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8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琎，男，汉族，1986年11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重庆市北碚区龙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淼，男，汉族，1981年9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重庆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小玲，女，汉族，1969年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政，女，汉族，1990年2月13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众（系张政之夫），汉族，1979年1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居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北碚区双元大道39号B幢2-7-8,组织机构代码30497953-7。
法定代表人：李堂春，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明，男，汉族，1985年10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上诉人张琎、曾淼因与被上诉人尹小玲、张政、重庆居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翁装饰公司）、陈天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6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琎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张琎并非涉案工程分包人，一审判决认定张文学从事工作是其死亡的原因之一事实不清，张文学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人口标准确定没有证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曾淼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张文学的死亡与其从事工作无关，张文学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人口标准确定，本案所涉装修工程是由居翁装饰公司承接，曾淼无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琎及曾淼对各自提出的相同上诉意见均表示同意。
被上诉人尹小玲、张政及被上诉人居翁装饰公司、被上诉人陈天明均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尹小玲、张政向一审法院诉称：2016年8月，张琎从曾淼处承揽了房屋装修项目。后张琎雇佣张文学具体负责为曾淼的房屋实施打板工作。2016年8月4日，张文学在曾淼的房屋中进行打板工作过程中，突发倒地后送往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文学的死亡原因可能是电击或者劳动中引发。张文学为张琎的雇工，张琎应承担雇主责任，曾淼因其主体选任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过错责任。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44780元、丧葬费300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133元，原审被告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陈天明从曾淼处承揽了房屋装修项目。曾淼的房屋是跃层，在装修中土建部分需要现浇构件，陈天明将现浇构件工作分包给张琎，张琎雇佣张文学具体负责为曾淼的房屋实施现浇构件打板工作。2016年8月4日，张文学在曾淼的房屋中进行打板工作过程中，突发倒地，呼之不应约21分钟后送往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抢救1小时左右，因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死亡原因为“1.呼吸心跳骤停，2.心源性猝死？”双方为赔偿发生纠纷，原审原告于2016年9月起诉。
另查明：尹小玲与死者张文学系夫妻关系，张政系死者张文学女儿。张文学户籍系农村居民，生于1965年6月21日，张文学父母亲均己去世。张文学于2015年5月30日起在北碚区冯时行路XXX号X幢X单元X-
X号其女儿张政房屋居住，张文学去世前长期在外做工。陈天明与曾淼未签订书面房屋装修合同。陈天明与张琎均无从事装修、建筑行业资质，陈天明与重庆居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诊断证明、死亡证明、户口本、村委会证明、房地证、物业公司证明、银行账户明细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张文学在曾淼的房屋中进行实施现浇构件打板工作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在2小时以内死亡，其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虽未明确造成死亡原因，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为张文学死亡与自身疾病以及所从事的工作有因果关系，自身疾病是主要原因，所从事的工作属次要原因。
张琎雇佣张文学在曾淼的房屋中进行实施现浇构件打板工作，张琎系雇主，对张文学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曾淼系定作人，陈天明系承揽人，陈天明与张琎均无从事装修、建筑行业资质，曾淼将装修承揽给陈天明，陈天明将现浇构件打板工作承揽给张琎，均有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死者张文学自已承担70%的责任，张琎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曾淼、陈天明各承担5%的民事赔偿责任。居翁装饰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不承担民事责任。
对损失金额确认为：死亡赔偿金544780元、丧葬费300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900元，共计576230元，由张琎赔偿20%计115246元，由曾淼赔偿5%计28811元，由陈天明赔偿5%计2881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小玲、张政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15246元；二、由被告曾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小玲、张政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8811元；三、由被告陈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小玲、张政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8811元；四、驳回原告尹小玲、张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2元，减半收取986元，由尹小玲、张政负担690元，张琎负担197元，曾淼、陈天明各负担49.50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琎向本院举示了三段音频数据文件，张琎称分别是自己与曾淼、曾淼的母亲及陈天明的通话录音。但陈天明与曾淼均未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该录音是否真实形成无法核实，张琎亦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张琎还举示了尹小玲、张政出具的借条，以及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门诊医药费收据复印件4张，总计金额862.3元。尹小玲、张政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无法确认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对借条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医药费收据复印件因未提交原件加以核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本院所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17日，尹小玲、张政向张琎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今收到张琎支付张文学火化安葬垫付金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有三：1.张文学的死亡与其从事工作有无因果关系；2.对张文学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主体确定及各自责任划分；3.张文学的死亡赔偿金确定标准。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1.根据现有证据，张文学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但其是在本案所涉房屋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突发倒地，继而短时间内抢救无效死亡，对这一事实各方均无争议。根据这一事实，并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知，即使张文学自身存在某种疾病，其所从事的施工工作亦可成为该疾病发作的诱因或直接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学所从事的工作是其死亡的次要原因，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张琎及上诉人曾淼关于张文学死亡与其工作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上诉人张琎在二审中认可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张文学是其请来务工，工资亦由其发放，二人之间已形成雇佣关系，此即为张琎承担本案责任的基础法律关系，其是否工程分包人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同时，张琎、曾淼均称工程款由曾淼付给陈天明，而张琎并未主张其与陈天明之间系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琎从陈天明处分包了涉案装修工程中的现浇工程符合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上诉人张琎关于其不是工程分包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曾淼在一、二审中均未举示其与居翁装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或工程款支付凭证，也无证据证明陈天明与居翁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关系。其装修事宜一直与陈天明联系洽谈，陈天明及居翁装饰公司均否认涉案工程由居翁装饰公司承接，故其关于本案工程由居翁装饰公司承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曾淼及被上诉人陈天明在对承揽人的选任上均存在过失，应对张文学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各责任主体之间应承担责任比例的划分符合本案具体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3.本案在案证据中的购房合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张文学在死亡前实际在其女儿张政所购城镇商品房屋居住一年以上；张文学的银行账户明细及张琎的陈述亦可证实张文学在城镇务工，有正当的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人口标准确定张文学的死亡赔偿金正确。上诉人张琎、曾淼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尹小玲、张政向张琎出具借条借支的2万元，因借条上明确该款系用于张文学丧葬事宜的垫付款，借款事由与张文学死亡具有关联性，理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在张琎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
综上，上诉人张琎、曾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应予以维持。但鉴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相应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663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663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张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尹小玲、张政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9524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元，由上诉人张琎负担1972元，上诉人曾淼负担5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力
审判员 李立新
审判员 吴长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