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财，男，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艳芳，女，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渊智，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关振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瑞明，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金财、朱艳芳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从民一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9日12时15分，案外人李忠意驾驶超载的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华南快速干线二期慢车道行驶时，与案外人黄坚驾驶的粤a×××××号大型汽车（搭载朱就彬）相撞，致使朱就彬摔下路面受伤。事故发生后，朱就彬被送往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10月21日抢救无效死亡。2010年11月14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忠意、黄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朱就彬无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朱就彬于1954年6月12日出生，其父ＸＸ超、其母曹甜心均先于朱就彬死亡。朱就彬之妻刘甜桑于2011年10月16日死亡。朱金财、朱艳芳分别为朱就彬与刘甜桑的儿子、女儿，除上述朱金财、朱艳芳外，朱就彬没有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
朱金财、朱艳芳及刘甜桑于2010年12月21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李忠意、黄坚等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11）云法从民一初字第1号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甜桑、朱金财、朱艳芳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李忠意赔偿刘甜桑、朱金财、朱艳芳各项损失200884.98元；谭汉桐赔偿刘甜桑、朱金财、朱艳芳各项损失207884.98元。判决后，双方均没有上诉。朱金财、朱艳芳及刘甜桑于2012年10月3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云法执字第64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外，朱金财、朱艳芳及刘甜桑在诉讼期间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1年9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海劳仲案字（2011）514号仲裁裁决，确认朱就彬与房实公司2010年7月至2010年10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房实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9日作出（2011）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855号判决并经二审法院维持，判决朱就彬与房实公司于2010年7月至2010年10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后，朱金财、朱艳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4197号裁定，裁定驳回朱金财、朱艳芳的再审申请。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亲属关系证明、检查报告、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询问笔录、仲裁裁决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朱金财、朱艳芳在原审中共同诉请法院判令：1、判决房实公司赔偿朱金财、朱艳芳415769.96元（其中，医疗费20087.56元、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395682.4元）。2、本案诉讼费由房实公司承担。
房实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朱就彬于2010年10月21日死亡，朱金财、朱艳芳于2013年6月17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房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朱金财、朱艳芳的诉求已超出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即使诉讼时效未过，朱金财、朱艳芳已选择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现朱金财、朱艳芳再要求房实公司赔偿缺乏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朱金财、朱艳芳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11）云法从民一初字第1号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李忠意、谭汉桐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后，双方均没有上诉，判决生效。朱金财、朱艳芳的诉讼请求已经过审理并得到法院支持，根据损害填补原则，朱金财、朱艳芳不能因同一损害获得重复赔偿，故原审法院对朱金财、朱艳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朱金财、朱艳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37元，由朱金财、朱艳芳负担。
判后，朱金财、朱艳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朱金财、朱艳芳在原审时，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案由提出诉讼，但原审法院未对房实公司是否是朱就彬的用工主体，是否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予以查明或认定。（二）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责任人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朱金财、朱艳芳实际上并未获得全额赔偿；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金财、朱艳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宜的通知》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要求房实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却适用填补原则，是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朱金财、朱艳芳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房实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结合本院在（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82号案（一审案号为（2011）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855号）中的事实查明及房实公司与朱金财、朱艳芳在该案中的陈述，可确认房实公司将华南快速干线两侧整治工程（白云段，包括绿化景观光亮）发包给王浩林。王浩林承包后将其中太和绿化部分分包给苏翠莲，而苏翠莲雇请了朱就彬。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朱就彬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其赔偿权利人朱金财、朱艳芳依法可请求实际侵权人进行赔偿，也可以请求雇主进行赔偿，对请求权的行使，朱金财、朱艳芳依法具有选择权。在本案事故中，雇主和实际侵权人没有共同约定也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行为之间也无直接的结合，对朱就彬受到损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产生，且双方对朱就彬受到的人身损害均应负有全部赔偿的义务，二者之间形成不真正连带之债。朱金财、朱艳芳及刘甜桑于2010年12月21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以实际侵权人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除保险公司支付部分赔偿款项外，该案经申请强制执行后，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云法执字第64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此次执行。本案中，朱金财、朱艳芳虽对实际侵权人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但其债权并没有得到实现。根据不真正连带之债的法律特征，受害人享有的不同的损害赔偿请求权，须以其选择的一个请求权全部实现之后，其他请求权才能消灭。朱金财、朱艳芳在选择请求侵权人赔偿后，其请求权在得到实现前，和其他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消灭，其继续享有请求的选择权。因此，朱金财、朱艳芳依然可以就其债权未实现的部分向朱就彬的雇主进行追偿。
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雇主需要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况下，如果存在违法发包、分包的情形，发包人、分包人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
故，本案中，朱就彬的直接雇主苏翠莲和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房实公司、分包人王浩林均有承担责任的可能性。而原审遗漏将该王浩林、苏翠莲列为本案当事人，有可能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从民一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汝华
廖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