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4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根祥，男，195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忆星，女，195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张力挺，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荣，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纹、邵宁，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根祥、唐忆星因与被上诉人杨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根祥、唐忆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1.确认两上诉人已经归还清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本息；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给两上诉人不当得利款115000元及孳息(孳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实际交付款项之日起算至还款之日)；3.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本案及按照折算年利率28%计算之前的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立案受理时间在上述规定颁布实施前，依法不适用上述规定，而应当适用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因双方对于利息约定存在争议，根据《合同法》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即使要计息，根据前述《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本案最多只能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毛根祥、唐忆星已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杨荣应返还不当得利115000元。3.杨荣的一审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杨荣辩称，1.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本案及按照年利率28%计算利息，合理合法。即使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根据该意见第6条的规定，毛根祥、唐忆星按照约定利率已经偿付的利息予以反悔亦无法无据。杨荣出借给上诉人的人民币90万元的借款并非无息借款，有效证据能够证实借款利息为年利息人民币25万元，一审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未偿还杨荣借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及部分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主张其给付的101.5万系返还杨荣90万借款本金且杨荣多收取了11.5万元款项，完全与事实不符。3.杨荣一审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毛根祥、唐忆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根祥、唐忆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两原告于2007年10月25日向被告所借的90万元借款已还清；二、被告返还给两原告不当得利款额115,000元及孳息，孳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实际支付之日起算至还款之日为止。
杨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反诉被告毛根祥、唐忆星共同偿还原告借款90万元；二、反诉被告毛根祥、唐忆星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利息163.17万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25日，后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5日，毛根祥出具的《借条》载明：“兹有毛根祥向杨荣借款现金玖拾万元整人民币，以此为凭。”2014年11月5日，毛根祥在原借条下方备注“原杨荣投资祥星饲料场玖拾万元整，保底利润要求每年25万元整，后杨荣为确保该笔投资款要求补写一张借款收据，现该笔款子及产生的利息尚未全部付清。借条在还清之前永久有效”内容。
根据银行汇款凭证，毛根祥、唐忆星的具体还款时间、金额如下：2008年4月25日还款12.5万元（2007年11月6日杨荣向毛根祥借款2万元，在毛根祥第一次还款时予以抵扣）、2008年11月4日还款125,000元、2009年5月5日还款125,000元、2009年12月2日还款25,000元、2010年4月16日还款70,000元、2010年10月24日还款55,000元、2010年11月10日还款60,000元、2010年12月23日还款20,000元、2011年1月24日还款10,000元、2011年1月28日还款35,000元、2011年4月13日还款80,000元、2011年9月10日还款50,000元、2011年9月11日还款50,000元、2011年10月25日还款25,000元、2011年10月28日还款10,000元、2011年11月2日还款20,000元、2011年11月16日还款20,000元、2011年11月21日还款60,000元、2015年1月13日还款40,000元、2015年2月14日还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毛根祥、唐忆星向杨荣借款90万元，有毛根祥、唐忆星收到借款后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毛根祥、唐忆星应当及时偿还。本案借款系有息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约为28%，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毛根祥、唐忆星已依约实际偿还的借款利息101.5万元，杨荣受领该借款利息101.5万元，均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毛根祥、唐忆星主张杨荣受领该利息款系不当得利或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毛根祥、唐忆星的本诉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超过24%，杨荣要求毛根祥、唐忆星按照约定的年利率支付尚欠利息，依法不予支持，杨荣的利息请求应当限定在年利率24%的范围之内，且利息已经实际受偿至2011年11月16日止。杨荣关于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自2011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超过法定限度的利息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毛根祥、唐忆星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毛根祥、唐忆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反诉原告杨荣借款9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自2011年11月1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反诉原告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毛根祥、唐忆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027元，由毛根祥、唐忆星负担12,000元，由杨荣负担2027元。
毛根祥、唐忆星与杨荣双方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出借款项、支付利息及清偿借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主要为：法律适用问题及还款数额、利息的确定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因本案于2015年6月9日立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故本案应适用《规定》施行之前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毛根祥于2007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条》显示双方未约定利息。然而毛根祥于2014年11月5日在《借条》下方备注“原杨荣投资祥星饲料场玖拾万元整，保底利润要求每年25万元整，后杨荣为确保该笔投资款要求补写一张借款收据，现该笔款子及产生的利息尚未全部付清。借条在还清之前永久有效”显示，杨荣原意欲与毛根祥共同投资祥星饲养厂，后杨荣将该笔投资款转为借款，保底利润每年25万元亦转为利息标准，毛根祥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有违常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杨荣向毛根祥、唐忆星出借90万元、利息每年25万元，折算年利率约为28%。根据《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6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经审查，毛根祥、唐忆星有多笔还款，还款总额为101.5万元，按照毛根祥、唐忆星的具体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及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核算，至2011年11月21日止，毛根祥尚余本金829111元未还（具体详见附表），其应偿还本金及自2011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部分纠正。依照《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35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2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354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3毛根祥、唐忆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荣借款本金82911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扣减已支付的利息50000元）；
4驳回毛根祥、唐忆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600元，由毛根祥、唐忆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027元，由毛根祥、唐忆星负担10000元，由杨荣负担4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毛根祥、唐忆星负担10000元，由杨荣负担4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钦
审 判 员 林丽娟
审 判 员 潘 筝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金凤
书 记 员 施国琴
附：一、毛根祥、唐忆星还款明细表
起止时间
同期银行5年以上贷款利率（%）
剩余本金（元）
本期应付利息
（元）
累计应付利息总额（元）
累计未还
利息
（元）
还款金额（元）
2007.10.25-2017.12.20
7.83
900000
38356.16
38356.16
38356.16
0
2007.12.21-2008.4.25
7.83
900000
86301.37
124657.53
0
125000
2008.4.26-2008.9.15
7.83
899657.53
97223.26
97223.26
97223.26
0
2008.9.16-2008.10.8
7.74
899657.53
15062.76
112286.02
112286.02
0
2008.10.9-2008.10.29
7.47
899657.53
13693.42
125979.44
125979.44
0
2008.10.30-2008.11.4
7.2
899657.53
3423.35
129402.79
4402.79
125000
2008.11.5-2008.11.26
7.2
899657.53
14378.09
18780.88
18780.88
0
2008.11.27-2008.12.22
6.12
899657.53
15084.67
33865.55
33865.55
0
2008.12.3-2009.5.5
5.94
899657.53
77890.13
111755.68
0
125000
2009.5.6-2009.12.2
5.94
886413.22
121173.90
121173.90
96173.90
25000
2009.12.3-2010.4.16
5.94
886413.22
77320.49
173494.39
103494.39
70000
2010.4.17-2010.10.19
5.94
886413.22
106748.44
210242.83
210242.83
0
2010.10.20-2010.10.24
6.14
886413.22
2385.78
212628.61
157628.61
55000
2010.10.25-2010.11.10
6.14
886413.22
9543.15
167171.76
107171.76
60000
2010.11.11-2010.12.23
6.14
886413.22
25050.77
132222.53
112222.53
20000
2010.12.24-2010.12.25
6.14
886413.22
596.45
112818.98
112818.98
0
2010.12.26-2011.1.24
6.4
886413.22
18029.40
130848.38
120848.38
10000
2011.1.25-2011.1.28
6.4
886413.22
1865.11
122713.49
87713.49
35000
2011.1.29-2011.2.8
6.4
886413.22
6217.03
93930.52
93930.52
0
2011.2.9-2011.4.5
6.6
886413.22
35262.25
129192.77
129192.77
0
2011.4.6-2011.4.13
6.8
886413.22
4623.92
133816.69
53816.69
80000
2011.4.14-2011.7.6
6.8
886413.22
54826.48
108643.17
108643.17
0
2011.7.7-2011.9.10
7.05
886413.22
43848.45
152491.62
102491.62
50000
2011.9.11-2011.9.11
7.05
886413.22
0
102491.62
52491.62
50000
2011.9.12-2011.10.25
7.05
886413.22
29007.43
81499.05
56499.05
25000
2011.10.26-2011.10.28
7.05
886413.22
1349.18
57848.23
47848.23
10000
2011.10.29-2011.11.2
7.05
886413.22
2698.37
50546.60
30546.60
20000
2011.11.3-2011.11.16
7.05
886413.22
8769.69
39316.29
19316.29
20000
2011.11.17-2011.11.21
7.05
886413.22
2698.37
2698.37
0
60000
2011.11.22-2012.6.7
7.05
829111.58
124934.62
124934.62
124934.62
0
2012.6.8-2012.7.5
6.8
829111.58
16682.18
141616.80
141616.80
0
2012.7.6-2014.11.21
6.55
829111.58
51658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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