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5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汾河道**号。
法定代表人：任清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旭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合众高速公路宁晋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
住所地：青银高速（宁晋段）567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董文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爱慧、王晓勇，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建高速）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合众高速公路宁晋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19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建高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绪星、被上诉人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爱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建高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冀019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经过招标过程后因未产生最后的中标人招标过程结束，补充协议中所谓的中标方接收的条件也就无法成就。而订立补充协议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招标活动而确定的短暂过渡期，现过渡期早已不存在，作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也早就具备了终止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招标文件上未约定签订合同及重新招标之外的第三种结果，继而认定上诉人没有收回自营的权利，事实上，招标文件规定的均为授权性规定而没有任何禁止性规定，而收回服务区自营则是服务区所有者之固有权利，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在未将合同授予第三中标候选人的情况下，应当重新组织招标。这个“应当”从何而来，我国法律中应当的涵义是必须履行某种行为，事实上，根据招标文件，没有任何一条规定上诉人有此义务。招标文件7.4.4条规定，招标人取消了中标人的中标资格，在此情况下，招标人“可”将合同授予下一个中标候选人。根据该条约定，上诉人是有权利选择是否可以而不是有义务必须与下一个中标候选人签订合同。同理，上诉人也是有权利去重新组织招标而不是有义务必须去重新招标。一审判决错误的引用与本案无关的恒实公司的生效判决，上诉人与恒实公司的租赁合同是否成立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终止后还有权利拒不撤离的理由，而作为本案的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是以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四个被告同时立案，该四个案件无论是案由还是租赁合同签订的日期、内容、各方主体均一致，一审法院在先前判决的现已经生效的两个案件中支持了上诉人的一审诉求，现又置生效判决不顾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让人无所适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彻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答辩称，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称所谓“中标方接收的条件无法成就”、“过渡期早已不存在”的两种说法均不能成立，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均应信守履行，本案可以产生中标方，过渡期也客观存在，目前补充协议约定的中标方接收的终止条件尚不具备,合同仍应继续履行，因此国建公司要求答辩人搬离服务区不能成立。2、如上所述,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因此国建公司要求收回自营,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不符合招标文件的规定,违反了补充协议的约定。3、一审判决中提到的恒实公司与国建公司关于第三标段合同成立的判决,经过一审、二审,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虽然申请再审，但省高院维持了原审判决内容，上述判决与本案密切相关，一审法院引用上述判决完全正确,因此,答辩人与国建公司关于本案第一标段服务区的合同也已经成立,答辩人就是本案中标方,国建公司无权要求终止合同，无权要求答辩人搬离服务区。4、国建公司起诉河北常青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常青公司搬离服务区的案件也发生在案件招标过程中,与本案案情完全一致,对于该案件,石家庄中院已经做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内容,即驳回了国建公司要求常青公司搬离服务区的诉求,因此本案国建公司上诉要求答辩人搬离服务区也应当依法予以驳回。5、关于本案服务区租赁费缴纳的情况,合众公司已经将案涉服务区的租赁费缴纳到2017年9月30日，因国建公司尚有部分发票不能开具,其后的租赁费在国建公司开具发票后,合众公司将继续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建高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撤离涉案青银高速公路宁晋服务区；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剩余租赁费119.86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29日）；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81万元（自2016年12月30日至起诉日，以后继续计算直至被告实际撤离日）；4、本案诉讼、保全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与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服务管理中心就青银高速宁晋服务区租赁事宜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租赁青银高速宁晋服务区房屋设施及加油、餐厅、商品部、客房、汽修等项目的经营权，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合同书还就双方权利义务、合同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及合同期满或解除后的资产界定、返还与验收等事项作出约定。2014年3月20日，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服务管理中心与国建高速和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服务管理中心的各项权利义务由国建高速承接。2015年12月8日，因涉案服务区需通过公开招标确定租赁经营者，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与国建高速就过渡期双方权利义务订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过渡期间服务区仍由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租赁经营，时间自2015年10月1日至中标方接收。租赁金额按原合同租金标准每月40.83万元，合同总金额按实际天数核算。协议签订后，被告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租金缴纳至2016年9月30日。
另查明：1、2016年4月，原告国建高速对青银高速宁晋、石家庄南服务区及石黄高速武强、献县、沧州、黄骅租赁经营项目发布二次招标公告（详见招标文件），对三个合同标段进行招标，其中投标人须知第7.4.4规定“如果根据本章规定，招标人取消了中标人的中标资格，在此情况下，招标人可将该合同授予下一个中标候选人，或者按规定重新组织招标”；第8条对重新招标条件进行了约定，对不再招标没有约定。2016年8月3日，原告召集被告在内的投标人召开专题会议，就青银、石黄高速6对服务区三个合同标段中标人弃标后续事宜分别告知三个合同标段的第二名中标候选人，内容如下：1、三个合同段中标人均已弃标，故其违约合同段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回；2、招标人同意将合同授予三个合同段第二名中标候选人，三个合同段第二名中标候选人务于8月5日16:00前以书面形式函告招标人及招标代理公司是否签署合同；3、三个标段第二名中标候选人弃标后，招标人不再与第三名中标候选人进行谈判，青银、石黄高速6对服务区将收回自营。会后，被告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于2016年10月25日向原告去函（河北合众高速公路宁晋服务区管理有限公司复函），提出解决问题的建议。原告收函后于2016年10月27日回函（关于做好服务区交接相关事宜的函），内容如下：一、2016年8月3日，我公司召开专题会议，已告知贵公司“招标人同意将合同授予三个合同段第二名中标候选人，三个标段第二名中标候选人弃标后，招标人不再与第三名中标候选人进行谈判，青银、石黄高速6对服务区将收回自营。”8月5日，贵公司来函表示放弃第三合同段第二名中标人候选资格。至此，青银、石黄高速6对服务区租赁招标工作已结束。二、我公司定于2016年11月10日接收青银高速宁晋服务区，请贵公司做好相关准备工作。后又于2016年12月15日向被告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发出“关于终止租赁合同关系律师函”。再次告知被告，原告决定不再进行招标，将上述服务区收回自营，终止与被告的租赁关系。要求被告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日内与原告办理完毕交接工作，彻底撤离上述服务区。
2、河北恒实伟业高速公路服务有限公司诉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191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恒实伟业高速公路服务有限公司与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青银高速宁晋、石家庄南服务区及石黄高速武强、献县、沧州、黄骅租赁经营项目二次招标投标文件》中第三标段租赁经营合同成立。国建高速不服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冀01民终10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国建高速与被告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在租赁合同到期后签订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补充协议约定起止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中标方接收，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中标方接收”条款理解，原告国建高速认为补充协议为不定期租赁协议，在招投标已经结束，没有确定新的中标方情况下，原告国建高速有权终止该租赁合同，被告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应当搬离服务区并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被告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认为合同终止条件尚不具备，理由为（一）原告招投标至今没有产生中标方，中标方接收条件不具备；（二）根据石家庄中院（2017）冀01民终10228号民事判决书及石家庄高新区法院（2017）冀0191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国建高速与河北恒实伟业高速公路服务有限公司招投标标段的租赁经营合同成立。同样情况下，被告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与原告国建高速的租赁经营合同亦成立，原告国建高速无权终止租赁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因招标文件未约定签订合同及重新招投标之外的第三种处理结果，原告国建高速在未将合同授予第三标中标候选人的情况下，应当重新组织招投标，原告国建高速收回自营违反了招标文件约定，石家庄中院生效判决也确认相同案件在未重新组织招投标情况下招标方与第三标中标候选人租赁经营合同成立。综上，原告国建高速与被告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补充协议约定的“至中标方接收”的终止条件尚不具备，原告国建高速要求被告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搬离服务区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90元，由原告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国建高速提交《延期开庭申请书》，其理由为：河北恒实伟业高速公路服务有限公司诉国建高速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19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判决：河北恒实伟业高速公路服务有限公司与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青银高速宁晋、石家庄南服务区及石黄高速武强、献县、沧州，黄骅租赁经营项目二次招标投标文件》中第三标段租赁经营合同成立；国建高速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冀01民终102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建高速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冀民申13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上诉人主张本案为合同纠纷及招标纠纷系列案件之一，属串案，省高院已对上述另案决定提审，为更好查明案情，维护国有资产的安全，特申请延期开庭。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冀民再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0228号民事判决。诉争双方对此事实无异议。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双方在租赁合同到期后签订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补充协议约定起止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中标方接收，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中标方接收”条款理解，上诉人国建高速认为补充协议为不定期租赁协议，在招投标已经结束，没有确定新的中标方情况下，上诉人有权终止该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应当搬离服务区并赔偿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因招标文件未约定签订合同及重新招投标之外的第三种处理结果，国建高速在未将合同授予第三标中标候选人的情况下，应当重新组织招投标，国建高速收回自营违反了招标文件约定，本院生效判决也确认相同案件在未重新组织招投标情况下招标方与第三标中标候选人租赁经营合同成立，其中河北恒实伟业高速公路服务有限公司诉国建高速合同纠纷一案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仍然维持了本院二审判决。综上，本案诉争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至中标方接收”的终止条件尚不具备，国建高速要求合众高速宁晋服务区搬离服务区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国建高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0元，由上诉人河北国建高速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国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