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德，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平，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良，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红，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剑雄，上海宸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纪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黄志强，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两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平，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友德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友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平（同时兼原审第三人王纪兰、黄志强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黄友良、吴晓红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剑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黄友德动迁安置房源。黄友德被拆迁房屋（XX村XX队**号）系其一家三口（妻子王纪兰、儿子黄志强）申请宅基地建造房屋，被拆迁时在册户口人员为黄友德及王纪兰和黄志强。2004年1月5日，黄友德与上海市XX中心签署《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黄友德安置三套房源，系争房屋为其中之一。2010年5月10日，系争房屋登记至黄友德名下。2007年12月14日至2007年12月15日，黄友良、吴晓红分三次，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四高基地专户打入共计29万元。2007年12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四高基地专户向黄友德开具收据，收款事由：收回动迁补偿款；收款金额：340,746元。2015年11月15日，黄友德、黄友良在黄玲芳（系黄友德、黄友良妹妹）家中协商，双方围绕房价上涨、家庭压力及房屋过户等事宜进行谈判。黄友德提到：“我的压力大了，我们这里面心平气和来说，一个关于过户不过户就是，当时这么说，五年内不过户，到时候过户再商量这个事”、“过户五年以后可以过户，不是必须的，你（指吴晓红）现在是必须无条件为你要过户，我哪能无条件必须为你服务。”2015年12月10日，黄友良、吴晓红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友德协助其办理将系争房屋过户至黄友良、吴晓红名下的手续。原审庭审中，黄友良、吴晓红与黄友德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产权证、系争房屋动迁户订房单、契税申报表、契税缴款书、维修基金收款凭证、购房发票、四高基地开具的收款收据等涉系争房屋购买的全部原始凭证均在黄友良、吴晓红处留存。2008年12月份，黄友德拿到系争房屋后直接交付黄友良、吴晓红，黄友良、吴晓红装修后居住至今。2010年黄友德取得系争房屋产证后，为向黄友良、吴晓红说明购房款组成，向黄友良、吴晓红出示一份“关于XX小区XX弄XX号XX室增购结算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其中黄友德手写载明：“1、支付购房款340,746元；2、支付办证、契税3,157.73元；3、支付各类交际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348,903元/76.33m2=4,570.98m2。”黄友良、吴晓红在“情况说明”尾部另手写载明“当天补交友德7,500元”。关于黄友良、吴晓红与黄友德之间就系争房屋所涉关系，黄友良、吴晓红表示系买卖关系。2007年，黄友德说其乡下有套动迁房问黄友良、吴晓红要不要，五年后可以过户给黄友良、吴晓红。黄友良、吴晓红表示需要，并跟他人又借了六万元，就将全部房款35万元支付给动迁部门，其中29万元系转账，6万元系现金支付。2008年底，黄友德拿到系争房屋后直接交付黄友良、吴晓红装修并居住使用。2010年系争房屋产证办下来后，黄友德主动将产证及其他购房凭证交付给黄友良、吴晓红。由于当初黄友良、吴晓红缴纳的款项是35万元，而2007年12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四高基地专户开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收款金额是340,746元，故黄友德在“情况说明”上手写了购房款的组成，目的是与黄友良、吴晓红对账用的。出具“情况说明”当日，黄友德提出办证需要支付额外费用，让黄友良、吴晓红为其开销作补偿，故黄友良、吴晓红当日另行支付7,500元。后系争房屋具备交易过户条件后，黄友良、吴晓红多次要求黄友德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但黄友德不同意，故起诉来院，诉请如前。黄友德表示，黄友良、吴晓红与其之间系借款关系。2007年，黄友德动迁安置了三套房源，其中另外两套已经支付了购房款，系争房屋这一套资金紧张。当时黄友良、吴晓红正好卖掉了一套房屋，有资金。故黄友德提出向黄友良、吴晓红借款35万元购买系争房屋。双方没有写借条，也不算利息。钱款是黄友良、吴晓红直接打入动迁部门账户的。双方口头协商好房子拿到直接交给黄友良、吴晓红免费居住，直到黄友良、吴晓红搬出系争房屋的时候，黄友德才需要返回这笔借款。但是没有约定黄友良、吴晓红何时搬走，黄友良、吴晓红想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由于钱是黄友良、吴晓红直接支付给动迁部门，所以黄友德有必要将所有费用组成计算给黄友良、吴晓红。因此，在黄友德取得系争房屋产证及各种缴费凭证后，黄友德向黄友良、吴晓红提供了“情况说明”并说明了费用的组成。出具“情况说明”当日，黄友良、吴晓红另支付了7,500元给黄友德，其中2,500元系黄友德垫付的补缴的契税。另外5,000元，第一次原审庭审中，黄友德称系感谢费。由于黄友德帮助黄友良、吴晓红解决了住房的难题，所以黄友良、吴晓红支付了黄友德5,000元感谢费；第二次原审庭审中，黄友德称系交际支出。黄友德在办理系争房屋产证过程中交际应酬花费5,000元，系黄友德垫付，结算的时候一并再向黄友良、吴晓红要回。黄友良、吴晓红实际借给黄友德共计348,903元。原审第三人王纪兰表示，2007年，黄友德动迁安置了三套房源，其中另外两套已经支付了购房款，系争房屋这一套资金紧张。后听黄友德陈述，黄友德的哥哥（指黄友良）愿意借钱给黄友德购买系争房屋，并且说好交房后由哥哥免费住。对于黄友良、吴晓红装修房屋也是知情的，装修公司也是黄友德介绍的，因为将来系争房屋还要还给黄友德，所以介绍了装修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志强表示，本案涉诉后，才知道黄友良、吴晓红与黄友德之间发生纠纷，不清楚动迁时双方之间发生的具体情况。原审另查明，黄友德动迁安置所得的另外两套房源：周浦镇XX路X弄XX号XX室于2008年底登记在黄友德及王纪兰、黄志强名下；周浦镇XX路X弄XX号XX室于2008年底登记在黄志强与其妻子名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友良、吴晓红与黄友德之间就系争房屋发生的是买卖关系亦或借款购房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对于黄友良、吴晓红实际支出数额各执一词，但双方确认就购买系争房屋的一切费用及开销均由黄友良、吴晓红支付，此其一；系争房屋拿到后黄友德直接交给黄友良、吴晓红装修居住使用至今近十年，黄友德及王纪兰、黄志强从未提出异议，此其二；系争房屋产权证原件及购房缴费凭证等原始单据均由黄友德交付黄友良、吴晓红保存，此其三；2015年11月15日的通话录音中，黄友良、吴晓红与黄友德反复就是否过户一事进行协商，而黄友德在通话录音中从未提及借贷一事，此其四；黄友德在“情况说明”中详细向黄友良、吴晓红解释了购房支出费用的组成，并另行向黄友良、吴晓红索取了5,000元交际费用，而该笔费用系黄友德先行垫付，事后再向黄友良、吴晓红追讨。这不符合一般借贷关系的流程，此其五。综上，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结合以上查明事实，从民事诉讼证明标准高度盖然性的角度上说，黄友良、吴晓红陈述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更符合客观实际。王纪兰、黄志强分别系黄友德的妻子和儿子，黄友德动迁安置所得的三套房源也逐一在黄友德及王纪兰、黄志强之间作了安排和分配，其中，系争房屋登记在黄友德一人名下。虽然无直接证据表明黄友德出售系争房屋系获得王纪兰、黄志强同意，但系争房屋自2008年交付给黄友良、吴晓红居住至今，王纪兰、黄志强明知且从未提出过异议。故王纪兰、黄志强抗辩称“即便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但两名第三人不知情”，法院难以采信。黄友良、吴晓红作为系争房屋的买受人，在自己已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要求合同相对方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无不当，故法院对黄友良、吴晓红要求黄友德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判决:被告黄友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黄友良、吴晓红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过户至原告黄友良、吴晓红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由被告黄友德负担。原审判决后，黄友良、吴晓红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2015年11月15日的录音证据系黄友良、吴晓红精心准备，刻意诱导所得，无法反映对应案件事实。该录音证据无法显示黄友德与黄友良、吴晓红之间就系争房屋已形成买卖关系。原审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买卖的价款并未查明。原审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抑或借款关系不当，认定成立买卖关系的几点理由，依据均不足。因黄友良、吴晓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黄友德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友良、吴晓红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友良、吴晓红承担。被上诉人黄友良、吴晓红共同辩称，不同意黄友德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纪兰、黄志强共同述称，同意黄友德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现已查明的事实显示，黄友德因缺乏资金购买动迁房源，故将其在动迁中获得的购买系争房屋的资格转让给其哥哥黄友良，该事实得到以下的诸多细节予以证实：该房屋的购房款由黄友良、吴晓红方直接向动迁部门缴纳；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办到黄友德名下后与包括系争房屋动迁户订房单、契税申报表、契税缴款书、维修基金收款凭证、购房发票、四高基地开具的收款收据等涉系争房屋购买的全部原始凭证均在黄友良、吴晓红处留存；2008年12月份，黄友德拿到系争房屋后直接交付黄友良、吴晓红，黄友良、吴晓红装修后居住至今；2010年黄友德取得系争房屋产证后，为向黄友良、吴晓红说明购房款组成，又向黄友良、吴晓红出示一份“关于XX小区XX弄XX号XX室增购结算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其中黄友德手写载明：“1、支付购房款340,746元；2、支付办证、契税3,157.73元；3、支付各类交际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348,903元/76.33m2=4,570.98m2。”黄友良、吴晓红在“情况说明”尾部另手写载明“当天补交友德7,500元”。故黄友德与黄友良、吴晓红之间就系争房屋成立的关系应当归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黄友德主张的借款购房关系。对此，原审也有较详尽的五点理由阐述，本院亦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鉴于王纪兰、黄志强与黄友德之间的家庭关系以及系争房屋交付给黄友良、吴晓红居住至今而王纪兰、黄志强未曾提出过异议的情况，王纪兰、黄志强对于黄友德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黄友良、吴晓红也是知晓并同意的。现黄友德否认与黄友良、吴晓红之间就系争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却未能合理解释印证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诸多细节事实，其否认与黄友良、吴晓红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拒绝配合办理过户的行为，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黄友良、吴晓红就其与黄友德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原审据此采信黄友良、吴晓红方的说法，对黄友良、吴晓红的诉请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黄友德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而难以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0元，由上诉人黄友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