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附 带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周行初字第12号
原告张大海。
委托代理人韦福田，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明奎，系原告张大海之父。
被告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法定代表人张开俊，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东升，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梅雷，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
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法制室民警。
委托代理人朱峰，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王村派出所民警。
原告张大海不服被告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村镇政府”）、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以下简称“周村区公安局”）作出的扣押车辆行为，于2015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后，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5月12日向被告王村镇政府、周村区公安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6月4日、2016年5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大海及委托代理人韦福田、张明奎，被告王村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刘东升、梅雷，被告周村区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张伟、朱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10月23日中止审理，于2016年4月26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1日，被告王村镇政府环保部门工作人员接到群众举报，原告张大海在位于王村镇西阳夕村吕丕德砂场附近沟内倾倒污泥赶到现场进行执法，欲对原告张大海运输污泥的鲁CE××××车辆进行扣押，因原告张大海拒绝扣押车辆，双方发生僵持，被告王村镇政府要求被告周村区公安局下辖的彭阳派出所（以下简称“彭阳派出所”）协助出警处理。彭阳派出所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将原告张大海的车辆扣押，为其出具了扣押清单，3日后将扣押车辆移交给被告王村镇政府。2013年7月26日，被告王村镇政府对车辆解除扣押措施。原告张大海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王村镇政府、周村区公安局扣押车辆行为违法并赔偿其营运损失、修车费用、工人工资、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8300.00元。
原告张大海诉称，2013年7月1日，原告使用自有车辆将周村污水处理厂处理过的污泥运输至王村镇西阳夕村，被告王村镇政府以原告所运污泥有毒为由，委派被告周村区公安局将原告车辆扣押，后又将车辆转移至王村镇政府停车场继续扣押，致原告车辆载重车胎全部报废。2013年7月27日，原告在缴纳所谓治污补偿费、停车费后，原告的车辆才予以解除扣押。被告王村镇政府、周村区公安局扣押原告车辆的行为违法，其从未向原告出具运输污泥有毒的鉴定报告或相关证明，导致车辆满载停运26天，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请法院依法确认被告王村镇政府、周村区公安局作出的扣押车辆行为违法，赔偿违法扣押车辆造成的营运损失175000元、修车费用39499元、工人工资20000元、交通费3801元、缴纳的治污补偿费5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8300元。原告张大海提供1、2号证据吕丕德证人证言两份，证明吕丕德要用原告张大海为其运输的污泥垫场地和当肥料；3号证据王村过磅房停车费收款收据，证明被告王村镇政府、周村区公安局的扣车行为造成了600元停车费损失；4号证据王村镇西阳夕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5000元污染补偿费收据，证明被告王村镇政府收取治污费5000元；5号证据彭绍文证人证言，证明车辆营运损失计算标准；6号证据陈宗锋证人证言，证明车辆的营运损失是根据行业标准计算的；7号证据修车单据四份，证明扣车行为给车辆造成损失，产生更换轮胎、钢板及喷漆等费用共计39499元；8号证据特快专递邮寄单据，证明原告张大海于2013年8月3日向本院邮寄起诉状，本案没有超过起诉期限；9号证据原告张大海自行书写《证明》、给中央纪检四组的举报信、举报复查申请书各一份，证明车辆运输的污泥不是有毒有害物品，原告张大海多次举报，要求查清事实。
被告王村镇政府辩称，第一，原告张大海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实施的行为是针对鲁CE××××运输车辆因违法倾倒污泥而进行的扣押行为，而该车辆并非原告张大海所有，因此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原告张大海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张大海起诉已经超期，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第三，被告扣押车辆并无不当。车号为鲁CE××××的车辆倾倒污泥已经违反了《淄博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行办法》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被告有权予以扣押。第四，原告张大海诉称向被告支付污染补偿费、停车费与事实不符，被告没有收取原告张大海任何费用。第五，原告张大海要求赔偿228300元无事实依据。
被告周村区公安局辩称，第一，原告张大海错列被告。2013年7月1日，被告王村镇政府接群众举报，原告张大海在王村镇西阳夕村倾倒污泥，彭阳派出所应被告王村镇政府要求出警处理，并协助其将原告张大海的车辆扣押，实施扣押行为的系彭阳派出所，其有权对物品进行扣押，彭阳派出所的行为属于行政协助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因而原告起诉周村区公安局属于错列被告。第二，原告张大海要求赔偿的数额与扣押天数不符。彭阳派出所出警后协助被告王村镇政府将车辆予以扣押，至2013年7月4日将扣押车辆移交被告王村镇政府，彭阳派出所实际扣押车辆天数为3天，并非原告张大海所称的26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张大海对被告周村区公安局的起诉。
被告王村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号证据2013年7月12日对原告张大海调查笔录一份，证明2013年7月1日，原告张大海倾倒生产垃圾即污泥的事实，其承认从2013年5月开始向王村镇西阳夕村倾倒污泥，共20车，300立方；2号证据照片四张，证明2013年7月1日原告张大海倾倒垃圾的现场情况。被告王村镇政府作出扣押车辆的法律依据是《淄博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行办法》第八条第四款之规定。
被告周村区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号证据受案登记表、2号证据周运福报案材料，证明2013年6月13日，彭阳派出所接到周运福报案，其在周村区王村镇东阳夕村村南露天种植的四千余棵白皮松及大棚种植的五万株红豆杉从2013年5月20日开始陆续濒临死亡，经咨询林木种植专家，系环境污染造成，怀疑周边有化工厂排污；3号证据周运福、张大海、吕丕德、高明、吕丕福调查询问笔录，证明彭阳派出所受案后进行了调查取证，查明原告张大海使用鲁CE××××运输车辆将污泥倾倒于王村镇西阳夕村吕丕德承包的砂场，每车给吕丕德60元钱；4号证据扣押清单、朱训祥调查询问笔录，证明彭阳派出所对扣押车辆3天后移交给被告王村镇政府。
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号证据淄博永康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田辉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车辆实际使用人为原告张大海，挂靠于淄博永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2号证据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鲁CE××××车辆登记、注销信息，证明鲁CE××××车辆于2011年3月22日登记于淄博永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于2015年7月22日注销登记；3号证据原告张大海委托代理人张明奎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张大海不能提供鲁CE××××车辆的营运手续，也未对扣押车辆造成的车辆损失及相关修车费用进行鉴定，未提供交通费单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张大海对被告王村镇政府提供的1、2号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证明其倾倒污泥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倾倒污泥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其与污水处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仅负责运输，不应承担其他责任。原告张大海对被告周村区公安局提供的1、2、3号证据的真实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三份证据只能证明其倾倒污泥的事实，无法证明其倾倒的污泥是否有毒，其不应承担责任；对4号证据无异议。被告王村镇政府对原告张大海提供的1、2号证据有异议，从吕丕德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可知，其对污泥的具体成分根本不知道，污泥不能作为肥料使用，也不能垫场地；对3号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王村过磅房开具，与被告王村镇政府无关；对4号证据有异议，认为收取5000元污染补偿费的是王村镇西阳夕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村镇政府无关；对5、6号证据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由个人书写损失计算标准没有任何依据，彭绍文、陈宗峰出具的证明与原告张大海待证事实相互矛盾；对7号证据有异议，2013年7月28日更换轮胎的单据17600元是白条，无修车单位公章，2013年1月29日修车费也是白条，未加盖任何公章也无个人签字，且发生于扣车之前，2013年8月5日喷漆费用加盖了张良汽修的椭圆章，但不是公章，也未开具发票，2013年8月2日2020元的销货清单既无公章也无签字，该四份单据显示原告张大海车辆经过四次维修，但均未加盖修理单位的公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主张的车辆损失也未经过车损鉴定，原告张大海要求赔偿2283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8号证据有异议，认为原告张大海不能证明其特快专递邮寄的是起诉状；对9号证据有异议，系原告张大海自行书写，与本案无关。被告周村区公安局对原告张大海提供的1、2号证据有异议，认为吕丕德证言不真实，其并非是为了作为肥料或者垫场地，而是为了收取原告张大海每倾倒一车污泥支付的60元费用；对3-7号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也有悖于认知常理，营运损失仅提供同行业者两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车辆在被扣押期间的营运损失；按照常识，车辆在停车场被扣押数日不会产生轮胎损坏、喷漆、后钢板更换等费用，原告张大海提供的修车单据未加盖公章，不具备证据的法定要件；工人工资和交通费的损失与本案无关，原告主张扣车35天与起诉状相互矛盾；600元停车费的损失与实际停车天数不符，为虚假证据；对8号证据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张大海邮寄的是行政起诉状；对9号证据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调取的1、2、3号证据，被告王村镇政府、周村区公安局均无异议；原告张大海委托代理人韦福田无异议，委托代理人张明奎对1号证据有异议，认为田辉陈述不属实，车辆未到注销年限，对2号证据有异议，其陈述以起诉书为准；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扣车时车辆尚未注销登记。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王村镇政府提供的1-2号证据，被告周村区公安局提供的1、2、3号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张大海倾倒污泥的行为，并非用以证明污泥是否有毒、有害，原告张大海负责运送污水处理公司的污泥并自行选择倾倒地点，其倾倒污泥的违法行为与污水处理公司无关，上述证据均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张大海对被告周村区公安局提供的4号证据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张大海提供的1、2号证据，不能证明其倾倒污泥非违法行为，与待证事实无关联，确认为无效证据；提供的3、4号证据，分别由王村过磅房及王村镇西阳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与待证事实无关，确认为无效证据；提供的5、6号证据应提供相应的行业标准，且该证人证言未写明证人的年龄、性别、职业、住址等基本情况，也未附有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证人身份的文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关于证人证言的要求，确认为无效证据；7号证据均未加盖修车单位公章，也未对车损以鉴定的形式予以佐证，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要件，确认为无效证据；8号证据能证明原告张大海曾向本院提起过行政诉讼，确认为有效证据；9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确认为无效证据。本院依法调取的1、2、3号证据，均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3日，彭阳派出所接到周运福报案，其在王村镇东阳夕村村南露天种植的四千余棵白皮松及大棚种植的五万株红豆杉从2013年5月20日开始陆续濒临死亡，经咨询林木种植专家，系环境污染造成，认为周边有化工厂排污。彭阳派出所受案后进行了调查取证，查明原告张大海使用鲁CE××××号车辆将污水处理公司的污泥拉到王村镇西阳夕村吕丕德承包的砂场，每倾倒一车污泥支付吕丕德60元钱，从2013年5月起，共运送了20余车。2013年7月1日，被告王村镇政府接到群众举报，原告张大海在位于王村镇西阳夕村吕丕德砂场附近沟内倾倒污泥。被告王村镇政府环保部门工作人员赶到现场进行执法，欲对鲁CE××××车辆进行扣押，因原告张大海拒绝扣押车辆，被告王村镇政府要求被告周村区公安局下辖彭阳派出所出警处理。彭阳派出所协助被告王村镇政府将鲁CE××××车辆扣押，并向原告张大海出具了扣押清单。彭阳派出所向原告张大海进行调查询问，原告张大海陈述自2013年5月开始往王村镇西阳夕村吕丕德砂场附近沟内倾倒污泥20余车的事实。彭阳派出所在三日后将扣押车辆移交给被告王村镇政府。2013年7月12日，被告王村镇政府对原告张大海制作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调查（询问）笔录，原告张大海认可其没有手续向王村镇西阳夕村吕丕德承包砂场倾倒污泥，共计300立方米。2013年7月26日，被告王村镇政府对车辆解除扣押措施。原告张大海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王村镇政府、周村区公安局扣押车辆行为违法并赔偿其营运损失、车辆损失、维修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283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对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张大海提供其于2013年向本院邮寄起诉状的特快专递及单据，已完成初步举证义务，被告王村镇政府认为原告张大海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张大海超过起诉期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定原告张大海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张大海是鲁CE××××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是被告王村镇政府实施的扣车行为的相对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彭阳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后进行受案并调查询问，其行为是履行治安案件的法定职责，在被告王村镇政府执法受阻要求其出警时，其协同被告王村镇政府将原告张大海的车辆扣押，为协助执法行为，应视为被告王村镇政府的行为，其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张大海错列被告为周村区公安局，应裁定驳回其对被告周村区公安局的起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扣押车辆前应当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并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决定实施扣押的，还应当制作并当场交付扣押决定书，解除扣押的，还要及时作出解除扣押决定书。被告王村镇政府在彭阳派出所协助将扣押车辆移交后，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应认定扣押车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其对鲁CE××××车辆实施的扣押行为违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环境保护部《关于加强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第五条规定，从事污泥运输的单位应当具有相关的道路货物运营资质，禁止个人和没有获得相关运营资质的单位从事污泥运输，污泥运输车辆应当采取密封、防水、防渗漏和防遗撒等措施。由此可见，原告张大海作为个人不能从事污泥运输，其污泥运输车辆也不符合密封、防水等条件，未采取防渗漏和防遗撒等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对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扣押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扣押，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够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坏的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张大海作为无资质运输污泥的个人，其运输车辆无运输污泥条件，被告王村镇政府扣押其运输车辆，未侵犯其合法权益，且其被扣押的车辆现已解除扣押，原告张大海认为车辆遭到损坏，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真实性的要件要求，亦不能证明其车辆损坏与扣押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告张大海对其损失不能进行相关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要求赔偿营运损失、车辆损失、维修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283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张大海对被告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的起诉；
二、确认被告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张大海实施的车辆扣押行为违法；
三、驳回原告张大海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28300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大海负担25元，由被告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人民政府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伯钧
审判员 李国栋
审判员 郑 曼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