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3民终3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长林庄村北吉路7号。
法定代表人：高金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英，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英，女，1963年1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翠，女，1990年1月9日。
上诉人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友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士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9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友宏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李士英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士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士英不是金友宏远公司招录，金友宏远公司也不向李士英安排工作、发放工资。金友宏远公司与李士英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2.本案所涉及的餐厅在金友宏远公司所承包土地范围内，但是金友宏远公司于2015年8月份将该土地范围及大棚承包给了李彤。金友宏远公司所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只是金友宏远公司与李彤之间的约定，对于其中的约定并不针对李士英。李彤将餐厅包给王磊负责，李士英是王磊所招用的，并受王磊管理，与金友宏远公司无关。
李士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友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士英为金友宏远公司提供劳动，金友宏远公司应支付工资。
李士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友宏远公司支付李士英2015年10月7日至2015年11月19日工资6150元；2.金友宏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士英于1963年1月1日出生。2015年，李士英将金友宏远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年11月19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李士英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02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士英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而持诉称事实与理由诉至一审法院。
李士英称其经王磊介绍于2015年10月7日入职金友宏远公司，工资是王磊报金友宏远公司同意后按照每月满勤4500元的标准发放的，请假要扣钱，其自入职就没有休息过，工作期间金友宏远公司也没有发放过工资，因此起诉要求金友宏远公司支付2015年10月7日至2015年11月19日工资6150元。为此李士英提交了农场花名册、前厅后厨员工名单及工资表、王磊及刘媛媛证言等证据。农场花名册显示了李仕英的职务、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前厅后厨员工名单及工资表显示李仕英工资为6150元。王磊出庭作证称其系金友宏远公司的厨师长，受金友宏远公司李彤的委托招聘人员，李士英是其招聘到金友宏远公司上班的，李士英每月工资4500元也是李彤定的，李士英工作期间没有发放过工资，且其与金友宏远公司也有诉讼。刘媛媛出庭作证称其是王磊介绍去金友宏远公司上班的，负责管理保洁人员，李士英与其是同事关系，李士英的工作由其安排，李彤管理其的日常工作，且其与金友宏远公司有诉讼。李士英解释称因李士英、李士英是亲姐妹，负责记录工资表的刘志谋就涉诉人员的工资、身份信息逐一登记，在登记完李士英之后，就认为二人的前两个字是同样的，所以农场花名册、前厅后厨员工名单及工资表就写成了李仕英，李士英和李仕英实际是同一个人。金友宏远公司对农场花名册的真实性认可，但称花名册上的人员均不是其公司的员工，其公司将农场的投资经营管理承包给了李彤，这些人都是李彤找的。金友宏远公司对前厅后厨员工名单及工资表、王磊及刘媛媛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不知情，且王磊、刘媛媛都不是其公司的员工。
一审庭审中，金友宏远公司认可农场食堂是其公司的场所，但称其公司将农场的投资经营管理承包给了李彤，并提交了《项目合作协议书》、《金友宏远农场规章制度》、《合作补充协议》、农场花名册、金友宏远农场进场人员及临时用工结算标准凭证、李彤证言等证据。《项目合作协议书》显示2015年8月15日，高金友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彤签订该协议书，在协议书最后甲方签字盖章处签有高金友的名字，盖有金友宏远的公章，并且合作单位为金友宏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以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林村东甲一号，合作金友宏远农场项目，以原有农场内的部分现有固定资产及观赏树方式作为投资合作（不含甲方出租其他单位及个人部分）。第三条，乙方自此协议生效之日起负责合作中的各项投资、合法经营、管理使用、不得影响甲方的正常经营管理，含2016年及以后在每年10月1日前支付150
000元土地使用费（2015年甲方以支付），及农场原有地上物观赏树木花卉等正常养护、建筑物、各项设施设备维修、公司财务、员工、经营、管理、税务等所需的各项费用。第四条，乙方服从甲方农场内的各项管理制度，乙方负责所有经营项目的各项安全文明教育……。第七条，甲乙双方依法组成合作企业，在合作期间合作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第八条，双方合作部分产生的收益归由合作人共有，遇有国家、政府拆迁地上物补偿，合作中乙方投资部分为合作期间的共赢按照取得合理的净利润为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分配。第十条，合作期间本农场内的所有权、使用经营权由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出租、转让、抵押、合作中任何项目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不得弄虚作假，不得拖欠以合作有关的工人工资及其它任何欠款、债务等，如有发生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合作期间任何欠款及债务及其其他责任。第十一条，合作中账务账目、管理：合作中乙方必须提供给甲方在经营、管理中的各项有效的购销协议、职工聘用协议、花名册、30天内向甲方提供（经营收、支、净利润分析表）及合理合法的各项收支票据，在经营中及时提供给甲方，经双方签字生效做为净利润比例分配依据，所有经营中的收入款当日及时交付甲方。第十二条，经营收入的款项由甲方管理，合理的经营管理支出款由乙方负责管理。甲乙双方在合作中私人借款不得超出应得净利润部分的50%。合理正常的收支所余部分为经营净利润，利润分红，按月结算。第十五条，甲乙双方必须出示有效身份证件原件及复印件备案，未尽事宜，双方可再协商补充协议，农场管理制度与补充协议有同等于本协议有效，此日前的其他任何股份、合同、协议、委托书等特此声明无效。”《合作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13日，甲方为金友宏远公司，乙方为李彤，约定甲乙双方在经营中的利润分配，现变更为甲方51%，乙方为49%，农场内所有资金使用方式，必须严格按甲乙双方原协议约定的财务管理制度执行，整体农场的管理由王金英、曹东光负责，甲乙双方负责整体安排、指定（乙方聘用王金英负责农场管理、农场会计，郭兰为会计总管，曹东光为农场执行总管）等。《金友宏远农场规章制度》载明了金友宏远公司与出租、合作方负责人李彤就农场安全等进行了规定。农场花名册显示李仕英的职务等情况，上面加盖有金友宏远公司的公章。金友宏远农场进场人员及临时用工结算标准凭证载明进场人员登记、劳动和承包报酬发放、结算方式等规定，落款处写明现场管理人为王金英，并加盖了金友宏远公司的公章。李彤出庭作证称其承包了金友宏远公司的食堂，双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补充协议、农场规章制度等，并且自己找了一个厨师长叫王磊，其和王磊谈好以每月65
000元将食堂交给王磊管理，由王磊找人并发放工资，因此李士英是王磊找的，其不知情，且因发生死人的事情，其才没有给王磊任何钱。
李士英称《项目合作协议书》、《金友宏远农场规章制度》、《合作补充协议》、金友宏远农场进场人员及临时用工结算标准凭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是给金友宏远公司干活，对此不知情。对农场花名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且花名册上加盖有金友宏远公司的公章。对此金友宏远公司解释称花名册上的公章是其公司出示证据时加盖的，为了显示是其公司提交的证据。对李彤证言的真实性，李士英不予认可。在一审法院审理金友宏远公司与王磊等人劳动争议案件中，对于农场花名册，金友宏远公司解释称2015年10月30日晚，农场员工因煤气中毒去世，高金友曾多次要求李彤对所有进场人员进行登记，李彤一直推脱，一直到2015年11月才将所有人的信息登记在册，是高金友要求登记的，因为想用来证明都有谁在农场里，所以加盖了金友宏远公司的公章。
另，一审法院在审理金友宏远公司与王磊等人劳动争议案件中，2016年9月28日的谈话笔录中金友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金友称食堂的收入不进入公司的账户，且其公司的会计郭兰、财务王金英不为李彤提供服务，李彤是独立经营管理。在2016年4月7日的开庭笔录中，王磊称农场里、餐厅及客房的卫生都是由餐厅的两位阿姨进行打扫，叫李仕英、李士英。对此金友宏远公司称不认识这两个人，打扫卫生的确实是两个老太太，但是不知道叫什么。
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的双方，必须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我国目前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女性劳动者的法定退休年龄为五十周岁，而李士英出生于1963年1月1日，因此在2013年1月后就应当已年满五十周岁，故从2013年1月后李士英就不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尽管金友宏远公司称李彤独立经营管理农场，但根据其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金友宏远农场规章制度》等证据可以看出，李彤一方需要服从金友宏远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并且李彤一方聘用职工及经营收支都需要经金友宏远公司签字生效作为双方分配利润的依据，经营收入的款项亦由金友宏远公司管理，且农场系金友宏远公司所有。因此，李士英作为李彤一方聘用的员工必然会受到金友宏远公司各项管理制度的制约，李士英的工资也为金友宏远公司经营支出的一部分，而李士英从事的劳动也是金友宏远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能够证实李士英为金友宏远公司提供了实际劳动,双方之间应当为劳务雇佣关系。虽然双方为劳务雇佣关系，但金友宏远公司仍应当根据李士英提供的实际劳动向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李士英提交的前厅后厨员工名单及工资表上显示李仕英工资为6150元，虽然该工资表上的名字写的是李仕英，但根据金友宏远公司与王磊等人劳动争议案件中王磊及金友宏远公司的陈述，可以佐证确实有两个老太太打扫卫生。金友宏远公司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李士英要求金友宏远公司支付2015年10月7日至2015年11月19日劳务费615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金友宏远公司给付李士英2015年10月7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劳务费6
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经询，金友宏远公司主张《项目合作协议书》并非金友宏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按照李彤的要求签订的，双方之间只是租赁关系，金友宏远公司对农场餐厅未进行过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效力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士英与金友宏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雇佣关系。
金友宏远公司上诉主张李彤独立经营农场，不受金友宏远公司管理。李士英是王磊招录的，与金友宏远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金友宏远公司虽主张李彤独立经营农场，不受金友宏远公司管理，但根据金友宏远公司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金友宏远农场规章制度》，李彤需要服从金友宏远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经营收入的款项亦由金友宏远公司管理。《农场花名册》上盖有金友宏远公司公章，金友宏远公司亦对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李士英作为李彤聘用的员工受到金友宏远公司各项管理制度的制约，李士英的工资也为金友宏远公司经营支出的一部分，李士英从事的劳动也是金友宏远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李士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劳务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金友宏远公司应当根据李士英提供的实际劳动向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虽然工资表上的名字写的是李仕英，但是结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工资表中的李仕英就是本案的李士英。工资表上显示李仕英工资为6150元，金友宏远公司虽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士英的工资标准，故对李士英要求金友宏远公司支付2015年10月7日至2015年11月19日劳务费615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金友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友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审 判 员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田静霆
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