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782行初136号
原告义乌市福田街道下西陶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陶良忠。
委托代理人陈文周、花正路。
被告义乌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虞秀军。
委托代理人楼纯彬。
委托代理人楼惠英。
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栋。
委托代理人汪宁。
原告义乌市福田街道下西陶村民委员会不服被告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于2016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于2016年7月2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义乌市福田街道下西陶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陶良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周、花正路、被告义乌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楼纯彬、楼惠英、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汪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31日核准向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颁发了义乌国用（2010）第001-056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认定：讼争宗地坐落于义乌市稠城街道（现为福田街道）下西陶村八区45号，宗地号为21-001-264-001-0014，土地使用者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土地证号为（2010）第001-056**号，登记用地面积为3515.68平方米，用途为教育用地，使用类型划拨。
原告义乌市福田街道下西陶村民委员会诉称，坐落于义乌市福田街道下西陶村原下西陶完小（小学）系原告出资、村民出工于1971年在原告所有第七、八生产小组的集体土地上所建。1990年由于生源增加，造成原校舍紧张。1991年初原告经村两委讨论决定，由村民集资对原校舍予以扩建。新校舍于同年8月份完工，9月1日投入使用。原下西陶完小（小学）于1997年更名为荷叶塘小学，现门牌号为义乌市福田街道下西陶村八区45号。2015年9月1日荷叶塘小学搬迁至新教学楼，第三人将下西陶村八区45号荷叶塘小学校舍出租给他人使用，原告得知后遂前往阻止才得知荷叶塘小学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第三人登记，证号为：义乌国用（2010）第001-05656号。现该校舍由原告使用。2015年5月义乌市不动产登记工作由被告负责。原告认为：现荷叶塘小学所占用的土地系原告所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该地块至今未经征用，现变更为国有土地，系违法。故被告及义乌市人民政府在颁证过程中未尽审核义务，将原告享有的集体土地登记给第三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颁发给第三人的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依法应予撤销。原告曾于2016年初向金华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证，由于土地登记职责变化撤诉。鉴此原告特依法起诉，请求撤销义乌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的义乌国用（2010）第001-0565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陶敦书、陶锡讃、陶根美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核对件及义乌市福田街道下西陶村民委员会、义乌市公安局福田派出所证明及骆兰球、陶维敏、陶云清身份证复印件各三份。证明下西陶完小（现荷叶塘小学）所占土地中部分土地（耕地）使用权在1951年由陶锡讃、陶根美、陶敦书登记使用，该土地所有权为原告所有，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下西陶完小（现荷叶塘小学）建校费用（含捐资名单表、路东乡财政补助款、义乌市教育局补助款、义乌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统一收款凭证、付款凭证、证明、出差旅费报销单共计41页（票据107张）。证明下西陶完小（现荷叶塘小学）是由原告筹资所建。3、下西陶村航拍图复印件一张、陶银海、陶寿生、陶耿月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陶建飞房屋所有权证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陶志勤义乌县农村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陶关亮义乌县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审批表复印件一份、陶关海农村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复印件一份、陶贤高村镇农（居）民建房许可证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诉争土地四靠的土地均由原告村集体成员使用，该土地所有权为原告所有。4、义乌国用（2010）第001-05656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卡核对件一份。证明本案诉争的土地由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登记。5、义编（2015）6号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有关事项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5月义乌市不动产登记工作由被告负责。6、金华中院（2016）浙07行初76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被告义乌市国土资源局辩称，一、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颁发义乌国用（2010）第001-056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时间为2010年，原告在诉状中声称其于2015年9月知悉本案的行政行为，而原告对被告提起诉讼是在2016年7月，显然已过法定6个月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原告起诉。二、被告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2010年5月7日，本案第三人申请对位于义乌市稠城街道下西陶村八区45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登记并提交了相关的材料。义乌市人民政府经审核，认为符合发证条件，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为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颁发了义乌国用（2010）第001-056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认为，本案所涉的发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土地登记职权变更，不是原告向金华中院起诉过程中变更的，而是在向金华中院起诉之前，2015年4月职权就已经变更了。所以原告向金华中院撤诉并不影响本案对诉讼时效的审查。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土地登记收件单核对件一份。证明2010年5月7日第三人申请登记时提交了相关的材料。2、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书核对件一份。证明第三人申请初始登记及相关的内容。3、义乌市机关财务管理核算中心（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核对件一份。4、土地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核对件一份。5、委托书核对件一份。6、王栋、季旭华身份证核对件一份。7、义政办党组（2009）10号中共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党组关于王栋通知任职的通知核对件一份。证据3-7证明第三人申请登记的代理人信息、身份信息。8、义办告第73号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告知单核对件一份。9、市委办（2009）115号中共义乌市委办公室、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产权统一登记工作的通知核对件一份。10、地址证明核对件一份。11、关于义乌市荷叶塘小学土地权属情况说明核对件二份。证据8-11证明第三人土地房屋来源情况。12、地籍调查表核对件一份。证明当时土地情况。13、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公告核对件一份。证明当时第三人申请登记，被告进行过公告的，没有人提出异议。14、审批表核对件一份。证明经过核查认为第三人符合登记条件，同意颁发土地证。15、宗地图核对件一份。证明登记发证土地的地块情况。16、义乌市土地使用权证签收单核对件一份。证明发证时间2010年6月1日。17、《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
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述称，一、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要求。原告提起的是行政诉讼，提起行政诉讼首先是要有主体资格。《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按这一规定，如果原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那么必须是荷叶塘小学的土地所有者。但是，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荷叶塘小学的土地是原告所有的集体土地。首先，原告提供的陶锡讃、陶根美、陶敦书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不能证明荷叶塘小学所在的土地就是原该三人的土地。其次，原告不能证明原陶锡讃、陶根美、陶敦书的土地归下西陶村第七、第八生产队集体所有。社会主义改造运动后，个人土地收归集体或国家所有，但该三人的土地去向如何没有证据证明。再次，原告诉称原下西陶完小由原告出资所建，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一点。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建校款来源有“路东乡财政”、“义乌市教育局”、“路东乡政府集资”等，这恰恰证明是政府出资建校。此外，即使有个人捐款也不等于原告出资。二、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第三人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后，2010年5月13日，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在义乌商报刊登了《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公告》（[2010]第52号），公告内容包括了稠城街道下西陶村八区45号地块，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用途为教育用地，用地面积3515.70平方，土地使用者为第三人。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在2010年5月13日就应当知道该土地权属情况，而原告直到目前才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三、颁证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根据市委、市政府有关规定，第三人行使房屋土地等国有资产统一登记管理工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义乌市荷叶塘小学和义乌市教育局共同出具的《关于义乌市荷叶塘小学土地权属情况说明》，经过地籍调查等程序，认为符合发证条件，于是义乌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综上，第三人认为，原告起诉不具有主体资格，且超过起诉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6客观真实，且被告与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中捐资名单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余票据客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10、13、14、15、16客观真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1虽具有真实性，但该情况说明不属于涉案土地权属来源的法定依据。证据12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地籍调查的相关规程。
经审理查明，1970年代，坐落于义乌市福田街道下西陶村原下西陶小学建造在下西陶村集体土地上。至1990年代，由于学生人数增多，造成原校舍使用紧张。1991年初，由原路东乡财政、义乌市教育局等出资对原校舍予以扩建。原下西陶小学于1997年更名为荷叶塘小学，现门牌号为义乌市福田街道下西陶村八区45号。2009年8月12日，中共义乌市市委、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开展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产权统一登记工作的通知》（市委办【2009】115号），要求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代表市政府行使行政事业单位房屋及构筑物、土地等资产的所有人身份并统一办理房屋、土地使用权证。2009年8月30日，义乌市人民政府针对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关于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产权证办理有关问题的请示》作出明确意见：在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产权统一登记工作中，请国土、建设部门根据现占有、使用单位出具的相关资料或说明材料，经公示无异议后，按实际测绘结果予以办理产权登记。2010年5月7日，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申请对涉案位于义乌市稠城街道（现为福田街道）下西陶村八区45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登记并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义办告第73号告知单、市委办【2009】115号文件、地址证明、（土地权属来源）情况说明等相关材料。经地籍调查并由被告义乌市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5月13日在《义乌商报》刊登土地登记公告后，原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31日核准给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颁发了义乌国用（2010）第001-056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讼争宗地坐落于义乌市稠城街道（现为福田街道）下西陶村八区45号，宗地号为21-001-264-001-0014，登记用地面积为3515.68平方米，用途为教育用地，使用类型划拨。原告不服该行为，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5年5月26日，义乌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有关事项的通知》（义编【2015】6号），其中规定被告义乌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土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工作，建立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原告曾就涉案登记行为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土地登记职责变化为由撤回起诉。2015年9月1日荷叶塘小学搬迁至新教学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31日向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核准颁发的义乌国用（2010）第001-056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从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来看，涉案宗地在建设学校之前就属于下西陶村集体所有土地。第三人在申请涉案宗地登记时，就土地权属来源问题仅提供了一份由义乌市荷叶塘小学和义乌市教育局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没有提供涉案宗地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的相关材料，而且义乌市荷叶塘小学和义乌市教育局也并非证明涉案宗地权属来源的适格主体。在此情形下，义乌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宗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为其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此外，在颁证过程中，被告义乌市国土资源局没有依照地籍调查规程的相关规定对涉案宗地进行地籍调查，也没有邻宗地权利人的指界，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被告及第三人均称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又称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31日向第三人义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核准颁发的义乌国用（2010）第001-056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圣军
人民陪审员 杜志贵
人民陪审员 黄杭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郑 婧
【附注】
(2016)浙0782行初136号行政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