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二法民一重字第1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晓荆，女，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原告（反诉被告）：华景芳，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原告（反诉被告）：蒋灵珠，女，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述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叶建设、龚伟，系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袁乃其，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告（反诉原告）：麦群英，女，197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冯明荣，系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张晓荆、华景芳、蒋灵珠与被告（反诉原告）袁乃其、麦群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1）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后，两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2月11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2015年8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建设，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明荣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龚伟、被告袁乃其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冯明荣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诉称：2011年12月21日，三原告与被告袁乃其四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四人合伙经营登记在被告袁乃其名下的中山市古镇恒明照明电器厂（以下简称为恒明厂），并具体约定各方出资和持股比例，各方管理分工和企业事务的执行，包括重大事项的表决及财务管理的民主化。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缴纳了出资，但被告并未依约交纳全部出资。更令原告无法忍受的是，两被告利用其对恒明厂的实际控制权，置合作投资协议的约定不顾，为所欲为，其下列行为严重违反合作投资协议：1.未经股东投票表决解雇作为股东之一的原告张晓荆及其他优秀销售人员；2.超过20000元的项目或资产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名表决；3.财务账单未经全体股东签字入账；4.财务账单至今不向原告公开，不向原告公布公司财务报表；原告多次要求查看财务账目，了解企业经营状况，但被告置之不理；5.殴打合伙人致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6.侵占转移合伙财产；7.未足额缴纳出资；8.私自伪造企业基本信息资料及有关行政单位公文违法投标，弄虚作假，骗取招标单位的信任，并有中标记录。
三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企业的知情权、管理权及人身权利，导致原告的收益无法得到保障。另，被告的违法骗标行为给合伙企业带来极大的潜在风险，企业随时可能受到行政处罚，导致原告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分割合伙企业财产，由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分伙款约1105390元（占合伙企业55%的份额，具体数额待查明财产总额依法确定）；2.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三原告明确第1项诉请的分伙款为被告应予返还的财产份额，非投资款。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交有以下证据：1.合作投资协议；2.工商资料查询；3.收据；4.调解协议复印件；5.律师函、客户函复印件；6.现金日记帐复印件；7.资金帐户十个；8.企业订单明细复印件；9.伪造投标材料及中标通知；10.律师函及退伙通告；11.公告、qq签名复印件；12.退函；13.录音；14.客户订单复印件；15.固定资产明细复印件；16.订货单；17.进账记录表；18.订货合同书打印件；19.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
两被告答辩并反诉称：恒明厂是由两被告经营多年的企业，该企业有比较好的声誉。为了企业更好的发展，被告袁乃其与三原告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三原告投资加入被告袁乃其一人独资设立的恒明厂，共同经营，友好发展。虽然双方约定了出资，但是合作是建立在恒明厂多年经营的基础上，两被告邀请三原告合伙，是因为三原告在本行业所掌握的客户资料，所以在签订合作投资协议时是明确了原告不能私自炒单。然在经营期间，三原告私自炒单.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私自给回扣客户等行为，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有违诚信原则，导致恒明厂在合作经营期间发生严重亏损。经会计核算，截止2011年10月31日，恒明厂对外欠债5970301.51元，抵扣资产后，仍对外负债3916876.02元。针对三原告诉讼主张，回应如下：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理由是被告没有经过股东投票而解雇原告张晓荆，但是是因为原告张晓荆损害公司利益，被告才解雇她的，这是一个管理行为，三原告不能以此为理由而解除合伙关系；至于其他优秀销售人员，是他们自愿与恒明厂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对于财务状况，两被告已经全部公开；三原告称被告殴打他们不属实，被告没有殴打原告，反而是原告扰乱恒明厂的正常经营；原告称被告转移资产及没有足额出资不属实，被告已经足额出资了。综上，对原告本诉的诉求，两被告同意分伙，两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原告诉求的违约责任，且合伙企业存在亏损，不存在所谓分伙款，三原告对此亏损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三原告对恒明厂的亏损债务3916876.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三原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告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交有以下证据：1.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2.协议；3.收据一张；4.订货单两份；5.支持信；6.订货单、汇款单及划款单据;7.税务代理服务协议及付款票据；8.订单及账户流水；9.银行转账凭证。
经开庭质证，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应以被告的账本为准；对证据7、1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未有提出不能采信的意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除对证据1、5、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外，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恒明厂于2010年2月1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袁乃其。2010年12月21日，被告袁乃其与三原告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一份，约定三原告与被告袁乃其四人共同合作投资经营路灯工程项目，三原告投资加入被告袁乃其独资设立的恒明厂，合作期限暂定三年（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被告袁乃其以恒明厂现有的全部资产及现金出资共1000000元，占股比例为45%，其中四方共同评估确认该厂的全部资产作价为182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袁乃其以现金方式出资；原告华景芳出资200000元，占股比例为22%；原告张晓荆出资165000元，占股比例为18%；原告蒋灵珠出资135000元，占股比例为15%；在合作期间，被告袁乃其保证恒明厂不会因资金问题而停产，如日后需增资，其同意相应追加投资且无上限限制，各方所占股权比例不做调整；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任何一方未经各方一致同意，不得擅自中途退股，否则该中途退股者无权要求退还其出资额及收取可分配的应得利润；如因不可抗力或其他客观原因确需退股的，则仍需经四方一致同意后方可退股，并且在同等条件下其余三个股东对该退股者持有的股份拥有优先购买权，且须按其投资时的原价格转让其全部股份；四方同意在税后利润达到人民币2000000元前不作分配，仅在税后利润达到人民币2000000元后才开始分配，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利润分红于每年年底结算一次；企业亏损按持股比例进行分摊；四方均不得在合作期间在外私自加工和生产或伙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合作项目相竞争的业务，否则一经查证任何一方有违反本条款约定的，则违反者须向其他各方分别支付该订单金额的五倍金额的违约金；如尚给企业造成损失的，还须就此对企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作期间，分工如下：被告袁乃其担任企业的负责人，并全面负责企业的生产管理和日常经营事务管理；原告华景芳、张晓荆负责业务部的日常管理、业务部的人事行政管理、市场开拓以及货款追收等工作；原告蒋灵珠负责网络开发业务、销售和外面工作；财务管理：所有账单必须由全体股东（或指定的代表人）签名后方可入账，每季度核对一次；每季度首月的10号前必须公示上季度的财务报表，所有账单须于每月3号前交到账务做账，财务季度报表须由股东或其指定代表人签字后方生效等等。合同还就股份转让及退股、违约责任、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等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后被告袁乃其及三原告依约共同经营恒明厂。2011年1月15日，三原告签名及恒明厂盖章确认收到被告袁乃其投资恒明厂投资款1000000元；2011年3月28日，被告袁乃其及三原告签名、恒明厂盖章确认收到陈经理投资款165000元，该款实际为原告张晓荆的投资款；2011年3月28日，被告袁乃其及三原告签名、恒明厂盖章确认收到杨经理投资恒明厂投资款135000元，该款为原告蒋灵珠的投资款；2011年4月8日，被告袁乃其及三原告签名、恒明厂盖章确认收到原告华景芳投资恒明厂投资款200000元；被告麦群英系被告袁乃其的妻子，担任恒明厂的财务人员，负责该厂的财务管理工作。2011年9月，被告袁乃其以恒明厂的名义以张晓荆在外炒单损害恒明厂利益为由将其辞退，并委托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原告张晓荆发出律师函，称其于2011年9月10日将恒明厂客户陈振喜之订单私自外发中山市赵军厂进行生产，违反合作投资协议约定，严重破坏各合作人之间的信任关系，损害了恒明厂的合法权益，依约应在收到律师函7日内赔偿恒明厂相当于该订单金额5倍的违约金（订单金额约100000元）和全部损失等。2011年9月24日，被告袁乃其以恒明厂名义向其客户发送声明一份，主要载明因原告张晓荆不顾公司利益，私自在外炒单，严重影响了恒明厂的声誉及产品质量，经董事会议决定由2011年9月1日正式解雇原告张晓荆，如有任何需要，请客户与其联系等。2011年9月29日上午11时许，被告袁乃其与原告张晓荆因工资等问题发生争执，过程中被告袁乃其将原告张晓荆的腿部打伤。双方为此向中山市公安局曹步派出所报案并提出协商解决此事。后经派出所民警主持调解，被告袁乃其与原告张晓荆达成调解协议，主要约定由被告袁乃其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晓荆医药费、营养费等一切费用共2000元及一次性结付原告张晓荆2011年8、9月份工资和原告张晓荆的丈夫陈宏伟8月份工资共5923元，双方自此互不追究对方相关涉案人员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等。2011年10月15日，原告华景芳、蒋灵珠亦离开恒明厂。2011年10月21日，原告华景芳、张晓荆、蒋灵珠持上述理由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请求。2011年11月2日，三原告委托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袁乃其发出退伙声明通告，并要求分割合伙财产。2011年12月2日第一次庭审时，两被告表示不同意三原告的诉求，并提起反诉，提出上述反诉请求。
原告提交一张账簿照片，照片显示截止至2011年8月30日，账面余额为130多万元，但未反映企业名称。原告主张双方在2011年9月28日发生冲突时，原告华景芳用手机拍摄了该照片，该账簿由被告袁乃其父亲记录，后来双方去了派出所，派出所要求原告将账册返还给被告，故不能取得原件。被告在原审期间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派出所当时确实把两本账本还给我，这两本账本是被告麦群英经营的名翘照明电器销售部的，与原告提交的账簿照片无关。
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双方已解除合伙关系。原审期间，两被告以原、被告双方无法自行核对清楚合伙期间的账目为由，申请对恒明厂2011年1月1日至同年11月期间的债权、债务、资产和交易往来账目等进行清算审计。本院依法委托中山市执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恒明厂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资产和交易往来账目等进行清算审计。为进行审计，三原告提交了八份订货单复印件等证据作为清算资料，两被告提交了合伙期间的所有原始单据等作为清算资料。清算审计期间，由于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资料均存有异议，导致清算审计工作无法继续。后审计机构的要求，本院两次组织原、被告双方到庭与清算审计的会计师进行协调和就争议部分进行说明等。期间，会计师要求就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补充提交资料作清算审计，但原、被告均未能按要求补充相关资料以作清算审计。就两被告提交的账册和单据载明恒明厂向被告袁乃其的母亲的巨额借款等问题，本院限期两被告书面说明借款情况及用途等，但两被告没有在限期内提交。2013年11月29日，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粤执会鉴所[2013]鉴字第J006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由于原、被告双方对恒明厂的会计账册存在较大争议，双方未能对审计中发现的存在于销售收入、销售成本、税费支出、资产情况以及债权债务情况中的问题进行确认，故我们无法确认恒明厂的实际经营损益，也无法对清算财产做出或用于清偿债务或用于按股权比例进行财产分配的方案。本报告及附表所列数据，仅供法院和原被告双方在后续的清算工作中参考。（详见附表15）”附表15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经营盈亏状况包括投入资本、销售收入、销售成本、税费支出、经营盈亏、超投资额盈亏六项，送审会计账册金额分别为1500000元、9501087.50元、10784599.09元、3136798.05元、-4420309.64元、-2920309.64元，审计确认的金额对投入资本没有意见，对销售收入建议使用订货单原件的销售金额9943818元，对销售成本、税费支出两项因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而无法确认，并因此导致经营盈亏和超投资额盈亏两项无法确认；第二部分财产分配状况包括清算财产、货币资金、存货、固定资产、应收债权、应付债务六项，送审会计账册金额分别为2317790.07元、1156032.37元、857587.70元、304170元、1089980元、6272315.21元，审计机构认为由于财产及债权债务金额未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其无法对清算财产做出或用于清偿债务或用于按股权比例进行财产分配的方案。两被告为上述清算审计预付了审计费80000元。
按上述鉴定意见，就如何开展后续清算工作问题。两被告认为后续清算按其质证意见确认之数据进行统计即可，无必要再继续进行清算，因为审计报告各单项已经做出分析，对里面的统计金额是可以予以确认的：销售收入，同意按订单原件统计金额；销售成本，同意后附单据统计金额；税费支出，除掉管理费用200000元外，同意按后附单据统计金额计算，对于200000元其中的180000元是恒明厂必须向业主支付的违约金，所以不应纳入应收债权。另外20000元是本案原告张晓荆向恒明厂的借款，其现不能履行该债务，因此税费支出为3374943.41元而不是3174943.41元；实收资本，账面计账的金额为准，投资资本已收是经原、被告确认，故1500000元的实收资本是明确的；账面资产，以账面计账金额为准，因为货币资金的情况与送审账户的流水账期末余额的差额与恒明厂的经营状况相比较差额部分是恒明厂货币资金的亏损金额；存货情况，送审材料都是恒明厂相关岗位的员工制作，比较公平与客观，应予以确认；固定资产材料，该部分材料其中一部分已经由原、被告确认，另一部分盘点清单也是由恒明厂相关岗位的员工制作，相对客观与公平，应予以确认；应收债权，同意调整原告华景芳借款金额的调整意见，但后附单据统计金额应该减少200000元，原因与税费支出的200000元一样，故应收债权为972980元;应付债务，同意审计机构的意见按其调整后的统计金额；关于审计报告中股东分配比例，两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已经确认各自的投资款已经到位，故本应按照合伙投资协议约定的比例承担盈亏因三原告在合伙期间违反约定不仅存在炒单的行为还存在制作假证、参加投标及私自给客户相关人员回扣种种违法行为，导致恒明厂严重亏损，根据合伙投资协议第八、九条约定，三原告应该对恒明厂的亏损承担全部责任，并向被告赔偿全部合伙损失。三原告认为既然其有证据证明恒明厂账上有130多万元现金，被告麦群英在录音中亦承认有利润，故应先把投资款分回给三原告，再对利润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赔偿损失部分由法院进行判决，没有必要再进行清算。此外，原告张晓荆确认向恒明厂借款20000元，并同意在被告返还的投资款内予以扣除。另，就三原告提交的资金账号清单上的公章的真实性、“麦群英”是否被告麦群英笔迹等存有异议，并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但表示暂不进行鉴定，需待上述清算报告出来后再决定是否继续申请鉴定。上述清算的鉴定意见出来后截至原审辩论终结，两被告均没有申请继续进行笔迹、公章鉴定。
两被告在重审中提交了税务代理服务协议，该协议由恒明厂与中山市汇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日，约定中山市汇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受恒明厂委托，代理建账建制、记账及税务咨询，办理税务登记、变更等业务，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被告主张建账、记账均由中山市汇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无法审计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此外，原、被告均提交有录音资料，以证明恒明厂的盈余亏损，但均未能提交原始载体，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该部分证据均不予确认。
重审期间，本院根据两被告的申请另行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分所对恒明厂的财产状况进行审计，确定盈余亏损。经查阅账册，上述审计机构表示恒明厂凭证附件大部分为收据，票据混乱，支付手续无程序，且多为现金支付，审计程序实施取证困难，无法对盈余亏损的真实性发表肯定的准确性意见报告。为此，本院终止本次审计工作。尔后，原告再次查阅账册并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指出被告利用实际控制恒明厂的便利，虚构支出、虚构债务，主要包括表现为：主材采购支出单未见订单匹配；使用同一张发票重复报账或使用复印件进行虚假报账；有现金支出，但没有对应底单及凭证；虚假提高厂房租金；使用与合伙体运作无关的费用进行虚假报账；借款只有借据没有支付凭证。原告认为恒明厂最终可用于分配的利润为5785408.85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本案中，三原告与被告袁乃其合伙经营恒明厂，现合伙关系解除，双方应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结算，退还财产份额。原审期间，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委托审计机构对恒明厂的财产状况进行审计，但因账册不完备等原因无法达到审计目的。重审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再次启动鉴定程序并另行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分所进行审计，但亦因票据混乱、支付手续无程序且多为现金支付，审计机构无法对盈余亏损的真实性发表肯定的准确性意见报告而终止鉴定程序。本院认为，在两次鉴定均不能确定恒明厂的财产状况的情况下，被告主张恒明厂存在亏损，请求原告承担债务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而原告提交的账簿照片，虽能证明企业的账面余额，但该照片无实物比对，且照片未反映企业名称，不能证明是恒明厂的账簿，该证据缺乏证明力，不应采信。另原、被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均不能提供原始载体，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该部分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亦不予采纳。考虑到被告袁乃其为恒明厂的投资人，其妻子即被告麦群英为该厂财务管理人员，其二人作为恒明厂的实际控制人，即便恒明厂委托会计公司建账、做账属实，因未按要求建账、做账及账目管理混乱等财务管理上的原因导致无法进行审计，无法对退伙后财产进行结算的主要法律后果，应由其二人承担。据此，根据公平原则，衡平双方利益，被告袁乃其应向原告退还相应的财产份额，该财产份额以原告出资的投资款为限，即被告袁乃其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向原告退还480000元（已扣减原告张晓荆向恒明厂的借款20000元），原告有关恒明厂盈余5785408.85元，请求按1105390元（55%份额）分配的诉请，不应支持。最后，原告有关采购支出单据不匹配、发票重复报账、有现金支出但无单据对应等诉讼主张，为被告财务工作不到位，管理账目混乱所致，被告已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无证据证明属其虚构支出、虚构债务的违约行为，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以驳回。被告麦群英系被告袁乃其妻子，其实际参与恒明厂经营并在本案中与袁乃其共同提起反诉，主张实体权利，且被告袁乃其所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麦群英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袁乃其、麦群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晓荆、华景芳、蒋灵珠退还480000元（已扣减原告张晓荆向恒明厂的借款2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晓荆、华景芳、蒋灵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袁乃其、麦群英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549元，由原告张晓荆、华景芳、蒋灵珠负担10210元，被告袁乃其、麦群英负担63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068元，由被告袁乃其、麦群英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张晓荆、华景芳、蒋灵珠预交，本院不作收退，被告袁乃其、麦群英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原告张晓荆、华景芳、蒋灵珠。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靖华
代理审判员 邝 羽
代理审判员 林钰琼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鑫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