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加伟，男，1961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勤，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交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奉路32-2号。
法定代表人：李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东，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加伟因与上诉人宁波交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勤、上诉人宁波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华、朱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加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增加工程款5528006.8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鉴定报告中左加伟提出的异议未予支持是错误的。1.鉴定报告采用路基压实的施工设备与事实不符。高速公路路基压实是振动与光轮压路机均需使用，振动压路机初压，光轮压路机复压及终压成型。在施工过程中，振动压路机仅起辅助作用，而光轮压路机起主要作用，因此应当采用18-20T光轮压路机定额计价更符合实际情况，该项费用应当增加256609.27元。2.关于沉降补偿问题。路基进行沉降观测后，要进行沉降补偿，业主已将土方补偿款支付给宁波交通公司，而左加伟应得价款为1244656.8元。3.关于中桥反开挖费用扣除的问题。中桥反开挖业主批复后，鉴定报告中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共计费率为15%，但只应扣除税金3.41%，其余部分不应扣除，该部分多扣除价款51459.6元。4.桥涵基坑开挖及垫层问题。桥涵处的土方不开挖，桥涵则无法施工，因此应当增加桥涵基坑开挖费用。结算单中的垫层指的是路基的垫层，桥涵基坑处的垫层指的是砼基础下的结构层，不存在重复计价，应当增加价款150000元。5.关于服务区填土的问题。服务区漏列整平碾压两子目，服务区填土不可能只是把土从取土坑挖运至服务区而不进行整平碾压，否则服务区无法进行砼地坪、盖房及绿化等施工，故整平碾压应予计取287396.81元。6.箱梁砼支架基础处理的费用应当计取。支架下基础如果不予处理，桥梁施工时肯定垮塌，而宁波交通公司一审时提供的“现浇箱梁支架专项安全施工方案”也可以证明箱梁支架必须进行基础处理，该项费用应当增加42673.42元。7.便道长度及价格调整。便道总长为16.257千米，该长度是经过法院、审计单位及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勘察确定的。鉴定报告中仅计取了10.3千米长的便道价款，而对于5.933千米价款312879.36元未予计取。8.措施费用应当计取。冬季施工增加费、雨季施工增加费、夜间施工增加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临时设施费、施工辅助费、工地转移费都是施工的直接成本，应予计取，该费用为1314092.01元应予增加。9.关于人工费的问题。左加伟的大部分施工是在2008年7月2日之后，在二审中提供的工程计量表中也清楚地表明土方的施工日期，此项费用应当增加造价1256722元。10.关于粉煤灰单价的问题。鉴定机构单位换算错误，粉煤灰价格按每立方米33.33元计算是错误的，业主公布的指导价为每立方米62.5元，故应按此价格计算粉煤灰的价款，此项造价应增加611517.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
宁波交通公司辩称，左加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关于路基压实的施工设备。左加伟主张采用18-20T光轮压路机定额计价与事实不符。08定额中，整平、翻拌、掺灰、碾压系分开子目列项的，但路基填筑是一个组合型施工工艺，套用08定额计算难以反映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价格。左加伟虽提供证人到庭作证，但根据其提供的财务凭证，金额仅有几千元，按施工当时的租赁价格，仅能有一台设备施工一月都不足，左加伟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2.关于沉降补偿问题。预压土工程是分很多工序的，左加伟仅负责土方的挖和运，其他工作均由宁波交通公司施工，根据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沉降、观测、埋设都是由宁波交通公司施工的。3.关于中桥反开挖费用扣除的问题。左加伟认为只应扣除税金3.41%，其余部分不应扣除，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桥涵基坑开挖及垫层问题。桥涵基坑开挖土方应利用到路基上，不应重复计算，且涵洞垫层工程量已在涵洞结算单中进行结算，不存在漏项，并且双方认可的结算单中对涉案工程量也进行了确认。5.关于服务区填土的问题。左加伟认为整平碾压应予计取287396.81元无依据，不应支持。6.关于箱梁砼支架基础处理的费用不应计取，左加伟提供了“现浇箱梁支架专项安全施工方案”，第八条第1款支架地基处理为C20混凝土，但混凝土系由宁波交通公司提供，与左加伟无关。在一审中，左加伟也认可箱梁砼中的基础是由宁波交通公司提供的，可以扣除。故左加伟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7.便道长度及价格调整。便道总长为10.3千米，双方当事人均已确认，不存在漏算。8.关于措施费用。对于左加伟提供的工程月计量申报表、工程计量表不予认可，措施费用的发生需有证据证明，应有票据、转账记录等，而双方认可的结算单中对此费用表述为“杂乱项目20万元”，不应再重复计算。9.关于人工费。对左加伟提供的工程计量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具有关联性，工程实际完成时间比计量时间相差5个月，不能以工程计量表计算人工工资。10.关于粉煤灰单价的问题。对于左加伟提供的信息价予以认可，但公布的信息价与定额价的单位不同，无关联性，对于左加伟提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左加伟的上诉请求。
宁波交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按照鉴定结论（二）确定本案工程价款，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3月计算。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纳徐汇造鉴（2015）第031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一）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已认定开工、竣工时间为2007年10月、2009年10月，故也应按此期间计算材料价格，但鉴定结论(一)是按照2008年5月至2009年10月徐州市区的材料平均信息价计算，与本案没有关联。（2）关于翻拌机套用定额问题。监理单位证明路基施工是使用“拖拉机带铧犁拌和”，且一审判决也认定是“拖拉机带铧犁拌和”，而鉴定结论(一)是按照“稳定土拌和机”作出的造价，因此该项费用应当采信鉴定结论(二)。（3）关于便道面层问题。鉴定单位调查证实便道面层厚度为8-10cm，鉴定结论(一)按10cm计价,而鉴定结论(二)按9cm计价，一审判决以最高标准10cm计算没有依据。（4）关于中桥反开挖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结算单中认可数量为9600方，且备注素土、5%灰土各占50%，鉴定结论(二)采信该结算单，一审判决一方面不予采信左加伟的主张，一方面又按鉴定结论(一)计取造价，自相矛盾。（5）关于服务区填土及整平问题。双方结算单中确认工程价款为1286000元，鉴定结论（二）是采信该结算单中的价款，而一审判决一方面不采信左加伟主张的96000立方米，一方面又按照鉴定结论（一）计算96000立方米的价款，既矛盾又错误。（6）关于自卸车设备大小问题。根据监理单位证明及施工机械进场计划表都可以证明施工采用15-20t自卸汽车，鉴定结论(一)是按照定额计算6t车型与事实不符。（7）关于路基压实的施工设备，应当采纳鉴定结论(二)补充定额10t振动压路机套定额计算造价。（8）关于预压土问题。鉴定结论(一)是全部认定为左加伟施工，实际上其仅施工了土方的挖和运，其余均是由宁波交通公司施工，故应当采信鉴定结论(二)。（9）关于扣减超耗材料和电费的问题。在鉴定报告第三项“对未计入（争议部分）鉴定结论部分的说明”中载明：超耗钢筋、超耗钢绞线、使用电费等共计780866元均未扣减，一审判决采纳了宁波交通公司的意见，但对于该项费用却未予扣减。（10）关于清表土外弃问题。一审判决一方面不予采信左加伟存在外弃的主张，一方面又采纳了鉴定结论(一)，鉴定结论（一）中含有清表土外弃费用，前后矛盾。（11）关于粉煤灰单价问题。鉴定结论(一)是按照业主指导价计算的价格，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按业主指导价计算没有依据，一方面又按业主指导价计算价款，前后矛盾。（12）关于路基掺灰是否消解石灰的问题。生石灰消解以后才能使用，消解后会增加体积20%，工程整体生石灰使用量会减少。2.本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本案工程于2014年3月竣工验收，故应当自该时间计算工程款利息。3.不能完全以定额确定工程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对价款和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当按照履行地市场价格履行，故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当地的市场价格确定本案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一)和鉴定结论（二）均是按定额计算得出，哪一项更符合事实就应当采信哪一个结论，而不能一概采信鉴定结论(一)的价款。4.根据宁波交通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计算出本案的工程造价为2400万元，但鉴定结论高达2900万元，已超出宁波交通公司的承包价，不符合我国建筑市场的惯例。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左加伟亦是过错方，其不能因违法行为而获取更多的利益，故左加伟不能取得高于2400万元的工程价款，对于超出2400万元部分的价款应当予以收缴。
左加伟辩称，宁波交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1.工程款利息应当从工程转移占有之日起算。2.宁波交通公司主张的价款是错误的。（1）关于材料平均信息价应当从2008年5月计算至2009年10月，这是左加伟实际施工时间，且提供了工程计量表予以证明。（2）关于翻拌机套用定额问题，左加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3）便道面层实际是20cm，鉴定结论（一）认定10cm实际上无法满足施工要求，大型机械无法进场。（4）中桥反开挖只应扣除3.41%的税收，其余均不应扣除。（5）服务区填土整平问题，只计算了挖运的价格，没有计算整平的费用。（6）自卸车设备是6t的自卸车。（7）压路车是光轮压路机，宁波交通公司主张10T振动压路机不符合事实。（8）预压土全部是左加伟施工的。（9）电费可以扣除，其余不予认可。（10）清表土应当采信鉴定结论（一）。（11）粉煤灰单价应当按业主指导价确认。（12）关于路基掺灰有生效判决予以明确。3.本案套用定额计价，只计算了人工、机械、材料的费用，是直接生产成本，不存在违法得利的问题。请求驳回宁波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左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21134608.18元及延期付款利息7212464元（从2009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5日，宁波交通公司中标济徐高速公路（江苏段）路基桥梁工程JX－FX2合同项下全部工程的施工、建成和修正缺陷的工作，中标价为128584566元。2007年10月25日，江苏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与宁波交通公司签订《济徐高速公路（江苏段）路基桥梁工程JX－FX2合同》（以下简称《JX－FX2合同》），约定：1、济徐高速公路（江苏段）路基桥梁工程JX－FX2合同段起讫桩号为K14＋215.582－K24＋540，主线全长10.324km。2、工程范围包括路基、桥梁、涵洞、通道、二灰土底基层、线外道路路面、埋设在路基及桥梁砼中的过路过桥管道、桥梁砼护栏手孔及接线盒、照明设施基础的施工。……3、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算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128584566元。
宁波交通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左加伟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左加伟的工程范围为路基K19＋659.5至K24＋540段及服务区A、B匝道的土方工程，丰县北互通C匝道桥工程；K20＋500箱通工程；K20＋709箱通工程；K21＋285箱涵工程；K21＋500箱通工程；K22＋920箱通工程；K22＋957箱涵工程。左加伟主张上述工程于2007年10月开工，于2009年6月底交付宁波交通公司，此时间为工程款应付时间即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宁波交通公司认为工程实际竣工之日为2014年3月5日（该时间为宁波交通公司承包的所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双方对已付工程款13804920元均无异议。双方因工程款问题发生争议，左加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2012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左加伟济徐JX－FX2标土方工程结算单，应结算金额为17260425元”、“左加伟济徐JX－FX2标桥梁工程量结算单，应结算金额为573588元”、“左加伟济徐JX－FX2标小型构造物工程结算单（四个通道、2个箱涵），费用合计757035元”，结算单上记载“工程量无误，单价、超运距另行协商；本结算工程量无误，单价、超运距、调差部分另行协商。”
根据左加伟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汇鑫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汇鑫公司于2014年4月8日作出徐汇造鉴（2014）第007号鉴定报告；双方当事人提出异议，汇鑫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徐汇造鉴（2014）第015号鉴定报告；双方又提出异议，汇鑫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徐汇造鉴（2015）第024号鉴定报告；双方仍有异议，该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徐汇造鉴（2015）第031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一）根据左加伟主张及庭审资料按定额计算工程造价为27941318.53元；（二）根据现场施工工艺、材料价格及庭审资料，参考定额计算工程造价为20654357.87元。双方当事人对徐汇造鉴（2015）第031号鉴定报告仍有不同意见，汇鑫公司于2015年11月8日作出《关于对“徐汇造鉴（2015）第032号（笔误，应为031号）”鉴定报告的修改说明》(以下简称《修改说明》)，该《修改说明》结论为：鉴定结论（一）调整至29109246.08元，并对左加伟提出的17个问题逐一回复。鉴定结论（二）调整至20908342.95元，并对双方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回复。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2、本案工程款利息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问题。鉴定报告《修改说明》中的鉴定结论（一）为29109246.08元可以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定案依据。理由如下：1、因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左加伟亦没有施工资质，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左加伟施工工程的造价应当按照定额进行计算，即参照鉴定单位作出的《修改说明》鉴定结论（一）作为左加伟施工工程造价的计算依据。2、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部分施工资料在宁波交通公司手中，在确定本案工程开、竣工交付时间上双方存在争议，左加伟主张开工、竣工交付时间分别为2007年10月、2009年10月。宁波交通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开工、竣工交付时间分别为2007年9月、2013年12月1日，宁波交通公司承包的工程全部验收时间为2014年3月。庭审中法庭要求宁波交通公司提供左加伟施工部分竣工验收时间，但其未提供，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左加伟主张的开工、竣工时间来确定本案鉴定方向及定案依据。又因本案合同无效，宁波交通公司要求按照其与江苏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合同文件及市场单价计算工程造价，没有依据，不予采信。3、左加伟对徐汇造鉴（2015）第031号鉴定报告所提出的17项异议均不能成立。具体如下：
（1）关于路基压实的施工设备问题。鉴定报告根据2014年9月24日葛总监调查笔录及主要施工机械进场计划表套用定额进行的计算。左加伟主张应采用18－21光轮压路机定额计算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2）关于翻拌机套用问题。鉴定报告根据主要施工机械进场计划表（路面底基层施工中是使用稳定土拌和机施工）进行的计算。左加伟主张拖拉机带铧犁拌合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
（3）关于预压土问题。鉴定机构经调查认为预压土应分段施工可以利用，认为鉴定初稿不调整。左加伟认为预压土不可能利用，只能运回取土坑，但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因双方委托鉴定只对单价提出争议，且双方在结算单上已对工程量签字认可，故沉降补偿土方鉴定部门未调整。左加伟此项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4）关于中桥反开挖问题。鉴定结论（一）中桥反开挖按业主批复扣15%管理费，是调查同类工程市场的现状后，按总包单位收取分包单位正常管理费、现场经费、税金等比例计取的,且税金是按照本工程业主向宁波交通公司计取的比例计算的。中桥反开挖套定额计算工程造价,在双方认可的结算单中已对工程量有约定9600方，且备注中已注明素土、灰土各占50%。左加伟认为只应扣除税金3.41%，工程量被减少一半，定额少计算一次开挖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5）关于桥涵基坑开挖及垫层问题。桥涵基坑开挖和垫层,双方认可的结算单中无此量,鉴定结论是根据双方现有资料计算的，不存在漏列。左加伟认为桥涵处开挖土方量不应计算入路基土方量中，桥涵基坑开挖漏列，桥涵处的垫层应计列造价没有证据提供，不予支持。
（6）关于便道面层问题。临时工程便道鉴定机构已进行了调整。左加伟主张按20cm厚度进行计价，但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不予采信。
（7）关于服务区填土及整平问题。左加伟主张填土96000立方米，套定额计算造价为1398591.36元；宁波交通公司认为双方已进行了包干结算，不应进行调整。因双方结算单中仅列明费用1286000元，而无具体数量和单价，左加伟的主张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不予采信。
（8）关于材料单价问题。鉴定结论已按左加伟主张开、竣工的时间,石灰平均信息价调整至263.44元/t。
（9）关于箱梁混凝土垫层问题。按双方认可工程量计取，鉴定造价无误。左加伟主张漏列了支架基础处理，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
（10）关于便道长度调整及单价问题。双方在结算单上对施工便道结算为10.3公里。左加伟主张便道总长为16.257公里，面层应为20cm进行额定计算。但双方已对数量进行了结算，现左加伟要求变更，不予支持。面层部分鉴定报告已作了造价调整增加，左加伟要求面层应按20cm进行额定计算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11）关于扣减超耗材料和电费。左加伟认为不存在超耗材料和电费。但双方已就此进行了结算，鉴定机构核定了平均价，且宁波交通公司亦同意采用平均价，故鉴定结论扣除上述费用780866元符合双方的约定，左加伟就此主张，不予支持。
（12）关于措施费计取问题。左加伟主张应计取其他工程费率中冬季施工增加费、水季施工增加费、夜间施工增加费、安全文明措施费、临时设施费、施工辅助费、工地转移费共计1262236.03元。宁波交通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应以实际支出计取，无证据不应计取。一审法院认为左加伟主张的此费用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
（13）关于人工费计取问题。左加伟主张应增加人工费1256722元，但没有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鉴定机构按照时间节点分量计算并无不当，对左加伟此主张，不予支持。
（14）关于清表土外弃问题。鉴定结论就此是按照庭审中当事人的确认及定额计价规则予以计算，左加伟对此提出异议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不予采信。
（15）关于小构物拆分问题。此部分鉴定结论是按图纸拆分，总量同图纸用量进行了计算。左加伟认为此拆分套用不合适，基础垫层应有单列工程量，结算单漏列了6个圆管涵的工程量，应增加。但左加伟就此主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
（16）关于杂项中漏列项目问题。左加伟认为鉴定结论漏列砍伐树木挖树根、丰沛河装土。但经核对后,该2项费用未漏列，对此鉴定造价无误。
（17）关于粉煤灰单价问题。鉴定机构回复意见是因定额单位为“m3”，而信息价及双方结算单中都以“t”为单位。价格的差异是单位换算引起的，鉴定报告造价计算正确。左加伟主张按业主指导价计算没有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已付工程款13804920元没有异议，故宁波交通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5304326.08元（29109246.08元－13804920元）。
二、关于本案工程款利息如何确定问题。左加伟主张从2009年7月1日起，宁波交通公司主张从2014年3月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交付时间应确定为2009年10月。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没有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交付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本案工程交付日期为2009年10月，故宁波交通公司向左加伟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综上，左加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宁波交通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宁波交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左加伟工程款15304326.08元及利息（利息以15304326.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左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鉴定费185850元，合计267650元，由左加伟负担35000元，宁波交通公司负担232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鉴定机构汇鑫公司的造价工程师王红梅到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
二审中，左加伟提供了本案工程的预压土计量汇总表、工程计量表，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宁波交通公司认为该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是真实的，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量已达成一致，签订了三份结算单予以确认，应当以结算单确定工程量。
宁波交通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工程开工申请单及监理单位对开工申请的审批意见，证明开工时间为2008年1月20日。2.涉案工程的《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3月，认为应以此时间计算工程款利息。左加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左加伟实际于2008年5月才正式开始施工，之前均为开工前期准备工作；左加伟仅施工了该公路工程的部分路段的路基工程，2014年3月是整条公路的竣工验收时间，不应以此时间作为左加伟的完工时间，也不应以此时间起算工程款利息。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12月底，左加伟与宁波交通公司签订三份“左加伟济徐JX-
FX2标土方工程结算单”，左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勤在该结算单底部签字确认“本结算单工程量无误，单价、超运距，调差部分由双方另行协商。”在第一份结算单第11项预压土数量为25683立方米，第14项施工便道数量为10.3千米，第17项中桥反开挖数量为9600立方米，服务区填土没有注明数量，仅在费用一栏内填写为1286000元。
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本案工程的监理工程师葛恒超调查施工机械及取土的情况，葛恒超回答：“机械是12吨以上的，有光轮和振动压路机，没有这两样是不能施工的，具体的型号我不清楚，取土是从取土坑和丰沛运河堤岸两处取土的，运河离施工现场较远，取土坑有多处。”
2014年8月26日，加盖有“理工大学工程兵工程学院南京工程建设监理部济徐高速公路JX-
JL-11标总监办”印章的监理单位出具一份“关于徐济高速公路丰线二标现场施工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主要内容为：2.根据项目业主要求，徐济高速公路全线预压土沉降管预埋施工必须由中标单位项目部自行完成，故该项目预压土沉降预埋施工由宁波交工项目部自行完成，并由宁波交工项目部配合沉降单位进行沉降观测。预压土堆载过程中采用挖机装土自卸车运输，卸载土方全部用于路面底基层施工。3.路基土方施工翻拌设备采用旋耕机，路面底基层翻拌设备采用稳定土拌和机。4.路基石灰土填筑现场采用掺消解石灰。
鉴定机构汇鑫公司作出徐汇造鉴（2015）第031号鉴定报告，存在两个鉴定意见，分别为鉴定结论（一）、（二），该两种鉴定结论均系按08定额计算出的工程价款，两者之间的差额是因双方对于部分项目存在争议，鉴定结论（一）是按照左加伟的主张、庭审资料及左加伟对鉴定报告初稿的答辩意见确定的工程造价，而鉴定结论（二）是按照相关证据显示的现场施工工艺、材料价格、庭审资料和宁波交通公司对鉴定报告初稿的答辩意见，部分项目是按照补充定额确定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对于鉴定结论差异部分进行了说明：
1.关于K22+543.5中桥反开挖。左加伟主张按照业主批复扣除相应的费率结算为377400元；宁波交通公司认为工程量双方在结算单第17项已确认为9600立方米，应按照9600立方米套定额计算工程造价为184371.17元，我司按照双方主张作出两组数据，此项造价相差193028.83元。
2.服务区填土。左加伟主张服务区填土按照96000立方米，套定额计算工程造价为1398591.36元；宁波交通公司认为双方在结算单中就服务区填土造价进行包干结算，应以结算单中确认的1286000元为准，此项造价相差112591.36元。
3.材料单价。左加伟主张按照省交通厅定额站公布的徐州地区从2008年至2009年10月工程完工时段内的材料平均信息价计算材料单价，宁波交通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左加伟诉状中2007年10月工程开工至2009年10月工程完成，该时段内当时、当地同工程现场实际采购材料加权平均价计算材料单价，并提供了当时当地相应材料的采购发票计算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对所涉工程当地同类建筑市场主材（生灰）价格进行了调查（查同期丰县建筑行业价格，石灰平均为200元/t，在2014年4月8日鉴定报告中石灰平均单价为200元/t），左加伟主张的开工时间（2008年5月）与诉状开工时间（2007年10月）不一致，所以材料价格存在一定差异，按宁波交通公司主张的单价计算，生石灰价款减少2391288.76元、柴油增加230259.02元、单向土工格栅减少21016.32元、双向土工格栅减少27813.79元、粉煤灰价款减少279449.05元，合计价款减少2489308.9元。
4.关于套用不同定额产生的差异。
（1）路基填方，左加伟主张依据08定额计价，宁波交通公司认为08定额中无一般路基的掺灰施工子目，若参考相似子目（软基处理中路基掺灰子目）价格偏高，严重脱离一般路基掺灰施工价格，因此主张应当套用省厅发布的补充定额计价，况且同类案件开工时间为09年，最终路基填方鉴定造价计算参照省厅补充定额。本项目主要影响造价如下，原地面处理、5%灰土填筑、6%灰土填筑、7%灰土填筑的工程量均按双方认可的结算单中载明的量，而套08定额均比补充定额造价高，冲已算材料及其他后两者之间的差额为1231282.06元。
（2）其他。宁波交通公司提出对于有证据证明的具体施工工艺、施工方案，应当以实际为准。对施工方法或工艺不明，经现场调查同类工程的施工，应参照执行。经鉴定机构整理庭审证据并就同类工程进行现场走访调查，发现宁波交通公司所述的实际施工工艺及施工方案与同类工程类似，按照实际施工工艺及施工方案造价与左加伟主张的主要差距如下：河塘清淤差额73412.96元，河塘碎石土填塘差额68473.41元，清表差额330484元，预压土868029.93元，箱梁砼差额241161.88元，合计1581562.18元。
5.土方挖运及超运距单价。左加伟主张按照定额价格计算土方挖运及超运距单价；宁波交通公司主张土方挖运及超运距单价应当以可以确定的实际价格为准，不应套用定额。并且在2014年2月19日庭审中左加伟的证人就承包价格已作出阐述且价格与宁波交通公司提供的两份结算证明中的价格基本一致。鉴定机构经计算两者的差额为1679187.33元。
鉴定报告第三部分为“对未计入鉴定结论部分的说明”
1.服务区整平碾压部分，左加伟主张结算单系双方确认，但第23项服务区填土中漏列服务区整平碾压，应当补充计取，此项套定额计算造价为287396.81元（含费率）；宁波交通公司认为双方已经就工程量在结算单第23项中进行确认为1286000元，在无证据证明结算时存在漏项的情况下，不应计取服务区碾压部分工程量。鉴定机构未将该部分金额计算列入鉴定结论中，请法院依法认定予以核增或核减。
2.关于左加伟主张的便道增加部分。左加伟主张结算单确系双方确认，但第14项施工便道总长10.3km存在漏算5.933km便道的情况，应当予以补充。此项根据庭审确定的便道施工标准要求套定额计算造价为312879.36元；宁波交通公司认为双方已经就施工便道总长在结算单第14项中进行确认，不应予以调整。鉴定机构未将左加伟主张的超过10.3km部分外的便道（5.933km）金额列入鉴定结论中，请法院依法认定后予以核增或核减。
3.关于扣减超耗材料费及电费。宁波交通公司认为左加伟提交的经过双方确认的结算单显示，双方已对钢筋、钢绞线、使用电费进行结算并确认工程量，只对扣减的单价存在争议，应当按照实际采购的平均价予以扣减。鉴定机构经过调查后核定钢筋平均价为5231.65元/t，钢绞钱6543.44元/t，使用电费按双方确定总额扣减，具体扣减金额为（鉴定结论中尚未扣除）：（1）超耗钢筋126.6t×5231.65元/t=662327元；（2）超耗钢绞线：3.2t×6543.44元/t=20939元；（3）使用电费：97600元，合计780866元。左加伟认为上述费用不应扣减，是否扣减该项费用，请法院依法审理后予以确定。
4.关于路基掺灰是否以消解石灰计取。左加伟主张按生石灰计算石灰消耗量，宁波交通公司主张路基掺灰应为消解石灰，应当按照现场实际发生计算石灰消耗量。该项费用双方主张相差229.5001万元。鉴定机构认为由于生石灰转换成消解石灰试验及计算转换后的掺入量必须由相应资质的单位检测，双方均未申请第三方检测，故目前按照定额的消耗量计算，请法院依法认定予以核增或核减。
5.关于是否应当计取措施费。左加伟主张应当计取其他工程费率中冬季施工增加费、雨季施工增加费、夜间施工增加费、安全文明措施费、临时设施费、施工辅助费、工地转移费等费用，共计1262236.03元。宁波交通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应以实际支出计取，在无证据证明时，该费用不计。鉴定机构认为关于是否应该增加该项费用，请法院依法审理后予以确定。
6.平均运距。左加伟主张按3.25km计算，宁波交通公司主张按2.92km计算。经鉴定机构核算土方综合平均运距为2.96km，根据定额计价规则，按3km计算工程造价。
7.人工费计取说明。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按照时间节点分量计算的原则，鉴定机构依据双方在庭审中提供的部分计量表确认工程量分布比例，具体详见附件。
2015年11月8日，鉴定机构汇鑫公司作出《修改说明》，对于鉴定结论（一）的调整为：2.翻拌机套用问题。根据2014年9月24日葛总监调查笔录及《主要施工机械进场计划表》，路面底基层施工中是使用稳定土拌和机施工，鉴定初稿无误；路基施工经鉴定机构调查可以使用稳定土拌和机也可以使用拖拉机带铧犁，调查笔录中对路基施工使用何种机械未说明，故作两种价格供法院参考。如果“拖拉机带铧犁拌和”调整为“稳定土拌和机拌和”需在原鉴定初稿上增加造价632638.53元。6.关于便道面层问题。临时工程便道（10.3km）面层厚度一般为8-10cm。鉴定结论（一）造价套10cm，鉴定结论（二）造价套9cm；调整鉴定结论（一）造价为增加44980.62元（不含措施费），鉴定结论（二）不调整。8.关于材料单价问题。按双方主张的开、竣工时间，石灰平均信息价调整至263.44元/t，调整鉴定结论（一）造价为增加490308.38元。10.关于便道长度调整及单价问题。5.933公里（面层9cm）便道价格已列入争议供法院裁决，面层增加1cm争议部分造价调整增加47016.42元（含措施费）。12.关于措施费计取问题。是否计取措施费由法院裁决，争议部分措施费调整增加51855.98元。综上，鉴定结论（一）增加造价1167927.55元，调整至29109246.08元。
2017年1月23日，鉴定机构汇鑫公司作出徐汇造鉴（2017）第001号补充鉴定报告，按《主要施工机械进场计划表》中使用的自卸车为15-20t,套08定额中的15t、20t自卸车定分别作出工程造价，与原鉴定结论（一）按6t工程造价的差额为2538338.02元。（该补充鉴定报告中注明的18t均为笔误，实际按15t计算价款）。左加伟对于该补充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主张其实际使用的自卸车吨位为6t，不应采信《主要施工机械进场计划表》认定自卸车的规格，该表仅是宁波交通公司在施工前计划使用的机械设备，应当以实际使用为准。宁波交通公司对于补充鉴定报告无异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的采信是否正确；2.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3.宁波交通公司主张左加伟所得工程价款已超出其总包价款部分应予收缴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宁波交通公司经招投标承接了济徐高速公路（江苏段）路基桥梁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交给左加伟个人施工，双方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施工合同，但左加伟实际进行了工程的施工，双方形成事实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左加伟个人并不具备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上述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质量符合约定或者符合国家规范要求的，发包人均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中，左加伟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宁波交通公司应当向左加伟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一、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的采信是否正确的问题。
1.关于应否以定额鉴定工程造价的问题。本院认为，宁波交通公司承接工程后，将部分工程交给左加伟施工，双方均明确表示未就工程施工达成任何形式的书面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宁波交通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经书面或者口头约定过以何种方式进行结算。宁波交通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市场价结算，但未提供市场价格的参考依据，该主张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方式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国家定额标准结算相应价款。因此，一审法院根据2008《交通建设工程清单计价规范》，按照汇鑫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相关说明结算左加伟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
2.关于应当如何采信鉴定结论（一）及鉴定结论（二）的问题。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一）、（二）均系按08定额计算得出工程价款，两者之间的差额是因双方对于部分项目存在争议，对于争议的项目，鉴定结论（一）是按照左加伟的主张、庭审资料及对鉴定报告初稿的答辩意见，按照08定额确定的工程造价，而鉴定结论（二）是按照相关证据显示的现场施工工艺、材料价格、庭审资料和宁波交通公司对鉴定报告初稿的答辩意见、部分项目按补充定额确定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对于鉴定结论差异部分也进行了说明。因此，在认定左加伟的工程价款时，应当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应当具体采信哪一份鉴定结论的意见。对于双方当事人具体争议的项目，本院分项认定如下：
（1）关于路基压实的施工设备问题。
鉴定结论（一）是按照20T以内振动压路机计算的价款，而左加伟主张应该套用18-21T光轮压路机，提供的证据为：1.一审法院与监理工程师葛恒超的调查笔录，葛恒超证明左加伟采用的机械设备是12T以上光轮和振动压路机；2.申请证人贾某到庭作证，证明出租给左加伟18-21T的光轮压路机；3.《主要施工机械进场计划表》中载明是18-21T光轮压路机，振动压路机是使用了振动220两台。
鉴定结论（二）是按宁波交通公司主张的补充定额10T振动压路机计价，依据是葛恒超的调查笔录中提到使用了12T振动压路机，12T和10T比较靠近，与20T相差太多，补充定额是对08定额的修正，更接近江苏省的市场行情。
针对左加伟的主张，鉴定人认为，鉴定结论（一）套用的定额子目是按照20T振动压路机子目，该子目既有振动压路机又有光轮压路机，是两种机械的组合，而左加伟要求套用的18-21T光轮压路机是没有振动压路机组合的，根据监理的调查笔录也能证明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是两种机械的组合。
针对宁波交通公司的主张，鉴定人认为，一审鉴定时咨询了相关部门和交通局负责定额的人员，实际上08定额与补充定额这两种定额都可以适用，具体适用哪个定额要看施工组织设计，但本案工程没有施工组织设计，故无法判断。
本院认为，本案工程系由宁波交通公司中标承建，其作为总承包人负责整个工程的施工，故应当由宁波交通公司编制相关的施工资料，其中包括施工组织设计，但宁波交通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不能提供本案的施工组织设计，故对于具体的施工方案无法认定，宁波交通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压路机的设备问题，鉴定机构在宁波交通公司不能提供施工组织设计的情况下，结合一审法院与总监理工程师葛恒超的调查笔录，认定实际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振动压路机和光轮压路机两种机械的组合，并套用08定额中的20T振动压路机子目计算，得出鉴定结论（一）的价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左加伟要求全部按18-21T光轮压路机计价，而宁波交通公司要求按补充定额10T振动压路机计价，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翻拌机套用问题。
鉴定结论（一）是按照稳定土拌和机施工计价，而宁波交通公司上诉认为路基施工的机械是拖拉机带铧犁，一审法院不应当增加造价632638.53元，根据监理单位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的《说明》可以证实路基施工使用的机械是拖拉机带铧犁，此外，鉴定机构到现场进行调查，施工地点的土质是沙质土，故应该使用拖拉机带铧犁。
左加伟认为本案《主要施工机械进场计划表》中有稳定土拌和机，且左加伟租赁的机械设备中有两台路拌机，路拌机就是稳定土拌和机，而不是拖拉机。
鉴定人认为对于路面施工双方均认可使用稳定土拌和机，但对于路基施工，使用的是拌和机还是拖拉机应该看施工组织设计，并且两种机械均可以使用，故鉴定了两种价格，供法院参考。
本院认为，对于路基施工使用的是拌和机还是拖拉机，双方存在争议，宁波交通公司应当提供施工组织设计予以证明，如上所述，由于宁波交通公司不能提供施工组织设计，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主要施工机械进场计划表》中明确载明有稳定土拌和机，且左加伟提供了出租人徐州瑞通路桥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左加伟租赁拌和机的证明，而鉴定机构也认为两种机械均可以使用，并非宁波交通公司主张涉案土地为沙质土，只能使用拖拉机，故对于宁波交通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路基施工采用的是稳定土拌和机，虽然一审判决认定左加伟主张使用稳定土拌和机的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结果系按鉴定结论（一）认定本项造价，该造价中已按稳定土拌和机计算价款，故本院对此项目价款予以维持。
（3）关于预压土问题。
左加伟主张预压土卸载的费用以及沉降补偿没有计取，因其在一审时未能调取到相关证据，二审中向业主调取到了工程计量表，沉降补偿的方量为49186.1立方米，左加伟施工了一半的工程量，故应将其中一半的工程款支付给左加伟。二审中，左加伟提供了预压土计量汇总表3份、工程量计量表7份，均为复印件。
宁波交通公司认为，预压土工程分为很多工序，左加伟只负责土方的挖和运，其他工作都是由宁波交通公司施工，监理单位出具的《说明》能够证实沉降、观测、埋设都是由宁波交通公司施工的。另外，一审庭审中，左加伟也认可沉降盘和沉降管是由宁波交通公司施工的。
鉴定人认为左加伟主张的这种施工方案不合理，不能计取该价款。
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一）中的沉降补偿土方量是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认定，左加伟仅对于该结算单的单价、超运距、调差部分未予认可，对于工程量确认无误，因此，鉴定机构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量，作出鉴定结论（一）并无不当，左加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中桥反开挖问题。
左加伟上诉认为鉴定结论（一）扣除了15%的费用是错误的，只能扣除3.41%的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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