侧的电脑桌前的木转椅下地面提取残缺灰尘鞋印一枚，在该木转椅靠背上端内侧提取指纹一枚，经鉴定，提取的鞋印与曾某某所穿皮鞋的鞋底花纹种类同一，提取的指纹是曾某某右手食指所留。
曾某某、陈华章及陈华章的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曾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对陈华章作案的大量痕迹应当提取而没有提取，具有明显的倾向性，且现场勘查笔录没有加盖公章，不具有合法性，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对此，��方当庭举出了2004年7月14日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参与现场勘查的技术人员李强出庭所作说明，认为侦查机关未取得其他有价值的痕迹是因为现场条件限制而非倾向性侦查。
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1996年修正）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勘验、检查的情况应当写成笔录，由参加勘验、检查的人和见证人签名或盖章”，该规定并未要求现场勘查笔录要加盖主勘单位公章。同时，本案亦无证据表明侦查机关的现场勘查活动具有倾向性。故该现场勘查笔录具有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4、控方出示了证人王某、刘某某8的证言及刘某某8的通话详单，证人赵某某、湛某某、尹某某的证言，书证《关于申请成立研究生机械分会的报告》，周某某3的电脑桌面照片，用以证明：案发前曾某某先后两次到过工科南楼308室，一次是2003年10月15日18时许陪同学���某到308室为周某某3的电脑装PROE软件，期间刘某某8送钥匙给王某，也看到了曾某某；另一次是同月16日，曾某某到308室找时任机械工程学院研究生党支部书记的周某某3修改《关于申请成立研究生机械分会的报告》，当时该院教师赵某某在308室办公。证人王某、赵某某证称，曾某某虽进入308室但是没有到过侦查机关提取指纹、鞋印的位置。
控方认为，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到曾某某的指纹和鞋印，同时根据证人王某、赵某某的证言，可以排除指纹和鞋印系曾某某于案发前两次到现场所留，由此可以确定指纹和鞋印系曾某某到现场作案时所留。
曾某某提出案发当晚没有去308室。曾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王某当时正在给周某某3装软件，背对着曾某某，不可能看到曾某某的活动情况；赵某某前后两份证言矛盾，赵某某的后一份笔录没有侦查人员签名，相关证言不能采信。陈华章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经查，侦查人员曾分别于2003年10月31日、11月19日两次询问证人王某，未问及曾某某到工科南楼308室的情况。2003年12月4日侦查人员询问证人赵某某，赵某某称10月16日下午搞了工科南楼308室卫生，但没有擦拭室内椅背，不久曾某某即来到308室，此后直至案发，308室都没有再打扫过卫生。当被问及“曾某某到308室时有没有靠近周某某3的电脑桌”时，赵某某称“记不太清楚”。2004年4月15日，侦查人员再次询问王某、赵某某，二人均称曾某某没有到过侦查机关提取指纹、鞋印的位置。证人赵某某第二次陈述的部分细节与前次陈述有矛盾，且对其改变证言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对其相关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王某当时在给周某某3装电脑软件，仅根据其证言，尚不足以排除曾某某于10月15日接触侦查机关提取��纹、鞋印的位置（即周某某3座椅右侧的座椅处）的可能性。另根据湘潭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提取的鞋印、指纹的遗留时间无法推断，指印存留时间的长短也无法鉴定。因此，不能排除指纹和鞋印系曾某某于案发前的10月15日或16日到308室时形成。此外，由于公安机关没有提取陈华章及其他曾到过308室的人的鞋子底纹，与提取的鞋印相比对，所以也无法排除该鞋印系其他人员所留。
5、控方出示了湘潭市公安局提取笔录，用以证明：侦查机关经现场勘查发现死者周某某3的左脚鞋子不知去向，后会同湘潭大学保卫处工作人员在全校范围内进行搜索，于2003年10月28日13时许，在工科楼东边池塘的南面马路由东往西方向第三棵杨树下找到了周某某3的左脚鞋子。
该证据，辩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曾某某在有罪供述中称���工科楼北门出去沿池塘北面马路往图书馆方向走时将周某某3的鞋子丢弃在池塘边，所述丢弃鞋子的位置与上述提取到鞋子的位置不符。
6、控方出示了湘潭市公安局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湖南省公安厅（2004）湘公刑技字第43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第351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用以证明作案工具的情况：案发次日10时许，侦查机关根据陈华章的指认在工科南楼308室陈华章的电脑桌抽屉内提取到周某某3的手机和一根棕绳，棕绳全长5.68米，经湖南省公安厅鉴定，该棕绳能够形成周某某3颈部的勒痕，但其中未能检出人基因型。
辩方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
经查，关于棕绳的来源，曾某某供述过三次。第一次有罪供述称是去工科南楼308室作案时在篮球场边的地上捡的。后两次有罪供述均称是案发当日下午16时许独自一人到湘潭大学东坡村���贸市场一杂货摊上买的。公安机关经查访未找到曾某某供述的杂货摊，该棕绳的来源未能查实。关于棕绳的特征，曾某某先是供认绳子长二三尺，后来又供认对折以后长约三尺，而棕绳实长5.68米，供述与物证相差悬殊。另根据尸体检验情况，被害人周某某3系被勒颈致死，颈部被勒位置有明显损伤，而侦查机关查获的棕绳上并未检出人基因型，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该棕绳系作案工具。
7、控方出示了湘潭市公安局提取笔录、（2003）潭公痕检字第164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湖南省公安厅（2003）湘公刑技字第67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用以证明曾某某曾接触过侦查机关提取的棕绳：侦查机关于2003年10月29日提取了曾某某的外裤，11月4日在该外裤右口袋内经显微镜放大观察，发现有棕黑色可疑纤维；11月11日，湖南省公安厅经鉴定后认为该可疑纤维有一根���维与现场提取的棕绳上纤维形态、成分一致。
曾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该可疑纤维的提取没有见证人见证，提取程序不合法，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陈华章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为证明可疑纤维提取过程的合法性，控方当庭出示了湘潭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及提取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因发现和提取可疑纤维的过程均是在实验室进行，故无见证人参与及见证。
经查，侦查人员提取曾某某所穿外裤及提取裤子口袋内纤维时，制作的提取笔录均无见证人见证并签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1996年修正）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扣押物品必须有被扣押人、见证人在场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侦查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单独作为证明取证过程合法的根据；根据湖南省公安厅的鉴定意见只能确定可疑纤维中的一根纤维与棕绳上的纤维同种类，但不能确定该根纤维就是来源于提取的棕绳。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8、控方出示了证人李某、李某1、李某某2、胡某某、李某某3、覃某某、董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曾某某、证人李某、被害人周某某3的手机通讯详单，用以证明被告人曾某某及证人李某案发当晚的活动情况：2003年10月27日18时许，曾某某与李某经电话约定后一起在食堂吃晚饭，晚饭后李某发现有周某某3打来的未接来电，遂于18时33分回电话给周某某3，周某某3告知李某听说曾某某嫖过娼，劝李某离开曾某某，通话时长约8分钟；之后，李某将与周某某3通话的内容告知曾某某，曾某某表现激动，并向李某要周某某3的手机号码，李某待曾某某情绪平复后将周的号码告诉曾某某；19时28分，曾某某打电话给周某某3，向周某某3说明自己没有生活作风问题，并表示愿意让李某回到周某某3身边，然后约周某某3在图书馆前见面，通话时长约12分钟；去图书馆的路上，李某质问曾某某为何将其送回周某某3身边，曾某某对李某说“周某某3跟我讲他快要崩溃了，我至少要比他坚强一些”；19时50分许，周某某3在陈华章的搀扶下到图书馆前坪，曾某某把李某、周某某3的手拉到一起劝二人和好，陈华章在一旁说“不要说了，今天什么都不要说了”，然后扶着周某某3往寝室走，李某在后面跟了一段，陈华章要李某不要跟着，并向李某使了一个眼色，李某以为陈要他去安慰曾某某，回头见曾某某不见了，遂于19时54分、20时2分两次打电话追问曾某某在哪里，之后在化机楼的池塘边找到曾某某；之后曾某某、李某离开池塘边，时走时停，于22时许到东坡村农贸市场���某某经营的奶茶摊喝奶茶，后在沐风亭附近的荷塘边聊天，期间曾某某于21时58分打电话给其原工作单位的同事朱某，询问转党组织关系的事情；22时17分，曾某某的同学李某某3打电话给曾某某谈改填学生证的事，通话时长约2分钟，李某称此时曾某某仍与她在一起；22时21分，李某的妹妹李某1打电话给李某谈李某与周某某3分手的事情，通话时长约7分钟，李某称刚接听李某1电话时曾某某还在身边，李某1也证称李某通话时告诉她旁边有个人；22时58分，李某的父亲李某某2打电话给李某谈李某与周某某3分手的事情，通话时长约26分钟，李某称，其与父亲通话期间，曾某某在其身边，但对于其接到妹妹电话之后到接听父亲电话之前曾某某是否离开，李某一开始称没有离开，后称离开过20分钟左右，再后来又称不确定；李某接听完李某某2电话后，曾某某与李某仍在一起；23时20分，曾某某打电话要室友董某某帮忙把单车收回寝室；23时31分，曾某某打电话给同学王某聊天，通话约1分钟；之后曾某某陪李某爬墙把李某送回寝室，然后到陈华章寝室投宿；28日0时许，李某得知周某某3不在寝室后担心周某某3出事，遂打电话叫曾某某一起去找周某某3，二人在工科楼附近找寻时被湘潭大学保卫处控制。
控方据此认为，曾某某因周某某3将听说其以前品行不端的情况告知李某而心生不满，有杀人动机；曾某某离开李某20分钟左右，离开的时间与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吻合，有作案时间。
曾某某提出当晚案发期间没有离开李某。曾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关于曾某某离开过20分钟左右的证言系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陈华章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为证明李某的证言取证合法，控方当庭出示了侦查人员李某某9、伍某、赵某某2出具的关于询问、讯问李某的程序合法的书面说明。
经查：
（1）关于杀人动机。曾某某和李某于案发前半个月左右开始谈恋爱，周某某3于2003年10月24日得知李某与曾某某的关系，26日主动提出与李某分手。案发当天即27日傍晚，周某某3在电话里告诉李某曾某某嫖娼，曾知道后很气愤，给周打电话说明自己没有生活作风问题，表示可以把李某送回周的身边，并约周在图书馆前见面。当晚20时许见面后，曾即让周、李拉手和好，没说过激的话，更没有肢体冲突。之后，曾又多次劝说李某回到周的身边。虽然当晚19时30分“中国同学录”网站上周某某3的主页发布有曾某某嫖娼的消息，但曾始终没有看到。故认定曾某某因周某某3对李某讲其曾经嫖娼而心生不满产生杀人动机证据不足。
（2）关于作案时间。为确定曾某某有无作案时间，侦查人员先后15次询问或讯问李某，其证言前后反复：李某在前三次接受询问时均称曾某某没有离开过；2003年10月29日，湘潭市公安局以涉嫌包庇为由将李某拘留，当日凌晨，李某接受讯问时称接父亲电话时没有注意曾某某是否在身边；29日上午，侦查人员在湘潭市公安局讯问李某时称“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曾某某从晚上九点和你在一起，中间确实与你分开了一段时间，你知道吗”，李某遂供称“接到李某1电话后精力不集中，曾某某若离开就是在这个时候”；30日下午，李某在湘潭市看守所接受讯问时称曾某某是否离开过她记不清楚了；11月1日上午，李某在湘潭市看守所接受讯问时称接完妹妹电话后有一段时间不确定曾某某是否在身边，侦查人员于是对李某说“我们现在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曾某某参与了杀害周某某3，你现在知道他犯了严重罪行而继续隐瞒事实，将面临刑事追究”，李某遂称曾某某离开过约20分钟；此后，李某又在湘潭市看守所三次接受讯问，均称曾某某离开过约20分钟；11月11日，湘潭市公安局解除对李某的刑事拘留，此后李某三次接受侦查人员的询问，其中两次称曾某某没有离开过，一次称不确定，李某还多次给侦查人员发送短信，给本案原审审判人员写信，说明曾某某当晚没有离开过；2004年5月9日湘潭市公安局以涉嫌犯包庇罪为由逮捕李某，2004年5月11日、26日，李某两次接受侦查人员讯问，11日称不确定曾某某是否离开过，26日称曾某某离开过20分钟。2004年8月25日，本案原审审判人员提讯李某，李某称当晚曾某某没有离开过。证人李某于2003年10月29日上午和11月1日上午所作证言明显受到侦查人员的诱导、威胁，系非法证据，本院已当庭予以排除。
陈华章指证曾某某于案发当晚22时许到工科南楼308���，与周某某3交谈了一段时间（有二十分钟左右、十多分钟、几分钟等不同说法）后开始动手勒周。而证据证明，当晚22时21分之前曾某某与李某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如果曾某某到308室后与周某某3先交谈了十几二十分钟再作案，加上往返两地及杀人抛尸的时间应远远超过20分钟，则与李某所述曾某某离开过20分钟左右矛盾。
曾某某的有罪供述称是在李某接到父亲的电话后（另有供述称是其打完朱某电话后）离开李某去工科南楼308室杀人的，李某接到父亲电话的时间是22时58分，而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3时工科楼已上锁，曾某某无法进入工科楼杀人再出来抛尸；曾某某打朱某电话是21时58分，此后二十余分钟曾某某仍与李某在一起。此外，该供述与陈华章供述的曾某某到308室的时间矛盾，同时与李某所称曾某某离开的时间矛盾。
综上，认定曾某某有作案时间的证据不足。
对上述证据证明的其他事实，辩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9、控方出示了侦查实验笔录，用以证明曾某某可以在20分钟之内往返沐风亭及工科楼并完成作案：经侦查实验，若分别以骑自行车、小跑、快步走的方式去现场杀人、抛尸然后返回，所需时间分别为11分12秒、13分16秒、17分31秒。
曾某某、陈华章及陈华章的辩护人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曾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该侦查实验的结论不具有客观性。
经查，该侦查实验是依据曾某某供述的路线及作案方式进行，而曾某某供述的路线与侦查机关提取到周某某3左脚鞋子的位置矛盾，作案方式及过程无法真实模拟，故该侦查实验缺乏客观基础，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
10、控方出示了陈华章的日记本，用以证明陈华章的作案动机：陈华章的日记本有多处内容反映陈华章因周某某3成绩优秀、受导师器重而对周某某3心怀嫉妒、怨恨，如“导师说我的主动性远不如周某某3，我听了痛苦得不知滋味，是我自己找了一个如此难以对付的师弟，人算不如天算？或者当初我根本没有考虑过？”；“周某某3谈起他的迷茫，得知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优秀，一身轻松”。日记中还有“中午、晚上看《刑事侦缉档案》，关于犯案，千方百计隐藏，不如嫁祸、转移视线”等内容。
曾某某对该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陈华章有杀害周某某3的动机和作案后嫁祸他人的嫌疑。陈华章及其辩护人提出，日记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
经查，陈华章多次在日记中记载对周某某3心存嫉妒的情况，且言词偏激，陈华章本人对嫉妒周某某3的情况亦有多次供述，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陈华��有杀害周某某3的动机。但“关于犯案，千方百计隐藏，不如嫁祸、转移视线”系陈华章在观看电视剧后所写感想，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
11、控方出示了证人刘某某1、刘某某2、李某某4、沈某某、何某某的证言，侦查机关从陈华章处提取的病历本及从相关医院药房提取的处方笺，用以证明陈华章购买安定、预谋“下药”的情况：2002年9月起，陈华章多次因失眠、头痛到湘潭大学医院刘某某1医生处看病；2003年10月22日，在陈华章主动要求下，刘某某1开了12片安定给陈华章，这是刘某某1第一次给陈华章开安定；10月24日上午，陈华章到湘潭市中心医院医生李某某4处看病，依处方在该医院购买安定12片；10月27日，陈华章到湘潭大学医院医生刘某某2处看病，依处方购买安定12片；同日化名“李强”到湘潭市中心医院医生沈某某处��病，依处方购买安定12片；此外，10月25日、27日，陈华章分别化名“李先明”、“王强”到湘潭市市立医院医生何某某处看病，医生开了“刺五加”等药品，但没有开安定给陈华章，陈华章遂没有购买相关药品。
上述证据，辩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陈华章购买安定24片，而根据上述证据，陈华章于2003年10月22日至27日实际购买安定48片。
陈华章辩称，其购买安定主要是给自己吃。经查，证人沈某某、刘某某2、李某某4的证言及医院处方证明，安定的一般用法是睡前服用，每次2片，证人刘某某2的证言还证明按医院规定对同一病人一次最多只能开12片安定。陈华章短时间内以自己的姓名或使用化名频繁、大量购买安定共计48片，明显超出了治病所需。此外，没有证据证明陈华章在此之前购买过安定，陈华章的室友朱某某2也证称没���见过陈华章吃安定，陈华章还供认给周某某3水杯投放安定后将余下安定全部丢弃。因此，可以认定陈华章购买安定是为杀害周某某3进行准备，陈华章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12、控方出示了湘潭市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2003）潭公痕检字第168号手印鉴定书，（2003）潭公毒化字第8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用以证明陈华章向周某某3使用的水杯中投放了安定：2003年10月30日，侦查人员在工科南楼308室陈华章的电脑桌抽屉内提取一次性塑料杯一个，杯内有白色粉块物质，杯口部位有数张纸捏成的纸团，经鉴定，纸上有陈华章右手环指留下的指纹；2003年11月4日，侦查机关从周某某3的胃组织、周某某3的水杯内残留的50ml白开水、陈华章的塑料杯内白色粉块物质中均检出含有安定成分的镇静药。
陈华章供认，其将所购部分安定放在纸上捣碎后放���塑料杯内溶解、沉淀，再将溶液倒入周某某3的水杯，然后将纸张和塑料杯藏在抽屉内，其供述与上述物证及鉴定意见吻合。
上述证据，辩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陈华章辩称其行为系受曾某某指使，对此曾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曾某某对陈华章向周某某3“下药”一事并不知情。
经查，曾某某未供述过作案前与陈华章有共谋并指使陈华章向周某某3投放安定。陈华章供称案发前曾某某打电话指使其下药，关于打电话的时间，陈华章先是供称系2003年10月24日17时40分许，后又供称是案发当天。经核对曾某某、陈华章的通话记录，24日17时44分的电话是陈华章打给曾某某的，案发当日23时前两人并无通话记录，陈华章的前后供述均与通话记录矛盾，且陈在24日17时与曾通话前的22日和24日上午已经购买安定24片。故陈华章称其向周某某3水杯内���放安定系受曾某某指使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13、控方出示了证人冯某某、谭某某（均系湘潭大学机械工程学院教师，其中谭某某系周某某3、陈华章的导师），吴某（周某某3的师妹），屈某某、刘某5、漆某（均系周某某3的室友）的证言，周某某3的通话详单、计算机系统日志及周某某3在“中国同学录”网站上的留言，用以证明案发期间陈华章、周某某3的活动情况：2003年10月27日18时30分许，陈华章来到工科南楼308室；18时47分，周某某3来到308室并打开电脑；19时30分，“中国同学录”网站周某某3的主页上发布了关于曾某某曾经嫖娼的消息；19时40分许，谭某某到308室找陈华章谈陈的毕业论文，周某某3自行走开了，谭某某与陈华章谈了不到十分钟，陈心不在焉，说完就出去了，并在外面叫周某某3的名字；19时46分，吴某打电话给周某某3，周某某3说约了李某��图书馆前见面但李某还没有到，周某某3还说他脚软乏力，吴某在电话里听到陈华章的声音，19时50分，周某某3突然把电话挂了；20时许，陈华章扶着周某某3回到周某某3的寝室；21时许，陈华章以去听歌为由把周某某3带往308室；22时40分，周某某3的电脑关机。
陈华章供认当晚到308室后即向周某某3的水杯中投放安定溶液，周某某3来了之后喝了水，不久后出现药物反应，之后周某某3接了一个电话后往外走，他被谭某某叫住谈了几分钟后追出去找到周某某3，在图书馆前与李某、曾某某见了面，然后扶周某某3回寝室，过了不久又把周某某3叫到308室，周某某3的电脑是他关的。陈华章所供活动情况与上述证据吻合。
上述证据，辩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14、控方出示了证人朱某某2、刘某某6（均系陈华章的室友）、屈某某的证言及陈华章、周某某3的手机通讯详单，用以证明陈华章作案后的活动情况：2003年10月27日23时30分左右，陈华章回到宿舍并用了刘某某6的手机两分钟左右，说是要看刘的手机的输入法；23时29分，周某某3的手机号码向屈某某的手机号码发送了一条手机短信，内容为“我晚上不回来睡觉了，我没事，找老乡聊聊”；23时32分、41分，周某某3的手机号码分别向曾某某、李某的手机号码发送内容为“我退出，祝你们幸福”的手机短信；23时47分，陈华章看到未接来电后回电话给曾某某，曾某某说要到陈华章寝室投宿，不久曾某某来到陈寝室；28日0时，曾某某接到李某电话后要陈华章到周某某3寝室看看周某某3在不在，陈华章遂到周某某3寝室，并要了屈某某的号码；28日0时15分、16分，屈某某的手机又收到周某某3的手机号码发来的两条短信，内容均为“好了，过了这周就好了，下周没课啦��好哒，晚安”。
陈华章供认，上述给曾某某、李某、屈某某的短信都是其用周某某3的手机卡发送的，给屈某某发送第一条短信后，因为不确定屈某某是否收到，于是问了屈某某的号码后又发送了两条内容一样的短信，然后把周某某3的手机卡连同剩余安定丢弃至垃圾桶内。
上述证据，辩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陈华章的供述与上述证据吻合，陈华章发送虚假信息的事实可以认定。
陈华章辩称其发送短信系受曾某某指使，曾某某否认。经查，陈华章先是供称曾某某只要他发信息给李某和周某某3的室友，告诉周的室友周没事，给李某发什么内容曾某某没有说是他自己想的；后又供称曾某某要他给李某和周某某3的室友发信息，内容就是报平安，给曾某某发信息则是其自作主张；曾某某则在有罪供述中称其让陈华章用周某某3的手机卡���自己和李某发短信，内容是“我退出，祝你们幸福”，并未供述要陈华章给周某某3的室友发信息。陈华章关于给李某等人发虚假短信系受曾某某指使的供述，所供细节前后矛盾且与曾某某的供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15、控方出示了被告人陈华章的供述，用以证明曾某某、陈华章的作案过程。陈华章向侦查人员逐步交代了其受曾某某指使向周某某3投放安定，曾某某杀害周某某3后帮助曾某某抛尸、清理现场、发送虚假短信等情况，但辩称事前以为曾某某只是想教训一下周某某3，未料到曾某某会杀害周某某3。
曾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陈华章的供述不属实，陈华章杀人后嫁祸曾某某。陈华章及其辩护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查，陈华章在侦查阶段有多次供述，具体情况如下：
案发次日即2003年10月28日上午，侦查机关询问陈华章，陈华章称，10月27日22时许他去上厕所，回工科南楼308室后看到曾某某已经坐在周某某3右边与周某某3聊天，22时15分许曾某某用绳索勒死周某某3，之后曾某某要求他保管绳索和周某某3的手机，考虑到拒绝的话会遭到曾某某报复，他于是照做了，并把周某某3的手机卡交给了曾某某，事后曾某某到他寝室讲周某某3没有回寝室，让他去周某某3寝室看看，他也照做了。侦查人员询问陈华章是否帮忙拖尸、有没有发送短信、是否知道周某某3左脚掉落的鞋子的去向，陈华章均予否认。当日，侦查机关即在陈华章指认下，从陈华章的电脑桌抽屉内找到了棕绳及周某某3的手机。
（2）2003年10月28日下午，陈华章供述的内容与前一次供述基本一致，但有部分情节不同：如之前称手机是曾某某从周某某3身上搜出来的，而此次供称手机是他从周某某3右裤口袋内搜出来的；称��所以帮曾某某藏匿绳子和被害人手机是因为与曾某某关系非常好，出于哥们儿义气。
（3）2003年10月29日、30日、31日，陈华章三次供述的内容与之前的供述基本相同。陈华章仍只承认帮曾某某藏了绳子和周某某3的手机，否认发送虚假短信、收拾绿色抹布、参与抬尸。
（4）侦查机关于2003年11月4日经鉴定确定周某某3的胃组织和陈华章的塑料杯内白色粉末中均含有安定成分的镇静药后，11月5日，陈华章才首次供称向多家医院购买安定的事实，并称案发前某晚曾某某向其要走十多片安定；陈华章还首次供认帮忙将周某某3的尸体抬到一楼。
（5）2003年11月24日，陈华章首次供认藏匿了绿色抹布，但否认用抹布擦了地上的血迹。在此次供述中陈华章称曾某某到工科南楼308室后与周某某3说了大概二十分钟话后才动手勒周。
（6）2003年11月25日、12月3日，陈华章在供述中只承认帮忙抬尸，称曾某某拿走了安定，仍否认投放安定及打扫现场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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