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25刑初252号
公诉机关古蔺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祖江胡某1，男，1976年6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古蔺县。
指定诉讼代理人陈昭君，古蔺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胡光明，男，1947年9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文盲，无业，住四川省古蔺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8日归案，同年4月9日被古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4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与古蔺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付航，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古蔺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古检公诉刑诉〔2016〕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光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燕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昭君，被告人胡光明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付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光明因家庭纠纷，对被害人胡某1（胡光明之子）心生不满。2016年4月8日8时许，胡光明在其位于古蔺县东新乡渔洞村二组的家中，使用斧头突然猛击胡某1头部，致胡某1昏倒在地。后，胡光明继续使用斧头朝胡某1颈部砍杀。随后，胡某1苏醒，迅速从现场逃脱，并让他人报警。经鉴定，胡某1构成重伤二级，十级伤残。
当日9时许，古蔺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胡光明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光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胡光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并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诉称，2016年4月8日8时许，被告人在位于古蔺县东新乡渔洞村二组58号家中用斧头猛击原告人头部，致原告人险些丧命。原告人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经抢救生还，但为此产生医疗费等费用数万元，靠借债支付。被告人对于原告人的费用分文未付。请求判决被告人胡光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5378.03元。即残疾赔偿金26205元×20年×0.1=52410，精神抚慰金4000元，医疗费（含救护车费8000元）4465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误工费（38023元÷365天）×95天=9899元，护理费（按服务业）（33270元÷365天）×14天=1276.8元，交通费100元×5=5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院）医疗发票，证明附带民事原告人的主体身份及因胡光明的故意杀人行为产生医疗费36650.75元。
被告人胡光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被告人胡光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的激情犯罪，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系犯罪中止，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年龄偏大且患有多种严重疾病，不适于判处监禁刑；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并判处被告人监外执行或者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腊月间，被害人胡某1在外打工回来，便与大哥胡某2因土地和房子的归属问题发生纠纷。胡某1认为被告人胡光明（胡某1的父亲）不站在公正立场说话，过于偏袒大哥胡某2，父子间因此经常发生吵闹，胡光明对胡某1的过激指责心生不满。2016年4月8日上午8时许，在古蔺县东新乡渔洞村二组胡光明家中，胡某1起床上厕所回来后，坐在胡光明（后背靠床）对面玩手机，胡光明趁胡某1低头发QQ信息之机，右手拿起放在床边的斧头，双手举起斧头背面突然猛击胡某1后脑，胡某1昏倒在地。随即胡光明使用斧头刀口向胡某1颈部砍去。后，胡光明认为胡某1已死亡，便从胡某1卧室的床上抱了一床被子，盖在胡某1身上。不久，胡某1苏醒，翻身起来捡起手机从现场逃离，跑到其二嫂袁某1家门口。因胡某1说不了话，袁某1便拿了笔和纸给胡某1，胡某1写了”胡某2杀我，报警”，后袁某1拨打120和110。经鉴定，胡某1构成重伤二级，十级伤残。
另查明，胡光明清理了现场的部分血迹后呆在家里。渔洞村监委邓先仲邓某某和东新派出所民警来到胡光明家门外喊胡某2，胡光明听见后，便开门告诉邓某某”我犯错误了”。后，派出所民警将胡光明带走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受伤后于当日（2016年4月8日）送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2016年4月2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4天，产生医疗费36650.75元。2016年7月11日，经古蔺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鉴定人胡某1颈部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X（十）级伤残。审理中，被告人胡光明愿意赔偿被害人，但表示无赔偿能力。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古蔺县公安局东新派出所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古蔺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相关文书、传唤证、询问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权利义务告知书、提讯证、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补充侦查决定书、换押证等证实本案案件来源、程序合法。
2、胡光明户籍证明、胡某1提供的户口簿，证实被告人胡光明与被害人胡某1的关系及身份情况。
3、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检查诊断、手术记录、长期医嘱记录单、医疗票据，证实被害人胡某1的伤情及住院14天，花去医疗费36650.75元。
4、证人袁某1、胡某2、王某某、胡某3、邓某1、袁某2、赵某某、陈某某、卿某某的证言、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被告人胡光明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胡光明与被害人胡某1因家庭纠纷，胡光明使用斧头向胡某1的颈部砍杀，胡祖江胡某1逃跑并认为是凶手是胡祖奎胡某2，要求报警的事实。
5、证人邓国娥邓某2、胡某4、云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胡光明实际年龄为74岁。
6、蔺阳中学成绩通知书、作业本子纸。印证了被害人逃跑后，因不能说话，通过写字的方式向其他人反映”胡某2杀害胡某1，要求报警的事实”以及”胡光明看胡某1颈子的事实”。
7、胡某1被杀时的QQ聊天记录截图，印证了胡某1是在和邓某某聊天的过程中被杀的。
8、通话记录，印证了胡某3、袁某1、王贵香、胡某2的证言。
9、古蔺县东新乡渔洞村出具的证明，证实渔洞村二组村民蒋某某外出务工，没有取得其证言。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现场勘验补充说明、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胡某2家卧室内发现的斧头和砍材刀表面未见可疑血迹和其他痕迹，除发现胡某2卧室内带可疑血迹衣裤经布片剪取鉴定外，未发现和提取其他可疑痕迹物证。
11、检查笔录、提取样本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证实送检的案发现场的12处人血均为胡祖江胡某1所留。送检的胡光明手指掌擦拭棉签上人DNA为胡光明所留。送检的胡某2手指掌擦拭棉签人DNA为胡某2所留，送检的胡某2卧室内长裤腰部剪取的布片检出混合DNA分型、卧室竹篮内长裤上剪取带可疑血迹的布片上未检出人血，送检的胡某2卧室门后提取的外套领口处剪取的布片和东新派出所移交的作案斧头刀柄擦拭棉签上未检出DNA分型。
12、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胡光明作案工具辨认清单。证实被告人胡光明辨认出砍杀被害人胡某1的作案工具。
13、关于胡某1枕部伤情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胡某1的两处外伤属钝器伤，为同一时间形成，但无法判断致伤物类型。
14、损伤程度初步鉴定，胡某1伤情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伤残等级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胡某1颈部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X（十）级伤残。
15、古蔺县东新乡渔洞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胡光明在古蔺县东新乡卫生院的健康体检表，证实胡光明在村上一贯表现良好，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参加邪教组织。胡光明身体状况不好，患有高血压、糖尿病。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光明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胡光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庭审中均供述称砍杀胡某1后，以为胡某1已经死亡，遂从卧室拿了一床被子盖在胡某1的身上。胡光明的杀人行为已经实施完毕，其停止杀人行为是因为主观上认为胡某1已经死亡，故被告人胡光明的行为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应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胡某1苏醒后，胡光明可以继续实施杀害行为，但其没有实施，系犯罪中止。犯罪中止一个最基本的特征就是”自动性”。庭审中，胡光明供述砍胡祖江胡某1的颈子后，由于自己非常害怕，看见胡某1苏醒跑出去，不知道该做什么。胡光明杀人后的这种心理状态具有合理性，因此，胡光明缺乏放弃杀人行为的主动性，对辩护人提出胡光明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胡光明供述称：”胡某1跑了之后，我准备吃耗儿药自杀，没准备到公安机关自首。”此时，胡光明还没有投案的主动性。但，当公安机关和渔洞村监委邓先仲邓某1到达案发现场，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为胡某2时，胡光明主动开门向邓某1反映情况，实际上也是把自己置于民警的控制之下，并积极配合民警调查，因此，胡光明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加之胡光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提出胡光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且胡光明已满74周岁，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该部分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胡光明适用非监禁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被告人胡光明犯罪的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胡光明减轻处罚。被告人胡光明故意杀人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的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确定如下：医疗费支持36650.75元，误工费支持104.2元/天×94天=9794.8元，护理费支持95元/天×14天=1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40元/天×14天=560元，交通费（含救护车费）酌情支持1500元，以上合计49625.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光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胡光明的刑期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22年4月7日止。）
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胡光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合计49625.55元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曾 方
代理审判员 王叶玲
人民陪审员 熊治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成林
附：相关刑法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何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