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民再1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阮忠胜，男，194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如平，女，194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某，女，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阮某1，男，200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法定代理人：钟某（阮某1的母亲），女，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廉江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人民大道中**号。
法定代表人：杨柳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康，该院医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勇，广东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寸金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刚，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庆，该院医疗协调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贤，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阮忠胜、林如平、钟某、阮某1（下称阮忠胜等四人）因与被申请人廉江市人民医院、一审被告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粤民申99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阮忠胜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被申请人廉江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勇、吴绍康，一审被告湛江中心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庆、林维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忠胜等四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阮忠胜等四人在交通事故纠纷中获得836000元属足额赔偿，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阮某2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为1163771.12元，包括：医疗费84198.6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8098.92元,丧葬费363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于阮忠胜等四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仅主张217189.6元，少主张了80909元，致一审判决认定阮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082861.6元。这也是二审判决认定阮某2死亡造成阮忠胜等四人的损失。阮忠胜等四人在交通事故纠纷中共获得836000元的赔偿款，与阮某2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1163771.12元相比还有327771.12元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故二审判决认定阮忠胜等四人在交通事故中已获得足额赔偿，所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二审判决既认定廉江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又判决廉江市人民医院不负赔偿责任，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三）受害人阮某2无论在交通事故还是医疗服务中均不存在过错。但是，根据二审判决，黄勇承担83万多元赔偿责任后，余下327771.12元损失由无过错的阮忠胜等四人自行承担，廉江市人民医院有过错却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无论在道德还是法律都是不允许的。(四)廉江市人民医院与黄勇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阮某2死亡的同一损害结果，能够确定责任大小，依法应当按照过错程度各自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黄勇与廉江市人民医院依法应当根据各自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对阮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各自承担责任。由于交通事故与医疗损害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阮忠胜等四人有权要求黄勇按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也有权在本案中要求廉江市人民医院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官根据自身的主观意志认定阮忠胜等四人不能分别要求黄勇与廉江市人民医院赔偿损失，并没有法律依据，于理于法不符。(五)廉江市人民医院篡改病历，法律推定其存在诊疗过错。二审判决对廉江市人民医院如此明显的医疗过错却视而不见，不予认定，明显偏袒廉江市人民医院,认定事实不当。阮忠胜等四人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判令廉江市人民医院赔偿327771.12元给阮忠胜等四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廉江市人民医院承担。
被申请人廉江市人民医院辩称，(一)阮忠胜等四人的再审请求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请求上级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阮忠胜等四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被告廉江市人民医院赔偿损失882564.6元给四原告”，而其再审请求是“撤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申请人廉江市人民医院赔偿327771.12元给申请再审人”，很明显是变更了诉讼请求，属程序不合法，应按另案重新起诉处理。(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适当，依法应当维持。理由如下：1.阮忠胜等四人自认为其损失为1163771.12元是其主观看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得到法院的确认。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其损失为1082861.6元,该损失也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与肇事司机、车主和相应的保险公司以协商的形式获得了836000元的赔偿款而完结，其损失已经得到赔偿。另外，本案的伤者阮某2在廉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药费80527.10元尚欠79127.1元没有支付，廉江市人民医院保留相应的诉权。2.受害人在医疗服务过程中有没有过错，不是推定廉江市人民医院是否承担责任的理由。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专家的分析说明：l)阮某2的临床死亡原因,是因交通事故导致左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左骨盘耻骨下支骨折、左腘动静脉断裂、左腓总神经断裂、左胫骨平台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致创伤失血性休克、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DIC的发生莓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无直接的因果关系。2)患者自身多发、严重外伤及病情进展迅速等因素与其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医方的过失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属轻微因素，参与度为1-20％。3.阮忠胜等四人对廉江市人民医院的其他指责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阮忠胜等四人申请人的申请。
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述称,本案一、二审对湛江中心人民医院的判决是正确的，阮忠胜等四人在二审中已经没有向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主张赔偿，请求法院维持对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一方的判决结果。
阮忠胜等四人于2013年4月18日向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廉江市人民医院赔偿损失882564.6元[包括：1.医疗费84198.6元；2.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26897.48元／年×2O年)(庭审中改为695144元)；3.丧葬费25352.5元(50705元／年÷12×6)(庭审中改为36329.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55063．9元(庭审中改为217189.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给阮忠胜等四人；（二）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对廉江市人民医院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三）由廉江市人民医院与湛江中心人民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8日15时40分，黄勇驾驶粤Ｇ×××××号小型越野客车从遂溪往廉城方向行驶，行至S287线52KM+100M处，与阮某2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及陈志豪驾驶的粤Ｋ×××××号货车会车时发生碰撞。2013年2月7日，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述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认定黄勇负全部责任，阮某2、陈志豪无责任。阮某2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外伤疼痛伴左下肢活动受限1小时”于2013年1月28日17时10分被送到廉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下肢多发骨折；2.骨盆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4.左腘动脉断裂？5.失血性休克？”2013年1月28日18时10分至2013年1月29日l时40分，廉江市人民医院对患者阮某2进行左下肢清创+左膝关节外固定架外固定+取右大隐静脉桥接吻合左腘动静脉+左腓总神经吻合+切开减压+左胫骨平台骨折复位内定、同种异体骨植入+左跟骨牵引术手术。手术后，患者阮某2麻醉未醒，血压不稳，转ICU监护治疗。2013年1月29日18时25分由湛江中心人民医院的车接送至该院抢救，经过持续心肺复苏、呼吸机辅助呼吸及强心等治疗后，患者阮某2心跳、呼吸、血压一直未能恢复，于2013年1月29日19时04分宣告临床死亡。患者阮某2在廉江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80527.10元，在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343.5元。另外，经廉江市人民医院同意，患者家属在廉江市药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2328元。
另查明，诉讼中,根据阮忠胜等四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廉江市人民医院、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对阮某2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诊疗过错行为与阮某2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过错行为参与度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0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发函告知一审法院：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时间短且基本为终末期抢救措施，另外对于湛江中心人民医院救护车因何29日下午才到廉江市人民医院等问题，均无法鉴定，鉴于以上问题，只能就目前提供的材料对廉江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鉴定。2015年10月9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医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廉江市人民医院对阮某2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其过失与阮某2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1-20%。支付鉴定费11020元。阮忠胜等四人于2015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重新鉴定。
又查明，阮某2为城镇户口。阮忠胜、林如平为阮某2的父、母亲，生有三个儿子。钟某为阮某2的妻子、阮某1为阮某2的儿子。阮某2死亡时，阮忠胜69周岁7个月，林如平66周岁，阮某17周岁7个月。庭审中，阮忠胜等四人调整死亡赔偿金为695144元，丧葬费为3632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7189.5元，但明确总的请求金额不变。
再查明，廉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阮某2符合是被汽车撞伤左臀部及下肢致休克死亡。阮忠胜等四人于2013年2月18日向廉江市人民法院起诉黄勇、李海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请求赔偿交通事故造成阮忠胜等四人的损失。2013年3月8日，阮忠胜等四人与黄勇达成协议书，内容主要为黄勇协助阮忠胜等四人向保险公司理赔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共62万元，黄勇承担216000元，已支付50000元，再支付166000元。黄勇支付赔偿款后，阮忠胜等四人撤回对黄勇的民事诉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共向阮忠胜等四人支付赔偿款613221.36元。2013年3月8日，钟某向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签名确认已收到黄勇因交通事故赔付阮某2的损害赔偿费836000元。2013年4月16日，阮忠胜等四人基于与黄勇等达成赔偿协议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20日作出（2013）湛廉法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阮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到廉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廉江市人民医院对患者阮某2进行手术后，患者阮某2麻醉未醒，血压不稳，转ICU监护治疗。2013年1月29日18时25分由湛江中心人民医院的车接送至该院抢救，于2013年1月29日19时04分宣告临床死亡。在诉讼中，根据阮忠胜等四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医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廉江市人民医院对阮某2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其过失与阮某2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1-20%。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据上述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函复内容，结合廉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的关于阮某2符合是被汽车撞伤左臀部及下肢致休克死亡的检验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廉江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对阮某2的死亡存在20%的过错，应对阮某2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阮忠胜等四人请求湛江中心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阮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计算。1.医疗费。阮某2在廉江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80527.10元，在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343.5元，买人血白蛋白花费2328元。因此，阮某2共花费医疗费用为84198.6元（80527.10元+1343.5元+2328元）。2.死亡赔偿金。阮某2为城镇户口，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为695144元（34757.2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有多个被扶养人的，一年的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一人的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阮某2死亡时，阮忠胜69周岁7个月，林如平66周岁，阮某17周岁7个月。另阮忠胜与林如平有三个儿子。阮忠胜的被扶养年限为10年5个月，林如平的被扶养年限为14年，两人每年的扶养费均为8557.7元（25673.1元÷3）。阮某1的被扶养年限为10年5个月，每年的扶养费为12836.55元（25673.1元÷2）。由于阮忠胜、林如平与阮某1每年的扶养费总额29951.95元（8557.7元+8557.7元+12836.55元）已超过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5673.1元，故前面10年5个月的扶养费应按每年25673.1元的标准计算，即267436.68元（25673.1元×10年5个月）。余下林如平3年7个月的扶养费为30662.24元（8557.7元×3年7个月）。因此，阮忠胜、林如平与阮某1扶养费总额应为298098.92元（267436.68元+30662.24元）。阮忠胜等四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17189.5元计算未超出该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照准。4.丧葬费,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36329.5元（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72659元÷2）。5.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阮某2死亡，致使阮忠胜等四人痛失亲人，在精神上遭受极大伤害，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以上损失合计为1082861.6元（医疗费84198.6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7189.5元+丧葬费36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当由廉江市人民医院赔偿给阮忠胜等四人上述损失的20%即216572.32元（1082861.6元×20%）。
综上，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3）湛赤法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一、廉江市人民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6572.32元给阮忠胜等四人；二、驳回阮忠胜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阮忠胜等四人对湛江中心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25元,司法鉴定费11020元，共23645元，由阮忠胜等四人负担17852元，廉江市人民医院负担5793元。
廉江市人民医院不服上述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阮忠胜等四人对廉江市人民医院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阮忠胜等四人负担。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廉江市人民医院是否对本案负赔偿责任。
本案中，患者阮某2遭遇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肇事司机黄勇负事故全部责任，廉江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亦有过错，黄勇、廉江市人民医院均对阮某2实施了侵权行为，共同造成了阮某2死亡的后果，故阮某2的近亲属阮忠胜等四人有权要求黄勇或廉江市人民医院赔偿损失，或要求黄勇与廉江市人民医院共同赔偿损失，但根据损失补偿原则，阮忠胜等四人所获得的赔偿只能以其实际损失为限。阮忠胜等四人曾于2013年2月18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肇事司机黄勇、车主李海鹰及相应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交通事故致阮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失抚慰金。后阮忠胜等四人与黄勇达成调解协议，阮忠胜等四人获得了黄勇及保险公司共同赔付的836000元，向法院申请撤回对黄勇、李海鹰及保险公司的起诉，法院于2013年4月20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阮忠胜等四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已获得了足额赔偿，现再次要求廉江市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失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廉江市人民医院赔偿阮忠胜等四人216572.32元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廉江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6）粤08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3）湛赤法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3）湛赤法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驳回阮忠胜等四人对廉江市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5元、司法鉴定费1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5元，均由阮忠胜等四人负担。
本院再审中，阮忠胜等四人与廉江市人民医院、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阮忠胜等四人在获得黄勇及其保险人支付的交通事故责任赔偿后，廉江市人民医院对阮某2诊疗行为的过错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阮某2于2013年1月28日15时40分驾驶二轮摩托车与黄勇驾驶的小型越野客车、陈志豪驾驶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当天17时10分到廉江市人民医院治疗，廉江市人民医院为阮某2施行手术治疗，后转至湛江中心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3年1月29日19时04分宣告死亡。经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勇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阮忠胜等四人在收到黄勇及保险人因交通事故责任赔付的损失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医疗损害鉴定，该中心作出（2014）医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廉江市人民医院对阮某2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其过失与阮某2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1-20%。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二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阮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因黄勇交通肇事的侵权行为和廉江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侵权行为造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参照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廉江市人民医院应对阮某2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计算阮忠胜等四人的损失为医疗费84198.6元、死亡赔偿金69511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298098.92元、丧葬费36329.5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总数为1163738.02元。阮某2在廉江市人民医院治疗应交纳的医疗费用数额双方无异议，尚欠交部分，可另行解决。故一审法院以实际应缴的医疗费用数额计算并无不当。因阮忠胜等四人起诉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少于实际可得的总额，故一审法院以阮忠胜等四人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亦无不当。综上，计得损失总额为1082861.6元，廉江市人民医院应按其在阮某2死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总损失的20%即216572.32元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交通事故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阮忠胜等四人与黄勇及其所投责任险的保险人达成和解，获得赔偿836000元，该部分款项是交通事故责任方在其责任范围内应给予阮忠胜等四人的赔偿。阮忠胜等四人获得该部分赔偿，并不影响其另行向廉江市人民医院主张医疗损害责任赔偿的权利，二审法院以阮忠胜等四人已获得足额赔偿为由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阮忠胜等四人的诉讼请求，该处理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至于阮忠胜等四人主张其与黄勇及其保险人达成协议获得的赔偿数额未达到全部损失的80%的问题，由于该赔偿数额是阮忠胜等四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后果应由阮忠胜等四人自行承担。阮忠胜等四人在本案中主张廉江市人民医院应赔偿其已从黄勇及保险人处获得赔偿之外的全部差额损失，超过了廉江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3）湛赤法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5元，司法鉴定费11020元，共23645元，由阮忠胜、林如平、钟某、阮某1负担17852元，廉江市人民医院负担5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5元，由廉江市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虹
审判员 赖尚斌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