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民终字第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市鑫海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敖平镇星河村。
法定代表人李述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文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厦工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磊，成都市武侯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彭州市鑫海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厦工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1）武侯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2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文君；厦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厦工公司、鑫海公司于2008年4月10日签订了《厦工机械产品租赁合同》，约定由厦工公司向鑫海公司提供租赁物XG822LG型挖掘机（机号822070131，发动机号233291）一台，总款为730000元；鑫海公司支付首笔租金90000元后两日内交付租赁物，租赁期为从2008年4月10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分24期（月）支付，每月支付租金26000元，最后一期支付42000元；合同签订后鑫海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元，保证金不计利息；鑫海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所有租金，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厦工公司所有，鑫海公司将租金总额支付给厦工公司后，租赁物的所有权才归于鑫海公司；鑫海公司不按时支付租金，厦工公司有权按每日所欠租金总金额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等。合同一式四份，厦工公司持三份，鑫海公司持一份。合同签订后，鑫海公司支付了首笔租金900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鑫海公司在厦工公司持有的一份合同书尾部空白处，签写了《欠条》，其内容欠到厦工公司挖机款640000元，并加盖了鑫海公司公章。至租赁期届满前，鑫海公司仅支付租金28000元。租赁期届满后，经厦工公司催收，鑫海公司于2010年7月21日支付挖机款20000元。
另查明，彭州市敖平镇星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鑫海公司的挖掘机在“5.12“汶川大地震之后，参加镇、村两级灾后救灾工作，时间为7个月。彭州市敖平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加盖政府印章予以确认。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厦工机械产品租赁合同》、《欠条》、《收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
原审认为，厦工公司、鑫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鑫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厦工公司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鑫海公司应向厦工公司支付租金598000元（640000元-22000元-20000），并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考虑到鑫海公司的挖掘机在“5.12“汶川大地震之后，确实参加镇、村两级灾后救灾工作长达7个月，以及租赁期届满后鑫海公司仍然继续使用挖掘机的实际情况，计算违约金时应顺延7个月，即从2010年12月1日起，以59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厦工公司起诉之日止，为48139元（598000元×0.5元／天‰×161天）。故一审法院对厦工公司在上述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厦工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鑫海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厦工公司诉称在约定租赁期届满之后，厦工公司多次向鑫海公司催收租赁费，鑫海公司所举证据《收据》也表明，鑫海公司最后一次支付租金时间为于2010年7月21日，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7月22日开始计算，至厦工公司于2011年5月11日提起诉讼，不满一年，未超过法律关于延付租金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因此鑫海公司认为厦工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鑫海公司的其他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鑫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日向厦工公司支付租金598000元；二、鑫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日向厦工公司支付违约金48139元；三、驳回厦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鑫海公司负担。
宣判后，鑫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厦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载明，上诉人从2008年12月24日支付租金2.8万元至2010年7月21日支付2万元，期间共计支付了11笔租金，金额达到32万元，加上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1万元，共计支付的款项为43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该付款事实，但是一审判决书却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仅仅认定了两次租金的支付，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二、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4日将争议的租赁物从上诉人处强行收回，如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一方面必须支付全部的租金，另一方面又失去对租赁物的使用权，这样的判决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间为2008年4月9日，租赁期间为24个月，租赁到期日为2010年4月30日。租金的给付方式为分24个月分期付款。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收过租金，也未举证证明向上诉人主张过租金，本案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12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在租赁该机器设备次月，即发生了“5.12”地震，该机械参与当地抗震救灾7个月无任何收益，租金损失182000元，该事实经过当地人民政府、村委会的证明，故应当免除该7个月的租金。五、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频频发生故障，也多次派员前往维修，由于维修无果，致使该机器使用时间不足2000小时，远达不到合同约定时间，也使上诉人租赁机器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就扩大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六、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租赁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该租赁物使用时间不足2000小时和参加抗震救灾7个月无收益等情形，请求二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改判降低。
被上诉人厦工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属实，但是上诉人针对该租赁合同仅仅支付了两笔租赁费，即一笔2.8万元和2010年7月21日的2万元。其余支付的款项是针对双方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建立的装载机买卖合同的付款行为。因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分期付款的时间约定付款，所以买卖合同的款项和租赁合同的款项在还款时间上有重叠和交叉。买卖装载机的款项根据做帐凭证已经支付完毕，但是租赁款项仅支付了部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1、2007年8月27日，厦工公司与鑫海公司签订了一份《装载机分期付款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厦工公司提供装载机一台给鑫海公司，价格27万元，首付5万元，余款分七期付清，即从2007年9月17日至2008年2月27日付清。2007年12月25日，厦工公司与鑫海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装载机分期付款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厦工公司提供装载机一台给鑫海公司，价格16万元，分十期付清，即从2008年1月25日至2008年10月25日付清。2、厦工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以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述发为被告向武侯区法院就本案所涉合同提起诉讼，后因主体不适格被武侯区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本院认为，厦工公司、鑫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鑫海公司实际支付的租赁款金额。2、鑫海公司租赁期间因发生5.12地震，租赁机械用于抗震救灾工作7个月，该时段是否应当支付租金。3、厦工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原审违约金的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租金实际付款金额问题。虽然鑫海公司出具证据证明在2008年12月24日至2010年7月21日期间共计支付了32万元。但是一方面，鑫海公司与厦工公司之间除了本案建立的挖掘机租赁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外，另存在装载机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厦工公司亦陈述两种款项的支付存在交叉、重叠情形，就鑫海公司的债务，厦工公司是按照全部的欠款总额进行做帐和抵扣，并未严格区分分期支付款项的性质。而从支付的方式和票据形式分析，基本是以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述发个人帐户转至厦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坚帐户，且票据上也未明确载明款项性质。故无法确认该款项究竟支付的是买卖合同款还是租赁合同款项。另一方面，厦工公司认可鑫海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买卖合同所涉款项的前提是将鑫海公司应支付款项（买卖合同标的43万元和租赁合同标的74万元）全部汇总后减去鑫海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故得出鑫海公司尚欠的租赁合同所涉租金。并非鑫海公司陈述的既然厦工公司认可买卖合同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则本案的付款证据就应该抵扣租赁合同款项的主张。本案中，在厦工公司提出相应证据证明鑫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项下合计债权金额后，鑫海公司负有提供支付全部款项的举证义务，但是，鑫海公司以公司资料因地震全部灭失为由不能提供，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鑫海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租赁关系之前的买卖关系所涉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由此亦可以推定应先行支付购买装载机款项。故鑫海公司应当向厦工公司支付相应租金。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租赁物用于抗震救灾工作7个月是否计算租金的问题。5.12地震发生是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自然灾害，本案中，彭州市作为重灾区，上诉人租赁的机械用于抗震救灾工作7个月，该事实有彭州市敖平镇人们政府和星河村村委会的证明予以证实，基于该租赁物用于公益事业的客观实际，故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免除上诉人支付该7个月的租金。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租赁合同的付款方式约定为分期付款。即从2008年5月30日至2010年4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5月1日起算，因鑫海公司于2010年7月21日支付了部分租金，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厦工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鑫海公司提出的租赁机械质量问题以及返还租赁物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鑫海公司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鑫海公司应当向厦工公司支付租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付租金总额为428000元（640000元-28000元-20000元－182000元）；应付违约金以428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厦工公司起诉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1）武侯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厦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2011）武侯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鑫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日向厦工公司支付租金598000元”为“鑫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日向厦工公司支付租金428000元”。
三、变更（2011）武侯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鑫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日向厦工公司支付违约金48139元；”为“鑫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日向厦工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428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厦工公司起诉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鑫海公司支付10000元，厦工公司支付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鑫海公司支付10000元，厦工公司支付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代理审判员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二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