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8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凯，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松霞，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锋，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红，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凯因与被上诉人李雪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8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李雪锋偿还赵凯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雪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凯起诉李雪锋清偿借款的事实理由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李雪锋欠赵凯65万元的借款应当清偿；2.赵凯与李雪锋虽于2017年9月5日对李雪锋的借款65万元以及公司股权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但在协议及其他文件签署后，协议内容实际履行前，李雪锋在2017年9月7日以微信方式作出对上述协议表意不清楚、不明白的意思表示，并作出以其他方式（房产）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应该说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既未成立也未生效，对双方均不具备法律约束力；3.一审法院将个人债务与公司股权混为一谈应属适用法律错误，如若发生股权转让等变更应当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依法处置，其与民间借贷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一案中同时适用；4.李雪锋在货物销售过程中采取截留销售货款方式侵吞公司销售款，其行为导致赵凯的借款债权事实上无法得以清偿，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赵凯因而解除李雪锋的货物销售权。
李雪锋辩称，1.虽然李雪锋在2015年5月25日向赵凯出具借到65万元的借条，但不能证明赵凯已足额支付了借款，赵凯提供的2015年5月25日付款920810.62元是支付到赵英的个人账户，因此不能认定赵凯支付到赵英个人账户的款项为代李雪锋支付到公司的投资款；2.即使李雪锋存在向赵凯的借款，双方以股权转让的转让价款和借款相互冲抵的方式偿还了赵凯的全部借款；3.《股权转让协议书》、《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股东会决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雪锋与赵凯的股权转让合法，并且上述协议签订后，李雪锋按协议开展了部分销售，并在2017年10月期间通过公司使用的赵英账户和公司使用的其他账户进行了销售回款；4.赵凯提供的两份所谓截留货款的证据日期显示分别发生在2017年10月20日、10月24日，该证据表明在赵凯一审起诉即2017年9月14日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截留货款的事情，赵凯所谓李雪锋截留货款导致双方发生纠纷是颠倒是非；5.李雪锋从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已经帮赵凯销售货品并回款23万元，按之前双方关于销售提成的约定，赵凯欠李雪锋销售提成约1.3万元，但赵凯拒绝支付该提成，并且双方在《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中约定的货款回款时间为2018年2月底，所以李雪锋只需要在2018年2月底之前交回货款就不违约；6.赵凯故意毁约，从主观和客观上阻止李雪锋帮助销售葡萄酒，造成李雪锋不能继续履行销售货品的约定，李雪锋在2018年2月26日向赵凯发送《通知函》表明李雪锋希望继续帮助赵凯卖酒。
赵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雪锋返还借款本金65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3月20日，李雪锋向赵凯支付10万元作为入股深圳获利威国际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获利威公司）的出资。2015年4月25日，赵凯、李雪锋及案外人纪诗焜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以总投资300万元共同发起成立获利威公司，其中赵凯出资180万元、李雪锋出资75万元。同日，李雪锋就出资差额65万元事宜与赵凯签订《合同》，约定李雪锋向赵凯无息借款65万元用于入股获利威公司，李雪锋在公司的分红、提成收入首先用于归还赵凯，并以另立借据为准。
2015年5月25日，赵凯向获利威公司在工商银行深圳市益田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支付140000元，向赵英在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支付920810.62元。同日，李雪锋向赵凯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赵凯现金650000元”的借条，获利威公司出具了内容为李雪锋投入75万元为资本金，占总股本25%的出资证明。之后，李雪锋作为获利威公司股东及销售经理参与公司经营管理。
2017年9月5日，赵凯、李雪锋、纪诗焜签署《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内容为：1.自2015年3月成立至2017年8月，获利威公司的亏损按股东投资比例各自承担，李雪锋承担十万元，用入股股金支付；2.现有公司库存货物加上在途货物共计3250000元，按李雪锋占比25%，共计承担812500元的货物销售任务，李雪锋本人同意按公司正常价格政策包销812500元的货物，销售额必须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3.李雪锋个人向股东赵凯私人所借650000元，李雪锋本人同意在2018年2月底前以公司正常价格政策销售获利威现有产品，且销售额在650000元以上作为冲抵借款方式归还借款；4.李雪锋本人同意以一元的价格转让在获利威公司25%的股份给股东赵凯，同时解除李雪锋在获利威公司所有职务及股东身份，退回获利威公司所出具入股收据，并配合公司办理股权转让事宜；5.李雪锋本人承诺按保密协议，即不泄露商业机密，两年内不得从事与葡萄酒行业及相关领域的工作，配合公司要求移交相关工作内容；6.如双方违反本纪要协议，给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各自保留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权利。同时，赵凯、李雪锋还就股权转让的具体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赵凯、李雪锋、纪诗焜就该项股权转让签署了《股东会决议》。
之后，李雪锋按协议开展了部分销售业务，并在2017年10月期间通过赵英账户进行了销售回款。
赵凯对诉讼理由补充陈述：李雪锋在2017年9月7日微信聊天中表示反悔，提出了以房屋折价抵销的方案，本人没有认可，李雪锋还有截留货款行为；2017年9月10日通过微信告知李雪锋公司股东会决议解除其总经理职务，其仍是公司股东。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赵凯所举《合同》、《借条》、转款凭证、《情况说明》、《证明》及微信聊天页面截图（自行标记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李雪锋所举《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复印件、《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金沙支行交易明细、《出资证明》、微信聊天页面截图（2017年9月7日聊天记录5条）、微信转账页面截图（交易时间为2017年10月）、（2017）成证内经字第42682号公证书附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2017年9月5日《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签订各方均为获利威公司内部股东，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相对约束力。协议约定李雪锋以十万元入股股金支付亏损和以一元价格转让股权，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812500元公司库存货物包销任务，其中650000元冲抵借款。因此，赵凯所主张的李雪锋所负借款债务已经上述协议约定以完成包销任务的方式进行抵销并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应按此协议履行义务。一方可在对方违约时依此协议主张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根本违约时依法行使协议解除权。但在上述协议签订不到十日，所约定的李雪锋包销任务的完成期限远未届满的条件下，赵凯即诉请按《合同》及《借条》要求李雪锋清偿借款债务违背了协议约定，依法不能成立。
对赵凯关于李雪锋反悔和截留货款后提出本案诉讼的补充诉讼理由，一审法院结合其对此主张提交的微信聊天页面截图分析认为：一方面，李雪锋虽然提出过以房款支付的新方案，但赵凯表示不同意后双方未就合同的变更达成一致，双方的权利义务仍应按《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确定。从李雪锋提交的2017年10月微信转账页面截图显示的通过赵英销售回款看，李雪锋在其后仍在履行包销库存货物的义务，在本案诉讼中也表示应按《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得出李雪锋明确拒绝履行的结论。另一方面，仅以赵凯所举2940元、1740元的微信转账页面截图，并不能确认两笔款项的支付性质，也无从判断是否违反以正常价格包销的约定。因此，赵凯以前述事由主张李雪锋按原借款关系履行还款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减半收取557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170元，合计9749元，由赵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凯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一弘凯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吴峰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吴峰转给李雪锋的最后一笔货款是1740元，转账时间是2017年10月24日；2.律师调查笔录、证人证言作证书，拟证明黄玉容将货款2940元于2017年10月20日转给了李雪锋；3.银行回执单，拟证明李雪锋存在截留货款的事实；4.获利威公司资产负债表及情况说明，拟证明获利威公司的亏损状态，李雪锋销售了23万元赵凯予以认可，但是其中尚有100607.59元货款没有交回公司；5.赵英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拟证明赵英的账户用于了获利威公司的经营；6.2015年5月、6月、7月资产负债表以及工资表，拟证明赵英是获利威公司的员工；7.合伙协议及获利威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赵凯与李雪锋合伙经营，第一期投资金额总共300万元，还有各自的股份分配；8.获利威公司章程及出资证明，拟证明李雪锋截留货款是徇私舞弊的表现，赵凯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停止李雪锋的内部职务是符合公司章程的；9.赵凯与李雪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2017年10月23日赵凯向李雪锋催收过货款，2017年10月27日另外一位股东纪诗焜也向李雪锋催收过货款。李雪锋经质证，1.对四川一弘凯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吴峰出具的情况说明、律师调查笔录、证人证言作证书、银行回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李雪锋为了履行协议的约定帮赵凯卖酒，截至2017年10月23日已经卖酒23万余元，根据双方约定李雪锋有1.3万元左右的提成，并且《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约定的最后回款时间是2018年2月底，因此不存在李雪锋截留货款的事实；2.对获利威公司资产负债表，认为截止到2017年8月31日获利威公司的资产状况仅有部分亏损，尚有261万元的净资产，更加印证了双方借款冲抵的客观事实；3.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公司实际净资产是260余万元，李雪锋销售的23万元已经全部交回公司，赵凯陈述的100607.59元没有得到任何客户的确认，与李雪锋无关；4.对赵英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2015年5月至7月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5.对工资表、获利威公司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6.对获利威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无法确认；7.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是断章取义。
李雪锋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2月26日通知函、赵凯与李雪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快递邮寄单、网上查询的邮件信息，拟证明李雪锋向赵凯发出通知函愿意帮公司卖酒，之前已经卖酒的提成应当支付给李雪锋，但赵凯收到通知函之后没有回复李雪锋；2.工商银行回单，拟证明2018年1月17日李雪锋已经将销售的货款支付到赵凯账户，金额分别为2940元、1740元；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7年10月25日李雪锋被赵凯移出了股东群，不再认为李雪锋是公司股东，并证明赵凯与李雪锋约定有提成。赵凯经质证，1.对2018年2月26日通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赵凯已经收到通知函，但是赵凯认为这是在赵凯查实李雪锋截留货款之后李雪锋对赵凯的解释，赵凯不予认可，并且李雪锋截留货款构成根本违约，赵凯也不可能让李雪锋重新继续销售货物；2.对工商银行回单无异议，赵凯确实收到了款项；3.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公司已经解除了李雪锋的总经理职务，所以将其移出股东群，销售提成是要李雪锋归还赵凯65万元借款并完成销售任务才能获得提成。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雪锋提交的2018年2月26日通知函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李雪锋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赵凯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双方均认可赵英系获利威公司的出纳，获利威公司亦在使用赵英的账户。2.双方均认可案涉《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中的第3条即“李雪锋个人向股东赵凯私人所借款现金650000元，李雪锋本人同意在2018年2月底前以公司正常价格政策销售获利威现有产品，且销售额在650000元以上作为冲抵借款方式归还借款”加上第4条即“李雪锋本人同意以一元的价格转让在获利威公司25%的股份给股东赵凯，同时解除李雪锋在获利威公司的所有职务及股东身份，退回获利威公司所出具入股金收据，并配合公司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系李雪锋冲抵赵凯65万元借款的条件。3.2017年10月23日，获利威公司向客户发送客户告知函，载明获利威公司销售部原总经理李雪锋因个人原因，经公司研究决定，解除他的总经理职务；即日起，其与贵司的一切事物均与获利威公司无关；其将不在担任公司的任何工作，包括在外兼职销售公司产品，不能代表公司从事任何工作，不能以公司的名义从事任何工作；从即日起李雪锋的任何行为与本公司无关由其本人自行负责。赵凯作为获利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客户告知函上签字，赵凯在二审中陈述该客户告知函系其提议获利威公司发出的。4.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李雪锋述称其愿意继续履行案涉《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并愿意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将股权过户给赵凯；赵凯述称其不愿意继续履行该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赵凯与李雪锋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李雪锋向赵凯借款65万元用于入股获利威公司，而赵凯亦向获利威公司的账户支付14万元、向赵英的账户支付920810.62元，双方均认可赵英系获利威公司的出纳、获利威公司也在使用赵英的账户，结合获利威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载明李雪锋投入获利威公司资本金75万元的事实，表明赵凯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将借款支付至获利威公司作为李雪锋的股本金；李雪锋亦出具借条及签订《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确认向赵凯借款65万元，故赵凯与李雪锋之间就案涉65万元成立借贷关系。
二、李雪锋是否应归还赵凯借款65万元及利息。首先，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约定李雪锋在2018年2月底前以公司正常价格政策销售获利威现有产品，且销售额在65万元以上作为冲抵借款的方式归还赵凯65万元的借款；李雪锋同意以一元的价格转让获利威公司25%的股份给赵凯。双方均认可上述约定系冲抵李雪锋向赵凯65万元借款的条件，表明双方已就案涉65万元借款的清偿方式达成协议。其次，赵凯主张李雪锋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几天内就反悔，并作出以其他方式（房产）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但赵凯并未同意李雪锋以其他方式清偿债务，双方也未解除上述协议或达成新的清偿债务协议，因此双方仍应遵守上述协议的约定；并且李雪锋在此后仍然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义务，并在2017年10月期间通过赵英账户进行了销售回款，表明李雪锋并未拒绝履行上述协议。最后，赵凯主张李雪锋截留货款，并在2017年10月23日提议获利威公司发送客户告知函解除李雪锋总经理职务以及终止其销售行为；但从赵凯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其不能证明双方有约定当天的销售回款必须当天交回，相反双方在《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中仅约定了李雪锋须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销售额65万元以上；故赵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雪锋存在截留货款的行为。综上，赵凯与李雪锋通过签订《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已对案涉借款的清偿达成了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双方已签订了以一元的价格转让李雪锋在获利威公司25%的股份给赵凯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李雪锋现仍愿意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而赵凯在李雪锋仍在履行上述协议并在2017年10月期间通过赵英账户进行了销售回款的情况下，提议获利威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向客户发送客户告知函终止李雪锋的销售行为，导致李雪锋客观上无法完成上述协议约定的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65万元以上销售额的任务，李雪锋对履行上述协议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并且在李雪锋于2018年2月26日向赵凯发函表明愿意继续完成销售任务以及现在仍然愿意继续履行《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的情况下，赵凯仍然不愿意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上述事实表明赵凯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李雪锋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65万元以上销售额以冲抵案涉借款的条件成就，则视为上述条件已成就，故李雪锋已达成《2017年9月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协议》约定的清偿案涉借款的条件，现赵凯主张李雪锋偿还案涉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赵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小丽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嘉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