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二终字第2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明龙投资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卢延华，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乃瑞，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总工会。
委托代理人：莫良志，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岸松，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明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总工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二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延华、卢乃瑞，被上诉人南宁市总工会的委托代理人莫良志、韦岸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以租赁或其他形式使用房屋的，应当认定为租赁合同。”本案中，不论是2008年合同或是2009年合同，双方均约定由明龙公司提供资金，项目建成后，产权归南宁市总工会所有。明龙公司使用综合楼及部分停车场，约定使用期满后即归还给南宁市总工会。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明龙公司应承担经营风险。且双方在2008年合同中亦已考虑到合同的性质可能会被法定职能部门认定为租赁合同，因此，双方在2008年的合同中约定了规避租赁合同期限最长不能超过20年的应对条款。从以上合同内容及法律规定看，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合作投资性质的合同，但实际应为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故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租赁合同。
二、关于合同的效力状态问题
1、2008年合同及2009年7月3日的《补充协议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08年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报经全国总工会批准后生效”，因此，2008年合同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明龙公司至庭审结束为止，仍未能提供该合同已获全国总工会批准的相关证据，且由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项目被南宁市政府列为2011年100个重点项目后已重新立项，项目的性质、建设规模、投资总额、资金来源等内容均发生了根本改变。双方当事人的合作开发已不可能再报全国总工会批准，故2008年合同及基于该合同签订的从合同即2009年7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应不生效。由于合同不生效，不存在合同有效或无效的问题，故南宁市总工会主张2008年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无效，不予采纳。
2、2009年合同。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2009年合同与2008年合同均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广西区总工会在向中华全国总工会资产监督管理部申请本案所涉项目审批时是将2009年合同作为附件之一共同上报的，中华全国总工会资产监督管理部工资字（2009）10号文即《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开发建设项目的批复》中，同意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方案的意见应已包括同意2009年合同，故2009年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已成就，应已生效。南宁市总工会主张2009年合同不生效，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虽然2009年合同已生效，但该合同应是无效的，理由是：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09年合同只有作为呈报全国总工会的一份，双方均未持有该合同。该合同与2008年合同相比，面积及使用年限有较大幅度的调整，该调整对双方的经济利益均有重大影响。从2010年7月20日明龙公司给南宁市总工会《关于南宁市总工会〈终止项目洽谈函〉的回复》及2011年明龙公司到法院起诉的情况看，明龙公司要求履行的是2008年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而《补充协议书》亦系双方在全国总工会批准2009年合同后针对2008年合同签订的，由此可见，2009年合同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双方真正要履行的合同，该合同实际只是双方为获取全国总工会的批准而签订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确实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损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且由于各地方总工会资产属于中华全国总工会全体会员所有，因此，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行为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2009年合同应是无效的。
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至庭审辩论终结前均未提交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提供主管部门已批准建设的相关证据。因此，从这一角度看，2009年合同亦应为无效合同。
三、南宁市总工会要求明龙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对2008年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不生效、2009年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过错责任应该相当，终止双方合作项目场地上原有房屋承租户的合同亦是双方所作的约定，故双方各应承担本案50%的责任。南宁市总工会要求明龙公司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不予支持。因明龙公司建起围墙后，南宁市总工会确实因此造成租赁收益的损失，故其主张停业损失即租赁收益的损失，予以支持，但应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经委托，评估部门确定南宁市总工会于2009年8月15日至2010年7月15日的租赁可获得的价值为2449368元，该评估结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南宁市总工会主张此期间的停业损失2385628元未超过此评估价值，予以采纳。据此，明龙公司应按其责任比例赔偿南宁市总工会1192814元停业损失并赔偿资产评估费9500元。
南宁市总工会在本案诉讼中负担的公告费350元系因明龙公司下落不明所致。南宁市总工会主张该损失由明龙公司承担，应予支持。
另外，南宁市总工会基于2008年合同收取明龙公司的10万元，收据虽标明为“订金”，但从合同内容及南宁市总工会发给明龙公司的《关于协商经济补偿事宜的函》来看，该款应为定金。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2008年合同未获得全国总工会批准，故南宁市总工会应将定金退还给明龙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则是明龙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全国总工会批准2009年合同后交给南宁市总工会的，因2009年合同无效，故南宁市总工会应依上述法律规定退还给明龙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宁市总工会与明龙公司于2008年12月1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投资合同》及2009年7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不生效；二、南宁市总工会与明龙公司于2009年2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投资合同》无效；三、明龙公司应赔偿原告南宁市总工会的停业损失1192814元；四、明龙公司应赔偿南宁市总工会资产评估费9500元；五、明龙公司应赔偿南宁市总工会公告费损失350元；六、南宁市总工会应返还明龙公司定金10万元；七、南宁市总工会应返还明龙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上述第三、四、五、六、七项相抵，明龙公司尚应赔偿南宁市总工会102664元。案件受理费25885元，南宁市总工会负担12942.50元，明龙公司负担12942.50元。
上诉人明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系认定合同性质错误。争议合同既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也不是租赁合同，而是委托代建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以租赁或其形式使用房屋的，应当认定为租赁合同”之规定，认定本案争议合同为租赁合同，显为错误。上述规定只适用于当事人只提供资金，不参加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只以租赁等形式使用房屋，才据此认定为租赁合同。本案争议合同约定是由上诉人提供建设资金并代建项目工程，项目建成后上诉人以取得部分物业的一定期限经营使用权，作为投资回报。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仅要承担全部建设资金，而且负责项目施工建设和经营管理工作，实际上独自承担项目建设非常巨大的投资风险和经营风险。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认定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争议合同的性质应为委托代建合同。委托代建合同是指委托人与受委托人签订的约定受委托人代委托人完成某个工程或项目建设，委托人向受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争议合同是上诉人（受委托人）与被上诉人（委托人）签订的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建设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项目，被上诉人以让渡文化宫部分非公益性物业的经营使用权作为上诉人报酬的委托代建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合同及2009年7月3日的《补充协议书》不生效，显为错误。1、2008年合同为附条件生效合同，而不属经行政审批生效合同。附条件生效合同是当事人约定合同达到约定条件时生效，但当事人可以变更或不履行附条件约定，即当事人可以以实际履行合同使得合同生效，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7月3日针对2008年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无论从表明双方认可全国总工会已批复事实，抑或从双方对附条件条款进行变更的角度，均证明双方认可2008年合同已生效，并在对部分条款变更后开始实际履行。2、虽然被上诉人以变更后的2009年合同作为附件之一上报全国总工会审批，但全国总工会并不针对具体合同审批，而是对“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方案”的审批，实质上是对项目的审批，即全国总工会批复已同意双方建立的代建模式合作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08年合同并没有违反全国总工会的批复精神。3、2009年7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后，上诉人根据2008年合同约定交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被上诉人收取后无异议，表明双方已实际开始履行2008年合同。同时，上诉人对项目场地建立围墙，开始项目建设前期工作，均得到被上诉人的同意和配合，也表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7月3日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和当事人实际履行的事实，已充分表明双方当事人已变更了2008年合同关于附生效条款的约定，使得2008年合同已生效，并且双方已实际履行2008年合同。三、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2009年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和2009年合同为租赁合同而认定2009年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09年合同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被上诉人作为社团法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是平等的民事合同主体，两个平等合同主体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利益谁多些谁少些，是各自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况且，合同约定上诉人享有经营使用权的物业是综合楼，而不是公益性的职工之家、职工体育中心和职工广场。因此，根本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问题。2、2009年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协议，并且合同约定上诉人取得作为投资回报的一定期限经营使用权的部分物业属非公益属于物业，根本不存在侵吞工会集体资产问题，因而掩盖非法目的之说无疑是空穴来风，并且危言耸听。2009年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后来双方根据该合同内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没有履行2009年合同，而选择履行2008年合同。3、2009年合同不属于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认定2009年合同无效，显为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为租赁合同，但本案所涉文化宫项目工程早已取得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所谓租金损失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按一审法院所认定2008年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不生效、2009年合同无效，认定合同不生效或无效所持理由，诸如合同没有得到全国总工会的批准、骗取全国总工会审批、项目不具备合法开发建设条件等，这些问题也均应由作为项目业主一方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即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若存在经济损失，也应该由被上诉人赔偿。2、提供南宁市工人文化宫项目场地用于项目建设和拆迁出租房屋均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因履行合同义务停止出租，以便施工，并且事实上上诉人对项目场地建立围墙准备施工，事前已得到被上诉人的同意并积极配合，因而无论合同效力如何，均不应由上诉人赔偿所谓租金损失。上诉人对本项目已投入几千万元资金，被上诉人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单方毁约。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宁市总工会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认定本案合同为租赁合同不当，应认定为“委托代建”合同。此节上诉主张不成立。1、所谓委托代建，即委托代为建房，指政府对非经营性投资项目为了降低成本提高质量，而通过招标方式确定具有专业性的项目管理公司代为工程项目管理和实施而建立的委托代理关系。《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在委托代理关系中（包括委托代建），受委托的代理人对其实施的民事行为，不承担任何义务，也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委托人对其委托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同时享有全部民事权利。受托人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以委托人的名义实施代理行为。同时委托人随时可撤销其委托关系，被委托人无可抗辩的领受被撤销代理的后果。前述是委托代理民事法律关系区别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核心。本案合同约定内容不具有委托代建的特征或构成要件。既没有申报列入代建项目，也没有招募代建单位，更没有签订委托代建协议。上诉人也不具有代建资质。更重要的是，委托代建的受托方不能垫付建设费用，受托方不承担出资等财产义务。受托方得到的是管理报酬，不能分享利益。而本案合同中却约定上诉人承担建房的全部出资义务约1.5-2亿元，并以出资为条件而享有对建成房屋的24年相关使用权，因上诉人承担出资义务和享有用房权利而完全背离了委托代理关系的构成要件，为此也彻底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代建”的委托代理之民事法律关系。2、本案合同中完全没有表达合同双方的委托代建房屋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上既没有委托事由，也没有委托的权限，也没有委托期限，也没有委托的报酬，更没有基于委托代理关系授予其权利和约定承担受托义务。本案上诉人的所有民事行为，从洽谈到订立合同，再到合同发生纠纷的交流，包括往来函件等等，上诉人只字未提过双方设立的是“委托代建”关系，而一直以合作开发的关系主张其诉求。3、本案合同命名为《项目合作开发投资合同》，此乃高度概括了双方是合作开发关系，双方当事人一致的意思表示是，上诉人以货币投资，共同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是：提供资金，建成后对开发成果，上诉人以固定使用一定年限的部分房屋作为投资的收益回报。并且本案合同无约定上诉人承担任何合作开发的风险责任，只要项目建成就毫无风险地获得相关建筑物24年的使用权。这是典型的名为合作开发，实为租赁的房地产经营关系。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以租赁或其他形式使用房屋的，应当认定为租赁合同。”对该合同的定性规定。4、2008年合同第三条第5点约定“如法定职能部门认定本合同为租赁合同…”。这证明了双方对本案合同最终走向租赁关系的结果已达成共识。充分体现了双方为了设立租赁关系而订立合同。所以本案合同是租赁合同而非“委托代建”合同。二、上诉人认为“2098年合同及2099年7月3日的《补充协议书》已经生效”的观点，依法不成立。上诉人称2009年7月3日签订对2008年合同的《补充协议书》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及上诉人砌建围墙，是实际履行合同行为，并以所谓的实际履行推定双方已经对附条件条款进行变更，2008年合同因变更生效条件再无需全国总工会批准而生效的上诉主张无理无据。1、《工会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会的财产、经费和国家拨给工会使用的不动产，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挪用和任意调拨”。《中国工会章程》第三十八条规定：“工会资产是社会团体资产，中华全国总工会对各级工会的资产拥有终极所有权”。《全国总工会关于工会企事业单位资产监督管理的暂行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全总对地方总工会、全国产业工会重大的资产使用、经营和处置事项实行审批制”。地方总工会、全国产业工会须报全总审批的主要有两项：1、所属企事业单位将占有和使用的土地与工会系统以外单位进行使用权转让（包括无偿划转）、开发利用及置换的全部事项：2、所属企事业单位与工会系统以外单位进行资产重组、招商引资、合资合作、承包经营、租赁经营、委托经营等，涉及资产金额在1000万元以上或合作期限10年以上（含10年）的事项（涉及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金额为评估金额）。本案合同标的涉属工会资产，依照前述规定，对属工会资产全国总工会是依法拥有处置权的唯一主体。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均无权处置工会资产，所以，未经全国总工会批准，本案合同无法实现成立和生效。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权摒弃法定由全国总工会包括对签订合同在内的审批、批准职能。因此，本案合同经全国总工会批准才能生效的条件是不可变更、不可撤销、不可回避的合同条款，双方当事人均无权擅自变更或删除，更不可能以实际履行的事实来予以否定。所以，本合同所附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1、从主观方面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从始至终都不存在单方或双方主张变更并撤销合同经全国总工会批准生效条款的意思表示，也从未发生过追求实现变更该项合同条款的要约行为和承诺行为。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才能设立合同，没有双方变更合同的共同意思表示，就不能发生合同变更的后果。以实际履行来推定默认了合同条款变更，同样需要存在要约及承诺的行为事实，本案的实际履行行为不是表达变更合同的要约和承诺，所以不必然发生合同变更的后果事实。本案中，双方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求合同得到全国总工会批准的努力。当2008年合同在上报前全国总工会工作组听取汇报时就被否定后，双方就假造2009年合同作为上报方案附件材料上报，2009年的方案因用欺骗手段得到了批准后，将批文套用到2008年合同，制造实际履行的假象。这充分证明了对2008年合同而言，所谓的实际履行，在主观上并不是为了追求实现合同变更，在客观上合同变更也并没有实际发生。全国总工会对合同批准的事实同样没有发生。3、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看，本案上诉人所谓的“事实行为”是对合同生效条件的变更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前述法律规定是推定合同成立的一种特殊情形。对照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合同依法不发生变更了附条件生效的情形。第一、不存在已有未签字或未盖章的书面合同文件；第二、上诉状称所列的事实行为并不是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出资1.5-2亿元的项目建设资金，并参与合作完成项目建设，项目建设期限时间长达三年有余。可见，事实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可视为合同成立的法定条件，上诉人所称之事实行为不发生合同变更的法律后果。4、《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事实行为所发生的是合同成立的效力状态。合同成立不必然发生生效后果，《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存在事实行为导致合同生效，错误的把合同成立理解为生效，明显与法有悖。事实行为影响的是合同成立与否的问题，附生效条件限制的是合同生效与否的问题。本案2008年合同存在诸多如被上诉人一审《民事诉状》中所列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不依法成立，所以不发生合同生效的后果。三、上诉人以“2009年合同没有恶意串通、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为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节不成立。l、2009年合同为双方串通签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事实清楚。当2008年合同在上报前全国总工会工作组听取汇报时就被否定后，双方就于2009年2月28日假造2009年合同作为上报方案附件材料上报，2009年的方案因用欺骗手段才得以全总于2009年6月3日批准，双方又于2009年7月3日对2008年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书》。而2009年的方案得到批准后并不履行，而是套用批文仍然履行2008年的合同。而且只签一份2009年合同呈报全国总工会，双方均未持有该合同，同时向上级和后人隐瞒该事实，直到被上诉人2011年元月在自治区总工会查找资料时才发现。2、以2009年合同掩盖履行2008年合同非法目的，2009年合同已经成为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工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08年合同因投资方的上诉人分配过大，已被全国总工会在听取汇报时否定而不能上报。为了满足上报方案材料的需要而签订2009年合同。双方签订的2009年合同不是作为真正要履行的合同，其完全是为了骗取方案获得上级批准为目的，而编造的上报方案中的配套文件。以2009年合同作为工具骗得方案获批准后，双方真实的意思仍然要履行的是2008年合同。显然2009年合同是骗取方案得到批准的工具。以两个合同约定的分配后果相对比，履行2008年合同，被上诉人将减少收益2.2亿元，相反，上诉人则增加收益2.2亿元。如果上报2009年合同，且双方执意履行2009年合同，作为诚实性则无可非议，然而本案事实是以上报2009年合同的合法形式取得方案批准后，却履行未上报的可造成上诉人非法收益2.2亿元的2008年合同，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欺骗上级工会，直接导致工会资产造成2.2亿元的巨大损失。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使用的工会资产人为地拆分为被上诉人有“经营使用权的部分综合楼”，和“公益性的职工之家、职工体育中心”等两部分，主观认为双方的合同仅涉及综合楼部分，而综合楼“不是公益性的物业”。单方认为对综合楼的利益分配合同双方有“民事权利自由处分”权，“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后果”的观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违背，不能成立。工会所有资产均属于全体工会会员的资产，损害了工会中职工综合楼的利益就是损害了全体工会会员的集体利益。3、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的合同无效的理由是，2009年合同因为双方串通签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等法定的理由作出的。与本案文化宫项目工程是否取得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无关。上诉人以是否取得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作为认定2009年合同的效力没有依据。4、本案合同所指向的工程项目，始终没有发生获取工程规划许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合同因存在法定无效事实而无效。现实施的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建设项目是由南宁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在2010年1月28日以南发改社会（2010）12号文第一次作出立项批复。2011年3月11日，南宁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以南发改社会（2011）15号文对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建设项目做出《重新立项的批复》。该批复规定，项目总建筑面积165284.38平方米，项目总投资和资金来源为：项目总投资38954.3万元，资金来源由市财政补助1300万元，其余由多渠道筹措。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建设项目的立项和各项行政审批文件表明，政府立项项目的性质、建设规模、投资总额、资金来源等项内容与本案合同所指向的合作开发工程项目相比性质有本质区别，不是同一个项目。四、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其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此节不成立。1、上诉人的上诉状称对于合同没有得到全国总工会的批准、骗取全国总工会审批、项目不具备合法开发建设条件等，“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违背事实。前述各项在合同中约定为双方共同完成的事项，实际上也只有双方行为才能促成，被上诉人单方行为是不可以成就的，所以是双方共同行为所致的后果。从法定责任分配上，上诉状所列事项无法律明文规定属被上诉人单方承担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状称“上诉人对项目场地建设围墙准备施工，事前已得被上诉人的同意并积极配合”。所以上诉人对损失后果不承担责任。此节上诉主张无理。在合同无效或未生效的前提下，所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是否同意上诉人建围墙并不抵销上诉人应负的法律责任，停业而遭受损失的原因是砌建围墙对原文化宫内经营业态的破坏，砌建围墙是造成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砌建围墙的行为人是上诉人，上诉人之行为直接造成损害后果当然是不争辩的过错行为，依照无效合同法定处理原则，过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况且，一审法院也仅认定上诉人应承担50％而不是全部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是依法公平、公正的，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无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是否恰当？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即08、09年合同是否有效或是已生效？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停业损失、资产评估费、公告费损失是否正确？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0日，南宁市总工会、明龙公司作为甲、乙方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开发投资合同》（以下简称2008年合同）。该合同约定将甲方以国有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乙方以投入建设资金为合作条件共同开发建设。双方还约定：项目名称为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地址在广西南宁市民主路20号，项目总用地面积为23000m2，总建筑占地面积为9500m2，地上总建筑面积约100000m2，地下停车场面积13000m2；建设内容：综合楼：占地面积5000m2，建筑面积70000m2，地下停车场面积10000m2（综合楼的层高及面积可由乙方适当调整）；职工之家：占地面积2700m2，建筑面积22800m2，地下停车场面积3000m2；职工体育中心占地面积1800m2，建筑面积7200m2；职工广场占地面积5000m2；以上各项以南宁市规划局批准的指标为准；合作利益分配：项目建成后，项目的建筑物（包括地下停车场及其他全部附属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职工之家、职工体育中心和职工广场归甲方使用；在本合作投资项目中，因乙方投入巨大，且项目产权全部归甲方所有，为实现互利的合作目的，双方特别约定：乙方拥有对综合楼自约定竣工之日起24年的经营使用权，如项目工程竣工时间延期的，乙方对综合楼的经营使用期限不顺延，综合楼在乙方经营使用期间，乙方拥有对综合楼用于商贸、娱乐、体育、宾馆、酒店、写字楼、商务公寓楼等项目的经营使用自主权；甲乙双方均确认本合同为合作投资性质的合同，如法定职能部门认定本合同为租赁合同，鉴于《合同法》规定租赁最长期限为20年，乙方对综合楼自约定竣工之日起经营使用20年期满后，甲乙双方按本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再续延4年期限，在续延的4年期限内，甲方不向乙方收取租金或其他费用，因续延的4年期限的租金或费用乙方已用投资款折抵；建设资金预计为人民币1.5－2亿元（含本项目建设的前期费用），全部由乙方投入，实际开发建设资金高于或低于该预计数额的甲方均不承担和享有；双方签订本合同前，乙方需向甲方交付人民币10万元定金，本合同报经全国总工会批准后，如乙方退出项目合作的，甲方收取乙方的定金不予退还，如甲方不与乙方合作的，甲方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本合同未经全国总工会批准，甲方不算违约，甲方原收取乙方人民币10万元如数退还给乙方；本合同报经全国总工会批准后七日内，乙方需向甲方交付人民币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乙方如在职工广场和职工体育中心的用地上兴建负一层停车场，设计方案由双方签字确认，该停车场建成后，使用面积按3：7的比例分配，甲方占30%，乙方占70%，并统一由甲方管理，乙方对该停车场的使用期限与综合楼的使用期限相同；本合同报经全国总工会批准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九份，甲、乙双方各执4份，全国总工会执1份。《项目合作开发投资合同》还就违约责任等其他的合同事项进行了约定。
2009年2月28日，南宁市总工会（甲方）与明龙公司（乙方）另外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开发投资合同》（以下简称2009年合同），约定：项目总用地面积为23000m2，总建筑占地面积为9925.64m2，地上总建筑面积约82464m2，地下停车场面积21900m2；建设内容：综合楼：占地面积5382.95m2，建筑面积52364m2，职工之家：占地面积2645.63m2，建筑面积22512m2；职工体育中心占地面积1897.06m2，建筑面积7588m2；地下停车场建筑面积21900m2；职工广场占地面积5000m2；合作利益分配：职工之家、职工体育中心和职工广场归甲方使用，综合楼归乙方使用20年；地下停车场：甲方使用的面积为6570m2，乙方使用的面积为15330m2。2009年合同除没有2008年合同中关于对职工广场和职工体育中心如建停车场的比例分配内容外，合同的其他事项与2008年合同基本相同。2009年合同双方认可只有报全国总工会的一份，双方并不持有该合同。
2009年4月1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以桂工报（2009）16号《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有关情况的请示》向中华全国总工会资产监督管理部申请审批，该文件附件有：1、南宁市总工会《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有关情况的报告》复印件1份；2、《广西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合同书》复印件1份；3、《南宁市总工会文化宫项目开发方案调整对比表》复印件1份；4、《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的有关说明》复印件1份。其中《广西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合同书》即为2009年合同，而《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有关情况的报告》内容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根据中华全国总工会书记处会议对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的有关指示精神，经我会与合作方－广西明龙投资有限公司多次洽谈，现对合作开发的使用面积分成比例和使用年限调整如下：1、关于使用面积的分成比例问题，经协调，现调整为：项目地上建筑面积为82464m2，我方使用的建筑面积为30100m2，合作方使用的建筑面积为52364m2，双方的分成比例为3.65：6.35；地下建筑面积为21900m2，我方使用的建筑面积为6570m2，合作方使用的建筑面积为15330m2；2、关于综合楼的使用年限问题：原合同商定广西明龙投资有限公司对综合楼的使用年限为24年，经协商，现调整为20年。在《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的有关说明》中，南宁市总工会对面积调整前后的投入、收益的差异做了说明，其中特别说明调整后市总工会多得使用面积3670m2，而合作方即被告在投入相近情况下每年收益减少656万元，所以合作方的风险是比较大的。2009年3月11日，南宁市总工会作出与上述附件1内容相同的《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有关情况的汇报》，向全国总工会资产部一处汇报。
2009年6月8日，中华全国总工会资产监督管理部作出工资字（2009）10号《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开发建设项目的批复》，内容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你会《关于南宁市总工会联合开发建设南宁市工人文化宫的请示》（桂工报（2008）4号）、《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有关情况的请示》（桂工报（2009）16号）先后收悉，经全总第十五届书记处第十九次会议研究，同意你会关于调整后的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方案的意见。广西区总工会于2009年6月16日以桂工发（2009）50号文通知南宁市总工会：“同意你会关于调整后的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方案的意见”。同时要求南宁市总工会“接到批复后，请将落实情况书面报我会，以便上报全国总工会。”
2009年7月3日，南宁市总工会（甲方）与明龙公司（乙方）针对2008年合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从2009年8月16日开始对合作项目场地上原有房屋承租户终止合同，对场地进行清场，甲方于2009年9月15日前对南宁市规划局审批通过的总评规划范围进行拆迁，拆迁时间为90天，若甲方在前述期间内不能完成拆迁工作，乙方即被告有权直接拆迁，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已完成项目的岩土工程详细勘察工作，并正在进行项目的总体设计，乙方要进一步做好开工前的准备工作，并在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起10天内开工建设。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补充协议未涉及开发项目面积、使用年限等合同内容。
2010年1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南发改社会（2010）12号《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建设项目立项，项目总建筑面积为104876m2，总投资20350.6万元，资金来源为业主多渠道筹措解决。2011年2月，南宁市政府将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项目列为南宁市2011年100个重点建设项目之一。2011年3月11日，南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南发改社会（2011）15号《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建设项目重新立项的批复》，同意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建设项目立项，项目总建筑面积为165284.38m2，总投资38954.3万元，资金来源为市财政补助1300万元，其余由业主多渠道筹措；取消南发改社会（2010）12号《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
还查明：2008年12月10日即2008年合同签订当天，明龙公司交给南宁市总工会10万元，收据注明为“订金”，2009年6月25日，明龙公司又交给南宁市总工会合同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南宁市总工会向明龙公司出具了收条。2009年8月15日，明龙公司在南宁市工人文化宫、工人休养所用地周围建砌围墙。南宁市总工会原有正常出租经营使用的房屋、场地不再经营使用。
2010年7月13日，南宁市总工会以与明龙公司签订的《广西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未得到中华全国总工会的批准且现项目性质已发生了重大变化，虽经双方多次洽谈磋商，但仍未能对项目洽谈的许多重要问题和分歧达成共识为由，向明龙公司发出《关于终止项目洽谈的函》，请求明龙公司派员与其协商退款等事宜。明龙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发给南宁市总工会《关于南宁市总工会〈终止项目洽谈函〉的回复》，认为己方没有违约也没有违规更没有退出的意思。南宁市总工会对本项目提出的许多问题，改变了很多方案是对明龙公司设置的门槛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规划局审批的总平不符，明显有故意刁难之意，坚持要求履行原合同和补充协议条款。
2010年9月6日，南宁市总工会发给明龙公司一份《关于协商经济补偿事宜的函》，该函主要是希望明龙公司及时提出补偿方案以便双方进行协商，同时表示先退还明龙公司为文化宫项目先期交付的定金和履约保证金，请明龙公司提供收款账户账号。
2011年6月10日，明龙公司以南宁市总工会任意撕毁生效合同、故意不履行合法有效合同造成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一、南宁市总工会继续履行与明龙公司签订的2008年12月10日《广西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开发建设项目合同书》以及2009年7月3日的《补充协议书》；二、南宁市总工会向明龙公司支付违约金540万元（每月30万元，从2009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暂算至2011年6月15日，以后的违约金按此方式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三、诉讼费用由南宁市总工会承担。2011年12月14日，明龙公司以双方有望磋商解决等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本案至庭审辩论终结前，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提供主管部门已批准建设的相关证据。
本案在审理中，南宁市总工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南宁市工人文化宫范围内的“文化宫”、“休养所”的房屋及建筑物自2009年8月15日至2010年7月15日期间租赁可获得的价值进行评估。同时南宁市总工会明确其系基于合同无效、明龙公司存在过错而主张损失赔偿的权利。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天源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委托评估的资产在2010年7月15日所表现的租赁收益市场价值评定估算为2449368元，该评估结论的有效期为2012年7月10日至2013年1月9日。南宁市总工会支出资产评估费19000元。因明龙公司在审理中去向不明，南宁市总工会为公告送达传票等支出了公告费350元。南宁市总工会为此要求明龙公司赔偿公告费及资产评估费。
审理中，明龙公司申请对以下损失进行评估：一、明龙公司为该合同项目开工建设的前期投入资金的损失，包括岩石勘探、总评、立面设计、施工设计、总体建设方案征集、前提策划、项目专家论证、奔赴全国各地取经以及砌好围墙的投入的损失数额；二、明龙公司因履约不能而造成的损失数额，包括但不限于已需要或将要支付的各项违约金、损失赔偿等；三、继续履行合同明龙公司预期可得利益的数额等。但被告未提出相关的赔偿主张，亦不明确其评估的目的。经本院释明，明龙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对合同不生效或无效可能产生的损失问题未提出赔偿主张，并以逾期不答复是否坚持评估的形式放弃了上述评估的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南宁市总工会在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是要求法院确认2008年12月1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投资合同》、2009年7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2009年2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投资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要求明龙公司赔偿因过错所造成的停业损失238562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2008年12月1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投资合同》、2009年7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属未生效。2009年2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投资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具有当然的主动审查权。同时，一审法院亦是围绕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生效；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有效进行审理，进而作出判决。该案不存在明龙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向其释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而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的情形。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明龙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以租赁或其他形式使用房屋的，应当认定为租赁合同。”本案中，双方均约定由明龙公司提供资金，项目建成后，产权归南宁市总工会所有。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明龙公司应承担经营风险。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明龙公司的投资以获取的回报就是项目建成后无偿经营使用一定年限的权利。该权利实质是属于用益物权。明龙公司为项目投入的资金应为预付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即08、09年合同是否有效或是已生效的问题。
1、2008年合同及2009年7月3日的《补充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08年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报经全国总工会批准后生效”，因此，2008年合同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明龙公司至庭审结束为止，仍未能提供该合同已获全国总工会批准的相关证据，且由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项目被南宁市政府列为2011年100个重点项目后已重新立项，项目的性质、建设规模、投资总额、资金来源等内容均发生了根本改变。双方当事人的合作开发已不可能再报全国总工会批准。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合同及基于该合同签订的从合同即2009年7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不生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2、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2009年合同与2008年合同均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广西区总工会在向中华全国总工会资产监督管理部申请本案所涉项目审批时是将2009年合同作为附件之一共同上报的，中华全国总工会资产监督管理部工资字（2009）10号文即《关于南宁市工人文化宫开发建设项目的批复》中，同意南宁市工人文化宫改造方案的意见应已包括同意2009年合同，故2009年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已成就，应已生效。虽然2009年合同已生效，但该合同应是无效的，理由是：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09年合同只有作为呈报全国总工会的一份，双方均未持有该合同。该合同与2008年合同相比，面积及使用年限有较大幅度的调整，该调整对双方的经济利益均有重大影响。从2010年7月20日明龙公司给南宁市总工会《关于南宁市总工会〈终止项目洽谈函〉的回复》及2011年明龙公司到法院起诉的情况看，明龙公司要求履行的是2008年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而《补充协议书》亦系双方在全国总工会批准2009年合同后针对2008年合同签订的，由此可见，2009年合同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双方真正要履行的合同。该合同实际只是双方为获取全国总工会的批准而签订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确实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损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且由于各地方总工会资产属于中华全国总工会全体会员所有，因此，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行为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2009年合同应是无效的。
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至庭审辩论终结前均未提交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提供主管部门已批准建设的相关证据。因此，2009年合同亦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停业损失、资产评估费、公告费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2018-09-22
05:17:49',0,'web',NULL),(9976975,'ff0e66db-f428-43c8-bb39-26a1f7f23be9','$(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73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266\",\"案号\":\"（2014）城刑初字第56号\",\"法院地市\":\"长治市\",\"法院省份\":\"山西\",\"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中西部及兵团\",\"案件名称\":\"李某甲、李某乙、靳某某故意伤害案一审刑事判决书\",\"文书ID\":\"ff0e66db-f428-43c8-bb39-26a1f7f23be9\",\"法院名称\":\"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城区\",\"DocContent\":\"\",\"补正文书\":\"2\",\"诉讼记录段原文\":\"长治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靳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长治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钰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彬彬、被告人李某乙、被告人靳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彦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09301541000)\\\/\",\"案件类型\":\"1\",\"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审判程序\":\"一审\",\"附加原文\":null,\"不公开理由\":null,\"文书全文类型\":null,\"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李某甲、李某乙、靳某某故意伤害案一审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李某甲、李某乙、靳某某故意伤害案一审刑事判决书
（2014）城刑初字第56号\");$(\"#hidDocID\").val(\"ff0e66db-f428-43c8-bb39-26a1f7f23be9\");$(\"#hidCaseName\").val(\"李某甲、李某乙、靳某某故意伤害案一审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4）城刑初字第56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1\");$(\"#HidCourtID\").val(\"266\");$(\"#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故意伤害\"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4-04-03\" },{ name: \"公诉机关\", key:
\"oriLigigation\", value: \"长治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李某甲,李某乙,靳某某\"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Items:[{法条名称:\'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ly]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ly]\'},{法条名称:\'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ly]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ly]\'},{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ly]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ly]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ly]
（一）犯罪情节较轻；[ly] （二）有悔罪表现；[ly]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ly]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ly]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ly]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ly]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ly]\'}]}]};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李某甲、李某乙、靳某某故意伤害案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4-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