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相民初字第01006号
原告张丽果。
被告汤秀荣。
委托代理人廖振权、钟敏，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丽果与被告汤秀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玲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丽果，被告汤秀荣的委托代理人廖振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丽果诉称，位于苏州市相城区荣盛阳光名邸29幢801室房产从购买之日起所有贷款均由原告支付，2014年3月27日原告更是一次性还清了贷款，现因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相民初字第0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房产应过户于被告，故被告应将原告支付的贷款及装修款等归还原告。据此，请求判令：一、被告归还原告支付的苏州市相城区荣盛阳光名邸29幢801室房产的房屋贷款本金460000元、房屋装修款100000元，共计56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05年3月22日（即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24日（即本案立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26000元，共计686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汤秀荣辩称，原告与被告丈夫薛迪炎曾为同居关系，双方购买了涉案房屋在内的多处房产。2012年10月14日，原告与薛迪炎达成调解协议一份，将涉案房屋约定为归薛迪炎所有。薛迪炎于2014年2月10日去世后，被告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起诉原告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名下，该案经法院作出（2014）相民初字第04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涉案房屋应过户至被告名下，故涉案房屋所有权已归属被告。根据原告与薛迪炎之间就双方共同财产作出的约定，涉案房屋归薛迪炎所有，故该房屋所发生的贷款、装修及利息均应归属于薛迪炎所有；而根据（2014）相民初字第0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与原告诉请的贷款本金、利息等费用应归属被告所有，原告无权再要求被告返还或补偿。另外，原告主张的贷款本金、利息等费用也无证据证明是由原告本人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7日，本案被告汤秀荣作为原告以本案原告张丽果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本案诉争的位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中路128号荣盛阳光名邸29幢1单元801室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其所有，并由张丽果办理上述房屋他项权注销手续及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诉讼费用由张丽果承担。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相民初字第04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汤秀荣与薛迪炎于1963年结婚，婚后生育子女四人。在薛迪炎与汤秀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薛迪炎与张丽果于1999年4月10日生育一女薛慧婧。2012年10月14日，薛迪炎与张丽果在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署了相元民调“开发区派出所调解室”[2012]第578号调解协议书，明确：“（一）苏州网丝园一套70多平方米的房产过户到女儿薛慧婧的名下，荣盛阳光名邸29幢801室135.78平方米的房产过户到薛迪炎名下，河南洛阳一套房产及三辆汽车过户到薛迪炎的名下。（二）女儿薛慧婧的抚养由双方共同承担，方案由双方自行友好协定。（三）房产及汽车所有过户后，当事人薛迪炎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再骚扰当事人张丽果，如若违反，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4年1月26日在焦作91医院，由姚金福代笔，由杨选民现场见证，薛迪炎立遗嘱一份，其上载明：“本人薛迪炎因身体不适，为防不测，现神志清醒，要立遗嘱，现由于住院多日无力自行书写，特有姚金福代笔书写，老婆及所有子女在场特立遗嘱。本人若有不测，自愿将本人名下及暂在他人名下的所有我的财产包括房产、土地、债权、工厂、现金等全部一切归老婆汤秀荣所有，由她自行处理。在场人：汤秀荣、薛文忠、薛文平、薛秋香、薛秋红、汤秀莲、姚金福、杨选民。”后薛迪炎于2014年2月10日死亡。另查，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中路128号荣盛阳光名邸29幢801室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苏房权证相城字第00×××25号，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丽果。该房屋上设定他项权利，他项权证号为苏房相城他字第×××号，他项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2014）相民初字第0428号民事案件判决形成时该房屋银行贷款已经还清，但他项权尚未注销。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诉争的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中路128号荣盛阳光名邸29幢801室房屋虽然登记于张丽果名下，但张丽果与薛迪炎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明确上述诉争房屋过户到薛迪炎名下。因该调解协议书系在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在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开发区派出所签订，应认定为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张丽果主张该协议系受到薛迪炎暴力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根据张丽果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反映其受到暴力胁迫而签订调解协议书，且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需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但张丽果明确其未在上述法定期限内请求撤销协议。故对于张丽果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薛迪炎生前代书遗嘱，本院认为公民可以设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一人或数人继承。同时，已有生效判决书认定该遗嘱系薛迪炎真实意思的表示，为合法有效的遗嘱。根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薛迪炎生前已经将苏州网丝园一套70多平方米的房屋过户到女儿薛慧婧名下，保留了薛慧婧作为未成年人的份额。本案诉争的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中路128号荣盛阳光名邸29幢801室的房屋应归薛迪炎的遗嘱继承人汤秀荣所有。据此，判决张丽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中路128号荣盛阳光名邸29幢801室房屋上的他项权（他项权证号：苏房相城他字第×××号）予以注销，并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汤秀荣名下，房屋过户登记的费用由汤秀荣承担。该判决书现已生效。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身份证信息、（2014）相民初字第042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张丽果主张涉案房屋的贷款均由其归还，装修、家电亦由其自行支付，为此提供：1、《苏州市住宅装饰工程合同》一份，家具家电购买、维修、煤气安装票据等共计23张，证明涉案房屋装修及家具家电的购买均由其操办；2、苏州市房屋登记申请表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分行个人消费贷款还款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用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南石皮弄9号301室房屋贷款的钱进行的装修；3、中国工商银行苏州相城支行还贷证明5页，证明涉案房屋的贷款均由其支付。2012年10月，原告将相元民调“开发区派出所调解室”[2012]第578号调解协议书确认归其女儿薛慧婧的房屋卖掉了，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贷款。经质证，被告对《苏州市住宅装饰工程合同》，家具家电购买、维修、煤气安装票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因为上述材料均由第三方出具，且即使上述装修、家电费用由原告操办，但因装修、家电系房屋的附属物，已在调解协议书中作出了处分；就苏州市房屋登记申请表及中国工商银行苏州分行个人消费贷款还款证明，因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苏州市姑苏区南石皮弄9号301室房屋当时属于原告与薛迪炎共同所有，所涉贷款也无法证明用于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就还贷证明，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涉案房屋是以原告名义贷款，故还贷也只能以其名下的还贷账户进行，该记录并不能证明其名下贷款账户下的钱均由原告支付。退一步讲，即便放贷的钱是由原告支付，因原告与薛迪炎尚在同居关系中，该房屋也属于双方共同财产，后经双方约定对该房屋进行了权属归属的约定，因此原告的还贷并不能视为其个人财产来归还。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薛迪炎生前向原告张丽果付款的部分凭证共计27份，包括在2012年10月14日，原告与薛迪炎签署调解协议书后薛迪炎仍向原告付款，薛迪炎每月向原告支付房屋贷款5000元的事实。由于被告及其家属薛迪炎去世之前均不知道原告与薛迪炎之间的关系及财产情况，现提供的证据是被告在整理薛迪炎遗物时发现的。薛迪炎向原告支付，但能证明原告诉称房屋贷款全部由其代为归还的事实不具有客观性。经质证，原告对上述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钱款并非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贷款，而是用来支付女儿薛慧婧的生活费和上学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2014）相民初字第042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张丽果与薛迪炎于2012年10月14日签署的相元民调“开发区派出所调解室”[2012]第578号调解协议书以及薛迪炎生前代书遗嘱均为合法、有效，本案诉争的坐落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中路128号荣盛阳光名邸29幢801室的房屋应归薛迪炎的遗嘱继承人，即本案被告汤秀荣所有。现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涉案房屋虽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归被告所有，但因房屋贷款由其归还，装修费用亦由其支付，故要求被告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项；被告则辩称薛迪炎曾每月向原告支付5000元房屋贷款，且即使装修费用由原告支付，但因装修家电系房屋的附属物，已在调解协议书中作出了处分。原告已认可涉案房屋不再由其本人享有权利的事实，但在此基础上原告仍然进行还贷，应视为原告自愿归还该房屋贷款，属于无偿赠与，故不存在所谓的“不当得利”，即便造成原告“所谓”损失，也是原告自身行为所致，无权向被告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张丽果与薛迪炎于2012年10月14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中明确涉案房屋为归薛迪炎所有，而房屋内部装修及陈设等属于房屋的附属物，在无明确约定归属的情况下，应视为随房屋权属一并进行处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陈述，可认定就涉案房屋的装修、家具家电等陈设购买均发生于2012年10月14日前，故即使涉案房屋的装修及家具家电等陈设购买系由原告出资，但因原告已于调解协议中确认涉案房屋应过户于薛迪炎，故作为房屋附属物的内部装修、陈设等亦应一并归于薛迪炎，并依据薛迪炎的遗嘱，归属于薛迪炎的遗嘱继承人，即被告所有，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的装修款。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万元装修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贷款部分，虽涉案房屋还贷系以原告名下账户进行，但鉴于原告当时与薛迪炎的关系，无法认定房贷均由原告支付；且即使涉案房屋贷款均由原告支付，因原告与薛迪炎于2012年10月14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中明确涉案房屋归薛迪炎所有，故不论该期限前的房屋贷款由谁归还，该期限后的抵押债务应视为一并转移于薛迪炎，之后所欠贷款应由薛迪炎进行归还。现虽被告举证了部分薛迪炎向原告的汇款凭证，但因上述凭证无法与原告每月进行还贷的日期、数额一一对应，不足以认定该期限后的房屋贷款均由薛迪炎进行支付，且无法排除系薛迪炎向原告支付女儿薛慧婧的抚养费，故2012年10月14日后就涉案房屋的贷款本金、利息及上述款项的利息，被告作为薛迪炎的遗嘱继承人，也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予以返还。经计算，被告应返还原告145003.3元，并承担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中按4897.05元分别各自2012年10月22日、2012年11月22日、2012年12月22日，按4883.37元自2013年1月22日，按4877.71元分别各自2013年2月22日、2013年3月22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5月22日、2013年6月22日、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22日、2013年9月22日、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2月22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22日、2014年3月22日，按57140.84元自2014年3月27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汤秀荣向原告张丽果返还人民币145003.3元，并承担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中按4897.05元分别各自2012年10月22日、2012年11月22日、2012年12月22日，按4883.37元自2013年1月22日，按4877.71元分别各自2013年2月22日、2013年3月22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5月22日、2013年6月22日、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22日、2013年9月22日、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2月22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22日、2014年3月22日，按57140.84元自2014年3月27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330元、财产保全费3950元，合计人民币9280元，由张丽果负担8153元，被告汤秀荣负担1127元（被告汤秀荣负担部分，原告张丽果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汤秀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丽果）。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代理审判员 王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