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联置业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罗耀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雯津、曾茂华，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中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西区。
法定代表人：叶天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秋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明荣，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大丽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石岐区中山。
法定代表人：叶小菁，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秋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明荣，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半山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
法定代表人：叶小菁，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秋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明荣，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西区沙朗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许钊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古勇，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学进，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中联幕墙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罗元奇，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山市锦绣花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邱水兰，经理。
上诉人广州中联置业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置业公司）、中山市中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锐公司）、中山市大丽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丽公司）、中山市半山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山花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西区沙朗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西区公司）、原审被告广州中联幕墙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幕墙公司）、中山市锦绣花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花园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中中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洪堂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彭仕泉、代理审判员郑捷夫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0年10月24日，中山市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原中山市中朗房地产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中朗公司）进行了资产评估并作出了《中朗公司资产评估报告》。11月30日，西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联置业公司、丙方中联幕墙公司签订一份《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属下原中朗公司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及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乙、丙方。（一）合同标的：根据甲方提供标的公司截至2000年8月31日止的《资产负债情况表》及中山市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中朗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甲、乙、丙三方同意标的公司的财产按协议数计算。收购后新的标的公司所承担的债权、债务只限于提供清单范围以内，具体为：1、资产总额（协议数）7195.9万元，2、负债总额（协议数）10286.12万元，3、净资产总额（协议数）-3090.22万元；（二）转让办法：1、乙、丙两方共同受让标的公司的100%股权，受让后新的标的公司将按公司法改为有限责任公司，标的公司截止到2000年8月31日为止的债权、债务、所有者权益、经营权及其在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46%股权的债权、债务及其它经济责任由收购后新的标的公司承担。2、合同签订后，三方共同向政府有关部门申报有关标的公司的产权转让，获得批准且合同生效后，立即办理营业执照等的变更手续。甲方协助乙、丙方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工商执照、土地证、房产证等变更手续和过户转移手续，所需费用乙、丙方负责。3、转让标的公司及其在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的46%股权的转让价为零元。4、标的公司有关在锦绣花园土地46613.57㎡（约69.92亩）评估值15802000元和在金沙花园土地107333.87㎡（约161亩）评估值35956846元不再调整，并由乙、丙方出资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办证费用；5、标的公司有关原欠政府及有关部门的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费用约2407万元，甲方协助乙、丙方办理缓交手续，但期限在两年内清缴办证费用；（三）标的公司亏损总额的补偿办法及理顺遗留问题的约定：1、鉴于标的公司净资产总额为-3090.22万元，甲方以土地补偿乙、丙方3090.22万元，土地作价每亩20万元。2、原沙朗镇政府用金沙花园两个土地使用证向银行抵押贷款980万元本金，本息合计约1300万元的历史欠款问题，由乙、丙两方负责解封土地证的抵押，并交还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1300万元的还款由收购后新的标的公司负责与银行协调解决，与甲方无关，甲方以价值1300万元土地补偿给乙、丙方，土地作价每亩20万元。3、本条第1、2条文所述土地由甲方在接近金沙花园的附近地段征用，征地款和青苗补偿费及征地所需的其它所有费用，以每亩36000元垫付给甲方，付款方式及其它具体事项另订补充协议。乙、丙方所垫付的资金，再按每亩20万元继续购置土地，但以足够支付所垫付的征地成本所需面积为限。征地工作由甲方自行负责。4、上述土地的“三通一平”和办证费用等一切由乙、丙方出资负责办理。涉及第三条第2项内容受让方必须履行后本合同才生效，否则无效；（四）其它若干问题：标的公司原有人员的辞退分流的经济补偿金按中山市劳动局劳发（1998）92文执行，暂计至2000年底约需资金61676.16元，该项费用由乙、丙方支付。另按规定提前一个月通知被辞退分流人员，辞退当日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三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西区公司与中联公司、幕墙公司在签订《转让合同》同时还签订了六份附属文件，即：《中朗公司截至2000年8月31日止资产负债情况表》及其所附表一《应收帐款明细表》、表二《存货明细表》、表三《固定资产明细表》、表四《应付帐款明细表》、表五《预提费用明细表》。
2000年12月11日，甲方西区公司又与乙方中联置业公司、丙方中联幕墙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2000年11月30日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有关约定，就土地补偿事宜，经甲、乙、丙方及新的标的公司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合同条款。甲方补偿或转让给新的标的公司的土地坐落在中山市西区沙朗广丰居委会。四至是：东：星辰花园；南：金沙花园；西：广丰村；北：港口镇。该地块属出让，使用功能属商住用地；土地结算价格每亩20万元；中朗公司净资产总额为-3090.22万元，甲方以土地补偿3090.22万元，应补偿土地154.511亩；原沙朗镇政府用金沙花园两个土地使用证向银行抵押贷款980万元本金，本息合计约1300万元的历史欠款问题，由乙、丙两方负责解封土地证的抵押，并将土地证交还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1300万元的还款由收购后新的标的公司负责与银行协调解决，与甲方无关，甲方暂定以价值1300万元土地补偿给乙、丙方，应补偿土地65亩（待甲方与银行核实并确认本息总额后，再行定实应补偿土地面积）；考虑到征地款和青苗补偿费，按每亩36000元作价，由新的标的公司垫付给甲方，然后再由甲方支付被征地方，以上垫付的资金，再按每亩20万元继续购置土地，但以足够支付所垫付的征地成本费用所需面积为限，此项应补48.175亩。综上，甲方应补偿土地267.686亩，由新的标的公司支付甲方征地款9636696元。土地使用证将以新的标的公司名义办理。该合同还特别约定：原沙朗镇府在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用两个土地证抵押贷款本金980万元、本息合计约1300万元的历史欠款问题，必须作为首先条件解决，亦只有解决此问题本合同才生效，否则无效。
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转让合同》中“涉及第三条第2项内容受让方必须履行后本合同才生效，否则无效”及《补充合同》中“原沙朗镇政府在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用两个土地证抵押贷款本金980万元、本息合计约1300万元的历史欠款问题，必须作为首先条件解决，亦只有解决此问题本合同才生效，否则无效”的约定为附生效条件的约定。
2000年12月14日，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作出《关于同意中山市中朗房地产发展总公司产权转让的批复》（西办字（2000）55号）：同意按中山市西区沙朗经济发展总公司拟定的合同条款将原中朗公司整体转让给中联置业公司和中联幕墙公司，并做好合同签订、产权移交、公司牌照变更等手续。
另查：原中朗公司于1990年11月，开办单位为中山市沙朗镇经济发展总公司。2000年12月27日，中锐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改制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要求改制设立中锐公司，股东为中联置业公司和中联幕墙公司，各占50%的股份。次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公司名称为中锐公司，股东为中联置业公司和中联幕墙公司。2007年3月2日，中锐公司股东变更为中联幕墙公司和锦锈花园公司，分别占90%、10%的股份。
对于《转让合同》所涉及的1300万元历史欠款，西区公司认为是指由中山市沙朗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作为借款人，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分行作为贷款人，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等作为担保人于1997年发生的五笔共计本金930万元的金融借款。西区公司为此提供了证据24、25、26为证。上述证据反映中山市沙朗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中府国用（出）字第0309号、第0312号两个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分行借款930万元。中联置业公司、中锐公司、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于《转让合同》所涉及的用于抵押的金沙花园两个土地使用证，西区公司及中联置业公司均确认是指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西区沙朗村安合经济合作社、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出）字第0309号、使用面积为1652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西区沙朗村安合经济合作社、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出）字第0312号、使用面积为1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两宗土地均于1997年11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于2000年4月26日被查封。上述930万元借款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中中经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法经二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确定后，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分行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了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七套别墅，并以拍卖所得支付了执行款1899298元。后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分行申请变更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为申请执行人。2008年8月26日，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作出《关于拨款偿还沙朗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历史遗留债务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西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偿还沙朗镇经济发展总公司欠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的6883万元历史遗留债务；同意西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受让债权成为债权人。在中山市西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购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的相关债权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依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09年7月17日，中山市西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将前述中府国用（出）字第0309号、第0312号两个土地使用证予以解封。2009年8月27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两宗土地使用权解除查封登记，并于当日予以解封。另外，经中山市物业有限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分行申请，该两宗土地使用权也已于2009年2月5日注销了抵押登记。
再查：2000年9月，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作为甲方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委托收购协议书》，约定由甲方特委托乙方代为收购中山市沙朗镇经济发展总公司所持有的中朗公司（即：标的公司）100%的股权（其中中联置业公司收购50%，中联幕墙公司收购50%）。该协议签订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与西区公司签订了前述《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并于2000年12月27日将原中朗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改为中锐公司。
2006年12月18日，中联置业公司、贺臻与中联幕墙公司签订一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中联置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中锐公司50%股权中的40%以40万元价格转让给中联幕墙公司，中联幕墙公司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中联置业公司等内容。同日，中联置业公司及代表贺臻与锦绣花园公司签订一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中联置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中锐公司50%股权中的10%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锦绣花园公司，锦绣花园公司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中联置业公司等内容。当日，中联置业公司、贺臻与中联幕墙公司、锦绣花园公司签订了《中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联置业公司、贺臻与中联幕墙公司、锦绣花园公司、中锐公司签订了《章程修订案》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中联幕墙公司占中锐公司90%股权，锦绣花园公司占中锐公司10%股权。
因前述委托收购事宜发生纠纷，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以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锦绣花园公司、中锐公司为被告向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7中法民二初字第137号），请求判令：（一）确认中联置业公司与中联幕墙公司、锦绣花园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二）确认中锐公司现登记于中联幕墙公司名下的90%股权、登记于锦绣花园公司名下的10%股权属于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所有；（三）各被告将中锐公司100%股权变更给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中联幕墙公司亦对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于2000年9月签订的《委托收购协议书》；（二）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向中联幕墙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该案判决后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2007）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7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2007）中法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移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后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8）粤高法立民申字第928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该案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于2009年8月19日作出（2009）中中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中联置业公司与中联幕墙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确认中联置业公司与锦绣花园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二）确认中锐公司登记在中联幕墙公司名下的90%股权、登记在锦绣花园公司名下的10%股权属于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所有；（三）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锦绣花园公司、中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中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至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名下；（四）驳回中联幕墙公司的反诉请求。中联幕墙公司、锦绣花园公司、中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联置业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在转让其名下的涉案股份时，亦未作资产评估，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有关转让国有资产的规定。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该两份《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正确。上述涉案股权变更相关事实的查明，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将其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并予裁处，并无不当”、“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共同委托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收购中山市沙朗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实为西区公司）持有的中朗公司股权，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向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支付委托费用，双方并对收购股权的条件、法律后果等事项进行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中山市沙朗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其后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签订的中朗公司《转让合同》来看，对中朗公司的转让委托了中介机构进行资产评估，收购行为亦经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批复同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中联幕墙公司、锦绣花园公司、中锐公司认为《委托收购协议书》的签订因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又认为，“本案二审中，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具函本院，反映其对涉案委托收购股权事宜的看法，并认为涉案《转让合同》无效。本案系对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锦绣花园公司、中锐公司诉讼当事人之间委托合同纠纷所作处理，相关单位对《转让合同》效力提出的争议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相关单位认为上述委托收购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或涉案《转让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作出（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西区公司请求判令：一、确认西区公司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签订的《中山市中朗房地产发展总公司转让合同》和2000年12月1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无效；二、确认中联置业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分别与中联幕墙公司、锦锈花园公司签订的两份《中山市中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三、判令被告立即向西区公司归还所取得的原中朗公司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及经营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纠纷系因《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引起，该合同内容主要是关于西区公司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之间转让原中朗公司100%股权的约定，故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处理的关键在于《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以及在此基础之上的合同责任问题。
一、关于《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效力。该两份合同均已由合同当事人西区公司、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签字盖章，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成立。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现争议的是合同是否已生效。本案中，合同各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涉及第三条第2项内容受让方必须履行后本合同才生效，否则无效。”合同第三条第2项内容为：“原沙朗镇府用金沙花园两个土地使用证向银行抵押贷款980万元本金，本息合计约1300万元的历史欠款问题，由乙、丙两方负责解封土地证的抵押，并交还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1300万元的还款由收购后新的标的公司负责与银行协调解决，与甲方无关，甲方以价值1300万元土地补偿给乙、丙方，土地作价每亩20万元。”《补充合同》也约定：“原沙朗镇府在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用两个土地证抵押贷款本金980万元、本息合计约1300万元的历史欠款问题，必须作为首先条件解决，亦只有解决此问题本合同才生效，否则无效。”对此约定，出庭的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此为附生效条件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解除。因此，由于本案中合同当事人已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故合同是否生效，取决于合同所附的生效条件是否已成就。首先，经审查上述约定的内容，其所附生效条件是指：1、由新的标的公司即中锐公司负责解决1300万元历史欠款；2、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负责解除两个土地证的查封、抵押。对于该两个土地证，西区公司和中联置业公司均确认是指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西区沙朗村安合经济合作社、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出）字第0309号、使用面积为1652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西区沙朗村安合经济合作社、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出）字第0312号、使用面积为1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结合该土地证情况、上述《转让合同》的约定及西区公司提供的证据24、25、26，可以认定该1300万元的历史欠款是指以中山市沙朗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作为借款人，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分行作为贷款人，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等作为担保人于1997年发生的五笔共计本金930万元的金融借款。综合上述分析，可以确定《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所约定的合同所附生效条件的具体内容是：1、中锐公司负责解决以中山市沙朗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作为借款人，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分行作为贷款人，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等作为担保人于1997年产生的五笔共计本金930万元、本息合计约1300万元的金融债务；2、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负责解除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西区沙朗村安合经济合作社、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出）字第0309号、使用面积为1652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西区沙朗村安合经济合作社、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出）字第0312号、使用面积为1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及抵押。第二，上述生效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即中锐公司和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是否已经各自完成其负责事项。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对于上述约1300万元的历史欠款，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并由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通过拍卖处理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七套别墅后偿还了1899298元，其余部分在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安排下，由中山市西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购买债权的方式处理完毕。也就是说，该约1300万元的历史债权的解决偿还与中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在2000年签订《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之后，直至中山市西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08年收购债权处理完毕，中锐公司并未积极主动地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其合同义务，甚至在法院强制执行的过程中也未有任何解决措施。而上述两宗土地使用权分别于1997年11月13日抵押、于2000年4月26日查封之后，在中山市西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最终处理完相关担保债务后，由其向抵押权人及法院申请解除了抵押及查封，并非由《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所约定的责任人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来完成此项事务。综上分析可知，中锐公司和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并未按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完成自己所负责的偿还约1300万元历史债务、解除两处土地的抵押及查封的合同义务。因此，《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所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尚未生效。对于中锐公司等辩称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而去除了生效条件、合同已经主管部门审批同意、生效条件已经实际解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本案合同有效、中锐公司已改制经营多年无法逆转，故本案合同已生效，且合法有效等意见。法院认为，1、合同履行行为不能代表合同效力的确认，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合同的合法性评价，履行行为仅是一种事实，二者不可等同。且本案中西区公司负有多种合同义务，如补偿土地、转移股权、申请优惠政策等，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也负有多种义务，如交纳征地款、办证费、解除相关土地抵押及查封等，现仅有西区公司完成了转移股权这一单项义务，仅仅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以此便认为西区公司通过合同的实际履行确认了合同的效力，显然依据不足；2、股权部分的履行与生效条件的内容无关，不能根据履行行为认定合同内容已经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显然，在未经西区公司同意及认可的情况下，中联置业公司等单方主张合同内容已变更，缺乏依据；3、合同审批不能取代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合同审批是根据法律规定产生的关于特殊合同的生效条件，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是根据合同当事人约定产生的条件，两者各自发挥作用，不可相互替代。本案中的合同必须同时满足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成就和经主管部门审批同意两方面条件方可生效；4、本案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中的具体事实已经完成，但不是由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中的责任人完成的，因此，不能认定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5、《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当事人是西区公司和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0号案并无西区公司参加诉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显然不可能在合同一方当事人未参加诉讼、抗辩质证的情况下对其参与的合同效力进行评判。且该判决对此也有明确意见：“本案二审中，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具函本院，反映其对涉案委托收购股权事宜的看法，并认为涉案《转让合同》无效。本案系对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锦锈花园公司、中锐公司诉讼当事人之间委托合同纠纷所作处理，相关单位对《转让合同》效力提出的争议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相关单位认为上述委托收购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或涉案《转让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也就是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并未对本案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6、虽然原中朗公司已改制为中锐公司并经营多年，如受让方认为其在经营期间向中锐公司投入资产，可以另行主张返还；同样，如果西区公司认为受让方侵害了原中朗公司利益，亦可另行主张赔偿。该事项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认定。综上，中锐公司等的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二、合同未生效的处理。由于合同没有生效，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取得中锐公司股权没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后中联置业公司向中联幕墙公司、锦绣花园公司转让中锐公司股权，已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该判决同时认定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是代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购买取得中锐公司股权，中锐公司股权实属大丽公司和半山花园公司所有，故大丽公司和半山花园公司负有返还义务。但该股权现登记于中联幕墙公司和锦绣花园公司名下，该两公司应当协助配合完成股权变更。
三、诉讼时效问题。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等抗辩称西区公司起诉主张合同未生效及要求返还股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系针对给付请求权而设，西区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效力，不涉及给付，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至于西区公司返还股权之诉求，该返还请求权是在本案合同确认未生效，根据法律的规定确定相应的权利义务之后才产生的请求权，现本案一并起诉主张显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四、一审法院受理西区公司变更当事人诉讼地位和诉讼请求的问题。西区公司在第三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变更的原因在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的产生而形成了新的法律事实，导致本案的事实基础发生了变化，其原本的诉讼主张确实与新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存在差异，且此时法庭调查及辩论阶段尚未完全结束，基于方便诉讼原则，故一审法院同意其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因诉讼请求变更，故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的诉讼地位应作相应变更，西区公司申请变更当事人诉讼地位也符合法律规定。中联置业公司等虽对此有异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确认中山市西区沙朗经济发展总公司与广州中联置业公司、广州中联幕墙发展有限公司之间于2000年11月30日签订的《中山市中朗房地产发展总公司转让合同》和2000年12月1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均未生效；
二、中山市大丽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中山市半山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将其所有的中山市中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返还给中山市沙朗经济发展总公司；
三、广州中联幕墙发展有限公司、中山市锦绣花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协助配合办理中山市中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变更登记。
案件受理费196311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负担。
中联置业公司、中锐公司、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其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一审法院在三次开庭之后（也是在立案后一年零十个月）受理被上诉人中山市沙朗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被上诉人”）提出的变更当事人诉讼地位和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提交的《变更第三人为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地位和诉讼请求做了实质性的变更。该申请书和被上诉人于2010年8月提交法院的起诉状完全不同，是两个不同的诉。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曾于2010年9月2日通知当事人于2010年10月25日交换证据，并先后于2011年5月25日、7月11日、9月26日三次开庭审理。本案已经完成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据此。对被上诉人在第三次开庭后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法院不应受理和审理。（二）法院对上诉人大丽公司、半山花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违反了法定程序。在法院受理被上诉人提出的变更当事人地位及诉讼请求后，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大丽公司和半山公司有权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虽然本案的其他被告在此前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并由法院裁定，但是，该裁定仅对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在法院受理被上诉人《变更当事人地位及诉讼请求申请书》后，大丽公司和半山公司作为被追加的被告，仍有权提出管辖权异议。不论此前本案是否进行了实体审理，也不论大丽公司、半山公司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更不论此前是否有其他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被裁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均应对大丽公司和半山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予以审查并作出裁定。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剥夺了大丽公司和半山公司的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二、《中山市中朗房地产发展总公司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已经生效，合同约定的转让中山市中朗房地产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中朗公司”）股权已经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以合同所约定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为由认定合同未生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答辩意见的6点评判（见P36倒数第11行—P38第6行）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的，是错误的。（一）《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所约定的转让股权等内容在10年前即2000年12月就已经实际履行。《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00年12月27日将中朗公司的股权交付给受让方，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其股东由被上诉人变更为中联置业公司和中联幕墙公司，并依合同约定将中朗公司改制为中锐公司。同时，双方办妥了中朗公司的资产、债务、经营权的核查和交接手续。至此，双方完成了中朗公司的改制。依物权法的规定，股权在性质上属于物权。本案中，被上诉人转让中朗公司股权，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发生效力，中朗公司股权已经于公司股东变更之时交付给了受让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85条的规定，“财产所有权合法转移后，一方反悔的，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在交付中朗公司股权10年后又反悔，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当事人以实际履行行为（亦即以作为默示的形式）对合同所附生效条件进行了变更，除去了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履行行为不能代表合同效力的确认……”，“股权部分的履行与生效条件的内容无关，不能据此履行行为认定合同内容已经变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了“解封土地证的抵押”、解决“1300万元的历史欠款问题”为合同生效的条件，但是，在明知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和受让方双方在2000年12月27日依据《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以及西区办事处西办字（2000）55号文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将中朗公司改制为中锐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双方完成了中朗公司股权实际交付与接受，并移交了中朗公司的资产、负债、经营权。可见，被上诉人和受让方的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双方已就变更合同生效条件协商一致，双方除去了“解封土地证的抵押”、解决“1300万元的历史欠款问题”这一合同所附生效的条件，《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在2000年12月27日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值得注意的是，在转制后长达10年之久的期间内，被上诉人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也证实转让方和受让方双方实际上已经除去了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三）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合法有效，确认股权属于大丽公司和半山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所裁判，其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不符合法院受理条件。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并作出与生效判决相反的判决，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不合法。1、中山中院（2009）中中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高院（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合法有效。该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认定《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其实质就是认定《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已经生效。2、中山中院（2009）中中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高院（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锐公司的股权属于大丽公司和半山公司所有，实际上就是确认《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已经生效。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未生效，其结果是中锐公司股权属于被上诉人，这与中山中院和广东高院两级法院的上述生效判决相抵触，这说明一审判决错误。（四）中朗公司成功转制已历时10余年，现已不可逆转。从2000年12月到现在，改制已历时10年之久。在这10多年中，中锐公司进行了经营活动，并偿还了原中朗公司的大量债务（例如：偿还中山市石岐城市信用社9，755，818.46元；偿还中山市西区农村信用社21，344，678.45元），支付了原中朗公司的职工遣散费（例如：发放梁润金等12人经济补偿金）。经过10多年的经营，以及对债权债务的清理，中锐公司的状况已经与改制前中朗公司的状况完全不一样，客观上已经不可能再推翻以前的改制，更不可能恢复到改制前的状态。现在的中锐公司不可能再恢复为改制前的中朗公司。
三、被上诉人以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不成就为由主张合同不生效和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付时效期间，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定“西区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效力，不涉及给付，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现本案一并起诉主张显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以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不成就为由主张返还股权，从性质上来讲，属于债上请求权。该诉讼请求应当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被上诉人已在2000年12月27日将中朗公司股权转让给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实为替大丽公司、半山公司代为收购），被上诉人以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不成就为由主张返还财产，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00年12月27日开始起算。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向法院提出该主张，超过了诉讼有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西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西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因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一直未成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未生效。1、生效条件：根据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及各方当事人的共同确认，合同约定有附生效条件，所附生效条件的内容是由合同受让方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及收购后新的标的公司即中锐公司负责代偿答辩人所借的1300万元的贷款本息、解除0309号和0312号土地证的查封及注销抵押登记、交还两本土地证。2、生效条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1）由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及中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直未按生效条件履行约定义务，即负责清偿贷款债务、解封土地及注销抵押登记，致使生效条件一直未成就，合同当然也没有生效，更不能因合同签订时间较长而生效。（2）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一直要求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及中锐公司履行生效条件约定的义务，但其久拖不办，答辩人的主管部门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下称西区办）曾于2007年7月11日向受让人中联置业公司和中联幕墙公司发函通知（见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关于清理原中山市中朗房地产发展总公司资产和债务的通知》），告知了由于其未按合同履行生效条件约定义务而拟对所转让的中锐公司进行清理的决定，该通知已由中联幕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签章签收并代中联置业公司签收。但之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及中锐公司亦未履行促成合同生效义务。由于约定上诉人承担合同生效义务所涉的贷款债务一直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且上诉人不及时履行该合同生效义务，导致法院查封了贷款抵押物0309号和0312号土地证以及债务人的多宗物业、土地，涉及西区粤华花园小区和金沙花园别墅的用地，更使已售物业的诸多业主多年无法办理房产契证及入户手续、子女无法入学，引发了群体上访事件，成为了影响西区社会稳定的严重问题。在法院强制执行、债权人追偿贷款、业主群体上访而答辩人无力还债的巨大压力下，迫于无奈，为解决上述一系列问题，西区办于2008年8月27日组织安排代偿了上述贷款债务，并解封了0309号和0312号土地证、注销了抵押登记。而此时上述贷款本息余额已升至1802万余元（已扣减2004年法院强制执行金沙花园别墅而分配给债权人的189万余元本金）。由此可见，上述贷款债务的解决偿还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及中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合同签订后直至贷款清偿的近8年之久的时间里，其并未积极主动地完成合同所附生效条件约定的义务，甚至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也未采取任何措施。故此，合同所附的生效条件并未按双方约定成就，合同至今尚未生效。一审判决及认定是正确的。（二）上诉人认为因答辩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交付了股权，即由此判断合同已生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答辩人认为，合同的履行与合同的生效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履行合同并不代表合同效力的确认。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合同的合法性评价，履行行为仅是一种事实，两者不能等同。本案中答辩人负有多种合同义务，诸如转移股权、补偿土地、申请优惠政策等，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也负有多种义务，诸如交纳征地款、办证费、解除相关土地查封及抵押等。所以上诉人不能仅凭答辩人股权过户给上诉人这一事由，来涵盖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以此来推断合同生效，这不符合事实，也与合同约定不符。（三）贵院另案的160号判决并未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而是认为该合同效力的争议非该案审理范围，不应审查处理，应由相关单位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保留了答辩人方对合同效力争议的救济手段。因此，160号判决书不是上诉人主张转让合同已生效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四）上诉人认为中锐公司已转制经营多年、不可逆转，这不能成为其主张合同已生效的依据。公司的经营行为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如上诉人认为经营中锐公司投入资产，依法可以另行主张返还，同样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侵害了原中朗公司的利益，也可另行主张赔偿。（五）因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答辩人依法有权取回所交付的股权。基于转让合同未生效，不发生法律效力，答辩人对转让合同的部分履行、向受让方交付中朗公司的股权，没有合法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上诉人一方无合法依据取得答辩人交付的股权，依法应予返还。（六）本案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诉求是首先确认合同效力，不属于给付之诉，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其次是返还股权的诉求，该返还请求权是基于本案合同确认未生效之后才会产生的请求权，是依附于前述确认之诉的，故与确认之诉一并起诉主张不会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内容正确，请求贵院依法裁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一审被告广州中联幕墙发展有限公司、中山市锦绣花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意见。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8年8月27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与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将其在西区公司所拥有的历史债权本息6883万元，以2130万元转让给中山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内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西区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是否已经生效。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西区公司在第三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当事人诉讼地位和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变更的原因在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本院（2009）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的产生而形成了新的法律事实，导致本案的事实基础发生了变化，其原本的诉讼主张确实与新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存在差异，且此时法庭调查及辩论阶段尚未完全结束，基于方便诉讼原则，故一审法院同意其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因诉讼请求的变更，故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的诉讼地位应作相应变更，西区公司申请变更当事人诉讼地位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中联置业公司、中锐公司、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西区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诉讼时效制度系针对给付请求权而设置。而西区公司起诉是要求确认合同效力，不涉及给付，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西区公司返还股权之诉求，是在本案确认合同是否生效才确定相应的权利义务之后才产生的请求权，现本案一并起诉主张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中联置业公司、中锐公司、大丽公司、半山花园公司关于西区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是否已经生效问题。中朗公司原为西区公司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0年10月24日，经中山市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中朗公司进行了资产评估并作出了《中朗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朗公司截至2000年8月31日止净资产总额为-3090.22万元。为中朗公司的转制，西区公司与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该《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后，经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作出《关于同意中山市中朗房地产发展总公司产权转让的批复》（西办字（2000）55号）：同意按中山市沙朗经济发展总公司拟定的合同条款将原中朗公司整体转让给中联置业公司和中联幕墙公司，之后中朗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已移交给中联置业公司和中联幕墙公司，并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将中朗公司变更名称为中锐公司，一直经营至今，已逾10年。可见该《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合同当事人西区公司、中联置业公司、中联幕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西区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批准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该《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成立并生效。虽然双方在《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中均约定“原沙朗镇府在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用两个土','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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