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再终字第02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芹，女，1956年11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国亮，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
上述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静宇，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忠，男，1954年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江，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德宝永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10号楼东1。
上诉人赵桂芹、付国亮与被上诉人刘德忠、原审第三人北京德宝永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永诚公司，德宝永诚公司曾更名为北京市到家福西坝河农副产品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到家福公司）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再初字第07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桂芹、付国亮之委托代理人王静宇；被上诉人刘德忠之委托代理人李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德宝永诚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3月1日，刘德忠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0年6月8日，刘德忠与付宝军签订《北京德宝永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章程》，约定二人共同出资设立德宝永诚公司，二人各出资50000元。此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德宝永诚公司登记注册。在德宝永诚公司经营期间，付宝军委托其妻赵桂芹负责收取德宝永诚公司开办的农贸市场的营业收入。在收入中，有证据显示在2000年6月至12月、2002年7月至12月、2003年1月至6月期间，德宝永诚公司实现总收入712427.40元，但会计收款并以出具正式发票入账的收入共计382213元（其中开具发票221140元，银行日记账记载的机打发票161073元），入账金额与应入账总收入金额相差330214.40元。上述未予入账的款项，被付宝军与赵桂芹非法侵占。因刘德忠多次向付宝军与赵桂芹催促将非法侵占的上述款项返还给到家福公司未果，故刘德忠诉至法院，要求付宝军将上述330214.40元返还给到家福公司。
刘德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德宝永诚公司章程、出资证明、验资报告、起诉书2份、通知2份，证明刘德忠系德宝永诚公司股东、其与付宝军的出资比例为1：1、刘德忠系公司的监事参与公司的管理；
2、2000年6月至2003年6月德宝永诚公司专项审核报告，证明在2000年6月至12月、2002年7月至12月、2003年1月至6月期间，德宝永诚公司有330214.40元收入未予入账；
3、专用票据结交单5张、专用票据领用单6张，证明相关票据是由付宝军收款并经手，相关收入并未入账；
4、北京德宝永诚农贸市场（以下简称德宝永诚市场）财务制度、北京市公安局接受案件回执单，证明付宝军未将相应收入入账，违反公司的财务制度规定；
5、2002年1月24日《劳务中心与付宝军关于开办农贸市场的协议》复印件，证明刘德忠为开办德宝永诚公司付出了下岗的代价；
6、（2004）朝民初字第127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德忠实际支出已经超出了5万元；
7、施工图纸复印件，证明刘德忠进行了相应的装修工作；
8、现场照片，证明市场现场的设施；
9、宋××、徐××、王××、赵××、李×1、李×2、李×3的证人证言，证明刘德忠实际投入了资金进行装修；
付宝军辩称：刘德忠没有实际出资，因此不具备股东资格，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应驳回刘德忠的起诉。德宝永诚公司确有刘德忠所称330214.40元的营业收入，但这些收入已经用于公司的业务支出了，因此付宝军不同意刘德忠的诉讼请求。
付宝军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证人刘×、崔×、张×的证人证言，证明刘德忠并未实际投入，因此刘德忠并非公司真实的股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2、租赁合同，证明租赁了相应的场地及租金；
3、回收投资报告书，证明刘德忠实际未出资；
4、支出凭证，包括前期基建费用、工资表、税单、公司相关费用支出收据、发票等，证明付宝军并未侵占公司财产；
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付宝军不构成对公司财产的侵占；
到家福公司述称：到家福公司的意见同付宝军的意见。
到家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举证意见同付宝军。
经质证，付宝军、到家福公司对刘德忠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1、对德宝永诚公司章程、出资证明、验资报告系从工商机关调取的无异议，但其上的签字并非付宝军本人所签；对起诉书、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
2、对于真实性不持异议；
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刘德忠是管理人员，相关收入是否入账与刘德忠无关；
4、真实性无异议，但刘德忠举报的是从2000年开始的营业收入，财务制度是2002年制定的，二个时间并不能对应，且现在公安机关已经撤销该案；
5、无异议；
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付宝军与到家福公司均不认可判决书设计的装修费用是发生在德宝永诚公司的；
7、因图纸没有付宝军或德宝永诚公司人员签字，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
8、真实性无异议；
9、因宋××没有到庭，故对于真实性持有异议，且证明与本案无关；对徐××、王××、李×1、李×2、李×3的证人证言持有异议，对于赵××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持有异议；证明装修现场的情况和图纸是对应的；
经原审法院审查，对于刘德忠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7、因图纸没有付宝军或德宝永诚公司人员签字，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9、宋××、徐××、王××、赵××、李×1、李×2、李×3的证人证言，证明刘德忠实际投入了资金进行装修；因宋××没有到庭，故对于其的证明不予确认；徐××、王××、李×1、李×2、李×3与刘德忠具有利害关系，因此不予确认；对于赵××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质证，刘德忠对付宝军与到家福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1、对刘×、张×的证人证言持有异议，对于崔×的证人证言不持异议；
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已经终止被刘德忠提交的证据5取代，故本证据与本案无关；
3、无异议；
4、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刘德忠为公司股东；对于其余凭证客观存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上述费用从未入账的330214.40元收入中予以支付；
5、无异议；
经原审法院审查，对于付宝军与到家福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刘×、张×与付宝军、到家福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故不予确认，对于崔×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关联性不予确认；
2、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不予确认；
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4、对于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关联性不予确认；
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00年6月8日，刘德忠与付宝军签订《北京德宝永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章程》，约定二人共同出资设立德宝永诚公司；二人分别出资5万元；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并行使相应职权；公司设经理一名，由执行董事兼任并行使包括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在内的相应职权；公司设监事一人并行使相应职权；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行使相应职权；公司应当依照法委、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等等。同日，北京中恒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二人分别投入货币资金5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50％。此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德宝永诚公司登记注册，并核准营业期限自2000年6月14日至2020年6月13日。德宝永诚公司成立后，开始进行经营。2001年6月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颁发了工商市字1051000769号市场登记证，核准德宝永诚公司主办德宝永诚市场。2002年10月15日，德宝永诚市场制定财务制度，规定财务支出凭证入帐前要有股东双方签字，方可报销。
在公司运营过程中，刘德忠为公司的监事；付宝军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赵桂芹（系付宝军之妻）为公司会计。在2000年6月至12月、2002年7月至12月、2003年1月至6月期间，德宝永诚公司实现总收入712427.40元，但会计收款并以出具正式发票入账的收入共计382213元（其中开具发票221140元，银行日记账记载的机打发票161073元），入账金额与应入账总收入金额相差330214.40元。
根据工商档案材料记载，刘德忠于2006年4月5日与李华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刘德忠持有的德宝永诚公司5万元出资转让给李华明；付宝军于2006年4月5日与胡学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付宝军持有的德宝永诚公司出资转让给胡学兵；2006年5月10日，付宝军、刘德忠、胡学兵、李华明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同意上述出资转让，同意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50万元（新增的40万元由新股东胡学兵以货币方式再次出资）；德宝永诚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到家福公司。经刘德忠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于2006年4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200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刘德忠”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2006年4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06年5月10日的《北京到家福西坝河农副产品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刘德忠”的签字与鉴定样本中“刘德忠”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
另查，2004年5月9日，刘德忠向公安机关举报德宝永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宝军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营业款557880元。2006年1月10日，公安机关以此案未涉及刑事犯罪，属于经济纠纷为由决定撤销此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刘德忠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付宝军是否构成侵占德宝永诚公司330214.40元的行为。
首先，对于双方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到家福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设立、变更、终止等事项均应受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股东的全部出资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后，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提交公司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验资证明等文件；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应当置备股东名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名称、住所、注册资金、股东姓名等。到家福公司成立时的章程约定：公司有两名股东即刘德忠与付宝军。公司股东资格是出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股东资格的确认，按照上述规定，应当依实际出资额、出资证明书等实质要件，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的记载等形式要件，以及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标准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根据工商档案材料中验资报告、出资证明书等材料的记载，可以证实刘德忠已出资5万元，因此，刘德忠确系原德宝永诚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经鉴定，2006年4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200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刘德忠”的签名，并非刘德忠本人所签写，在刘德忠未对上述签名的效力予以追认的的情况下，应认定2006年4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200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并非刘德忠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2006年4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200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均属无效。因此，刘德忠作为原德宝永诚公司的股东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资格适格。
其次，对于双方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规定，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一）款项和有价证券的收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也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德宝永诚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委、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付宝军作为原德宝永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负责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在付宝军主持工作期间，原德宝永诚公司聘用了付宝军之妻赵桂芹负责公司的会计事务，并且原德宝永诚公司于2000年6月至12月、2002年7月至12月、2003年1月至6月期间，共有330214.40元的收入未予入账。虽付宝军辩称该部分未入账的收入，已经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支出，但是，付宝军用于证明支出的相应票据中，多数票据并无刘德忠的签字确认，不符合德宝永诚市场的财务制度；并且，付宝军也无法证明相应票据支出的款项，系用未予入账的330214.40元收入进行的支出；同时，上述票据中部分票据并未注明付款人为德宝永诚公司，不能证明为德宝永诚公司的支出。在付宝军无法证明未予入账的330214.40元收入已退还公司，或已为公司的业务需要而支出的情况下，付宝军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4年7月1日起施行，1999年12月25日修正）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董事、监事、经理利用职权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形。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付宝军应将上述未予入帐的330214.40元退还给到家福公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4年7月1日起施行，1999年12月25日修正）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付宝军退还北京市到家福西坝河农副产品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三十三万零二百一十四元四角。
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3）朝民监字第4233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刘德忠称：请求法院判令赵桂芹、付国亮停止侵害德宝永诚公司利益的行为，返还其不正当占有的德宝永诚公司营业收入330214.40元。
赵桂芹、付国亮辩称：不同意刘德忠的诉讼请求。一、本案诉讼双方主体不适格。（一）再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追加赵桂芹、付国亮作为再审被告缺乏法律依据。赵桂芹、付国亮不是德宝永诚公司的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根据《公司法》规定，赵桂芹、付国亮不具有作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的主体资格。本案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付宝军去世后，赵桂芹、付国亮并非按照该条规定与付宝军必须共同参加诉讼。刘德忠没有证据证明赵桂芹、付国亮继承了付宝军的遗产，直接追加赵桂芹、付国亮作为再审被告缺乏法律依据，且付国亮明确表示不继承付宝军的财产，追加付国亮作为再审被告显然错误。（二）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德宝永诚公司设立时，刘德忠没有真正出资支付注册资本金，其不是德宝永诚公司的真正股东，不具有股东资格，因此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公司法》规定，刘德忠即便是德宝永诚公司监事，其也应当以公司名义起诉，在没有穷尽内部救济的情况下，其不符合以股东名义起诉的条件。二、刘德忠诉称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且没有证据支持。（一）刘德忠主张付宝军侵占德宝永诚公司收入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刘德忠提交的《专项审核报告》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审核的内容系部分阶段且不完全对应的票据，审核结论根本不能证明刘德忠主张的事实。检材和样本的选择及鉴定机构的确定系刘德忠自行确定，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合法性。刘德忠提交的11张单据没有付宝军签字，也没有付宝军授权人员签字，不能证明付宝军收款的事实，这11张单据系在德宝永诚公司管理下的正常业务行为。（二）刘德忠主张付宝军违反公司财务规章制度的事实不成立，原审认定证据及事实明显错误。刘德忠提交的财务制度是德宝永诚市场的财务制度，而非德宝永诚公司的，印章也并非德宝永诚公司的印章，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对德宝永诚公司也不具有合法的效力。该财务制度制定时间系2002年10月15日，不能适用于刘德忠诉称的付宝军将2000年以及2002年10月之前的收入没有入账的主张。三、原审法院在付宝军去世后，仍然将付宝军作为判决主体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刘德忠的诉讼请求。
德宝永诚公司在再审过程中未到庭应诉，亦未进行答辩。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赵桂芹系付宝军之妻，付国亮系付宝军之子。2006年3月1日，刘德忠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将付宝军、到家福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付宝军于2008年10月27日死亡。对付宝军在诉讼中已死亡的事实，付宝军的家属和委托代理人均未告知原审法院。
2008年12月15日，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出具（2008）京正阳内民证字第4116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付宝军于2008年10月27日因病在北京市死亡。死亡后在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10号楼3单元4层342号遗有以其名义登记与配偶赵桂芹共同所有的楼房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证：朝私更成字第34144号，建筑面积：57.09平方米）。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被继承人所遗上述房产份额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被继承人之父付朝弼于1998年、母付王氏于1996年均在北京市死亡。现其独生子女付国亮声明自愿放弃继承之权利，故被继承人付宝军所遗上述房产份额应由其配偶赵桂芹继承”。
另查明，2009年6月23日，刘德忠以到家福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200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德宝永诚公司依据2006年4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0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办理诸多事项的工商变更登记：将刘德忠名下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李华明；将付宝军名下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胡学兵；将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增加到50万元；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市到家福西坝河农副产品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德宝永诚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可知，刘德忠原系德宝永诚公司的股东，现经过司法鉴定已确定，200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的“刘德忠”签名不是刘德忠本人签署，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德忠授权他人代其签名。故原审法院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22485号民事判决，确认到家福公司于2006年5月1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该判决于2010年2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0年10月2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将到家福公司2006年6月29日的变更登记予以撤销，恢复名称为德宝永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付宝军。2011年12月12日，德宝永诚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赵桂芹、付国亮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刘德忠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付宝军是否构成侵占德宝永诚公司330214.40元的行为；四、赵桂芹、付国亮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赵桂芹、付国亮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有继承人的，人民法院应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付宝军在原审期间死亡，应追加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因其家属和委托代理人均未将此情况告知法院，致使法院未通知其继承人承担诉讼，造成诉讼主体有误，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虽然付国亮放弃继承付宝军所遗部分遗产，但其此放弃行为不影响法院依法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综上，赵桂芹、付国亮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其此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德忠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刘德忠是否具有德宝永诚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德宝永诚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验资报告、出资证明书等材料记载，可以证实刘德忠已出资5万元，因此，刘德忠系德宝永诚公司的股东。虽然2006年4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德忠将持有的德宝永诚公司股份转让给李华明，并经200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确认。但经鉴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中“刘德忠”的签名，并非刘德忠本人所签，在刘德忠未对上述签名的效力予以追认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并非刘德忠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均属无效。原审法院（2009）朝民初字第22485号生效民事判决亦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无效。因此，刘德忠仍具有德宝永诚公司的股东资格。其次，刘德忠是否具有作为原告直接起诉的资格。除有特别规定外，法律不溯及既往，即本案应适用199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赵桂芹、付国亮关于公司股东提起诉讼有其前置程序，股东不能直接提起诉讼的辩解，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中并无相关规定，故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公司股东资格是出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刘德忠作为德宝永诚公司的股东，有权就他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直接提起诉讼。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规定：当董事和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时，监事有权要求董事和经理予以纠正。刘德忠是德宝永诚公司监事，付宝军是德宝永诚公司执行董事和经理，刘德忠有权对付宝军直接提起诉讼。综上，刘德忠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赵桂芹、付国亮的此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付宝军是否构成侵占德宝永诚公司330214.40元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董事、监事、经理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侵占公司财产的，应责令退还公司。根据刘德忠提交的专用票据结交单和专用票据领用单等证据，并参照德宝永诚公司的《专项审核报告》，能够确认付宝军在作为德宝永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负责主持该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期间，德宝永诚公司于2000年6月至12月、2002年7月至12月、2003年1月至6月期间，共有330214.40元的收入未予入账。原审中，付宝军对《专项审核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虽辩称上述未入账的收入，已经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支出，但是，付宝军用于证明支出的相应票据中，无法证明相应票据所支出的款项，系用未予入账的330214.40元收入进行的支出；同时，付宝军提交的相应票据中部分票据并未注明付款人为德宝永诚公司，不能证明为德宝永诚公司的支出；此外，对于付宝军提交的2002年10月15日以后的票据，多数票据并无刘德忠的签字确认，不符合德宝永诚公司主办的德宝永诚市场的财务制度。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法院对付宝军在原审中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的效力予以确认。现付宝军、赵桂芹、付国亮均无法证明未予入账的330214.40元收入已退还德宝永诚公司，或已为该公司的业务需要而支出，故付宝军的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规定的董事、监事、经理利用职权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四赵桂芹、付国亮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本案中，付宝军在原审期间死亡，其债务应由其继承人赵桂芹、付国亮清偿，鉴于付国亮放弃继承付宝军所遗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10号楼3单元4层342号房产，故赵桂芹、付国亮应在各自所继承付宝军遗产的范围内，将付宝军未予入帐德宝永诚公司的330214.40元退还给该公司。
德宝永诚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法院依法缺席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修正）第五十四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再审后作出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七日作出的（2006）朝民初字第08823号民事判决；二、赵桂芹、付国亮在各自继承付宝军的遗产范围内退还北京德宝永诚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人民币三十三万零二百一十四元四角。
判决后，赵桂芹、付国亮持原诉意见上诉至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主体双方均不适格，原审法院依据德宝永诚市场的财务制度和《专项审核报告》、11张单据等认定付宝军违反公司财务规章制度、侵占德宝永诚公司收入，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要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德忠辩称，同意原判。
原审第三人德宝永诚公司未应诉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德宝永诚公司章程、出资证明、验资报告、专项审核报告、专用票据结交单、专用票据领用单、德宝永诚市场财务制度、证人证言、租赁合同、回收投资报告书、支出凭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9）朝民初字第2248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记录、公证书、死亡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赵桂芹、付国亮上诉主张的本案诉讼主体双方均不适格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付宝军在原审期间死亡，应当依法通知其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但因其家属和委托代理人均未将此情况告知法院，致使法院未能及时通知其继承人参与诉讼，导致本案依法再审予以变更诉讼主体。至于刘德忠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等证据确认，刘德忠仍系德宝永诚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依据当时法律规定可以直接提起诉讼。故赵桂芹、付国亮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赵桂芹、付国亮上诉主张的付宝军未侵占德宝永诚公司收入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本案中付宝军在原审期间对《专项审核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德宝永诚公司有330214.40元收入未予入账，现赵桂芹、付国亮作为继承人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付宝军与赵桂芹、付国亮均未能证明未予入账的330214.40元收入已退还德宝永诚公司，或已用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支出，故原审法院认定付宝军侵占德宝永诚公司收入的内容并无不当。赵桂芹、付国亮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一千元，由赵桂芹、付国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公告费九百六十元，由赵桂芹、付国亮负担（已交纳四百元，余款五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四百六十三元，由赵桂芹、付国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四百六十三元，由赵桂芹、付国亮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成
审 判 员 赵 晖
代理审判员 孙颖颖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