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洲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开发区松江路18号402室。
法定代表人：顾金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开放大道106号5楼。
法定代表人：崔绍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群，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洲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洲际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吕宁、被上诉人盐城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洲际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盐城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盐城一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洲际置业公司与盐城一建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一审法院无权审理本案。2.盐城一建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1）根据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盐城一建公司应在付款85%之前交齐所有应交给城建档案馆备案的材料，截止一审庭审结束，盐城一建公司未向洲际置业公司交付上述资料。（2）盐城一建公司未向洲际置业公司提交竣工审计报告，其直接向法院起诉并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系滥用诉权。（3）由于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应直接驳回盐城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不应启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3.况且，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依据的图纸是盐城一建公司单方后补的图纸，不是签订施工合同时经双方确认的图纸，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以房抵工程款的36233554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5.盐城一建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保证金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盐城一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提出返还20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也没有交纳该部分诉讼费。其只是提出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200万元，洲际置业公司未同意，并明确要求其另行主张。6.盐城一建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不应得到支持。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起算点应自竣工之日起即2014年6月30日起算，而一审法院是从付款条件成就之日起即2014年10月1日计算的，属适用法律错误。7.一审判决少列和篡改洲际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洲际置业公司一审中明确要求驳回盐城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文书却载明洲际置业公司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盐城一建公司答辩认为，1.双方确实约定了仲裁条款，但盐城一建公司提起诉讼后，洲际置业公司一审中从未提出异议，根据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有权继续审理本案。2.关于付款条件的问题。盐城一建公司承建的房屋已被洲际置业公司售卖完毕。涉案工程中还有很多项目是洲际置业公司自行对外分包的，洲际置业公司分包项目的资料至今没有提交给盐城一建公司，盐城一建公司无法完整地向档案馆提交备案资料。3.洲际置业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给盐城一建公司的联系函已明确反映，盐城一建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0日报送工程预（结）算书，洲际置业公司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将该材料退还。不存在盐城一建公司不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的情况。4.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依据竣工图纸、同时到现场勘察，盐城一建公司提交的图纸内容和现场是吻合的。竣工图纸上有洲际置业公司、监理单位盖章，涉案工程也是按照竣工图纸验收交付的，洲际置业公司一审中也没有提出提交的图纸与工程有不符之处。5.双方签订以房屋抵款协议后，相应房屋被法院查封，未进行转让移交。36233554元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6.保证金是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一开始我们主张以工程款的名义抵扣，后来法院释明后，盐城一建公司明确要求返还保证金。7.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涉案工程2014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后，盐城一建公司一直主张工程款，2015年1月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中约定以房抵款，这就是主张工程款优先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盐城一建公司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洲际置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盐城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洲际置业公司给付工程款8000万元（庭审中明确按实结算），并支付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息1.95%计算的利息；2.盐城一建公司对所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洲际置业公司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洲际置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8日，洲际置业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盐城一建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了盐城洲际逸品一期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盐城一建公司承建洲际置业公司所开发的洲际逸品一期建筑安装工程。案涉主要条款为：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洲际逸品1#、2#、3#、5#、6#、7#、8#、9#、11#、12#、28#、29#、35#楼（包含对应的半地下室和地下室）。2.工程地点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内，世纪大道南侧、松江路北侧、黄山路东侧、东环路西侧。3、建筑面积本工程地上面积为：14层或15层10幢住宅楼约70000㎡，2幢局部4层商业和一幢一层小区入口大堂配套用房计约9000㎡；半地下室和地下室部分约31000㎡。4、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安装和一般装饰工程。5、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二、工期要求1、本工程于2012年6月10日前破土动工（最终开工日期以实际开工通知为准，乙方必须保证在90天内地下室及半地下室结构封顶，如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期完成的由乙方承担因延期产生的基础降水及工期延误等费用。）2、28#、29#楼2幢商业地上部分于2012年12月10日前开工，50天内主体结构封顶，100天内主体结构验收合格，160天内外墙脚手架和临时设施清除结束，与一期住宅同日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三、质量标准，1、工程质量等级要求为合格，如能获得省优的奖励3万元/幢，工程验收一次不合格的由乙方承担违约金1万元/幢，二次不合格的由乙方承担违约金3万元/幢，同时，由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八、工程价款结算依据本工程竣工验收后按照施工图纸、签证单、《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2004《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和《江苏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项目指引》、2007《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安装、市政工程补充定额》、《江苏省施工机械台班2007单价表》、2009年《江苏省建筑建设工程费用定额》、苏建价[2011]812号《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修缮加固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工资单价的通知》、苏建价站（2012）2号《关于取消建设工程建筑安全监督管理费的通知》，考虑常用的、合理的施工方法、施工方案，套用定额子目、计算出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税金确定工程预决算价（工程预决算编制除人工单价按有关文件执行外，其他不受开工后施工过程中任何政策性文件调整影响），预决算价下浮一定幅度后计算出本工程的工程造价。竣工后根据甲乙方双方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实计算造价。……九、工程竣工验收1、工程竣工验收，应以施工图纸、图纸会审纪要、技术交底、设计更改通知、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2、工程竣工后，乙方按规定整理提供完整的技术档案资料、工程资料，并发出竣工通知书，经双方协商确定验收时间，由甲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3、竣工验收合格且经主管部门备案后，双方签署交付验收证明书。4、竣工验收日期以终检合格并备案的日期为准。5、已竣工未验收工程，在交付前由乙方负责保管和成品保护。由于乙方原因，应竣工验收而不交不验的工程，除按拖延工期条款处理外，并由乙方赔偿因此而造成的延期交房等一切经济损失。6、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十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与物业公司逐户验收的交接资料和符合办理备案手续的资料，否则不予安排竣工决算并且停止后期工程付款。十、付款方式1、八层主体结构封顶2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主体验收合格1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0%，终检验收合格交付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0%，决算审计报告经双方确认后1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按盐政发[2012]48号文件规定要求分期返还。2、具备付款条件的幢号付款已完工程量的确定：已完工程量在付款前15天乙方据实报甲方审核，双方工程现场人员据实确定。3、工程付款时若每幢楼进度不能同步，可以根据每幢楼实际施工进度按照楼号分开独立支付每幢楼工程款。4、每次付款时必须由乙方出付款证明并开具有效的建安工程票，甲方将工程款转到乙方指定帐户。5、乙方应于各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个月内提交材料齐全的竣工审计报告，甲方应于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审计报告4个月内审计完毕并交给乙方确认。如果乙方不能及时提交各单体工程竣工审计报告，审计时间顺延，如甲方不能按时提交竣工审计结论给乙方确认，暂按乙方所提交决算报告价付款。十三、违约责任1、如付款进度因特殊原因不能及时到位，拖延1个月以上的，应付款按月息1.3%计算乙方利息，在下次付款时支付。2、当承包人交验的工程质量达不到图纸、国家相关规范规定的合格标准，承包人向发包人偿付不达合格标准部分造价的15%违约金并无偿返修，直到达到合同约定标准。3、承包人未按合同的规定办理有关工程验收合格证明交给发包人或逾期办理或工程逾期移交，影响发包人办理竣工综合验收手续或房屋交付的，每逾期一天，由承包人按工程造价的万分之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4、本协议中前面工期、质量、文明施工等条款中的有关违约责任同时适用。十四、其他1、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至甲方指定帐户，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封顶，甲方向乙方全额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其产生的实际利息（按月息1%计息）。……10、乙方必须提交完整的资料、验收合格备案的证明和结算资料以及有效的现场计量签证，甲方才能给予乙方办理竣工决算审核手续。11、甲方受理乙方提交的合格的竣工决算审核资料后委托造价咨询机构4个月内审核完毕，交给乙方核对，如逾期未审核结束视甲方认可乙方所报结算价格；如审核部门已审计结束但乙方无正当理由不配合、不签字则以审计部门审计的结果为准，超过10日后视为乙方认可审计结果。乙方及造价咨询机构对审计结果均认可签字后，决算资料再报富建集团预算审核部复审，富建集团预算审核部在收到决算资料30日内作出是否同意决算造价的意见书，逾期则视为认同送审造价，如果富建集团预算审核部对已审预决算提出异议，乙方应在收到通知后7日内作出解释并核对完毕，否则视为认同富建集团预算审核部的复审意见。12、乙方所报竣工结算，经甲方及造价审核部门审定后核减部分不能超过结算价的5%，否则审计决算超出部分的审计费用由乙方支付；如果核减部分超过结算价的10%，则同时由乙方承担超出部分总价5%的违约金。13、本工程竣工结算前，乙方需提供由总监及甲方代表出具的是否按图施工的证明资料，否则视为报送资料不全，甲方不予安排审核。如果某些工序图纸虽然标注了，但实际未施工或在满足质量验收要求的前提下，简化了施工程序决算审核时一律按实结算。14、散水等室外工程不在本合同施工范围内。15、本协议是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及工程管理、结算、保修等事项的唯一依据。其他与盐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本工程文本合同仅作为办理招标、质监、安监、施工许可证等手续之用，对双方无约束力。16、本项目二、三期工程发包时，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中标。17、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盐城仲裁委申请仲裁。18、本协议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叁份，经双方单位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后生效，保修期满并结清账目后自行失效。
2012年5月19日，洲际置业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盐城一建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了盐城洲际逸品一期工程建筑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洲际逸品一期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28#、29#、35#楼取费标准由三类改为二类。二、基础开挖、回填土方工程及降水由甲方另行发包。乙方按地下室投影面积计算收取4元/㎡施工配合费。乙方提供定位放线、测量、高程控制等全过程服务。土方施工安全由土方施工单位承担全部职责，与乙方无关。土方施工单位应服从乙方管理。三、土方开挖结束后2个月内，乙方须完成地下室结构封顶。具体土方开挖及地下室施工根据施工图要求及双方认可的切实可行的施工方案实施。四、八层封顶一个月内付已完工程量的40%工程款，二个月内付已完工程量的60%工程款。五、该工程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现场考评费和奖励费按规定费率的一半计取；获得省级文明工地，现场考评费和奖励费按规定费率计取，其他费用不计取。六、如付款进度因特殊情况不能及时到位，拖延一个月以上的（含一个月），应付未付款按月息1.3%甲方计算利息给乙方，在下次付款时支付，按约定工程量完成工程节点时间起算。如到期三个月未能付款，应付未付款利率按原确定的月息1.3%再上浮50%计算利息支付给乙方或甲方将房屋按市场价下浮15%给乙方冲抵应付款。七、本补充协议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原协议条款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一律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八、本协议壹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
2012年6月12日，盐城一建公司向洲际置业公司交纳了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洲际置业公司向盐城一建公司出具了收条200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
2013年12月10日，洲际置业公司向盐城一建公司作出了联系函，内容为：盐城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你司于2013年12月10日上午将洲际逸品一期工程预（结）算书报至我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的第1条款以及施工现场实际工程进度，你司尚未达到你司要求的付款进度，目前只达到主体竣工验收的付款进度，现我司将资料（2013年12月10日上午报送的工程预（结）算书）退还你司，请你司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进度要求递交付款申请。特此函告。
2014年2月12日，洲际置业公司（甲方）与盐城一建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因由甲方直接发包的外墙大理石干挂单位发生安全事故，由主管部门签发了停工通知单。如果重新复工，各分包单位需到有关主管部门办理施工手续，但因各分包单位本身资质不齐全，同时办理有关手续时间上会影响整个项目的施工进度，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所有各分包单位都以乙方总包名义施工，各分包单位继续执行与甲方签订的合同所有条款。但甲方承诺各分包单位如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各分包单位承担，如各分包单位承担不了的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涉，乙方仅负责管理。2、经甲乙双方协商：外墙真石漆、防火门安装单位、分户门安装单位、消防安装单位、栏杆安装单位由盐城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协助管理，甲方承诺按各分包工程结算价的1.5%向乙方交纳总包管理费。3、因外墙大理石干挂施工单位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工期延误由甲方和分包单位负责，与乙方无涉。4、为确保后续工程顺利施工，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不追诉因甲方原因给乙方造成延误工期的经济损失，甲方也承诺不追诉乙方超合同工期的经济损失。5、2014年春节与乙方的付款协议包括1000万元的乙方的代融资，甲方承诺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本息支付给乙方。6、甲乙双方做好各分包单位的管理及协调工作，及时处理工程中出现的各类问题，确保在2014年6月30日前完成整个项目的竣工验收。7、甲方必须承诺以2014年4月30日为乙方承包工程内容的竣工验收时间并以此时间作为决算审计和付款的依据，前提是乙方必须完成不受分包单位影响的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量。8、为办理复工手续，须甲乙双方与各分包单位订立三方协议，此协议为办理复工手续所用，不作为三方履约的依据。9、本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建安工程承包协议书和2012年5月19日签订的建安工程补充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0、本协议壹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
2015年1月15日，洲际置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盐城一建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元月14日下午经过充分协调，就工程款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暂定总价为1.45亿元，此暂定价不包括外墙保温和甲方分包项目的造价，此价作为暂付款的依据，待结算审计后按实调整。乙方按暂定总价的85%计算付款，计应付款为叁仟万元由甲方用洲际逸品二期27#、22#、18#号三幢中的其中一幢给乙方抵冲约不低于3000万元的工程款。二、乙方要在付总价85%前交齐所有应该交给档案馆的全部资料，甲方分包的由甲方负责收齐交给乙方。甲方与2015年元月31日前达到预售证条件，如达不到所造成的经济法律损失都由甲方负责。三、甲方抵冲给乙方的房源按甲方在房产部门登记备案销售价格下浮15%给乙方，自行车车库不下浮，汽车位按每个8万元计算，配比按一户一库一位。由乙方自主销售，甲方给予积极配合，所给乙方的房源和售房款均凭乙方财务收款收据办理手续及时按实汇至乙方帐户。四、乙方积极做好房屋保修工作，如发生维修和矛盾，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费用由乙方承担。此协议条款落实后，乙方所属人员不得上访和其他过激行为，如有矛盾由乙方自行处理。以上条款，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此协议是总承包协议的补充，与其他协议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盐城一建公司所施工的案涉洲际逸品一期1#、2#、3#、5#、6#、7#、8#、9#、11#、12#、28#、29#、35#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
另因洲际置业公司未能按约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盐城一建公司一审庭审中要求在已付款中扣减该200万元保证金，后明确表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洲际置业公司返还该200万元保证金，并表示不再另案主张该2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洲际置业公司不同意在已付款中扣减200万元履约保证金，认为盐城一建公司该请求属于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另案处理。
因案涉工程双方未经过最终的结算审计，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对案涉工程的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方天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天咨询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了苏方鉴字[2015]004号洲际逸品一期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5947.906611万元。质证过程中，双方均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于2016年3月11日出具了苏方鉴字[2015]004号洲际逸品一期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为：（一）依据现有资料及庭审意见补充鉴定增加的造价为32.643294万元。（二）依据现有资料和庭审意见无法确定实际施工情况，现依据委托人提交的图纸和其他相关资料鉴定造价为11.956394万元，仅供法院参考。具体如下：1、28#、29#、35#楼电气部分：楼梯间、卫生间及走廊大门口出口的照明、电线、开关及安全出口、疏散指示灯均安装施工。洲际置业公司提出28#、29#、35#楼电气部分只预埋管盒其他均没有，现无法确定实际施工情况。暂依据图纸及其他相关资料鉴定该项造价为11.956394万元（不含35#楼的该项费用，原因是申请人报送鉴定的结算单中未计算该项费用，则不予鉴定）。质证过程中，盐城一建公司对原该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原鉴定意见中遗漏了部分工程量，经鉴定人员核对后，进行第二次补充鉴定，鉴定机构于2016年7月11日出具了苏方鉴字[2015]004号洲际逸品一期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第二次），补充鉴定结果为：（一）根据庭审意见和补充资料，经核实补充鉴定增加的造价为235.803570万元。具体如下：1.地下室、1#、2#及36#楼土建增加造价为：134.179585万元；2.3#、7#及28#、29#及35#楼土建增加造价为：40.012279万元；3.5#、6#楼土建增加造价为：5.842124万元；4.8#楼土建增加造价为：2.953381万元；5.9#楼土建增加造价为：4.788755万元；6.11#楼土建增加造价为：3.523259万元；7.12#楼土建增加造价为：3.523259万元；8.安装工程增加造价为40.9809.28万元。鉴定人员均到庭接受双方质询，盐城一建公司虽对第二次补充鉴定意见仍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洲际置业公司认为不应启动鉴定程序，对鉴定意见及二次补充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盐城一建公司交纳的鉴定费用计106.7万元。
根据鉴定机构的三次鉴定意见，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5947.906611万元+280.403258万元（32.643294万元+11.956394万元+235.803570万元）＝16228.309869万元。
对于已付款数额，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洲际置业公司付款数额为9195.819659万元，之后的具体付款时间、数额如下：1.2014年10月21日付5万元；2.2014年10月23日，以9#楼403室冲抵房款61.5662万元；3.2014年11月6日，以9#楼104室、1303室分别冲抵房款57.6021万元、65.0446万元计122.6467万元；4.2014年11月24日，3-205阳台误差抵款1500元；5.2014年12月4日，以5#楼1204室冲抵房款68.5797万元；6.2014年12月16日，5万元；7.2015年1月13日，以房屋维修费用冲抵房款0.5万元；8.2015年2月16日，以27#楼1301室冲抵房款65万元。
一审庭审中洲际置业公司提供了双方往来调节表，该表中第一部分13项内容表明盐城一建公司已付款数额为9524.262259万元，另加上一期未办手续房源计599.2775万元，二期未办手续房源计3024.0779万元，三项合计总额为13147.61766万元。洲际置业公司认为已付款数额为13147.61766万元，盐城一建公司认可已付款数额为9524.262259万元。差额为以房抵款的部分，其中一期未办手续房源为9套房屋、自行车库及汽车位计599.2775万元，二期未办手续房源为27#楼54套房屋、自行车库及汽车位）计3024.0779万元。盐城一建公司的总经理崔启成在二期27#楼54套房屋明细表上签了“此房源属我公司所有”的字样，也在自行车库及汽车位明细表上签名确认。
综上，截止2015年2月16日，除双方对案涉一、二期工程中以房抵款的3623.3554万元有争议外，对于已付款数额为确认为9524.262259万元，洲际置业公司对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的付款数额、时间无异议。
一审另查明,盐政发【2012】48号《关于印发盐城市房地产开发项目质量保证金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第九条中关于质保金分期返还的规定为：保证金一般分两次返还，第一次返还时间为竣工验收满2年，返还预留工程保证金的50%，第二次返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返还预留保证金的50%。
一审再查明，盐城一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查封了洲际置业公司价值8500万元的资产，其中查封了盐城一建公司施工的案涉一期工程中的房屋计23套（其余均已被网签销售），具体房屋为：1#楼804室；2#楼402室、904室、1501室；3#楼1001室；5#楼104室、1303室；7#楼602室；9#楼1001室、1003室、1004室；11#楼302室、401室、403室、703室、1101室、1103室；12#楼402室、502室、702室、703室、902室、1202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盐城一建公司要求洲际置业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二、盐城一建公司主张洲际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三、盐城一建公司要求洲际置业公司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应否支持；四、盐城一建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应否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盐城一建公司要求洲际置业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就盐城洲际逸品一期工程所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案涉合同签订后，盐城一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施工，并完成了合同中1#、2#、3#、5#、6#、7#、8#、9#、11#、12#、28#、29#、35#楼的施工任务，各单体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通过建设方、施工方、设计方、监理方的四方竣工验收，并由洲际置业公司组织对外销售，除被一审法院本案查封的23套房屋外，其余房屋均已销售完毕。虽然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9条第4款中约定“竣工验收日期以终检合格并备案的日期为准”，但一审庭审中，洲际置业公司也认可该条中的终检合格就是指四方验收合格为准。根据合同第十条第1项付款方式的约定：“八层主体结构封顶2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主体验收合格1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0%，终检验收合格交付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0%，决算审计报告经双方确认后1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按盐政发[2012]48号文件规定要求分期返还”。虽然双方就案涉工程决算审计情况未能按合同约定和程序履行完毕，但双方对工程决算报告未能提交并进行审计程序的说法不一，根据庭审中洲际置业公司出具的回函，能够说明在2014年6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前，盐城一建公司已向洲际置业公司提交过工程决算资料，洲际置业公司认为不符合约定付款进度而予退还。另依据双方在2014年2月12日补充协议第7条中“甲方（洲际置业公司）必须承诺以2014年4月30日为乙方承包工程内容的竣工验收时间并以此时间作为决算审计和付款的依据，前提是乙方必须完成不受分包单位影响的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量”的约定，因洲际置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盐城一建公司没有完成不受分包单位影响的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量，结合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通过四方竣工验收，盐城一建公司施工的案涉一期工程除23套房屋被一审法院本案查封外，其余房屋均已被网签销售的实际情况，应认定盐城一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盐城一建公司有权向洲际置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
关于盐城一建公司主张洲际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盐城一建公司虽完成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13幢楼的施工任务，并向洲际置业公司提交过竣工决算资料，但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决算审计程序，且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款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依法应对案涉工程总造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洲际置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所作出的三次鉴定意见均有异议，鉴定人员均到庭接受双方的询问，对双方提出的相关异议问题作出解答回复。虽然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仍有异议，但双方均未能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故该鉴定意见及补充鉴定意见应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根据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和二次补充鉴定意见，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16228.309869万元[15947.906611万元+280.403258万元（32.643294万元+11.956394万元+235.803570万元）]。
对于案涉工程已付款数额，盐城一建公司认可已付款数额为9524.262259万元，洲际置业公司认为已付款数额为13147.61766万元，差额为以房抵款的部分。对于以房抵款部分能否认定为已付款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乙方（洲际置业公司）按暂定总价的85%计算付款，计应付款为叁仟万元由甲方用洲际逸品二期27#、22#、18#三幢中的其中一幢给乙方抵冲约不低于3000万元的工程款，后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签订了洲际逸品一期、二期以房抵款的清单，该清单中明确以63套房屋及自行车库、汽车车位折抵工程款计3623.3554万元，由盐城一建公司的总经理崔启成在该清单中注有“上述房屋归我公司所有”并签名。但之后双方并未对清单上以房抵款的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网签备案手续，且案涉房屋被查封，无法履行交付手续，更无法办理过户，不应认定清单上的以房抵款部分作为案涉工程的已付款。故本案中的已付款应认定为9524.262259万元。根据认定的案涉工程总价款16228.309869万元，已付款9524.262259万元。洲际置业公司应向盐城一建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6704.04761万元（16228.309869万元－9524.262259万元，含质保金）。
对于本案中的质量保修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10条第1款的约定：“……决算审计报告经双方确认后1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按盐政发[2012]48号文件规定要求分期返还”。《关于印发盐城市房地产开发项目质量保证金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盐政发【2012】48号文第九条中关于质保金分期返还的规定为：保证金一般分两次返还，第一次返还时间为竣工验收满2年，返还预留工程保证金的50%，第二次返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返还预留保证金的50%。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手续，工程总价款为16228.309869万元，其中5%质保金为811.415493万元，其中第一次返还时间应于竣工验收满2年后返还50%的质保金为405.707746万元，剩余50%的质保金405.707747万元于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返还。截止到一审庭审之日，已达到质保金第一次返还时间，洲际置业公司未按期返还质保金，应从逾期之日起按未付款的约定标准承担利息。但第二批50%的质保金405.707747万元，尚未达到返还时间应在案涉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洲际置业公司在本案中应向盐城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6298.339863万元（6704.04761万元-
第二期质保金405.707746万元）。
关于盐城一建公司对所欠工程款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标准能否支持的问题。1.关于盐城一建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因盐城一建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根据双方在2014年2月12日补充协议第7条中“甲方（洲际置业公司）必须承诺以2014年4月30日为乙方承包工程内容的竣工验收时间并以此时间作为决算审计和付款的依据，前提是乙方必须完成不受分包单位影响的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量”的约定，洲际置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盐城一建公司没有完成不受分包单位影响的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量。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第十条付款方式第1款“……终检验收合格交付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0%，决算审计报告经双方确认后1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5%，余款5%作为质保金……”、第5款“……乙方应于各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个月内提交材料齐全的竣工审计报告，甲方应于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审计报告4个月内审计完毕并交给乙方确认……”的约定，虽然盐城一建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将洲际逸品一期工程预（结）算书报送给洲际置业公司，但洲际置业公司于当日以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为由退还了盐城一建公司报送工程预（结）算书，之后直到2015年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双方未能就案涉工程决算资料报送及审计达到一致意见，未能进入合同约定的审计决算程序。结合盐城一建公司施工的案涉一期工程实际竣工时间、房屋实际网签销售、查封情况及2014年2月12日补充协议第7条中“以2014年4月30日作为计算洲际置业公司付款的依据”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以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洲际置业公司审计案涉工程的时间，洲际置业公司应在4个月内（即2015年8月30日前）审计完毕，并应在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即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案涉工程80%-95%的工程款。因洲际置业公司未能按约定进度在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到案涉工程总工程款的95%，故洲际置业公司应从2014年10月1日起向盐城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相应利息。2.关于盐城一建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根据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中约定：1.如付款进度因特殊原因不能及时到位，拖延1个月以上的，应付款按月息1.3%计算乙方利息，在下次付款时支付。另双方在2012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6条中约定：如付款进度因特殊情况不能及时到位，拖延一个月以上的（含一个月），应付未付款按月息1.3%甲方计算利息给乙方，在下次付款时支付，按约定工程量完成工程节点时间起算。如到期三个月未能付款，应付未付款利率按原确定的月息1.3%再上浮50%计算利息支付给乙方或甲方将房屋按市场价下浮15%给乙方冲抵应付款。洲际置业公司从2014年10月1日起应向盐城一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但至今尚欠工程款6704.04761万元（含质保金），对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按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故对盐城一建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9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结合在2014年10月1日后洲际置业公司实际付款的时间、数额，洲际置业公司实际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为如下：总价款为16228.309869万元，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洲际置业公司已付款数额为9195.819659万元，应付款数额为7032.49021万元（含5%质保金为811.415493万元），因第二期质保金未到期不应计息，故实际计息数额为6221.074717万元（7032.49021万元-811.415493万元），此后，洲际置业公司又分别付款计328.4426万元，按月利率1.95%的计算标准，具体分段计息如下：1、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21日，以6221.0747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从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23日，以6216.0747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3、从2014年10月24日至2014年11月6日，以6154.5085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4、从2014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24日，以6031.8618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5、从2014年11月25日至2014年12月4日，以6031.7118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6、从2014年12月5日至2014年12月16日，以5963.1321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7、从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13日，以5958.1321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8、从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2月16日，以5957.6321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9、从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6月30日，以5892.6321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10、第一批质保金为405.707747万元到期计息，从2016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6298.339863万元（5892.632117万元+405.707746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
关于盐城一建公司要求洲际置业公司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虽然盐城一建公司在起诉时并未对返还履约保证金提出单独的诉讼请求，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的规定：“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至甲方指定帐户，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封顶，甲方向乙方全额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其产生的实际利息（按月息1%计息）。……”盐城一建公司向洲际置业公司交纳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实，盐城一建公司所施工的案涉工程早已竣工，盐城一建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故对于盐城一建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请求应予支持。洲际置业公司应返还盐城一建公司所交纳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盐城一建公司明确表示放弃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利息，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洲际置业公司认为该请求应另案处理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盐城一建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洲际置业公司就案涉工程欠盐城一建公司工程款属实，该工程款经盐城一建公司催要后未能支付，盐城一建公司依法有权主张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中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或者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但根据2014年2月12日补充协议第7条中“以2014年4月30日作为计算洲际置业公司实际竣工和付款的依据”约定，结合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第十条付款方式第1款“……终检验收合格交付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0%，决算审计报告经双方确认后1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15%，余款5%作为质保金……”、第5款“……乙方应于各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个月内提交材料齐全的竣工审计报告，甲方应于收到乙方提交的竣工审计报告4个月内审计完毕并交给乙方确认……”的约定，一审法院已确定以2014年9月30日为洲际置业公司应向盐城一建公司支付80%-95%计工程款的时间。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是发包人未按约付款，即工程款债权已届清偿期未获清偿，且经催告后仍未清偿。因此计算承包人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期限最早应当从债权清偿届满而未获清偿时开始起算。如果工程款在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当事人约定的竣工之日尚未届清偿期，则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最早应从工程款债权清偿期届满开始起算。故应从次日（2014年10月1日）作为计算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盐城一建公司于2015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故对盐城一建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盐城一建公司对由其施工的案涉一期工程中未被出售的房屋的折价、拍卖款在6298.339863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一审判决：一、洲际置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盐城一建公司工程款6298.339863万元及利息(具体分段计息如下：1、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21日，以6221.0747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从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23日，以6216.0747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3、从2014年10月24日至2014年11月6日，以6154.5085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4、从2014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24日，以6031.8618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5、从2014年11月25日至2014年12月4日，以6031.7118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6、从2014年12月5日至2014年12月16日，以5963.1321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7、从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13日，以5958.1321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8、从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2月16日，以5957.6321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9、从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6月30日，以5892.63211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10、第一批质保金为405.707747万元到期计息，从2016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6298.339863万元（5892.632117万元+405.707746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均按月利率1.95%的标准计算利息)。二、洲际置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盐城一建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三、盐城一建公司对案涉一期工程中1#楼、2#楼、3#楼、5#楼、6#楼、7#楼、8#楼、9#楼、11#楼、12#楼、28#楼、29#楼、35#楼工程的折价、拍卖款在6298.339863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一、二项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1067000元，合计1513800元，由盐城一建公司负担390000元，洲际置业公司负担1123800元。
洲际置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文书第10页中载明的“盐城一建公司庭审中要求在已付款中扣减该200万元保证金，后明确表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洲际置业公司返还该200万元保证金”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整个庭审过程中盐城一建公司都没有向法庭提交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返还200万元的书面申请。2.一审文书第10页中载明的“28#、29#、35#楼电气部分”实际没有安装施工，但一审法院认定为安装施工了，与事实不符。洲际置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盐城一建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庭审中，洲际置业公司为证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依据的图纸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洲际置业公司提交新证据：1.三份公证书。洲际置业公司陈述，该三份公证书反映，涉案地下室框架柱没有粉刷砂浆、所有住宅楼内墙没有间隔、29号楼电气没有施工。鉴定依据的图纸与现场体现的实际施工量不符。证明目的：图纸不能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洲际置业公司陈述，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的工程款数额比一审鉴定意见少6873602.44元。证明目的：一审鉴定意见计价不规范，鉴定意见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盐城一建公司质证意见：1.对三份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工程已经交付，洲际置业公司有保管的责任，即使存在问题只是保修的问题，与工程量无关，该三份公证书不能证明一审中提交的图纸和鉴定意见错误，与工程造价和图纸没有关系。2.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造价咨询报告是上诉人洲际置业公司单方委托的，没有效力。一审鉴定意见经双方多次质证，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有权审理本案；二、涉案工程余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是否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四、双方约定的以房抵工程款36233554元应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五、一审判决洲际置业公司返还200万元保证金是否正确；六、盐城一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有权审理本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双方合同中达成仲裁协议，盐城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一审法院受理后，洲际置业公司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洲际置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无权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余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承包方盐城一建公司，其已按约施工，并于2014年6月30日通过建设方、施工方、设计方、监理方的四方竣工验收。除被一审法院查封的23套房屋外，其余房屋已由洲际置业公司对外销售完毕。盐城一建公司已完成合同主要义务。但洲际置业公司尚未完成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主要义务。盐城一建公司依法有权主张工程余款。洲际置业公司抗辩认为，盐城一建公司未在付款85%之前交齐所有应交给城建档案馆备案的材料、盐城一建公司未向洲际置业公司提交竣工审计报告，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盐城一建公司提交相应材料属合同附随义务，在双方未明确约定该附随义务为支付工程款前提条件的情况下，洲际置业公司以此对抗盐城一建公司主张工程余款，缺乏法律依据。洲际置业公司认为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是否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盐城一建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为确定涉案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方天咨询公司接受委托并出具了鉴定意见后，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鉴定人员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质询，双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后，方天咨询公司出具了补充鉴定意见。方天咨询公司就涉案工程鉴定程序合法，在双方当事人无足够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中，洲际置业公司提出：1、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依据的图纸是盐城一建公司单方后补的图纸，不是签订施工合同时经双方确认的图纸，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故依据该图纸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洲际置业公司还提交三份公证书，洲际置业公司陈述，该三份公证书反映，涉案地下室框架柱没有粉刷砂浆、所有住宅楼内墙没有间隔、29号楼电气没有施工，该事实说明鉴定依据的图纸与现场体现的实际施工量不符。故图纸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依据该图纸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洲际置业公司提交了其单方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的工程款数额比一审鉴定意见少6873602.44元。洲际置业公司认为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认的数额能够表明一审鉴定意见计价不规范，故方天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关于图纸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鉴定依据的图纸是盐城一建公司到设计单位补出的图纸，而设计单位系洲际置业公司所委托。洲际置业公司虽不认可该图纸，但在一审法院释明下，洲际置业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竣工图纸供鉴定机构鉴定时参考所用。故结合该图纸的来源，鉴定机构将该图纸作为鉴定时的参考依据之一，并无不当。洲际置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三份公证书，该三份公证书按照洲际置业公司的陈述，反映的是工程量的问题。本院认为，鉴定机构鉴定时除了依据图纸之外，也进行了现场勘察，故洲际置业公司仅以图纸部分内容与现场实际状况不一致为由，尚不能否定该图纸作为鉴定依据之一。关于洲际置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问题，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系洲际置业公司单方委托，仅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足以推翻方天咨询公司的鉴定意见。综上，洲际置业公司认为方天咨询公司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约定的以房抵工程款36233554元应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了以房抵款的协议，并明确以63套房屋及自行车库、汽车车位折抵工程款计3623.3554万元。但双方并未对以房抵款的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网签备案手续，且案涉房屋被查封，无法履行交付手续，更无法办理过户。故一审法院不认定36233554元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洲际置业公司主张36233554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洲际置业公司返还200万元保证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至甲方指定帐户，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封顶，甲方向乙方全额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其产生的实际利息（按月息1%计息）。……”。洲际置业公司认可盐城一建公司一审判决时，洲际置业公司已到了应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时间。经核查，盐城一建公司在起诉时，主张洲际置业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有200万元系返还的是履约保证金，在洲际置业公司不同意将已付工程款中的200万元抵扣工程款，要求盐城一建公司另案主张的情况下，2016年11月28日盐城一建公司明确表示单独要求洲际置业公司返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判决洲际置业公司返还盐城一建公司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从盐城一建公司最初起诉','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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