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6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鹤壁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振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清伟，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石博阳，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鹏，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肖利强，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原审被告河南省新华书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守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涛，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朱建斌，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河南省鹤壁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壁新华书店）与被上诉人陈新鹏、原审被告河南省新华书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新华书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陈新鹏于2015年4月14日向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淇滨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陈新鹏与鹤壁新华书店2003年12月26日签订的新华大厦建设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新华大厦费用表、新华书店面积分割表内容合法有效；3、判令鹤壁新华书店、河南新华书店为已交付陈新鹏的4360平方米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书；4、判令鹤壁新华书店、河南新华书店按新华大厦建设协议、新华书店面积分割表确认的面积，向陈新鹏交付3251.781平方米房屋并办理相关产权证书。2015年11月19日，淇滨区法院作出（2015）淇滨民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鹤壁新华书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鹤壁新华书店的委托代理人张清伟、石博阳，被上诉人陈新鹏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利强，原审被告河南新华书店的委托代理人朱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淇滨区法院一审认定：1994年10月15日，鹤壁市淇滨经济开发区土地规划建设局批准鹤壁新华书店办理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与桃源路交叉口西北角土地征用划拨手续。2002年11月26日，鹤壁经济技术开发区向鹤壁新华书店批复鹤壁新华书店建设新华大厦二期工程项目，资金来源自筹。2003年12月26日，鹤壁新华书店（甲方）与陈新鹏（乙方）签订新华大厦建设协议，第一条至第五条约定“一、甲方以现在土地入股的形式参加新华大厦的建设。土地面积以规划审批过的地形红线图剩余的土地为准。二、乙方承建新华大厦的施工。三、面积分割：1、双方面积分割的比例为甲方：乙方为三点五比六点五，即甲方分得新华大厦总面积的百分之三十五，乙方分得新华大厦总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五。如有变更，双方协商解决。2、乙方在新华大厦总分成面积内以新华大厦轴线以南的一、二、三层商业用房为主进行分成。3、甲方在新华大厦总分成面积内以兴鹤大街一至三层（高层电梯间除外）为主分成。超过甲乙双方分层的面积按施工工程中的成本价加上银行贷款利息及配套费，直到甲方将款按进度拨付给乙方为止；新华大厦四层以上在分成比例内以乙方为主选择层次。如果甲方在大厦竣工验收合格半年内仍不能按协议付给乙方超出建筑面积的金额时，乙方有权出售超出的建筑部分。4、高层电梯间部分从底层到高层的价格双方协商。5、乙方应尽量满足甲方的使用面积要求。四、费用的支出：按照国家规定甲、乙双方各自缴纳各自的费用。五、房产证的办理：1、由于甲方土地的投入，甲方按照协议所得到的建筑面积由乙方无偿提供。2、乙方按照协议所得到的建筑面积应由乙方所得，并相应得到甲方所提供的土地。3、最后房产证办理的费用由双方按比例各自承担。”
2004年3月19日，鹤壁新华书店与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建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林州建总公司对新华大厦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陈新鹏以林州建总公司名义对新华大厦工程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2006年7月24日，鹤壁市建设局批准了新华大厦项目。2010年12月22日，新华大厦项目经建设单位即鹤壁新华书店组织验收为合格。
2014年5月22日，陈新鹏与鹤壁新华书店对新华大厦进行了面积分割，并签订了新华大厦面积分割表，约定：地下室部分陈新鹏应分得1382.745平方米，鹤壁新华书店应分得744.555平方米；一至三层陈新鹏应分得3198.195平方米，鹤壁新华书店应分得1722.105平方米；四至十五层，陈新鹏应分得3054.344平方米，鹤壁新华书店应分得1644.6465平方米；其中陈新鹏已占有的面积为4360.46平方米，鹤壁新华书店已占有的面积为5195.53元。该面积分割表由鹤壁新华书店副经理窦靖华、工会副主席曹升纪签字确认。
2014年6月10日，陈新鹏与鹤壁新华书店对新华大厦费用项目进行确认，签订了新华大厦费用表，并由鹤壁新华书店副经理窦靖华、工会副主席曹升纪进行了签字确认。
2014年8月12日，新华大厦经竣工验收进行了备案。
2014年9月3日，鹤壁新华书店对新华大厦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鹤壁新华书店，建筑面积为9752.0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出让。
另查明：2008年12月，鹤壁市新华书店变更名称为河南省鹤壁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
淇滨区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新华大厦建设协议、新华书店面积分割表和新华大厦费用分割表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鹤壁新华书店享有新华大厦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取得方式为出让所得，用地用途为书店营业及综合服务用地。鹤壁新华书店建设新华大厦并非以出售、出租或转让为目的，因此新华大厦并非房地产开发项目。本案中，鹤壁新华书店与陈新鹏签订的新华大厦建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约定，鹤壁新华书店以土地入股的形式参加建设，陈新鹏承建新华大厦施工，同时对新华大厦建成后房屋面积的分割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新鹏按照协议约定，以林州建总公司名义对新华大厦进行了施工建设，且已竣工验收，已履行了协议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现新华大厦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且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出让取得，故鹤壁新华书店以土地入股与陈新鹏共同承建新华大厦项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新华大厦建设协议应为有效。新华书店面积分割表和新华大厦费用分割表是按照新华大厦建设协议约定的分割方式以及费用承担方式计算，系新华大厦建设协议的补充协议，也经鹤壁新华书店确认。故新华书店面积分割表和新华大厦费用分割表应为有效。
关于陈新鹏要求鹤壁新华书店办理已交付的436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交付按照协议约定剩余的3251.781平方米房屋并办理该部分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新华大厦建设协议的约定，陈新鹏应取得新华大厦65%面积的房屋，鹤壁新华书店应取得新华大厦35%面积的房屋，经房屋产权证书登记确认新华大厦面积为9752.03平方米，陈新鹏应分得的房屋面积为6338.81平方米，现鹤壁新华书店已交付陈新鹏4360.46平方米，剩余1978.35平方米未交付，故鹤壁新华书店应按照新华书店面积分割表约定的分割方式交付陈新鹏1978.35平方米房屋。新华大厦建设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乙方按照协议所得到的建筑面积应由乙方所得，并相应得到甲方所提供的土地。该协议约定了陈新鹏应取得所分割房屋的所有权，鹤壁新华书店应为陈新鹏办理应分割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证书，故对陈新鹏要求鹤壁新华书店办理已交付的436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登记以及剩余应交付1978.3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陈新鹏要求鹤壁新华书店交付3251.781平方米房屋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地下室面积1382.745平方米，该部分也是新华书店面积分割表协商交付部分，故予以支持。
关于陈新鹏要求河南新华书店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登记的诉讼请求，因河南新华书店并非新华大厦建设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并无履行该协议的义务，故对陈新鹏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淇滨区法院一审判决：一、陈新鹏与鹤壁新华书店于2003年12月26日签订的新华大厦建设协议有效；二、陈新鹏与鹤壁新华书店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新华书店面积分割表和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新华大厦费用表有效；三、鹤壁新华书店有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陈新鹏办理新华书店面积分割表中已交付的436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登记；四、鹤壁新华书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陈新鹏新华书店面积分割表中陈新鹏应得的1978.35平方米房屋，并为陈新鹏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五、鹤壁新华书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陈新鹏新华大厦地下室面积1382.745平方米；六、驳回陈新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鹤壁新华书店上诉称：陈新鹏要求交付3251.781平方米的房屋为给付之诉，诉讼标的超过30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违反级别管辖的相关规定。2015年4月8日，淇滨区法院法官对鹤壁新华书店工作人员窦靖华的询问笔录制作违法，该询问笔录为另一个案件送达应诉文书时制作，询问人为郝海玉一人。法院无权在开庭前就案件事实、证据进行收集、核实。该询问笔录中提到的“两个表”与本案中出现的两个表是否相同，不能确定。陈新鹏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新华大厦建设协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施工合同》可以证明实际施工人为林州建总公司，陈新鹏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产进行过投资及施工，鹤壁新华书店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投资建设，应当予以认定。林州建总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了鹤壁新华书店投资人的身份，一审判决认定该收据载明款项为陈新鹏借款没有依据，违背客观事实。新华大厦费用表、新华大厦面积分割表真实性不足，不能证明陈新鹏履行了合同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新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陈新鹏答辩称：本案为典型的确认之诉，陈新鹏的诉讼请求为其他非财产案件，不涉及金额或者价格。鹤壁新华书店认为陈新鹏诉讼请求为给付之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违反级别管辖问题，鹤壁新华书店引用的相关文件实际上无任何效力。一审法院对窦靖华的询问是两人询问，制作不违反法定程序，鹤壁新华书店所称的另一案与本案实际是同一案件。2003年12月26日，陈新鹏与鹤壁新华书店签订的“新华大厦建设协议”名为联合建房，实为陈新鹏提供资金进行投资建房。新华大厦费用表、新华大厦面积分割表是经陈新鹏、鹤壁新华书店双方对账签字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新华大厦协议的一部分，是对签订合同内容的细化。收款收据系陈新鹏与鹤壁新华书店协商的借款，该借款在新华大厦费用表中有显示。林州建总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陈新鹏是新华大厦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资金、材料均是陈新鹏筹集。陈新鹏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新华大厦进行了投资、建设，鹤壁新华书店应当按照约履行其承担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河南新华书店述称：对鹤壁新华书店的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诉辩意见，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管辖问题。在陈新鹏的诉讼请求中，有要求鹤壁新华书店交付房产的部分，该请求不涉及给付金额。鹤壁新华书店主张应将房产面积按市场价值折算为具体金额作为诉讼标的，并以此为依据确定案件管辖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鹤壁新华书店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受理该案违反级别管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询问笔录采信问题。窦靖华为鹤壁新华书店副经理，新华大厦费用表、新华大厦面积分割表有窦靖华及鹤壁新华书店工会副主席曹升纪代表鹤壁新华书店签字确认。鹤壁新华书店上诉称其没有授权窦靖华、曹升纪在新华大厦费用表、新华大厦面积分割表上签字，二人签字不能代表鹤壁新华书店。因鹤壁新华书店拒不提供能够代表其签字的具体被授权人，因此，应当认定窦靖华、曹升纪的签字能够代表鹤壁新华书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由两人以上共同进行……。”一审法院办案法官因案件需要，向窦靖华进行询问、制作笔录是查明案件事实的调查取证，询问时是两名工作人员进行，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鹤壁新华书店认为询问人为一人、笔录制作程序违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询问笔录制作程序合法，内容与案件紧密相关，并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一审法院采信该笔录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陈新鹏是否投资问题。本案《建设施工合同》及《建设施工许可证》显示的施工单位为林州建总公司，鹤壁新华书店也认可林州建总公司为新华大厦的施工单位。林州建总公司证明陈新鹏为实际施工人，资金、材料均是陈新鹏筹集。陈新鹏是借用林州建总公司资质进行施工，陈新鹏应为新华大厦实际施工人。鹤壁新华书店上诉主张其对新华大厦进行了投资，并称投入工程款、采购建筑材料共1300万元，但其未提交投资1300万元的证据，因此，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鹤壁新华书店上诉另称林州建总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的251万元是其对新华大厦的投资款，一审判决不应将该款认定为陈新鹏的借款。本院认为，依据新华大厦建设协议，鹤壁新华书店无需对新华大厦的建设投入资金，鹤壁新华书店将251万元作为建设款项投入新华大厦没有合同依据，陈新鹏认可该款项为向鹤壁新华书店的借款，是以林州建总公司名义出具借据，并且新华大厦费用表之中该款项也显示为借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251万元为借款依据充分、符合实际，本院予以认同。鹤壁新华书店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鹤壁新华书店应当按照与陈新鹏签订的新华大厦建设协议、新华大厦费用表、新华大厦面积分割表全面履行相关约定义务。鹤壁新华书店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鹤壁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波
审判员 王建霞
审判员 朱军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