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8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东西湖分公司。
负责人吴斌，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瑞华。
委托代理人陈建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立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辉。
委托代理人熊春花，系王新辉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春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现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方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周向农，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又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支公司。
负责人徐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兴旺，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露萍，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四清。
上诉人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东西湖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天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立波、王新辉、熊春花、岳阳现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现代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吕又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吕四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4年5月31日12时30分许，王新辉驾驶湘F×××××号小型轿车由北往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1466KM+913M处超车道时，因疲劳驾驶，车辆失控后方向向右偏离，与前方在行车道上行驶的由吕又华驾驶的鄂A×××××号重型货车追尾相撞后，又与右侧护栏相撞，造成湘F×××××号小型轿车乘车人黎某某当场死亡、乘车人彭立波、陈法铭、张娟受伤，驾驶人王新辉受伤，两车及路政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王新辉驾驶的湘F×××××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其妻子熊春花；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000元/座的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以下简称车上人员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大地保险公司应熊春花的理赔申请，已经将彭立波应获得的17372.06元赔偿支付给熊春花。3、吕又华驾驶的鄂A×××××号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湖北天顺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三责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以下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等。4、事故发生后，熊春花赔偿彭立波20000元，其中包括大地保险公司理赔的车上人员险17372.06元。5、彭立波及其父亲彭某某（年满70周岁）、母亲何某某（年满66周岁）、儿子彭某甲（年满16周岁）、女儿彭某乙（年满16周岁）均为农业家庭户口。6、王新辉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事故责任的认定。彭立波认为，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临长大队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新辉疲劳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吕又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应以此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湖北天顺公司认为，吕又华在事故中没有违法行为，车辆检验不合格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湖北天顺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认定书在认定程序或认定结论上存在瑕疵，其主张不予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应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酌情由王新辉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吕又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2、王新辉、熊春花、岳阳现代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认定。彭立波认为，王新辉驾驶的湘F×××××号小型轿车挂靠在岳阳现代公司处经营，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岳阳现代公司应当与王新辉、熊春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车上人员险保险条款约定违法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属于免赔事由，但是该免责事由大地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熊春花尽到告知义务，不产生效力。熊春花认为，王新辉驾驶的湘F×××××号小型轿车挂靠在岳阳现代公司从事商务活动，客源由岳阳现代公司提供，每月向岳阳现代公司缴纳管理费；大地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认为，王新辉驾驶的车辆挂靠在岳阳现代公司从事营运活动，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违法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属于免赔事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湖北天顺公司认为，岳阳现代公司应当本次事故中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湘F×××××号小型轿车车主熊春花、驾驶人王新辉系夫妻，对该车享有共同利益，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该车挂靠在岳阳现代公司处经营，岳阳现代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虽然提出免赔事由的抗辩，但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其免责主张不予采信，应在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吕又华、吕四清、湖北天顺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认定。湖北天顺公司认为，其仅是鄂A×××××号重型货车的登记车主，该车的实际车主是吕四清，吕四清妻子倪子平代替吕四清与湖北天顺公司签订有《车辆登记合同》，事后吕四清妻子倪子平出具《说明》证实鄂A×××××号重型货车为夫妻共同经营，吕又华是吕四清雇请的司机，湖北天顺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车投保了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彭立波认为，《车辆登记合同》无吕四清本人签名，且事故发生时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已过，湖北天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关于三责险扣除免赔率的约定不应对彭立波发生效力。人民保险公司认为，该车三责险未购买不计免赔率险，有5%免赔率约定，应按保险条款理赔。原审法院认为，湖北天顺公司提供的《车辆登记合同》及《说明》可以互相印证，湖北天顺公司关于吕四清为鄂A×××××号重型货车实际车主、吕又华为吕四清雇请的司机的主张，予以采信，吕又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雇主吕四清承担；该车登记挂靠在湖北天顺公司名下经营，湖北天顺公司应当与吕四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鄂A×××××号重型货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责险，保险公司应该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车未购买不计免赔率险，三责险依合同约定应扣除5%的免赔率，不足部分由吕四清、湖北天顺公司承担。4、彭立波损失的认定。彭立波认为，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为：残疾赔偿金53140元（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6570元/年×20年×10%）、误工费10878元（35623元/年÷365天×111天）、护理费882元（9天×98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4448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医药费3200元、鉴定费1550元等共计125153元。湖北天顺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熊春花认为，损失计算不合理过高，应依法核减。庭审查明，彭立波受伤后被送入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天，熊春花垫付医药费用20571.28元；彭立波伤情经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按实际发生确认、误工休息日为60日，住院期间1人护理，彭立波支付鉴定费1550元；彭立波提供国华大药房证明一张，证明其在诊所治疗花费3200元；彭立波提供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瑶塘坡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其于2008年开始在维修市场租门面修车、水电费收据、门面租赁合同（复印件）、彭立波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其岳阳市购买了商品房居住，湖北天顺公司认为前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居住职业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彭立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882元、鉴定费1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彭立波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社区证明可相互佐证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彭立波主张残疾赔偿金53140元予以采信；误工费依鉴定意见计算60日为5856元（35623元/年÷365天×6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23465元（父母9025元/年×24年×10%、儿女9025元/年×4年×10%÷2人）；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虽然王新辉受到了刑事处罚，但不能免除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义务；熊春花垫付的医药费用20571.28元亦应当计入彭立波损失中；彭立波主张自行支付的医药费3200元无病历及收款凭证佐证，不予采信；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11234.28元。
原审法院认为：彭立波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黎某某当场死亡、彭立波、陈法铭、张娟、王新辉四人受伤，交强险赔偿应当按照五人损失比例分配；王新辉未在本次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出权利主张，保险赔偿部分不予分配，即交强险赔偿按照黎某某、彭立波、陈某某、张某四人损失比例分配。彭立波损失在交强险获得赔偿后，其余部分由负有事故主要责任的王新辉承担70%赔偿责任，由负有次要责任的吕又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新辉所负的赔偿义务由大地保险公司在未支付的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王新辉、熊春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岳阳现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熊春花已经支付的赔偿款应在赔偿义务中核减；吕又华驾驶的鄂A×××××号重型货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三责险，吕又华所负的赔偿义务由人民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三责险扣除5%的免赔率、赔偿按四人损失比例分配），不足部分由吕四清承担赔偿责任、由湖北天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分配详见附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彭立波2627.94元；二、限王新辉、熊春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彭立波45441.66元；三、岳阳现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王新辉、熊春花前述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彭立波13992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彭立波11517元，合计25509元；五、限吕四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立波17655.68元；六、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东西湖分公司对吕四清前述第五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彭立波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463元，由彭立波负担125元，由王新辉、熊春花、岳阳现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37元，由吕四清、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东西湖分公司负担101元。
上诉人湖北天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王新辉驾驶的湘F×××××号车辆挂靠在岳阳现代公司，属于非法运营，违法从事营运服务造成搭载人员伤亡，岳阳现代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具有过错。不能只承担王新辉驾驶车辆主要责任的连带责任，而应当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后再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比例；二、王新辉因交通事故肇事被判处刑罚，受害人精神已得到抚慰，不能再让其承担精神抚慰金；让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合理，也无法律依据；三、鄂A×××××号车司机吕又华与车主吕四清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未表述清楚，应当明确侵权人吕又华在此次事故中的法律责任，否则追偿受阻。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重新认定赔偿数额及承担比例；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新辉、熊春花答辩称：尊重法院的判决。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彭立波、岳阳现代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吕又华、吕四清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岳阳现代公司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责任认定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对事故现场勘查后，根据事故发生的成因、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的。王新辉作为侵权人应对受害人彭立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岳阳现代公司并不是直接侵权人，其民事赔偿责任需根据法律的规定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新辉驾驶的湘F1YV**号小型轿车挂靠在岳阳现代公司经营，故作为被挂靠人的岳阳现代公司应与王新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湖北天顺公司提出由岳阳现代公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虽然王新辉因交通肇事受到了刑事处罚，可对彭立波起到一定精神抚慰作用，但并不能免除其他赔偿义务人的精神损害赔偿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三、关于吕又华和吕四清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吕又华系吕四清雇请的司机，系劳务提供者，其在为吕四清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依法应由接受劳务的吕四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关于吕又华和吕四清的侵权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湖北天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东西湖分公司负担9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