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江尾镇东园酒店。地址：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江尾镇江尾街。
经营者：游其福，男，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劲松，广东骑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红节，女，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武，广东天行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财，广东天行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源县江尾镇东园酒店（以下简称东园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叶红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翁源县人民法院（2017）粤0229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园酒店的经营者游其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劲松，被上诉人叶红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喜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园酒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叶红节负担。事实与理由：1、叶红节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8月25中午在东园酒店吃过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仅听叶红节的一面之词。2、叶红节没有提供翁源疾病防控中心的检测报告，证明其感染了诺如病毒。3、叶红节没有提供就诊医院的医生诊断证明书和医院化验单来证明其感染了诺如病毒。4、叶红节提供医院证明是医治“急性胃肠炎”，不是医治诺如病毒的。提出要求东园酒店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无法证明东园酒店侵害了其生命健康权。5、依据《广东省诺如病毒××预防控制工作指引(2015版)》第一临床表现和第二病例诊断，诺如病毒潜伏期12-48小时，而叶红节就诊超过了48小时。6、叶红节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没有经过化验，没有确凿依据证明叶红节感染了诺如病毒症而出现呕吐、腹泻(胃肠炎症状)。7、虽然感染诺如病毒症的状会出现呕吐、腹泻(胃肠炎症状)，但不是所有出现呕吐、腹泻(胃肠炎症状)症状的都是感染了诺如病毒。8、叶红节提供的医疗发票不是正规的医疗收费票据，不是法定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缺乏法律依据。9、叶红节提供的医疗发票应当减除合作医疗报销费用，否则属重复赔偿，构成不当得利。10、一审法院判决东园酒店承担赔偿责任，因果关系不明确，侵权关系不明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不明确，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进行改判。
叶红节辩称：一、叶红节在翁源江尾镇东园酒店用餐后出现腹泻、腹痛、头痛等症状及感染诺如病毒与食用翁源江尾镇东园酒店的食物存在因果关系。1、从时间上看，叶红节是在东园酒店用餐后出现身体不适，时间间隔非常短，符合食物中毒反应时间；2、出现身体不适的人数多达几十人，还不包括一些没有起诉的，也就是说出现身体不适不是个例，而是群体，且该群体仅在2016年8月25日中午有共同进餐史，即共同在东园酒店用餐，因此显然可以得出东园酒店的食物存在问题；3、从反应症状来看，57名患者出现不同程度的腹泻、腹痛、头痛、恶心、呕吐等症状符合食物中毒症状，且他们仅有一次共同进餐史；4、从翁源疾控中心的调查报告来看，东园酒店的一名砧板工患有诺如病毒，其在加工食物时污染了食物，是污染源；5、从翁源食药监局的处理来看，东园酒店受到停业整顿处理，说明东园酒店的食物存在问题；6、从调解事实来讲，双方多次进行调解，对于因东园酒店的食物引起的症状双方在诉讼前均无异议，只是对赔偿款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由此说明东园酒店在诉讼前认可其食物导致叶红节等人出现不同程度反应；7、如果不是东园酒店食物引起，东园酒店的经营者是不会去医院探望非亲非故的患者，由此说明东园酒店事后是知道其食物存在问题。二、涉案患者当天均在东园酒店处集体用餐。东园酒店称部分涉案患者无证据证实在东园酒店就餐，其主要是没有准确理解翁源疾控中心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第三页倒数第四行写道：“经调查，27例患者……”，第三页第六行写道：“我中心组织人员通过面对面访谈病例、电话调查进餐人员、医院就诊病例排查等方式进行了病例搜索。经调查，符合本次病例定义患者共27人……”。这里有两层意思：第一，中心排查对象仅是医院就诊病例，并没有针对200多名参宴者全部进行调查。有些轻微患者并没有上医院，而是到私人诊所，甚至有的患者仅是到药店买点药做简单治疗，该部分患者并不在中心排查对象名单；第二，中心经调查认为符合本次病例定义的共27人，这说明了也有不符合本次病例定义的患者，即人数不是只有27人，只不过符合病例定义的仅有27人。但是部分轻微患者并没有在中心调查范围，但这并不能免除东园酒店的责任，只要是因食用东园酒店食物引起不适，即使没有住院，没有到正规医院就诊，东园酒店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叶红节提供的是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东园酒店依法应对叶红节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部分患者没有医院的相关票据，但依然支出了相应的费用，并存在误工事实。由于不同患者的损害程度不同，有轻有重，重的要住院，轻的在农村到私人诊所治疗就可以，甚至到药房买药即可治疗，这也符合我国现行农村的医疗状况。东园酒店要求所有患者提供正规票据，这不仅有悖于农村的治疗事实，也无异于鼓励患者去扩大损失。因此，因接受治疗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及误工费用，东园酒店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四、社保报销部分不能免除东园酒店的赔偿责任。涉案患者的部分医疗费用己由社保部门报销，但东园酒店也应该支付该报销款项。生命和健康本身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发生人身损害后应由侵权人进行赔偿，而医疗社保是受害人自己给自己购买的保障，与侵权赔偿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两者没有排他性，不存在重复或冲突，法律也没有禁止两者同时实现，且同时实现也不会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即使部分患者已经报销了部分医疗费用，东园酒店也应支付该部分报销款。综上，恳请驳回东园酒店的全部上诉请求。
叶红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园酒店向叶红节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2405.7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园酒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沈喜锡因办其母亲丧事在东园酒店设宴招待亲友及乐队人员。中午设宴15台，晚上设宴5台，参宴人数共约200人。当天下午，参宴的人中有人餐后出现腹泻、腹痛、头痛、恶心等不适。之后，陆续出现类似病例。初期大多数人自行购买“腹可安”治疗，后陆续有人到医疗机构就诊。2016年8月27日及8月28日，翁源县卫计局应急办及翁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组织专业技术人员到翁源县人民医院对病例开展流行病学个案调查，并到东园酒店现场调查。8月30日，韶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翁源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组成联合调查组，先后到翁源县人民医院、东园酒店、沈喜雄家等地进行现场流行病学和食品卫生学补充调查。2016年9月5日，翁源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了一份《关于翁源江尾镇东园酒店一起诺如病毒××暴发疫情的调查报告》，认为检测出该酒店1名砧板工的肛拭子标本呈诺如病毒Ⅱ型阳性，考虑该砧板工虽无临床症状但可排毒，在对食物（猪肚炒禾笋和白切鸡）进行二次加工时污染了食物，导致病毒的传播。判断该事件为一起诺如病毒××暴发疫情。2016年11月15日，韶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翁源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关于翁源江尾镇东园酒店诺如病毒××暴发疫情处理问题的复函》，同意翁源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报告中的调查结论，认为该事件为一起诺如病毒××暴发疫情。事件发生后，翁源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到东园酒店调查，并责令东园酒店停业整顿。
一审法院认为，经宴请方沈喜锡确认，叶红节于2016年8月25日参加了沈喜锡在东园酒店的宴请。而叶红节餐后不久就出现腹痛、腹泻、呕吐等症状，并于2016年8月28日就诊治疗，医生诊断为急性胃肠炎等。根据叶红节参加了暴发诺如病毒××疫情的此次餐饮的实际情况，结合叶红节症状表现与此次疫情症状表现相同、症状暴发时间与此次疫情症状暴发时间一致、就诊时间与此次疫情发展时间相符及医生诊断等情况分析，叶红节在东园酒店就餐后出现不适症状与此次就餐有直接因果关系。叶红节作为消费者接受东园酒店餐饮服务受到人身损害而到医疗机构治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依法可获得赔偿。故叶红节要求东园酒店赔偿相关损失，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予以支持。
就医疗费。叶红节主张翁源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为1581.01元，并提供了翁源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医疗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叶红节医疗费虽经韶关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部分费用，但不因此而免除东园酒店该部分赔偿责任。叶红节提供药店的收条，但该收条未加盖药店印章，也未注明所购何药，故对该收条不予确认。
就误工费。叶红节主张误工4天，误工损失为315.75元。结合叶红节病情及叶红节就诊情况，叶红节确实存在误工，故叶红节要求赔偿误工费，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予以支持。根据实际宜计误工4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8812元的标准，计得叶红节误工费为315.75元（28812元/年÷365天×4天）。
就住院伙食补助费。叶红节住院治疗4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计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元（100元/天×4天）。以上损失共2296.76元（医疗费1581.01元+误工费31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
一审法院判决：限翁源江尾镇东园酒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后10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2296.76元给叶红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翁源江尾镇东园酒店负担。
二审补充查明，一审庭审中，宴请方沈喜锡确认包括叶红节在内的56个原审原告是沈喜锡宴请的亲友；叶红节在东园酒店吃饭（2016年8月25日中午）后出现呕吐、腹痛、腹泻，其于2016年8月28日-9月1日到翁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叶红节提供了翁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2016年9月1日《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翁源县人民医院费用清单》（均显示叶红节的住院日期为2016年8月28日-9月1日，住院4天，医疗费为1581.01元）及2017年9月26日翁源县人民医院补开2016年8月28日-9月1日的《诊断证明书》，其中《诊断证明书》中的“病情简介”为“腹痛、腹泻、呕吐2天”，“临床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另叶红节还提供了2016年8月26日药店的《收条》，记载：收到叶红节患急性胃肠炎前来治疗的药费109元；事发后，为了查明事件的原因，经翁源卫计局应急办与翁源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专业技术人员联合调查，翁源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6年9月5日作出《关于翁源江尾镇东园酒店一起诺如病毒××暴发疫情的调查报告》，内容为：该中心于2016年8月27日接到翁源县人民医院的电话报告该院当天收治近20例以腹痛、腹泻为主要症状病例，病例均有江尾镇东园酒店的共同进餐史，临床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和肠炎，之后数日，陆续有类似症状和相同进餐史的病例至翁源县人民医院就诊（直至8月28日-30日）。8月31日和9月2日，韶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21份病例标本中检测出12份诺如病毒Ⅱ型阳性，其中1份为东园酒店厨房砧板工，结合当天的菜式猪肚由砧板工切条加蒜蓉略加爆炒后淋至禾笋表面的加工方法，调查结论为考虑该砧板工虽无临床症状但可排毒，在对食物（猪肚炒禾笋和白切鸡）进行二次加工时污染了食物，导致病毒的传播。翁源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关于翁源江尾镇东园酒店一起诺如病毒××暴发疫情的调查报告》，内容为：2016年8月27日晚，该局接到翁源县卫计局电话报告翁源县人民医院当天收治近10例以腹痛、腹泻为主要症状病例，病例均有江尾镇东园酒店的共同进餐史，临床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和肠炎。该局接报后立即组织执法人员分为两组，一组到翁源县人民医院对发病的病人作询问调查，另一组到东园酒店调查取证。该局封存了东园酒店内的可疑食品原料，餐饮服务用具，责令该酒店立即停业整顿，限期整改，要求东园酒店砧板工必须连续两次肛检诺如病毒阴性后才能上岗；《广东省诺如病毒××预防控制工作指引（2015版）》显示，诺如病毒××潜伏期一般在12-48小时，患者急性发病，主要症状为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症状通常持续1-3天，部分病例可持续4-6天；《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显示，农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8812元，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东园酒店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没有证据证明叶红节于2016年8月25中午在东园酒店吃过饭。二、本案是否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叶红节感染了诺如病毒症而出现呕吐、腹泻。三、叶红节要求东园酒店予以人身损害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东园酒店向叶红节支付医疗费1581.01元是否不当。五、叶红节提供的医疗发票应否减除合作医疗报销的费用。
一、本案是否没有证据证明叶红节于2016年8月25中午在东园酒店吃过饭。沈喜锡于2016年8月25日中午在东园酒店宴请亲友吃饭，一审庭审中，宴请方沈喜锡确认包括叶红节在内的56个原审原告是沈喜锡宴请的亲友，东园酒店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宴请方沈喜锡庭审中的确认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二、本案是否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叶红节在东园酒店吃饭后感染了诺如病毒症而出现呕吐、腹泻(胃肠炎症状)。首先，叶红节在东园酒店吃饭（2016年8月25日中午）后才出现呕吐、腹泻，其于2016年8月28日-9月1日到翁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提供了翁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2016年9月1日《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翁源县人民医院费用清单》及2017年9月26日翁源县人民医院补开2016年8月28日-9月1日的《诊断证明书》，其中《诊断证明书》中的“病情简介”为“腹痛、腹泻、呕吐2天”，“临床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其次，事发后，为了查明事件的原因，经翁源卫计局应急办与翁源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专业技术人员联合调查，翁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2016年9月5日出具的《关于翁源县江尾镇东园酒店一起诺如病毒××暴发疫情的调查报告》证明：该中心于2016年8月27日接到翁源县人民医院的电话报告该院当天收治近20例以腹痛、腹泻为主要症状病例，病例均有江尾镇东园酒店的共同进餐史，临床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和肠炎（注：与叶红节《诊断证明书》中“临床诊断”为“急性胃肠炎”一致），之后数日，陆续有类似症状和相同进餐史的病例至翁源县人民医院就诊（直至8月28日-30日）。8月31日和9月2日，韶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在21份病例标本中检测出12份诺如病毒Ⅱ型阳性，其中1份为东园酒店厨房砧板工，结合当天的菜式猪肚由砧板工切条加蒜蓉略加爆炒后淋至禾笋表面的加工方法，调查结论为考虑该砧板工虽无临床症状但可排毒，在对食物（猪肚炒禾笋和白切鸡）进行二次加工时污染了食物，导致病毒的传播，判断该事件为一起诺如病毒××暴发疫情。该调查报告经韶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审核，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关于翁源江尾镇东园酒店诺如病毒××暴发疫情处理问题的复函》，同意翁源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报告中的调查结论。第三，翁源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15日出具的《关于翁源江尾镇东园酒店一起诺如病毒××暴发疫情的调查报告》证明：2016年8月27日晚，该局接到翁源县卫计局电话报告翁源县人民医院当天收治近10例以腹痛、腹泻为主要症状病例，病例均有江尾镇东园酒店的共同进餐史，临床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和肠炎。该局接报后立即组织执法人员分为两组，一组到翁源县人民医院对发病的病人作询问调查，另一组到东园酒店调查取证。该局封存了东园酒店内的可疑食品原料，餐饮服务用具，责令该酒店立即停业整顿，限期整改，要求东园酒店砧板工必须连续两次肛检诺如病毒阴性后才能上岗。第四，依据《广东省诺如病毒××预防控制工作指引（2015版）》记载，诺如病毒××潜伏期一般在12-48小时，患者急性发病，主要症状为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症状通常持续1-3天，部分病例可持续4-6天。叶红节虽然于2016年8月28日-9月1日到翁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但其于2016年8月27日发生呕吐、腹痛、腹泻，未超出诺如病毒××潜伏期。综上，根据叶红节参加了暴发诺如病毒××疫情的此次餐饮的实际情况，结合叶红节症状表现与此次疫情症状表现相同、症状暴发时间与此次疫情症状暴发时间一致、就诊时间与此次疫情发展时间相符、症状暴发在诺如病毒××潜伏期内及医生诊断等情况分析，叶红节在东园酒店就餐后出现不适症状与此次就餐有直接因果关系。
三、叶红节要求东园酒店予以人身损害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叶红节在东园酒店就餐后出现不适症状与此次就餐有直接因果关系，叶红节作为消费者接受东园酒店餐饮服务受到人身损害而到医疗机构治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叶红节要求东园酒店赔偿相关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
四、一审判决东园酒店向叶红节支付医疗费1581.01元是否不当。叶红节在东园酒店吃饭后出现呕吐、腹泻症状，其于2016年8月28日-9月1日在翁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9月1日翁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及《翁源县人民医院费用清单》均显示叶红节的医疗费为1581.01元，结合该院补开的《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的临床诊断叶红节为急性胃肠炎的病症，原审法院判决东园酒店向叶红节支付医疗费1581.01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五、叶红节提供的医疗发票应否减除合作医疗报销的费用。受害人叶红节报销医疗费是叶红节与社保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赔偿义务人东园酒店无关，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禁止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后再向相关赔偿义务人行使医疗费的赔付请求权，叶红节通过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的行为亦没有加重赔偿义务人东园酒店的赔偿责任，因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亦没有理由因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而予以减轻，故东园酒店赔偿的医疗费不应减除叶红节在合作医疗报销的费用。
综上所述，东园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翁源县江尾镇东园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文锋
审判员 赖凯文
审判员 庄少山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