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15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北路34号。
负责人高瑞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昕宇，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艳，女，1977年9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蕾，女，1984年7月22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金艳、黄海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8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金艳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0月23日，我乘坐丈夫袁×驾驶的京Q×号车辆进行孕检，行驶至北京市通州区果园环岛北出口时，与黄海蕾驾驶的鲁P×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海蕾负全部责任。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并导致我一直腹痛，经医院诊断为先兆性流产。2014年10月25日，我被迫流产。我属于再婚，丈夫袁×属于初婚，双方婚后两年才怀孕，丈夫在得知怀孕后喜出望外，并倍加珍惜。为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为了创造良好的居住环境，夫妻特意购买了房屋并组织装修，精心规划了孩子出生后的种种生活。现在由于黄海蕾的侵权行为导致一切都化为了泡影，一切计划被打乱，我今年37岁，属于高龄产妇，这次痛失新生命给我夫妻二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诉至一审法院法院，要求：1.保险公司和黄海蕾赔偿医疗费787.29元、误工费5712元、护理费8711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291元，共计117501.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和黄海蕾承担。
黄海蕾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也认可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梁金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陈述是由于事故发生造成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梁金艳的流产是由于本次事故导致的，故保险公司对梁金艳流产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不认可。梁金艳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也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公司认可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我公司同黄海蕾意见一致。黄海蕾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公司认为梁金艳流产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不同意赔偿各项损失。即使法院认定我公司承担责任，梁金艳的各项诉求金额也不合理，我公司对医疗费中的自购药不认可，护理费及营养费没有医嘱，且主张标准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误工费应当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明及单位实际扣发工资证明，交通费应当是与实际治疗相关的交通费支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3日10时40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果园环岛北出口处，梁金艳乘坐其夫袁×驾驶的京Q×号车辆与黄海蕾驾驶的鲁P×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两车受损，梁金艳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处理后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黄海蕾负事故全部责任。
事发当日下午13时30分左右，梁金艳在北京市通州区潞河医院（以下简称潞河医院）就诊，诊断为“先兆流产”，并有医嘱建议“早孕、先兆流产，休息壹周”。同年10月25日上午8时左右，梁金艳再次在潞河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不全流产？”，并有医嘱“自然流产���休贰周”。上述两次就诊共支出医疗费736.49元。另，梁金艳向该院提交国药建坤（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潞河店出具的2014年10月23日购买保胎药收据一张，金额为508元。梁金艳就其主张的误工费向该院提交其与北京黎马敦太平洋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马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收入证明、误工证明、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及工资卡交易明细表。其中收入证明载明“梁金艳，女，身份证号×××，为我公司品检机长，月工资收入5926元，折合日工资272元。”误工证明载明“梁金艳（女，身份证号×××）为我公司员工，2014年10月23日因发生交通事故请假休息一个月，其间工资扣发。”工资卡交易明细表显示事发前自2014年4月份至10月份各月收入金额分别为“5294.4元、6165.07元、6502.06元、5521.81元、6730.27元、5561.36元、5783.63元”，事发后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份各月收入金额分别为“2166.63元、2064.08元、3774.63元、7269.69元”。梁金艳称其夫袁×对其进行了护理，并向该院提交袁×与黎马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收入证明、误工证明、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及工资卡交易明细表。其中收入证明载明“袁×，男，身份证号×××，为我公司模切机长，月工资收入8711元，折合日工资400元。”误工证明载明“袁×（男，身份证号×××）为我公司员工，2014年10月23日因其妻梁金艳发生交通事故，为护理其妻请假一个月，其间工资扣发。”工资卡交易明细表显示事发前自2014年1月份至10月份各月收入金额分别为“17860.2元、5019.85元、11002.03元、9740.38元、7999.13元、8488.66元、7426.78元、7933.68元、7560.63元、8435.29元”，事发后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份各月收入金额分别为“7379.96元、6850.1元、8802.11元”。梁金艳就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提交结婚证、婚育情况证明、生育服务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款发票、装修施工许可证。梁金艳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提交出租车发票10张，金额共291元。
黄海蕾与保险公司对梁金艳流产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予认可，保险公司申请对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摇号随机确定由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中止函“仅根据现有病历材料，无法明确被鉴定人自然流产与此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不能完成鉴定委托项目”。
一审另查，黄海蕾驾驶的鲁P×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保险限额为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限���为2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梁金艳乘坐的京Q×号机动车与黄海蕾驾驶的鲁P×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两车受损、梁金艳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黄海蕾负事故全部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该院认为黄海蕾应当就本次事故造成梁金艳受伤产生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鲁P×机动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负责赔偿。根据本案案情，事发当日两小时内，梁金艳在潞河医院诊断为先兆流产，���两日后诊断为自然流产，且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后梁金艳存在其他伤情，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有关梁金艳“受伤”的事实记载，该院认为保险公司和黄海蕾应当就梁金艳流产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保险公司和黄海蕾有关梁金艳流产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梁金艳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依据医疗费票据核算为736.49元。对梁金艳误工费5712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梁金艳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梁金艳伤情，该院酌定其合理护理期限为15日，对其护理人员袁×误工损失的意见，根据袁×工资卡明细显示事发后袁×工资并无明显减少迹象，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故该院按照每天100元标准核算护理费数额为15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梁金艳营养费���诉讼请求，根据其伤情，该院酌定其合理营养期为15日，按照每天30元标准核算为45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梁金艳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根据其就诊情况酌定为100元。对梁金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虽然本次事故给梁金艳造成的人身伤害并未达到伤残等严重程度，但流产对一位准备做母亲的女性而言所造成的精神伤害是不言而喻的，故对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酌定为1万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鲁P×机动车投保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梁金艳医疗费人民币736.49元、误工费人民币5712元、护理费人民币1500元、营养费人民币45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万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8498.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梁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梁金艳关于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事故车辆仅发生轻微刮蹭，经医院检查梁金艳身体无任何损伤，其先兆流产明显与事故无关。由于梁金艳提供的病历材料不足，无法进行参与度的鉴定，导致保险公司无法证明梁金艳流产与事故无关。即使流产确实给梁金艳带来精神上的损害，一审法院酌定1万元明显过高。
梁金艳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海蕾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手册、诊断证明书、休假证明、超声波申请单、处置费用明细单、医疗费发票、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完税证明、工资卡交易明细、结婚证、生育服务证、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精神损失费问题。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梁金艳先兆流产与事故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案情，事发当日两小时内，梁金艳在潞河医院诊断为先兆流产，于两日后诊断为自然流产，且无任何证据证明事后梁金艳存在其他伤情，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有关梁金艳“受伤”的事实记载，可以认定梁金艳先兆流产与事故存在关联性。保险公司主张梁金艳先兆流产与事故无关，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次事故给梁金艳造成的人身伤害并未达到伤残等严重程度，但流产对一位准备做母亲的女性而言所造成的精神伤害是不言而喻的，酌定为1万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该数额明显过高，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梁金艳负担1188元（已交纳）；由黄海蕾负担1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代理审判员 杜丽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任轩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