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2刑初32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卫，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毕业，原中共党员，原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温州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董事长、总经理，住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永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小燕，浙江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6]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卫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某、代理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卫及辩护人朱永德、汪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严卫在担任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温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温州”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分别非法收受郑某1100万元、张某120万元、王某1.9万余元，共计好处费人民币121.9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严卫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系坦白，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严卫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认罪悔罪。
辩护人朱永德辩称：1、被告人严卫所在的温州公司既有国有成分又有非公成分，且其本人也有出资，其从事的不是纯粹的公务行为，故不具有受贿罪的主体资格；2、虽有收受郑某1100万元和张某120万元，但并没有为他人真正谋利，只是在实施履职过程中，承诺为他人谋利，情节有所区别，应体现从轻量刑；3、收受王某1.9万元是事实，但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和特别的收受约定，只是出于一般人情，不宜按受贿论处；4、被告人严卫能认罪，有坦白情节，且在案发前已经向所在单位主动交代，是自首，并主动检举他人的犯罪线索（待查）。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严卫在担任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温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温州”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郑某1、张某1、王某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21.9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非法收受郑某1人民币100万元
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严卫利用担任“国贸温州”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在上海鸿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初”公司）通过“国贸温州”公司从法国肯迪雅公司（CANDIASA）引进奶粉产品代理权时，帮助“鸿初”公司顺利与法国肯迪雅公司（CANDIASA）开展合作事宜，于2012年4月13日收受“鸿初”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1存入严卫指定的路某（情妇任某的母亲）建设银行账户的好处费人民币100万元。事后根据被告人严卫的要求，路某陆续将该100万元提出，其中有约60万元用于被告人严卫认购其公司工会委员会的职工股，约40万元用于任某、路某的生活消费。
2、非法收受张某1人民币20万元
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严卫利用担任“国贸温州”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温州大东娱乐城租赁“国贸温州”公司位于本区隔岸路46号地块过程中，帮助大东娱乐城股东张某1调低租金、延长租赁期限，分别于2013年7、8月份及2014年2、3月份在其公司办公室及市区杏花路老皇城火锅店收受张某1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0万元。
3、非法收受王某人民币1.9万余元
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严卫利用担任上述职务的便利，在“国贸温州”公司与绍兴圆盛铜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盛”公司）谈判合作开展电解铜进出口贸易期间，帮助“圆盛”公司顺利签署双方合作协议，事后于2014年农历春节前夕及2014年3、4月份先后二次收受“圆盛”公司董事长王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9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郑某1、任某、路某、叶某、蔡某、张某1、金某、张某2、王某的证言、租赁协议书、报告、票据、合作协议、签章、合同、材料、银行转账记录、决议、执照、公司材料及文件、悔过书、到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及被告人严卫的供述等证据。
关于辩护人朱永德提出被告人严卫不具有受贿罪的主体资格的意见。经查：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公司系经浙江省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及省国资委同意，并于2008年2月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浙江省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温州公司（国有企业）原系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于2010年6月改制更名为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公司温州有限公司，改制后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公司由原注册资本348万元增加到350万元，占公司35%股权，向公司工会委员会定向增发650万元股本，占公司65%股权，公司总股本1000万元。另根据“国贸温州”公司章程，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公司拥有51%的股东表决权，公司董事长、副董事长均由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公司提名。因此，本院认为：“国贸温州”公司系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公司控股参股的子公司，属国家出资企业。被告人严卫系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公司提名、推荐，并担任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即“国贸温州”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系从事公务的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至于被告人严卫还持有占公司工会委员会10%（股本金人民币65万元）的个人股份，不影响其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认定。因此，被告人严卫系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受贿罪的主体资格。故上述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朱永德提出虽有收受郑某1100万元和张某120万元，但并没有为他人真正谋利；只是在实施履职过程中，承诺为他人谋利的意见。本院认为：受贿罪的本质是权钱交易，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不是受贿罪的目的，而是受贿犯罪行为的动机，属于主观意图，至于有否真正谋利并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承诺为他人谋利就是行为人与行贿人之间在事实上已达成了意思表示，具备了受贿罪成立的利益要件。结合本案，被告人严卫之所以收受郑某1100万元，是因为其利用温州公司董事长职务，与法国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及相关协议合同，帮助郑某1公司获得了进口奶粉代理权；同样被告人严卫也为张某1的大东娱乐城调低租金、延长租赁期限提供了帮助，均已实际上为行贿人谋取了相关利益。故上述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朱永德提出收受王某1.9万元只是出于一般人情，不宜按受贿论处的意见。本院认为：区分是一般人情还是受贿行为关键要考察行为人有否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意图，这要从行为人和送礼人两个方面加以判断。首先要看送礼人有无具体的请托事项；其次要看行为人对送礼人的请托事项及送予财物的态度；三要看行为人与送礼人之间的交情是否深厚。结合本案，送礼人王某之所以在2014年春节前后二次送钱给被告人严卫，是为了感谢身为董事长的严卫为其公司与“国贸温州”公司合作进口金额为人民币6000万元的进口电解铜义务出力不少，除此之外双方并无人情来往及深厚的交情。综上应当认定收受该1.9万元属于受贿性质。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朱永德提出被告人严卫有自首意见。经查：温州市纪委接受举报，掌握了被告人严卫的主要犯罪事实后，于2015年6月30日到“国贸温州”公司将被告人严卫带至温州市纪委审查，在审查期间，被告人严卫才如实交代了受贿犯罪事实，因此其不存在投案自首的情形，且辩护人亦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观点，故辩护系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朱永德在庭上出示被告人严卫的检举材料及提出被告人严卫有检举他人违法犯罪线索的意见。本院认为：当庭提交的检举材料本院已移送给公诉机关，并建议作出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已将该检举材料移交给侦查机关，因该材料中涉及的多条线索均未在侦查阶段提及，因此所涉新线索至今尚未得到公诉机关及侦查部门的确认。故目前无法认定被告人严卫是否具有检举立功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严卫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且能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发表罪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但被告人严卫案发至今尚未退出赃款，应酌情从重处罚，故辩护人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的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根据被告人严卫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卫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21年7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严卫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1.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 茜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人民陪审员 陈春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园园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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