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4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名鸽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胡云刚，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正成，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盛丽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重庆鸽牌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
法定代表人夏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若婧，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琳，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名鸽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简称名鸽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6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重庆鸽牌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简称鸽牌公司）就第11175637号“名鸽MINGHCOO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100号《关于第11175637号“名鸽MINGHCOO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名鸽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名鸽公司收到了相应的答辩通知书，对于名鸽公司关于被诉裁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
名鸽公司确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蓄电瓶、电缆、电线、灯箱”商品与第146035号、3270081、4506246号“鸽牌PIGEON及图”商标（分别简称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含义、构图元素、表现形式方面均相近，诉争商标若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同使用于“蓄电瓶、电缆、电线、灯箱”商品上，易使消费者混淆或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特定联系。名鸽公司所称其他含有“鸽”字商标获准注册情况，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应予维持的当然依据。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上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鸽牌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器、网络通讯设备、变压器、电动调节装置、电线圈、天体照相机镜头商品，虽功能、用途等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电线存有一定区别，但考虑到二者相关公众属于一般消费群体以及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时会联想到引证商标一，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商品可能由鸽牌公司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引证商标一与电线商品的固定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损害鸽牌公司的利益。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注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认定结论正确。
贵州长通电气有限公司与鸽牌公司共同投资设立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变更名称为名鸽公司。基于此情况，名鸽公司应知晓鸽牌公司“鸽牌PIGEON及图”商标的存在，其在与该商标所核定使用商品或类似商品注册诉争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虽然《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关于“贵州鸽牌启用第二品牌”决议》记载“同意贵州鸽牌启用第二品牌，许可贵州鸽牌以第二品牌产品在市场销售”，但该“第二品牌”指向不明，不能当然认定为鸽牌公司同意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故对名鸽公司该诉讼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名鸽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名鸽公司的诉讼请求。
名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名鸽公司收到了相应的答辩通知书”错误，被诉裁定的作出构成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是错误的；三、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的证据不足，不能对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注册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进行认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鸽牌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1175637号“名鸽MINGHCOO”商标（见判决书附图），注册人名鸽公司，申请日为2012年7月6日，于2015年10月20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计算机器、网络通讯设备、蓄电瓶、电缆、电线、变压器、电动调节装置、灯箱、电线圈、天体照相机镜头。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7月6日。
鸽牌公司在先注册有以下“鸽牌PIGEON及图”商标（下述商标的标志一致，见判决书附图）：
引证商标一系第146035号商标，申请日为1980年12月3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电线。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8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3270081号商标，申请日为2002年8月12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电缆、磁线、电线识别线、电报线、绝缘铜线、电话线、发动机启动缆。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27日。
引证商标三系第4506246商标，申请日为2005年2月1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计算器、信号灯、电池、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电焊设备。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8年9月27日。
2015年12月25日，鸽牌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捐款、送温暖等资助金收据。2、商标驰字[2010]第249号《关于认定“鸽牌PIGEON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0年1月15日认定鸽牌公司在第9类“电线、电缆”商品上的“鸽牌PIGEON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3、公司及品牌所获荣誉，主要有：重庆市著名商标证书（2002年、2005、2008年），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鸽牌公司的“鸽牌PIGEON及图”商标为重庆市著名商标；重庆名牌产品证书，重庆市人民政府认定鸽牌电线、电缆为重庆名牌产品；中国知名商标数据库证书、2006年中国机械500强证书；4、广告发布合同、重庆电信发票封套广告定制协议及部分广告费、宣传费发票；5、产品销售增值税发票；6、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章程，贵州长通电气有限公司与鸽牌公司为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股东，鸽牌公司持股比例51%，贵州长通电气有限公司持股49%；7、《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字号使用合同》，鸽牌公司将“鸽牌及图”商标许可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有偿使用，将“鸽牌”字号许可该公司无偿使用。
2016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由汉字“名鸽”、拼音“MINGHCOO”及图形构成，与引证商标一、二、三相比，所指事物均相同，为常见的动物“鸽”，在构成要素、设计风格、表现形式、含义等方面均相近，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区分，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蓄电瓶；电缆；电线；灯箱”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电线”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电缆”等商品以及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电池”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若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均为来自同一市场主体的系列商标，或主体之间存在关联，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在“蓄电瓶；电缆；电线；灯箱”商品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2010年1月15日，商标局认定鸽牌公司的“鸽牌PIGEON及图”注册商标在第9类电线、电缆商品上为驰名商标，且本案中鸽牌公司再次向商标评审委员提交了广告合同、发票、销售发票、期刊、荣誉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鸽牌公司的“鸽牌PIGEON及图”商标在“电缆；电线”商品上经过多年的宣传和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已形成唯一对应关系，再次认定鸽牌公司的“鸽牌PIGEON及图”商标为“电缆；电线”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汉字“名鸽”、拼音“MINGHCOO”及图形构成，与鸽牌公司的“鸽牌PIGEON及图”商标相比，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商标的复制、摹仿。名鸽公司在“电线圈”等其余商品上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鸽牌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损害其商号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四、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是鸽牌公司与贵州长通电气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合资设立的公司，后经核准，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名义变更为名鸽公司。名鸽公司理应知晓鸽牌公司及其商标，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之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在原审诉讼中，名鸽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名鸽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打印件）。2、《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关于“贵州鸽牌启用第二品牌”决议》（2012年5月20日），该证据右上角标注“股东会议决议之三”，名鸽公司当庭出具“股东会议决议之五”原件，该份决议内容、签字人员与“股东会议决议之三”一致，记载：“为了实现贵州鸽牌双品牌战略和避免产品串货，经全体股东代表商议通过......同意贵州鸽牌启用第二品牌，许可贵州鸽牌以第二品牌产品在市场销售”。3、《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3年9月23日），决议主要内容为：同意鸽牌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贵州鸽牌长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所有股权，贵州长通电气有限公司对本次股权转让行使优先购买权。4、商标行政管理部门对诉争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5、《投资合作协议书》《产权交易合同》。6、法院裁判文书。
在原审庭审后，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其与邮局发文交接清单，载明：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15日向名鸽公司邮寄了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原审法院将该证据分别邮寄鸽牌公司、名鸽公司予以质证。此外，名鸽公司明确认可被诉裁定关于类似商品的认定意见。
另查，鸽牌公司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被诉裁定的作出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以及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名鸽公司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未通知其参加商标评审程序，剥夺了其答辩权，构成程序违法。根据查明的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15日向名鸽公司邮寄送达了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且在被诉裁定作出后，商标评审委员会亦向同一地址进行邮寄送达，名鸽公司收到被诉裁定。故在名鸽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名鸽公司收到了相应的答辩通知书。名鸽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名鸽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蓄电瓶、电缆、电线、灯箱”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诉争商标由“名鸽”、“MINGHCOO”及图组成，引证商标一至三均由“鸽牌”、“PIGEON”及图组成，上述商标图形描绘事物均为鸽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含义、构图元素、表现形式方面均相近，诉争商标若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同使用于“蓄电瓶、电缆、电线、灯箱”商品上，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或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特定联系。名鸽公司所称其他含有“鸽”字商标获准注册情况，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依据。故原审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上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名鸽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上述条款规定的“误导公众”系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系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
根据查明的事实，鸽牌公司的“鸽牌PIGEON及图”商标在“电线、电缆”商品上于2010年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标有引证商标一的电线产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西南地区进行了较为广泛的销售，在行业中占有较高的市场份额，并进行了大量广告宣传，多次被认定为重庆市著名商标。故综合在案证据，依按需认定原则，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电线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所表现事物、含义相近，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器、网络通讯设备、变压器、电动调节装置、电线圈、天体照相机镜头商品，虽功能、用途等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电线存有一定区别，但考虑到二者相关公众属于一般消费群体以及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与引证商标一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破坏引证商标一与电线商品的固定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损害鸽牌公司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认定结论正确。名鸽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
上述规定主要用于与他人具有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的人，抢注该他人未经注册的商标的行为。由于鸽牌公司已有在先申请或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且本院已经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三款的规定对鸽牌在先注册和在先申请的商标予以保护。故鸽牌主张被名鸽公司恶意抢注的商标并非未注册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调整的范围。原审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适用法律有误，名鸽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即使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但基于前述条款的认定，诉争商标不应维持注册的结论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作出的结论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名鸽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贵州名鸽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兵
审判员 吴 斌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