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黄岩侨丰塑料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经济开发区厚施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维岳，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芬，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台，男，1950年8月10日出生，台湾居民，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航，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恒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东城办事处柔桥村。
法定代表人：吴浩，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黄岩侨丰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侨丰厂）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台、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恒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侨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侨丰厂是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不当；2.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永台答辩称：一审证据认定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杨永台于2017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恒润公司、侨丰厂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杨永台享有的专利号为ＺＬ20083002××××.5、名称为“首饰整理架”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的行为，删除侵权链接、销毁模具和库存商品；2.恒润公司、侨丰厂赔偿杨永台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永台于2008年4月15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首饰整理架”的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09年6月17日获得公告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083002××××.5，该专利有效期至2018年4月14日。该专利外观设计授权公告载明该外观设计专利的主视图、后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俯视图、立体图。2017年8月3日，杨永台代理人董孟蛟在宁波市永欣公证处的公证下，在天猫网站名称为“恒润家居专营店”的店铺在线订购了名为“侨丰化妆刷收纳盒亚克力笔筒盒透明多功能眉笔按摩梳化妆品收纳盒”、“侨丰亚克力珠宝首饰盒项链戒指收纳架耳环手链透明化妆品收纳盒”各一件；2017年8月8日，公证员收到快递货物一箱，并对被诉侵权产品进行拍照封存。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单价为59.90元，网页载明涉案被诉侵权产品月销售量13件，累计评价64条，库存953件。涉案网店的收纳盒系列的产品图片左上角均标注了“”的标识，其在收纳盒系列宝贝名称的首部也均写上了“侨丰”，在产品展示页面，标注的名牌名称为“侨丰”；杨永台提供的公证实物的外包装箱的“恒润家居专营店”、“”标识，两侧面均标识了“浙江黄岩侨丰塑料制品厂”、“地址：浙江台州黄岩经济开发区厚施路19号”、“电话：0576-8425****”等信息。杨永台为公证取证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两案）。恒润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9日，其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服饰、鞋帽、箱包、草制品、汽车用品、手表、电子产品、数码产品销售。侨丰厂成立于1992年7月29日，其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塑料装袋制造、加工、销售；技术进出口与货物进出口。一审另查明，第14889414号“侨丰”、第18628275号“”商标申请人为侨丰厂，有效期分别是2015年7月28日至2025年7月27日、2017年1月28日至2027年1月27日。恒润公司在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网页上，多次标注其销售的产品的品牌为“侨丰”“”。2017年7月3日，杨永台与侨丰厂、义乌市妙爱贸易有限公司就侨丰厂实施侵害杨永台的ＺＬ20083002××××.5专利权的行为达成了调解协议，侨丰厂、义乌市妙爱贸易有限公司承诺立即停止实施侵权行为，并赔偿杨永台损失22500元。本案专利为首饰整理盒，由两个抽屉状的盒子和挂架及开口盒子组成，整体呈透明状。每个抽屉设计有长条状突出形把手；挂架部分呈“门”字状，两边各一个圆柱，中间以带有多个“V”状开口的长方形透明状薄片两片上下排列组成；开口盒子分成两个部分，一排圆锥状突起和前方空格组合。被诉侵权产品也为首饰整理盒，抽屉状盒子的把手部分为两个六棱柱加一横片组成，其余部分与涉案专利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杨永台依法享有专利号为ＺＬ20083002××××.5、名称为“首饰整理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该专利权在有效期内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恒润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了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2.侨丰厂是否系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3.若侨丰厂实施了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则恒润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4.若侵权成立，恒润公司、侨丰厂各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是表示在专利授权文件中的外观设计图片或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判断被诉侵权设计与所保护的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近似，需对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以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观察。本案被诉侵权产品除部分细节造型有所区别之外，其余部分均相同，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构成近似。被诉侵权设计在相同产品（首饰整理盒）上，采用了与授权外观设计近似的外观设计，已落入杨永台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确认侨丰厂为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理由如下：（1）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上印制了侨丰厂的信息，且该信息真实；（2）侨丰厂虽然明确称其未出具书面的授权，允许恒润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使用“侨丰”商标，但对恒润公司公开使用其商标的行为并未向恒润公司提出异议；（3）恒润公司称其销售的产品系向他人购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与侨丰厂聘请了同一代理人；（4）侨丰厂曾就涉嫌侵害杨永台与本案相同的专利权而与杨永台达成调解协议。鉴于上述四点理由，该院认为杨永台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侨丰厂实施了生产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3，合法来源的举证责任在于被诉侵权人，恒润公司既未提供合法的销售合同，也未提供支付凭证等，用以证明其是通过合法的进货渠道和合理的市场价格进货，因此，恒润公司的合法来源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4，恒润公司、侨丰厂的行为侵害了杨永台的专利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但因涉案专利现有效期已过，杨永台要求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杨永台未能举证证明模具实际存在及库存产品实际存在的事实，故对杨永台要求销毁模具及库存产品的诉请，不予支持。杨永台并未举证证明恒润公司、侨丰厂存在共同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的行为，故杨永台要求恒润公司、侨丰厂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因杨永台未提供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恒润公司、侨丰厂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确切证据，该院将根据杨永台选择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本案专利权的类别、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杨永台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该院主要考虑到：涉案专利为外观设计专利，涉案产品为首饰整理架，售价为59.90元及月销售量13件，累计评价64条，库存953件，恒润公司的店铺开设在天猫网站上实施了销售及许诺销售行为，杨永台为制止侵权行为聘请了代理人、进行了证据公证并支付了1000元公证费等因素，确定恒润公司的赔偿金额为15000元（含合理开支）。对于侨丰厂的赔偿金额，考虑到以下因素：1.杨永台与侨丰厂在另案中就侨丰厂的侵权行为达成调解协议后，杨永台又新发现恒润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而恒润公司未就其采购侵权产品的时间作出说明并加以证明，侨丰厂也未举证证明恒润公司销售的产品系其在前案调解之前生产，故该院确认侨丰厂在前案调解后仍有继续生产侵权产品；2.杨永台在本案中主张对侨丰厂赔偿范围仅以本案为限，而前案调解书中未对侨丰厂侵权的时间和地域范围作出限定，因此，确认侨丰厂在前案调解之前(2017年7月3日之前)的侵权行为已经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处理，本案中侨丰厂侵权时间范围限定在前案调解后，专利失效前，且以本案为限；综合以上因素酌定侨丰厂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判决：一、恒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永台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二、侨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永台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三、驳回杨永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永台负担806元，恒润公司负担747元，侨丰厂负担74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侨丰厂是否是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1，被诉侵权产品系杨永台通过公证购自天猫店铺“恒润家居专营店”，该店铺在首页收纳盒系列的产品图片左上角显著位置上均标注着，在产品栏宝贝名称前均标注“侨丰”产品字样，而“”以及“侨丰”注册商标权人均为侨丰厂。从杨永台通过公证购买到的被诉侵权产品看，其外包装上清晰印有侨丰厂的商标、企业名称、厂址、电话和邮编，与侨丰厂企业信息完全对应。侨丰厂虽然抗辩恒润公司系未经其许可使用其注册商标，并以其名义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向恒润公司提出过异议。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侨丰厂曾就涉嫌侵害涉案相同的专利权与杨永台发生过诉讼并达成调解协议，侨丰厂法定代表人也曾申请过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应认定侨丰厂为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
关于争议焦点2，侨丰厂对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没有异议。由于涉案专利权有效期已过，故杨永台要求恒润公司与侨丰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专利为外观设计专利，侨丰厂实施了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的侵权行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售价及销量，侨丰厂支付的维权费用等因素的基础上，适用法定赔偿方式，酌情确定15000元赔偿额当属合理。
综上，本院认为，侨丰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浙江黄岩侨丰塑料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亦非
审判员 郭剑霞
审判员 陈 为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