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宏荣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枭，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索爱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培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培富，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宏荣娱乐有限公司（简称宏荣公司）、昆明索爱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索爱公司）因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立案案由；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荣公司和索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负担。事实和理由：1.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简称国正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不合法，因为该公证是在未通知我方的情况下所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另外，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KTV进行消费，接受音集协吃请，违反了公证人员的职业道德、纪律规定，因此公证无效；2.我方的点歌系统是向设备商购买，购买时系统里就自带歌曲库，如果歌曲库侵权，也应当是设备商侵权，与我方无关；3.即使点歌系统里有侵权作品，我方也没有进行过播放，而是音集协和公证人员自己点播的，我方没有侵犯涉案作品的放映权；4.一审认定的每首作品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任何依据，而且判决我方承担音集协公证取证时的消费费用不合理。
音集协辩称：公证书合法有效，能够证明二上诉人未经音集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荣公司和索爱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将本案涉案歌曲全部删除，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2.赔偿音集协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181.6元（包括公证费132元、取证消费49.6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简称授权合同），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该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经顺延，该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滚石公司将其拍摄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集体管理。
2017年3月22日，经音集协申请，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吴家营街道毓秀小区新天地商业广场H幢201号商铺的后街KTV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的涉案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保全费660元（该公证书在5个案件中使用）、包间费及消费248元（该票据在5个案件中使用）。公证保全的涉案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相同。
另查明，音集协刷卡付款取得的银联存根上列明的商户为索爱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音集协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应当确认涉案作品的性质。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或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滚石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署的授权合同，有权管理涉案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宏荣公司和索爱公司是否侵犯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经查，宏荣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宏荣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宏荣公司停止侵权并将侵权作品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侵权作品继续保留在宏荣公司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宏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宏荣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宏荣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181.6元，包括公证费132元（660元÷5个）、包间费及消费49.6元（248元÷5个）、律师费1000元，其中律师费虽然音集协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索爱公司因其代为收取经营款项,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故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昆明宏荣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昆明宏荣娱乐有限公司、昆明索爱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0000元；三、昆明宏荣娱乐有限公司、昆明索爱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118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昆明宏荣娱乐有限公司、昆明索爱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
一、国正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是否具有证据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八条关于“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订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的规定，公证人员在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时，无需向涉嫌侵权的上诉人表明身份，当然也无需通知上诉人到场，因此上诉人关于公证人员事前未通知其到场，因而公证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音集协在公证取证时进行相关消费，本院认为该消费是公证取证的客观需要，不属于对公证人员的吃请，是合理的，因此上诉人关于公证人员违反职业纪律接受音集协吃请的抗辩也不成立。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公证书已被撤销或宣告无效，本院据此认定国正公证处出具的（2017）云昆国正证字第8653号公证书合法有效，具有证据效力。
二、上诉人是否对音集协实施了侵权行为？
上诉人声称，其点歌系统是向案外的设备商购买，而且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作品也是点歌系统自带，如果这些作品侵权，也是设备商侵权，与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宏荣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声称的设备商已经获得音集协的转授权，从而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放映权，而且即使点歌系统是设备商提供，宏荣公司也无法据此获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宏荣公司使用点歌系统在其经营场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也必须得到音集协许可并缴纳相关费用，否则就构成侵权。至于宏荣公司关于其只是向消费者提供点歌系统，涉案作品是音集协自己点播，其没有侵权的抗辩，本院认为，宏荣公司就是靠提供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点播服务吸引消费者到其经营场所进行消费从而达到营利目的的，消费者实际上只是运行了宏荣公司的点歌系统，而真正的播放行为，是宏荣公司通过点歌系统提供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本院认定宏荣公司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点播服务，就是一种播放行为，其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同意，也未支付相关费用，实施该行为，已经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宏荣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索爱公司，其为宏荣公司代收经营款项，属于帮助宏荣公司实施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其应当与宏荣公司一起，向音集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虽然目前音集协没有证据证实其因上诉人的上述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数额或上诉人的获利数额，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已明确授权法院在此情况下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相关情节，酌情确定侵权赔偿数额，而一审法院正是根据这一授权，并充分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最终确定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该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关于音集协公证取证时支付的包间费及消费248元已经实际发生，不应当由其承担的抗辩，本院认为，该消费是音集协为了对宏荣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公证取证而发生的，根据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费用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由侵权人宏荣公司承担，索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荣公司和索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昆明宏荣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凌萍
审判员 任志祥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罗 燕
附件：侵权曲目清单
序号
曲名
演唱者
41
任贤齐
IFeelGood
42
任贤齐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43
任贤齐
哭个痛快
44
任贤齐
流着泪的你的脸
45
任贤齐
伤心太平洋
46
任贤齐
天使也一样
47
任贤齐
天涯
48
任贤齐
我是一只鱼
49
任贤齐
心太软
50
任贤齐
依靠
51
任贤齐阿牛
再出发
52
任贤齐阿牛光良
浪花一朵朵
53
任贤齐李宗盛
我是一只小小鸟
54
苏慧伦
你有离开的自由
55
苏慧伦
被动
56
苏慧伦
鸭子
57
苏慧伦莫文蔚
失恋万岁
58
苏慧伦ＸＸ岳
防空洞
59
万芳
爱上你给的痛
60
万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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