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锦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滨河路（萍乡市硅酸盐研究所内），社会统一信用代码360300510000820。
法定代表人：彭小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忠，北京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玉，北京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上栗中学，住所地：江西省上栗县金山镇。组织机构代码49139010—2。
法定代表人：李招文，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萍，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继林，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豪，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现住江西省萍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荷萍，女，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系乔茂萍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乔路，女，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系乔茂萍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茜，女，199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系乔茂萍之女。
上诉人萍乡锦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上栗中学（以下简称上栗中学）、李豪、张荷萍、黄乔路、乔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锦绣公司不服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5）萍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7年5月9日上诉人锦绣公司以承办法官赵建艳系2010年锦绣公司诉上栗中学经营合同纠纷案的审判长，其对本案有严重倾向性，会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为由向本院提出回避申请，经本院院长批准同意，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6日、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锦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忠、李新玉，被上诉人上栗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萍、叶继林、被上诉人李豪、张荷萍、乔茜到庭参加诉讼。黄乔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锦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忠、李新玉，被上诉人上栗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萍、叶继林、被上诉人李豪到庭参加诉讼。张荷萍、黄乔路、乔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依法请求法院确认上诉人的经营收入和利息损失。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故意混淆主体，错误将上诉人认定为被告，并错误判定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一审判决第10页查清的事实表明，一审法院已明确查明安开建公司与市锦绣公司是同一法律主体（只是进行了名称变更），而市锦绣公司与锦绣公司是不同法律主体。2、上诉人与市锦绣公司为不同法律主体，且双方没有进行债务转移，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本案被告且市锦绣公司债务为真实，上诉人也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彭小龙以其对上栗中学公寓和食堂经营权入股锦绣公司，上诉人依此取得前述经营权，上诉人作为原告要求解除与上栗中学的《投资经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行为并不会导致其认可市锦绣公司与上栗中学的借款关系。其次，即使2004年5月9日锦绣公司成立以后，锦绣公司仍然以新公司的名义向上栗中学发生过借、还款关系，该行为也并不会导致上诉人承继市锦绣公司的债务。再次，上诉人基于彭小龙的入股获得其对上栗中学公寓和食堂经营权，如一审判决所说，权利与义务是不可分的整体，上诉人在享有前述经营权的同时，伴随的是必须认可彭小龙股东身份的义务，而非是对股东的先前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且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申请，申请追加彭小龙为被告，根据其追加彭小龙为被告的理由及其提交前述清算及由彭小龙承担市锦绣公司债务的证据，说明被上诉人自己也认为，市锦绣公司的债务应由彭小龙承担，而非是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承担债务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栗中学出借给市锦绣公司款项资金来源为上栗中学行政账户、食堂收入账户、公寓收入账户、集资账户、补习班学费账户以及向金山信用社贷款等，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10页认定的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上栗中学仅提供其自制的借还款汇总表及借据、白条证明资金款项来源，并未提供对应的真实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仅依据上栗中学的前述证据无法认定借款已真实发生，更无法认定款项的资金来源。一审法院在没有真实付款凭证的前提下，对于款项资金来源作出前述确认属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错误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有承担还款的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该《司法鉴定书》只是陈述存在有借据及白条，并未证明其已真实发生，且鉴定人员在原一审出庭时也明确表明其在鉴定时只是对数据进行罗列，并不鉴定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另外，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说明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的问题，如付款凭证不真实、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人员一人取证）等严重问题。李豪在庭审中也明确指出部分付款凭证收款人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付款凭证明显虚假；且其在司法鉴定过程中也明确说明其白条是个人往来。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完全符合法定理由，但一审法院完全置之不顾，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说明其不对凭证真实性负责，且鉴定结论本身存有重大程序和实体认定错误的情形下，仍坚持以其数据罗列作为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5、乔茂萍、李豪并非公司财务人员，没有获得收取款项的授权，上栗中学与乔茂萍、李豪之间签订的借据、借款不应认定为对市锦绣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乔茂萍的委托书中明确约定委托事项是“负责上栗中学工程项目的工程进展”，并没有授予其对财务的处置权；而李豪向上栗中学出具的“人事变动函”为其自己所写的虚假的材料，市锦绣公司也没有对其进行事后追认，不对市锦绣公司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因此，李豪没有代市锦绣公司及上诉人借款、收款的权限，乔茂萍、李豪以市锦绣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据、借款不能认定是市锦绣公司及上诉人的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该笔借款是错误的。6、被上诉人不是集资款的出借方，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根据（2010）赣民二终字第16号生效判决第2页认定上栗中学是代理安开建公司向上栗中学教职工集资。既然被上诉人仅是代理安开建公司募集资金，那么只可能在安开建公司和学校教职工之间产生借款法律关系。这意味着被上诉人不是集资款的出借方，不能以自身的名义向市锦绣公司或者上诉人请求支付集资款及利息。前述生效判决已明确对此作出了认定，即便上诉人对上栗中学反诉进行了答辩，生效判决仍对集资金款的法律关系作出了明确认定，被上诉人不是出借方，但一审法院违法判定上诉人对此承担法律责任。7、被上诉人的部分债权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不适用分期债务的时效规定。①安开建公司、市锦绣公司自2003年从其处借款，其中部分借款约定了明确的履行期限。故该部分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其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白条和借据显示有“从食堂营业额中扣除”或“逾期从食堂营业额中扣除”等字眼，这表明被上诉人已经选取了自己收回借款的方式，并且从实际情况看这种方式是可以实现的。既然如此，如果被上诉人不采取此类方式收回借款，就可以推断，其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债权，即该部分债权已经丧失。另外，即使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放弃该部分债权；由于该部分债权的期限应是被上诉人应扣款之日，所以该部分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②被上诉人的债权不适用分期债务的时效规定。一审判决书第14页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的多次借款是不相关连的独立的借款行为，每一笔借款均有其金额期限、利息等问题的约定，且当事人明确没有约定对某一笔债务进行分期履行。在每一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债权人都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其他借款是否到期及是否再发生借款行为均不构成该笔借款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每笔借款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借款连续发生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属法律适用错误。8、依法请求确认上诉人的经营收入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没有对该部分收入进行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且上诉人经营收入的确认实质关系到上诉人抵销权的实现。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1、一审法院严重超期限审理本案。2、一审法院违法出具财产保全裁定书。
被上诉人上栗中学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理由如下：一、锦绣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应该对安开建公司和市锦绣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包括乔茂萍、李豪向上栗中学的白条借款）。1、原安开建有限公司于2001年10月24日与上栗中学签订合同书，约定：安开建公司为上栗中学全额投资建设两栋学生公寓楼，一栋学生食堂。但是在建设过程中，安开建公司由于资金不足，导致工程不能正常推进，致合同到期不能完工。上栗中学为顾全教学大局，不得已同意安开建公司从2002年9月开始向学校陆续大量借钱用于支付工程款项及其他项目费用，工程款迟延至2003年9月交付。2003年10月13日，安开建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市锦绣公司，因此其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应由市锦绣公司承继。2、2004年4月26日，市锦绣公司的《公司资产清算股东决议书》，将公司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彭小龙个人，2004年5月8日，市锦绣公司被注销，在该公司被注销的第二天，彭小龙即将市锦绣公司在上栗中学的投资权益作价出资参股成立锦绣公司。值得强调的是：2004年5月9日锦绣公司成立之时，上述公寓楼、食堂和设施设备已经全部建成安装到位，经中介机构评估，对彭小龙在上述公寓楼、食堂和设施设备的开发成本仅作价480万元作为出资，而已经生效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赣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却确认锦绣公司在上栗中学投资的公寓楼、食堂和购置设施设备等价值为9720947.27元，原因在于，上述公寓楼、食堂和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在形成过程中一直依赖对外借款，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和公平原则，由于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锦绣公司对公寓楼、食堂和设施设备等享有价值为9720947.27元的投资权益，因此锦绣公司也必须承担相应的义务，即偿还上述公寓楼、食堂和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在形成过程中的借款。3、市锦绣公司和锦绣公司属于人格混同，锦绣公司应该对市锦绣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一是名称混同，锦绣公司与市锦绣公司仅一字之差。这个表明行政区划的“市”，在经营活动中不仅极易误导相对人对公司的混同，而且锦绣公司成立后在与上栗中学长达几年的业务来往过程中同时交替使用上述两个名称，本身也是一直在混同使用；二是注册地和住所地混同，锦绣公司与市锦绣公司的注册地和住所地完全一致；三是人员混同，市锦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彭小龙，负责上栗中学项目的人是李豪，财务人员是姚某，锦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栗中学项目的负责人以及财务人员与市锦绣公司的完全一致；四是业务混同，市锦绣公司与萍乡锦绣公司业务完全一致；五是财务混同：《借款协议》、《审计报告》以及往来函件均证实，新公司仍然向上栗中学借款并同时仍代为老公司还本付息。4、锦绣公司应该对乔茂萍、李豪在管理上栗中学项目过程中所借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从市锦绣公司（安开建公司）到锦绣公司，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彭小龙都没有对上栗中学的投资项目具体管理，而是全权委托乔茂萍、李豪负责，2003年2月24日前由乔茂萍负责，之后由李豪负责，乔茂萍、李豪向上栗中学借款的余额分别为350000元和3033090.71元，由于乔茂萍、李豪系市锦绣公司（安开建公司）和锦绣公司的工作人员，借款行为系出于管理投资项目的需要，属于职务行为，因此锦绣公司应对此承担偿还责任。5、锦绣公司应对其成立后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锦绣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9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赣萍鉴字【2014】第09号）附表1、附表2、附表3所列示，锦绣公司从2005年2月5日开始，到2007年12月3日止，多次向上栗中学借款累计达1662432元，锦绣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锦绣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应负责偿还上述借款。
二、《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上诉人和答辩人一致同意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萍乡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一审时鉴定机构出庭作证，各方已经充分质证，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参考认定上诉人对答辩人的借款数额完全合法。
三、安开建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困难，与答辩人签订《委托办理入股手续协议》和《入股分红协议》，要求答辩人在内部进行集资后借给上诉人，上诉人应按照协议还本付息。安开建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困难，与上栗中学签订《委托办理入股手续协议》和《入股分红协议》，其实质是上栗中学应安开建公司要求在内部进行集资，再由上栗中学借给安开建公司使用，借款方是安开建公司，出借方是上栗中学。现有生效判决只是确认该次借款的过程和事实，并未裁决各方权利义务，而且上述委托集资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双方对解决借款资金来源达成的共识。另外，如果上诉人的主张成立，有权起诉要求偿还该笔借款的主体就不是上栗中学，而是上栗中学近200名教师，而且由于集资约定还款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年，有可能已过诉讼时效而权利得不到保护，上诉人从而达到拒绝偿还该笔借款的目的。
四、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和还款是个不断交叉的过程，上诉人锦绣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哪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而且其最后一笔借款发生于2007年12月5日，上栗中学已于2008年8月提起反诉要求萍乡锦绣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在此之前上诉人累计已经偿还3147571.91元（其中李豪经手偿还1277571.91元，锦绣公司和市锦绣公司偿还1870000元,见《司法鉴定意见书》（赣萍鉴字【2014】第09号附表所列示），因此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五、一审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合法有效。民事司法程序中的担保不应适用我国担保法第2条规定及其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而且，上述裁定作出即已生效，不属于可以上诉的对象，因此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
六、上诉人的第2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要求确认上诉人的所谓经营收入及利息损失是独立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8规定，可见原审被告无权在二审中提出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豪答辩称：1、李豪2003年2月24日受安开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彭小龙委托，我是以安开建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与上栗中学接洽建设公寓和食堂项目。2、公司是不具备投资这项工程的资质的，公司经常看不到法人，上栗中学的前期投入是公司以按揭方式拼凑100多万元，公司根本没有资金，另外因上栗中学担心公寓和食堂影响学生使用，故出借资金给安开建公司继续建公寓和食堂，是我帮安开建公司并以我个人名义打白条借的。
被上诉人张荷萍、乔茜共同答辩称：以乔茂萍生前所提供的证据和答辩意见为准。
上栗中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借款本金7845800.36元，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180万元本金按月息一分计算，601万元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01年10月24日，上栗中学与萍乡市安开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锦绣公司前身，以下简称安开建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安开建公司为上栗中学建设两栋学生公寓和一栋学生食堂。上栗中学同意安开建公司独立经营新建公寓楼、食堂及附属商店，并用12年经营期限，作为对安开建公司的投资补偿，即从2002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安开建公司应保证该项目在2002年8月20日之前竣工交付使用；安开建公司经营期间，独立管理核算；经营期满后，公寓楼、食堂以及所有设备无偿提供给上栗中学所有。
合同签订后，安开建公司与华云建筑公司达成协议，由华云建筑公司承建两栋学生公寓楼、一栋学生食堂。在建设过程中，由于安开建公司资金困难，两栋公寓楼的建设先后于2002年6月17日、2002年8月6日停工。2002年9月15日，上栗中学受安开建公司委托，在学校向教职工征集股金150万元至180万元，用于学生公寓和生活服务大楼建设。此后，安开建公司先后将两栋公寓楼交付上栗中学使用，同时安开建公司也开始经营。
由于锦绣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出现困难，多次向上栗中学要求借款。2005年1月31日，双方签订协议，由上栗中学向金山信用社贷款50万元，再借给锦绣公司，锦绣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如锦绣公司到时不能履行上述义务，上栗中学不付给锦绣公司公寓代收住宿费和食堂等经营收入款。2005年11月23日、2007年1月18日、2月16日，锦绣公司因资金存在困难，先后三次要求上栗中学接管公寓和食堂。2007年3月20日，上栗中学决定接管学生公寓和食堂，并委托有关部门进行评估。2008年2月19日，上栗中学向锦绣公司提出，截至2007年9月30日，锦绣公司累计欠本金7366756.90元、利息221976元。2008年5月26日，锦绣公司在审核上栗中学移送的2003年至2008年往来账目时，认为部分白条借款、食堂经营款存在问题，2005年至2008年的管理费未上缴公司，要求从今日起食堂经营款不能直接支付给经营者。2008年8月18日，锦绣公司声明李豪无学生公寓及食堂、小卖部的处置权。由于双方对公寓及食堂的接管达不成一致意见，锦绣公司于2008年8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投资经营合同，确认并由上栗中学返还公寓、食堂和购置设施设备等投资款，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金、确认锦绣公司与上栗中学之间的往来借贷款等。在审理过程中，上栗中学于2008年8月31日提起反诉，要求锦绣公司偿还借款7127517.33元及利息2517713元。2009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萍民二初字第06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投资经营合同，上栗中学支付锦绣公司为建设公寓楼、食堂和购置设施设备的投资款4860473.64元，驳回锦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栗中学的反诉请求。该判决认为，上栗中学的反诉涉及乔茂萍、李豪的白条借款，且锦绣公司对乔茂萍、李豪的借款提出了异议，故该案中不宜将借款事实合并审理，上栗中学可以通过另外有关程序进行救济。宣判后，锦绣公司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0年4月15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赣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4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0）民申字第1286号民事裁定，驳回双方的再审申请。
经一审法院在原一审中委托萍乡公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机构于2014年5月18日作出[赣萍鉴字（2014）第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锦绣公司向上栗中学出具印有收款收据字样的借据35张，计借款5609380元；锦绣公司向上栗中学出具印有收款收据字样的借据6张，计借公寓费金额693052元；锦绣公司共还款冲账8笔，计金额1870000元。李豪向上栗中学出具白条等借款手续71笔，计借款金额3801844.62元；李豪向上栗中学出具领条等借款手续6笔，计借公寓费金额508818元；上栗中学出具收款收据等还款手续28笔，计还款金额1277571.91元。乔茂萍向上栗中学食堂账户出具白条借款手续1笔，计借款150000元。根据上栗中学与锦绣公司签订的《委托办理入股手续协议》中关于“向教职工征集股金150-180万元、按公司工程进度付款、每月按股金总额1%支付红利、期限原则上不超过3年”和《入股分红协议》中关于“甲方集股期最少为2年”的约定，锦绣公司已付教职工集资利息款373052元（已在锦绣公司借款中计算），应付集资利息是计算二年还是三年，由双方协商确定；上栗中学要求锦绣公司支付的其他借款利息，因双方无协议约定，本中心暂不予计算。
另查明，上栗中学出借给锦绣公司、李豪、乔茂萍的款项资金来源主要有上栗中学的行政账户、食堂收入账户、公寓收入账户、集资账户、补习班学费账户以及向金山信用社贷款等。
再查明，2003年10月14日，安开建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萍乡市锦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锦绣公司）。2004年5月8日，市锦绣公司经核准注销，并在报纸上刊登了注销公告：《萍乡市锦绣置业有限公司》已在萍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彭小龙本人承担。2004年5月9日，彭小龙与美国环球实业共同出资成立锦绣公司。乔茂萍为江西萍乡经济开发区登岸下社区居民，于2015年病逝，其户口于2016年1月5日注销。其继承人有妻子张荷萍，女儿黄乔路、乔茜。本院依法通知张荷萍、黄乔路、乔茜参加本案诉讼，张荷萍、黄乔路、乔茜表示愿意参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被告锦绣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3、如何确定偿还主体。
关于被告锦绣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被告锦绣公司提出原告上栗中学在本案中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列明的被告是“萍乡市锦绣置业有限公司”，而非被告“萍乡锦绣置业有限公司”，故其不属于本案被告。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上栗中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更正说明，认为起诉状中的“被告萍乡市锦绣置业有限公司”系笔误，应为“被告萍乡锦绣置业有限公司”。经审查，原告上栗中学在（2008）萍民二初字第06号案件中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反诉状，列明被告为“萍乡锦绣置业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为抵扣各项款项后锦绣公司向其偿还借款7144555.45元。（2008）萍民二初字第06号民事判决认为不宜将借款关系与投资经营合同关系合并审理，上栗中学可通过另外程序进行救济，上栗中学才另行起诉，引发本案。故本案被告应为锦绣公司。
被告锦绣公司认为其与安开建公司、市锦绣公司属于不同的主体。被告锦绣公司是彭小龙与美国环球实业共同成立，不应对市锦绣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锦绣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如下：第一，锦绣公司的有关行为表明其本身已经认可其是与上栗中学发生投资经营关系及借款关系的主体。（2008）萍民二初字第06号民事案件中，锦绣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中包括“一、解除其与上栗中学签订的《投资经营合同》；……五、确认锦绣公司向上栗中学发生的往来借款350.4108万元”。第二，2004年5月9日锦绣公司成立以后，锦绣公司仍然以新公司的名义向上栗中学发生过借、还款关系。具体见鉴定意见书中锦绣公司的还款明细表。第三，（2008）萍民二初字第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栗中学因建造学校公寓和食堂工程应向锦绣公司支付投资款4860473.64元，系基于2001年安开建公司与上栗中学之间形成的投资经营合同关系，实际上锦绣公司基于该生效判决所获取的债权包含了对安开建公司、市锦绣公司存续期间债权的承继。而权利与义务是不可分的整体，锦绣公司在享有该项权利的同时，必然伴随相应的义务，即对工程建设及经营过程中向上栗中学发生的借款偿还义务。锦绣公司认为因彭小龙以其对上栗中学公寓和食堂的处置权出资入股被告锦绣公司，故被告锦绣公司有权主张该投资款，但锦绣公司不是借款关系偿还主体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本金及偿还主体问题。2003年6月20日安开建公司向上栗中学发出函告，称双方应以单位票据作为结算依据。2004年1月17日上栗中学分管领导在锦绣公司出具的领条上批示“必须加盖锦绣置业公司公章才有效”。以上可以看出锦绣公司已于2003年6月20日函告上栗中学，双方往来结算应以加盖锦绣公司公章的单位票据为准，上栗中学对该函告内容知情。故对于2003年6月20日以后发生的未加盖锦绣公司公章的白条，不能认定为锦绣公司的借款。根据鉴定结论计算得出，锦绣公司的借还款经抵消后实际欠款4432432元（6302432元－1870000元）。李豪以白条方式经手借款4310662.62元（3801844.62元+508818元）、还款1277571.91元，其中2003年6月20日以前李豪的借还款经抵消后尚欠252507.02元，2003年6月20日以后，李豪的借还款经抵消后尚欠2780583.69元。乔茂萍以白条方式经手借款150000元，乔茂萍生前陈述该款系用于购买锅炉，已电话取得彭小龙授权，且借款时间在2003年6月20日之前。
根据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乔茂萍、李豪的身份是锦绣公司委派的经理，负责项目建设并经营公寓、食堂和商店，后期在上栗中学代管期间，乔茂萍和李豪从中以公司票据或白条的形式支取公寓的经营收入；结合锦绣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因资金紧张，委托上栗中学集资、向银行借款再转借，以及锦绣公司曾经报案认为李豪职务侵占的事实，可以认定李豪、乔茂萍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在2003年6月20日锦绣公司函告上栗中学双方结算应以单位票据为准之后，上栗中学与李豪之间仍然发生大量白条往来，该部分白条不能认定为锦绣公司的借款，应由李豪个人承担。如李豪确有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公寓及食堂建设、经营过程中，属于职务行为，可通过另外程序进行救济。综上，锦绣公司应归还的借款金额为4834939.02元（4432432元+252507.02元+150000元），李豪应归还的借款金额为2780583.69元，乔茂萍不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一）集资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办理入股手续协议》中关于“向教职工征集股金150—180万元、每月按股金总额1%支付红利、期限原则上不超过3年”和《入股分红协议》中关于“甲方集股期最少为2年”的约定，结合锦绣公司和李豪的借还款情况及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应计算集资利息的本金以教职工的集资款1800000元为宜。因锦绣公司向上栗中学借款后还款金额已经超过1800000元，上栗中学无证据证明集资款尚未归还，故对集资款的利息标准按月息1分计算，计算期限为3年，经计算得出该部分利息为648000元。由于锦绣公司已支付了集资利息373052元，故该部分利息款应在利息中扣除，尚欠利息为274948元。（二）剩余部分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对其他借款的还款时间及利率进行约定，故对剩余部分借款的利息从上栗中学主张之日即2008年9月1日提出反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被告锦绣公司提出发回重审后原告上栗中学未提交原始借还款凭证的原件问题，因原始借还款凭证数量巨大，且在原一审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原始借还款凭证进行质证，故上栗中学提交上述证据的复印件进行举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锦绣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锦绣公司提出部分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上栗中学与锦绣公司之间从2002年至2007年一直在发生借款及还款往来关系，上栗中学在2008年锦绣公司起诉时已经提起反诉要求锦绣公司偿还借款，故本案上栗中学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锦绣公司提出集资款实际上是上栗中学教职工享有的债权，上栗中学无权主张的问题，根据锦绣公司对上栗中学反诉所进行的答辩意见可知，锦绣公司认可其与上栗中学之间形成经营借贷关系，故上栗中学向其主张集资款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锦绣公司偿还上栗中学借款本金4834939.02元，该款按年利率6%从2008年9月1日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并向上栗中学支付集资款利息274948元。二、李豪偿还上栗中学借款本金2780583.69元，该款按年利率6%从2008年9月1日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栗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内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53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鉴定费98000元、鉴定人出庭费25000元，共计223953元，由上栗中学负担71888元，由锦绣公司负担98540元，由李豪负担53525元。
二审第二次开庭中，上诉人锦绣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一、2015年5月20日上栗中学向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追加被告申请书》，证明：1、被上诉人上栗中学明确指出其是因与安开建公司（萍乡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往来借款提起诉讼，其起诉的对象是市锦绣公司。2、上栗中学认可锦绣公司与市锦绣公司为不同法律主体，上栗中学与市锦绣公司往来与上诉人无关。二、与司法鉴定人员黎桂云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证明：萍乡公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一人取证，严重违反鉴定程序，应进行重新鉴定。
被上诉人上栗中学质证后认为：一、对《追加被告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起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只是个诉讼程序问题而不是证据，不是一个书证，且仅表明我们作为原告的一个观点，这个观点未被一审法院采纳，观点和事实不是一回事。二、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段录音无法证明是采用合法手段还是非法手段录制的；无法证明声音是谁的？无法证实是否是本案鉴定的问题，是个孤证，无法与本案相互印证，与本案无关。
李豪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是比较清楚的。
本院认为：1、上栗中学对上诉人锦绣公司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上诉人锦绣公司提出录音中对话的一人为萍乡公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黎桂云，但其并未申请黎桂云出庭对该录音资料进行核实、对质，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与该录音资料相互印证，因此，锦绣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系孤证，难以证明其真伪，亦无法证明其所证明的目的，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2017年5月15日，上诉人锦绣公司以上栗中学及李豪认为其与上栗中学的部分白条及借据为其职务行为，而市锦绣公司及锦绣公司从未向李豪授权其对外借款，也未收到其借款。刘某、姚某作为原公司财务负责人员，知晓市锦绣公司及锦绣公司与上栗中学间的往来情况为由，向本院申请证人安开建公司（市锦绣公司）、锦绣公司原财务工作人员刘某、姚某出庭作证。同日，上诉人锦绣公司以原审中上栗中学提交了大量的银行凭条、进账单等作为借款的付款凭证，萍乡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向相关银行调取了相关材料作为鉴定依据为由，申请农业银行上栗县支行负责人刘航及柳志强、上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山信用社负责人蓝远光及陈礼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上栗县支行负责人彭爱群及黄丽等相关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就相关证据进行说明。本院对以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予以准许，并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但只有证人刘某、姚某到庭作证。
本院认为，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需要综合相关证据进行分析判断，且证人刘某、姚某均为上诉人锦绣公司原财务人员，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
本院还通知萍乡公平司法鉴定中心负责人袁长林作为鉴定人员出庭就原鉴定相关情况接受当事人询问。
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豪当庭提交了二份证据：1、2008年7月24日彭小龙出具的收条，金额是2220062.57元。2、2008年9月4日彭小龙出具的收条，金额是1412376元。以上二份证据一审均已经提交复印件，现在二审中提交原件进行核对。
上诉人锦绣公司质证后认为：一、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这二份证据李豪在此前庭审中并未提交过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已过举证时限。即使该收条为真，也不具有关联性。1、该收条仅表明李豪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将材料款等报销费用票据上交属正常的工作行为，与上栗中学无关。2、本案所涉借据均在上栗中学财务账中，收条所涉票据是李豪费用支出票据，其也并未证明该收条中票据即是本案借款借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李豪把还贷凭证交给彭小龙，是其正常转交行为，不能证明彭小龙此前曾授权其代公司借款或者还款，更不能证明彭小龙对李豪和上栗中学的借款进行了追认。4、没有与票据金额相对应借据及资金流转凭证证明该部分款项实际发生并与上栗中学有关。5、安开建公司已于2003年6月30日函告上栗中学，双方的经营往来以双方单位的票据作为结算依据，而收条中票据皆与上栗中学无关。二、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该材料无任何人签字，与本案无关。2、本案所涉借据均在上栗中学财务账中，无法证明该页内容中的票据是本案中的借据，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关系。3、该材料应为2008年9月4日以后产生，公司从未授权李豪代公司借款，该材料也无法证明李豪取得了公司的授权或者认可。4、其他意见与上组证据质证意见第4、5点相同。
被上诉人上栗中学质证后认为：对该两份证据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我们看到了李豪提供的一共300多万的复印件，我们结合案件本身，认为这是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但上诉人认为只提交复印件而没有认可，一审也支持了上诉人的意见。今天李豪提供了原件，经我方核对，与一审提交的复印件内容是一致的。这两张收条印证了李豪是锦绣公司委托人的身份，李豪以个人名义向上栗中学借款用于锦绣公司上栗中学项目这一客观事实，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经查，李豪二审提交的二份证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交，装订在一审法院正卷（证据卷）270页、271页。2008年7月24日彭小龙出具的收条系原件，上诉人锦绣公司也未对彭小龙签名的真伪提出异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008年9月4日金额为1412376元的收条虽系原件，但收条上并没有彭小龙的签名，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豪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上栗中学、乔茜、张荷萍、黄乔路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补充查明：2012年6月29日，萍乡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协调函》，内容为：萍乡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11月29日接受贵院（2011）赣萍法技委字第243号司法技术委托，对原告萍乡市上栗中学与被告萍乡锦绣置业有限公司、李豪、乔茂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进行会计审计鉴定。在审计过程中，我中心发现部分银行借款、银行支付原始凭证、利息发放清单、补习收费明细等资料不齐全。根据市发展环境和机关效能投诉中心领导的指导精神和客观公正、实事求是的原则，需要对以上事项调查取证，核实其真实情况，望贵院予以协助调查。函件后附有需要调查的具体事项。2012年7月3日，一审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上栗县支行营业部及金山邮政储蓄所发出了（2010）萍民一初字第02-1号、02-3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对上栗中学发生的部分银行业务进行调查，中国农业银行上栗县支行营业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萍乡上栗县支行在《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的回执中对查询的相关情况进行了答复。（以上材料存于（2010）萍民一初字第2号案正卷二第12-16页）。
2011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根据上栗中学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冻结锦绣公司应得标的款4860473.64元。2012年元月12日，锦绣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财产保全裁定复议申请书》，要求解除保全。2012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以电话通知的形式，答复锦绣公司对其复议申请予以驳回。（以上材料存于（2010）萍民一初字第2号案正卷二第71-83页）。
另查明：2010年8月11日下午15点，一审法院组织（2010）萍民一初字第2号案原告上栗中学和被告锦绣公司对原告的证据进行质证，并形成《质证笔录（三）》，主持法官为杨发良、记录人为袁进平，参加质证的人员为原告上栗中学委托代理人陈传文，被告锦绣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小龙、委托代理人彭燕、张建伟。该笔录第三页顺数第七行至第四页顺数第六行记载的内容为：“原：行政款部分举证完毕。下面我方就集资款部分进行举证，即第五组证据。第1份证据：2002年9月18日的收据，借6万元；第2份：02年9月28日的收据，借6万元；第3份：02年10月5日的收据，借5万元；第4份：02年10月2日的收据，借20万元；第5份：02年10月10日的收据，借15万元；第6份：02年10月11日的收据，借5万元；第7份：02年10月30日的收据，借6万元；第8份：02年11月1日的收据，借6万元；第9份：02年11月8日的收据，借10万元；第10份：02年11月11日的收据，借7万元；第11份：02年11月23日的收据，借2万元；第12份：02年11月23日的收据，借6万元；第13份：02年12月20日的收据，借20万元；第14份：02年12月9日的收据，借20万元；第15份：02年12月12日的收据，借15万元；第16份：03年元月8日的收据，借10万元。这1—16号凭证全部是被告公司的收据借款。审：被告方的质证意见。被：对第13份证据借款20万元中的14.5万因存根有改动，有异议；其它1—16份证据均没有异议”。第五页顺数第六行至第十二行记载的内容为：“原：20号证据：03年2月25日存根，借款11638；22号证据：03年2月25日贷款凭证，证明收贷款本息201612元；23号证据：03年2月25日贷款凭证，证明收贷款本息10080.6元，对方还款21万，所以借款11638元。被：对20号证据：不能证明是我公司借款，而且做账违反会计法13、14、15条，违反会计技术法规48条；对22、23号证据，是我公司还款，认可”。陈传文、彭小龙、彭燕、张建伟在该笔录上签名。（该材料存于（2010）萍民一初字第2号案正卷三第46-52页）
2011年9月20日，锦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目录，其中第二组证据为“被告（锦绣公司）向原告还款凭证、付款收据、购车凭证。证明被告向原告共计还款213.3176万元。+50万（原告提出的）。1、收回贷款凭证。证明2003年8月31日被告代原告还银行贷款30万元。2、还款收据。证明2003年元月27日、2003年3月22日、2003年6月20日、2004年元月16日、2004年12月30日、2005年3月1日原告先后收到被告还款共计126万元。3、付款收据。2006年10月10日被告付款给原告18.3176万元。4、购车凭证。2002年和2004年被告代为原告购买两辆小轿车花费39万元。第三组证据：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不合法。原告实际上是向信用社贷款再转借给被告等人赚取利息，违反国家有关禁止性规定。1、还贷利息凭证7张，证明原告向金山信用社贷款再转借给被告锦绣公司，被告于2003年6月27日、2003年12月30日、2004年3月29日和2004年12月30日为原告支付金山信用社贷款利息2.8244万元。2、2002年9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入股分红协议》，证明原告是在被告锦绣公司参股主体。……第四组证据：证明锦绣公司有投资能力，造成锦绣公司（即安开建公司）短期借款的原因是原告地质结构复杂……证明出现短期借款是原告违约造成的，并非锦绣公司无投资能力”。（该材料存于（2010）萍民一初字第2号案正卷十一第37-29页）
2014年9月1日，锦绣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萍民一初字第0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提交的《民事上诉状》最后一页落款处打印的上诉人为“市锦绣公司”，但加盖的是锦绣公司公章。（该材料存于（2010）萍民一初字第2号案正卷一第188-192页）。
还查明：市锦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彭小龙，公司住所地在萍乡市××路（萍乡市硅酸盐研究所五楼）。2004年5月8日，该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并在报纸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彭小龙本人承担。2004年5月9日，彭小龙与美国环球实业出资组建锦绣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彭小龙，公司住所地与市锦绣公司住所地相同。2004年5月20日，萍乡市萍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萍审验综字[2004]183号），截止2004年5月20日止公司已收到彭小龙、美国环球实业缴纳的第1期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887.5万元。其中美国环球实业以美元出资25万元，折合人民币207.5万元；彭小龙以实物（存货——开发产品及开发成本）680万元出资。在该报告验资事项说明中明确：2004年5月20日彭小龙以实物（存货：开发成本——上栗中学学生公寓2栋8633.8平方米、学生食堂3460平方米；开发成本——开发生态园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出资680万元。彭小龙出资的实物（存货）已经本所评估，并出具了萍审评报字[2004]182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6803008元，股东确认价值6800000元。
2007年元月18日，锦绣公司向上栗中学出具《关于接管“上栗中学学生生活服务大楼”的请求》，主要内容为：上栗中学校领导：安开建公司（现更名锦锈（绣）置业公司），在贵校投资“学生生活服务大楼”一路艰辛，苦涩熬到今日已四年之久，感谢学校在我们建设该工程期间给予多方的支持，以及在我公司困难之时给予多渠道的资金帮助。……故此，请求贵校接管我公司投资的“学生生活服务大楼”所有权。该函件的落款为市锦绣公司，加盖的是锦绣公司公章。2007年2月16日，锦绣公司又向上栗中学出具《萍乡市锦绣置业有限公司致上栗中学收回“学生生活服务大楼”的表白》，该函件的落款仍为市锦绣公司，加盖的是锦绣公司公章。
在二审中，上诉人锦绣公司向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的司法鉴定人员支付出庭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捌佰叁拾元整。
除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除2004年5月8日前“锦绣公司前身”应表述为“市锦绣公司前身”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锦绣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二、上诉人锦绣公司应承担的借款数额是多少。1、《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2、本案部分债权是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是否适用分期债务的时效规定？三、上诉人锦绣公司要求确认其公司的经营收入及利息损失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一、关于锦绣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上栗中学向法院起诉要求锦绣公司承担从2001年其与安开建公司（市锦绣公司）签订合同建设学生公寓楼、学生食堂后双方产生的借款的偿还责任，上诉人锦绣公司提出其与市锦绣公司是不同法律主体，一审法院错误将其认定为被告，并错误判定其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锦绣公司系2004年5月9日彭小龙将其享有安开建公司（市锦绣公司）的债权即对上栗中学公寓楼、食堂的经营权入股与美国环球实业共同成立。锦绣公司成立后作为借款主体与上栗中学之间发生了借款关系，故锦绣公司系本案适格的被告。虽然锦绣公司是在市锦绣公司注销后成立，但其仍应对市锦绣公司的借款承担责任。首先，彭小龙作为市锦绣公司和锦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本','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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