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再1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喜和，男，1952年12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占，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喜芳，女，1953年2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占，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丰玲，女，1968年4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廷江，辽宁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喜和、于喜芳因与被申请人金丰玲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2民终6098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辽民申44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喜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占，被申请人金丰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喜和、于喜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7）辽02民终6098号民事判决，维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产系再审申请人赵喜和和于喜芳合法财产，有房屋登记机关的房屋档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予以证明。2、案涉房产并非再审申请人出售给被申请人，而系借用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既未能提供买卖契约，也未能提供收款收据。被申请人虚构的房款5000元与其收入水平、社会发展水平明显不符。3、通过1997年房照第1200721号领取房照申请书与1985年领取房照申请书对比，完全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并不持有1985年登记为再审申请人名字的原始房产执照。本案中，原始房照虽换发，但依然登记赵喜和为产权人，这已充分说明再审申请人并未将房屋出售给被申请人。4、被申请人的陈述前后矛盾，证人的当庭陈述与其书面证言亦前后矛盾。被申请人的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大于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5、从再审申请人找被申请人主张改嫁给别人即返还房屋，到再审申请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房照，再到村委会补办房照均说明再审申请人一直就案涉房屋主张权利。6、本案中赵喜月、金丰玲应为原告。赵喜月于1996年死亡后应由金丰玲和赵喜月的法定继承人即其父亲赵明金、母亲及子女作为原告。赵明金于2016年死亡，应由赵明金的法定继承人即其妻子、五个子女参加诉讼。二审判决在上述人员未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系程序违法。
金丰玲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申请人持有房照及土地证书，足以说明当时购买房屋时包括土地，事实上被申请人一直在该土地上耕种。本案从优势证据的角度出发，应认定买卖关系成立。
金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农房买卖合同有效；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喜和与被告于喜芳系夫妻关系。原告金丰玲与赵喜月原系夫妻关系，赵喜月于1996年10月死亡，后原告金丰玲与赵喜书登记结婚。赵喜月与赵喜书系兄弟关系，被告赵喜和与赵喜月、赵喜书系堂兄弟关系。原告金丰玲与赵喜月育有一子赵学鹏，在本案原审上诉案件中，赵学鹏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声明放弃其份额，不同意参加本案诉讼。
案涉房屋位于瓦房店市驼山乡泡子村周屯，为四间平房。1985年3月24日，被告赵喜和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被告于喜芳作为房屋共有人，向案涉房屋所在村镇建设办公室提交领取房产执照申请书（编号为05076）。该申请书载明，二被告通过买卖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房屋原所有人为赵明川，房屋建筑面积为68.32平方米，建筑时间为1961年。
1992年6月10日，瓦房店市驼山乡人民政府、瓦房店市土地管理局颁发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被告赵喜和。
1997年7月10日，因瓦房店市驼山乡泡子村统一换发房照，案涉房屋由旧房照换发为编号瓦农房执字第1200721号的房产执照，该房产执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赵喜和，建筑面积为69.54平方米，共有权人为”于桂清”。
2012年11月22日，被告赵喜和诉至一审法院，以被告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的上述房产执照共有人登记错误为由，要求撤销该房产执照。2013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瓦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撤销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局于1997年核发给被告赵喜和的编号为瓦农房执字第1200721号的房产执照。
2014年11月12日，瓦房店市村镇建设办公室发出公告（2014008），载明”根据（2013）瓦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已将赵喜和所有的房屋共有人于桂清变更为于喜芳。该房屋位于驼山乡泡子村，平房肆间，建筑面积为69.54平方米，房照号为瓦农房执字第1200721号。现要求该房房照持有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30日内，将其房照（1200721）交至本办。逾期房照作废，并依法办理变更手续。”
原告金丰玲自上世纪九十年代起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并对房屋进行了局部翻新。原告现持有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及已被房管部门作废的瓦农房执字第1200721号房产执照原件。
原告主张其于1992年与二被告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契约，二被告以5000元价款将案涉房屋卖给原告，并将房产执照（旧）、土地使用证及房屋交付给原告，后1997年村里统一将旧房照换发为瓦农房执字第1200721号房产执照。原告称因案涉房屋买卖契约丢失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申请证人赵某1、赵某2出庭作证。
证人赵某1陈述称被告赵喜和于1992年将案涉房屋卖给赵喜月，并签订买卖契约，证人赵某1是执笔人。赵喜月现金支付5000元房款，被告赵喜和将一个小本交付给赵喜月。
证人赵某2陈述称被告赵喜和于二十多年前将案涉房屋卖给赵喜月，并签订买卖契约，证人赵某2在场见证。赵喜月现场支付了房款，按照契约约定应该是5000元，赵喜和交付给赵喜月一个红本，但是看不清是什么。
原告还提交一份由瓦房店市驼山乡泡子村委会出具的介绍信，该介绍信载明：”1991年左右赵喜和因搬迁将位于驼山乡泡子村七组的四间平房卖给同组村民赵喜月，因赵喜月死亡现房屋由其弟赵喜书居住至今。”该介绍信加盖该村委会印章，并由时任村长谢德庆签名。
二被告确认案涉房屋的旧房照原在二被告处，后因孙子损毁故无法向法院提供。但并不在原告手中，否则换发新房照时，登记的事项就不会发生错误。且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是1992年村里才统一发放的，当时原告已在案涉房屋居住，所以直接发给了原告。
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二被告与时任村长谢德庆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在该录音中，谢德庆称介绍信内容不是他写的，只是他签的字，因年代久远，且谢德庆本人不在场，其并不知道是否有案涉房屋买卖及买卖的详情。关于买房的事情是听赵喜书、赵某1和赵某2说的。
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二被告与证人赵某1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在该录音中，赵某1称二十多年前的事，不能想清楚了，给没给，买没买，忘了。现在就这么说，房价5000笔下交清，房子归赵喜月所有，房照当时交给赵喜月。
案涉房屋在瓦农房执字第1200721号房产执照被瓦房店市村镇建设办公室公告作废后，尚未办理新的房产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原告无法提供书面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要确认房屋买卖关系是否存在，应结合实际履行情况综合考量。案涉房屋系1961年建筑的四间平房（破旧漏水），建筑面积为68.32平方米，原告主张于1992年一次性支付了房款5000元（2015年起诉时主张房屋现有价值为20,000元），但并无书面证据证明，二被告亦予以否认。因我国在1992年时的人均收入较低，房款5000元是否是当时市场上的合理价格尚有疑义，且5000元在当时应属大额支出，原告及赵喜月一次性现金支付亦存有疑点。原告虽已在案涉房屋居住多年，且对房屋进行局部翻新，但考虑到原、被告之间的亲属关系，亦不能完全排除双方存在房屋借用法律关系。
另原告主张旧房产执照系二被告向其交付，但在换发新照后，登记事项发生多项错误，与常理不符，且该房照已被相关部门撤销；原告主张土地使用证系二被告向其交付，该土地使用证的发证年限为1992年6月10日，但原告在原审中提交的多份证明均确认买房时间为1991年，后原告又变更为1992年，亦存矛盾之处。原告提供的村委会时任村长谢德庆出具的证明内容与被告提供的谢德庆录音所述不符，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1的证言亦与被告提供的赵某1录音所述相互矛盾。故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一审法院难以采信。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鉴于原告作为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当事人，其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现原告无法提供足以证明其与二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农房买卖合同有效，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金丰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金丰玲负担。
金丰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丰玲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第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买卖房屋合同关系存在。1.金丰玲持有案涉房屋原始产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如系赵喜和、于喜芳主张的仅是借用关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来说，借用房屋同时给付房产证及土地证根本不符合生活逻辑。2.金丰玲已在案涉房屋居住25年之久，20几年间，赵喜和、于喜芳从未主张过返还，与常理不符。况且金丰玲在20几年居住期间，已对房屋进行了大范围翻新改造，赵喜和、于喜芳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充分说明系买卖，而非借用。3.三名证人的证言已充分证明双方当时签订有买卖契约，且有执笔人及见证人，并标明购买对价5000元笔下交清。上述证人同系本村村民、邻居，就农村生活范围而言，邻里之间的事情全村基本都知晓，更何况其中两位证人当时就是合同起草人及见证人，其原始证言真实可信。至于证人开庭后受到赵喜和、于喜芳干扰，以致前后有些矛盾，仍不难判断其真实意思。4.金丰玲持有赵喜和、于喜芳一家四口人承包地合同，这更能证明双方为房屋买卖关系。5.金丰玲提交的村委会介绍信明确写明系赵喜和、于喜芳因搬迁而将案涉房屋卖给金丰玲，客观真实。其书面内容与20年后的当时村长录音虽有出入，但当以书面记载为准。
赵喜和、于喜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除”被告赵喜和将一个小本交付给赵喜月”外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补充查明：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证人赵某1陈述称被告赵喜和于1992年将案涉房屋卖给赵喜月，并签订买卖契约，证人赵某1是执笔人。赵喜月现金支付5000元房款”、”证人赵某2陈述称被告赵喜和于二十多年前将案涉房屋卖给赵喜月，并签订买卖契约，证人赵某2在场见证。赵喜月现场支付了房款，按照契约约定应该是5000元，赵喜和交付给赵喜月一个红本，但是看不清是什么”系证人赵某1、赵某2在本案第二次一审庭审时的部分证言。此外，赵某1表示赵喜和将小本土地使用证交付给赵喜月。
第二，本案第一次一审期间，赵某2出庭作证称：当时我去的时候约（契约）已经写完了，当时赵喜月买赵喜和房屋，平房四间，坐落在村里北面。房价5000（元），当时赵喜和夫妻二人，赵喜月夫妻在场，赵喜月父亲在场，赵某1执笔写约。
金丰玲问赵某2：”当时你看到交付房款了吗？”赵某2答：”当时赵喜和将房照、土地使用证一并交付了。”金丰玲问赵某2：”案涉房屋是否还在？”赵某2答：”赵喜月购买后将案涉房屋翻新了，套了院套。后赵喜月购买房后不久死亡，金丰玲改嫁，嫁给赵喜书（系赵喜月兄弟），将房屋顶翻新了。”
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2”你刚才称赵喜月和赵喜和写约的地点是哪？”赵某2答”是东屋。”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2”具体时间是？”赵某2答”大概是秋后，二十多年了，记不住。”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2：”当场交清的五千块是什么状态？”赵某2答：”我没理会。”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2：”当时交付的房照是什么样的？”赵某2答：”房照夹在土地使用证里面，我没看到。”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2：”你刚才说案涉房屋翻新了，房屋的主体变没变？”赵某2答：”没有，只是把屋顶翻新了。”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2：”金丰玲名下的土地是否有部分是由你耕种的？”赵某2答：”我没有。”
本案第一次一审期间，赵某1出庭作证称：在赵喜月父亲家写的约，距今大概二十多年，当时我在写约，是中间人，买卖双方都在，赵喜月父亲也在。两家的媳妇没在，在做饭。
金丰玲问赵某1：”写约的内容是什么？”赵某2答：”是将平房四间出卖，价款为5000元。”金丰玲问赵某1：”关于付款是否交清是否写明？”赵某1答：”写明交清了。”金丰玲问赵某1：”写完约后卖方是否交付给买方东西？”赵某1答：”不知道。”金丰玲问赵某1：”除了房照还有别的东西交付吗？”赵某1答：”不知道。”金丰玲问赵某1：”当时有没有红色的本子交付？”赵某1答：”交付的东西不清楚，交什么东西我没看见。”金丰玲问赵某1：”金丰玲起诉后，赵喜和、于喜芳或者其代理人是否找过你？”赵某1答：”找过我。”金丰玲问赵某1：”是否因为赵喜和、于喜芳方找过你，所以当庭你陈述记不住、不清楚？”赵某1答：”就是记不清楚。”
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1：”请你将你的证实材料复述一下。”赵某1答：”证明赵喜月买房，房价多少，几间房。”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1：”你和赵喜月是何亲属关系？”赵某1答：”同乡，邻居关系。”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1：”你在材料上说房价5000元，一下交清。当时这5000元是如何组成的？”赵某1答：”记不清了。”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1：”看没看到交钱？”赵某1答：”忘了。”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1：”案涉房屋是何时建的？”赵某1答：”不清楚。”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1：”当时给房照和土地证你说你没看到，案涉房屋买卖的事实是在哪年？”赵某1答：”记不清了，是90、91还是92年。”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1：”证人，赵喜和把房照给赵喜月是否看见？”赵某1答：”没看到。”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某1：”证人，你所写的书面证实材料上写明房照当时交给赵喜月，与你当庭陈述矛盾，为何？”赵某1答：”忘了。
赵某1于2011年4月18日出具的书面《证实材料》：20年前赵喜和因搬复州城居住，将位于驼山乡泡子村七组的肆间平房卖给同村居民赵喜月。当时写约时我是执笔人赵某1，房价是伍仟元，笔下交清。房子归赵喜月所有，房照当时交给赵喜月。
本案第一次一审期间，赵明金（金丰玲是其儿媳妇，赵喜和是其亲侄子）出庭作证称：当时我在场，我在约上签字了。赵喜和将四间破平房卖给赵喜月，大概距今20多年了。当时我的东炕上写的约，他们两家在场，赵某1执笔，介绍人赵某2在约上签字了。
金丰玲问赵明金：”当时房价是多少？”赵明金答：”可能是五千元。”金丰玲问赵明金：”房款当时是否交付了？”赵明金答：”当时交付了。”金丰玲问赵明金：”当时除了交房款外，赵喜和是否交付给赵喜月什么东西了？”赵明金答：”房照、土地使用证交付了。”
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明金：”当时交付的房照什么样？”赵明金答：”一张纸。土地使用证是一个本。”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明金：”房照的大小和A4纸比大小如何？”赵明金答：”记不清了。”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明金：”具体写约的时间大概是哪年？”赵明金答：”距今二十多年了。”赵喜和、于喜芳问赵明金：”当时土地使用证交付了吗？”赵明金答：”交付了。”
赵明金于2011年4月18日出具的书面《证实材料》：20年前，赵喜和因搬复州城居住，将位于驼山乡泡子村七组的肆间平房卖给同村居民赵喜月。当时写约时我是中间人赵明金，房价是伍仟元，笔下交清。房子归赵喜月所有，房照当时交给赵喜月。
第三，在证人赵某1于本案第一次一审庭审出庭作证后，赵喜和、于喜芳与赵某1进行了谈话，并录音。根据赵喜和、于喜芳提交的书面录音笔录记载谈话内容如下：赵喜和称”这是你写的（指赵某12011年的书面证明）？”赵某1称”这是什么东西？”赵喜和称”你不写着我的房子卖给赵喜月吗？笔下一下交清吗？我什么时候卖给他了？”于喜芳称”你看着我卖房还是说写约时你在呀？净扯淡，净瞎说。”赵某1称”这是怎么回事？”于喜芳称”你看着我卖房子了？你实话实说。你多暂过来写的契约我卖房子给我钱？你写过吗？你看到过吗？不要紧，咱实话实说。”赵某1称”这么说，我记忆当中有那一码事。”于喜芳称”你说有那码事，你看我他给我钱写约了吗？”赵某1称”这是我写的。”赵喜和称”这是你前儿年写的，12年写的。”赵某1称”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事我是不知道。对不对。你卖房子时间跟现在喃俩这么说我绝对没意见，那么你卖房子不是卖给赵喜月了吗？”于喜芳称”你看到我卖给他了吗？你是写约时看到了，还是说给我钱时你看到了？”赵喜和称”他那时没有钱。”于喜芳称”他没买，我没卖给他。我看到他给我钱了吗？还他写约，他不是没有钱没买吗！我后而房子不是说老跟老婆婆打仗，赵喜月媳妇老跟老婆婆打仗。”赵某1称”现在你说喜和媳妇，现在已经相隔二十年了，我意思说不足为证呀。咱说些什么，我能想清楚吗!给没给钱，你买没买，你给没给现钱，我是忘了，我就告诉你我忘了。现在就这么说，房价5000元笔下交清，房子归赵喜月所有，照当时交给赵喜月，这事呢兄弟媳妇，你今晚来什么意思我真不知道。”于喜芳称”三驴子起诉我对不对，三驴子起诉我。现在就是这么事，我房子想当日怎么回事，赵喜月和他媳妇打仗，赵喜月媳妇和他老丈人打仗，没有地方住，我上城里去做买卖，后来赵喜月媳妇，那你房子先给我住，我给你看着房，我说看着我说我还不想叫你看着，她说我给你看着得了，她说你上城里做买卖，房子闲着就闲漏了，那我给你看着得了。我说那就好，我出去做买卖，你就给我看着得了。得了赵喜月谁能寻思他死了，老二媳妇不给老三了吗，结果老三就丧了良了，就把房照起个假房照，写赵喜和名，给我名写个于桂清的名，我叫于喜芳。起个假房照，就丧良了。”赵某1称”这是我写，我自己诉说的，拿出证据就得了呗，你怎么个要求？”赵喜和称”这个证明就是笔下交清什么的？再出个证明吧？”赵某1称”当时我记得吧二十多年，我好生想，兄弟媳妇你也好生想，你二十年以前都干过什么？你想不起来，我是这么想的！”于喜芳称”想不想来你出这手续干什么！出这手续他现在起诉，瞎告我房子没卖给他他还放赖了。房子赖去了，地也赖去了，我下面地弄给学军，都给推了，栽上桃子树了。”
第四，90年代初，赵喜和、于喜芳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金丰玲及金丰玲前夫赵喜月（已去世），房款5000元已付清，赵喜和、于喜芳将案涉房屋坐落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证（以下简称土地证）及房产执照交付给金丰玲、赵喜月持有，1997年统一换发房产执照，换发后的房产执照仍由金丰玲持有，因换发后的房产执照将房屋共有人于喜芳错误登记为于桂清，现该房产执照已被撤销。金丰玲、赵喜月自购买案涉房屋时起即居住在案涉房屋中，赵喜月于1996年10月因车祸去世后，金丰玲与赵喜月弟弟赵喜书登记结婚并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且金丰玲方重新套了院墙并翻新了案涉房屋房盖，更换了门窗，加盖了厢房。
第五，金丰玲、赵喜月、赵喜书均为案涉房屋所在地瓦房店市驼山乡泡子村村民。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丰玲与赵喜和、于喜芳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还是房屋借用关系。针对此争议焦点，金丰玲提供的主要证据为三位证人证言、房产执照、土地证，主张双方当事人已签订买房契约，赵喜和、于喜芳以5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金丰玲方。赵喜和、于喜芳提供的主要证据为领取房照申请书、撤销1997年核发的案涉房屋房产执照的行政判决书、录音，主张双方之间系房屋借用关系。本院认为，金丰玲方与赵喜和、于喜芳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而非房屋借用关系。理由如下：
第一，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金丰玲方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或是基于借用关系，或是基于买卖关系。但本院于二审庭审过程中询问赵喜和、于喜芳，其主张借用房屋的证据是哪些时，其答复没有。即赵喜和、于喜芳未提交借用协议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房屋借用关系。
第二，虽然金丰玲表示由于前夫赵喜月去世，房屋买卖契约丢失，即金丰玲亦未能提交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契约，但金丰玲已申请契约执笔人赵某1、见证人赵某2、见证人赵明金出庭作证，以证实赵喜和、于喜芳已将案涉房屋以5000元价格出卖给金丰玲方，且房款已付清。至于赵喜和、于喜芳主张赵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与其出具的书面证言自相矛盾一节，本院认为，契约执笔人赵某1出庭作证时已证实房屋买卖契约是其书写的，出卖的标的物为赵喜和、于喜芳的四间平房，5000元价款已写明交清了。赵某1上述证言与赵某2、赵明金的证言是一致的。赵某1仅是对双方当事人在签订买卖契约后是否交付了房产执照，是否看到交钱，5000元房款的组成，以及案涉房屋何时建成等事实表示不知道、记不清了、忘了。但双方是于20余年前进行的房屋买卖，执笔人亦未必见证房屋买卖契约履行的全部细节，故不能以执笔人赵某1对房屋买卖契约履行过程中的某些细节陈述不清就全盘否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至于赵喜和、于喜芳主张证人赵某1在其与赵喜和、于喜芳的谈话录音中表示”二十多年前的事，不能想清楚了，买没买忘了”，这表明赵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并非客观事实一节，本院认为，通观赵某1与赵喜和、于喜芳的谈话内容，赵某1面对赵喜和、于喜芳的质问一直坚称赵某1记得发生了房屋买卖的事实，表现为赵某1称”这么说，我记忆当中有那一码事。”、”这是我写的（契约）。”、”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事我是不知道。对不对。你卖房子时间跟现在喃俩这么说我绝对没意见，那么你卖房子不是卖给赵喜月了吗？”、”现在你说喜和媳妇，现在已经相隔二十年了，我意思说不足为证呀。咱说些什么，我能想清楚吗!给没给钱，你买没买，你给没给现钱，我是忘了，我就告诉你我忘了。现在就这么说，房价5000元笔下交清，房子归赵喜月所有，照当时交给赵喜月，这事呢兄弟媳妇，你今晚来什么意思我真不知道。”、”这是我写，我自己诉说的，拿出证据就得了呗，你怎么个要求？”、”当时我记得吧二十多年，我好生想，兄弟媳妇你也好生想，你二十年以前都干过什么？你想不起来，我是这么想的！”故不能断章取义认定证人赵某1的证言与赵某1录音中所述相互矛盾，本院对赵某1证言予以采信。
第三，若为房屋借用关系，通常情况下，案涉房屋土地证及房产执照应由房屋产权人赵喜和、于喜芳持有。但该两证却由金丰玲持有。赵喜和、于喜芳主张土地证由金丰玲持有的原因为其1991年5月搬离案涉房屋后才颁发土地证，赵喜和、于喜芳不知道颁发了土地证，且不知道是谁把土地证给了金丰玲。土地证应颁发给土地使用权人，但赵喜和、于喜芳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职权部门将本该由赵喜和、于喜芳领取的土地证交付给了金丰玲。赵喜和、于喜芳一审时主张房产执照由金丰玲持有的原因为旧房产执照丢失，1997年的新房产执照是金丰玲私自换领的，现已被撤销。而二审庭审时，赵喜和、于喜芳又主张其孙子以为旧房产执照是无用的东西，将旧房产执照给撕了、扔了，在赵喜和、于喜芳补办房产执照时发现金丰玲办理了1997年的房产执照，故提起行政诉讼将1997年的房产执照撤销了。本院询问赵喜和、于喜芳为何一审时陈述旧房产执照丢失，二审时又表示系其孙子给撕了、扔了，赵喜和、于喜芳表示因是孙子给撕了、扔了，故以丢失名义说的。由此可见，赵喜和、于喜芳的上述种种陈述随意性强、含糊不清。又因金丰玲持有的房产执照是1997年统一以旧房照换发的房产执照，表明金丰玲持有换发前的旧房照，且仅是因该换发后的房产执照将房屋共有人于喜芳错误登记为于桂清，才被撤销。而赵喜和、于喜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持有旧房照，系金丰玲通过非法手段换发了1997年新房产执照，赵喜和、于喜芳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房屋共有人登记错误是因金丰玲冒领房照等原因。据此可以认定是因金丰玲购买了案涉房屋才持有土地证及房产执照。且若如赵喜和、于喜芳所述，其于2012年即发现金丰玲私自换领了案涉房屋房产执照，赵喜和、于喜芳应行使房屋产权人的权利，积极与金丰玲磋商案涉房屋占有使用，土地证及房产执照领取、返还等事宜。但赵喜和、于喜芳却表示20余年间其从未要求过金丰玲方返还案涉房屋，即赵喜和、于喜芳在金丰玲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20余年间，从未尽过房主的义务或主张过房主的权利，而是恰逢在金丰玲提起本案诉讼，诉请赵喜和、于喜芳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才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予以抗辩，与常理不合。
第四，金丰玲方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期间重新套了院墙并翻新了案涉房屋房盖，更换了门窗，加盖了厢房。金丰玲主张正是因其购得了案涉房屋，才对房屋进行了上述大规模的翻新及加盖。对此，赵喜和、于喜芳主张其1991年搬离案涉房屋时给了金丰玲前夫800元，令其更换房盖、门窗，并告知金丰玲前夫院子里有砖和石头，愿意套院墙可以套，愿意盖房子可以盖，待赵喜和、于喜芳回来后（加盖的）房屋均归赵喜和、于喜芳所有。但赵喜和、于喜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支付给金丰玲前夫800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金丰玲方翻新、加盖房屋系受赵喜和、于喜芳委托，故本院对赵喜和、于喜芳提出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合上述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行为又与双方当事人系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形成相互印证之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院结合案件情况，认为金丰玲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赵喜和、于喜芳提供证据的证明力，金丰玲与赵喜和、于喜芳之间应为房屋买卖关系，一审驳回金丰玲要求确认案涉农房买卖合同有效，赵喜和、于喜芳协助金丰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请，显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二、金丰玲与赵喜和、于喜芳间农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三、赵喜和、于喜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金丰玲办理位于瓦房店市驼山乡泡子村周屯案涉四间房屋过户手续。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我国民事诉讼证明活动对本证的证明要求采取的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被申请人主张其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虽未能提供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款收据等直接证据，但被申请人于原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房产执照，结合被申请人在案涉房屋已居住二十余年并对房屋进行局部翻新而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自认其二十余年没有要求被申请人腾退的事实，从日常生活经验和常理出发，本院确信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双方具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再审申请人虽主张双方之间系借房关系，并提供了领取房照申请书、行政判决书及录音等证据。但综观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的全部内容，赵某1并未否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发生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领取房照申请书只能证明双方房屋买卖关系发生前案涉房屋的权属状况，而行政判决书亦不能否定买卖合同的效力。对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双方之间系借房关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二审判决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分析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应协助被申请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赵明金的法定继承人即其妻子、五个子女应参加本案诉讼，原审程序违法一节，本院认为，本案并非继承纠纷，无需通知赵喜月的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如赵喜月的其他继承人日后对案涉房屋的共有份额有争议，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辽02民终609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孙利颖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