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民终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忠诚，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兵，辽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元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县长途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林，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郑元怀与原审被告程亮、辽阳县长途客运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5）辽宏民一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兵，被上诉人郑元怀、程亮、辽阳县长途客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元怀一审诉称：2013年12月19日10时35分，程亮（实习驾驶证）驾驶辽K121**号客车载乘20名乘客由西向东行驶至沈环线146公里+120米处时，与右侧正常行驶的原告驾驶的辽C900**、辽CC8**号货车发生碰撞，该交通事故造成辽K121**号客车内闻冬梅、庞国庆2人当场死亡，多人受伤，两车损毁严重的后果。原告的豪沃牌ZZ4257N3247C1，车牌号为辽C900**货车经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辽市司交鉴字【2014】宏伟第003号）损失金额人民币201620.34元。鉴定费7500元；存车费3750元；施救费9850元，总计人民币：222720.34元。后经辽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了辽公认【2013】第06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现原告要求各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22720.34元。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被告程亮一审辩称：辽K121**号客车是我驾驶的，车辆也是我所有，事故当时我属实是实习驾驶证，刑事部分判决也认可该事实，我与客运公司是挂靠关系。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辽阳县长途客运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辽K121**号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对于原告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因我单位与程亮是挂靠关系，所以应由程亮承担，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辽K121**号客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交强险部分已按宏伟区法院（2014）辽宏刑初字第64号判决赔付清，没有限额。商业险部分，因程亮属于无证驾驶，是实习驾驶证，我公司主张免责。原告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赔偿总数应自行承担40%。被告客运公司与程亮应承担60%。原告诉求数额过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9日，被告程亮驾驶辽K121**号客车载乘20名乘客由西向东行驶至沈环线146公里+120米处时，车辆行驶左侧与孙宏俊驾驶辽C900**、辽CC8**挂号货车超载水泥熟料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碰撞，造成辽K121**号客车内闻冬梅、庞国庆2人当场死亡，驾驶人程亮（被告）、孙宏俊及辽K121**号客车内18名乘客受伤和两车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宏伟区交警大队于2014年1月6日作出辽公交认字[2013]第06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亮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宏俊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宏伟交警大队委托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辽C900**货车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14年2月5日出具辽市司交鉴字[2014]宏伟第003号关于辽C900**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车牌号辽C900**号豪沃牌ZZ4257N3247C1重型半挂牵引车，注册日期2010年3月9日，单价为275400.00元（含车辆购置附加税），该车综合使用年限168个月，已经使用45个月，尚可使用123个月，成新率73.21%，评估价格为为201620.34元（含残值3万元）。鉴定费7500元。
辽C900**号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鞍山市昊程运输有限公司，原告郑元怀系该车实际车主，原告郑元怀与鞍山昊程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鞍山市昊程运输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写明：“我公司与郑元怀于2010年3月15日签订了挂靠协议。车牌号为辽C900**-C832挂的车辆挂靠在我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郑元怀。现原告郑元怀起诉被告程亮、客运公司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要求赔偿车辆损失，该赔偿款我公司同意被告直接给付原告郑元怀。”
被告程亮因犯交通肇事罪，宏伟区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辽宏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程亮承担事故70%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栗守琴、吴东风、庞冲、庞蛟人民币11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支公司在辽K121**客车投保的座位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灯塔支公司在辽C900**、辽CC8**挂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作出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灯塔支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6月10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8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9月18日，被告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郑元怀的辽C900**号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宏伟区法院通过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2016年4月21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向宏伟区法院发函将该鉴定申请退回宏伟区法院处理，理由系申请人（被告保险公司）自动撤回该鉴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鉴定结论书、刑事判决书、票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的认定，被告程亮承担主要责任，司机孙宏俊承担次要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本院予以采信。宏伟区法院已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程亮承担事故70%责任，被告程亮与被告客运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此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程亮与客运公司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客运公司为辽K121**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限额已经宏伟区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决赔偿完毕，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按照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书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没有司法鉴定资格的反驳意见，经审查，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有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并且对原告车辆损失所作的鉴定属其资质范围，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反驳意见不予采信。又因被告保险公司撤回对原告车辆损失的鉴定申请，故对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书予以采信，原告的实际车辆损失应为201620.34元-3万元（残值）=171620.34元。关于原告提出的施救费9850元、存车费3750元、鉴定费7500元，原告均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且确系其实际发生的费用，故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192720.34元。被告保险公司按照70%赔偿比例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2720.34元×70%=134904.24元。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因被告程亮是实习驾驶证要求免责的答辩意见，因生效刑事判决书对该抗辩理由已明确不予支持，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一款、第六条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郑元怀经济损失共计134904.24元；
二、驳回原告郑元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40.00元（原告郑元怀预交），减半收取2320元，由原告郑元怀负担91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405元。
保险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程亮所持有的驾驶证不能驾驶客运车辆，该行为属于我公司与辽阳县长途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规定范围，我公司应依法免责。辽阳县长途客运有限公司投保时，我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其盖章确认了合同条款和免责条款生效。已生效的宏伟区法院刑事判决，只处理了交强险赔偿，未处理商业险赔偿问题，该判决未对商业险是否属于免责范围作出任何结论，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商业险免责与否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郑元怀二审答辩认为：根据（2014）辽宏刑初字64号刑事判决，我同时在人保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进行投保，人保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都进行了理赔，所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也应该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进行理赔。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亮二审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辽阳县长途客运有限公司二审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程亮驾驶车辆与孙宏俊驾驶的所有权人为郑元怀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伤亡及车物损失的后果，在该起事故中程亮负主要责任，因此，程亮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程亮的车辆虽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但因发生交通事故时程亮的驾驶证属于实习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程亮的驾驶行为，属于禁止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对郑元怀的损失由程亮自行承担。因程亮的车辆挂靠于辽阳县长途客运有限公司，因此，辽阳县长途客运有限公司对程亮应负的责任，负有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5）辽宏民一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
二、程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郑元怀经济损失共计134904.24元。
三、辽阳县长途客运有限公司对上述条款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郑元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被上诉人郑元怀承担915元，程亮承担1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8元，由被上诉人程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娟
审判员 喻政文
审判员 曹丽娜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