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0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安，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军，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光，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济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东工商河路16号（北园大街685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辉，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安与被上诉人王洪光、山东宏济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济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0）文葛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宏济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威商终字第36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重审，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0）威文葛民一重字第229号民事判决，王树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树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151862元药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王洪光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情况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王树安系原文登市医药公司职工，承包经营该公司辖属分支“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包期为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10日，承包期内独立核算，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王树安承担。宏济堂公司的业务员王洪光与王树安协商药品销售事宜，王树安承包的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作为宏济堂公司在威海地区的经销站，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垫资进药，组织招聘业务员，王洪光代表宏济堂公司负责培训业务员，并带领业务员下乡销售；药品销售有剩余，余品由王洪光负责联系宏济堂公司退货、调货，进货药品的时间、数量、种类、价格由王洪光、宏济堂公司根据市场行情确定。因宏济堂公司出具的销售货票的客户名称与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称不符，王树安要求开具名称一致的发票。2008年9月王树安在王洪光的陪同下到宏济堂公司协商解决货票事宜，宏济堂公司的负责人王毅接待并称单位改造，仓库搬家混乱，搬完家后，宏济堂公司再将发货票据和税票一起补开。销售过程中，初期王洪光积极下乡并向乡村医生推广，乡村医生发现药品质量有问题，要求退货。王树安就要求王洪光让宏济堂公司尽快把发货票据补开，证明进货药品渠道的合法性，消除乡村医生对药品质量的顾虑，后王树安多次找王洪光核实药品质量问题，但王洪光电话关机，避而不见。一审法院在王洪光未到庭的情况下盲目判决，判决内容与客观事实相违背，足以让上诉人怀疑判决内容的客观公正性;2.上诉人一直要求宏济堂公司出具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进货药品货单，证实宏济堂公司进货药品渠道来源和合法性，一审法院对宏济堂公司出售药品来源一直未核实情况，出售药品中安徽省阜阳市瑞康药业有限公司对宏济堂公司销售远红外壮骨止痛贴药品的检验报告认定为假药。2009年10月，上诉人到山东瑞中药业有限公司核实该公司生产的泰青松远红外系列药品的情况，该公司称该药品其公司从未生产，属于假冒药品。宏济堂公司作为药品供货单位不能提供销售发票，销售的药品属于假药，足以证实进货药品来源的违法性和违法经营销售药品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上诉人一直在宏济堂公司中药经营中心购进药品，上诉人事后到文登区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实，中药经营中心不具有销售西药的经营资质，加上宏济堂公司不能提供药品进货单以证实药品的来源合法性的事实，足以证实药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上诉人进货药品无法销售，根本性利益无法实现;4.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规范药品购销活动中票据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颁布于2009年6月，该文件颁布晚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买卖时间，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购销事实关系至今存在，仍因未开发票无法销售，一审法院应适用该通知依法判决。
宏济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充足证据为由驳回王树安的诉讼请求，而事实上王树安与宏济堂公司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王洪光未陈述答辩意见。
王树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退还被告上述药品，被告退还货款151862元。事实与理由为：被告王洪光于2007年12月持被告济南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书来到原告承包经营的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称其为该公司业务员，负责该公司在威海文登西部地区（葛家、铺集、泽头、小观）的销售事宜，双方协商由原告垫资进药，销售利润分成，滞销药品由王洪光负责退货调货。后原告从被告济南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多次购买药品，但被告一直没有给原告出具发票。根据国食药监安[2009]283号关于规范药品购销活动中票据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药品没有开具发票不得上架销售，并且还出现假药，导致原告现有价值151862元的药品无法销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树安系原文登市医药公司职工。王树安于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10日期间，承包经营文登市医药公司辖属分支“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承包期内，王树安独立核算，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王树安承担。
被告宏济堂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王洪光同志（身份证号）负责我公司产品在山东省威海地区的销售回款事宜。委托期限：2007年12月20日至2008年12月20日。”
原告王树安承包经营的威海文登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07年10月24日至2009年6月20日期间通过被告王洪光多次购买药品。至2010年原告起诉时剩余药品已全部过期无法销售。其中2007年10月24日至2008年1月20日期间，原告通过被告王洪光购买被告宏济堂公司的药品7批次，货款共计42488元。被告宏济堂公司未向原告王树安开具税票。
2009年6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食药监安（2009）283号《关于规范药品购销活动中票据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药品生产、批发企业销售药品，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增值税普通发票》，税票上应列明销售药品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金额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树安承包经营具有药品经营资格的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并以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义从事药品经营活动，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王洪光及宏济堂公司关于原告做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不予支持。被告王洪光不认可其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协议，原告亦无充足证据证实其垫资进货以及出现假药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洪光返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宏济堂公司的药品购销活动发生于2007年10月至12月期间，而国食药监安（2009）283号《关于规范药品购销活动中票据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颁布于2009年6月，故原告以此文件为依据，以被告宏济堂公司未为其开具涉案药品发票为由，主张双方药品购销合同无效，要求被告宏济堂公司退款，其诉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被告王洪光未到庭应诉，亦未提出书面答辩书，视为放弃质证及答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树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7元，由原告王树安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原济南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更名为山东宏济堂药业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9月29日更名为宏济堂公司。
一审中，上诉人提交济南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药经营中心发货明细单一份、济南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药经营中心产品销售合同两份、济南药业集团中药经营中心发货单一宗、入库单一宗，王洪光及宏济堂公司对上述单据和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济南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药经营中心发货明细单中载明“地区：文登医药公司一分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中客户编号载明“文登医药公司一分公司”，发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威海文登医药公司第一批发部”。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加盖文登市医药公司管理人印章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王树安(37063219650328731x)系文登市医药公司职工，其社会保障号码为370632196503287310。自2005年1月1日至2008年10月24日，王树安与文登市医药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承包公司辖属分支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协议约定：承包期内王树安独立核算；承包期内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王树安承担，与文登市医药公司无关。特此证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树安承包经营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并以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义从事药品经营活动，在王树安提交的济南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药经营中心发货明细单、产品销售合同、发货单中，客户名称均为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故与宏济堂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系文登市医药公司第一分公司。虽然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内王树安独立核算，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王树安承担，与文登市医药公司无关，但该约定系王树安与文登市医药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故王树安提起诉讼要求宏济堂公司返还药款，诉讼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0）威文葛民一重字第2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树安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7元，上诉人王树安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337元，退还上诉人王树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英秋
审 判 员 王小平
审 判 员 葛俊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薛淑娴
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