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潍商再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旭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路金鼎公寓。
法定代表人：雷军士，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培田，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山东省诸城市和平街工业园职工。
原审被告：诸城市高信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桃林乡井上村。
法定代表人：张岳峰，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张岳峰，诸城市高信工艺品有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石家庄旭腾工贸有限公司（下简称“旭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诸城市高信工艺品有限公司（下简称“高信公司”）及张岳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2）诸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旭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军士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培田，被上诉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信公司、张岳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07年6月，旭腾公司与高信公司发生买卖坯布业务，高信公司购买旭腾公司绣花底布10607.04米、单价每米2.03元，计款215322.91元，高信公司为旭腾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落款为高信公司和陈某，并分别加盖了高信公司印章和陈某个人印章。此后，高信公司又陆续收到旭腾公司96172.47米坯布。2008年2月17日，经双方对账，高信公司共欠旭腾公司315380元。双方达成还款协议：1、高信公司承诺自2008年3月7日起，每月归还旭腾5公司货款70000元，分两次支付，支付日期分别为每月的5号和20号前；2、旭腾公司收到高信公司款项三日内，给高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用快递方式送达高信公司；3、本协议由生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协调执行；4、如任何一方违返协议，则另一方有权终止协议，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协议签订后，高信公司陆续付款58000元，并于2008年7月1日用陈某车号为鲁L×××××奇瑞车一部抵顶欠款104000元，剩余153380元经旭腾公司多次催要，高信公司未付。在原一审诉讼中，旭腾公司申请追加高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为本案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高信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8日，其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007年9月1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岳峰，该企业为自然人独资。
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高信公司欠旭腾公司货款1533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高信公司理应履行偿付欠款的义务，因此旭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信公司与陈某分别在收条上签名并加盖印章，且高信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虽公司法人于2007年9月10日进行了变更，但该债权债务是在法人变更之前形成，故该笔债务应当由高信公司和陈某个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审理过程中，高信公司和陈某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2010年3月3日，原一审法院作出（2009）诸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一、高信公司偿付旭腾公司欠款1533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陈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一审判决生效后，陈某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2011年6月30日，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潍检民抗（2011）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2011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1）潍民抗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指令原一审法院再审。原一审法院再审期间，经旭腾公司申请，法院依法追加张岳峰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再审另查明，调高信公司因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10年4月16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高信公司现已无经营场所，其财产、账册等均已灭失。同时，陈某有相应的工作单位及通讯方式，且旭腾公司亦认可在原审开庭时，陈某曾参加过诉讼。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一致。
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高信公司欠旭腾公司货款1533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履行偿付，对旭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与旭腾公司长期发生业务关系，欠款系累计而成。2008年2月17日签订还款协议及本案原审立案时，公司股东为张岳峰，无证据证明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张岳峰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张岳峰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岳峰作为高信公司的股东，应在高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该公司的财产、账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其应对高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某作为高信公司的职工，与旭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高信公司承担，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陈某有相应的工作单位及通讯方式，且旭腾公司亦认可在原审开庭时，陈某曾参加过诉讼，故原一审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存在不当之处。2013年9月18日，原一审法院作出（2012）诸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9）诸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二、高信公司偿付旭腾公司欠款1533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3、张岳峰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判决后，旭腾公司不服以一审再审判决认定陈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错误，只判决张岳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示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陈某以一审再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等为由口头进行了答辩。高信公司及张岳峰未提供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高信公司系陈某于2003年9月18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本案所涉及的高信公司与旭腾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均是在陈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发生，在2007年9月1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岳峰后，高信公司与旭腾公司未再发生买卖业务关系，亦未对高信公司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约定。另查明，陈某在高信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仍然以个人所有的轿车一部抵顶旭腾公司欠款1040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再审所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高信公司欠旭腾公司货款1533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高信公司理应履行偿付欠款的义务，原审法院一审及再审对旭腾公司要求高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应予确认。高信公司系陈某一人独资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高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高信公司的名义与旭腾公司发生业务，履行合同时则始终是陈某个人参与，且其在收条上签名并加盖印章，合同履行后并由陈某与旭腾公司达成还款协议，期间陈某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另一股东而脱离高信公司。陈某的行为通过高信公司牟取利益，而又预借高信公司法人人格逃避法律责任，其行为构成了使高信公司与其之间资金、资产、经营管理上人格的严重混同，而给旭腾公司造成损失，陈某个人却从高信公司的经营中获得利益，使高信公司成为另一个“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应由高信公司和陈某个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再审认定陈某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高信公司承担，系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规定，原审法院再审认定2008年2月17日签订还款协议及本案原审立案时，高信公司股东为张岳峰，张岳峰在高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无法进行清算，张岳峰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认定。旭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09）诸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和（2012）诸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诸城市高信工艺品有限公司偿付石家庄旭腾工贸有限公司欠款1533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陈某和张岳峰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4235元，由诸城市高信工艺品有限公司公司和陈某承担；再审上诉费4235元，由诸城市高信工艺品有限公司公司、陈某和张岳峰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明
代理审判员 郭丽丽
代理审判员 刘锦森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