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刑初5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国雄，男，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东莞市莞城区，住东莞市东城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4月15日被羁押并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锡涛，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米庆良，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原系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东莞石油分公司昌平加油站站长，住东莞市东城区，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辰溪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6月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董鹏、徐彦，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建成，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原系中石化广东东莞石油分公司高级客户经理，户籍所在地为东莞市莞城区，住东莞市南城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7月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方曙、余龙光，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颖华，男，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在东莞从事油品运输工作。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7月1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莫军豪、巫桂英，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阳生，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莞市万江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2日被东莞市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3月9日被我院取保侯审。
辩护人王永龙，广东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二诉〔20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雄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指控被告人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7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俊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国雄、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辩护人吴锡涛、董鹏、徐彦、方曙、余龙光、莫军豪、巫桂英、王永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同年8月28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十五天。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起，被告人李国雄与廖土建租赁东莞市寮步镇海关车检场隔壁的溢华停车场，非法设置临时收油点，非法收购粤港货柜车司机从香港加注在油箱中的柴油，然后再转手贩卖给被告人米庆良等人牟利。经统计，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15月期间，李国雄等人非法收购粤港货柜车司机走私进口柴油共计480.31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上述柴油偷逃税款1042782.46元。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等人在明知李国雄不具有销售柴油资质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李国雄收购涉案柴油，金额至少分别为332213元、200000元、180000元、22780元。在向上述人员销售走私柴油过程中，李国雄掺杂比例不超过50%的劣质柴油。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现场勘验材料，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银行账户资料等书证，刘某1等人的证言，柴油等物证，被告人李国雄等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国雄无视国法，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货物，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李国雄收购柴油，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李国雄的刑事责任，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李国雄、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米庆良提出其在本案的行为是一种中介行为。
被告人李国雄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已被扣押柴油37.54吨，该部分赃物未能销售，并未对国家及税收征管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本案部分违法所得156020元亦被查扣，同时李国雄积极要求家属代为退缴罚金，其社会危险性较小；2.李国雄在被抓获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全部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3.李国雄有经营合法生意，但出于商人对利益的追求、廖土建的诱惑以及李国雄自身对法律认识薄弱才导致本次犯罪，主观恶意不大；4.被告人李国雄一向品行良好，是初犯、偶犯。
被告人米庆良的辩护人提出：1.米庆良在司法机关确定其为犯罪嫌疑人之前已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2.米庆良在本案犯罪中获利甚微，且明确表示愿意将违法获利的一万元退还给国库，恳请从轻处罚；3.米庆良的主观恶性小，罪行不严重，危害后果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4.米庆良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尹建成的辩护人提出：1.尹建成接到所属公司通知后回到公司接受侦查机关讯问，并如实回答侦查机关的问话，有自首情节；2.本案指控尹建成的涉案金额为20万元，但该部分柴油包含李国雄掺杂的50%非走私柴油，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折算成10万元；3.尹建成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当庭认罪，并有悔罪表现；4.尹建成是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
被告人梁颖华的辩护人提出：1.梁颖华主观恶性小，法律意识淡薄，且所购柴油主要用于自用；2.梁颖华不明知所购柴油为走私油；3.指控的18万元的犯罪数额中因掺杂白油，应按比例对涉案金额予以扣减；4.梁颖华认罪态度好，并愿意退还违法所得；5.梁颖华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家庭情况较为特殊，请求对梁从轻处罚。
被告人欧阳生的辩护人提出：1.欧阳生的行为相对同案人而言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不大，属于初犯、偶犯，应从轻、减轻处罚；2.欧阳生有自首情节；3.欧阳生非法获利未实际取得。
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起，被告人李国雄与廖土建（另案处理）租赁东莞市寮步镇海关车检场隔壁的溢华停车场，并在该处设置临时收油点，用以收购粤港货柜车司机从香港加注在油箱中的柴油，并将所收购的柴油转卖给被告人米庆良等国内客户牟利。经统计，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15月期间，李国雄等人非法收购粤港货柜车司机走私进口柴油共计约480.31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上述柴油偷逃税款1042782.46元。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等人在明知李国雄不具有销售柴油资质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多次向李国雄收购涉案柴油，交易金额至少分别为342213元、200000元、180000元、22780元。在向上述人员销售走私柴油过程中，李国雄在走私柴油中掺杂比例不超过50%的劣质柴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2016年4月15日，侦查人员在东莞市寮步镇良平西路149号华仔音像店抓获被告人李国雄；被告人米庆良、尹建成、欧阳生均系根据海关缉私部门的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被告人梁颖华先后于2016年4月27日、6月2日根据海关缉私部门的要求主动到侦查部门接受调查，后因其他事由被公安机关关押，2016年7月11日被移交海关缉私部门。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过磅单：（1）侦查人员于2016年4月15日对东莞市寮步镇百业东三路溢华公寓C01号铺一、二楼及寮步镇良平路溢华停车场内的油库进行搜查，在上述场所搜出手写笔录本、收款收据等单证，扣押油罐、油泵、柴油37.54吨及油罐车等物品；（2）侦查人员从李国雄身上搜出过磅单、手机等物品，在溢华停车场油库内的工作人员刘某1、刘某6乐、陈某9、潘某、高某、邵某身上搜出现金156020元、多台手机等物品。
3.检测报告：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对停放在溢华停车场的车牌号为“粤Ｚ×××××港”货车油箱内的柴油抽取样品进行检验，结果为该柴油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的技术要求（密度为0.8282）。
4.粤中证司法鉴定所【2016】计检字第10号检测报告及手机数据：检测机关对李国雄、刘某1等人所使用手机进行检测，并将手机中电话簿、短信、微信记录等数据导出。
5.账本及相关统计表：经李国雄、刘某1确认，侦查机关搜出的三本手写笔记本中记录涉案溢华收油点收购港车柴油分别达348411升、139775升、91760升，共计579946升（按密度0.8282千克/升计算，约重480.311吨）。
6.涉案财产价格认定表：涉案的480.311吨0号国Ⅴ标准柴油在案发日(2016年4月5日)的公开市场价为2692143.16元。
7.海关核定证明书：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本案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042782.46元。
8.过磅单及对应统计表：经李国雄确认，上述单据反映李国雄等人在2015年10月17日至2016年4月14日销售柴油819580公斤。
9.销售记录、收款收据、记账记录：经李国雄、刘某1确认，反映涉案收油点销售柴油的部分记录。
10.银行卡、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李国雄工行0399账户、农行1511账户、李某4工行1036账户、吴某6工行8804账户等银行账户在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与尹建成、廖土建、米庆良、欧阳生、梁颖华、鲁某等人有多次资金往来。
11.营业执照及租赁楼房合同书：经东莞市溢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确认，证实李国雄于2015年6月30日向溢华公司租用东莞市寮步镇上屯村良平路142号辅助用房一层辅助用房作临时仓库使用。
12.劳动合同：米庆良、尹建成分别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东莞石油分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东莞石油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国雄、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的身份情况。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经“华仔”介绍，刘某1自2016年3月开始在寮步镇良平溢华停车场油库工作，这个档口平时向过往粤港货柜车收购该车在香港加载的柴油，俗称“港油”，刘负责记账和以现金形式支付油款给港车司机。“大雄”主要负责给钱来支付油款，并会拿走过磅单。
经辨认，刘某1辨认出李国雄就是“大雄”。
15.证人邵某、潘某、高某、刘某2的证言：邵某、潘某、高某、刘某2均在东莞寮步溢华停车场收油点负责抽油、帮忙过磅等工作，四人均证实涉案油库向来往的粤港两地货车收购柴油并转卖的事实。其中，潘某、高某、刘某2还证实李国雄等人还从外面拉一些质量差、颜色浑浊的柴油回来并要求潘等人按照对半的比例掺杂到港油中，不过有时拉回来的油不够，就会按30%的比例掺杂。
经辨认，邵某辨认出李国雄，潘某辨认出李国雄和廖土建。
16.证人吴某1（李国雄的妻子）的证言：李国雄与廖土建合伙在溢华停车场开收油点，收购港车司机送来的香港柴油，油库具体工作由廖土建负责，李国雄负责出钱。吴曾在涉案收油点看到过油罐、油管等工具。
17.证人李某1的证言：李某1系东莞市伟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员工，伟业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销售柴油。尹建成曾介绍终端客户向伟业公司购油，尹建成安排油车分批提油并在运输环节赚点钱，货款大都是由尹某以支票形式拿给李，伟业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由尹某（尹建成的哥哥）领取。
18.伟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增值税发票、领取记录及统计表：由伟业公司提供，证实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7月22日，该公司有24份增值税发票由尹某签收。
19.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挂靠合同、从业资格证等：经梁颖华确认，证实梁颖华所有的湘Ｊ×××××罐式货车挂靠在常德市昌盛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梁的员工赖某1及王某1均有相关从业资格证。
20.证人赖某1的证言：赖某1自2014年10月开始受雇于某华负责开油罐车配送柴油，其中包括到寮步镇溢华公寓大厦停车场拉油。赖某1到溢华大厦公寓停车场拉油时，看到过有人从粤港两地牌运输车的油箱里把油抽到油罐里，然后再装油给赖，赖再根据梁颖华的安排把油送给客户。
21.证人王某1的证言：王某1受雇于某华负责油车押运、跑客户。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王某1曾在寮步海关车检场隔壁的溢华停车场里“李老板”（李国雄）处拉过柴油，所拉柴油有梁在那里买的，也有帮米庆良运输的。李国雄的柴油品质与中石化的品质差不多，但每升单价比中石化的批发价会低3到4角。李国雄的油库是在停车场里的一个门面档口，是不符合正规发油的地方，里面有大大小小五六个油罐，一个大概十吨容积的铁质油罐，其他都是塑料的小油罐。王某1在停车场里还看到该处停了十几台粤港货柜车。王每次装油都会见到有粤港货柜车停在李国雄的档口，车上的油箱和档口的小油罐之间有油管相连，还有个油表。王某1曾将上述情况向梁颖华反映过。
经辨认，王某1辨认出李国雄就是“李老板”。
22.证人张某1、沈某1、肖某、陈某1、吴某2、黄某1、冯某、彭某1、汪某、郑某、李某2、程某、陈某2、陈某3、刘某3、杨某1、徐某1、何某1、陈某4、孙某、吴某3、刘某4、杨某2、邓某1、黄某2、邓某2、陈某5、陈某6、沈某2、彭某2、赖某2、刘某5、张某2、郭某、欧某、曾某1、朱某1、黄某3、冼某、成某2、黄某4、凌某1、朱某2、陈某7、蓝某、黄某5、陈某8、黄某6、何某2、陈某9、王某2、黄某7、朱某3、陈某10、杨某3、曾某2、周某1，周某3、慕某、茹某、谢某、周某2、陈某12、刘某7、成某、吴某4、梁某1、黄某8、徐某2、梁某2、陈某13、杨某4、陈某14、李某4、彭某3、李某5、张某3、刘某8、苏某、翁某、邹某、林某、马某、刘某9、曹某、刘某10、张某4、钟某、黄某10、陈某15、陈某16、何某3、黄某9、康某、杨某5、刘某11、李某6、张某5、陈某17、蒋某1、贾某、蒋某2、关某1、凌某2、蔡某、关某2、温某、彭某4、徐某3、唐某、付某、吴某5、谭某、宋某、陆某、刘某12、韩某、罗某的证言：上述证人均系粤港两地货车司机，证实在2015年至2016年4月期间，上述证人曾将粤港两地车内的柴油卖给溢华停车场内的收油点，价格在2.9元至3.5元间浮动。
23.现场照片、来往香港/澳门汽车进出境签簿等：经张某1等118名港车司机确认，证实上述港车司机来往香港与大陆以及到溢华收油点出卖货车油箱内柴油的情况。
24.被告人李国雄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6月开始，李国雄与廖土建合作从事走私柴油生意，李在溢华公寓停车场租用场所作油库，廖负责联系香港货柜车司机收油及联系客户出货，李负责货款收支及部分出货，廖找来了几名员工，其中刘某1负责记录收油数量和付现金给港车司机，邵某、刘某2和老林负责泵油，邵有时也帮忙过磅。至案发，根据李国雄和刘某1保存的收油账本统计，溢华收油点一共收购了579946升港车柴油。此外，李国雄还在国内收购白油，即经过脱色的油，白油则另外存放在寮步挺锋工业园内的档口里。收购来的白油有单独卖的，也有与港车柴油混在一起卖的，因为白油的价格比港车柴油收购价更低，混在一起卖的话可以降低成本。2015年9月初，李国雄为了给收购回来的走私柴油找销路，听朋友说中石化道滘昌平加油站站长米庆良有做柴油销售，如果品质、价格合适，他可能会要，李遂带着油样找到米庆良，米看完油样就认可了，并向李询问价格，李直接告诉米开不了发票，并按购买价上加0.15元/升报价，此报价比中石化批发价低0.3元至0.4元，米后来安排油车提了约4吨试用。在前期接触后，米庆良有需求就会向李询价，李都会按照当下的价钱加0.15元至0.2元/升报给他，如果杀价李最多再便宜0.05元，成交价比中石化的批发价便宜0.3元至0.4元。李某5开始卖给米庆良的都是港油，后来为了追求更多利润，廖土建就提出用一些便宜的品质差一点的柴油勾兑一起卖，于是后期卖给米的油中勾兑了在东莞麻涌益昌油库购买的柴油。李卖给米的油都没开过发票。梁颖华曾帮米庆良到溢华油点运过油，后梁成了李国雄的客户。李国雄以给米庆良一样的价格卖油给梁颖华，也不开发票，梁通过鲁某的账户转账支付油款。2015年5、6月，李国雄通过朋友结识尹建成，得知尹需要柴油，李即向尹推销自己的走私港油，后向李提供了油样，并按比中石化最低价便宜0.4至0.5元每升的价格报价，尹建成未提开票的事情，就问如何提货。尹建成在某天晚上来过溢华停车场收油点一次，停留时间很短，看到设施场地就走了。2015年6月，尹建成开始向李购买柴油，每次数量在两三千升到一万升，尹建成安排提油的司机都会量密度来换算，同时也顺便检验质量。李国雄与尹建成之间还有其他业务往来，由于李的部分客户有时需要出具增值税发票做账，李就请尹帮忙，流程是：李销售柴油给客户，客户将钱汇给可以开票的油库，油库出具发票，油库的油尹建成拉走，卖出去之后再给回钱李。开票的油库中包括伟业油库。欧阳生刚开始帮其他客户到溢华油点拉油，后李向欧阳提供过样品，价格也是按照当时的中石化最低批发价再降低0.3至0.4元每升，也是没有出具任何税票。此外，欧阳生向李国雄购买普通柴油，即不是国5标准的品质差的柴油，量也比较大。2016年3、4月份，欧阳生买油的量少了，就由欧阳生开车来溢华停车场拉货，从溢华油点里一辆改装油车过驳。李国雄卖给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的油都是香港货柜车偷卸的柴油和国内柴油混搭卖的，不过他们都是行家，对油的品质是有要求的，掺杂白油的比例不会高于50%，这样勾兑出来的结果最低都不会比国4标准低。
经辨认，李国雄辨认出廖土建。
25.被告人米庆良的供述与辩解：米庆良自2008年4月到中石化东莞分公司工作，2014年11月任中石化东莞分公司昌平加油站站长。中石化对于批量购买柴油的客户设有终端配送价格（批发价），该价格大概比零售价大概低1.3元每升。2015年9月，李国雄拿着油样到昌平油站找到米，米经过比对，从颜色、清澈度和气味来看都与中石化的国五标准的柴油差不多，李国雄的报价比中石化终端配送价每升还要低0.1至0.2元，但不开发票。米庆良看价格有优势，且米的一部分客户和一些工地是不需要开发票的，遂与李国雄谈好价格，由李国雄安排油车送油，米出运费，这样算下来米每吨还可以赚100元到200元的差价。米庆良雇请梁颖华和一名胡姓司机负责运油，油款一般是用米庆良工行9071账户转账至李国雄或吴某6的的银行账户，小部分是让司机带现金给李国雄。米未去过李国雄的油库，但李在微信里提过是在寮步溢华停车场里面。米知道销售柴油不开发票的是不合法的，好多不开发票销售的柴油是走私油。米不清楚李国雄所卖柴油的具体来源，但李不是柴油生产企业，李不可能在品质上不输于中石化国五标准柴油的同时，每升单价又做到比中石化低几毛钱，对此米怀疑过，但由于李国雄所卖的柴油在性价比上很有吸引力，受利润引诱就没有多想了。
经辨认，米庆良辨认出李国雄。
26.银行转账统计、微信记录及过磅单：经米庆良确认，米自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向李国伟、李国雄、吴某6的银行账户共转账861435元。经与微信记录、过磅单进行比对，米庆良在2016年2月至4月期间共向李国雄支付柴油款342213元，用以购买走私柴油54.429吨。（B2P48-80）
被告人尹建成的供述与辩解：尹建成自1991年开始到东莞石油公司工作，公司主要经营柴油、汽油的批发和零售以及加油站业务，尹先后做加油工、加油站站长、业务部销售经理。尹于2013年结识李国雄，李为尹介绍过几个用油客户。2015年中至年底，李国雄因用油客户需要增值税发票而找到尹建成，尹找到伟业公司采购柴油，李国雄先将油款汇到伟业公司的公账，对方出具提油卡和增值税发票，尹再将发票交给李国雄，同时李国雄委托尹将提油卡里的柴油卖掉，尹现金收款后扣除中间差价，然后将油款汇给李。伟业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有时是尹建成的大哥尹某从伟业公司拿票后，尹建成再转交给李国雄。2015年10月左右，李国雄拿了一瓶油样给尹建成，称是中石油国五标准的柴油，李声称有一个大老板可以拿到中石油的2000吨柴油的额度，但中石油的油库较远，李打算在寮步建一个厂中转这些柴油，可以比中海油的正常出库价（发票价）便宜200元/吨的价格卖给尹，不开发票，尹了解到中海油的开票价本身就比中石化低200元/吨，尹见差价大，有利可图、能赚钱，就答应了李国雄。尹建成去过李国雄在寮步海关车检场旁边的停车场设立的油库，是在寮步海关附近，有很多货柜车出入，是停车场里的一个档口，里面有几个油罐，并不是正规存储柴油的地方或者油库。尹建成请司机到李国雄处拉柴油，司机会在过磅时用密度计量柴油的密度，大致在0.81-0.82上下，不到0.8不收货。至2016年春节前，尹建成向李国雄购买柴油至少4万升，也就是至少40吨以上，交易金额至少20万元。尹建成与李国雄之间的账户资金流水显示有360余万元的转账记录，其中包含尹向李购买国五标准的柴油部分，另外二人还有其它业务往来。尹建成知道中石油的柴油没有发票不能出库，尹向李国雄购买的柴油肯定不是李国雄在中石油油库购买的，李也称不是直接向中石油购买。当时李国雄称是一个大老板一次性买了1500吨柴油囤货卖，当然这样基本上是出具增值税发票的，但李再降低200元一吨的幅度卖给尹，是亏本销售，尹认为李国雄这样做是为了资金回流。
经辨认，尹建成辨认出李国雄。
27.银行流水记录：经尹建成、李国雄确认，反映尹建成与李国雄的银行账户之间的转账记录，其中包含尹建成向李国雄购买国五标准柴油的付款记录。
28.被告人梁颖华的供述与辩解：梁颖华于2013年6月买了三台油罐车，以个体户的形式从事柴油的运输经营，在为米庆良从李国雄经营的油库里提取的柴油的过程中，梁认识了李国雄，李国雄还有一个搭档叫“华仔”。梁自2015年9、10月开始向李国雄购买柴油，共向李国雄买了205439升（约170吨）柴油，油款一般通过妻子鲁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有时也会让司机拿现金给李国雄。李国雄卖给梁的柴油是国五标准的柴油，质量和中石化的差不多，只是密度低一点，不耐烧，品质上说不会是中石化生产的，每升单价比中石化的批发价低0.3元左右。梁颖华从李处买入柴油后加价转卖，从中赚取差价。梁颖华没有去过李国雄经营柴油的地方，但员工王某1称是在寮步车检场旁边的溢华停车场里面。由于李国雄是米庆良介绍的，因此在海关查获李国雄之前，梁认为没有问题，从未考虑过李国雄柴油的来源问题，只是想着哪里便宜就去哪里买，没有想到李国雄是做走私柴油的。梁颖华知道柴油的经营是需要国家审批许可的，经营活动受工商、税务等部门监管，个人、单位可以向有资格销售柴油的油站、油库、公司购买柴油并出具发票，但个人不销售柴油给单位，单位购买柴油需要对方出具发票。
经辨认，梁颖华辨认出李国雄、“华仔”（廖土建）。
29.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统计表：经梁颖华确认，反映梁颖华及梁的员工伍宏华与李国雄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伍宏华与李国雄的微信记录中反映2016年2月17日至4月8日间，梁颖华共向李国雄支付购油款180000元。
30.被告人欧阳生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李国雄向欧阳生推销柴油，说是国五标准的柴油，欧阳生看过样品，认为也过得去，且价格远低于中石化等合法销售途径的国五标准柴油，遂于同年8、9月份开始向李国雄购买国五标准柴油。另外，欧阳生还向李国雄购买普通柴油，两种大约各占一半。当时双方都未提及税票的事情，由于是个人买卖柴油，某种程度上说也是非法经营，本来就是赚个差价，自然不会去提税票的事了，大家心知肚明。2016年3月底，其的油品需求少了，李国雄要求自提，其先后四次自行驾车前往李国雄在寮步溢华停车场的档口，那里停了许多粤港车牌货柜车，其也看到了李国雄销售柴油的地方，不是正规油库，就是个档口，里面放了几个油罐，旁边有一台厢式货车，里面有一个油罐，欧阳生这四次所买的柴油就是从该台车上的油罐里过驳的，每次都是1700升，每升3.35元左右，当场支付现金，后以每升5元的价格转卖给新扬公司，油款尚未收到。李国雄卖给其的达到国五标准的柴油，价格低于中石化最低批发价，通过合法途径是做不到的。欧阳生看过卖油现场，其也怀疑过他的油会不会是这些粤港货柜车上来的，但是受差价的吸引，就没有去管了。
经辨认，欧阳生辨认出李国雄。
31.送货单：经欧阳生及新扬公司确认，证实欧阳生于2016年3月底和4月初，先后四次向李国雄购买了6800升柴油，然后以鸿泰的送货单送货给新扬公司，销售单价为每升5元。
在本案审理期间，我院委托东莞市司法局、清远市清城区司法局对被告人米庆良、尹建成、欧阳生、梁颖华进行社会调查，反映上述四人均具备社区矫正的条件。
针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回应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关于被告人梁颖华的辩护人所提梁颖华从李国雄处所购柴油主要用于自用的意见，证人赖某1证实赖是根据梁颖华的指示从李国雄处拉柴油到梁的客户处，被告人梁颖华亦供述其从李国雄处买入柴油后加价转卖，从中赚取差价，可见梁颖华购买涉案柴油用于转卖牟利，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主观故意。1.被告人米庆良在成品油销售行业工作多年，应当知晓柴油作为许可经营的商品，柴油经营者均应具备经营资质，但米庆良并未向李国雄核实过，在李国雄明确不能开发票的情况下仍向李国雄购油；米庆良明确供称其知道销售柴油不开发票的是不合法的，许多不开发票销售的柴油是走私油，此外，米还供称李国雄不是柴油生产企业，不可能提供在品质上不输于中石化国五标准柴油的同时，每升单价又做到比中石化低几毛钱，但由于李国雄所卖的柴油在性价比上很有吸引力，受利润引诱就没有多想了。从上述证据可见，被告人米庆良在向李国雄购油时至少应当知晓李国雄不具备柴油经营资质。另，李国雄与米庆良二人供述中从未提及中介行为，米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一直稳定供述其从李国雄处购买用于转卖，从中赚取差价，可见米庆良在本案中的行为并非中介行为。被告人米庆良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证人王某1证实其将在溢华收油点看到的情况告诉过被告人梁颖华，梁颖华知道李国雄经营柴油的地点，并供述称其知晓国家对柴油的经营规范，但考虑到李国雄是米庆良介绍的，且价格上有优势，就未考虑李国雄处的柴油的来源，由此可见，梁颖华在向李国雄购油时已意识到二人的交易方式不同于一般合法途径，梁的员工王某1亦提醒过梁，梁颖华在已意识到李国雄的柴油来源有问题的情况下，出于逐利的目的仍向李国雄购油，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要件。被告人梁颖华是否明知所购柴油的具体来源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亦不能据此要求从轻处罚。
三、关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部分的犯罪金额。本案犯罪所得的认定应限于被告人李国雄等人通过走私犯罪直接得到的柴油，在案的证人潘某、高某、刘某2作为涉案收油点的工作人员，三人均证实被告人李国雄等人曾指示上述三人将从外面拉回来的白油以不高于50%的比例掺杂到收回的港油中，再将掺有白油的走私柴油出售给他人的事实，被告人李国雄对此亦予以供认，足以认定李国雄出售给米庆良等人的港车柴油中存在掺杂的情况，掺杂比例不高于50%，在认定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金额时应对此予以扣减，故上述四人的犯罪金额分别为约171106元、100000元、90000元和11390元。对于被告人尹建成、梁颖华的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量刑。1.在案的柴油及违法所得是侦查机关依职权查扣，并非被告人李国雄主动退缴，不能据此要求对李从轻处罚；2.被告人李国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均系根据海关的通知主动到案，并在首次笔录中均承认向李国雄购买柴油的事实，有自首情节，结合上述四名被告人均系初犯，无犯罪前科，有悔罪表现，依法对上述四名被告人减轻处罚。4.各辩护人所提主观恶性、危害后果等意见，应结合本案基本犯罪事实、情节的基础上综合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雄无视国法，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货物，偷逃国家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多次向李国雄收购柴油，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中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属情节严重；上述五被告人的行为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李国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国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考虑到上述四人均无犯罪前科，系初犯，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减轻处罚。经社会调查，米庆良、尹建成、梁颖华、欧阳生均具备社区矫正的条件，结合上述四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对上述四人宣告缓刑。扣押在案的三台箱式货车（车牌号为粤Ｓ×××××、粤Ｓ×××××及一台无挂牌），系被告人李国雄等人在涉案收油点作油罐使用，属于作案工具，其中车牌号为粤Ｓ×××××的箱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李国雄，属于李国雄用于作案的工具，依法应予没收，其余两台的权属不清，应在查清权属后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国雄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已预交罚金人民币500000元，余下部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米庆良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交，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尹建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交，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梁颖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交人民币50000元，余款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欧阳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交，上缴国库）。
六、暂扣在东莞海关缉私分局的车牌号为粤Ｓ×××××的箱式货车一台（车身识别码为LFNA4HB9X9TA68008）、油罐九个、油泵八台、腰轮流量计三个，系作案工具；扣押在案的柴油37.54吨及现金156020元系违法所得；上述物品、现金均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颖
审 判 员 尹巧华
代理审判员 陈婉筠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饶含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