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淄行终字第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淄博泰和热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秀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兵舰，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齐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尹光玉，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群，淄博市张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淄博泰和热力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张店区安监局）安监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4）张行初字第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淄博泰和热力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兵舰，被上诉人张店区安监局委托代理人尹光玉、马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5日15时30分左右，位于张店区体育场街道办事处杜科社区的淄建西路西侧22号养老平房内发生爆燃事故，造成2人重伤。后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成立“4.5”杜科新村养老平房爆燃事故调查组，并聘请专家对事故进行技术调查分析。2013年6月6日，事故调查组作出《“4.5”杜科社区养老平房爆燃事故调查报告》：“……五、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泰和公司作为热力管道安全运行的责任主体单位，热力管道从燃气管道底部穿行，2009年在热力管道施工时，泰和公司未告知燃气管线单位，导致热力管道交叉点未采取任何有效保护措施；泰和公司对热力管道保护范围内维修构建筑物未及时排查治理。泰和公司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由安全生产管理部门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项“事故发生单位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发生一般事故的，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之规定，给予泰和公司处以1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2013年6月18日，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批复了该起事故的调查报告。后被告对原告立案调查。2013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听证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告知书》，两告知书写明：“经查，你单位作为热力管道安全运行的责任主体单位，热力管道从燃气管道底部穿行，2009年在热力管道施工时，你单位未告知燃气管线单位，导致热力管道交叉点未采取任何有效保护措施；你单位对热力管道保护范围内修建构建筑物未及时排查治理，导致2013年4月5日在杜科社区养老平房处发生爆燃事故，造成两人重伤，你单位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原告要求听证，被告于2013年7月30日组织了听证。2013年8月29日，被告作出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3年4月5日，在张店区体育场街道办事处杜科社区淄建西街22号养老平房内发生天然气爆燃事故，造成两人重伤，经查，淄博泰和热力有限公司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该单位作为涉案热力管道安全运行的责任主体单位，对该管道保护范围内修建构建筑物（涉案养老平房）造成的事故隐患未及时进行排查治理；该单位的供热管道建设手续不全，供热管道从天然气管道底部穿行，安全间距不符合规范要求，且未采取任何有效保护措施，热力管道回填为沙土，土质松软不实，导致两条热力管道与天然气管道交叉点之间的天然气管道一处断裂，天然气泄漏渗透。主要证据有询问笔录、勘察笔录、现场照片、事故调查报告等。以上事实违反了《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淄博泰和热力有限公司人民币壹拾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认为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根据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第三十七条：事故发生单位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对“4.5”杜科社区养老平房爆燃事故负有责任，被告依据原告的违法事实、依照法律的具体规定并按照法定程序对其作出相应的处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文字表述不完全一致，但《行政处罚告知书》已写明了告知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并送达了原告。对原告所提被告没有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向原告告知，被告程序违法的理由，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淄博泰和热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淄博泰和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一审原告淄博泰和热力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张店区安监局2013年8月29日作出的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1、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事故调查报告及政府批复，是行政处罚事实、理由的依据，根据《行政处罚法》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将事故调查报告及政府批复向当事人送达。2、被上诉人送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违法事实，与其送达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中，认定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有明显不同，决定书中认定上诉人违法的事实明显多于告知书，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表述不一致，根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将违法事实及证据向上诉人告知，致使上诉人不能对被上诉人所认定的违法事实进行陈述和申辩，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抗辩权和知情权，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撤销。3、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并未对本次事故中相关单位进行调查，有可能导致负有责任的单位逃脱责任。因此该事故调查报告存在对事故原因和事故责任认定不全面、不完整、不准确，也应当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在天然气爆燃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负有责任，证据不足。1、华润公司未按照要求在2012年底将铸铁燃气管道予以更换完毕，是涉案天然气爆燃事故的直接原因也是唯一原因，应当由该公司承担所有责任。2、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上诉人存在供热管道安全间距不符合规范要求，且未采取任何有效保护措施，热力管道回填为沙土，土地松软不实，导致天然气管道断裂的违法行为，上诉人认为上述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3、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证据，也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因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而应依法撤销。
被上诉人张店区安监局答辩称，一、关于行政处罚的程序问题。1、关于事故调查报告的送达问题。事故调查报告属依法公开信息，没有法律依据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向上诉人送达事故报告，上诉人也未提出过任何的书面申请申请公开该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要求处罚告知当事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在张安监管告（2013）8003-3号处罚告知书中已明确载明处罚所依据的基本事实、理由和依据，并不妨碍上诉人进行陈述和申辩，而且上诉人依法提起听证程序，在听证过程中也查看了报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下达前，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权利未受到任何影响。2、关于行政处罚告知书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引用事实不一致问题。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与行政处罚决定书所引用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仅在文字表述上存在差异，在核心内容上并无不同。具体的文字差异是因为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听取上诉人听证意见后，更为详尽的陈述了处罚所依据的事实，这些事实与告知书的事实一致。3、关于事故调查报告的撤销问题。事故调查报告是由张店区人民政府依法组成的事故调查组依职权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的作出不是本案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是否撤销事故调查报告也不是本案行政诉讼所应审查的问题。二、关于上诉人的责任问题。在本次事故过程中，无论是事故调查组还是被上诉人均未否认华润公司对事故负有责任。事故调查报告也已认定，华润公司对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但这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对事故也应承担责任。本次事故是由多重原因引起的一个多因一果的事故，不同的责任主体都应对其违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专家组对管线间距的测量对上诉人而言是更加有力，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本次事故成因由专家组提供专家意见，是专业人员针对事故事实作出的专业认定，上诉人如无相反专家意见或专项鉴定报告，不能仅凭质疑推翻这一证明效力较高的证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按照二审法院的要求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1）张安监管勘字（2013）8001-4号勘验笔录；（2）勘验照片四张。上述证据是被上诉人作出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事故调查报告，报告中的现场平面示意图是一个结论性的证据，补充提交的勘验笔录和照片仅是对现场平面示意图证据的具体说明，事故调查报告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因此勘验笔录和照片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人认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应当认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证据不足，且不属于可以补充证据的范围。经审查，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两份证据在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已经实际存在，与事故调查报告证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二审查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被上诉人张店区安监局作出的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国务院第493号令《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事故调查报告报送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后，事故调查工作即告结束。事故调查的有关资料应当归档保存。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特别重大事故，30日内做出批复，特殊情况下，批复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事故发生单位应当按照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的批复，对本单位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进行处理。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涉嫌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后，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经调查作出了《“4.5”杜科社区养老平房爆燃事故调查报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对该事故报告进行了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与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同意事故调查组对有关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的责任认定和处理意见，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和权限对《“4.5”杜科社区养老平房爆燃事故调查报告》中提出的对有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作出处理。上诉人对事故调查报告提出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可以依法对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4.5”杜科社区养老平房爆燃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向本院书面回复意见，不对涉案批复提起行政诉讼。据此，应视为上诉人对事故调查报告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依据对邓文生的询问笔录、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作出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在天然气爆燃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负有责任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张店区安监局作出的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上诉人作出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调查、处罚告知、听证、当事人陈述申辩、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对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进行了告知，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被上诉人举行了听证会，上诉人进行了陈述和申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依据进行复核后，认定违法事实作出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并未剥夺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抗辩权和知情权。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送达事故调查报告和批复，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多于告知书，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上诉人张店区安监局作出的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第三十七条规定：事故发生单位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经审查，涉案事故造成两人重伤，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一般事故的情形，被上诉人对事故等级的确认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给予上诉人人民币壹拾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张安监管罚（2013）8003-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淄博泰和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卢长普
代理审判员 陈 磊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