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州民二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菊，女，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吉首市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智，男，1931年4月28日出生，土家族，吉首市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珍，女，194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吉首市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向显鹏、向波，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首市镇溪办事处雅溪社区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罗齐勇，男，该居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首市镇溪办事处原雅溪村资产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罗齐敏，该委员会主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湖南广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德光（杨世明之子），男，18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吉首市人。
原审原告杨德凤（杨世明之女），女，1955年6月13日出生，土家族，吉首市人。
上诉人杨先菊、陈开智、杨素珍与被上诉人吉首市镇溪办事处雅溪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雅溪居委会）、吉首市镇溪办事处原雅溪村资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雅溪管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吉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7日作出（2012）吉民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杨先菊、陈开智、杨素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先菊、陈开智、杨素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向显鹏、向波和被上诉人雅溪居委会、雅溪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雅溪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罗齐勇和被上诉人雅溪管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罗齐敏以及原审原告杨德光、杨德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81年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杨先菊、杨素珍、陈开智、杨世明（杨世明于2004年去世，其子女杨德凤、杨德光作为原告参加了本案的诉讼）在位于雅溪村冲肖口共分得一块山林，因历史原因，当时没有发证。1992年后，雅溪村委会将该块土地作为村办采石场。1997年村民罗齐志因对冲肖口村办采石场侵权，雅溪村委会曾向吉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吉首市人民法院已认定冲肖口采石场属雅溪村委会。2003年雅溪村委会又将采石场转卖给村民罗齐志，罗齐志经营管理至今。2011年底，杨先菊、陈开智、杨素珍没有分得绿化款提出质疑，被告吉首市镇溪办事处雅溪居委会向三原告出具了当时吉首市吉首乡雅溪村经济合作社与杨先菊、杨素珍、陈开智、杨世明于1992年6月5日签订的《荒山征用协议》，协议约定争议地由村里征用开办采石场，村里补偿杨先菊、杨素珍、陈开智、杨世明人民币4500元。杨先菊、杨素珍、陈开智提出并不知山林已被征用，也未在《荒山征用协议》上签字，以雅溪居委会和雅溪管委会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杨世明子女杨德凤、杨德光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争议土地权属归谁；二、《荒山征用协议》有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关于争议地的权属问题，该院认为，原告诉争的承包山林没有发证登记，且在1997年原雅兴溪村委会诉罗齐志的侵权纠纷一案中，（1997）吉民初字第807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采石场属原雅溪村委会。关于《荒山征用协议》有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问题。该院认为，从有《荒山征用协议》开始至今已过去二十余年，期间经历了原雅溪村委会开办村级采石场，后又由原雅溪村委会将采石场转卖给村民罗齐志经营管理的漫长过程，原告一直没有提出异，也未主张权利，现原告陈述不知山林土地已被征用，不符合常理。至于原告是否亲自签名的问题，因在当时代签行为较为普遍，并不能证明原告不知情。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荒山征用协议》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荒山征用协议》书面形式是征用，实质是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告主张《荒山征用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杨先菊、杨素珍、陈开智、杨德凤、杨德光的诉讼请求。
杨先菊、陈开智、杨素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出确认《荒山征用协议》无效，理由是：第一、上诉人未在该协议上签名；第二、该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上诉人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不成立，且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原审人民法院不顾案件事实，认定该协议的实质是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最终目的是为被告的违法行为寻找理由。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首先，《土地征用协议》和《收款收据》是原雅溪村委会与村民罗齐志之间就土地买卖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本身就因被上诉人没有土地流转资格及土地不得买卖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对此协议进行审查，而不应以此无效协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加以采纳。其次，原审人民法院依据（1997）吉民初字第8076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认定该争议土地的权属系被告所有的行为明显不当。根据法律规定，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归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有。1997年吉民初字第807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人没有参与该案的审理，该案也没有对《荒山征用协议》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过确认，该判决也没有引用过该《荒山征用协议》来证实原雅溪村委会是以征用方式取得了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因此，该民事判决书既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加以采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集体土地的征用属于国家强制行为，征用的主体身份只能是国家，而不能通过村集体组织与村民以协议的形式擅自征用；其次，《荒山征用协议》未经上诉人签名，协议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后也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再次，“代签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因此，该《荒山征用协议》不管是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不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荒山征用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律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雅溪居委会和雅溪管委会答辩称：首先，1997年吉首市人民法院（1997）吉民初字第8076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原雅溪村委会，实际上就是以1992年双方签订的《荒山征用协议》为依据；其次，争议的土地原雅溪村委会作为采石场，村民罗齐志自1993年就在争议的土地上采石，时间过去二十年，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未主张过权利，证明上诉人对原雅溪村与他们签订的《荒山征用协议》是知情的；再次，《荒山征用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雅溪居委会和雅溪管委会提交了罗齐志的《采矿许可证》，证明，村民罗齐志采矿的地方就是双方争议的土地。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行政机关颁发的有效证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除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以外，本院另查明，原吉首市吉首乡雅溪村委会现更名为吉首市镇溪办事处雅溪居委会；原吉首市吉首乡雅溪村经济合作社现更名为吉首市镇溪办事处雅溪村资产管理委员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992年的《荒山征用协议》是否有效。首先，双方争议的土地，自1993年村民罗齐志就在争议的土地上开采石料，至今过去二十年，但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过任何权利；其次，1997年原雅溪村委会与村民罗齐志因该土地的权属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讼至人民法院，吉首市人民法院依据该协议已作出（1997）吉民初字第8076号民事判决，将该土地的权属判决认定为雅溪村委会，该《荒山征用协议》的效力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后又经历了雅溪村委会将采石场转让给村民罗齐志，由罗齐志经营管理的事实，对这一事实三上诉人作为同村村民应当知晓，但三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因此，上诉人举张1992年《荒山征用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上诉人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礼乐
代理审判员 李华华
代理审判员 曾浩恒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舒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