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建斌，男。
委托代理人郭林，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孝琼，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彭威，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威远县顺城街***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杨照华，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鹏，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成钢，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小清，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威远县同心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远县黄荆沟镇。
法定代表人欧孝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小清，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建斌、欧孝琼与被上诉人陶成钢、威远县同心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煤业公司）、威远县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威远残联）侵害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1）内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阳建斌、欧孝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建斌及委托代理人郭林律师，上诉人欧孝琼的委托代理人彭威律师，被上诉人陶成钢、同心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小清律师，被上诉人威远残联的委托代理人张鹏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审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2月7日，威远县同心精煤厂（以下简称同心精煤厂）作为“甲方”与“乙方”阳建斌、郑以祥、李桂琴、晏顺芳、阳祥签订了集资协议，约定集资时间从1993年9月起至1998年12月止，按银行利率实行计息分红，集资金额为9万元，并约定集资人用集资款承担民事责任，如该集资款到期不能偿还，该集资款继续承担民事责任。1994年2月8日，威远残联作出批复，同意开办同心精煤厂，安置八名残疾人就业，属威远残联自办企业，集体性质，厂长由阳建斌担任，资金9万元由职工自筹，采用民政福利企业管理办法进行财务管理，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1994年3月16日，同心精煤厂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主管部门为威远残联，住所地在威远县山王镇风桠村九社，阳建斌任厂长。1996年11月1日，同心精煤厂取得了四川省民政厅印发的社会福利企业证书（NO.510090325，有效期自1996年至2000年）。
1997年3月12日，同心精煤厂与刘英平等3人签订了《租赁承包合同经营书》，租赁期限为3年（1997年3月至2000年3月）。1997年3月27日，经同心精煤厂申请，威远残联批复，同心精煤厂的厂长更换为刘英平。1998年10月20日，阳建斌与刘英平签订了关于解除租赁承包合同的协议，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刘英平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享有和承担等。当天，威远残联即批复任命阳建斌为同心精煤厂厂长。1998年12月26日，刘英平将同心精煤厂的相关印章、福利企业证书、营业执照移交给了阳建斌。
1998年11月8日，同心精煤厂又与陶成钢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合同期满后，陶成钢不得隐瞒债权债务，并处理好债权债务关系，不得给同心精煤厂造成后果，若造成经济损失由陶成钢承担等。当天，经同心精煤厂申请，威远残联作出批复任命陶成钢为同心精煤厂厂长。1998年12月6日，郑以祥、李桂琴、晏顺芳、阳祥收到阳建斌退还的集资款共6万元。1999年11月6日，阳建斌与陶成钢签订了结算清单。1999年11月8日，经同心精煤厂申请，威远残联作出批复重新任命阳建斌为同心精煤厂厂长。
1999年3月1日，阳建斌以同心精煤厂的名义向威远残联提交申请，请求因企业亏损减免1997年度1000元、1998年度3000元的管理费。
2000年10月27日，阳建斌作为经手人，以同心精煤厂的名义向威远残联出具了一份函，载明：“兹有威远县同心精煤厂相关问题的磋商意见为本企业在十分困难的前提再三给企业让步，为此最后期限定于本月30日彻底完结，是否企业自行运转，还是交回主办单位，希给予支持为谢。如10月30日不来完结相关手续，就视为自动放弃，申请有效”。2000年10月28日，同心精煤厂与刘勇签订了《租赁承包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2000年11月至2003年10月止）。刘勇无条件的按时交清各种费用，不得拖欠，给同心精煤厂造成损失要承担赔偿责任等。2000年10月31日，阳建斌向威远残联写出申请，自愿终止企业厂长职务，并独立承担任期内的债权债务。2000年11月1日，威远残联作出批复：任命刘勇为同心精煤厂厂长，决定将同心精煤厂原厂址从山王镇风桠村九社搬迁到山王镇豹山村十九社，刘勇独立承担任期内的民事责任和经济责任。事后，阳建斌离开了威远县。
2001年6月28日，威远残联决定免去刘勇的厂长职务，任命罗芳为同心精煤厂厂长，因刘勇与阳建斌均未交出同心精煤厂的印章，威远残联遂另行刻制了同心精煤厂公章交给罗芳使用。在此之前，威远残联并未对同心精煤厂进行清算，也未对其财产进行清理，更未与罗芳办理同心精煤厂财产及相关证照的移交。2001年10月10日，威远残联又作出批复免去罗芳的厂长职务，任命欧孝琼为同心精煤厂厂长。当天，罗芳、欧孝琼以合伙人身份与同心精煤厂一起向威远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体改委）提交了转制报告，申请将同心精煤厂由集体企业转制为合伙企业，注册资金29万元（由罗芳、欧孝琼自筹），厂址设在威远县铺子湾镇双岭村17社。2001年10月15日，同心精煤厂也向威远残联提交了转制申请，当天，威远残联与同心精煤厂、欧孝琼签订了《威远县同心精煤厂改制协议书》，约定将企业自筹资金挂靠威远残联的“集体企业”改制成“合伙企业”或“股份制企业”；企业改制后，威远残联仍为主管部门，继续按照《四川省社会福利企业管理暂行办法》运行运作，享有国家对社会福利企业的优惠政策；同心精煤厂、欧孝琼独立承担企业改制前后的债权债务及一切经济和民事责任等。2001年10月16日、2001年10月25日，威远残联与体改委分别作出请示和批复，同意将同心精煤厂转制，转制后企业由原“集体企业”变为“私营企业”，企业改制前后的债权债务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办理，不留遗留问题等。2001年11月12日，经同心精煤厂申请，威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威远工商局）注销了同心精煤厂。同时，欧孝琼向工商局申请成立个人独资企业，2001年11月19日，工商局同意欧孝琼个人出资29.6万元成立个人独资企业，企业名称仍为同心精煤厂，企业住所地仍为山王镇风桠村九社。
2002年8月14日，欧孝琼以同心精煤厂的名义向工商局申请注销同心精煤厂，同时申办同心煤业公司，承诺同心精煤厂的债权债务由同心煤业公司承担。2002年8月19日，工商局同意注销同心精煤厂，成立同心煤业公司。同心煤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载明：同心煤业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由欧孝琼出资30万元，陶成钢出资20万元。四川玖鼎会计师事务所于2002年8月14日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欧孝琼的出资系以其购买的1740吨原煤经评估作价30万元（有欧孝琼20**年7月18日购原煤发票及公路运输发票），陶成钢的出资为现金。
2005年5月30日，“阳建兵”向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威远工商局撤销对同心精煤厂（注册号5110241800453）注销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撤销对同心精煤厂（注册号5110242920173）、同心煤业公司（注册号5110242800284）设立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2005年12月5日，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资中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威远工商局于2001年11月20日准予同心精煤厂的注销登记和2001年11月19日准予同心精煤厂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登记违法；维持被告威远工商局于2002年8月19日准予同心煤业公司的设立登记。阳建斌不服该判决，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6年7月3日作出（2006）内行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认为威远工商局注销原同心精煤厂的登记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设立同心精煤厂个人独资企业的登记，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不予支持；被诉的设立同心煤业公司的登记行为具有合法性，予以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7年8月8日，内江市公安局就阳建斌控告欧孝琼涉嫌伪造企业公章、诈骗税款、侵占财产信访案作出答复：查明2001年5月14日，威远残联开具证明到威远县雕刻厂刻制了同心精煤厂的印章交给罗芳使用。2001年10月10日，威远残联任命欧孝琼任厂长，厂址设在威远县铺子湾双岭村17社，威远残联将2001年5月14日刻制的这枚印章交给欧孝琼使用。2001年11月9日，欧孝琼用这枚印章出具有关证明材料，以同心精煤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威远工商局提出申请，申请注销同心精煤厂。2001年11月21日，欧孝琼持证明材料，按程序经威远县工商局、威远县残联、县公安局审批，到威远县公安局保安公司重新雕刻“威远县同心精煤厂”和“威远县同心精煤厂财务专用章”印章。内江市公安局认为：欧孝琼主观上无伪造“威远县同心精煤厂”印章的故意，在客观上是经过管理部门出具证明材料刻制的这两枚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86条、《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162条第2款之规定，威远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是正确的。2009年5月11日，四川省公安厅向阳建斌作出答复“维持内江市公安局的复查答复意见”。
2008年4月25日，“阳建彬”与同心煤业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为解决原集体的同心精煤厂改制给欧孝琼、以及注销欧孝琼为法人代表的同心精煤厂新登记注册的同心煤业公司至今的历史遗留问题，现双方达成如下约定，并对原集体同心精煤厂法人代表“阳建彬”给予如下补偿：一、同心煤业公司的所有股权无偿转让给“阳建彬”（营业执照法人代表“阳建彬”），“阳建彬”自筹资金另寻场地（不再在泥河机焦厂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另购原材料及设备设施从事更改法人代表后的同心煤业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二、同心煤业公司将相关证照（市场估价相关证照价值30万元）通过有关部门的合法程序无偿的将其转给“阳建彬”；三、同心煤业公司为弥补原集体的同心精煤厂在改制过程中给“阳建彬”造成的损失，同心煤业公司补偿“阳建彬”人民币30万元，其付款办法是：1、双方签订本协议并在工商登记上转让股权后付补偿费23万元；2、完成工商登记法人代表更名后10日内付清余下补偿款；3、2008年同心煤业公司应返国税7万余元，办理该7万余元退税时双方与国税相关人员一起将此返税款付给欧孝琼；四、“阳建彬”承诺：1、不再追诉原集体的同心精煤厂改制给欧孝琼以及新登记注册的同心煤业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再追诉同心煤业公司及相关单位、相关人员的责任；2、“阳建彬”负责承担本协议签订后新查处的：2008年5月10日前同心煤业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在民政福利企业资质及其返税，国税、地税相关的遗留问题（指债权债务）由欧孝琼承担；3、2008年年底的民政福利企业资质年检合格由“阳建彬”承担，否则若年检不合格，给同心煤业公司造成损失由“阳建彬”承担；……；六、违约责任：对上述条款如有违约，违约方应补偿对方20万元整。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予履行。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同心精煤厂自己填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1999年12月31日，流动资产合计417611.85元、固定资产合计165107.60元、资产合计582719.45元。同心煤业公司的社会福利企业证书编号与注销前的同心精煤厂的社会福利企业证书编号一致。
2008年3月6日，同心煤业公司向威远县民政局提出了关于停产的报告。2008年12月23日，威远县民政局作出通知，通知同心煤业公司从当月起取消其福利企业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阳建斌的诉讼请求及欧孝琼、陶成钢、威远残联、同心煤业公司的抗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阳建兵”、“阳建彬”是否与本案原告“阳建斌”为同一人；二、同心精煤厂的出资情况；三、威远残联、欧孝琼、陶成钢是否构成对阳建斌作为出资人权益的侵犯以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四、阳建斌请求归还同心煤业公司并维持所有证照有效的请求能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阳建兵”、“阳建彬”是否与本案原告“阳建斌”为同一人问题。本案原告阳建斌为证明其身份，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载明的姓名为“阳建斌”。阳建斌为证明“阳建兵”、“阳建彬”均是其同一人，提供了刘显然出具的加盖有威远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威远县公安局山王派出所公章的证明。庭审中，证人同心精煤厂原出资人之一的郑以祥证实，本案阳建斌即为同心精煤厂原出资人之一。“阳建兵”向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及本院提起的行政诉讼，作为当事人的“阳建兵”也为本案阳建斌。据此，本案证据中出现的“阳建兵”及“阳建彬”的名称，实与本案原告阳建斌为同一人。欧孝琼、陶成钢提出阳建斌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二）关于同心精煤厂的出资情况。同心精煤厂在1994年成立时，其注册资金9万元为阳建斌、郑以祥、李桂琴、晏顺芳、阳祥等人的集资，集资协议中明确约定集资人用集资款承担民事责任，如该集资款到期不能偿还，该集资款继续承担民事责任。1998年12月，阳建斌退还了郑以祥、李桂琴、晏顺芳、阳祥的集资款6万元。虽同心精煤厂的注册资金为集资行为，但郑以祥等人的集资并不是同心精煤厂退还的，而是阳建斌退还的，现亦无证据证明同心精煤厂退还了阳建斌集资款，加之集资协议也明确约定集资款项用于承担同心精煤厂的民事责任。据此，可以认定同心精煤厂自1998年12月起，其出资人为阳建斌。欧孝琼、陶成钢提出阳建斌不是同心精煤厂出资人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三）威远残联、欧孝琼、陶成钢以及同心煤业公司是否侵犯阳建斌作为出资人的权益以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同心精煤厂在成立之初是由职工集资、并以集资款承担民事责任成立的，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1998年12月，阳建斌因自己退还了其余职工的集资款成为同心精煤厂的独资人，因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同心精煤厂至此成为名为集体实为私营的企业。阳建斌作为同心精煤厂的出资人，享有企业财产所有权及自主经营企业并获得盈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规定“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利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集体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集体企业职工的民主管理权和厂长（经理）依法行使职权，均受法律保护。”第二十五条规定“职工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集体企业内享有下列权利：（一）企业各级管理职务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第五十三条规定“政府有关行业管理部门，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业集体企业的行业指导和管理工作。”威远残联并不是同心精煤厂的投资单位，其在同心精煤厂设立的工商登记档案中亦是登记为主管部门，所谓企业法人的主管部门，是指对某企业法人行使行业管理职能的国家机关以及列入国家机关序列的其他机构。同心精煤厂即使名义为集体企业，威远残联依法也只能对其进行行业指导和管理，无权在未经同心精煤厂职工选举产生领导人员的情况下决定产生或罢免厂长。2001年6月28日，威远残联在没有同心精煤厂申请或征得出资人阳建斌同意的情况下，决定任命罗芳为同心精煤厂厂长（罗芳为欧孝琼丈夫陶成钢的嫂子），并在同年10月10日又任命欧孝琼为厂长，在此过程中，威远残联未对同心精煤厂的财产进行清理，也未向罗芳、欧孝琼办理同心精煤厂的相关移交手续，并在阳建斌、刘勇未交出企业印章的情况下，另行刻制同心精煤厂印章交罗芳、欧孝琼使用，并最后同意将同心精煤厂改制为欧孝琼的私营企业。罗芳、欧孝琼对上述情况应当是明知的，虽威远残联与欧孝琼、陶成钢辩称只使用了同心精煤厂的牌子，系另行投资建厂经营，并未侵占阳建斌原出资的财产。但作为私人企业出资人权益，其除享有企业的财产权外，还享有经营企业并获得赢利的权利。罗芳、欧孝琼在明知未得到同心精煤厂出资人阳建斌同意的情况下即自行以同心精煤厂名义经营，擅自变更同心精煤厂出资人，并注销同心精煤厂，造成阳建斌不能再继续经营同心精煤厂，其行为已构成对阳建斌的侵权。威远残联在此过程中虽有违法行为，但其并未参与欧孝琼经营同心精煤厂，也未直接造成同心精煤厂注销，其行为属行政法律调整范畴。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05）资中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及该院（2006）内行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认定同心煤业公司的登记具有合法性，维持威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同心煤业公司的设立登记，陶成钢作为欧孝琼的丈夫，仅是之后成立的同心煤业公司的股东，并未参与同心精煤厂2001年6月28日后的经营管理，对阳建斌不存在侵权行为。同心煤业公司属欧孝琼、陶成钢事后申请成立的公司，阳建斌也明确同心煤业公司不是赔偿主体，据此，同心煤业公司未对阳建斌构成侵权。欧孝琼认为其未构成对阳建斌的侵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阳建斌主张陶成钢构成侵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欧孝琼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008年4月25日，就欧孝琼经营及注销同心精煤厂的行为，阳建斌与同心煤业公司达成过赔偿协议，阳建斌曾以该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阳建斌变更诉讼请求，选择以欧孝琼构成侵权为由请求赔偿各项损失810万元，其损失构成为：1.同心精煤厂的有形资产582719.45元；2.阳建斌为维权及清偿同心精煤厂债务支出的费用1487137.56元；3.阳建斌2003年至2011年共8年因维权的误工损失，每年以3万元计，共24万元；4.阳建斌之前承包给他人经营企业均约定按照销售额的1%收取管理费，从2001年至2011年，每年销售额按5000万元计，管理费损失为500万元；5.欧孝琼、陶成钢从同心煤业公司抽逃、侵占、挪用的资产。
1.关于阳建斌提出同心精煤厂有形资产损失582719.45元的问题。阳建斌提供的证据为同心精煤厂1999年12月31日向工商部门提交的资产负债表。该资产负债表载明同心精煤厂截止1999年12月31日的流动资产（包括货币资金、应收账款、预付账款、存货待摊费用）417611.85元、固定资产165107.60元，资产合计为582719.45元。欧孝琼提出其经营同心精煤厂期间未在该厂原址，而是另行建厂，威远残联也未向罗芳移交同心精煤厂的任何财产，且阳建斌经营期间一直亏损，同心精煤厂经营场所又数次变化，原阳建斌集资建厂时的资产已经全无。但欧孝琼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虽威远残联向承包人刘勇的取证证实阳建斌交给刘勇的同心精煤厂财产，刘勇已在2004年还给阳建斌，但该证词未能得到刘勇的核实，依法不予采信。虽阳建斌亦无证据证明欧孝琼侵占了原同心精煤厂的财产，但欧孝琼未经出资人同意的经营行为，至少造成了上述资产的流失，对此，欧孝琼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阳建斌提供的资产负债表虽是同心精煤厂自行填报的，但资产负债表是用以表达一个企业在特定时期的财务状况，财务状况是指企业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及其相互关系，资产负债表必须定期对外公布和报送相关行政机构。由于欧孝琼不能证明其未占用原同心精煤厂财产，也不能证明原同心精煤厂的财产状况，更不能返还原同心精煤厂的财产，阳建斌以向工商局提交的资产负债表证明原同心精煤厂的资产状况，应予以支持。同心精煤厂的资产负债表虽反映了流动资产情况，但由于欧孝琼申请并已注销同心精煤厂，同心精煤厂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已丧失，其民事主体资格消灭，导致阳建斌对同心精煤厂资产负债表反映的流动资产权利不能实现，对此，欧孝琼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阳建斌主张赔偿资产损失582719.45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2.关于阳建斌提出的其他损失问题。阳建斌提出其为维权及清偿同心精煤厂债务支出的费用1487137.56元，其提供的证据是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05）资中行初字第16号、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内行终字第4号行政案件的受理费收据及本案的受理费收据；向西南政法大学申请鉴定的鉴定费共2600元；向威远县工商局查询档案费115元；四川凯越律师事务所2010年9月10日出具的预收代理费2万元的收据；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2010年12月10日出具的5000元发票；四川元宇律师事务所2011年1月18日出具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发票、复印费80元收据；住宿、餐饮及交通费票据若干共8万余元；邱阳六于2011年7月16日出具证明，证明阳建斌欠其本金及利息361000元；山王镇风桠村九社社长于2011年7月27日出具证明，证明阳建斌欠占地补偿费、工人工资、包工费、补助费等86500元；阳建舒于2011年7月28日出具证明，证明阳建斌欠其本金及利息227000元；2011年7月29日的证明，证明阳建斌欠其本金及利息416000元。该院认为，阳建斌要求欧孝琼承担行政案件的受理费，该费用的负担人民法院已在行政案件中予以认定，不属本案认定范围。对于其支出的鉴定费、代理费及其他费用，系其因本案纠纷发生的费用，可认定为阳建斌的损失，上述费用共计28795元，应由欧孝琼赔偿。阳建斌提供的住宿、餐饮及交通费发票均不能证明其用途，鉴于阳建斌曾到相关部门维护其合法权益，对其住宿、误餐、交通费用可酌情考虑1万元，由欧孝琼赔偿。阳建斌以证人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为维权及偿还同心精煤厂债务而支出费用，由于上述证明人均未出庭作证，且均不能证明上述借款为同心精煤厂的债务，因此，阳建斌要求欧孝琼赔偿为维权及支付同心精煤厂债务的请求，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
3.关于阳建斌提出的2003年至2011年共8年因维权的误工损失问题。该院认为，即使因欧孝琼对阳建斌作为出资人权益的侵权行为，阳建斌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并不影响其务工的时间和能力，其要求欧孝琼承担误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4.关于阳建斌要求欧孝琼承担管理费损失500万元的问题。阳建斌要求按其之前承包给他人经营的管理费计算，按照销售额的1%收取管理费，从2001年至2011年，每年销售额按5000万元计。阳建斌还提出，根据税务部门的证据显示，欧孝琼、陶成钢经营同心煤业公司共盈利8463300元，其中增值税减免6133100元，均是欧孝琼、陶成钢利用侵占的同心精煤厂社会福利企业证书获得的，应归阳建斌所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威远残联将同心精煤厂交由罗芳经营前，阳建斌曾多次将同心精煤厂发包给他人经营，并约定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和承包费。欧孝琼将同心精煤厂注销后，确实造成阳建斌无法再自己经营或租赁给其他人经营而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但同时应注意这个事实：同心精煤厂在2001年11月12日注销时注册资金仅为9万元，2001年11月19日成立欧孝琼独资的同心精煤厂时，注册资金就为29.6万元，至2002年8月14日成立同心煤业公司时，公司的注册资金已为50万元。同心煤业公司系由欧孝琼、陶成钢出资成立，并无证据反映为原同心精煤厂的资产注入。由于企业资产的积累以及企业的销售收入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含有投资、经营管理、优惠政策以及劳务积累等多种因素，同心煤业公司盈利数额及减免税额并不是社会福利企业证书自身就能产生的效益，其中包含了同心煤业公司出资人的投资以及自身的经营管理等重要因素。阳建斌注册资金仅9万元的同心精煤厂，要求按照之后注册资金为50万元的同心煤业公司的经营来收取管理费，以及认为同心煤业公司的大部分盈利为减免税额，应属阳建斌所有的主张均属明显不公。该院认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阳建斌因欧孝琼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可考虑以同心精煤厂的有形资产损失582719.45元的利息损失予以计算。即从2001年6月28日欧孝琼开始经营同心精煤厂时起，计算至其支付清582719.45元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阳建斌要求按照每年5000万元的1%计算管理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5.关于欧孝琼、陶成钢从同心煤业公司抽逃、侵占、挪用的资产的问题。该院认为，由于该院（2006）内行终字第4号行政判决已认可同心煤业公司的设立登记行为，同心煤业公司的出资人为欧孝琼、陶成钢，阳建斌与同心煤业公司已无任何关系。且阳建斌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为此，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阳建斌请求归还同心煤业公司并维持所有证照有效的问题。阳建斌要求欧孝琼、陶成钢将同心煤业公司归还给自己，其提供的证据是2008年4月25日的《协议书》，以及其认为同心煤业公司为原同心精煤厂改制而来。本案受理时，阳建斌也是以其2008年4月25日与同心煤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作为证据提起诉讼。诉讼中，阳建斌变更诉讼请求，选择以侵权为由提起赔偿。该院也多次询问阳建斌对《协议书》的意见，阳建斌坚持认为《协议书》仅证明欧孝琼与陶成钢的侵权行为，以及将同心煤业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阳建斌的事实，并不以此为据提起赔偿，并明确不要求同心煤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欧孝琼、陶成钢以及同心煤业公司就此也抗辩称，同心煤业公司的股权属欧孝琼、陶成钢所有，同心煤业公司无权就股权转让与阳建斌达成协议，而且协议中关于企业证照的转让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为无效。该院认为，《协议书》系同心煤业公司与阳建斌签订的，同心煤业公司的股权由陶成钢、欧孝琼持有，对股权的处置应由欧孝琼、陶成钢行使，同心煤业公司不能就公司股权作出处置，况且欧孝琼、陶成钢事后也并未认可将同心煤业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阳建斌，据此该条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因企业证照属相关行政机构颁发的，企业不能自行出借、转让等，《协议书》约定将同心煤业公司的相关证照无偿转让给阳建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当属无效。《协议书》虽约定由同心煤业公司补偿阳建斌30万元损失，但阳建斌签订该《协议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得同心煤业公司，阳建斌亦明确表示同心煤业公司未对其构成侵权，不要求同心煤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协议书》因主要条款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同心煤业公司系由欧孝琼、陶成钢共同出资成立的，虽同心煤业公司的社会福利企业证书延续了原同心精煤厂的社会福利企业证书，但社会福利企业证书系相关行政机构颁发给符合福利企业管理的企业的，并不是企业成立的条件之一，并不能以此证明同心煤业公司系由同心精煤厂改制而来。因此，阳建斌认为同心煤业公司的社会福利企业证书编号与原同心精煤厂的社会福利企业证书编号一致，证明同心煤业公司为同心精煤厂改制而来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归还同心煤业公司并维持所有证照有效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认为，欧孝琼未经原出资人阳建斌的同意，申请注销同心精煤厂的行为已构成对阳建斌作为出资人权益的侵犯，欧孝琼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阳建斌要求欧孝琼承担损失的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部分予以支持。阳建斌要求陶成钢承担赔偿责任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欧孝琼认为其未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欧孝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阳建斌资产损失582719.45元、交通费及其他实际支出损失38795元（28795元＋1万元），并承担资产582719.45元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从2001年6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二、驳回阳建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68500元，由阳建斌负担42950元，欧孝琼负担25550元。
宣判后，阳建斌、欧孝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阳建斌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内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改判欧孝琼、陶成钢、威远残联、同心煤业公司对阳建斌各项损失共计81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陶成钢、欧孝琼归还同心煤业有限公司从2002年8月19日起的全部股份，并确认阳建斌从2002年8月19日起系同心煤业公司股东，拥有100%股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
（一）陶成钢与欧孝琼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与欧孝琼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为陶成钢对阳建斌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陶成钢与欧孝琼系夫妻关系，并无证据证明陶成钢与欧孝琼存在夫妻分别财产制。欧孝琼经营原同心精煤厂，并将原同心精煤厂投资人变更为自己独资企业，依法承担企业经营的风险，应当推定为陶成钢、欧孝琼夫妻双方的共同行为。陶成钢曾经承包过原同心精煤厂，且与阳建斌曾经因承包费的问题发生过诉讼，威远县人民法院针对双方的纠纷作出了（2000）威远经初字18号民事判决。因此，陶成钢知晓原同心精煤厂是阳建斌个人企业，且为免税企业，事实上，陶成钢是侵权行为的操盘人。陶成钢、欧孝琼应当举证证明欧孝琼侵占同心精煤厂的行为系欧孝琼的个人行为，与陶成钢无关。
（二）原判确认威远残联因未参与欧孝琼经营原同心精煤厂，亦未直接造成原同心精煤厂的注销，对阳建斌不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错误。关于原同心精煤厂印章的问题，威远残联前后说法矛盾。印章实系陶成钢与欧孝琼私自刻制，其为欧孝琼、陶成钢作伪证的行为应当认定和欧孝琼、陶成钢恶意串通，构成共同侵权。
（三）原判认为阳建斌主张同心煤业公司为原同心精煤厂转制而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依照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联合制发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财政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家税务总局联合制发的《清理甄别“挂靠”集体企业工作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在答复农业部乡镇企业行政执法领导小组《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红帽子”企业产权纠纷处理有关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法院对此类案件的实体问题应当尊重“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保护阳建斌对同心精煤厂享有的权益。本案中，欧孝琼首先系以改制的名义将阳建斌的原同心精煤厂改为欧孝琼自己的企业，然后又以原同心精煤厂的名义和伪造的企业公章由陶成钢亲笔书写向威远工商局申请，以企业发展需要为由，申请注销原同心精煤厂而申办同心煤业公司，原同心精煤厂的债权债务由同心煤业公司承担。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欧孝琼对同心煤业公司出资的财产均来自原同心精煤厂，在阳建斌提交的玖鼎会计师事务所的资产评估验资报告显示2002年8月14日欧孝琼出资的原煤1740吨，系存放于原同心精煤厂厂区内，陶成钢的出资20万是在原同心精煤厂的账户转去注册的，均证明同心煤业公司的出资来源于原同心精煤厂，同心煤业公司均全部继承了原同心精煤厂的权利义务。2008年6月17日，威远县国家税务稽查局《关于反映陶成钢及同心煤业公司存在税收问题的检查情况的回复》明确指出：“陶成钢是同心煤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同心煤业公司，成立于1994年，由原同心精煤厂改制而来”。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威远县地方税务局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的《关于阳建斌反映有关问题的调查回复》中载明：“同心煤业公司2001年10月25日经威远县人民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威体改发（2001）53号批准），由原集体企业同心精煤厂转制为私营企业而成立的。同心煤业公司全面、全部继承了同心精煤厂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关于阳建斌主张同心煤业公司为同心精煤厂转制而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同心煤业公司应当对阳建斌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原判确认的阳建斌的经济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为：“欧孝琼将同心精煤厂注销后，确实造成了阳建斌无法在自己经营或租赁给其他人经营而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但同时认为“企业资产的积累以及企业销售收入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含有投资、经营管理、优惠政策以及劳务积累等多种因素，同心煤业公司盈利数额及减免税额并不是社会福利企业证书自身就能产生的效益，其中包含了同心煤业公司出资人的投资以及自身的经营管理等重要因素。阳建斌注册资金仅9万元的原同心精煤厂，要求按照之后注册资金为50万元的同心煤业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以及认为同心煤业公司的大部分盈利为减免税额应属阳建斌所有的主张均属明显不公，不予支持”，最终按照阳建斌有形资产损失582719.45元的利息作为阳建斌的可得利息损失。此种计算方法违反法律的规定。阳建斌的可得利益损失到底有多大，确实难以计算，但在侵权纠纷中受害人的损失难以计算的情况下，应当参照侵权行为人的侵权所得确定受害人的损失。同时，因欧孝琼、陶成钢注销了阳建斌的原同心精煤厂，导致阳建斌重新注册同样经营范围的企业至少需要注册资金500万元，是欧孝琼、陶成钢给阳建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是不需要计算就能确定的损失。
此外，陶成钢、欧孝琼经营所得均为侵权所得、非法所得，不能因为欧孝琼、陶成钢投入了一定的流动资金从事了经营，就认为同心煤业公司的利润都应当归欧孝琼、陶成钢所有；
（五）一审判决判令阳建斌与欧孝琼、陶成钢达成的《协议》无效属事实认定不清。该《协议》是2008年4月25日在威远县国税局稽查局领导主持下的协调结果，表明欧孝琼、陶成钢自愿将所侵占的同心精煤厂因改制变更登记的同心煤业公司以及所有股权归还给阳建斌。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令侵权就不应当认定2008年4月25日的《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错误。同时，一审法院数次开庭传票、庭审笔录均显示本案为合同纠纷。
（六）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将县税务机关提交的2001年至2008年的同心精煤厂和同心煤业公司全部档案证据材料交由阳建斌质证，严重剥夺了阳建斌的举证权利。
欧孝琼的答辩意见为：（一）阳建斌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不是二审应当审查的范围；（二）欧孝琼在整个转制、注销同心精煤厂的过程中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陶成钢的答辩意见为：（一）阳建斌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陶成钢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威远残联的答辩意见为：（一）从程序上看，阳建斌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中，威远残联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阳建斌明确表示放弃对残联的诉讼主张，二审中向威远县残联主张权利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二）从实体上看，威远残联是同心精煤厂的上级单位，是行政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调整范畴。威远县残联对阳建斌没有实施民事侵权行为；（三）威远残联对原同心精煤厂的改制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是要完成上级政府规定的一项政治任务。因此，威远残联不应对阳建斌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同心煤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为：（一）阳建斌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在一审中，并没有要求同心煤业公司承担责任，二审中无权对同心煤业公司主张权利；（二）同心煤业公司是陶成钢与欧孝琼共同投资成立，不构成对第三人的侵权。
欧孝琼的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2011）内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阳建斌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阳建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
（一）原判认定阳建斌享有集体性质的同心精煤厂的出资人权益属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充分证实，原同心精煤厂是1994年由阳建斌、郑以祥、李桂琴、晏顺芳、阳祥集资成立的集体性质的残疾人福利企业。集资协议约定，集资截止时间为1998年12月，还约定了支付固定红利。集资是当时企业临时筹集资金的一种方式，是向职工个人的借款，并且是支付固定利息的借款，到了一定的时期应当予以归还的借款，企业的性质不会因资金来源的不同而发生改变。因此，原同心精煤厂虽是阳建斌、郑以祥、李桂琴、晏顺芳、阳祥集资成立，但其仍属于集体企业，无证据证明当时作为集体性质的同心精煤厂的厂长的阳建斌是该厂的出资人，阳建斌等人的集资不能认定为出资。一审判决认定的在1998年阳建斌退还了郑以祥、李桂琴、晏顺芳、阳祥等人的集资款的事实也仅证明阳建斌取得了郑以祥、李桂琴、晏顺芳、阳祥等人的集资权益，或者说是借款权益，但不能认定阳建斌就此成为出资人，更不能认定该厂就是其个人出资的企业；
（二）原判认定至1999年12月31日原同心精煤厂尚有资产58万元无事实依据。集体性质的同心精煤厂成立时注入的资金至改制时已经没有任何资产。1999年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厂负债为522048.66元，所有者权益为92000元。原判仅从该表中确定在1999年12月31日时点上威远县同心精煤厂有多少资产，却不论在该时间点同心精煤厂有多少负债；
（三）欧孝琼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欧孝琼成为原同心精煤厂厂长没有侵犯阳建斌的权益。威远残联出具的《关于启用“威远县同心精煤厂”印章的函》证实，威远残联系以主办者的身份实施对原同心精煤厂的管理，是为了挽救作为为广大残疾人解决就业的社会福利企业的原同心精煤厂而采取了免去刘勇厂长、任命罗芳为厂长的措施。此后，威残联（2001）24号文件免去罗芳的厂长职务，任命欧孝琼为厂长。欧孝琼作为厂长是由威远残联任命的，且是从罗芳手中接手企业，并没有侵犯阳建斌权益；第二，企业改制过程中欧孝琼没有侵犯阳建斌的权益。《关于威远县同心精煤厂的转制报告》、《转制申请书》、《威远县同心精煤厂改制协议书》、《威远县同心精煤厂转制方案》等改制时由欧孝琼管理的原同心精煤厂出具的企业改制相关材料客观真实的反映了改制后的同心精煤厂的集资人是罗芳和欧孝琼，企业经营地址在铺子湾镇。威远残联在改制方案中亦认可了当时企业资产的实际情况，改制资料无虚假之处。同时，原同心精煤厂的改制是以威远残联出具的威远残发（2001）23号文件和威远县体改委发（2001）53号文件为依据进行的。威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也是据此注销的集体性质的同心精煤厂；第三，在成立和注销独资的同心精煤厂的过程中欧孝琼也没有任何侵犯阳建斌权益的行为。一审提交的独资的同心精煤厂的工商设立登记和注销登记的相关资料显示欧孝琼没有违法违规行为。资中县法院和内江市中院的行政判决书中对欧孝琼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登记认定违法的原因是工商行政管理局违反了企业名称的相关规定，与作为投资者的欧孝琼无关；第四，原判认定欧孝琼未经出资人同意的经营行为，至少造成资产的流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欧孝琼作为厂长系经威远残联任命，并由此实施的经营行为，欧孝琼被任命为厂长是在2001年10月10日，不能认定导致了原同心精煤厂1999年12月31日时点的资产流失。
阳建斌的答辩意见为：欧孝琼涉及的工商行为，均属违法，存在严重的侵权行为。在欧孝琼注销阳建斌的同心精煤厂时，同心精煤厂的资产报告即为五十八万余元。
陶成钢的答辩意见为：对欧孝琼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威远残联的答辩意见为：欧孝琼的上诉与威远残联无关联性，不予答辩。
同心煤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对欧孝琼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二审诉讼过程中，阳建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四川省威远县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威远地税局）于2012年11月27日出具的《关于阳建斌反映有关问题的调查回复》。该份函件的主要叙述了同心煤业公司的基本情况、2002年至2007年同心煤业公司使用残疾人和企业所得税减免情况以及减免税收管理及审批情况。
2.四川省威远县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威远国税局）于2012年11月28日出具的《关于反映威远县同心煤业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进一步调查核实情况的回复》。该份函件主要叙述了同心煤业公司安置残疾人情况、增值税入库、退库情况、退税管理情况、税务检查情况。
3.威远县民政局（以下简称威远民政局）于2002年8月20日出具的威民法（2002）57号文件《关于同意﹤威远县小河镇扶贫耐火材料厂﹥等两个企业更名的批复》及同心精煤厂于2002年7月24日向威远民政局出具的《关于威远县同心精煤厂更名的报告》。主要内容系：同心精煤厂申请更名为同心煤业公司，威远民政局予以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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