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7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45号。
法定代表人：王振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卓林，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青国，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永红，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聂永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1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兴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聂永红关于60#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款253004.05元对应利息请求及45#地装修工程款743656.09元和相应利息请求；2、聂永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精装修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双方工程量没有最终确认的情况下，聂永红主张工程款应对实际的工程量问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聂永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聂永红起诉的数额不是总结算款。只是按合同起诉已完工程的90%。聂永红多次找双兴集团对账，但是双兴集团不给聂永红结算。
聂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双兴集团支付聂永红45#工程款743656.09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双兴集团支付聂永红60#工程款253004.05元及利息；3.诉讼费用由双兴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聂永红与双兴集团签订《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TYZY-
LNYH2015-B1106）一份，双兴集团将其承建的沈阳碧桂园银河城2-7-1区高层60#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分包给聂永红施工。该合同1.4条约定：工程内容包括室内安装工程、土建工程、收尾工程；具体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该合同第2条工程承包方式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包干的方式确定合同承包总价。即在承包范围内，包工、包料、包工期、保安全、包文明施工，若不涉及变更或增加工作内容的，本固定总价包干单价已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工程和本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的相关费用。结算时各全综合包干单价均不作调整。该合同2.1条载明了工程的各项目名称、单价及工程量。合同2.1.1约定：本合同固定总价为1390810元。结算总价在合同总价±3%以内，不做调整。合同5.4.3.2条约定：在工程各阶段完（竣）工检测或验收通过、完（竣）工资料完成移交、初审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至该部分工程总价的90%；并待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完成整个工程结算并收回甲方结算款后支付乙方至该合同工程结算款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如有增量的，按照实际扣取），保修期满后按照约定返还余款。
2015年11月17日，聂永红与双兴集团又签订《精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TYZY-
LNYH2015-B0721）一份，双兴集团将其承建的沈阳碧桂园银河城45#地3-3区高层5#、6#、8#、11#、12#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分包给聂永红施工。该合同1.4条约定：工程内容包括室内安装工程、土建工程、收尾工程；具体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该合同第2条工程承包方式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包干的方式确定合同承包总价。即在承包范围内，包工、包料、包工期、保安全、包文明施工，若不涉及变更或增加工作内容的，本固定总价包干单价已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工程和本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的相关费用。结算时各全综合包干单价均不作调整。该合同2.1条载明了工程的各项目名称、单价及工程量。合同2.1.1约定：本合同固定总价为4599726.73元。结算总价在合同总价±3%以内，不做调整。合同5.4.3.2条约定：在工程各阶段完（竣）工检测或验收通过、完（竣）工资料完成移交、初审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至该部分工程总价的90%；并待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完成整个工程结算并收回甲方结算款后支付乙方至该合同工程结算款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如有增量的，按照实际扣取），保修期满后按照约定返还余款。
2016年2月25日，聂永红、双兴集团就沈阳碧桂园银河城45#地3-3区高层5#、6#、8#、11#、12#楼室内精装修工程达成《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现将原合同第2条固定总价包干变更为暂定综合单价包干，原合同2.1.1条固定总价变更为暂定总价；第2条约定：应现场施工需要，现将增加乙方沈阳碧桂园银河城45#地3-3区高层5#、6#楼电梯前室精装修工程；第3条约定：原合同暂定总价为4599726.73元，本协议增加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详见《工程价款汇总表》。本协议增加总价款（暂定）为646723.41元，即合同总价变更为5246450.14元。该合同中工程价款汇总表部分，载明了增加部分工程的项目名称、单价、工程量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聂永红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于2016年12月26日完工。2016年12月30日，该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
一审另查明，双兴集团已支付聂永红沈阳碧桂园银河城2-7-1区高层60#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工程款998724.95元，支付聂永红沈阳碧桂园银河城45#地3-3区高层5#、6#、8#、11#、12#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及5#、6#楼电梯前室精装修工程工程款3978149.03元。
一审还查明，上述工程完工后，未经竣工验收，双兴集团、聂永红未就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经庭审释明，聂永红、双兴集团均不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经合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聂永红、双兴集团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精装修工程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和有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
关于工程竣工日期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聂永红、双兴集团虽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于2016年12月30日实际交付业主使用，故应当视为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30日竣工，双兴集团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聂永红工程款。
关于双兴集团应付工程款比例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在工程各阶段完（竣）工检测或验收通过、完（竣）工资料完成移交、初审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至该部分工程总价的90%；并待甲方与建设单位办理完成整个工程结算并收回甲方结算款后支付乙方至该合同工程结算款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如有增量的，按照实际扣取），保修期满后按照约定返还余款。现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2月30日竣工，故双兴集团应在竣工之日起15日内支付聂永红工程总价的90%，对于逾期未支付部分，双兴集团应自2017年1月15日起向聂永红支付利息。
关于沈阳碧桂园银河城2-7-1区高层60#楼工程部分。双方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TYZY-
LNYH2015-B1106）中，约定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并约定价款为1390810元。现该部分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双兴集团应按照合同约定金额支付聂永红工程款。鉴于双兴集团已支付聂永红该部分工程价款998724.95元，故双兴集团应再支付聂永红碧桂园银河城2-7-1区高层60#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工程款253004.05元[（1390810元×90%）-998724.95元]，并自2017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聂永红支付利息。
关于碧桂园银河城45#地3-3区高层工程部分。双方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将原合同固定总价包干变更为暂定综合单价包干，故该45#地3-3区高层部分工程款应依据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予以结算。然庭审中，双方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经法庭释明，双方均不申请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聂永红、双兴集团签订的《精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TYZY-
LNYH2015-B0721）及《合同补充协议》中，已对45#地3-3区高层部分的工程量予以详细载明，并据此明确了工程价款，现涉案工程已全部完工，故聂永红依据上述合同载明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双兴集团主张聂永红实际施工量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或申请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即在合同已载明工程量的情况下，对于实际发生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应由双兴集团承担。现双兴集团既未就实际发生工程量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也不对实际发生工程量申请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聂永红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价款结算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双兴集团已支付聂永红2-7-1区高层60#楼部分工程款3978149.03元，故双兴集团应再支付聂永红该工程款743656.09元[（5246450.14元×90%）-3978149.03元]，并自2017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聂永红支付利息。
一审判决：一、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聂永红碧桂园银河城2-7-1区高层60#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工程款253004.0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15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聂永红碧桂园银河城45#地3-3区高层5#、6#、8#、11#、12#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及5#、6#楼电梯前室精装修工程工程款743656.0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15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6.6元，由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双兴集团提交了工程联系单，聂永红提交了工程进度款申请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兴集团与聂永红之间签订的《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精装修工程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因聂永红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而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聂永红依约进行了施工，虽合同无效，但聂永红已履行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已竣工并实际交付，故聂永红有权向双兴集团主张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双兴集团主张的45#地装修工程款不应给付的问题，虽双方合同对该项工程的工程款约定为暂定总价，但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且双方均不申请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导致该项工程量的造价无法查清，故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并结合工程已竣工并实际交付的事实，判决支持聂永红主张的45#工程款743656.0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双兴集团主张不应给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合同约定及涉案工程实际竣工交付日期，原审判决认定双兴集团应给付的利息并无不当，故对双兴集团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惠丽
审 判 员 相 蒙
审 判 员 陈 铮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吕慧子
书 记 员 张鑫桐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