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海法舟商初字第518号
原告：刘海峰。
委托代理人：李巍巍。
被告：周忠明。
被告：张月芬。
委托代理人：王红雷。
被告：浙江顺珑海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汉世。
原告刘海峰为与被告周忠明、张月芬、浙江顺珑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珑公司）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8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7月7日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海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巍巍、被告张月芬委托代理人王红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忠明、顺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后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海峰的委托代理人李巍巍，被告周忠明、被告顺珑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汉世、被告张月芬的委托代理人王红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海峰起诉称：被告周忠明于2011年10月23日因经营“顺珑12”船向原告借款55万元，因周忠明逾期未还，原告诉至法院。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周忠明应分五期归还借款本息，但周忠明支付第一期还款后剩余4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予履行。原告依据（2013）甬海法舟商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原告查询得知，被告周忠明已经将其所有的“顺珑12”船过户至其前妻张月芬名下。原告认为，周忠明前妻张月芬并无购船能力，且周忠明、张月芬虽已离婚但仍共同生活，周忠明将船转移到张月芬名下实际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虚假交易行为，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周忠明、顺珑公司与张月芬签订的“顺珑12”船买卖合同，将该船所有权恢复至原所有权人名下；2.被告周忠明、张月芬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月芬答辩称：张月芬购买涉案船舶共向周忠明支付船款250万元，该价格符合市场行情，不存在低价购买和虚假交易，原告的诉请缺乏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张月芬在本案中应列为第三人，不应为被告。被告周忠明、顺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刘海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3）甬海法舟商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周忠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证据二、（2015）甬海法舟执民字第74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在执行，并发现已经非法转卖船舶；
证据三、船舶登记信息，证明“顺珑12”船现登记为张月芬所有；
证据四、船舶买卖合同，证明三被告通过表面合法的形式转让船舶；
证据五、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信息，证明“顺珑12”船原登记所有权人是被告周忠明、浙江顺珑海运有限公司；
证据六、离婚登记申请，证明被告周忠明、张月芬曾为夫妻，1998年离婚后双方居住在一起的事实；
证据七、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案而支付代理费10000元。
被告张月芬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6张，证明其通过银行汇款向周忠明支付船款239万元。被告周忠明、顺珑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在对以上证据的质证中，被告张月芬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据一、证据二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对被告张月芬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应原告刘海峰申请，本院对被告周忠明名下的浙江农村信用社账户10×××92、张月芬名下的浙江农村信用社账户62×××20进行了查询，浙江舟山普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行向本院出具上述两账户2014年1月至6月的分户明细对账单及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在第二次庭审质证中，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各方质证意见为：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被告周忠明对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被告张月芬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船舶交易为虚假；被告顺珑公司表示对该证据材料不清楚。
对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张月芬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张月芬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各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及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周忠明与被告张月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12月10日离婚，离婚后双方仍共同居住。“顺珑12”船原系周忠明与顺珑公司共有，周忠明占49%份额，顺珑公司占51%份额。周忠明因经营“顺珑12”船于2011年10月23日向刘海峰借款，因周忠明逾期未还，刘海峰于2013年1月29日诉至本院，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周忠明分五期归还借款本息，周忠明支付第一期还款后剩余40万元本金及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未予履行。刘海峰于2015年1月1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查询得知周忠明已将其与顺珑公司共有的“顺珑12”船转让给张月芬，刘海峰遂诉至法院。刘海峰为本案向舟山市星欣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1万元。2014年2月20日，卖方顺珑公司、周忠明与买方张月芬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协议以250万元价格将“顺珑12”船转让给张月芬，过户后“顺珑12”船改名“顺珑77”船，船舶所有人登记为张月芬，仍由周忠明实际经营。张月芬于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共分6次向周忠明银行转账239万元作为购船款，张月芬并未向另一船舶所有人顺珑公司支付船舶交易款。经查询周忠明、张月芬的银行账户明细，在2014年2月22日当日，周忠明于10时03分42秒在银行柜面取现70万元，张月芬账户于10时04分56秒在银行柜面现存70万元，两次交易为同一交易机构（982030）的同一交易柜员（9820759）操作，包括该70万元的92万元款项于同日14时37分又由张月芬账户转至周忠明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的撤销权纠纷，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本院调取的周忠明、张月芬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及部分原始交易凭证，在2014年2月22日，周忠明账户通过银行柜面取现70万元，张月芬账户通过银行柜面现存的70万元，两次交易前后相差仅1分钟14秒，且系同一交易机构的同一交易柜员操作，此70万元应为同一款项，该70万元后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由张月芬账户转至周忠明账户，证明张月芬向周忠明支付的“顺珑12”购船款存在虚假支付的情形。庭审中，周忠明称船款均通过转账支付，张月芬称239万元转账支付，剩余11万元为现金支付，顺珑公司称其对张月芬负有债务，由船款抵销，三被告对船舶转让价格及船款的支付陈述互相矛盾，显示三被告对“顺珑12”船的转让并无真实合意，购船款并未由购船人张月芬实际支付给原船舶所有人周忠明和顺珑公司。结合张月芬无固定职业和收入，其无法证明具有购船能力，周忠明、张月芬离婚后仍共同居住及船舶仍由周忠明经营管理的事实，应判定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转让船舶的事实，周忠明在未履行对原告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恶意转让财产，明显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张月芬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船舶虚假交易，应承担合同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应列为被告；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法律服务费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周忠明作为债务人应承担该费用，张月芬虽非债务人，但在船舶转让中存在过错，亦应分担该费用。综上，原告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周忠明、浙江顺珑海运有限公司将“顺珑12”船转让给张月芬的所有权转让行为，被告周忠明、浙江顺珑海运有限公司、张月芬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船所有权恢复至原所有权人名下；
二、被告周忠明、张月芬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刘海峰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法律服务费1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周忠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
审 判 长 王凌云
代理审判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马钦媛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代书 记员 汪姣芬
附页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