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乐商初字第1793号
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乐清市旭华线缆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莎莎，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晓斌，浙江泽商（洞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
负责人：陈建新，行长。
委托代理人：翁非凡，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陈鸯，浙江恒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温州分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9月1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戴莎莎、朱晓斌、被告稠州银行温州分行委托代理人翁非凡、洪陈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起诉称：2013年6月3日，乐清市旭华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华公司）因资不抵债向乐清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温乐商破（预）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旭华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担任旭华公司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后发现，旭华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1日、2013年5月22日向被告稠州银行温州分行支付3，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3，921.99元、16.03元、14667.89元。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债务人提前清偿未到期债务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债务人旭华公司对被告提前清偿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现原告起诉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旭华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1日、2013年5月22日向被告稠州银行温州分行支付3，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3，921.99元、16.03元、14667.89元的行为；2、被告稠州银行温州分行返还上述款项，合计5，018，605.9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在举证期限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1、债务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以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3、交易明细复印件，以证明旭华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1日、2013年5月22日共向被告稠州银行温州分行支付5，018，605.91元的事实。
4、稠州银行转账贷方凭证复印件，以证明被告于2012年6月5日向旭华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的事实。
5、稠州银行贷款还款凭证复印件，以证明旭华公司于2013年5月份向被告提前归还贷款本金的事实。
6、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以证明被告扣划的5，018，605.91元，其资金来源旭华公司自有资金的事实。
被告稠州银行温州分行答辩称：1、对涉案的标的额5，018，605.91元，答辩人有权依法行使抵销权。旭华公司与答辩人有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答辩人的扣划行为使旭华公司对答辩人基于储蓄存款合同而享有返还之债，旭华公司对答辩人享有债权。2012年6月5日旭华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6月4日，但旭华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根据合同法规定，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互负债务，可以行使法定抵销权。2、答辩人对旭华公司存款的扣划属于单方行为，答辩人行使抵销权，不适用破产法关于撤销权的规定。3、答辩人主观上无恶意。综上，被答辩人的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在举证期限内，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1、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复印件，以证明被告于2012年6月5日向旭华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事实。
2、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查清旭华公司转入稠州银行账户前旭华公司农行账户（账号：27×××01）2013年3月至5月的资金来源，以证明该资金来源于保证人之一的事实。
依被告申请，本院调取了旭华公司农行账户（账号：27×××01）2013年3月至5月的往来账及大额支付入账情况，该账户于2013年4月开立。
原告提供的证据原件在庭审中出示，被告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5是被告单方划扣、抵销行为，对证据6有异议，如是自有资金，应该有会计凭证及其他书面证据证明。经审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及所待证的事实本院予认定，证据6虽只是原告的自述内容，但被告无证据足以反驳，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提供的证据在庭审中出示，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但该借款的到期日为2013年6月4日，被告扣款行为发生在合同未到期的时候，该笔贷款的保证人是森泰集团有限公司、胡哲、方草、王建成、陈雄、胡志明，不是浙江森泰电器厂。对证据2，被告扣划的资金来源是旭华公司农行账户转入稠州银行账户，款项来源是企业间正常的拆借行为，旭华公司农行账户大部分资金来源于浙江森泰电器厂，且转账性质备注为往来款，如系担保人代偿，被告应提供证据证明。经审核，对证据1及其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中大额的有五笔共2，157，450元是浙江森泰电器厂转账或现金存入旭华公司账户，款项备注为往来款；有一笔150，000元是乐清市德正实业公司转入，有一笔978，205元是森泰现金存入，前六笔资金来源均非被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中所陈列的保证人，第七笔无法确定存款人是浙江森泰电器厂或保证人森泰集团有限公司，其余款项均系旭华公司其他银行账户转入或其他公司货款收入。旭华公司农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反映不出旭华公司从农行账户转入被告银行账户的资金来源系担保人代偿所付，且被告也没向保证人出具代偿证明，因此对该证据所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2年6月5日，旭华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流动资金款合同》，合同约定：旭华公司向被告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6月4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7.872%，借款期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借款到期日结清本息；如逾期不还，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本合同由保证人为森泰集团有限公司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保证人为胡哲、方草、王建成、陈雄、胡志明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担保；在借款期间，借款人或担保人如存在违约行为或发生危及、损害贷款人利益事件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贷；等等。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向旭华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之后旭华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8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16日，旭华公司从其农行账户转入其开立在被告处的账户200万元、1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50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1日、2013年5月22日扣划旭华公司账户存款3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3，921.99元、16.03元、14667.89元，共计5，018，605.91元，扣款性质均为贷款还本或贷款还息。
2013年6月3日，旭华公司以截至2013年2月份止，公司资产负债率达548.63%，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公司仍在生产经营，具备重整可能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温乐商破预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旭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担任旭华公司的管理人。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的，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裁定受理旭华公司破产申请。2013年4月至5月份旭华公司明知自己不能清偿全部到期债务，且在资产负债率达548.63%的情况下，筹集资金转账至其开立在被告处的银行账户，被告于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陆续扣划旭华公司存款5，018，605.91元用于清偿借款本息。2015年5月是在旭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被法院受理前六个月内，且该清偿债务行为发生时旭华公司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被告与旭华公司其他无财产担保的债权人债权地位平等，即使是按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可提前收贷偿债，亦属个别清偿行为。对被告的债权实行偏颇性个别清偿，明显不能使破产债务人财产受益，反而使债务人破产后可供分配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可获清偿的利益，因此被告在旭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被法院裁定受理前六个月内扣划其存款偿债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原告起诉要求撤销旭华公司于2013年5月份清偿被告债务共计5，018，605.91元的行为，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个别清偿行为被撤销后，其行为自始无效，被告应返还原告5，018，605.91元，该款项返还后，被告可就5，018，605.91元债权向原告补充申报债权。
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不得抵销的情形有：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旭华公司存款到稠州银行账户发生在2013年4月至5月份，基于储蓄存款合同产生被告对旭华公司的负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二个月内，而非一年前，因此，被告单方扣划旭华公司账户存款以清偿旭华公司借款，不符合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抵销权情形。被告主张扣划旭华公司存款产生的负债与因借款合同产生的债权相互抵销，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称其扣划资金来源系保证人代偿，不属于破产撤销权的范畴，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乐清市旭华线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1日、2013年5月22日向被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清偿3，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3，921.99元、16.03元、14667.89元的行为。
二、被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乐清市旭华线缆有限公司个别清偿债务款5，018，605.91元。款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930元，由被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乐珍
人民陪审员 蔡秀慧
人民陪审员 周婵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管露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