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4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64年6月13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秦羡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永丰，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振宽，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群，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新，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玉林，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原审被告：代学志，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上诉人杨军、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泰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振宽、段群，原审被告曾玉林、代学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军，上诉人泰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永丰，被上诉人田振宽、段群与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曾玉林、代学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段明利三人共同承包上诉人杨军的部分工程，二被上诉人与段明利系王锦运的雇主。一审认定泰宏公司已向王锦运支付赔偿款253513.47元，应与欠付二被上诉人及段明利的工程款相抵扣。因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泰宏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要求雇主全额返还。一审认定上诉人欠付雇主的工程款162595元，泰宏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已超过欠付工程款数额。一审认为具体数额需另行起诉，增加当事人诉累。欠付工程款与二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款均属到期金钱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可以抵销。
上诉人泰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泰宏公司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前半部分规定仅为程序性规定，不能据之判决上诉人泰宏公司承担责任。泰宏公司并非发包人，不符合上述规定发包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且泰宏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应由被上诉人举证，泰宏公司即便为发包人，也只应在欠付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未区分主责任人和连带责任人，判决泰宏公司与被上诉人承担同样的责任不当；三、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与泰宏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泰宏公司将工程部分交给乔沛组织施工，且泰宏公司已与乔沛结清了工程款，一审判决依据曾玉林的单方陈述，认定泰宏公司未结清工程款，无证据证明；四、一审判决认定未付工程款为162595元，无证据证明；五、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程序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要求泰宏公司承担过错责任，不要求承担合同责任。
被上诉人田振宽、段群辩称：一、泰宏公司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该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二、泰宏公司应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振宽、段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军、曾玉林、代学志、泰宏公司支付工程款364946.537元，并支付此款的银行利息（从欠款之日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杨军、曾玉林、代学志、泰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房联合集团中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商丘分公司将商丘市第十五中学、王寨小学、商丘特殊教育中心的教学楼、实验楼、图书楼、宿舍楼、综合楼、餐厅等工程发包给泰宏公司，泰宏公司将其承接的全部工程转包给曾玉林，曾玉林将该工程转包（清包工）给杨军。杨军承接后，与代学志合伙施工主体工程的木工作业（一次结构）。2014年2月20日，代学志与田振宽、段群签订《十五中工程项目木工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田振宽、段群承接商丘市十五中学教学楼的木工劳务，每平方米工程清包62元，不包括税金。付款方式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半个月内付清包价的97%，下余3%半年内付清。后田振宽、段群又承接了商丘市十五中学图书楼的木工劳务，未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工程主体即将结束时，代学志退出合伙。后杨军将商丘市第十五中学的教学楼、图书馆及王寨小学的砌墙、粉刷、地坪作业（二次结构）劳务发包给田振宽、段群。田振宽、段群及杨军确认其施工工程的面积及单价分别为中学教学楼8768平方米，每平方米62元；图书馆2257平方米，每平方米60元；中小教学楼二次结构共16906平方米，图书馆二次结构2257平方米，每平方米均为90元。施工开始至今，杨军共向田振宽、段群及其工人支付劳务费2291111元。田振宽、段群参与施工的工程，2015年9月投入使用，2017年12月进行验收。
另查明，田振宽与田建国系同一人；段群与段明坤系同一人。泰宏公司已经支付曾玉林工程款40%左右（所承接工程11万平方米左右），曾玉林已经支付杨军工程款将近50%。
一审法院认为，代学志与田振宽、段群虽然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但双方均为个人，田振宽、段群作为承包人无劳务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田振宽、段群已经履行合同，且还组织劳务对图书楼木工及图书楼、中小教学楼的二次结构工程进行了施工，提供了劳务，木工及二次结构工程的发包人应向田振宽、段群支付劳务费用。代学志与杨军是一次结构的合伙人，一次结构工程所产生的劳务费，代学志、杨军均应承担支付责任。根据双方的陈述，田振宽、段群施工的工程劳务费一次结构（主体）工程为679036元，二次结构工程为1724670元，共计2403706元。杨军已经支付劳务费2291111元，扣除后尚欠162595元。虽然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工作尚未进行完毕，但是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田振宽、段群要求杨军支付劳务费用，该院支持162595元。代学志未与杨军合伙施工二次结构工程，因二次结构产生的劳务费用不应由代学志承担。但是一次结构工程双方均认可已经支付了97%，对剩余的3%即20371元代学志仍应承担支付责任。泰宏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曾玉林，曾玉林又违法分包给杨军，且泰宏公司未将工程款付清给曾玉林、曾玉林也未将杨军的工程款付清。根据曾玉林、杨军所承接的工程，泰宏公司及曾玉林未结清的工程款远远超过杨军所欠田振宽、段群的工程款，故泰宏公司、曾玉林应在162595元的范围内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虽然田振宽、段群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但是双方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责任，田振宽、段群要求支付利息，不予支持。泰宏公司辩称其未将工程完全转包给曾玉林，并将所有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应向田振宽、段群承担支付责任。但在王锦运诉泰宏公司及段明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认定了王新轩代表曾玉林与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泰宏公司将其从中房联合集团中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商丘分公司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曾玉林，并有中房联合集团中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商丘分公司与王新轩签订的合同佐证。故泰宏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杨军、曾玉林、代学志辩称已经将所欠田振宽、段群的劳务费支付完毕，并超额支付。虽然泰宏公司支付给王锦运的赔偿款项253513.47元，杨军、曾玉林均认可该部分款项已从应支付给杨军的工程款中扣除，但是王锦运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应如何赔偿，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当事人可以另行通过诉讼解决。故此，杨军已经支付给田振宽、段群的劳务费未超出应支付劳务费，杨军、曾玉林、代学志的质辩意见，不予采纳。田振宽、段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军、曾玉林、泰宏公司支付田振宽、段群劳务费162595元；代学志在20371元范围内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二、驳回田振宽、段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田振宽、段群负担4230元，杨军负担2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军提交的工资明细及工程图纸能证明女儿墙在图纸范围内，属于田振宽、段群的施工范围，田振宽、段群认可收到女儿墙工程款29000元。泰宏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及结算表与已生效的（2015）商梁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工程发包的真实过程及工程款支付情况。
本院认为，关于泰宏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泰宏公司并非田振宽、段群工程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田振宽、段群向泰宏公司主张权利，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泰宏公司并非发包人，且泰宏公司主张工程款已付清，一审认定的泰宏公司支付曾玉林工程款总额的40%左右，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泰宏公司承担责任不当。田振宽、段群要求泰宏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于法无据。曾玉林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仍应承担向田振宽、段群付款的责任。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庭审陈述，认定工程总价款为2403706元，双方对已付款2291111元无争议，上诉人杨军提出女儿墙工程款已支付，因女儿墙工程在图纸范围内，属于双方约定的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田振宽、段群认可收到女儿墙工程款29000元，但认为女儿墙工程款与本案主张的款项无关，不在已付工程款数额内。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女儿墙另有约定，其主张女儿墙款项单独发包、单独结算无事实依据。故女儿墙工程款应从下欠款项中扣除。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133595元。
关于对案外人王锦运赔偿款应否抵扣的问题，各当事人对王锦运的赔偿款，各应负担的责任比例不明，不宜于本案中直接抵扣工程款，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田振宽、段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军、曾玉林支付田振宽、段群劳务费133595元；代学志在20371元范围内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上诉人杨军负担3550元，被上诉人田振宽、段群负担3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秀敏
审判员 刘玉杰
审判员 张月梅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