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容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佳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小平，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同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缪炯，董事。委托代理人廖越。委托代理人徐韩佳。上诉人上海容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域公司”）与上诉人同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容域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小平和上诉人同辉公司委托代理人廖越、徐韩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1日，容域公司（承租人）与同辉公司（出租人）及容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佳文（担保人一）、案外人李某某（担保人二）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SHT2014080007，含一般条款和商务条款）。该合同商务条款主要约定：租赁车辆车型为宝马320Li汽车一辆（外白内黑，风尚设计套装），出卖方为上海某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总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91,100元，包括购车款330,000元、购置税34,000元、牌照费106,500元、保险费20,6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预计自2014年8月13日开始到2017年8月12日止）；首期租金12,526.16元，第二期及以后租金12,100元；租金支付日为每月5日（首期租金支付日在起租日前，第二期租金支付日为2014年9月5日）；首付款147,330元，保证金49,110元；留购价款2,800元；保险公司及保额以保单记载为准，保险方案为第一年代收代付，第二、第三年委托出租人代为投保。一般条款载明：出租人地址为上海市龙华中路***号某中心10楼1007-1010，承租人地址为上海市奉贤区某路**号609室。相关约定：承租人完全基于自己的选择和判断，自主选定出卖方及租赁车辆，承租人对其自主选定负全部责任，出租人不对租赁车辆承担任何瑕疵担保责任；在租赁期间内，承租人同意按本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须于每一租金支付日之前，将租金款项足额汇入出租人指定的账户内作为向出租人交付的租金；承租人应于本合同起租日前，向出租人支付租赁项目首付款和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以保证其履行本合同；在本合同履行完毕之前，承租人不得要求出租人用保证金冲抵租金等其他款项；如承租人完全履行了租赁合同，则租赁期限届满后三十日内，承租人可凭保证金收款凭证向出租人收回剩余保证金；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出租人损失、各项费用等款项；承租人因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而导致合同终止时，出租人有权但无义务处置保证金用于抵扣承租人应付的剩余租金及其他费用，抵扣顺序如下……；承租人未按照本合同规定及时支付租金、违约金、补足保证金或其他款项的，须为其迟延付款支付利息，每延迟一日，应支付相当于延迟付款金额千分之一的利息，该项利息须逐日计算，并按日计算复利，承租人同时应赔偿出租人相应的损失；承租人未按本合同的规定支付租金或其他款项的，应支付利息，同时，出租人还有权选择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1）加速到期，出租人可向承租人发出催款通知，承租人应在出租人规定的期限内付清，如到期仍未支付，出租人有权不退还租赁保证金，出租人同时可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2）控制车辆，即在承租人存在违反本合同的约定时，或在出现其他出租人合理认为的影响承租人还款安全的情况时，出租人有权为追偿租金、保护车辆及相关款项之目的控制车辆，控制车辆所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3）处置车辆，即出租人控制车辆后，有权为偿还租金及相关款项之目的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物，以合法的方式处置车辆并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差旅费用、查询费用、诉讼费用、车辆控制费、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用等，也均应由承租人承担；担保人自愿对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对出租人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租人未按照本合同的要求支付租金或其他款项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时，无论是否存在其他任何形式的人的担保或物的担保，也无论是承租人或任何其他第三方提供的前述担保，出租人均有权要求担保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直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为自然人的，其用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财产不仅包括个人财产，还包括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承租人发生地址、名称等变更，应在发生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出租人。原审中，容域公司、同辉公司确认系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同辉公司应付款总金额为586,156.16元（首付款147,330元+首期租金12,526.16元+第二期及以后租金12,100元×35+留购价款2,800元）。容域公司租赁车辆系先由容域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保人一）李佳文家人与车辆销售方签约购买并支付了购车款及一年的保险费10,401.60元。后购车合同购车方作了变更，保险单的客户信息也作了变更。容域公司向同辉公司支付了首期租金12,526.16元、首付款147,330元、保证金49,110元。支付方式为依据合同商务条款约定，同辉公司以购车款330,000万元扣除上述应付款后向容域公司支付余款121,033.84元。此后容域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同辉公司因容域公司拖欠租金，多次派人或通过电话向容域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保人一）李佳文及李某某（担保人二）催讨，但容域公司及担保人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同辉公司遂派员于2014年11月10日到李佳文家催讨，当时李佳文和李某某正在建造住房。李佳文当场支付了现金9,000元，同辉公司人员出具了《收条》。当时在场的建房施工负责人唐某某及李某某到庭作证称李佳文与同辉公司人员经协商达成先付9,000元，过几天付清余款的一致意见，同辉公司否认达成过该协议。同辉公司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合同号SHT2014080007上海容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玖仟元整用于抵扣租金使用”。收条盖了同辉公司资产管理部章。2014年11月12日，同辉公司在昆山市控制并收回了正由唐某某（本案容域公司证人）使用着的租赁车辆，唐某某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立案受理。2014年11月17日和12月4日，同辉公司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载明的容域公司地址分别向容域公司发出《通知函》，快递单上还注明了李佳文手机号码，后该两份函件均被退回。第一份《通知函》主要内容：同辉公司因容域公司拖欠应付款情况严重已经采取控制车辆的措施，限容域公司在2014年11月21日前到同辉公司处办理结清事宜，如果不能按时办理，则同辉公司会对车辆进行二手价评估并委托出卖，所得款项优先冲抵所欠款项、剩余本金及相关处置手续费。第二份《通知函》主要内容：由于容域公司未在2014年11月21日前前来办理结清事宜，同辉公司会对车辆进行二手价评估并委托出卖，所得款项冲抵顺序为……，不足部分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容域公司委托律师于2015年1月9日和1月28日分别向同辉公司发出《律师函》，同辉公司均收到。第一份《律师函》主要内容：容域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曾发生逾期支付租金行为，但系合同履行瑕疵，同辉公司未经催告，以盗窃方式偷走租赁车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同辉公司应在收到本函后7日内向容域公司返还车辆，继续履行合同，逾期未返还，容域公司将解除合同并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同辉公司违约责任。第二份《律师函》主要内容：同辉公司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容域公司特致函：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015年4月30日，容域公司（甲方）与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乙方指派谢小平律师作为容域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15,000元。后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向容域公司开出金额为15,0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容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1、确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2、判令同辉公司返还首付款147,330元；3、判令同辉公司返还保证金49,110元；4、判令同辉公司返还容域公司支付的汽车保险费用10,401元；5判令同辉公司承担容域公司律师费1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容域公司、同辉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容域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约支付租金等款项，同辉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约交付车辆。在履行中，同辉公司按约交付了车辆，容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经同辉公司催讨仍未及时结清。容域公司关于双方在2014年11月10日达成先付9,000元余款过几天付清的协议，同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虽然容域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欲对其该项主张予以证明，但当时同辉公司出具的《收条》上并没有容域公司主张的相应内容，故本院对容域公司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容域公司违反合同主要义务且经同辉公司催讨仍未适当履行，故同辉公司有权依约控制车辆。容域公司、同辉公司均主张合同已经解除，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不再作出确认的判决。首付款为诉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容域公司应付款组成部分，容域公司请求同辉公司返还该已经支付的款项缺乏依据。保证金并非合同总金额组成部分，同辉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同辉公司请求抵销容域公司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同辉公司主张容域公司拖欠租金28,125.12元、迟延付款利息804.16元可以予以认定，从保证金中抵销。同辉公司主张的拖车费用，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难以认定，同辉公司可以收集证据另行主张。在诉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保险合同项下利益已由同辉公司实际享有，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保险利益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的，该利益并不会因保险期限部分经过而相应减少，故同辉公司向容域公司支付全额保险费为妥。容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按照原审法院支持的金额相应的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同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容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180.72元；二、同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容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10,401元；三、同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容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977元；四、驳回上海容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90元，由上海容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55元，同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35元。原审法院判决后，容域公司、同辉公司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容域公司上诉称：首先，在容域公司合法占有使用标的车辆期间，同辉公司盗窃标的车辆，其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经催告拒不返还，构成根本违约，在此基础上容域公司书面发函解除合同。原审将盗窃车辆行为认定为合同约定的控制车辆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系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控制车辆的唯一合法方式应是启用安全控制仪，安全控制仪启用后，可实现远程锁定车辆。此外，同辉公司在履约之初就存在违约，其交付给容域公司的标的车辆为套牌车，车牌与车管所登记信息不一致。因此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同辉公司违约。其次，系争融资租赁合同既已解除，应产生承租方返还车辆，出租方返还费用的法律后果，包括返还首付款147,330元。合同一经履行，首付款的性质就转为租金，即便不能全退，也应将其分摊到36期租期中，扣除容域公司实际占有标的车辆期间的相应部分后，返还余款。再次，系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发生纠纷的，律师费由败诉一方承担，容域公司实际支付15,000元律师费，应由同辉公司承担。故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并改判：1、同辉公司向容域公司返还首付款147,330元；2、同辉公司向容域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针对容域公司的上诉请求，同辉公司辩称：首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容域公司严重拖欠租金，同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14年12月4日，同辉公司向容域公司发函，要求后者于2014年11月21日前办理结清，由于容域公司未按期结清，故2014年11月21日即为合同解除日。其次，首付款是承租人寻求融资租赁方式时应付款的一部分，具有一经收取不予退还的性质，因此不应返还。再次，容域公司严重拖欠租金在前，律师费的请求不应支持。同辉公司上诉称：由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容域公司严重拖欠租金，同辉公司对此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返还保证金、保险费以及支付律师费的义务。关于保证金，同辉公司认为保证金系履约保证，因容域公司违约，同辉公司依约行使加速到期权，故保证金不予退还，即使要退还保证金，也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扣除承租人应付的剩余租金及其它费用，包括到期和所有未到期的租金、利息等。关于保险费，同辉公司认为，依照系争合同约定，标的车辆投保方式为：“第一年代收代付，第二、三年委托出资人代为投保。”即第一年的保险费应由承租人容域公司自行承担，现容域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当自行承担损失保险费的不利后果。同辉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律师费的理由同其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在此不予重复。同辉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容域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同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容域公司辩称：首先，虽然容域拖欠租金，但双方已达成协议，允许容域公司延缓缴纳租金，因此合同仍应继续履行，容域公司仍可以合法占有使用标的车辆。容域公司表示，原审中两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述情况，且同辉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其次，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时保证金不予退还。再次，第一年保险费代收代付的约定，是承租人向出租人收取后，代出租人向保险人支付的意思，因此保险费应作为出租人同辉公司的成本。现容域公司已经代同辉公司投保，而同辉公司并未实际向容域公司支付保险款。容域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辩称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本院在此不予重复。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商务条款在首付款、保证金一栏备注载明：“若承租人在起租日前提出终止或解除本合同，首付款和保证金均不退还。承租人完全履行合同的，租赁期限届满后三十日内，承租人可凭保证金收款凭证向出租人收回剩余保证金，首付款不予退还。”系争融资租赁合同一般条款第五条“安全控制仪（GPS系统）”项下约定：“承租人同意出租人为租赁车辆安装安全控制仪，……在承租人存在违反本合同的约定时，……出租人有权启用安全控制仪，……。”第九条“保险和购置税”项下约定：“保险融资费用或代收代付保险费少于出租人和承租人约定的保险年限的保险费用总额的，……则出租人在保险期限届满2个月前通知承租人购买下一年份的保险，如承租人未及时完成续保或续保不符合要求的，出租人可直接购买保险，费用自保证金中扣除。保险费用实际发生后，承租人应在接到出租人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补足保证金，……。”第十三条“通知”项下约定：“根据本合同发出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所有通知或其它通讯应以书面形式发出，如无其它规定，应当采用信函或传真方式。任何通知将被视为于下述时间送达：（1）采用信函方式发出的，于专人递交或实际收到时送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系争融资租赁合同何时解除以及解除系基于何方的违约行为？二是同辉公司是否应当向容域公司返还首付款、保证金并支付保险费和律师费？关于系争融资租赁合同何时解除。系争合同约定“出租人控制车辆后，有权为偿还租金及相关款项之目的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物，以合法的方式处置车辆……”本案中，同辉公司在控制车辆后，向容域公司发出了关于处置车辆的通知，虽然该通知未能有效送达，但可以确认同辉公司此时已有解除系争合同的意思表示。之后，容域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向同辉公司发出解除系争合同的律师函，同辉公司确认收到该律师函，故本院认定该律师函送达同辉公司之日为系争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关于系争合同的解除基于何方的违约行为。鉴于双方均认可容域公司拖欠多期租金，本院确认容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同辉公司据此可依约采取包括控制车辆、解除合同等在内的救济手段。容域公司主张，双方已达成协议，允许容域公司延迟缴纳租金，因此系争合同仍应继续履行。对此，本院注意到，原审两名证人的证言中除了关于先付9,000元，余款若干天再付的内容外，并未提到系争融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本院认为，即使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延缓缴纳租金的协议，也仅说明同辉公司就容域公司已经拖欠的租金给予了一定宽限期，并未改变容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也未有证据证明同辉公司就此放弃依约寻求救济的权利。故容域公司关于系争合同仍应继续履行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容域公司认为同辉公司只能通过启用安全控制仪这唯一方式来控制标的车辆，盗窃车辆的行为系非法控制车辆。对此，本院认为，同辉公司控制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盗窃应由相关司法部门认定，本案中，容域公司一方以车辆失窃为由向公安部门报案，但公安部门经侦查未予立案受理。且合同中关于“安全控制仪（GPS系统）”的约定仅赋予同辉公司在特定情形下有权启用安全控制仪，并未限制同辉公司只能通过安全控制仪远程锁定车辆这一种方式来达到控制车辆的目的。故容域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容域公司主张同辉公司交付的标的车辆为套牌车，系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标的车辆系由承租人自行选择，系争合同约定出租人对租赁车辆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容域公司在占有使用标的车辆期间，标的车辆存在套牌情形并由此影响其实际使用，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同辉公司是否应向容域公司返还首付款、保证金并支付保险费和律师费。首先，关于首付款应否退还。根据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商务条款关于首付款的备注约定，无论承租人在起租日前解除合同还是完全履行合同，首付款均不予退还。可见本案中首付款具有一经收取不予退还的性质，属于承租人寻求融资的代价，即使承租人无违约行为，亦不予退还，而在承租人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返还首付款更无依据。因此容域公司要求返还首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保证金应否退还。同辉公司主张已行使加速到期权利，故保证金全额不予退还，但其向容域公司发出的、限于2014年11月21日前办理结清事宜的信函并未有效送达，本院认为同辉公司并未有效行使加速到期权利，无法依据该约定主张保证金全额不予退还。同辉公司另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即使返还保证金也应当扣除拖欠租金和所有未到期租金。对此本院认为，租金系承租人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对价，同辉公司既已实际取回标的车辆，就不再享有对未到期租金的期待利益，其对未到期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已到期而容域公司拖欠的租金应予支持。双方对于拖欠租金28,125.12元、延迟付款利息804.16元的金额无异议，原审法院将上述费用从保证金中抵销后，退还给容域公司的处理于约有据，应予维持。再次，关于保险费应由谁承担。本院认为，根据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关于保险方式的具体约定以及保险实际由容域公司投保并支付保费的事实来看，第一年保险费确应由承租人承担。虽然系争合同的解除系基于容域公司的违约行为，但考虑到车辆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容域公司实际占有标的汽车的期限较短，期间亦未发生保险理赔事由，同辉公司控制车辆后实际获得了附随在车辆上的保险利益，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同辉公司向容域公司支付保险费的处理尚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再次，关于容域公司的律师费应否由同辉公司负担。系争合同约定“有关本合同的任何争议，……出租人的律师费……均应由败诉方承担”，该条款虽然仅就出租人的律师费进行了约定，但根据公平对等原则，对承租人的律师费也应同样适用。至于律师费的具体承担金额，则应根据判决结果，即双方的胜败诉情况按比例承担。原审法院关于首付款、保证金、保险费的处理结果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基于原审判决结果酌情支持容域公司律师费1,977元未有不妥，应予维持。容域公司要求同辉公司全额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以及同辉公司关于不应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上海容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85.6元，由上诉人上海容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由同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4元，由上诉人同辉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婕
代理审判员 王 涛
审 判 员 沈竹莺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瞿 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