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2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小椿，男，汉族，1962年3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康杰，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斌，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明华，男，汉族，1962年3月26日，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康杰，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斌，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燕亮，男，汉族，1978年10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康杰，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斌，广东江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西路883好15栋201房之一。
法定代表人：章俊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辉，男，汉族，1984年3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东部信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联港工业园红旗片珠海南方珠海华力通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办公楼303室。
法定代表人：梁锦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奕超，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维志，男，汉族，1967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涛，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与上诉人珠海市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业公司）、被上诉人珠海东部信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信炜公司）、被上诉人黄维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与上诉人明业公司均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上诉请求：1、改判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50万元；2、改判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因扣押、占用、变卖的物品、设备、文件等价值款项人民币50万元；3、判决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额外增加的劳务工程款人民币9999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负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合同相对方为明业公司，而黄维志作为明业公司的项目经理，从而认为黄维志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判决黄维志无须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是错误的。虽然黄维志不具有施工资质，但其作为承包人，东部信炜公司作为发包单位，明业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法律关系，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已实际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后，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均应共同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其一，东部信炜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无法确认。东部信炜公司在原审中只提供了其自行编制、盖章的《工程款明细表》用以证明其已支付39893573.20元工程款，但无任何支付凭证予以佐证，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已超过应付给明业公司的2300万元，从而认定并无证明证明东部信炜公司仍然拖欠明业公司的工程款，但本案证据是否足以认定其已完全支付应付工程款？其二，黄维志是否明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原审对此查明有误。明业公司既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或相关社保记录，也无任何书面材料证明，原审法院即根据明业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黄维志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责任不当。
二、原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报告》无法确认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拖欠的劳务工程款数额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确认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为9331134.94元，但事实上，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已组织工人为涉案工程完成了价值约1200万元的劳务工程量。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前后三次出具的鉴定报告多次修改，每次修改结论无法提供令人信服的事实理据，初稿与最终稿鉴定结论相差约300万元，且大部分数值确定与调整没有事实依据，与实际情况不符。同时鉴定报告没有另行根据实际情况增加统计为涉案工程投入的设备而产生的折旧费用、退场费用及其他费用，也没有扣减不应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承担的其他费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认为，本案应当根据实际完成的劳务工程量支付劳务工程款，具体应当以涉案监理公司的监理日志为准，并非明业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施工完成确认证明》。该材料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采纳，更不能作为第三方鉴定机构计算涉案劳务工程量的材料。在监理公司未提供原始监理日志材料的基础上，原审法院便确认其真实性缺乏法律依据。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多次要求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提供或调取监理公司的监理日志、工程进度报告等，但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持有却故意不提供，应当对劳务工程量的确认承担不利后果。而原审法院对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调取证据请求不采纳，导致查明的事实偏离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仅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予以确认本案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已完成的劳务工程量，属于证据采信错误。
三、明业公司、黄维志单方违约，合作中途强制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撤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应当赔偿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全部经济损失。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明业公司、黄维志一方单方违约，应当判决明业公司、黄维志承担违约责任（包括完成全部工程量的可预期利益），同时应当返还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在涉案工地的设备、物品等生产材料，上述明业公司、黄维志扣押、占用的涉案物品、设备等材料价值约为50多万元人民币。2015年3月30日，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委托黄小生等人组织撤场工作，当时打算将不能拆除的属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设施和物品进行拍照、摄像，保存相关证据。但明业公司、黄维志不但未安排人员协助处理撤场事宜，甚至多次阻扰、妨碍撤场。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向原审法院提交物品清单及光盘，涉案合同为包清工、包机械、包辅材劳务工程合同，显然工地的设备、物品系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提供购买，这既是事实也符合逻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是被单方强制撤场，来不及撤走相关设备、物品。明业公司、黄维志也无证据证明上述物品、设备为其购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明业公司、黄维志返还相关物品、设备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不当，应予纠正。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及聘请的班组人员均为农民工，因法律意识淡薄而没有与明业公司、黄维志签订相关书面协议或施工合同，更没有及时追讨相应的劳务工程进度款，但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承包涉案劳务工程施工及已完成大部分施工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全部诉求。
明业公司辩称：一、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多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并请依法改判，支付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首先，关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已完成劳务工程造价确认的问题。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与明业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对涉案工程承包的范围和综合单价（每平方米445元）进行了约定，双方理应按照约定的事项，结合工程监理对工程项目完成情况的确认对工程进行结算，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实际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为人民币7555953.48元。即使按照双方在原审庭审中达成的综合单价每平方米454元计算，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也只有人民币7708770.52元。但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没有依照客观事实对涉案工程进行全面、细致的鉴定，草率作出了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已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为9331134.94元的结论。事实上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并没有完成鉴定机构作出的上述涉案工程劳务工程造价。一是陆云华外脚手架班组并未全面完成施工任务。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施工期间，外脚手架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撤场时B、C栋只进行了搭设，并未拆除；A栋搭设至十五层，而未予拆除。原审判决中的鉴定工程造价9331134.94元中为涉案项目工程所有外脚手架搭设及拆除工程费用合计约为1503357.69元，而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退场前外脚手架总体施工造价仅占全部外脚手架工程造价的比例约为50%，根据原审判决所述鉴定造价金额，陆云华班组所施工的外脚手架工程造价应全部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承担。二是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租赁费用也包含在原审鉴定工程造价9331134.94元内。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在退场时工程量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项目施工完成确认证明》，明确指出C栋塔吊由明业公司负责施工，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施工的大型设备均未拆除。而A栋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退场前施工电梯还未安装，现鉴定造价按定额计入此部分造价给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则该笔费用应当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承担。三是原审判决采用的鉴定造价9331134.94元为鉴定单位2015年12月21日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修正稿二）的总造价。在《造价鉴定报告》（修正稿二）出来后，原审法院组织本案各当事人进行听证，在听证中，明业公司就该稿又提出了若干意见，鉴定机构在最终的鉴定报告中部分予以采纳，但原审法院仍然以《造价鉴定报告》（修正稿二）中的鉴定造价作为涉案工程造价，为何不采用2015年12月31日经鉴定单位修改后出具的鉴定报告所涉金额为本案涉案工程造价呢？四是明业公司在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初稿》、《修正稿》、《修正稿二》及（2015）珠金法民二初字第230号（鉴定委托书）造价鉴定的工作联系函（德鉴009），明业公司针对鉴定单位每次出具的鉴定报告均提出存在的明显错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大多数未能得到造价鉴定单位正面有效的回复，而鉴定单位未到工地现场实地查看，很多鉴定结论都是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凭空而作。
其次，关于所谓明业公司和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扣押、占用、变卖的物品、设备、文件等问题，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明业公司和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有扣押、占用、变卖其物品、设备、文件的行为。事实上明业公司和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也没有从事上述行为。
第三，关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要求明业公司和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向其支付额外增加的劳务工程款的问题。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并未就该请求提交相关的事实依据。相反，截止原审开庭时，明业公司实际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进度款、工人工资等款项共计人民币8231451元，减去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范围和综合单价计算出来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明业公司已超额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了劳务工程款。
二、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施工的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涉案工程屡遭停工，工期严重滞后，属其单方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明业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交了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在施工质量、安全防护方面存在重大问题的第三方出具的材料和处罚通知，此外明业公司还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下达了若干份处罚通知。即使双方没有就工程质量问题作出违约责任的安排，但上述材料完全可以证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事实。无论从《民法》还是《合同法》的公平原则，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不能只享受受领工程款的权利，还要承担因施工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违约责任。
三、黄维志是明业公司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原审判决认为其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的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建筑施工企业的工程管理人员频繁更换是常有的事，不能仅因为明业公司未向法院提交黄维志的《劳动合同》和社保购买证明而否定双方的劳动或雇佣关系，双方即使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未给黄维志购买社保也不能影响劳动关系的客观存在。双方除了劳动关系外还可能存在雇佣关系，而雇佣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并非劳动法律关系，自然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的必要。
综上，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并支持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东部信炜公司辩称：东部信炜公司已向明业公司支付了390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主张东部信炜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黄维志辩称：黄维志受明业公司的聘请，到涉案工程项目负责项目管理，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作出的认定是清楚、正确的，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明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各项判决内容；2、确认涉案工程项目木工、铁工、脚手架等班组工程款及机械租赁费、水电费等共计3633218元应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劳务工程款中予以扣减；3、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明业公司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之间已经就涉案工程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应按庭审约定的综合单位结合监理工程师确认的工程量计算案涉工程的价款，造价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方法没有尊重客观事实，不具有合理性，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明业公司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对涉案工程的分包范围、固定结算价等事项通过双方事先编制汇总表的形式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而且双方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就分包综合结算单价达成了一致，为每平方米454元。此外明业公司提交了涉案工程监理单位派驻现场的监理工程师确认的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从进场到撤场期间完成的工程量，并形成了书面的《现场完成情况汇总表》。该表客观真实地反映了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工程量。根据监理确认的工程量，结合综合结算单价，以此计算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应收取的工程款项才是认定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的事实依据。鉴定机构用错误的鉴定方法作出错误的鉴定结果，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是陆云华外脚手架班组并未全面完成施工任务。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施工期间，外脚手架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撤场时B、C栋只进行了搭设，并未拆除；A栋搭设至十五层，而未予拆除。原审判决中的鉴定工程造价9331134.94元中为涉案项目工程所有外脚手架搭设及拆除工程费用合计约为1503357.69元，而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退场前外脚手架总体施工造价仅占全部外脚手架工程造价的比例约为50%，根据原审判决所述鉴定造价金额，陆云华班组所施工的外脚手架工程造价应全部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承担。二是施工电梯及塔式起重机租赁费用也包含在原审鉴定工程造价9331134.94元内。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在退场时工程量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项目施工完成确认证明》，明确指出C栋塔吊由明业公司负责施工，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施工的大型设备均未拆除。而A栋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退场前施工电梯还未安装，现鉴定造价按定额计入此部分造价给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则该笔费用应当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承担。三是原审判决采用的鉴定造价9331134.94元为鉴定单位2015年12月21日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修正稿二）的总造价。在《造价鉴定报告》（修正稿二）出来后，原审法院组织本案各当事人进行听证，在听证中，明业公司就该稿又提出了若干意见，鉴定机构在最终的鉴定报告中部分予以采纳，但原审法院仍然以《造价鉴定报告》（修正稿二）中的鉴定造价作为涉案工程造价，为何不采用2015年12月31日经鉴定单位修改后出具的鉴定报告所涉金额为本案涉案工程造价呢？四是明业公司在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初稿》、《修正稿》、《修正稿二》及（2015）珠金法民二初字第230号（鉴定委托书）造价鉴定的工作联系函（德鉴009），明业公司针对鉴定单位每次出具的鉴定报告均提出存在的明显错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大多数未能得到造价鉴定单位正面有效回复，而鉴定单位未到工地现场实地查看，很多鉴定结论都是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凭空而作。
二、鉴定机构以定额计价方式换算涉案工程项目整体完成比例，故明业公司代为支付的木工、铁工、外架等班组工程款和机构租赁款项应抵扣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应收款项，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与明业公司、黄维志均表示，双方约定工程款按照施工面积乘以每平方米单价计算，并形成《小高层包清工、包机械、包辅材料周转材单价汇总表》，该表载明了劳务施工的各个项目名称及单价。汇总表记载了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分包的包括混凝土工、木工、钢筋工、外架、机械设备租赁费、小型机械、小型材料等在内共15个项目。本案应按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实际完成工程量和双方共同确认的综合单价计算最终的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但原审鉴定机构却定额计价方式换算涉案工程项目整体完成比例，确定了本案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按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方式，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分包的包括木工、钢筋工、外架、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全部包含在其完成劳务工程范围内。
显然按照鉴定机构的换算方式，上述班组的工程款和机构租赁费用全部应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承担。但事实上明业公司为了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退场后接管了愿意留在工地继续施工的班组及工人，为保证班组及工人的合法权益不因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退场而受侵犯，借鉴在金湾司法局见证下代发工人工资之举，代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发放了其退场前欠下的班组工程款和继续施工的工程款。原审判决对于明业公司代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撤场前已经欠下的各班组工程款均不予认可，势必造成明业公司巨大经济损失。
从原审中明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钟吉丰等班组是受雇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事实，2015年2月5日明业公司通过金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及陈小椿确认向钟吉丰木工班组支付款项，证明陈小椿对钟吉丰及雇用工人为涉案工程木工班组的身份是认可的。既然钟吉丰等班组事实上是受雇于陈小椿，为其提供木工、铁工等劳务，则这些班组收取明业公司支付的该项工人工资款的行为对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而言至少构成表见代理。退一步如果这些木工、铁工等涉案工程施工班组没有受领到工人工资或工程款，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及明业公司，甚至东部信炜公司主张权利，更何况该款项是因为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未向其雇用的各班组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明业公司代为支付，明业公司的行为并未损害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利益。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明业公司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雇用的班组支付工人劳务费的行为是有法可依的，原审法院对明业公司主张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所属班组支付款项应视为明业公司已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履行支付工程的理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
此外，根据明业公司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约定及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涉案项目工程的机构租赁费、水电费等也应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明业公司代为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的班组、机械租赁费等费用如下：支付A、B栋钟吉丰木工班组248841元；支付C栋陈喜新木工班组20000元；支付A、B、C栋陆云华外脚手架班组1538260元；支付A栋廖小荣铁工班组275280元；支付耀嘉经营部施工电梯租赁费A栋102000元，B、C栋296400元；支付珠信达公司泵车机械费用54404元；支付一龙公司塔式起重机租赁费A栋289611元，C栋398333元；支付成天租赁部塔机租赁费B栋178600元；支付A、B、C栋胡志强门式架班组150000元；支付水电费72337元；支付地下室吊车泵车租机费用40285元；支付植筋费54952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719303元。
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辩称：已完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反而是明业公司强迫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退出涉案工程，明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明业公司所称代付的木工、铁工等班组工程款，应当属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被迫退场后所产生的费用，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无关，不应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该项费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支付的费用是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退场前所承担的费用，退场后剩余的工程量所对应的费用或者说是明业公司所聘请的班组的费用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无关。对于陆云华的外脚手架班组的工程造价，及施工电梯和塔式起动机的租赁费用方面的意见，同原审时意见一致。
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对明业公司的上诉状无意见。
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连带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劳务工程款暂定为人民币350万元（最终根据法院委托或选定符合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对珠海市金湾区恒恺华兴里小区工程项目进行劳务工程造价评估鉴定，并扣除已付款项而确定本项诉讼请求支付金额）；2、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返还被扣押、占用的涉案物品、设备、文件一批（详见清单，价值约为50万元人民币）；3、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连带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因额外增加工程量产生的劳务工程款合计99990元。
明业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向明业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675497.52元，并从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明业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2、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向明业公司支付应由其支付的机械租赁费人民币872048元；3、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向明业公司支付因施工质量不合格承担的违约金人民币539879元；以上三项暂计人民币2087424.52元。庭审过程中，明业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630241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以东部信炜公司为发包方，以明业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明业公司对位于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的恒凯华兴里A、B、C三栋土建及安装工程进行施工，总建筑面积32598.71平方米，其中，A栋地上18层，地下1层，B、C栋地上11层，地下1层；合同价款为56，310，329.53元。关于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合同约定：对于B、C栋：1.施工至主体八层，支付至地下室顶板完成工程造价的70%支付；2.施工至十一层封顶，支付至一至六层实际完成工程造价的70%；3.第二次付款后一个月，支付至六至十一层实际完成工程造价的70%；4.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5.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对于A栋：1.地下室顶板完成后、六层楼面完成后、十二层楼面完成后、封顶后，均按节点实际完成工程造价的70%支付；2.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80%；3.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东部信炜公司和明业公司之间又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将地下室A区作为工程内容增加工程计入工程总承包施工范围，增加工程的合同价款为3，018，677.53元；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进行了如下调整：A栋砌体到二、三层完成后，支付A栋工程进度款100万，A栋完全封顶支付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至70%；B、C、A栋外架排棚拆除完成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至70%，总包工程全部完成并具备竣工验收和验收竣工的全部资料完整备齐，支付完成工程量工程款至80%。明业公司称，上述《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未交付给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
2013年9月，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的劳务施工。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称，其三人经朋友介绍认识黄维志，经与黄维志口头协商后，以陈小椿个人名义负责涉案三栋楼房的实际劳务施工建设。黄维志称，其只是明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受明业公司的委托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处理施工事宜，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是涉案工程劳务分包人，但实际的转包人是明业公司。明业公司对黄维志的陈述予以认可。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认为转包人为黄维志和明业公司。双方就谁是转包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明业公司和黄维志均表示，双方约定工程款按照施工面积乘以每平方米单价计算，并形成《小高层包清工、包机械、包辅材周转材单价汇总表》，该汇总表载明了劳务施工的各个项目名称及单价，庭审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各个项目汇总后的单价为每平方米454元。2015年2月4日，因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与转包人发生纠纷，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开始撤出涉案工地。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及明业公司均确认，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离场时，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施工进度为B、C栋主体完工，A栋施工到结构层的第十四层。
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在施工过程中，明业公司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共计支付了工程款5603000元，另外，明业公司代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了工人的劳务费1018166元，上述款项共计6621166元，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对上述款项均予以确认。明业公司称，除上述款项外，其还另外支付了1610285元，并提交了二组证据，包括：第一组：多张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等，其中，由肖巍平签名的借款借据如下：2014年12月26日5万元，2014年12月26日2万元，共计7万元，均由黄明强作为单位负责人进行了签名确认，其余由钟吉丰、廖小荣、陆云华等人签名；第二组：借款条，由陈小椿签名和捺印，主要内容为：陈小椿向沈锁成借现金20万元，借款日期从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月14日为期2个月，到期一次性付清本金20万元，超期3月后每月加收20%违约金至全部本金20万元付清为止（工程款代扣）；该借款条下部还记载：此款项由黄维志老板在2个月左右内帮陈小椿代还后，本款项在工程款内扣除；落款处有黄维志的签名和捺印。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对上述证据中由陈小椿和肖巍平签名的借款借据和借款条予以认可，对由其他人签名的均不予认可。2015年2月4日，沈锁成出具《收据》一张，确认黄维志向其偿还了陈小椿的借款20万元；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另外，明业公司主张其代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了专业班组的进度款630241元，并交了如下证据：1.由肖明华与斗门区白藤耀嘉建筑机械经营部（下简称“耀嘉经营部”）签订的《施工电梯租赁合同》、起租书和耀嘉经营部的请款表，请款表记载的请款金额为204000元；2.肖明华与珠海市珠信达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下简称“珠信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和肖巍平出具的欠条，欠条记载欠珠信达公司泵车费54404元；3.黄明强与珠海市一龙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下简称“一龙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协议》和收据；4.陈小椿与珠海市成天建筑设备租赁部（下简称“成天租赁部”）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和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显示是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租金18000元；5.黄少栋出具的《欠条》，《欠条》记载：“总数491807元，今先付250000元，欠241807元，欠于钟吉丰工人（总数17人）”，明业公司称其中250000元已包含在垫付的工人工资中，另外241807元尚未支付；6.关于分包组水电费的《通知》和发票，记载水电费共计72337元。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部分款项应由明业公司支付给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后，再由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支付给相应的班组。
另查明，2014年2月18日和同年3月24日，明业公司召集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等人就项目进度及质量、安全相关事宜开会，形成《会议纪要》两份，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签收了《会议纪要》和《处罚条例》，《会议纪要》后附的签到表有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签名，但《处罚条例》上无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签名确认。《会议纪要》记载了施工中存在的问题以及注意事项；《处罚条例》记载了处罚事项以及处罚金额等，但《会议纪要》和《处罚条例》均未记载处罚程序和违约责任。
此外，明业公司还提交了多份处罚通知及相应的附件材料，包括：
1.2013年12月27日，明业公司恒凯华兴里项目部因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电渣压力焊检测不合格，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发出处罚通知一份，对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罚款600元；该通知后附有珠海市金湾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下简称“金湾质检站“）作出的《钢筋焊接接头检验报告》，该报告载明拉伸试验不合格。
2.2014年5月15日，明业公司恒凯华兴里项目部因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未按照项目部管理人员发函对现场质量问题整改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发出处罚通知，对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罚款5000元，该处罚通知上有黄明强、吴旭升和黄辉雄的签名，未有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签名确认。该处罚通知后附有2015年5月2日明业公司恒凯华兴里项目部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出具的《安全整改通知》和由金湾质检站出具的《珠海市建设工程整改通知书》。
3.2014年9月11日，明业公司恒凯华兴里项目部因BC栋外架搭设不符合规范要求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发出处罚通知，对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罚款5000元，该处罚通知上有叶立枌、黄明强的签名，未有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签名确认。该处罚通知后附有《停止施工通知书》，该通知书后盖有珠海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的印章，《停止施工通知书》载明停工原因包括脚手架未按方案要求搭设等内容。
4.2014年10月21日，明业公司恒凯华兴里项目部因B栋主体施工问题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发出处罚通知一份，对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罚款18000元，该处罚通知上有黄明强的签名，未有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签名确认。该处罚通知后附有监理单位和东部信炜公司向明业公司出具的《关于对B栋复检结果及处理决定的通知》和监理单位出具的《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关于对B栋复检结果及处理决定的通知》载明因部分安全隐患整改未完成，东部信炜公司对明业公司罚款13000元。
5.2014年11月18日，明业公司恒凯华兴里项目部因BC栋砼板厚度超出设计要求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发出处罚通知一份，对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罚款98000元，该处罚通知上无任何人的签名，处罚通知后附有：检测费的发票和收据，金额共计10000元，对楼板加固的《工程合同》两份，合同价款共计88000元，《混凝土结构实体钢筋保护层厚度检测报告》等材料。庭审中，明业公司称其已向第三方支付了楼板加固的工程款约2万元，但未提交相关单据予以佐证。
6.2014年11月25日，明业公司恒凯华兴里项目部因B栋主体施工问题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发出处罚通知一份，对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罚款46000元，该处罚通知上有黄明强的签名，未有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签名确认。该处罚通知后附有监理单位和东部信炜公司向明业公司出具的《关于C栋主体检查结果及整改要求的通知》和《C栋主体检查结果》，但上述两份材料上均无加盖任何印章。
除上述6份处罚通知附有第三方出具的材料外，其他处罚通知均未附第三方材料，这些处罚通知上有明业公司聘请的人员黄明强、吴旭升或黄辉雄等人的签名，但均无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签名确认。
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对明业公司提交的上述处罚通知等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上述处罚通知均未得到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签名确认。明业公司称，上述处罚通知对应的质量问题，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已经全部整改完毕。
又查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还提交了多份《零星计时工日签证单》、《联络函》和《临时用工签证单》，明业公司和黄维志表示在签证单上签名的黄明强、吴少栋和吴旭升均为明业公司聘请的人员，明业公司仅对有黄明强和吴少栋签名的签证单予以认可。经统计，由黄明强或黄少栋签名的签证单项下的金额共计59427元，由吴旭升签名的签证单项下的金额共计23153元。其中，有一份2014年7月3日的金额为16000元的《临时用工签证单》的“项目负责人”处有黄明强签名，但黄明强未注明具体的用工日，而且该签证单的“申请内容”处的用工日有涂改，明业公司认为该签证单的用工日有涂改，对该签证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明业公司也对一份2014年1月22日由黄少栋签名的一份用工单不予认可，理由是该用工单上的人工单价260元／天是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自行填写，实际应当是150元／天。
再查明，对于涉案《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的进度款支付情况，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称，据其所知，东部信炜公司已经将应付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给了明业公司。根据东部信炜公司提交的《华兴里支付明业工程款明细表》显示，东部信炜公司已向明业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39893573.20元；根据明业公司提交的《恒凯华兴里项目资金收入明细》显示，明业公司已收到的东部信炜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为39832273.20元；明业公司表示，其对东部信炜公司提交的《华兴里支付明业工程款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至于双方的金额差异双方庭后再核对。明业公司称，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离场时，根据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施工进度，对应的整个工程的工程进度款为2300万左右；东部信炜公司对明业公司的上述陈述表示认可。
根据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中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造价鉴定报告》，经过鉴定机构多次修正，最终的鉴定意见为：1.项目设计总建筑面积32598.71平方米；2.劳务工程费用总额（合同价）：14799814.34元；3.劳务工程定额造价参考值：22882100.15元；4.劳务工程完成进度定额造价参考值：14426881.47元；5.劳务工程进度完成率（按定额造价参考值计算）：63.049%；6.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9331134.94元。
对于鉴定报告，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主要的意见为：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施工范围不包括防水工程，因此，鉴定报告的第3项定额参考值22882100.15元中应当扣除屋面防水工程的造价。鉴定机构回复称：双方认可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施工范围包括屋面工程，而根据工程惯例，屋面防水工程属于屋面工程的范围，因此，在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出具反驳证据之前，将屋面防水工程计入定额参考值没有问题，同时提出：1.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提出的防水工程对应的“劳务工程定额造价参考值”为174661.92元，对应的“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为71779.10元，如果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能证明防水工程不属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施工范围，则在“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中增加71779.10元；2.天花粉刷对应的“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为3551.99元，变形缝对应的“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为2811.97元，其他工程对应的“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为11247.86元，如果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能证明上述项目不属于其施工项目，则“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相应增加；3.A区外地下室坡道垫层模板对应的“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为6363.92元，如果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能证明其完成该项目，则“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增加6363.92元。
对于鉴定报告，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和黄维志提出如下意见：1.推算方式不合理；2.部分工程项目排除在定额参考值22882100.15元以外不合理；3.部分工程项目的计算错误；4.部分工程项目漏算；5.部分未施工项目计入到劳务工程完成进度定额造价参考值14426881.47元中。鉴定机构对上述提出的漏算、计算错误和未施工项目进行复核后，认为：1.屋面找坡层增加“劳务工程定额造价参考值”154396.68元，相应减少“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62603.21元；2.A栋内墙抹灰工程量计算有误差，酌情在“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中调减3255.96元；3.关于措施项目中的砖胎膜、塔吊基础所使用主材事宜，对应的“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为44399.44元，如果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和黄维志能证明该主材由被告提供，则相应在“劳务工程完成进度金额”中调减44399.44元；对于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和黄维志提出的第1个问题，坚持认为鉴定报告的推算方式是合理合法的，不需要修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形成劳务分包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2.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的数额如何认定；3.明业公司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如何认定；4.明业公司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5.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和黄维志是否扣押了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物品、设备和文件；6.各当事人的责任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形成劳务分包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问题。
就涉案劳务分包工程的施工，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作为分包人并未与总承包人签订书面的合同，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认为合同相对方是明业公司和黄维志，而明业公司和黄维志均表示黄维志仅是明业公司代表，合同的相对方是明业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要双方当事人合意才能达成，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虽然认为合同相对方为明业公司和黄维志，但黄维志并不认可其是合同相对方，因此，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与黄维志之间并未达成合意；另一方面，黄维志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涉案恒恺华兴里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因此，其也无权将劳务工程进行分包，综上，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主张合同的相对方包括黄维志，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合同双方为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和明业公司。
二、关于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的数额问题。
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为9331134.94元，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认为第3项定额参考值22882100.15元中应当扣除屋面防水工程的造价，鉴定机构认为双方认可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施工范围包括屋面工程，而根据工程惯例，屋面防水工程属于屋面工程的范围，因此，应当计入定额参考值中。原审法院认为，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与明业公司之间并无约定具体的施工范围，而鉴定机构作为专业的造价鉴定单位认为屋面防水工程属于屋面工程的范围，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对此否认，应当提供反驳证据，但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鉴定机构的意见予以采信。至于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的意见，鉴定机构对应修改的项目已经进行修改，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推算方法问题，明业公司、东部信炜公司、黄维志并未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该推算方法有不当之处，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参照定额的方式计算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施工的进度，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确认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为9331134.94元。
另外，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主张其有增加工程量，并提交了《零星计时工日签证单》、《联络函》和《临时用工签证单》予以佐证，明业公司对其中有黄明强或吴少栋签名的材料予以认可，该部分金额共计59427元；明业公司对其中一份2014年7月3日的金额为16000元的《临时用工签证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内容有涂改，原审法院认为，该签证单的“申请内容”处的用工日有涂改，而且“项目负责人”处虽有黄明强签名，但黄明强未注明具体的用工日，而根据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提交的其他签证单的内容，凡由黄明强签名的签证单，黄明强均会注明用工日，因此，该签证单的内容与惯例不符，且有涂改，因此，明业公司的抗辩成立，原审法院对该签证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黄明强和吴少栋签名的签证单的金额为：59427元-16000元=43427元。双方对由吴旭升签名的签证单是否认定存在分歧，明业公司认可吴旭升为其聘请的现场施工人员，但认为吴旭升没有签署签证单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既然吴旭升是明业公司聘请的人员，其签署签证单的行为理应代表明业公司，因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与明业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明业公司主张其未授权吴旭升签署签证单，应负有将该事实告知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义务，但明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履行该告知义务，因此，吴旭升签署的签证单对明业公司有约束力，该部分签证单的金额共计23153元。综上，根据签证单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施工的增加工程造价为43427元＋23153元=66580元。
因此，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共计9331134.94元＋66580元=9397714.94元。
三、关于明业公司向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如何认定问题。
1、关于质量不合格的事实认定问题，因明业公司提交的处罚通知上均没有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的签名确认，因此原审法院仅对其中有监理单位、珠海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或金湾质监站等第三方确认的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具体包括：1.2013年12月27日，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电渣压力焊检测不合格，有金湾质检站作出的《钢筋焊接接头检验报告》予以佐证；2.2014年5月15日，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未按照项目部管理人员发函对现场质量问题整改，有金湾质检站出具的《珠海市建设工程整改通知书》予以佐证；3.2014年9月11日，陈小椿、肖明华、张燕亮搭设的BC栋外架搭设不符合规范，有珠海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发出的《停止施工通知书》予以佐证；4.2014年10月21日，B栋主体施工存在问题，有监理单位出具的《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予以佐证；5.2014年11月18日','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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