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江，男，汉族，1990年3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宇霞，女，汉族，1988年5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温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盈，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男，汉族，2003年2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温江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2（郑某1之父），住成都市温江区。
法定代理人：钟某（郑某1之母），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双，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三段88号汇融国际广场A座11层。
负责人：李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阁，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宋江、汪宇霞因与被上诉人郑某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江、汪宇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郑某1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护理依赖费按照每天60元至80元的标准计算2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享有10%的免赔；汪宇霞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检查支持，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四级伤残结论；2、郑某1年纪小、恢复能力较快，一般应判决先支付2年的护理依赖费，且温江属于非主城区，应以每天60元至8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依赖费；3、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4、联合财保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免赔10%；5、本案的具体侵权人是宋江，汪宇霞作为车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郑某1辩称，1、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宋江、汪宇霞要求并经其见证后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宋江、汪宇霞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规范，应予采信，且郑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就读证明、拆迁居住证明等证据证实郑某1系成都市温江区公平学校学生，在城镇学校读书并居住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一审按照郑某1的伤情裁量护理依赖时间暂计为5年符合客观情况，且一审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依赖费，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低于实际损害程序，并不存在过高的问题；4、认可宋江、汪宇霞关于联合财保公司不应免赔10%的上诉意见；5、汪宇霞与宋江系夫妻关系，案涉车辆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宋江驾驶案涉车辆去上班是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由此引发的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应认定为汪宇霞、宋江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宋江、汪宇霞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财保公司辩称，其已在一审中提交有汪宇霞签字的投保单，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认定免赔10%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判令宋江、汪宇霞、联合财保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47683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40元，营养费12540元，院内护理费587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41935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财产损失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护理依赖90545元，鉴定费4060元，医疗费资金占用利息51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7时26分，宋江驾驶川Ａ×××××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从成都市温江区“锦秀城”小区出发，经成都市温江区天乡路一段前往四川省崇州市全友家私上班，行驶至成都市温江区天乡路一段312号门前人行横道处，与其行驶方向前方站立于人行横道准备过道路的学生卢自勇和郑某1相撞，卢自勇被撞飞后倒于相对方向车道，又与相对方向车道内行驶至此的谭松松驾驶的川Ａ×××××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接触，造成川Ａ×××××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受损，卢自勇和郑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宋江驾驶川Ａ×××××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继续前行几十米后停驶。经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江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谭松松、卢自勇、郑某1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郑某1受伤后于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2月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2月13日至2016年5月13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8月31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2月2日在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月20日在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于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3月17日在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2016年8月24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郑某1的伤残等级评定为柒级。鉴定费2400元。2017年3月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１、被鉴定人郑某1躯体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四级。2、被鉴定人郑某1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1660元。2017年11月6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郑某1颅脑损伤致肢体偏瘫，评定为四级伤残。鉴定费1000元（该鉴定费由宋江支付）。宋江与汪宇霞为夫妻关系，川Ａ×××××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是汪宇霞，事故发生时由宋江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在联合财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特别约定本车指定驾驶员为汪宇霞，保险事故发生时为非指定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增加免赔率10%）。
一审另查明，郑某1系成都市温江区公平学校学生，从2011年1月起，随父母郑某2、钟某在成都市温江区居住。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郑某1的医疗费共计489280.44元，并一致同意扣除20%的自费药。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郑某1的住院天数为418天，有医嘱的营养期为278天。2015年12月21日，联合财保公司支付郑某110000元。2017年9月26日，联合财保公司支付郑某1476837.67元。宋江、汪宇霞支付郑某1门诊费5852.90元和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抢救费3738.44元及住院医疗费110000元。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在应赔付郑某1的护理费中抵扣宋江和汪宇霞已经支付郑某1的护理费7200元。郑某1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身份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宋江的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诊断证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费票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成都市温江区公平学校证明、居住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联合财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责任划分正确，应为合法有效。宋江、汪宇霞是夫妻关系，其共同对郑某1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因川Ａ×××××号小型轿车在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对于郑某1的损失由联合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对郑某1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宋江、汪宇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由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代为宋江、汪宇霞赔付。郑某1在城镇读书生活，其残疾赔偿金按2016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年的标准计算。对郑某1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对郑某1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因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对郑某1主张的财产损失，因郑某1无法证明其事故发生时眼镜的实际价值，酌情支持500元。对郑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对郑某1定残后护理依赖的护理费，按照2016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为计算基数，计算5年。对郑某1主张的医疗费资金占用利息，因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鉴定费4060元、医疗费自费药97856.09元（医疗费用489280.44元×20%），合计101916.09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该部分费用由宋江、汪宇霞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101916.09元。郑某1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有：医疗费391424.35元（489280.44元-自费药97856.09元）、残疾赔偿金419358元（20年×28335元／年×伤残系数0.74）、住院伙食补助费12540元（418天×30元／天）、营养费5560元（278天×20元／天）、护理费43440元【（50天+90天+110天）×120元／天】+【（88天+49天+31天）×80元／天）】、交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财产损失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护理依赖费90545元（5年×36218元／年×50%），共计997867.35元。以上损失，由联合财保公司在川Ａ×××××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205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500元），余额877367.35元，由宋江、汪宇霞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由于事故发生时，宋江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指定驾驶人，故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享有10%的免赔率，故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代为宋江、汪宇霞赔偿450000元，宋江、汪宇霞应自行承担427367.35元。因事故发生后，宋江、汪宇霞已支付郑某1126791.34元，扣除宋江、汪宇霞应当承担的鉴定费和医疗费自费药101916.09元，余额为24875.25元。故宋江、汪宇霞还应支付郑某1402492.10元。联合财保公司实际支付给郑某1的金额为83662.33元（120500元+450000元-保险公司已支付的486837.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合财保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某183662.33元；二、宋江、汪宇霞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郑某1402492.10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19元，由宋江、汪宇霞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宋江、汪宇霞所提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郑某1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问题。根据查明事实，郑某1系城镇学校在读学生，随父母居住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郑某1颅脑损伤致辞肢体偏瘫，评定为四级伤残，宋江、汪宇霞虽对此有异议，但在二审中述称对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鉴定样本等均无异议，且其在一、二审中均未依法定程序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或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依法采信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郑某1的肢体伤残等级为四级。另，郑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致精神伤残等级为柒级，各方并未提出异议。由上，一审认定郑某1的残疾赔偿金为419358元（20年×28335元／年×伤残系数0.74）正确。
其次，关于护理依赖费问题。根据查明事实，郑某1精神伤残等级为柒级，肢体伤残等级为四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究其伤情而言，一审暂计5年的护理依赖费，可以减少当事人讼累，其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费用标准，宋江、汪宇霞上诉称按照每天60元至80元的标准计算，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按照其所在地上一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依赖费，依据客观且具有可操作性，其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宋江、汪宇霞上诉称按照每天60元至80元的标准计算2年护理依赖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同前述，郑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致精神伤残等级为柒级，肢体伤残等级为四级，其精神遭受严重损害，理应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而宋江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一审根据案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其认定并无不当。因此，对宋江、汪宇霞上诉称一审认定的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联合财保公司是否应免赔10%的问题。经查，联合财保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落款为“汪宇霞”的投保单，拟证实其就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本车指定驾驶员为汪宇霞，保险事故发生时为非指定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增加免赔率10%”的条款已对汪宇霞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汪宇霞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系其投保，但称该落款不是其本人签名。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汪宇霞是否就该签名申请鉴定，汪宇霞明确答复不申请鉴定，也未提交证据推翻该投保单。因此，本院认为，汪宇霞无证据推翻联合财保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投保单证据，故对该投保单证实的内容应予采信，该投保单可以证实联合财保公司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驾驶人员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指定驾驶员汪宇霞，故依照保险合同之约定，联合财保公司有权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10%。因此，对宋江、汪宇霞上诉称联合财保公司不应免赔10%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汪宇霞是否应与宋江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汪宇霞与宋江系夫妻，汪宇霞为登记车主，事故发生时宋江系持有合法驾驶证的驾驶员，本案现有证据未证实案涉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本院认为，案涉事故系因宋江驾驶车辆的行为造成，而非由案涉车辆本身造成，故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与案涉车辆是否是宋江、汪宇霞夫妻共同财产无关。汪宇霞与宋江虽系夫妻，但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本质为侵权之诉，侵权责任应由有过错的侵权行为人承担。同前述，案涉事故是由宋江驾驶车辆造成，汪宇霞作为车主将无安全隐患的车辆交由具有合法驾驶资质的宋江驾驶，其行为并无过错，并非本案事故的共同侵权人，故勿需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宋江、汪宇霞上诉称汪宇霞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宋江、汪宇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某183662.33元”；
二、变更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宋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郑某1402492.10元”；
三、驳回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19元，由郑某1负担619元，由宋江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8元，由郑某1负担1238元，由宋江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春梅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