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达中刑终字第19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诚，男，生于1979年12月20日，汉族，中专文化，四川省宣汉县人，个体户，住宣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于2015年2月13日被宣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远，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生于1954年7月3日，汉族，四川省宣汉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宣汉县。系被害人李乙之父。
宣汉县人民法院审理宣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诚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分别于2005年9月8日、10月13日作出（2015）宣汉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和刑事附带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旗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诚及其辩护人王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6月3日晚，被告人陈诚与李丙、杨某、桂某（三人均已判刑）、罗某等十余人为给桂某庆祝生日在宣汉县东乡镇“老兵演唱城”唱歌、喝酒。次日凌晨零时许，李丙因喝多了酒便回家，行至县政府大门前人行道时，与在此等人的李乙（男，23岁，本案被害人）发生口角，李丙认为李乙“冒大”，便返回“老兵演唱城”叫出杨某、桂某和罗某，陈诚等人跟着赶到县政府大门前，见李乙及同行人还在该处，李丙便质问李乙“你刚才说的啥子，叫你娃儿冒大！”随即抓住李乙胸前衣领，将其往后推，被告人陈诚及杨某、桂某亦上前对李乙拳打脚踢，李丙用拳头猛击李乙脸部一拳，将李乙打倒在地，致李乙头部左侧碰撞在人行道路面上，并踩踏李乙脸部。随即，杨某上前脚踢李乙背部，桂某脚踢李乙肩、背部，陈诚脚踢李乙脸部。后被告人陈诚及李丙等人分乘两辆出租车逃离现场。李乙被殴打后当即死亡。经法医鉴定，李乙系外力作用于畸形血管部位，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李丙、杨某的亲属各支付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笔录及照片；宣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说明，证实了抓获被告人陈诚的经过；证人李丙、杨某、桂某、罗某、王某、雷某、邓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李某丁、吴某某、赵某某、廖某、李某甲证言；照片辨认笔录；达州市人民医院病理多媒体图文报告；宣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收条、领条；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信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达中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川刑终字第5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陈诚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诚伙同李丙等人因琐事对被害人李乙拳打脚踢，致李乙倒地后造成畸形血管部位破裂，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陈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8031.50元中尚未履行的8031.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诚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请求二审改判。其辩护人以原判认定陈诚对本案被害人有加害行为错误，致本案定性不当，且量刑过重为由，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3日晚，李丙、杨某、桂某、罗某与上诉人陈诚等人为给桂某庆贺生日在宣汉县“老兵演唱城”唱歌、喝酒。次日凌晨零时许，李丙因喝多了酒，便回家，行至宣汉县政府大门前人行道时，与在此等人的李乙（男，23岁，被害人）发生口角，李丙认为李乙在“冒大”。便返回“老兵演唱城”叫杨某、桂某和罗某，陈诚等人，行至县政府大门前时，见李乙及同行人还在该处，李丙上质问李乙并抓住其胸前衣领，将其往后推，并拳击李乙脸部，将其打倒在地，致其头部左侧碰撞在人行道路面上。随即，李丙踩踏李乙脸部，杨某脚踢其背部，桂某脚踢其肩、背部，陈诚脚踢其脸部。后陈诚等人分乘两辆出租车逃离现场。李乙被殴打后当即死亡。经法医鉴定，李乙系外力作用于畸形血管部位，致颅脑损伤死亡。
同时查明，案发后，李丙、杨某的亲属各支付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5000元。2006年12月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川刑终字第5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被害人李乙死亡所涉及的民事赔偿事宜作出判决：李丙、杨某、桂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唐全容用于被害人李乙的安葬费7031.50元、交通费1000元和生活补助费各5000元，共计18031.50元。由李丙赔偿60%，计10818.90元（已赔偿5000元），杨某赔偿20%，计3606.30元（已赔偿5000元），桂某赔偿20%，计3606.30元。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于2005年6月4日1时许，系公民电话报案。
2、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宣汉县人民政府大门石梯前的人行道上，人行道地面系质地较硬的瓷砖铺成，距石梯南侧290cm处人行道地上有一头北脚南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移开尸体后无异常发现。
3、宣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说明，证实抓获上诉人陈诚的经过。
4、照片辨认笔录，廖某指认上诉人陈诚就是2005年与桂某一起打死人的凶手之一。同案犯李丙、杨某、桂某指认上诉人陈诚与案发时在现场的“成成”（即陈诚）长得很像。
5、达州市人民医院病理多媒体图文报告，证实李乙延脑动静脉混合性畸形（静脉内混有动脉），伴局部出血。
6、宣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乙系外力作用于畸形血管部位致其颅脑损伤死亡。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6月3日晚，他与ＸＸ、李乙、雷某、袁建峰到宣汉县城玩，次日凌晨0时许，在县政府大门口前人行道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路过时，问李乙是哪个的弟儿？李乙回答不是哪个的弟儿，自己是上班的。那个年轻人又说：着数，你是老大，后朝对面一个巷子走了。不一会，此人带七、八个人围住李乙殴打，并用脚踢李，后乘出租车跑了。
8、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6月4日凌晨0时许，他和李乙、王某、袁建峰在县政府门口等ＸＸ时，一个戴眼镜的人路过，问李乙是哪个的弟儿，李乙回答说不是哪个的弟儿，是上班的。那个戴眼镜就说：你是哥，你是哥！后返回到对面的巷子去了。过后，他和王某去买烟返回时，听到有人在骂，他们见戴眼镜那人带了几个人在打李乙，李被打倒在地，有人还脚踢李，那伙人打人后乘出租车跑了。并证实打人的人中有一人打的光巴子（即没穿衣服），大约二十四、五岁，短头发，有点胖，有点高。
9、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和李丙、杨某、陈诚、刘念等十多个朋友在“海天阁”给桂某过生，吃完饭后，他们到“老兵数码演唱城”唱歌、喝酒，当晚12时许，李丙一人走了，过了三、四十分钟，李回来就喊他和杨某、桂某一路出去，行至在县政府门口人行道上，见站了一个人，两侧蹲了四、五个人，李走拢问站着的人想做啥子，并将那人颈子卡着往前推，那人将李的手抱着往后退，陈诚上去抓着那人背部衣服，并打那人，桂某也在旁边拉扯。李丙打那人头部等处，还脚踢胸膛和头部，陈晨脚踢那人肚子。
10、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刘念带了一些客人到他经营的“老兵数码演唱城”玩，晚12时许，戴眼镜的人从外面进来喊人，有四、五个人一路出去，其中有陈诚，陈打的光巴子。大概15分钟左右，一个人来给刘念讲，陈诚在那边打架了。
1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零时40分左右，他看见七、八个年轻人在追打一个年轻人，围着用拳头和脚踢那个人，那个人被打倒后，那些人还在踢，后被打那人在地上没动，一个穿浅色衣服的娃儿吼了声：叫你娃儿冒大，同时踢那人头部一脚。
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看见六、七个人围着把一个人打倒在地，又脚踢倒地的人，期间，一个穿黄色T恤的人说：叫你娃儿冒大，老子今天踢死你。
1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李乙平时与人住在一起，案发前，李乙头部没有受过伤。
1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听廖某讲过，廖某亲眼见证了2005年发生在县政府大门口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件的过程。一个绰号叫“成成”（即上诉人陈诚）的嫌疑人叫去自首，其他人都去了，但“成成”没去。
15、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了2005年4月，他听人讲桂某过生当晚，桂某、杨成、李丙、陈诚喝醉了酒，在县政府大门口打死了一个刚转业回来报到的人，还听说四人说好去自首，但陈诚没去。
16、同案犯杨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他拳打那人脸部，杨某、陈诚、桂某、罗某也对那人拳打脚踢，他又抓住那人胸部往后推，那人就倒在地上，他又踩了那人脸部，后他们跑了。
17、同案犯杨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李丙叫他和罗某、桂某下楼，刘念叫陈诚劝住他们，陈跟在李后面，走到正街上，看见三个人坐在对面人行道的坎上，有一个人挨着站起的。走拢后，李丙抓住那人衣领说：刚才你想做啥子？啥子意思嘛？……他踢了那人背部等处，桂某踢了几脚，李丙和陈诚踢了面部……知道死人后都吓到了，陈诚说家里还有一个不到一岁的细娃儿，没有经济收入，意思是不想对这件事负责，刘念叫他们自己拿主意，后他、罗某、桂某商量去自首，并说不把陈诚拉扯进来。
18、同案犯桂某的供述，证实了李丙叫他和罗某出去一下有点小事，李丙走的前面，杨某、他、罗某、陈诚跟在后面，看到县政府大门口坐的四个人，……李丙走过去踢了那人一脚，他们四人往拢窜，他砸了那人几坨，陈诚在往拢窜的时候把他挤出来了，……他看见陈诚、李丙用皮鞋踩了那人的脸和脑壳几下，其他人打没打他没注意等事实。
19、上诉人陈诚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刘念叫他去劝架，他随李丙、杨某、桂某等人到现场，但他没有动手打人。
20、收条、领条，证实案发后，李丙、杨某的亲属已分别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5000元，被害人亲属共收到赔偿款10000元。
21、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达中刑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川刑终字第5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在案，证实了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诚在李丙与被害人李乙因琐事发生纠纷、抓打中，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诚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错误认定陈诚对本案被害人有加害行为的上诉和辩护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诚上诉提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诚两次殴打被害人的事实，经查证据不足，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川刑终字第5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也只认定陈诚参与了一次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故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出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5）宣汉刑初字第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即被告人陈诚对由李丙、杨某、桂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8031.50元中尚未履行的8031.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撤销宣汉县人民法院（2015）宣汉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陈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28年2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雨田
审判员 王天双
审判员 吴成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胡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