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初字第02050号
原告：周荣春，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
原告：周卿，女，1967年4月5日出生。
原告：周连池，男，1938年11月5日出生。
被告：周雯，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晓霞，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轶（兼被告王橙橙委托代理人），男，1983年8月7日出生。
被告：王橙橙，女，1987年6月15日出生。
原告周荣春、周卿、周连池诉被告周雯、赵轶、王橙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杨莹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荣春、周卿、周连池，被告周雯的委托代理人李晓霞及被告赵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荣春、周卿、周连池诉称：原告周荣春与周卿为兄妹关系，同为原告周连池的子女。被告周雯为周连池的孙女。2011年12月12日，周雯用欺骗的手段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号楼×××层×××门×××号房屋过户在自己名下。为此，原告周荣春与周卿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周连池与周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3年9月5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05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周连池与周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3年11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683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原告认为，被告周雯擅自将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房屋又转卖给被告王橙橙及赵轶的房屋买卖行为也属于无效行为。目前，周连池年事已高，在其本人名下只有上述一套住房。周雯在诉讼过程中恶意转移房屋，且房价款过低。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周雯与王橙橙、赵轶之间于2012年12月28日所签订的编号为C657396号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周雯辩称：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故周雯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赵轶、王橙橙辩称：三被告通过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支付对价，同时办理了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赵轶、王橙橙没有与周雯恶意串通，故赵轶、王橙橙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周连池与张秀英系夫妻，共有三子女，分别为周荣华、周荣春、周卿。张秀英于2011年1月28日因病去世，周荣华于2012年3月8日因病去世。周雯系周荣华之女。赵轶、王橙橙系夫妻关系。
坐落于本市东城区×××号楼×××层×××门×××号房屋（建筑面积57.77平方米，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原系周连池所有的房产。2011年12月12日，周连池与周雯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周雯购买诉争房屋，房屋成交价格为1240900元。同日，周连池作为卖房人、转让方与周雯作为买房人、受让方共同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
2011年12月13日，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周雯名下。次日，周雯领取了房屋权属证书。周雯与权利人陈晨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数额为50万元，周雯以诉争房屋为陈晨设定了一般抵押，该抵押登记时间为2011年12月21日，注销日期为2012年3月30日；周雯与权利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借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数额为95万元，周雯以诉争房屋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设定了最高额抵押，该抵押登记日期为2012年4月28日，注销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
2012年10月18日，经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周雯作为出卖人与王橙橙作为买受人（委托代理人为赵轶）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合同约定周雯将诉争房屋出卖给王橙橙，房屋成交价为1160000元，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650000元，由买受人一并另行支付给出卖人。买受人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支付出卖人定金20000元（不高于成交价格20%）；出卖人应当在收到首付款当日将该房屋交付买受人；当事人双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等。
同日，周雯、王橙橙（委托代理人赵轶）与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买卖双方同意，交易房屋价款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和配套设施作价总计为人民币1810000元。买受方于2012年10月18日向出卖方支付定金2万元整，该定金则视为首付款的一部分；出卖方应于2012年11月30日前向该房屋的原贷款机构提交一次性还清剩余贷款的申请，且最迟应于2012年12月10日前办理完毕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买受人于面签之前将首付款101万元整（该金额包含乙方已支付的全部定金2万元整）自行支付给出卖方；买卖双方应于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五个工作日内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买卖双方同意在贷款机构签发批贷函后五个工作日内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买卖双方应于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之前，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陪同。同日，周雯、王橙橙与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周雯、王橙橙与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当日，王橙橙给付周雯定金20000元。
2012年11月12日，周雯与王橙橙签订《变更协议书》，约定买受方由王橙橙变更为王橙橙、赵轶。同日，王橙橙、赵轶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东直门支行向周雯支付购房款970000元。周雯签订《买卖双方房款交接单》，载明收到王橙橙、赵轶支付的购买诉争房屋的购房款970000元。
2012年12月24日，周雯作为卖房人、转让方与王橙橙、赵轶作为买房人、受让方就诉争房屋共同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
2012年12月27日，王橙橙、赵轶与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王橙橙、赵轶将诉争房屋抵押给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同日，王橙橙、赵轶与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1074064、1074065的两份《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房屋所有权证》收押合同》，约定王橙橙、赵轶申请贷款购买诉争房屋，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为其贷款提供担保，王橙橙、赵轶将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交由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或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指定机构收押。
2012年12月28日，周雯与王橙橙、赵轶签订编号为C657396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该网签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为1160000元。同日，周雯给赵轶、王橙橙出具收条称收到房款人民币17500元。2013年1月4日，赵轶作为实际领证人领取了诉争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该房屋为王橙橙与赵轶二人共同共有。
2013年1月11日，王橙橙、赵轶（甲方、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内大街支行（乙方、贷款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丙方、担保人）签订《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800000元，借款于合同生效当日划付周雯于招商银行北京分行玉泉路支行设立的账户即为甲方收取借款。借款用途仅限于甲方购买诉争房屋。同日，王橙橙将购房款800000元支付给周雯。
另查，2013年3月，周荣春、周卿将周连池、周雯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周连池与周雯于2011年12月12日就诉争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05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周连池与周雯于2011年12月12日就北京市东城区×××号楼×××层×××门×××号房屋所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周雯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6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到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及北京精诚万家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三家中介公司的交道口店就诉争房屋在2012年10月左右的市场价进行咨询。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交道口店称，诉争房屋当时的单价应该在3.1万元每平方米左右，诉争房屋市场价在181万元左右；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交道口店称，诉争房屋所在地段的房屋当时成交单价每平米应该在3万元到4万元之间；北京精诚万家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交道口店称，诉争房屋当时成交价大概在4万多元，总价在230万左右。上述调查笔录，经当庭质证，原告周荣春、周卿、周连池，被告周雯、赵轶、王橙橙都认可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但原告周荣春、周卿、周连池认为诉争房屋成交价应为4万多一平米，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格过低。
庭审中，被告周雯、赵轶、王橙橙一致认可双方履行的合同为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房屋的成交价为181万元。赵轶及王橙橙称，其在购买诉争房屋之前不认识周雯，是通过中介介绍购买了诉争房屋并支付了居间费。关于购房款的支付问题，被告赵轶、王橙橙称还剩2500元购房款未支付周雯是因为诉争房屋欠缴供暖费，其与周雯协商一致故未支付剩余的2500元购房款。对此，周雯表示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C657396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补充协议》，《居间服务合同》，《变更协议书》，招商银行客户回单，《买卖双方房款交接单》，《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本院（2013）东民初字第0523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二中民终字第1683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连池与周雯之间就诉争房屋订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周雯将诉争房屋再出售给王橙橙、赵轶的行为确系无权处分行为，但合同的效力不以处分人对标的物是否享有处分权为要件。周雯与王橙橙、赵轶之间就诉争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三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被告王橙橙、赵轶亦支付180余万元的房屋对价款。关于三原告主张三被告之间恶意串通超低价售房侵犯其权利一节，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赵轶与王橙橙存在恶意，且根据本院调查，诉争房屋出售时的市场价在181万至230万元左右，被告赵轶、王橙橙实际支付周雯180.75万元，且被告周雯当庭亦认为其房屋成交价为181万元，故三被告关于房屋成交价的真实意思应为181万元，被告赵轶、王橙橙不存在恶意。故三原告要求确认三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荣春、周卿、周连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元，由原告周荣春、周卿、周连池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杨莹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