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少民初字第175号
原告袁某甲，女，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袁某乙，男，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崔某某，女，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李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某甲，男，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胡某乙，男，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潘某某，女，住上海市。
被告胡某乙，男，，住上海市。
被告潘某某，女，住上海市。
上述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海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长宁中学，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弄*号。
法定代表人苏晓明，校长。
委托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某甲诉被告胡某甲、上海市长宁区长宁中学（以下简称“长宁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顾薛磊独任审判，后经原告申请，追加胡某乙、潘某某为本案被告。于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袁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袁某乙、崔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勋，被告胡某甲、胡某乙、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海平、长宁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5月4日，原告在被告长宁中学教室内，课间活动期间，被告胡某甲用书打原告头后，又用力拉头发，致使原告站立不稳摔倒。经医院诊断，原告右胫骨远端骨折，累及关节面，右腓骨远端骨折，周围软组织肿胀。原告认为，被告胡某甲用力拉原告头发致使原告站立不稳摔倒，负主要责任。被告胡某甲的父母作为胡某甲的监护人应当承担监护责任。学校没有尽到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没有及时制止被告胡某甲的行为，且观察半小时后方才通知原告的母亲到学校，没有及时送医，承担次要责任。故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下同）54，792.68元，交通费4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伤残赔偿金95，420元，营养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2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部分诉讼请求：交通费为520元，伤残赔偿金为105，924元，营养补助费为3，000元，护理费为6，000元，鉴定费2，350元。
被告胡某甲、胡某乙、潘某某辩称，对原告受伤的时间、地点没有异议。事发经过是当日下午第一节课课间休息期间，被告胡某甲和原告开玩笑，先用书打了一下原告的额头，接着用手拉原告的辫子，原告生气了，站起来转身踢被告胡某甲，因被告胡某甲往后一退，原告踢空失去重心摔倒受伤。故此在本起事故中，原、被告三方都有责任，被告胡某甲是原告受伤的诱因，负次要责任；原告受到被告胡某甲挑衅后，不应该用脚回击，且是原告自身站立不稳，并非被告胡某甲把原告直接拉倒在地，原告自身要承担相对多的责任。被告学校老师不在教室内，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否则可以避免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部分责任。
被告长宁中学辩称，对原告受伤情况没有异议。但是，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责任，平时上课都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文明休息，在铃声中也有告知文明休息的要求。课间休息时，老师在走廊里巡视，事发时老师正好巡视至教室门口，所以发生摔倒事件后，老师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关于送医问题，由于摔倒时，原告并未出现明显骨折或者出血等应急状况，故此老师观察了原告伤情半节课，在原告表示脚仍然疼的情况下，老师马上通知了家长带孩子看病，故此老师的处置在整个过程是合理的，不能要求学校在一发生伤害事件就将原告送医，学校观察半小时是合理的，原告亦未举证因被告学校延误送医而加重原告的伤势。综上，被告不同意上述当事人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胡某甲皆系被告长宁中学六年级二班学生，2015年5月4日下午第一节课课间休息期间，被告胡某甲与原告开玩笑，先用书“打”了一下原告的额头，接着用手拉了一下原告的辫子。原告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转身踢被告胡某甲，被告胡某甲一闪身，原告一脚踢空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学校何老师在教室门口附近巡视，在原告摔伤后不久即上前查看原告的伤情，认为尚需观察一段时间后决定是否需要送医。半节课后，原告向老师表示脚仍然疼，学校何老师将原告扶到医务室并通知原告的母亲来校接其送医。经医生诊断为：原告右三踝骨折等。经司法鉴定，原告伤势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护理12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护理30日，营养15日。
被告胡某乙、潘某某事发后已给付原告人民币9，000元。
上述事实，有病史资料、交通费发票、户籍资料、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原告、被告的陈述为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过错责任认定，主要从以下几方面考量：其一，被告胡某甲是否有过错？其与原告开玩笑，用书“打”原告额头，拉辫子的行为都是课间不文明休息的行为，也是导致原告“反击”的原因，故此其在本次事件中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其二，原告自身是否有过错？被告胡某甲的错误行为并不是原告采取“反击”的理由，其可以采取交涉或者向老师反映的手段解决，原告用脚踢他人亦是一个错误的举动，且原告摔伤也是自身重心不稳摔倒，而非被告将其拉到，故此原告自身亦需承担部分责任。其三，学校是否有过错？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损害的，如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监护人能够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对该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发生的人身损害有过错，学校就要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胡某甲皆已满十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义务举证学校没有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庭审中，两人虽表示学校没有进行过安全教育，并对被告长宁中学提供的有关文明休息证据予以否定，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课间文明休息、不嬉戏打闹是一名初中生的基本常识，两名学生皆应知道各自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而继续为之，就要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根据法律规定：“学校教师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表示事发时，何老师在离教室门口三、四米的厕所门口巡视，被告胡某甲表示老师在班级门口维持秩序，但双方皆认为老师没有在教室内执勤，未尽到管理责任，有过错。本院认为，虽然两位当事人对老师的位置陈述不一致，但是可以确认，事发时何老师在教室门口附近巡视。教室内是否需要老师执勤，法律并未强制规定。本院在此需要特别指出，学校对学生的管理和教育不是无限制，也不是对学生时时刻刻的紧盯，它不同于监护责任，并不是学生发生事故，学校就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课间休息是学生在学习的闲暇期间放松的时间，学校在课间休息期间的管理可根据不同年龄段的学生根据自身的教师力量进行安全管理。13岁的初中生完全可以在教室内自律休息，学校安排老师在走廊里（包括教室门口）进行巡视，可尽可能地将教室和走廊里的危险活动予以制止。两名学生的行为发生的时间也较短，即使老师在教室内，也不可能完全避免该伤害事件的发生。故此，本院认为，学校已经尽到管理的责任，没有过错。综上，本院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原告与被告胡某甲各承担50%责任。因被告胡某甲未满十八周岁，尚在学习期间，其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
赔偿范围及数额的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应基于原告的诉请以及法律法规合理确定。
1、医疗费54，792.68元，原、被告皆认可为40，334元，本院予以确认。
2、交通费520元，原、被告皆一致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3、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原、被告皆一致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4、残疾赔偿金105，924元，原告表示按今年一月份公布的上海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62元计算，被告胡某甲表示应根据受伤时上一年度的标准计算，被告长宁中学同意原告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残疾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此，本院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05，924元。
5、营养补助费3，000元，原、被告皆一致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6、护理费6，000元，原、被告皆一致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7、衣物损失费500元，被告胡某甲表示与法无据，不予认可，被告长宁中学表示由法院酌定。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应依据，不予采信。
8、律师代理费5，000元，被告胡某甲表示与法无据，不予认可，被告长宁中学表示由法院酌定。本院认为原告该损失系其为诉讼所实际支出，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按照上海市现行律师收费标准以及本案的诉讼标的，尚属合理，故酌定被告胡某甲方负担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胡某甲没有异议，被告长宁中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此次受伤已构成伤残，确给其精神和肉体上造成了较大痛苦，造成了骨折，后果严重，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责任认定，酌定被告胡某甲方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某甲、胡某乙、潘某某赔偿原告袁某甲医疗费人民币20，167元、交通费人民币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8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52，962元、护理费人民币3，000元、营养费人民币1，500元，合计人民币78，269元，扣除被告胡某甲、胡某乙、潘某某已垫付的人民币9，000元，被告胡某甲、胡某乙、潘某某应于本判决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袁某甲人民币69，269元。
二、被告胡某甲、胡某乙、潘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袁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元。
三、驳回原告袁某甲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3.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906.60元，原告袁某甲负担450元，被告胡某甲、胡某乙、潘某某负担人民币456.60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2，350元，原告袁某甲负担人民币1，175元、被告胡某甲、胡某乙、潘某某负担人民币1，1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顾薛磊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 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