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4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吴家堡长途汽车站北临。
法定代表人穆青丽，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小侠,女，汉族，1964年1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兴平市，村民。
法定代理人武某1，女，汉族，1988年8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兴平市，村民。系杨小侠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某1，女，汉族，1988年8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兴平市，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家兴，男，汉族，1993年8月23日出生，住陕西省兴平市，村民。
以上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乐，陕西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永刚，男，汉族，1984年1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彬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儒，男，汉族，1959年10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彬县，村民。系刘永刚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社，陕西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咸阳市渭阳西路**号。
负责人史永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丽，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刘永刚、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驳回杨小侠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小侠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在新的诉状中并未请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属程序错误；2、上诉人与刘永刚之间属于分期付款购车的买卖关系，一审认定挂靠关系错误；3、上诉人与死者武某2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其死亡金城公司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辩称：1、本案原一审时诉请上诉人承担责任，发回重审后答辩人变更诉状虽未请求金城公司承担责任，但答辩人增加诉请，请求判令金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金城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普通货物运输，其即是分期付款购车的出卖方，也是车辆的被挂靠单位，金城公司从刘永刚分期付款购买车辆中取得了利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城公司承担。
刘永刚辩称：金城公司具有道路运输经营权，刘永刚的车辆的经营许可证、行驶证、车辆产权君登记在金城公司，所以刘永刚与金城公司是挂靠关系，其并未禁止该车辆以金城公司名义进行营运，作为管理机构该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死者武某2在本次事故中负50%责任，对于刘永刚支付的30000元交通费等，让刘永刚全部承担错误；一审庭审时刘永刚当庭将武某212000元的一张存折交给了杨小侠，原判以武某2无遗产可继承为由驳回刘永刚反诉错误。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辩称其只承担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
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刘永刚承担死亡赔偿金60%的赔偿责任242392元；2、判令被告渤海财险咸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金50000元；3、判令被告刘永刚承担杨小侠被抚养生活费52673元；4、判令被告刘永刚清偿受害人武某2劳动报酬6000元；5、判令刘永刚承担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6判令刘永刚承担本案诉讼费。要求金城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刘永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原告支付车辆维修费169000元、车辆施救费7600元、及受损失的赔偿费5900元、倒运费4200元、装卸费1800元、货运损失费13423.62元、交通费1300元、停运六个月的经济损失168000元，合计374923.62元；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武某2经他人介绍给刘永刚开车。2015年4月25日5时50分，武某2驾驶陕Ｄ×××××号牵引陕Ｄ×××××号挂车从彬县驶往平凉，行至国道××甘肃省××窑店镇××路段（1686km+820m）时，车辆驶出路外与路南行道树相撞，致武某2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泾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某2过度疲劳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且未确保安全驾驶是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4月27日，刘永刚向武某2的家属武某1等支付丧葬费及其他费用30000元。另查明，陕Ｄ×××××/陕Ｄ×××××重型半挂式货车是刘永刚从金城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车辆，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金城公司，实际车主为刘永刚。刘永刚无运输经营资质，实际经营时道路运输证和车辆行驶证均在金城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刘永刚认为武某2所跑路线较短，便只安排了武某2一名司机外出运货。该车在渤海财险咸阳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为50000元。又查明，武某21962年1月出生，去世时53岁，杨小侠是武某2的妻子。武某2和杨小侠共有子女二人，女儿武某1和儿子武家兴。杨小侠1964年1月出生，患有精神残疾，监护人为武某1。武某2的父母均已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造成武某2死亡的事故中刘永刚和武某2各自过错的大小；二、刘永刚应否承担武某2的妻子杨小侠被抚养的生活费、武某2的劳动报酬及三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金城公司是否为被挂靠人，应否承担责任。
武某2和刘永刚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武某2过度疲劳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且未确保安全驾驶，造成事故，具有主要过错。刘永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派车辆出行只安排武某2一名司机，未尽到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出于人道主义对死者的照顾，三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损失，由三原告和被告刘永刚各半承担。杨小侠患有精神残疾，武某2和两个成年子女承担杨小侠的扶养义务，现武某2死亡，三原告请求刘永刚承担杨小侠被扶养的生活费，刘永刚应当按其责任比例承担被扶养人杨小侠的部分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因此刘永刚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2014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66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7252元。因此武某2的死亡赔偿金为：24366元×20年＋7252元×20年÷3＝535667元，刘永刚应承担的部分为535667元×50%＝267833元。三原告请求刘永刚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刘永刚应酌情应承担2000元。三原告请求刘永刚清偿受害人武某2劳动报酬6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永刚拖欠劳动报酬，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刘永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道路运输证、车辆行驶证及车辆产权证均在金城公司名下，刘永刚对外是以金城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应认定刘永刚和金城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挂靠车辆造成损害，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城公司应当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金城公司与刘永刚约定车辆交通事故由刘永刚自行解决，仅在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
刘永刚已支付的30000元属于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及丧葬费范畴，不再从上述应承担的费用中扣除。事故车辆在渤海财险投保了商业险，故渤海财险应依据合同向三原告赔付50000元。反诉原告刘永刚诉请反诉被告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承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法规定继承人清偿债务只以所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三原告称武某2无财产可供继承，被告及第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继承了武某2的遗产，也无证据证明武某2存在遗产，故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对刘永刚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67833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先行赔付50000元，其余217833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219833元，由刘永刚赔偿。二、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刘永刚赔偿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刘永刚和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对刘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永刚对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刘永刚、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550元，由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承担4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62.5元由刘永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武某2和刘永刚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武某2过度疲劳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且未确保安全驾驶，造成事故，具有主要过错。刘永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派车辆出行只安排武某2一名司机，未尽到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判责任承当的划分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刘永刚二审时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死者武某2在本次事故中负50%责任，对于刘永刚支付的30000元交通费等，让刘永刚全部承担错误；一审庭审时刘永刚当庭将武某212000元的一张存折交给了杨小侠，原判以武某2无遗产可继承为由驳回刘永刚反诉错误。因刘永刚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本案发回重审后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变更诉状未请求金城公司承担责任，但在第三次庭审时增加诉请，请求金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在新的诉状中并未请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属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陕Ｄ×××××/陕Ｄ×××××重型半挂式货车登记在金城公司名下，但该车是刘永刚从金城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车辆。本次事故中的《中外运九凌西安分公司货物运单》的承运人载明为刘永刚，承运方签字人为武某2，并无金城公司盖章，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受金城公司委托签订的该运输合同，金城公司非涉案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涉案车辆实际经营者为刘永刚，无证据证明金城公司在刘永刚的运输经营活动中获取了利益，原判认定刘永刚与金城公司是挂靠关系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金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和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关于其与刘永刚并非挂靠关系，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对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即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67833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先行赔付50000元，其余217833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219833元，由刘永刚赔偿。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刘永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维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三条即驳回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对刘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维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四条即驳回刘永刚对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的反诉请求。
四、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即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刘永刚赔偿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刘永刚和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对咸阳金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元，共计13697元由杨小侠、武某1、武家兴承担6848.5元，刘永刚承担6848.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462.5元由刘永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赵建辉
审判员 李新莉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许 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