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3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董锡，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怀海，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岳，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观寿，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文震殊，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彦渊，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反诉被告）：李树坚，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岳，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潘荣，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李树基，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吴川市宏泰工贸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明，经理。
原审第三人：潘亚路，男，汉族。
董锡因与梁观寿、李树坚、潘荣、李树基、吴川市宏泰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潘亚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61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以（2013）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梁华杰、吴义补出庭。申诉人董锡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怀海、何岳，被申诉人梁观寿的委托代理人文震殊、周彦渊，二审上诉人李树坚的委托代理人何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潘荣、李树基、潘亚路及吴川市宏泰工贸实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9月22日，一审原告董锡起诉至吴川市人民法院称，2008年4月2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的引荐，乙方同意和甲方共同收购贵州省修文县润达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的股份，根据甲方的指定帐户乙方将筹措的收购款项以梁观寿妻子麦观娣的名义分五笔支付给以下帐户：（1）2007年11月22日支付给潘荣360000元；（2）2007年11月26日支付给李树基100000元；（3）2007年11月26日支付给宏泰公司1200000元；（4）2007年12月3日支付给宏泰公司700000元；（5）2007年12月14日支付给宏泰公司4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2810000元。此后，甲、乙双方于2007年12月15日签订《内部合伙协议》，并约定以乙方名义与润达公司的股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2007年12月16日和17日，由乙方梁观寿与易子铭、彭观土（易子铭代签）、潘亚路（陈豪代签）、黄金瑞（陈豪代签）、林华高分别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经查，由黄金瑞、林华高于2007年4月2日设立的润达公司注册资本仅为人民币50万元，并且易子铭、彭观土、潘亚路、陈豪均不是注册股东。上述转让协议根本无法按公司法履行转让。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同意甲方对收取的上述五笔款项共计281万元承担分期返还义务，约定还款责任和方式如下：一、签订本协议书之日，由甲方返还乙方人民币50万元。二、2008年9月30日前，由甲方返还乙方人民币90万元正。三、2009年1月31日前，由甲方返还乙方人民币141万元。该协议显失公平。因为双方本来是合伙投资收购润达公司的股份，均是合伙人，对合伙投资行为后果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上述281万元在收购润达公司股份前，支付到第三人账户，已根据原、被告及其他合伙人的约定作为投资款，用于向北方工业湛江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购买镍矿石原料，进行生产经营。其后，原告也垫资19万元，以宏泰公司的名义于2007年11月26日汇给北方公司130万元，于同月29日汇给该公司100万元，于2007年12月6日汇给北方公司70万元。该公司收到该三笔货款后，于2007年12月2日起陆续提供共3000多吨镍矿石委托湛江市通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抵贵阳市修文县扎佐，由被告的姐夫康明华收货。可见，付入第三人账户的281万元款项事实上已全部用于合伙经营项目。在此情况下，应由双方共同向润达公司有关股东索赔，但《协议书》约定由我单独承担返还281万元给被告，实质上是将合伙经营造成亏损的后果转嫁给原告承担，显然不合法不合理。该《协议书》是被告一方利用优势和利用原告没有经验的情况下签订的，如果履行将造成原告巨大的经营损失，故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令被告返还给原告人民币50万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梁观寿辩称，一、原告所述事实和理由虚假。本案真实的事实是，原告利用自己国家公务员的身份，利用被告忠厚、善良的性格。以合伙购买贵州企业为由，指令被告将被告辛苦一生的积蓄人民币281万元，支付给与贵州企业和该企业股东无关的第三人处。被告在原告的指示下，与所谓的贵州企业股东易子铭、彭观土、潘亚路、黄金瑞、林华高等人签订转让协议。后来，被告发现原告的行为诡异，与普通的合作购买根本不同。遂查询该贵州企业，发现该企业注册资本仅有50万元，注册股东仅有二人，易子铭、彭观土、潘亚路均不是注册股东。在此情况下，被告与原告多次协商，后原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2008年4月24日，被告同意了原告提出的分期返还方案，并于当日签订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原告也履行了协议，支付给本人第一期还款50万元。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告在第二期90万元款项不能返还之时，就以“协议书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被告认为，该协议书是原告主动向被告提出的解决问题的思路，得到被告同意后签署的文件。且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协议第一条之约定，返还乙方人民币50万元。因此，协议书根本不具备法律规定应当撤销的法定情形，原告无权要求撤销。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董锡欠我这笔债务是在反诉被告李树坚和董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应该由其二人共同偿还。
反诉被告李树坚辩称，梁观寿与董锡合伙收购润达公司股份，梁观寿的投资已用于购买镍矿石，不是董锡占用，不是董锡的个人债务，也不是我与董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我不应是本案的反诉被告。我与董锡于2009年7月29日已经办理离婚手续，法院查封了我名下的土地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请驳回梁观寿对我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宏泰公司述称，我公司主要是从事贸易经营的企业，与梁观寿素有业务往来。梁观寿因在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办企业的需求，托我公司为其购买镍矿石，以其妻子麦观娣的名义于2007年11月26日汇到我公司账户人民币120万元，于2007年12月3日汇到我公司账户人民币70万元，于2007年12月14日汇到我公司账户人民币45万元；董锡于2007年11月28日送现款55万元（其中36万元是还给梁观寿的）到我公司。上述款项按梁观寿指令向北方公司购买镍矿石。我公司于2007年11月26日将应归还李树基的10万元借款在内共汇给北方公司130万元；2007年11月29日，因订货急需，应梁观寿的要求，我公司在梁观寿承诺2007年12月3日再汇来70万元的情况下为其垫出45万元，连同董锡的55万元共汇给北方公司100万元，我公司又于2007年12月6日汇给北方公司70万元。北方公司收到该三笔款共300万元货款后，按照梁观寿的安排，以梁观寿姐夫康明华为收货人，于2007年12月2日起至2008年1月13日止，共发货49车皮共3053多吨镍矿石，委托承运公司运抵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由被告的姐夫康明华收货。到站收货核定为3034吨，其中镍矿砂1534吨，单价1303.34元／吨，税率13%；红土镍矿1500吨，单价663.72元／吨，税率13%，共值款3384240.00元，尚欠的382420.00元由董锡支付。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梁观寿通过我公司账户电汇给北方公司的300万元款项，已全部按梁观寿的指令用于购买镍矿石，并已发货给其姐夫康明华收下。因此，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与我公司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
第三人李树基述称，宏泰公司因资金一时周转不到位，于2007年3月借我10万元。2007年11月初，我知道梁观寿在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办企业的需要。欲通过宏泰公司账户汇300万元到北方公司购买镍矿石，便向梁观寿、宏泰公司提出先将10万元还给我，再由宏泰公司还给梁观寿。梁观寿、宏泰公司均同意。2007年11月26日，梁观寿以其妻子麦观娣的名义付款给我10万元，作为宏泰公司归还我10万元借款，然后由宏泰公司归还给梁观寿。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争议，与我无关。
第三人潘荣不作述称。
反诉原告梁观寿反诉称，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反诉被告在约定的时间未能返还相应款项，自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一次性返还全部款项。为此，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依法判决：一、判令双方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并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人民币231万元；二、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三、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以人民币231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反诉被告全部返还本金日止的利息（以同期银行商业贷款利率计）。
反诉被告董锡针对反诉原告辩称，1、反诉原告认为我方利用自己公务员的身份指令其将281万元汇入宏泰公司等人账户，此与事实不符，由于反诉原告知道反诉被告是公务员，且知道公务员不能经商，双方才以反诉原告的名义来合伙收购润达公司，根本不是我方利用公务员的身份来获取钱财。2、反诉原告与我方合伙收购润达公司。已将281万元汇去购买材料，则最终受益人仍是反诉原告。3、反诉原告与我方是合伙进行收购，双方是约定合伙而非反诉被告指令，且反诉原告与润达公司的所谓股东签订协议，是其本人没有查清情况下就签订的，是其本身的过错。4、法律没有规定公司股东只有两人不能进行股份收购。5、合伙的过错全部是反诉原告造成的，我方无过错，我方没有收过反诉原告的281万元，且反诉原告付出的281万元是用于购买原材料。我方完全是在被迫之下签订的协议，应予撤销。
吴川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董锡与梁观寿因经营生意相识。本案前，董锡曾介绍梁观寿通过宏泰公司做过橡胶生意。润达公司由黄金瑞、林华高合股于2007年4月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公司主要生产方式是用镍矿石提炼镍矿。此外，公司尚有隐形股东：潘亚路（即本案第三人）、易子铭和彭观土。润达公司生产所需的镍矿石主要是向宏泰公司订购，而宏泰公司又通过北方公司购买。董锡因与润达公司做镍矿生意而了解润达公司的情况及相关人员。2007年下半年，润达公司因经营困难，股东提出转让股份，董锡与梁观寿商议合伙受让该公司股份，董锡介绍梁观寿与润达公司股东相识，并与润达公司股东商谈受让股份事宜。经协商，由董锡和梁观寿出资600万元，受让润达公司50%股份，原股东未出让的股份由潘亚路为代表，占50%股份。
在梁观寿与润达公司股东签订转让股份协议前，梁观寿于2007年11月22日支付给潘荣36万元，梁观寿以其妻子麦观娣的名义支付以下四笔款：①2007年11月26日支付给李树基10万元（宏泰公司自称该款是其公司于2007年3月借到李树基的，梁观寿代宏泰公司归还后，由宏泰公司负责归还给梁观寿作购买镍矿石款）；②2007年11月26日支付给宏泰公司120万元；③2007年12月3日支付给宏泰公司70万元；④2007年12月14日支付给宏泰公司45万元。除梁观寿支付给潘荣36万元董锡认可是其主意叫梁观寿代还款给潘荣外，其余四笔付款，董锡称是梁观寿主意向宏泰公司购买镍矿石而为，梁观寿称自己是按照董锡的主意而付，第三人宏泰公司称梁观寿妻子麦观娣的四笔汇款是向其公司购买镍矿石的货款。
董锡和梁观寿基于之前合伙受让润达公司股份的合意，同时，董锡基于自己是公务员，不能参与经商活动，由梁观寿出面与润达公司股东签订协议，为确认双方的关系及合伙份额，双方于2007年12月15日签订了一份《内部合伙协议》，该协议述明：“二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具体权利义务按梁观寿与签订的合伙协议执行，只是变更股份份额，梁观寿占原合伙体25%股份，董锡占原合伙体25%股份，特此协议。”《内部合伙协议》签订后，2007年12月16日和17日，梁观寿、潘亚路（陈豪代签）作为受让方分别与出让方黄金瑞（陈豪代签）、林华高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其中黄金瑞的转让股份值款为-215708.57元（潘亚路是黄金瑞内弟，其解释称，黄金瑞的转让金之所以为负值，是因为黄金瑞的股金已取回，其名下的股份所占的股金已不属于黄金瑞所有）、林华高的转让股份值款为1053475.92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黄金瑞和潘亚路均认可陈豪（潘亚路内弟）代其所签订《转让协议》有效。董锡提供给法院的黄金瑞、林华高两份《转让协议》均采用同一印刷版式，内容除合同价款不同外，其余的内容均相同。《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出让方以自有的润达公司资产折合人民币×××元出让给受让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付款方式，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受让方付清经双方确认的收购价款；二、签订协议之日起，出让方有权运湛江港矿抵所占有出让的股份；三、签订协议之日起，如到期未还款出让方有权运走同等市场价格的镍铁成品或原料抵受让方应退还的金额。梁观寿称尚与（润达公司隐形股东）易子铭、彭观土、潘亚路签订《转让协议》，但各方当事人均不向本庭提供。
宏泰公司从北方公司购到镍矿石后，由北方公司从2007年12月2日起至2008年1月13日止，共发货49车皮，共3053多吨镍矿石，运抵贵州省扎佐火车站后，由货票载明的收货人康明华（梁观寿姐夫）收货，再运抵润达公司所在地，到站收货核定镍矿石为3034吨。
梁观寿与润达公司股东签订《转让协议》后第三天，即2007年12月19日，梁观寿以888元费用请来风水先生择日开业。据董锡提供的证据显示，梁观寿姐夫康明华最后在管理润达公司的单据上签名是2007年12月31日。
据梁观寿及第三人潘亚路称，其二人接手润达公司后，没有建立经营账册，董锡也不能提供经营账册，只能提供此期间一些单据。股东没有对此期间账目进行过清理，对受让后的资产状况无法查清。
梁观寿和潘亚路受让润达公司后，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转让登记。2008年4月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金瑞到工商部门注销了润达公司。
2008年1月，梁观寿觉得润达公司的资产并不如受让前润达公司人员所提供的资产那么多，于是就向董锡提出退股，并聘请律师协助其与董锡商谈。在商谈期间，梁观寿的律师到董锡单位找到领导，提出要提取一份有董锡亲笔签名的责任书，以校对另一份证据中董锡签名的真伪，后董锡单位为其复印了一份董锡与单位领导签订的《吴川市国家税务系统廉政责任书》（以下简称《廉政责任书》。董锡、梁观寿于2008年4月24日在梅录七一饭店开房商量梁观寿退伙事宜，当时在场人有：文震殊、郑光强、李亚尚。董锡、梁观寿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如下：“鉴于甲方（董锡）的引荐，乙方（梁观寿）同意和甲方共同收购贵州省润达公司股份。根据甲方指定的帐户：（1）2007年11月22日支付给潘荣360000元；（2）2007年11月26日支付给李树基100000元；（3）2007年11月26日支付给宏泰公司1200000元；（4）2007年12月3日支付给宏泰公司700000元；（5）2007年12月14日支付给宏泰公司4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2810000元。此后，甲、乙双方于2007年12月15日签订《内部合伙协议》，并约定以乙方名义与润达公司的股东签订股份转协议，2007年12月16日和17日，由乙方梁观寿与易子铭、彭观土（易子铭代签）、潘亚路（陈豪代签）、黄金瑞（陈豪代签）、林华高分别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经查，由黄金瑞、林华高于2007午4月2日设立的润达公司注册资本仅为人民币伍拾万元，并且易子铭、彭观土、潘亚路、陈豪均不是注册股东。上述转让协议根本无法按公司法履行转让。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同意甲方对收取的上述五笔款项共计281万元承担分期返还义务，约定还款责任和方式如下：一、签订本协议书之日，由甲方返还乙方人民币50万元。二、2008年9月30日前，由甲方返还乙方人民币90万元正。三、2009年1月31日前，由甲方返还乙方人民币141万元。四、违约责任：如果甲方在上述期限内出现任何一期的还款不依约定期限则视为违约，违约期限超过十日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并对余下的款项根据实际拖欠日按同期银行商业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给乙方利息；甲方出现违约的同时，余下未到期的还款均为提前到期，乙方有权依法采取一切法律手段进行追讨。以上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每份均具同等效力，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
双方签订协议后，董锡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梁观寿首期款50万元。2008年9月22日，董锡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后增加请求要求梁观寿返还已支付的50万元。梁观寿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有效，并由董锡返还231万元及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20万元。
董锡和李树坚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7月29日在吴川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吴川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董锡、梁观寿签订《内部合伙协议》后，由梁观寿代表双方同润达公司股东签订受让股份协议。董锡、梁观寿的民事行为构成合伙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梁观寿支付的281万元是否用于合伙使用；2、董锡、梁观寿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
关于梁观寿支付的281万元是否用于合伙使用的问题。梁观寿向宏泰公司付款前，梁观寿与董锡已和润达公司股东就股份转让问题进行过协商，梁观寿作为一个多年经商的商人，对交易的风险应有一定的认识，从梁观寿向宏泰公司付款245万元不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来看，推定梁观寿对其付款的目的是明确的，主观上认为其行为是安全的，至于梁观寿称“完全是按董锡的主意所为”不合常理。从《转让协议》条款中有“签订协议之日起，出让方有权运湛江港矿抵所占有出让的股份”的约定和黄金瑞、潘亚路、董锡均称“梁观寿受让的股份价格已包括润达公司向宏泰公司定购镍矿石款”的情况来看，董锡和梁观寿应该了解此前润达公司已向宏泰公司订购镍矿石的情况，认定梁观寿向宏泰公司支付四笔款（包括付给李树基的10万元），是董锡、梁观寿和润达公司共同主意。虽付款是购买镍矿石，因镍矿石也可作为支付股金的一种方式，故认定该四笔款是作为受让润达公司股份的投资款。对于梁观寿支付给潘荣的36万元，应认定是董锡个人主意叫梁观寿支付。
关于董锡、梁观寿签订《协议书》是否存在“梁观寿一方利用优势和利用董锡没有经验的情况下签订的”问题，梁观寿是2008年1月份向董锡提出退出合伙股份的，从梁观寿提出退伙到签订《协议书》期间有三个多月，梁观寿从2008年1月起就聘请律师介入协助商谈，董锡作为一名公务员，具有一定的生活阅历和法律意识，若董锡觉得自己处于劣势商谈地位，也应有扭转机会，董锡自己一直在与梁观寿多次协商，故应该认定董锡与梁观寿协商梁观寿退伙事宜是双方自愿行为，不存在协商地位不平等的情形。梁观寿的律师虽到董锡单位复印了董锡与单位领导签订的《吴川市国家税务系统廉政责任书》，但该责任书的内容只是强调共产党员廉政执政问题，与本案的事实没有任何联系，况且公务员不能经商在有关法规中已有规定，董锡也懂得并在此前向梁观寿说明，也是由梁观寿代为签订《转让协议》，而其自己作为隐形股东的原因。签订《协议书》地点是在梅录七一饭店客房，当时除董锡、梁观寿及梁观寿的律师外，尚有二人在场，但董锡没有提供有关人证证明当时“梁观寿一方利用优势和利用董锡没有经验的情况下签订的”情形，故认定董锡签订《协议书》时，并不存在双方地位不平等而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
董锡和梁观寿是基于合伙受让润达公司股份的共同意向而签订《内部协议》，董锡作为梁观寿受让润达公司50%股份的隐形股东，该股份的权利和义务应该由董锡和梁观寿共同享有和承担。梁观寿和董锡受让润达公司的股份，是基于董锡的引荐，故董锡对润达公司的情况是清楚的，润达公司另一股东潘亚路也清楚董锡与梁观寿合伙情况。在梁观寿与其协商退出合伙过程中，董锡自愿将梁观寿受让来的润达公司50%股份转由自己占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的规定，认定董锡、梁观寿签订《协议书》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同时该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损害社会公德及集体公共利益，故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
董锡在履行《协议书》第一期还款50万元后，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认定董锡的诉讼请求无理，依法应予驳回。梁观寿反诉要求董锡继续履行《协议书》部份有理。在《协议书》确定第二期付款前，董锡已经向法院起诉，对于是否继续履行《协议书》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不能就此认为董锡违约，对梁观寿要求董锡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请求不能支持。《协议书》中虽有“对余下的款项根据实际拖欠日按同期银行商业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给乙方利息”，但梁观寿在反诉中只要求董锡从200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每期本金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对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和利率可依梁观寿的反诉请求。
董锡和梁观寿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发生于董锡和李树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李树坚对董锡应归还给梁观寿的款项承担共同偿还义务。
综上所述，原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董锡的诉讼请求；二、董锡欠梁观寿合伙投资款281万元，减去董锡已归还给梁观寿50万元，尚欠231万元，及该款从2008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清本金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董锡和李树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天内付清给梁观寿；三、驳回梁观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80元、反诉费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董锡负担受理费29280元、反诉费5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观寿负担反诉费478元。
董锡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认定，梁观寿的281万元是为润达公司向宏泰公司购买镍矿石所用，是作为支付股金的一种方式，所以该款是作为受让润达公司股份的投资款，而且梁观寿还与润达公司的股东易子铭、彭观上、潘亚路、黄金瑞、林华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还实际操纵了润达公司的运营。若被上诉人认为不公平或受欺骗，想取回投资款，可以要求转让方及与其签订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的易子铭、彭观上、潘亚路、黄金瑞、林华高返还，不肯返还的，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请求他们返还；二、2008年4月24日，董锡与梁观寿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董锡承担分期返还的义务，而没有约定梁观寿将其在润达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董锡。一审判决却将该协议约定的返还认定是董锡自愿受让梁观寿在润达公司的50%股份，这是错误的。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协议书只约定董锡承担义务，却没有任何权利，显然有失公平；三、在签订《协议书》时梁观寿占尽优势，董锡则处于地位不平等的劣势，不是董锡真实意思表示。1、梁观寿聘请的律师利用其职业优势，捏造了董锡指定账户收取了梁观寿281万元，胁迫董锡承担分期返还该款的事实。2、梁观寿的律师到董锡所在的单位提取签名笔迹，目的是以董锡违规经商的情况向董锡的上级领导反映来胁迫董锡。3、在签订《协议书》的2008年4月24日之前，梁观寿及其亲属通过向吴川市纪委举报等多种途径对董锡施加心理压力。4、董锡没有收到梁观寿的281万元，董锡对此无过错，梁观寿在答辩状的反诉状中承认“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承认其受到反诉原告的上述款项”皆是因为梁观寿及其律师采取不正当手段，胁逼董锡而产生的结果；四、董锡与梁观寿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的事实清楚，原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一）既然“认定该四笔款是作为受让润达公司股份的投资款。”那么《协议书》中表述的“甲方对收取的上述五笔款项计贰佰捌拾壹万元承担分期返还义务”即违背事实，不是董锡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二）价值281万元的镍矿石已由梁观寿委派其姐夫康明华收货及处置，反过来要求对此无任何利益的董锡返还给梁观寿281万元，显然损害董锡的权益；（三）《协议书》未对合伙及退伙债权债务等有关事项进行约定，权利义务失衡。首先，董锡投入3098800元（对润达公司的债权）与梁观寿合伙。证据有：1、根据董锡提供的资产清算表证实，董锡以对润达公司的3098800元债券作为投资与梁观寿合伙，梁观寿在质证时仅称与本案无关，不作否认；2、董锡提供的潘亚路被调查笔录，其在接受检察院调查时说“公司欠到董锡的订购捏铁矿款309万元。”其重审开庭时，对董锡以该3098800元投入予以认可；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记载，黄金瑞证实“梁观寿拿钱买矿石，而董锡是用对我们的债权支付。”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董锡在与梁观寿合伙时投入3098800万元，比梁观寿所投入的281万元还多。而《协议书》中却要董锡单方面返还给梁观寿281万元。对此，《协议书》中无涉及董锡投资款的处理。其次，原判决查明：“梁观寿及第三人潘亚路称，其二人接受润达公司后，没有建立经营账册……股东没有对此期间账目进行清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记载的证人黄金瑞证言“其他大股东还在，我实际没出过钱，都亏完了。”基于此，如果梁观寿是退伙，应当在协议书中对财产处理、亏损及债权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约定。再次，董锡与梁观寿之间的投资至少涉及三个层面的争议。（四）一审在未查清合伙盈亏情况下，就判决确认《协议书》没有显失公平，依据不足；五、一审法院追加李树坚为反诉被告不当。因为反诉必须针对原告提起，而不能对原告以外其他人提起。李树坚不是本案的原告，故将李树坚作为反诉被告是错误的；六、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对认定争议的《协议书》是否为退伙协议，对合伙责任的分担、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处理，均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合伙的规定，而不仅仅适用合同法。另一方面，原判决确认涉案债务属于合伙债务，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为董锡与李树坚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不合法。因为董锡与梁观寿合伙的出资不是其家庭共有财产出资，也无盈余分配用于家庭成员生活，而原判决未查实此情况，便草率以董锡与李树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伙债务，而判决由董锡与李树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一、增加诉讼请求：梁观寿应当返还董锡64.44万元。因为在合伙中，董锡已亏损309.88万元，梁观寿亏损281万元，小合伙体共提供亏损590.88万元。梁观寿应承担亏损295.44万元，另应返还显失公平的《协议书》中董锡已支付的不当得利50万元，因梁观寿代表董锡进行经营，其掌握合伙亏损的所有证据，请法院依职权查明小合伙体（董锡与梁观寿合伙）、大合伙体（包括隐名合伙人董锡在内的梁观寿与潘亚路合伙）的合伙协议至2008年4月24日止履行及资产存量及合伙盈亏情况；二、查明梁观寿向中共吴川市纪委和吴川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控告董锡诈骗的目的以及调查的事实；三、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董锡的本诉请求，并驳回梁观寿的反诉请求；四、由梁观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梁观寿答辩称，原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锡的上诉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潘荣、李树基、宏泰公司、潘亚路均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董锡、梁观寿于2008年4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董锡）、乙（梁观寿）双方于2008年4月24日就收购润达公司事宜签订了《协议书》，现甲方要求乙方收到《协议书》第一笔款十天内，将润达公司的有关资料和乙方指定的润达公司人员进行交接，如果不交接应承担责任。
再查明，在一审期间，董锡提交的《资产清算表》中的《公司欠款明细》显示：润达公司欠董锡3098800元。润达公司清算表显示：净利润如下：投资金额：16190000元；固定资产折后款：813027元；原材料、成品、出纳库存：15584892.04元；应收金额：1964647.75元；应付金额：4985395.23元；净利润=813021元＋15584892.04元＋1964647.75元-4985395.23元。
在二审期间，2012年6月29日，本院传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时，梁观寿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梁观寿姐夫康明华所签收的镍矿石在康明华签收后堆放在润达公司的矿石堆场。董锡在2010年8月1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中也承认该批镍矿石在润达公司处。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上诉人董锡、李树坚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梁观寿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董锡与梁观寿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2、原审法院依梁观寿的申请在重审时追加董锡的妻子李树坚作为本案的反诉被告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据此，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应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一方当事人是否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2、一方当事人是否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结果发生。关于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梁观寿是否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问题。首先，梁观寿与润达公司的股东签订《转让协议》后，在双方进行资产交接时，梁观寿发现资产清单所列的资产总值与实际资产不相符，大多资产只是清单而无实物。同时从工商登记的资料中显示润达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有50万元，而经营几个月所列资产已达1600万多元。并且与梁观寿签订《转让协议》的易子铭、彭观土、潘亚路、陈豪均不是注册股东。据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根本无法按公司法履行转让。基于上述情况，2008年1月份梁观寿向董锡提出退出合伙，同时聘请律师介入协助商谈。双方经过三个多月的协商，于2008年4月24日才签订了《协议书》。董锡认为梁观寿聘请了律师参与协商而处于优势，但董锡时任吴川市国税局某分局的局长，其社会地位比较高，且从董锡提交的润达公司的资产清算表中显示，润达公司欠董锡3098800元，则证明董锡在与梁观寿合伙之前已经长期与润达公司发生生意往来，并且该公司于2007年4月份才成立，2007年11月份已欠其如此巨额债务，故董锡是完全清楚该公司的经营状况的。其次，虽然梁观寿的律师复印了董锡与单位领导签订的《廉政责任书》，但董锡多年前已作为一名公务员，且是一名具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其应早已清楚公务员不得经商的规定，故不存在梁观寿的律师复印《廉政责任书》，董锡就变为弱势，梁观寿就占有优势的问题。第三、双方是在吴川梅录“七一饭店”的房间内签订还款《协议书》。当时除了双方当事人及律师文震殊外，还有宏泰公司的经理郑光强、吴川供电局的副局长李亚尚等人在场。同时，董锡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梁观寿一方存在利用优势和利用其没有经验的情形。综上，董锡上诉主张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梁观寿一方占尽优势，其一方处于不平等的劣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是否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问题。本案中，董锡介绍梁观寿合伙收购润达公司股份时，根据董锡提交的证据显示，润达公司的固定资产已达1600多万元。为此，梁观寿才投资入股。但梁观寿支付投资款后，在资产交接时，发现该公司资产清单所列的资产总值与实际资产不相符，大多资产只是清单而无实物，从而导致无法办理产权交接手续，也导致股权转让失败。并且，梁观寿支付投资款购买的镍矿石是润达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购买合同，该镍矿石到达润达公司的货场后去向不明。该事实足以认定梁观寿的投资可能存在损失。在这种情况下，梁观寿委托律师进行调查核实润达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由于梁观寿与董锡在准备受让润达公司股份前梁观寿并不认识润达公司原来的相关人员，但在梁观寿与润达公司的股东签订转让股份协议前，梁观寿就代董锡偿还了36万元给潘荣，并支付了245万元给宏泰公司购买镍矿石。综上，可以认定梁观寿所支付的281万元是董锡与梁观寿两人的合意。所以，在股权转让失败后，梁观寿与董锡进行协商处理合伙转让股份失败之后的善后事宜符合常理。董锡与梁观寿经过三个多月的充分协商后，董锡同意梁观寿退出合伙，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同意分三期退回原由梁观寿支付拟购买转让股份所支付的投资款，并由董锡独自占有由梁观寿受让来的润达公司50%的股份，且也实际支付了第一期款项50万元给梁观寿，故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董锡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梁观寿在此合伙过程中也未取得不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及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设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的规定，由于董锡、梁观寿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同时该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损害社会公德及集体公共利益，故原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董锡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显失公平，请求撤销该《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一审法院在重审时追加董锡的妻子李树坚作为本案的反诉被告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所谓反诉，是指在一个已经开始的程序中，本诉的被告以本诉为被告，向受诉法院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该亦是法律地位平等原则的重要体现，是本诉被告所享有的重要权利，是保障本诉被告人民事权益的一项重要制度。在本案中，由于董锡和梁观寿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发生于董锡和李树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李树坚对董锡应归还给梁观寿的款项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如果不追加李树坚为反诉被告，将会影响各方当事人权利的实现和义务的履行。故原审法院在重审时追加董锡的妻子李树坚作为本案的反诉被告，及同时判决李树坚对董锡应归还给梁观寿的款项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在程序及实体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董锡在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梁观寿返还其64.44万元。本院就该请求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董锡可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董锡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2元，由董锡、李树坚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不存在不公平的主客观因素，合法有效，判决董锡按《协议书》约定偿还梁观寿合伙投资款，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
1、终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存在不公平的主客观因素”，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认定显失公平应具备两个方面：一是客观要件，指当事人在给付与对待给付之间失衡或造成利益的不平衡，它主要适用于双务合同。二是主观要件，是指在订立合同时，一方具有利用优势或利用双方轻率、无经验等而与对方订立显失公平合同的故意。本案中，梁观寿和董锡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上述要件，可认定为显失公平。
第一，《协议书》中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首先，梁观寿已按约定实际占用润达公司。梁观寿付出的281万元是合伙投资款。梁观寿付给李树基10万元记明是偿还欠款，梁观寿付给宏泰公司的235万元记明属于投资。宏泰公司收到该款后，已实际付给北方公司3384240元，采购3034吨镍矿石由梁观寿姐夫（货票中载明的收货人）康明华收货，表明双方之间的内部合伙协议已成立和履行。梁观寿作为一个多年经商的商人，对交易的风险应有一定的认识，从梁观寿向宏泰公司付款235万元不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来看，推定梁观寿对其付款的目的是明确的，主观上认为其行为是安全的，梁观寿称董锡将其投资款通过宏泰公司购买镍矿石，但宏泰公司称购买镍矿石是按照梁观寿的指令办理的，梁观寿与润达公司有关人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出让方“有权运湛江港矿抵所占有出让的股份”，由此可见，梁观寿投资款的使用是与梁观寿自己本身有关的，且梁观寿已经实际占有了润达公司，并开业经营。后来梁观寿主动放弃完备润达公司的转让手续，董锡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董锡骗取或挪用梁观寿投资款而应承担返还义务的情形。其次，董锡没有实际取得梁观寿付出的281万元。梁观寿以其妻麦观娣名义分五次共汇281万元给潘荣、李树基和宏泰公司（其中235万元汇入宏泰公司，再由该公司汇去北方公司用于购买镍铁矿，收货人是梁观寿姐夫康明华），董锡对这笔资金没有任何支配权，梁观寿付出的235万元实际用于购买镍矿石，已获得对价。2008年4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是由董锡承担了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并承担了向梁观寿还本的义务，这与《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严重不符，故本案散伙《协议书》规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实质上是一方享受权利，另一方承担义务，即只为董锡设立义务而不享有任何权利，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
第二，梁观寿存在利用优势与董锡签订还款协议的情形。该协议的内容不符合董锡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董锡为一名公务员，按照规定其不得经商，而梁观寿聘请律师到董锡所在单位复印《廉政责任书》，实际上已形成对董锡心理产生威胁。梁观寿强调签订还款协议是董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2008年4月24日，梁观寿同意了董锡提出分期返还方案。”但综观本案，梁观寿并没有证据证明董锡有过错和收取梁观寿的281万元。还款协议中“同意甲方对收取的上述五笔款项计贰佰捌拾壹万元承担分期返还义务”，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表述，而关于“违约期限超过十日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贰拾万元，并对余下的款项根据实际拖欠日按同期银行商业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给乙方利息”的约定也是明显对董锡不利的。据此，董锡关于','2018-09-22
00:33:10',0,'web',NULL),(9546637,'839eb8d7-9d86-4836-9a7b-979a5a4935e2','$(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55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042\",\"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案号\":\"（2015）新执字第0998号\",\"不公开理由\":null,\"法院地市\":\"无锡市\",\"法院省份\":\"江苏\",\"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839eb8d7-9d86-4836-9a7b-979a5a4935e2\",\"案件名称\":\"王来志与无锡方园环球显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执行裁定书\",\"法院名称\":\"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null,\"诉讼记录段原文\":\"申请人王来志与被执行人无锡方圆环球显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5）新民初字第061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判决：方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来志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8月25日的工资69938元及经济补偿金30216元，合计1001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4元，减半收取1152元（此款已由王来志预交），由方圆公司负担。后因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王来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101306元及延期履行利息。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立案受理。\\\u0026#xA;本案立案执行后，向被执行人方圆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和被执行人须知，要求被执行人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并申报可供执行的财产情况；同时向申请执行人发出申请执行人须知、提供财产线索情况表和执行风险提示，要求提供被执行人财产情况。方圆公司逾期未履行，王来志亦未能向本院提供财产线索等情况\",\"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51554892000)\\\/\",\"案件类型\":\"5\",\"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王来志与无锡方园环球显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执行裁定书\");$(\"#tdSource\").html(\"王来志与无锡方园环球显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执行裁定书
（2015）新执字第0998号\");$(\"#hidDocID\").val(\"839eb8d7-9d86-4836-9a7b-979a5a4935e2\");$(\"#hidCaseName\").val(\"王来志与无锡方园环球显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执行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5）新执字第0998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5\");$(\"#HidCourtID\").val(\"1042\");$(\"#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执行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5-12-02\"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王来志,无锡方园环球显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五十四条\',法条内容:\'第一百五十四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王来志与无锡方园环球显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执行裁定书\\\\\",\\\\\"PubDate\\\\\":\\\\\"2015-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