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刑终8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开泉，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2015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龚文韬，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开泉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川1803刑初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龙开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龙开泉及其辩护人龚文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至案发，龙开泉担任雅安市名山区水务局局长。龙开泉在其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所送的现金共计230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
1.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一标段、二标段实际承包人罗某1为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得到龙开泉的关照，2014年10月某日送给龙开泉现金10万元，2014年11月某日送给龙开泉现金100万元，2015年1月某日送给龙开泉现金100万元，共计210万元，龙开泉全部予以收受。
2.雅安市名山区2013年中央财政“小农水项目”部分标段施工方负责人罗某2为了得到龙开泉的关照，于2014年8月5日送给龙开泉现金10万元，龙开泉予以收受。
3.雅安市名山区2014年中央财政“小农水项目”部分标段施工方负责人郑某某为了得到龙开泉的关照，于2014年3、4月份某日送给龙开泉现金5万元，龙开泉予以收受。
4.雅安市名山区2014年中央财政“小农水项目”部分标段施工方合伙人古某某为了感谢龙开泉的关照，于2014年11月某日送给龙开泉现金5万元，龙开泉予以收受。
龙开泉所得赃款部分用于家庭开支，部分交由亲属代管。2015年8月6日，中共雅安市名山区纪委通知龙开泉配合调查雅安市名山区水务局私设小金库和违规发放津补贴的问题。在调查过程中，龙开泉主动交待了纪委尚未掌握的其涉嫌受贿犯罪的事实，并退缴了全部赃款。
原判认定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明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23日对龙开泉涉嫌受贿一案进行立案侦查。
2.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证明对龙开泉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任免职文件、科级干部年度考核表等，证明龙开泉身份信息及任职情况。
4.移送函、归案说明、缴款书复印件等，证明雅安市名山区纪委在调查雅安市名山区水务局私设小金库和违规发放津补贴的问题时，龙开泉主动交代了插手干预工程建设和收受他人贿赂242.5万元的违纪违法问题，龙开泉亲属代其退缴了赃款245.8万元。后雅安市名山区纪委将龙开泉违法问题线索移交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
5.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施工合同、会计凭证、记账凭证、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施工协议等，证明罗某1、罗某2、郑某某、古某某等人承建水利工程的情况。
6.协助查询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通知书及附件，证明龙开泉收受贿赂后将赃款交给外甥古某某保管的事实及龙开泉、罗某2等人银行卡存取款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明罗某1是成都市维家斯酒店总经理，在雅安市名山区承建了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以福建荔隆公司名义中标第一标段，总造价6700余万元；以江西宏盛公司名义中标第二标段，总造价7900余万元。在承建工程过程中，罗某1分三次送给龙开泉现金，2014年10月20日左右送了10万元，2014年11月下旬送了100万元，2015年1月10日送了100万元，共计210万元。
2.证人欧某某的证言，证明欧某某系罗某1之妻，任维家斯酒店法人代表。2015年1月某日，罗某1急需用钱，从维家斯酒店财务上借了二、三十万元。
3.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罗某2先后以仁寿黑龙滩公司的名义中标了中峰乡甘溪村“小农水项目”，以邛崃水建公司的名义中标了万古乡高河村的“小农水项目”。2014年8月某日，罗某2在名山区检察院背后一茶楼包间内送给了龙开泉现金10万元，龙开泉予以收受。
4.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到2015年期间，郑某某先后承包了中峰乡一颗印村、万古乡红草村、新店镇安桥村等“小农水项目”。为了和龙开泉搞好关系，2014年3、4月份某日，郑某某在名山西河桥头送给龙开泉现金5万元。
5.证人古某某的证言，证明古某某是龙开泉的外甥，2014年与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敏合伙在名山区承建了一个河堤工程和两个“小农水项目”，这三个工程龙开泉都关照过，2014年11月某日，龙开泉到古某某家做客时，古某某送给了龙开泉现金5万元。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龙开泉分别让古某某保管过三笔现金，分别是8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后将80万元取出交给龙开泉，向名山区纪委退缴了202万元。
（三）被告人龙开泉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龙开泉在担任雅安市名山区水务局局长期间，先后多次收受他人现金。2014年10月底左右，龙开泉在其办公室收受罗某1现金10万元，11月中旬在成都维纳斯酒店地下停车场收受罗某1现金100万元，2015年1月中下旬在名山区茶马古城街边上收受罗某1现金100万元。2014年7、8月份龙开泉在名山茗道坊茶楼收受罗某2现金10万元。2014年10月某日，龙开泉在成都古某某家楼下收受古某某现金5万元。2014年春节后某日，龙开泉在名山城区西河桥头收受郑某2现金5万元。2014年7月中下旬，李青松在名山城区尚品茶楼送给龙开泉现金100万元，后龙开泉主动将100万元现金退还了李青松。龙开泉知道这些人送钱的目的是希望自己在工程建设方面给予关照。
原判认为，龙开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30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龙开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龙开泉在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龙开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龙开泉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三十万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龙开泉提出，收受罗某1210万元不属于受贿，一审判决量刑偏重，请求二审结合其自首、全额退赃、真诚悔罪等情节给予从轻、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龙开泉认罪态度好，在二审期间已缴纳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有悔罪表现，请求给予从轻处罚。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已缴纳罚金的事实。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结合上诉人的量刑情节依法作出裁判。庭审中检察机关提交了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北郊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经公安机关调查，龙开泉所检举的陈天冉涉嫌盗窃的事实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一致，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本案事实，应予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龙开泉在一审判决前已向一审法院缴纳5万元罚金，二审期间龙开泉的亲属为其缴纳了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剩余金额25万元。
辩护人所提交的缴款书，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检察机关所提交的情况说明，亦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龙开泉在一审中所检举的陈天冉涉嫌有盗窃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开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龙开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以从轻处罚。对上诉人龙开泉提出“收受罗某1210万元不属于受贿”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刑法关于受贿罪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即构成受贿罪。至于行为人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属于正常履行职责，或谋取的利益是否正当，都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本案中龙开泉明知罗某1系工程施工方的承包人，罗某1送其现金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其关照，而仍然收受罗某1数额巨大的现金，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特征，应认定为受贿行为。故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龙开泉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结合其自首、全额退赃、真诚悔罪等情节给予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根据上诉人龙开泉的认罪、悔罪表现，酌情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上诉人龙开泉在二审中的具体悔罪表现，二审酌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3刑初2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龙开泉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三十万元予以没收。”；
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3刑初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龙开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被告人龙开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21年10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中康
审 判 员 梅 雪
代理审判员 黄雪梅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双池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理较轻的，适用本法。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