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荣方。委托代理人汪挺，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治国。委托代理人董叶刚，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委托代理人洪练福，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杭州博码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红英。上诉人姚荣方因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0日，上诉人姚荣方(甲方)与被上诉人樊治国(乙方)、王凯(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及附件，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归还甲方对丙方的欠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1.2%，甲方用价值500万元的进口轴承一批(详见轴承附件清单)，作为200万元借款的质押担保，甲乙双方在借款期限内，有权销售甲方质押给乙方的轴承(销售价格不可以少于15%毛利)，当甲方偿还价值200万元及利息的款项给乙方同时，乙方还甲方价值300万元质押的轴承，甲方委托乙方将200万元汇入丙方账户，丙方开具相应收据给甲方，即视为借款款项已支付，丙方同时作为甲乙双方的担保方。落款处有姚荣方与樊治国、王凯的签字。该协议的附件表格上列明品牌、型号、数量、单价、金额；附件每页下方有姚荣方与樊治国、王凯的签字。主要内容为：品牌为FAG和IDC，91种不同型号，合计金额为5,000,008.464元。同日，各方形成装箱清单一份，清单上列明：箱号为1-76、型号、数量；该清单每页有王凯签字确认。当日，各方还形成送货单一份，送货单上列明品牌、型号、数量、单价、金额；收货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石太路XXX号，送货单每页下方有姚荣方与王凯签字。主要内容为：品牌为FAG和IDC，91种不同型号，合计金额为5,000,008.464元。此外，原审第三人杭州博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码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红英系姚荣方的胞姐。博码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出具给姚荣方授权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博码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红英，代表博码公司授权姚荣方处理博码公司仓库内的进口轴承一批(附清单一份)放置于王凯、樊治国租赁的上海市宝山区石太路XXX号仓库内。姚荣方有权帮助博码公司处置清单内型号轴承销售及相关任何事宜。落款处有博码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红英签字，并加盖有博码公司的公章。该授权书所附授权轴承清单上列明品牌、型号、数量、单价、金额；清单每页下方有姚红英签字。主要内容为：品牌为FAG和IDC，91种不同型号，合计金额为5,000,008.464元。嗣后，姚荣方因樊治国将涉案进口轴承全部搬离指定仓库，且联系樊治国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樊治国赔偿姚荣方因质物灭失导致的损失300万元；2、王凯对樊治国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审理中，姚荣方申请证人宋某某、曾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宋某某述称：2012年12月24日王凯与案外人一同到博码公司仓库用两辆货车将涉案质物拉走，证人随车一同到上海市宝山区石太路仓库，次日，将涉案质物卸车，后王凯锁上仓库大门。后来姚荣方客户要货，证人通知王凯发货，但王凯没有发货。2013年2月中旬后，证人两次到石太路仓库查看时发现涉案进口轴承已经不见了。证人曾某某述称：证人负责运送涉案进口轴承从杭州至上海市宝山区石太路仓库，由于送货当天时间已经很晚，就没有卸车，次日，王凯找了一部叉车卸货。涉案进口轴承由王凯负责保管。卸货后，证人和宋某某一起开车回杭州，王凯没有同行。原审法院另查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余杭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杭余执民字第3116-2号执行裁定书，主要内容为：余杭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杭余商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8月1日向被执行人姚荣方和案外人郎莉萍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于2013年8月5日前自行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姚荣方所有的质押给樊治国存放于杭州市石桥路159杭州科宇实业有限公司11-110号仓库内的货物一批(轴承39箱)。查封期限为一年。余杭法院又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3)杭余执民字第311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姚荣方所有的质押给樊治国存放于杭州市石桥路159杭州科宇实业有限公司11-110号仓库内的货物一批(轴承39箱)。查封期限为一年。余杭法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13)杭余商初字第250-1号(以下简称为250号案件)民事裁定书，该案原告为博码公司，被告为姚荣方，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裁定：冻结姚荣方银行存款11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保全财产为姚荣方存放在杭州市石桥路XXX号杭州科宇实业有限公司11-110仓库内的价值1,132,318.80元货物，数量为26箱。财产设定保全期间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1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姚荣方与樊治国、王凯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有借款协议，由樊治国向姚荣方出借200万元，姚荣方交付给樊治国价值500万元的轴承作为质押担保，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姚荣方与樊治国在借款期间内均有权销售质物用于偿还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协议履行过程中，姚荣方认为樊治国将质物转移后致使质物灭失，要求樊治国赔偿质物损失300万元。樊治国则认为其有权将质物转移，并按照借款协议附件上记载的价值200万元轴承进行销售，由于附件记载的轴承价格虚高，其销售所得货款200万元，尚不足以偿还姚荣方所欠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姚荣方涉诉众多，剩余的39箱轴承已被余杭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姚荣方也未能以其他方式向樊治国偿还剩余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从质押权特征来看，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物时设立，出质人须向质权人交付质物，即质物发生占有转移。涉案轴承系动产，姚荣方已将涉案轴承交付给樊治国、王凯，樊治国、王凯有权占有和控制涉案轴承，法律也未禁止质权人转移质押物，所以樊治国、王凯可以转移涉案质物。从现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樊治国、王凯确认姚荣方交付的质物已转移他处，并将部分轴承销售，而未销售的质物被余杭法院两次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姚荣方在本案中知晓余杭法院对涉案轴承采取财产保全后未向法院提出相应异议，也未向法院申请到查封的仓库实地查验被采取保全措施的轴承是否系涉案轴承，而姚荣方又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樊治国将涉案轴承转移后造成涉案轴承灭失的事实。所以，原审法院对姚荣方关于涉案质物已灭失的主张难予采信。另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涉案剩余轴承于2013年3月6日和2013年9月3日被余杭法院因姚荣方自身所涉被执行案件或债务纠纷予以查封至今。综上，原审法院对姚荣方主张樊治国赔偿因质物灭失导致的损失300万元的诉讼请求难予支持，对姚荣方主张王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对姚荣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姚荣方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姚荣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姚荣方与博码公司有业务往来，故不能确定被查封轴承系姚荣方所有，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认定本案所涉轴承没有灭失，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姚荣方提供质押的标的物价值为500万元，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代为销售的价格，销售所得可以用来冲抵之前的债务。樊治国、王凯在原审庭审中承认有销售行为，故应将销售情况告知姚荣方并予以结算。但樊治国、王凯实际并未告知，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姚荣方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樊治国答辩称：姚荣方主张的300万元在内的轴承并未灭失，而是因姚荣方涉及多笔巨额欠款，被余杭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依法查封，用于履行其它案件中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姚荣方对于轴承的去向是清楚的，其完全可以向相关法院了解情况并提出主张。姚荣方在原审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为300万元质押物的灭失损失，因此对于其余200万元质押物的抵债情况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此外，姚荣方提供的抵押物清单中所列的价格实际高于市场价格，故剩余价值200万元的37箱轴承并未完全清偿姚荣方结欠樊治国的借款及利息。樊治国请求驳回姚荣方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王凯答辩称：质押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质押物也实际交付。对于质押物的管理保存，各方没有做出特别的约定。现该批质押物已经被余杭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樊治国、王凯丧失了对该批轴承的控制权，无法证明保全财产的真假和价值，而姚荣方作为被执行人应可核实。姚荣方不积极行使该项权利，反而提起诉讼，系滥用诉讼资源。王凯不同意姚荣方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博码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荣方与樊治国、王凯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附件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姚荣方提供价值500万元的进口轴承，作为其向樊治国借款200万元的质押担保。协议签订后，姚荣方按约提供了上述轴承，樊治国作为质权人也有权占有并控制系争轴承。本案中，姚荣方以樊治国将质物灭失而起诉要求樊治国赔偿损失300万元，但是就余杭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反映，姚荣方提供的部分轴承，因姚荣方与案外人的民事纠纷被余杭法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而姚荣方明知余杭法院查封事宜，在未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即提起本案赔偿之诉，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姚荣方认为被查封的轴承为博码公司所有，但是博码公司向姚荣方出具的授权书证实姚荣方有权处置系争轴承，因此即便系争轴承是博码公司所有，也不影响姚荣方将系争轴承质押给樊治国，故姚荣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借款协议中还约定“姚荣方与樊治国在借款期间均有权销售质押物用于偿还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因此，樊治国销售部分轴承用以偿还借款及利息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虽然樊治国未就具体销售情况提供相应的依据，但是并不能据此免除姚荣方就其诉讼主张进行举证的义务。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对姚荣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姚荣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姚荣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