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绍民初字第4160号
原告：绍兴县郑达布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春生。
委托代理人：黄建、张勇。
被告：浙江林仕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芬平。
委托代理人：李荣强。
被告：林志义。
被告：林志仁。
委托代理人：严利锋、陈粱泓。
原告绍兴县郑达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达公司）诉被告浙江林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仕公司）、林志义、林志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12月3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傅国兰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炳江、人民陪审员朱先淼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春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建、张勇，被告林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荣强及被告林志仁的委托代理人严利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志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达公司诉称：被告林志义系被告林仕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被告林志仁系被告林志义的哥哥。2006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林仕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其中被告林仕公司约定将其位于绍兴县柯桥山阴西路柯西服装工业园区H-5地块内的3#楼和1#楼总占地面积12142㎡，以438万元的价格售于原告，并向原告提供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能够证明该土地系被告林仕公司合法所有的证明材料。原告按被告林志义的要求，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分别于2006年6月12日汇入林志义的账户50万元、2006年7月8日汇入林志义的账户100万元、2006年9月14日汇入林志仁的账户150万元、2006年10月17日汇入林志义账户88万元，被告林志义分别于收款当日向原告出具了四份收条。被告林志义告知原告，林仕公司是其两兄弟共同实际出资的合伙企业，被告林志仁对被告林志义的说法予以认可，但被告林志义和林志仁未向原告出具相关的合伙协议书，且工商登记信息反映出林仕公司系独资企业，无法反映出被告林志仁系林仕公司的股东，为明确责任的承担，故原告要求该《厂房买卖合同》由被告林志义和被告林志仁以个人名义承担法律责任并予以签署。事后，原告于2006年9月14日汇入被告林志仁账户中的150万元被告林志义也予以承认，并告知原告因此产生的法律关系也由他们共同承担。《厂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为明确被告林仕公司也应承担法律责任，于2006年7月7日，原、被告双方在浙江四野律师事务所王遵义、许建军律师处完成律师见证，事后两位律师出具了律师见证书，明确了原、被告双方的企业也是该厂房买卖合同的主体。除以上汇款外，被告林仕公司分别于2009年7月9日、2009年8月11日让原告代为缴纳基本农田代保指标费182000元及税款48568元，并由被告林仕公司和被告林志义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收条。2012年上半年，在未通知原告的前提下，被告林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林志义变更为王芬平，并且被告林仕公司的厂房自始未投入建设。原告对该厂房转让买卖合同产生顾虑，在咨询相关单位后得知，原告与被告林仕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时，被告林仕公司的厂房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
原告认为该份《厂房买卖合同》系《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第6项和第39条的规定不得转让情形，故该买卖合同符合了《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的合同无效情形，并且本案还符合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土地转让方未按规定完成土地的开发投资即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的答复》的规定。事后，原告向三被告提出返还购地款等共计4110568元及利息损失，但三被告均予以推诿。综上，原告与被告林仕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现起诉要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林仕公司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无效；2、三被告返还原告的购地款3880000元，并由原告代缴的基本农田代保指标费182000元、税款48568元，共计4110568元及利息损失暂计2953951.64元（利率按月利率1%计算，自汇款之日起至2012年10月17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林仕公司辩称：1、被告林仕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涉案的《厂房买卖合同》，也未将涉案的土地厂房等转让给原告，目前原告提供的《厂房买卖合同》当事人为郑春生与林志义两个自然人，合同义务的履行均发生在郑春生与林志义之间，与被告林仕公司毫无关联。2、从原告提供的《厂房买卖合同》当事人为自然人，本案还存在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情况，请法庭予以查明。3、被告林仕公司并不是涉案《厂房买卖合同》当事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志义未作答辩。
被告林志仁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不是事实，该《厂房买卖合同》出卖的主体不是被告林志仁，被告林志仁也未告知过原告此厂房是两兄弟合伙的企业，也从未承诺以个人名义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本次诉讼原告起诉的主体以及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请法庭依法予以查明。综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林志仁承担相应的返还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林志仁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法人代表证明一份、郑春生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林志义户籍证明一份、林志仁户籍证明一份、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一份、变更登记情况一份，以证明三被告的主体资格；
3、厂房买卖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一份、律师见证书一份、浙江四野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浙江省绍兴市服务业统一发票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林志义签订厂房买卖合同时被告林志义时任被告林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林仕公司拥有该地块所有权的事实；
5、2006年6月12日转账凭条一份、由被告林志义出具的收条一份，2006年7月8日转帐凭条复印件一份、由被告林志义出具的收条一份，2006年9月14日中国银行存款回单一份、转账凭条一份、由被告林志义出具的收条一份，2006年10月16日由被告林志义出具的收条一份、2006年10月17日转账凭条复印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2009年8月11日收条一份、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往来款票据复印件一份，2009年7月10日存款凭条一份、2009年7月9日由被告林志义出具的收条一份，以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林志义的要求进行汇款，并由被告林志义出具了相关的收条，其中在代收基本农田指标费的收条中由被告林仕公司盖公章予以确认的事实。
被告林仕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材料：
6、律师执业证一本，以证明律师见证书上涉及的律师“许建军”名字错误，应该是“许坚军”的事实；
7、变更登记情况二份，以证明被告林仕公司的股权发生过变更，在签订本案所涉《厂房买卖合同》时，有两个股东即林志义和香港林仕实业有限公司的事实；
8、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以证明被告林志义将其所持有的被告林仕公司转让给目前林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芬平时，确认涉案的土地及临时建筑已经包含在股权转让款中的事实；
9、绍兴县经济贸易局和浙江省绍兴县柯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关于同意浙江林仕服饰有限公司调整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一份、浙江省绍兴县柯桥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中国轻纺城开发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加快柯西服装工业园区项目建设进度的若干意见一份（含柯西服装产业园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图纸一份），以证明被告林仕公司所有的项目用地具体情况的事实；
10、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往来款票据一份，以证明被告林仕公司支付代收基本农田代保指标费的事实。
被告林志义未作答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
被告林志仁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材料：
1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林少芬出具的汇款说明一份，以证明2012年2月，已经支付500000元款项给原告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林仕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厂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与被告林仕公司无关，律师见证书，被告林仕公司从未委托过律师事务所出具该份证据，且律师见证是因客户申请，根据见证律师本人亲人所见，依法对具体的法律事实进行见证的活动，本案《厂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日期是2012年6月12日，律师见证的时间是2012年7月7日，且律师见证书记载的一名见证律师“许坚军”与实际签署的律师名字不符，其律师否认了见证事项，另一名见证律师因涉嫌伪造证据而被定罪，故该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浙江四野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浙江省绍兴市服务业统一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有的收条及款项的汇付均与被告林仕公司无关，其中2009年8月11日的收条上虽有被告林仕公司的盖章，但不能证明是收款人，而是为了证明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往来款票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依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林志仁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但被告林志仁并不是投资人；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厂房买卖合同》出卖方和买受方是林志义和郑春生，律师见证书也只是来证明《厂房买卖合同》签订双方合同主体是被告林仕公司，而不是被告林志仁；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无异议，其中2006年7月8日和2006年11月17日的转账凭条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因为有被告林志义出具的收条，故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中2006年9月14日的存款回单和转账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被告林志义出具的收条，该购房款实际是由被告林志义收取，对2009年8月11日由被告林仕公司盖章的收条、2009年7月10日的转账凭条无异议。
对被告林仕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6、7无异议；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股东之间的内部转让不能抵抗原告的债权；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法律所规定的要式文件；证据10无异议，该款项包含在原告提交的2009年8月11日收条182000元中。
对被告林仕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林志仁质证认为，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上面的签名是否是律师所签，应由本人说明；证据7无异议；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股东之间的内部转让不能抵抗原告的债权；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法律所规定的要式文件；证据10无异议。
对被告林志仁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是对原告支付银行利息的赔偿。
对被告林志仁提供的证据，被告林仕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与被告林仕公司无关。
被告林志义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愿放弃对其他当事人所举证据质证的权利。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林仕公司及林志仁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林仕公司虽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被告林志仁在《厂房买卖合同》上签字，现被告林志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郑春生与林志义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林志仁在《厂房买卖合同》出卖方栏签名的事实；律师见证书，被告林仕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被告林志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被告林仕公司提交的证据6，可以证明律师见证书上的见证律师“许建军”与律师执行证上的“许坚军”不一致，现原告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两者系同一人，故对律师见证书及浙江省绍兴市服务业统一发票的证明书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被告林仕公司及林志仁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原告未能提供原件予以印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林仕公司及林志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款项的事实，其中2009年8月11日的收条，被告林仕公司认为并非由其出具，本院认为结合被告林志仁的陈述，该收条上的收款人林雅凌系被告林志仁的儿子，该款系林雅凌与郑春生一起去钱清镇政府缴纳代收基本农田代保指标费，同时结合被告林仕公司提交的证据10，可以证明被告林仕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绍兴县钱清镇政府缴纳代收基本农田代保指标费478755元，原告支付代保费182000元给被告林志仁儿子林雅凌的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7，原告及被告林志仁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原告及被告林志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对抗原告债权，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2011年11月24日，林志义与王芬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证据9，原告及被告林志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非要式文件，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柯桥经济开发区柯西山阴路以北、锦绣路以东，占地面积31917平方米的土地现由被告林仕公司在使用的事实；被告林志仁提交的证据11，原告及被告林仕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认证意见并结合诉讼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06年6月12日，林志义（甲方）与郑春生（乙方）签订《厂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一、厂房地点：甲方厂房坐落于绍兴县柯桥山阴西路柯西服装工业园区H-5地块内；二、厂房面积（基础设施等）及土地面积的约定：本合同第一条所约定的厂房建筑面积：3#楼为5535㎡（基础设施）；1#楼为4380㎡（基础设施）及该地块内围墙等设施；总占地面积12142㎡；三、土地使用权性质及房产、土地证的约定：由于政策的原因该地产现尚未办理土地证等其他手续，今后办理土地、房产证等有关手续户名均为甲方公司的名称，在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之前，所有证件及有关手续于甲方共有并由甲方保管，在政策允许情况下，甲方将该房产办理独立土地证及房产证（办妥后由乙方自行保管），同时乙方以出资入股形式进入甲方公司董事会；四、价格：经甲、乙双方议定厂房（基础设施）及土地总价格（人民币）：肆佰叁拾捌万元整。”被告林志仁在出卖方一栏签名捺印。同日，林志义（甲方）与郑春生（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议定：地块内3#楼建筑面积计5535㎡，由乙方出资，甲方负责建造，工程必须在2006年9月之前进场施工，工期约10个月；质量标准按施工图规定验收；总造价（水泥桩除外）：叁佰零伍万元整”。之后，郑春生陆续支付被告林志义3928568元，2012年1月19日，被告林志义归还郑春生500000元。《厂房买卖合同》所涉土地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现原告要求确认《厂房买卖合同》无效，遂成讼。
同时查明，2011年11月24日，林志义与王芬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转让标的：浙江林仕服饰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公司主要资产：位于柯西服装工业园区，山阴路以北、锦绣路以东，占地面积的31917平方米（折47.8755亩）土地一块，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具体位置面积根据红线图为准），另有地上建筑物约2000余平方米，尚未取得房产证；2、转让总款项为：人民币1288万元”。现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由被告林仕公司在实际占有使用。
另查明，郑春生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6月12日，被告林仕公司的投资人为香港林仕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林志义，法定代表人系被告林志义。2012年1月17日，被告林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林志义变更为王芬平。
本院认为，依法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四：
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于起诉当事人必须符合的条件为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及有明确的被告。本案所涉《厂房买卖合同》中郑春生作为合同买受方签名，现原告明确表明认可签订合同时郑春生代表的是公司，至此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因原告起诉的被告身份明确，故本案原、被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争议焦点二是本案所涉《厂房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谁？原告主张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原告郑达公司和被告林仕公司，被告林志义及林志仁作为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被告林仕公司辩称合同当事人是郑春生与林志义；被告林志仁辩称合同当事人是原告郑达公司和被告林仕公司。本院认为《厂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出卖方与买受方均系个人，且在合同尾部出卖方及买受方（签章）栏也均是个人签名，被告林仕公司未在《厂房买卖合同》上盖章确认，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虽对郑春生的行为予以追认，认可其为公司行为，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林志义代表的是公司行为，被告林仕公司事后亦未予以追认，同时本案所涉款项均由被告林志义个人出具收条签收，并未经被告林仕公司走账，且被告林志仁陈述本案所涉款项并没有入被告林仕公司账目，故本院认定合同当事人中出卖人为个人。被告林志义即是《厂房买卖合同》首部出卖方，又在合同尾部出卖方（盖章）处签名捺印，其应作为合同出卖方；被告林志仁辩称其作为被告林仕公司总经理，合同见证方在《厂房买卖合同》上签名，原告郑达公司和被告林仕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林志仁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系被告林仕公司总经理，且为合同见证方的事实，现被告林志仁虽未出现在《厂房买卖合同》首部出卖方处，但其明确在合同尾部出卖方（盖章）处签名捺印，应视为其同意作为出卖方参加《厂房买卖合同》，故被告林志仁亦是合同出卖方。
争议焦点三是本案所涉《厂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原告主张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被告林仕公司和林志仁辩称由法院依法审核。本院认为《厂房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价格包含厂房（基础设施）及土地总价格，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厂房买卖合同》所涉3#楼由原告另行出资建造，结合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其签订《厂房买卖合同》的本意是购买土地，被告林志仁陈述合同总价438万元的构成是按每亩土地18万元计算，加上其他基础设施的折价费用，可见《厂房买卖合同》虽为厂房买卖的名义，但合同中所涉土地使用权及1#楼等基础设施的转让是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内容。同时补充协议约定的3#楼工程并未施工建设，故该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之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本案所涉房地产均未领取权属证书，故按照法律规定其不得转让，现被告林志义、林志仁将其未享有权利并未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转让给原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诉称《厂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四是合同无效后，产生怎样的法律后果？由谁承担该法律后果？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没有履行的，不得履行；正在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部分履行或者履行完毕的，恢复原状，使之回复到合同履行前的状况。本案《厂房买卖合同》已经部分予以履行，即原告已经支付部分款项给被告林志义，但是被告林志义并未将合同约定的土地及房产实际交付给原告，现在该土地及房产由被告林仕公司在实际占有使用，原告并未取得。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林志义基于合同，取得价款3880000元、税款48568元，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被告林志仁儿子林雅凌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代保费182000元，因代收基本农田代保指标费实际是由被告林仕公司通过转账方式缴纳给钱清镇政府，故由被告林志仁之子林雅凌出具的收条上所载明的代保费182000元也应当予以返还，现被告林志仁辩称该款项以由其儿子林雅凌与郑春生一起去钱清镇政府缴纳农田代保费，原告不予认可，因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农田代保费由林雅凌、郑春生缴纳，故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该款项实际由林雅凌收取，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现原告要求归还款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3928568元款项实际均由被告林志义收取，故被告林志义应当予以返还，现其已经返还500000元，故被告林志义尚应返还3428568元，原告认为该500000元系归还利息，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林志仁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自汇款之日起至2012年10月17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土地、房产尚未取得权属证书，被告林志义应当是明知的，但其仍转让给原告，具有过错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林志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赔偿原告损失的80%，具体的本金及计算期限为：本金500，000元自2006年6月12日至2012年1月18日止，本金1，000，000元自2006年7月8日至2012年10月17日止，本金1，500，000元自2006年9月14日至2012年10月17日止，本金880，000元自2006年10月17日至2012年10月17日止，本金48，568元自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10月17日止。被告林志仁作为合同出卖方，亦负有过错，故对该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林志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对于原告主张的事实放弃抗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志义应支付给原告绍兴县郑达布业有限公司3928568元，并支付下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的80%，具体计算方式：本金500，000元自2006年6月12日至2012年1月18日止，本金1，000，000元自2006年7月8日至2012年10月17日止，本金1，500，000元自2006年9月14日至2012年10月17日止，本金880，000元自2006年10月17日至2012年10月17日止，本金48，568元自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10月17日止，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林志仁对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绍兴县郑达布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252元，由被告林志义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国兰
代理审判员 王炳江
人民陪审员 朱先淼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