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2刑初478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户籍地为武汉市江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1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舒丰年，湖北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岸诉刑诉（2016）4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翔、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舒丰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中，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于2016年8月5日提请恢复审理；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再次申请延期审理，于2016年11月28日提请恢复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已裁定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9日21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在本市江岸区13号院的社区麻将室内，因琐事与被害人罗某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扭打，后双方倒地致被害人罗某受伤。经法医鉴定，罗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查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及办案说明，被害人罗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人张某、谢某、叶某、姜某等人的证言，检查笔录，讯问视频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身份信息资料，治安调解协议资料，病历资料，被告人陈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辩解及自述材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舒丰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指控故意伤害罪有异议，认为双方当事人没有相互扭打，被告人只是抓住被害人的双手，属于正当防卫，且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亦未做出攻击对方的行为，被害人的伤情系其自行滑倒所致，公诉机关的故意伤害罪的指控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21时许，被害人罗某在本市江岸区13号院的社区麻将室内与叶某发生口角纠纷，后被告人陈某某（叶某之夫）见状，随即上前与被害人罗某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扭扯在一起，随后双方均倒地致被害人罗某受伤。经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鉴定，罗某的主要损伤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5年11月9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陈某某，其于当日自行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查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及办案说明，证实案件的破获、被告人陈某某自动到案等情况；
2、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9号晚上21时左右我从家中走到惠济路13号院里面的邮电职工活动室里面去看别人打麻将。我进去以后就走到靠右边的一间房子里面，然后就到最里面一桌旁边去看别人打麻将。看牌的时候我手里拿着一根烟。这个时候叶某就对我说道，你不要抽烟，有人怕香烟的味道。我于是就跟她说道又不是我一个人抽烟，里面还有几个人都在抽烟。我边说就边出门……这时候叶某就骂我，我就跟她说不要骂人，我也会骂人的。当我走到陈某某打麻将的桌子的时候，陈某某就站起来把我的两个手都抓了起来。于是我就跟陈某某说，这个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不要管。然后陈某某就对我说，叶某是我老婆，这个事情肯定要管的。他在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松开我的手，这个时候叶某就跳了起来用右手打了我的脸。于是我就用力把我的左手从陈某某的手中挣脱了，从旁边的麻将桌上拿起了一个塑料杯子，把里面的水向叶某泼去。后来陈某某就又把我的左手抓住了，我就和他相互拉扯，在拉扯中陈某某突然把我的两个肩膀抓住，用力一甩，就把我甩到麻将桌上，我的右前胸就撞到了麻将桌上。紧接着陈某某就又用双手把我再次往地上用力一摔，结果我就向前摔倒了，我的右脚髌骨先落地，由于他用力过猛，他也失去重心也倒在地上了，半边身体也压在我的身上。我们都摔倒后有个牌友就把陈某某从我身上拉了起来，然后就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我被扶起来后发现自己站不住了，右脚很疼。后来我就被雷仲生一个人把我送到长航医院去看病了。后来在医院里面医生看了我拍的片子后就告诉我我的右脚鼻骨骨折了……”；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9日晚上20点50分左右的时候罗某走到了我承包的麻将室里面来了，他进来以后就点了一支烟，然后就靠着一个没有用的麻将桌旁边看别人打麻将。于是我就走到他旁边去了，我告诉他因为他看的这一桌四个人都不抽烟，我想请他到旁边有人抽烟的那一桌去……他于是就开始恶狠狠的骂我……他就跳起来要打我。这个时候我老公就从旁边的麻将桌上站了起来，让罗某不要打我，也不要骂我。罗某听到我老公说的话以后就朝我老公冲了过去了，用他的右手把我老公的左太阳穴给打了……他用手打了我老公以后，他就顺手拿起了一个不锈钢的杯子准备砸向了我老公。这个时候我和小江就赶快去阻止他用杯子砸我老公，在这个过程中罗某和我老公同时摔倒了。于是我就去把摔倒的罗某扶起来了，并给了一个板凳他坐。然后他就给他老婆打电话让她下来，她下来后就叫罗某跟她一起走，这个时候罗某就发现腿很疼走不动路，于是我就去长航医院借了一个轮椅把他送医院去了……”；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9日晚上9点左右，我在我们小区叶某开的麻将室打麻将，当时有两桌人。这时罗某进来了，看样子是喝了酒的，他抽着烟，走到房间靠角落的一桌看别人打麻将。那桌有个人不喜欢别人抽烟，老板叶某清楚，就劝罗某到我们这桌来看。她边说边搬凳子，拉他过来坐。结果罗某不舒服，对叶某说你不知道我的脾气的，他们边说边拉拉扯扯起来了，在拉扯中，空麻将桌上的杯子被搞倒了，水流到了地上。后来越来越严重，双方大骂起来。这时坐在我们这桌的叶某的老公陈某某看不过眼了。他走过去，看见罗某要打他老婆，就抓住罗某的双手，他们两个人就拉扯起来了，动作很大。罗某挣脱了一只手，随手拿凳子上的一个杯子打陈某某，结果被看麻将的小姜拦住了，水流了一地，但是陈某某得眼角还是受了一点伤。陈某某和罗某又扯到了一起了，因为地上有水，两个人都摔倒了。陈某某是后背落地，罗某是跪倒落地。后来小谢等人上来拉开他们，罗某起来后觉得腿不舒服，后来被送了医院。……他们没有打斗起来，因为房间小，人也多，打不开。他们一直都是拉拉扯扯的，可能动作猛了点，地上水多，双方滑倒了……是和陈某某拉扯过程中摔倒的……”；
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9日晚上21点左右的时候我正在邮电职工活动室里面打麻将，这个时候罗某从外面走了进来，而且他当时嘴上叼着烟。他到职工活动室里面以后就直接走到了左边最大的一间房里面，然后就看打麻将。因为里面有个打麻将的人他对烟很敏感，所以叶某就让罗某不抽烟。罗某听了解释以后仍然还在骂叶某。这个时候正在打麻将的叶某的老公陈某某就站了起来，对罗某说道你有事情不要跟一个女人争吵，你骂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听不下去了。听了这个话以后罗某火气更大了，就直接用手朝着陈某某打了过去，有没有打到陈某某我没有看到。我当时看到罗某在打陈某某的时候把放在凳子上的茶杯弄掉了，水洒了一地。后来陈某某就走到了罗某旁边，用手把他的衣领子给抓住了，罗某当时也不示弱，他用手把陈某某的头发也给抓住了。于是两个人就你推我，我推你，互不相让。因为陈某某年轻一些，所以他就把罗某直往后面推。在后退的过程中罗某就摔到地上去了，由于罗某在摔倒的过程中一直没有放手，所以陈某某也跟着摔倒了。我看见他们摔倒后我就把罗某扶起来了，并给了个板凳给他坐。罗某坐好以后就打电话给他的老婆，他老婆下来以后就叫他回家去。但是罗某对他老婆说脚蛮疼的，走不了路了。于是罗某老婆就和其他人一起把他送到长航脑科医院去了……”；
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9日晚上9点许，我在麻将室，当时有两桌麻将在打，罗某进来了，点燃了一支烟，离不喜欢抽的一个人旁边，叶某（老板）叫老罗离不抽烟的人远一点，罗某不听，争吵了一下。老罗说话带了一点把子语言，又吵了起来。争的声音大了一些。叶的老公陈某某就从旁边过来了，说，老罗吧，我们都是街坊，你怎么骂我的老婆呢！本来算了的。老罗又开口，声音又大，又争吵起来了，两个人相互推搡，还没有动拳头！推到墙边时，两个人就抱在一起了，结果两个人都同时倒在地上了。这时老罗把老陈的头发抓住了。有一下就放开，我就跑过去，把他们两个人都扯开了，分别坐在两个地方。停了一会，老罗又站起来对老陈冲过去，又扭打在一起，又同时倒地了，好像是两个人都同时跪下去，只听到一声响，大家都听到了的。那骨折可能就是这时形成的，因为第一次在墙倒下时是不可能骨折……”；
7、检查笔录，讯问视频资料、身份信息资料，治安调解协议资料，病历资料，证实对被告人陈某某的人身和物品的检查、审讯、身份资料、案件调解以及被害人看病就诊等情况；
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的身体损伤、鉴定等情况；
9、被告人陈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5年2月9号晚上21时左右的时候罗某从外面到了惠济路13号院邮电职工活动室……我老婆叶某就对他说，老罗，请不要在那边抽烟，……罗某这个时候就对我老婆破口大骂……然后他就向我老婆走了过去。这个时候我怕我老婆吃亏，于是我就站了起来，对罗某说道，你有什么事情不要跟女人一般见识，有事情跟我说。这个时候罗某突然一拳打到了我的左太阳穴上，于是我就用我的左手把他的右手给抓住了，同时我用右手抓住了他的左手。在这种情况下牌友小姜过来扯劝，在扯劝中我就和罗某分开了。后来罗某又朝我冲过来了，用他的左手抓住了我的头发，用他的右手拿起了一个不锈钢的水杯向我砸来，在这个过程中他把小姜的杯子也碰到地上去了，两个杯子里面的水就都撒到地上去了。我就用左手挡着，不让他用杯子砸到我，后来我就用右手把他的左手抓住了，不让他向我靠近。最后我和他都在相互拉扯，处于僵持中。过了一会，罗某突然发力把我往后推，这个时候我和他是面对面的，我背对着麻将桌，他面对着麻将桌。在这个过程中我的身体滑过麻将桌，并且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偏移，这个时候我和他的位置发生了180°的偏移，我和他的双手始终拉扯在一起。因为地面有水，有点滑，他向后倒臀部着地，我同时也向前倒地了，当时我是膝盖着地。这个时候他还抓着我的头发没有放开。倒地时我和他的身体没有重叠。后来旁边的人就把我和他拉开了。……”。
对于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舒丰年“没有相互扭打，被告人只是抓住被害人的双手，属于正当防卫，且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亦未做出攻击对方的行为，被害人的伤情系其自行滑倒所致，公诉机关的故意伤害罪的指控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经过庭审质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先因言语纠纷，事先具有了的内心恶意，继而与被害人扭扯在一起，又发生身体的相互力量作用，在倒地后致使“被害人的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起，虽然被害人有过错，对激化矛盾负有责任，但在双方相互扭扯的情形下，不能认定被告人的行为系防卫行为。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被告人陈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波
代理审判员 马 鑫
人民陪审员 朱 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