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金荣。
委托代理人：韦家凯，上海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舜杰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虞市百官街道新河路*****号。经营地：上海市普陀区江宁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任国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宝忠，上海市普陀区桃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严金荣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舜杰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南民初字第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严金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家凯、舜杰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宝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架子工双包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舜杰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嘉兴元一柏庄二期项目的架子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严金荣施工。合同第三条对工程付款及结算方法约定：多层、高层均价40元/㎡，工期多层8个月，高层19个月，超过部分工期租费另计。地下室按15元/㎡计算。工期为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具体以双方签字为准）。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切租赁费用，装卸赔偿费用由严金荣承担。
2008年7月22日，为租赁钢管、扣件等设备，严金荣以舜杰建筑公司名义与桐乡市广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乡广厦公司）签订《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用期间约1年半，普通钢管每天每米0.012元，普通扣件每天每只0.01元，钢印钢管每天每米0.025元，标准扣件每天每只0.02元，套管每天每只0.01元；租金结算按照出租方仓库发货单为准，租费及其他费用必须在每月底结清，否则按照拖欠金额的百分之八偿付违约金；遗失赔偿普通钢管每米20元，普通扣件每只6元，螺丝每套0.7元，套管每只10元，钢印钢管每米25元，标准扣件每只15元。合同签订后，舜杰建筑公司支付押金10000元。2008年7月26日起严金荣开始租用钢管扣件，并陆续归还。后因租赁费拖欠，桐乡广厦公司将舜杰建筑公司诉至桐乡市人民法院。该案审理中，舜杰建筑公司于2012年4月22日归还部分钢管、扣件、套管等。同年4月24日，双方就尚未归还租赁物的赔偿款协商为钢管17元/米，扣件4.8元/只、套管8元/只。后桐乡市人民法院做出（2012）嘉桐商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截止2012年3月31日的租金为6723188.20元，已支付的租金为3250000元，已支付的押金10000元，尚需支付租赁费34631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另舜杰建筑公司需归还钢管72536.7米、扣件163829只、套管7550只，若不能归还按数量折价赔偿。该案生效后，舜杰建筑公司未及时履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舜杰建筑公司支付执行款6147626元及执行费58138元。
2008年12月8日，严金荣以舜杰建筑公司名义与上海蔚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蔚蓝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G4-G7共4幢高层的爬架工程分包给上海蔚蓝公司。爬架从3层开始搭设，工程造价140万元，后因工程延期，舜杰建筑公司实际支付上海蔚蓝公司工程款1833000元。
2013年12月10日，严金荣诉至一审法院称，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7月20日签订嘉兴元一柏庄工程脚手架搭拆工作合同，并约定在2009年12月30日止完成该工作，但由于舜杰建筑公司原因，工程拖致2012年1月严金荣才出场，故该工程延期时间太久，造成租借费和人工工资、辅助材料等损失较多。按合同约定应由舜杰建筑公司赔偿严金荣一切费用。严金荣在施工期间陆续领到舜杰建筑公司生活费、钢管租借费、爬架搭设费等部分资金，但完工后舜杰建筑公司一直未和严金荣结算该工程余款。工程款为14786728元、点工工资266300元，严金荣已收到领款一百多万元，舜杰建筑公司垫付爬架租费1833000元，钢管扣件等租金6723188.20元。故诉请判令舜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包括延期赔偿等）约410万并支付违约利息1148000元（2012年4月-2013年12月共暂计20个月，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庭审中，严金荣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舜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47783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第二次庭审中严金荣对总工程款和已经领取工程款金额均发生一定改变，但未要求变更诉讼请求。
舜杰建筑公司一审答辩称，不同意严金荣的诉讼请求。严金荣分包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的形式是包工包料。施工过程中，由于严金荣管理不善，任意挪用脚手架的钢管、扣件等设备，也没有及早归还周转设备材料，造成舜杰建筑公司为其垫付大量费用。从双方当事人分包合同上的计算方式看，目前舜杰建筑公司为严金荣分包的脚手架工程支付了大量费用，远远超过了严金荣的分包工程款。故请求法院驳回严金荣的诉讼请求。
舜杰建筑公司反诉称，严金荣承包舜杰建筑公司嘉兴元一柏庄工程的脚手架施工项目，由严金荣包工包料，高层、多层按照建筑面积40元/㎡，地下室按照15元/㎡结算。该工程早已竣工验收，根据严金荣脚手架承包施工的工程量结算，其承包费用为4576158.30元，加上地下室基坑围护使用其钢管21122米，按照17元/米，总计费用为4935232.30元。目前舜杰建筑公司已经支付严金荣1713195元工程款，为其垫付脚手架款335000元，支付上海蔚蓝公司爬架费用1850000元；由于严金荣管理不善并任意挪用，严金荣支付桐乡广厦公司脚手架的钢管、扣件等费用和赔偿款高达9465764元。综上，舜杰建筑公司已经垫付的各项费用远远超过严金荣的工程承包款，故诉请判令严金荣立即支付舜杰建筑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8428726.70元。
严金荣针对舜杰建筑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舜杰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舜杰建筑公司在总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上是没有将延期租金和违约金、点工工资计算在内，此工程款计算方法是错误的。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如果工程延误，租赁费另外计算。舜杰建筑公司在计算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的方式也有错误，舜杰建筑公司将支付给第三方的违约金、诉讼费等都当作工程款计算是不合理的。严金荣不存在多收舜杰建筑公司工程款的问题。舜杰建筑公司支付给上海蔚蓝公司的爬架费用是1833000元，并不是18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舜杰建筑公司将架子工程违法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严金荣，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已经完成的工程款也应按实结算。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严金荣已经完成的总工程款如何计算，脚手架具体的搭设和拆除时间如何认定；总的点工款数额；地下室如何计算工程款；二、严金荣从舜杰建筑公司已经领取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三、桐乡广厦案件中舜杰建筑公司支付桐乡广厦公司的违约利息、遗失赔偿款、诉讼费、执行费等是否应当由严金荣承担。
争议焦点一：
首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期为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具体以双方签字为准），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对脚手架搭设和拆除时间进行确认，现有证据也无法直接得出脚手架搭设和拆除的具体时间。结合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供的时间参照点及建筑工地脚手架搭设的一般规律，确定脚手架搭设一般在地面第一层建筑浇筑完成，即舜杰建筑公司提供的一层混凝土试块浇捣日期，拆除时间一般在外墙装饰工程结束，即工程监理月报载明的装饰装修阶段。严金荣主张地下室需要搭设子母架，应当从子母架搭设时间计算每栋楼的脚手架搭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地下室已经单独约定了15元/㎡合同价款，而且地下室结顶后子母架也拆除了，故地下室脚手架搭设时间不能等同于高层、多层地面主体建筑脚手架搭设时间，两者应当分开计算。至于严金荣主张的竣工预验收阶段，一般脚手架已拆除，两者相差时间一般在一个月左右，而装饰装修阶段与竣工预验收一般也相差一个月，所以监理月报竣工预验收的前一期一般也是内墙装饰基本完工的时间。由于监理月报对应的时间节点均跨度一个月，无法具体到哪一天，故一审法院在计算工期时也以月为单位，不具体计算天数。而且从桐乡广厦案件中钢管、扣件、套管的归还情况来看，大量的归还集中在2011年7、8月份，后期未归还的也基本是遗失赔偿，这与监理月报载明的多层建筑装饰装修阶段时间节点高度吻合。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高层按照工期19个月，多层8个月，每一工期均价40元/㎡，延期租费也按照该标准计算。故每栋楼脚手架工程款计算方式为：建筑面积×40元/㎡×工期，具体计算方式见下表，以S2#楼为例，工程款为：9216.10㎡×40元/㎡×19个月÷8个月=875529.50元。
号房
开始时间
结束时间
总工期
建筑面积（㎡）
工程款（元）
S2#楼
2009.9.26
第三十一期2011.3.26—2011.4.25
19个月19/8工期
9216.1
875529.5
G4#楼
2008.12.3
第二十四期2010.7.26—2010.8.25
20个月20/19个工期
16612.51
699474.11
G5#楼
2008.12.14
第二十四期2010.7.26—2010.8.25
20个月20/19个工期
14722.56
619897.26
G6#楼
2008.11.28
第二十四期2010.7.26—2010.8.25
21个月21/19个工期
15267.03
674963.43
G7#楼
2008.11.24
第二十四期2010.7.26—2010.8.25
21个月21/19个工期
14993.15
662855.05
D11#楼
2010.8.28
第三十五期2011.7.26—2011.8.25
12个月12/8个工期
2632.74
157964.40
D12#楼
2010.6.23
第三十五期2011.7.26—2011.8.25
14个月14/8个工期
2632.74
184291.80
D13#楼
2010.6.15
第三十五期2011.7.26—2011.8.25
14个月14/8个工期
2632.74
184291.80
D17#楼
2010.9.15
第三十五期2011.7.26—2011.8.25
11个月11/8个工期
2375.41
130647.55
D18#楼
2010.7.9
第三十五期2011.7.26—2011.8.25
13个月13/8个工期
2375.41
154401.65
D19#楼
2010.6.17
第三十五期2011.7.26—2011.8.25
14个月14/8个工期
1586.29
111040.30
D23#楼
2010.6.3
第三十四期2011.6.26—2011.7.25
13个月13/8个工期
2632.74
171128.10
D24#楼
2010.5.2
第三十四期2011.6.26—2011.7.25
14个月14/8个工期
2632.74
18429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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