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铜中民二终字第00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革会，男，汉族，1968年4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中市。
委托代理人：苏芦山，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友德，男，汉族，1970年1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加奇，男，汉族，1970年3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睢宁县。
委托代理人：胡良亭，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旭，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古革会、上诉人夏友德与被上诉人孙加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古革会、上诉人夏友德均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2)铜官民二初字第00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古革会的委托代理人苏芦山、上诉人夏友德，被上诉人孙加奇的委托代理人胡良亭、顾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加奇在一审诉称：原告系从事油罐车柴油销售业务的个体户，两被告共同经营皖Ｇ／×××××号油罐车从2010年以来一直由原告提供0#柴油。基于原告对被告的信任，每次提油都采取记账方式，截止到2010年11月30日，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止，被告仍欠原告货款17678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催款，被告均以在外地为由搪塞。现起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7678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古革会在一审辩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两被告之间并非合作关系，关于古革会出具的33750元收条，该笔油款已经支付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买卖柴油均采取记账方式，原告提供的供货台账上记载：截止2010年6月15日，11590号油罐车累计欠款46610元，该笔记账无人签字确认；6月19日“11590”2.5*6650=16625元（库提），该笔记账无人签字确认；6月23日“11590”2.5*6650=16625元（库提），该笔记账无人签字确认；8月6日中午2.5*6900=17250元（欠），该笔记账由夏友德签字确认；8月7日中午3*6900=20700元（欠），该笔记账由夏友德签字确认；8月10日上午2*6900=13800元（欠），该笔账由夏友德签字确认；8月12日中午1.5*6900=10350元（欠），该笔账由夏友德签字确认。2010年8月24日古革会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加奇0#柴油计五吨，每吨6750元，共计叁万叁仟柒佰伍拾元整。”另查，2008年8月10日古革会与崔某签订一份0#柴油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二人各自的出资额及所占的股份。11590号油罐车系古革会与崔某共同经营。崔某出具便条一份，内容为：11563#6月15日累计欠款121800+6650=128450；11590#6月15日累计欠46610，该便条崔某当庭认可系其本人出具。2011年6月22日至2011年11月28日，从崔某账户汇至孙加胜账户共计2024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古革会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货物吨位、金额及夏友德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的吨位、金额，理应按收条和供货单上的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古革会与夏友德之间是合作关系，故由古革会出具收条确认的货款应由古革会个人承担责任，夏友德不承担责任；由夏友德签字确认的货款应由夏友德一人承担责任，古革会不承担责任。因供货台账系原告单方面制作的，对无人签字确认的记账部分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为古革会与崔某系合作关系，崔某在便条上确认了11590号油罐车的欠款，故该笔欠款，原告向古革会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崔某出具的便条上包含了两辆车的欠款，故崔某支付的货款不能证明是11590号车辆的货款，古革会辩称货款已经支付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古革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80360元；二、被告夏友德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621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原告负担728元，被告古革会负担1726元，被告夏友德负担13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本院。
上诉人古革会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2）铜官民二初字第00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加奇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孙加奇承担。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0360元，主要依据分别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条（33750元）和崔某出具的便条（11590号车46610元）。1、上诉人对自己于2010年8月24日出具的收条，始终坚持该笔货款已经支付，但忘记将收条收回。被上诉人供货台账最后一栏所做8月24日5吨柴油33750元记载，是先被划掉，后又予以补记。该记载并非上诉人所为，并且是被上诉人孙加奇的弟妹，即孙加奇的合伙人孙加胜妻子划掉的。按照被上诉人孙加奇的说法，是因疏忽划掉后又补记的。上诉人认为此说法不符合情理。首先在该供货台账上被划掉的共有九笔。按照被上诉人孙加奇的说法，其他八笔均已清偿，而仅有8月24日一笔未予付款却可以补记。如果被上诉人对其他八笔均做补记，是否也可以作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呢？其次，疏忽一说过于勉强。该笔货款有33750元，何至于因疏忽而划掉？2、关于11590号车46610元货款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崔某系合伙关系，崔某于2011年6月22日至2011年11月28日向孙加胜账户汇款202400元（实际为252770元），却又认定崔某支付的货款不能证明是11590号车辆的货款。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这一认定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孙加奇当庭承认其与孙加胜系合伙关系，向孙加胜支付货款是可以的。其次，即使崔某出具的便条中11563号车辆128450元货款也应由上诉人和崔某共同承担，那么扣除该笔货款，崔某所支付款项尚有124320元剩余，足以支付11590号车46610元货款。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是否还应举证来证明124320元系用于支付11590号车货款？答案无疑是否定的。根据合同法原理，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数宗同种类债务时，如双方之间无特别约定，债务人有权单方面指定其给付系清偿何宗债务。原审法院将本应由被上诉人孙加奇所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地强加给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指定清偿的权利。3、崔某总计向孙加胜支付了252770元，而崔某所出具的便条和上诉人于2010年8月24日所出具的收条所确认的货款总共也只有20881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如被上诉人孙加奇不能证明在崔某所出具的便条和其自己提交的供货台账之外上诉人还对其负有其他债务，即应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加奇未提供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1、上诉人古革会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原审向法院提交了很多证据，充分证明了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油款。在庭审中，孙加奇申请的证人作证也充分说明了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油款的事实。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夏友德未提供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没有意见。
上诉人夏友德不服一审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2）铜官民二初字第00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加奇对上诉人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孙加奇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加奇支付货款62100元，主要依据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供货台账。该供货台账有四笔货款与上诉人有关，共计62100元。但上诉人认为仅凭该记载不足以支持被上诉人孙加奇的请求。理由：首先，被上诉人孙加奇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货款后面的“欠”字是其弟妹（即其合伙人孙加胜的妻子）写的。供货台账仅是被上诉人孙加奇单方记录，且是在上诉人签字之后补写。自始至终，我都认为该供货台账仅是被上诉人作为卖方与买方对账之用，而我作为经手人理应签字，但未料因此而成为被告。其次，上诉人仅是一名受雇于人的驾驶员，自己从未经营过油品业务，在供货台账上签字纯属履行职务行为。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孙加奇及其兄弟都非常清楚，但不知其为何仍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上诉人的雇主是崔某，如上诉人所签字确认的四笔货款确实未付，那也应当由崔某支付。再次，据崔某说包括前述四笔货款在内的全部货款均已由其支付完毕。
被上诉人孙加奇未提供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上诉人夏友德上诉所称与客观事实不符，夏友德在与孙加奇发生业务过程中，曾多次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我们曾举证了孙加奇与夏友德的录音资料，其陈述在孙加奇处加油的数额是不持异议的。夏友德说其是受雇于崔某，其在录音中只是说其与古革会系合伙关系，崔某在一审中是证人，崔某也说与古革会系合伙人，因此其上诉事实不客观。2、一审法院对夏友德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夏友德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古革会未提供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夏友德的上诉符合事实。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孙加奇与其弟孙加胜系从事油罐车柴油销售业务的个体户，2008年8月10日，上诉人古革会与合伙人崔某签订《0#柴油联营协议书》，共同经营国标0#柴油业务。古革会与崔某合伙联营中采用皖Ｇ／×××××油罐车从被上诉人孙加奇处购买柴油，被上诉人孙加奇对出售柴油采用自备供货台账的记账方式记录客户购油情况。被上诉人孙加奇提供的供货台账记载：截止2010年6月15日，11590号油罐车累计欠款46610元，但该笔记账无人签字确认。6月19日“11590”2.5*6650=16625元（库提），该笔记账无人签字确认；6月23日“11590”2.5*6650=16625元（库提），该笔账无人签字确认。8月6日中午2.5*6900=17250元（欠），该笔记账由上诉人夏友德签字确认；8月7日中午3*6900=20700元（欠），该笔记账由上诉人夏友德签字确认；8月10日上午2*6900=13800元（欠），该笔账由上诉人夏友德签字确认；8月12日中午1.5*6900=10350元（欠），该笔记账由上诉人夏友德签字确认。8月24日5吨*6750=33750元，该笔账无人签字确认。
又查：2010年8月24日，上诉人古革会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加奇0#柴油计五吨，每吨6750元，共计叁万叁仟柒佰伍拾元整。”
另查：本案证人崔某出具便条一份，内容为：“11563#6月15日累计欠款121800+6650=128450；11590#6月15日累计欠46610。”该便条崔某在一审当庭认可系其本人出具，并认可其与上诉人古革会联营的车辆仅为11590#一辆车。二审庭审中，证人崔某出庭证明便条上涉及到的11563#油罐车和11590#油罐车都是她经营，开始与古革会合作经营的是11590#油罐车，后来不做了，11563#油罐车是2010年左右购买，偶尔从被上诉人孙加奇那里进油，其是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油款，从她名下通过徽商银行网银转的款项不是用于支付11563号油罐车的油款。崔某出庭证明夏友德是她雇佣的驾驶员，孙加奇提供的供货台账上的夏友德提油的记载，油是她叫夏友德提走的，她与古革会合作经营，她负责管账，油款她已全部付清，现在他们不欠孙加奇油款。一审中，上诉人古革会提供崔某在2011年6月22日至2011年11月28日间，从崔某账户汇至孙加胜账户油款的徽商银行转账记录。二审中，上诉人古革会另外又提供崔某在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间，从崔某账户汇至孙加胜账户油款徽商银行转账记录，目的在于证明从崔某账户汇至孙加胜的油款，已超出孙加奇起诉主张所欠油款。上诉人古革会对其2010年8月24日出具的收条，坚持认为该笔油款已由崔某付过了，只是收条未收回，被上诉人孙加奇提供的供货台账最后一栏所做8月24日5吨柴油33750元的记载，原先已被孙加奇的合伙人孙加胜之妻划掉了，后来孙加胜之妻又补记上去，孙加奇认为因疏忽划掉的不符合情理。
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除上诉人古革会的委托代理人对崔某通过银行汇的油款202400元存在计算错误，并认为崔某通过银行汇的油款应该是252770元，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焦点问题：1、上诉人古革会对2010年8月24日出具收条收到孙加奇5吨柴油33750元，该款古革会称已由其合伙人崔某支付，崔某已付的油款可否认定为支付了古革会的5吨33750元油款？2、被上诉人孙加奇提供的供货台账记录：截止2010年6月15日，11590号油罐车累计欠款46610元，该笔记账无人签字确认，但崔某出具的便条一份内容是：“11563#6月15日累计欠款121800+6650=128450；11590#6月15日累计欠46610。”即崔某承认11590#到6月15日止累计欠油款46610元，崔某后来通过徽商银行向被上诉人孙加奇的合伙人孙加胜汇款40余万元，而一审将合伙人崔某承认11590#到6月15日止累计欠油款46610元，判决由古革会来承担是否合法？3、被上诉人孙加奇提供的供货台账记载：8月6日中午2.5*6900=17250元（欠），该笔记账由上诉人夏友德签字确认；8月7日中午3*6900=20700元（欠），该笔记账由上诉人夏友德签字确认；8月10日上午2*6900=13800元（欠），该笔账由上诉人夏友德签字确认；8月12日中午1.5*6900=10350元（欠），该笔账由上诉人夏友德签字确认。以上四笔合计人民币62100元，由上诉人夏友德签字，但夏友德作为两合伙人古革会、崔某聘用的驾驶员，对其从孙加奇处提油在供货台账上签字所欠的油款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对古革会2010年8月24日出具收条收到孙加奇5吨柴油33750元，虽然孙加奇提供的供货台账最后一栏关于8月24日5吨柴油33750元的记录，原先被孙加奇的合伙人孙加胜之妻划掉，后来又被补记上，古革会辩称崔某已将该笔油款付过了，只是收条没有收回，但古革会本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支付了该笔油款，现孙加奇持有古革会出具的收条主张权利，理应得到本院支持，该笔油款33750元应由古革会负责支付。对孙加奇提供的供货台账的记载“截止2010年6月15日，11590号油罐车累计欠款46610元”，但该笔账没有古革会签字确认，且崔某后来出具便条上认可11590#到6月15日止累计欠油款46610元，但崔某后来通过徽商银行陆续向孙加奇的合伙人孙加胜银行账户转账用途是支付油款。既然崔某认可11590#到6月15日止累计欠油款46610元，孙加奇在一审就应向崔某主张权利而未主张，一审判决由古革会来承担4661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孙加奇提供的供货台账记载夏友德签字确认提走的油款四笔合计62100元，夏友德本人认为他是被聘用的驾驶员负责提油，不负责付款，古革会、崔某也认可夏友德是其聘用的驾驶员，即夏友德与古革会、崔某直接形成雇主与雇工关系，故古革会、崔某应对夏友德签字确认的拖欠油款承担清偿责任。现孙加奇持有夏友德签字的供货台账的记载向古革会、夏友德主张权利，古革会作为与崔某共同经营合伙人，有义务承担夏友德签字确认提走的四笔油款62100元。据此，认定上诉人古革会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夏友德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2)铜官民二初字第0067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古革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孙加奇油款人民币95850元；
三、驳回上诉人古革会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上诉人古革会负担2080元，被上诉人孙加奇负担1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元，上诉人古革会负担981元，被上诉人孙加奇负担8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屈 健
代理审判员 程 毅
代理审判员 盛丽娜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锦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