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8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化瑛。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丙午，湖南金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为群，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化瑛因与被上诉人向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化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主张：（一）撤销（2016）湘010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向阳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向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向阳与钟化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支持，且与本案现有证据矛盾，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向阳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钟化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主观臆断。第二、所谓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与向阳的陈述相矛盾。向阳作为原告，认为其与钟化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也不属于合同纠纷，故以侵权纠纷起诉。一审庭审中，向阳无法向法庭陈述购买古玩字画的种类及价格。向阳一直主张钟化瑛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否认存在合同关系。第三、钟化瑛已举证证明就本案标的物，钟化瑛与向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阳向钟化瑛付款系代向某付款。一审时，钟化瑛已经向法庭提交与向某之间的短信记录，并提供发送短信的手机原机供法庭查证，充分证明钟化瑛与向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钟化瑛提供的短信记录置之不理，却将向阳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确有不当。（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第一、正如向阳代理人所言，如果本案为合同纠纷，则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故向阳以不当得利起诉。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判决，规避了管辖规定。第二、一审中，钟化瑛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调取钟化瑛13975191121号码自2015年以来的通话记录及短信联系，证明钟化瑛与向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查取证，审理程序违法。（三）判决结果对钟化瑛极不公平。钟化瑛因筹措资金需要，将部分古玩字画低价出售于向某，本已遭受较大损失。收到向阳转来的款项后，即将字画全部交付给向某，已履行了买卖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钟化瑛返还所谓的购物款，意味着钟化瑛应承受第二重损失，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向阳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向阳经人介绍认识钟化瑛，当听说钟化瑛有古玩文物要出售的情况后，出于对古玩文书的个人喜好及对中间人向某的信任。经过几次沟通后，向阳提出购买文物的意向。由于古玩文都较贵，有的文物还要进行鉴定才能辨别真伪，故向阳要看火候才能议价确定具体物件。由于向阳要购买的物品标的名称、价格、质量等均无法确定，故双方仅达成口头意向。根据钟化瑛的要求及民间古玩文物买卖的交易习惯，也为了表示诚意，向阳在未收到古玩文物的情况下，按照钟化瑛提供的银行信息，分五次向其汇款共计81万元。其中，对能确定名称的文物如黄胄的画（28万元）、唐云的画（28万元），在汇款时在向阳在汇款单上注明了“付黄胄画款”、“付唐云画款”；而对于一些没有确定内容的古玩文物，向阳仅汇了款而没有具体购买内容。故钟化瑛与向阳之间买卖部分古玩文物的口头意向协议是成立。即使是这样，也不能代表向阳就一定要购买这些古玩文物，因为还要拿去进行鉴定才能最终确定。正因如此，向阳才向钟化瑛交付81万元。由于钟化瑛收款后既未交付文物，又不返还向阳支付的81万元款项，构成侵权，向阳以此为由提起诉讼没有错。（二）本案中，向阳既没有委托或授权向某代表其与钟化瑛进行古玩文物交易，也没有委托或授权向某代表他本人到钟化瑛处收取任何古玩文物。故钟化瑛所述其与向某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向阳无关。钟化瑛称其在一审中提供了给“向某的短信息”内容，由于在上诉人提供的短信中没有向某的回复内容，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信息是发给向某的。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钟化瑛的证明目的。相反，该证据中可见，“向总好，刚收到向阳转来的28万元（黄胄画），谢谢!“向总好，刚收到向阳转来的28万元（唐云画），谢谢”的内容，这正好说明上诉人知道所收款项是向阳支付的购画款，且告知向某，说明该划款是被上诉人的，而非向某的。该款与向某无关。由钟化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接处警案（事）登记表》中可知，上诉人“钟化瑛与向某因经济纠纷产生冲突”，向某因此当众抽了钟化瑛一个嘴巴，为解决此纠纷有人报警，之后朝阳派出所处警。在该登记表中可知，钟化瑛与向某之间是存在矛盾的，但矛盾与向阳无关。由钟化瑛的上诉状得知，钟化瑛与向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可以推定向某殴打钟化瑛的原因也是钟化瑛不履行向向某交付购买标的所致。（三）一审开庭前，钟化瑛未就管辖权事宜提出异议，现有证据可知的是2016年6月26日钟化瑛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取2015年7月28日长沙市芙蓉区公安分局朝阳派出所处理钟化瑛与向某纠纷的全部资料”。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钟化瑛就什么人适用的电话号码事宜提出过调查取证申请。故钟化瑛所述“请求法院调取上诉人…通话和短信记录…并未进行调查取证，审理程序明显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四）上诉人称其“因筹措资金需要，将部分古玩字画低价售与向某，本已遭受相当大的损失。收到向阳转来的款项后，即将向某你购买的古玩字画全部交与向某，已履行与向某之间的买卖合同义务”。由上诉人的这一陈述可知，上诉人不仅对向某购买字画事宜违约，对向阳购买字画同样违约。钟化瑛收取了两家的款项都不交付物品，是极不讲信誉的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钟化瑛返还购物款人民币81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78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向阳通过向某介绍，认识了有卖古玩字画意向的钟化瑛。通过向某的联络，向阳与钟化瑛达成购买古玩字画的口头协议，2015年6月7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向阳为购买古玩字画先后五次向钟化瑛汇款共计809999元。钟化瑛收款后，至今未将货物交付向阳。钟化瑛称其已将向阳所购如下货物“黄胄四册页“驴”组图、唐云画作一幅、鼻烟壶、砚台、首饰盒、ＸＸＸ字”交付向某，有短信记录为证，但向某未出具收货凭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向某已于2015年10月20日前后病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向阳与钟化瑛就古玩字画的买卖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向阳依约向钟化瑛支付相应款项后，钟化瑛应当履行交付义务，但钟化瑛至今未将物品交付向阳。现双方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钟化瑛应当返还所收购物款809999元，并赔偿向阳相应利息损失3214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2日计算至2016年3月22日止），故对向阳要求钟化瑛返还购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钟化瑛称该批古玩字画是案外人向某以个人名义购买，且钟化瑛已将物品交付向启阳的辩解理由，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钟化瑛返还向阳购物款809999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钟化瑛赔偿向阳利息损失32142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78元，由钟化瑛负担12221元，由向阳负担57元。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钟化瑛、被上诉人向阳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钟化瑛是否应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称经案外人向某介绍认识，但向某已经过世，双方当事人亦无直接性的书面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现有其他证据及生活常识、常理予以综合分析。第一、根据向阳提交的转账凭条及银行流水证据，向阳向钟化瑛转账的两笔最大金额款项（分别为28万，计56万）摘要部分分别载有“付黄胄画款”、“付唐云画款”。该摘要说明向阳不仅明确知晓其转账对象，还明晰转账具体用途。如果如钟化瑛陈述，其与案外人向某建立买卖关系，而与向阳仅依据向某的指令代为支付款项，则向阳无需，也不需要在转账摘要部分详细陈述转账用途。第二、钟化瑛主张其与案外人向某建立买卖关系，且已经将标的交付向某。但是钟化瑛未提供任何证据（例如收条等）证明向某已经收到了相应的标的物，也无证据证明其曾经与向某就交易标的物、标的价格、交付时间、交付方式等进行协商及确定。钟化瑛向法庭提交的与“向某”之间的短信息，一则该短信息全部为钟化瑛单方面向案外人向某发送的，向某未有任何回复，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是该短信息不足以证明向某与钟化瑛之间订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钟化瑛为反驳向阳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反驳主张，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一审法院认定反驳事实不存在，并无不当。
另，向阳起诉主张返还81万元及利息损失，其并未明确以“不当得利”为案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立案审查后，钟化瑛进行答辩及应诉，并未就管辖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综上，上诉人钟化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8元，由钟化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审判员 袁 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盛 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