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1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自扣，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凤，女，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怀远县人，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瀛，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勇，凤阳县西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磊，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元，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系凤阳县刘府镇曹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杭自扣、黄金凤与被上诉人宋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皖1126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宋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以（2017）皖11民终205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皖1126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杭自扣、黄金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自扣、黄金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宋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杭自扣与宋磊之间没有合伙购买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和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事实。一审判决此节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是2013年杭自扣与宋磊分别委托谢晓武在武汉购买汽车运输公司的股权，二人是分别先后将购买公司的款项交给谢晓武。杭自扣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付款，共付49.5万元，宋磊虽称付款28.5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除转账49900元给刘永峰外，均自称以现金交给谢晓武，但没有收条等证据，转账给刘永峰的49900元，也没有相应证据，谢晓武作证时也称记不清了。此外宋磊所称的付款时间也相差甚远，宋磊庭审中称是2013年6月-8月间现金付款，但没说明是在哪取款，怎样交付给谢晓武的，杭自扣是2013年5月21日转账支付的。从付款时间上看，杭自扣与宋磊、谢晓武三人之间没有共同协商的行为。一审证据中也没有口头协议成立的证据。宋磊在诉状中自认三方没有书面协议，三方既没有书面协议，宋磊又无付款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合伙购买，缺乏证据。相反，一审已查明的证据能支持谢晓武为杭自扣办理了购买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5万元（占股比50%）的股权，杭自扣提交的企业自信咨询报告证明是杭自扣与原股东之间进行的股权转让，该股权为杭自扣个人享有，与宋磊无关（该公司另50%股权是谢晓武以谢名善的名义登记的）。庭审中谢晓武作证称没有给宋磊买成公司的股权，并已告知宋磊，宋磊自己也认可是因自己身份信息的原因导致未能买成，至此宋磊应明知自己没有购买成运输公司股权，由此能证明宋磊和谢晓武当时就没有共同购买公司的故意，股权是分别属于登记人个人。一审判决未以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宋磊出资218000元、杭自扣出资220000元、谢晓武出资42420元（用于买车、付房租等事项）没有证据，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娄勋华的收条为43.8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确是480420元，出资额是不相符的。谢晓武是以自己和谢宗贵二人登记的每人各25万元各占50%股权，实际支付给娄勋华438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谢晓武的记账本的记录与事实不符，该记录当时没有经过杭自扣、宋磊共同认可，该记录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杭自扣实际付了49.5万元，该记录本只记3025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已查明的事实是：二审庭审时杭自扣才见到这个记录本，对其中的记录杭自扣是不认可的。一审认定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杭自扣出资82500元、宋磊出资65000元、谢晓武出资82500元，合计230000元，同样是没有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股东谢晓武出资25万元，占股比50%，谢宗贵出资25万元占股比50%，转让时间为2013年6月8日，此时按宋磊主张才提现87800元。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股东是杭自扣出资25万元，占股比50%，谢名善出资25万元，占股比50%，变更登记时间为2013年9月6日。一审判决没有依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而是有意以不具证明力的谢晓武的记事本作为依据，一审偏袒宋磊，作为违反事实的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上有意混淆事实，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是案涉两家公司均为自然人出资的有限公司，杭自扣向法庭举证的武汉市工商局有关两家公司的企业信息登记资料已充分证明了公司股权变动的情况。工商登记资料中不包括宋磊向法庭举证的谢晓武与孙桂兰、娄勋华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和谢名善与朱新建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该二份协议，至少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没有实际履行，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一审法院未采信有证明力的工商登记资料，却认定二份协议。宋磊向法庭举证的2015年3月4日被撕毁的转让协议是一份不生效的协议，宋磊主张杭自扣同意履行该协议，但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有意偏袒予以认定。同日杭自扣与谢晓武也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的是6万元价格转让。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宋磊、谢晓武出资额，谢晓武称已调整为三人出资额相同，相同的出资额，作为公司谢晓武实际控制人的谢晓武以6万元转让股权，而没有股权的宋磊主张230000元，杭自扣当然不能同意。况且，杭自扣与谢晓武的协议已于2015年4月21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宋磊并没有与杭自扣之间存在股权交易的事实。宋磊没有向法庭举证“杭自扣的记账本”。一审时宋磊举证的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安全员资格证，不能证明宋磊在公司从事安全员，只能证明其用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取得了安全员资格。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取现，没有交易记录。一审将上述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予以认定，显然是混淆是非。四、宋磊曾于2016年起诉，当时庭审中宋磊称是将钱交给杭自扣，一审法院也曾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经审查，没有证据证明宋磊将钱交给杭自扣，宋磊以撤诉结案。2017年宋磊又重起诉，此次改口称钱交给了谢晓武，但没有任何证据，作为证人谢某承认收钱了，但数额不对，本次一审作证时又称记不清了，在宋磊不能证明出资购买股权的情况下，宋磊主张合伙关系或隐形股东都是不能成立。五、黄金凤不应对杭自扣的股权纠纷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于法无据。
宋磊辩称，一、宋磊与杭自扣存在合伙购买公司的事实。（1）谢晓武记账本关于两家公司出资情况的记录相当于股东名册和出资证明书与谢晓武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证明三人合伙购买了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和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宋磊取款和转账都在武汉的银行完成也印证了出资的真实性，其中有一笔转账是转给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股东娄勋华丈夫刘永峰。（3）宋磊有参与公司管理和分红的证据：谢晓武证人证言、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资格证、宋磊记账本、审车记录本以及谢晓武记账本中有宋磊多次参与分红的记录等。二、工商登记不是确认股东资格的法定要件。杭自扣在上诉状中多次以宋磊未进行工商登记为由否定宋磊在两家公司的股东身份。现行法律并未对隐名股东予以禁止，因此如隐名股东能证明对公司出资的事实，并以股东身份直接行使股东权利，取得分红即应承认其股东资格。三、转让出资份额的协议合法有效。宋磊将向公司交纳的出资及因此产生的权利和义务概括性地一并转移给杭自扣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出资转让，应有效。事后撕毁协议是杭自扣单方毁约行为。四、宋磊已经完成支付合伙款的义务。谢晓武证人证言证明宋磊购买两家公司的合伙款已经分次支付给谢晓武，三个合伙人也将合伙款用于购买两家公司。合伙公司经营近2年时间，杭自扣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宋磊未支付合伙款提出过异议。并且宋磊已正常参与两公司分红，也证明宋磊已经支付了合伙款。另外从双方签订的公司份额转让协议可以看出，杭自扣自愿出资230000元购买宋磊的公司份额，从侧面证明杭自扣对宋磊持有公司出资份额是认可的。四、案涉债务属于杭自扣和黄金凤在共同经营公司（从合伙款都是黄金凤给谢晓武可以看出）时产生的债务，一审庭审时杭自扣也认可黄金凤对经营公司知情，签订股权转让时黄金凤也在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案涉债务的产生指向家庭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一部分，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同意杭自扣、黄金凤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俩人上诉，维持原判。
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杭自扣、黄金凤给付其股权转让款23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5年3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宋磊、杭自扣和谢晓武合伙购买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和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股权。为合伙购买经营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宋磊出资218000元、杭自扣出资220000元、谢晓武出资42420元（用于买车、付房租等事项)。2013年6月9日，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股东由孙桂兰、娄勋华变更为谢宗贵和谢晓武。2013年6月17日，谢晓武与原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孙桂兰、娄勋华签订公司转让协议，该公司的股权转让价为438000元。为合伙购买经营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宋磊出资65000元、杭自扣出资82500元、谢晓武出资82500元。2013年9月6日，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由程正利、崔奋勤、黄金玲和朱新建变更为杭自扣和谢名善。2013年9月18日，谢名善与原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代表朱新建签订公司转让协议，该公司的股权转让价为220000元。2015年3月4日，谢晓武、宋磊和杭自扣三人协商，谢晓武、宋磊退出合伙。杭自扣和谢晓武、宋磊分别签订了二份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除转让金额和给钱时间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基本相同。杭自扣和宋磊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宋磊乙方杭自扣今甲方将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和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转让给杭自扣转让价为23万元，给钱时间为20天之内。”从2015年3月4日起至今，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和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直由杭自扣在实际经营。另查明，杭自扣与黄金凤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8月18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宋磊、杭自扣及谢晓武共同出资购买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的股权，并按约定进行盈利分配，且共同经营，三方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2015年3月4日，经三人协商，宋磊、谢晓武退出合伙，并签订了书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杭自扣应向宋磊支付转让款23万元。至于宋磊要求杭自扣自2015年3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因双方仅在协议中约定20日之内付款，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宋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依据相关规定，杭自扣自2015年3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宜，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宋磊要求杭自扣、黄金凤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节，庭审中，杭自扣称其与黄金凤协商，其到武汉经营运输公司，黄金凤在家带孩子上学，出资款也是其让黄金凤转账到谢晓武账户。2015年3月4日，黄金凤在现场参与协商转让事宜，在宋磊与杭自扣签订协议时，黄金凤未提出异议。故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杭自扣与黄金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宋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杭自扣、黄金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宋磊支付转让款2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7元，由被告杭自扣、黄金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杭自扣与宋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黄金凤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杭自扣与宋磊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杭自扣上诉虽否认与宋磊存在合伙购买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和武汉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经营权，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杭自扣一审提供的上述两家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虽能反映股东变动情况，但并不能据此否认宋磊为两家公司经营权实际购买人之一，在上述两家公司转让过程中，存在非股东挂名情形，故不能以是否在工商部门登记确定本案股东人员。宋磊对上述两家公司出资事实有谢晓武的记账本予以证实，杭自扣对谢晓武的记账本不予认可，但其陈述购买上述两家公司均系由谢晓武具体操办，谢晓武对合伙人出资、支出及利润分配等记录，应是客观真实的，杭自扣亦不能证实另有合伙经营账本存在，故一审对谢晓武的记账本证明力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从谢晓武的记账本能够反映，杭自扣与宋磊、谢晓武各自出资数额、经营期间的支出以及利润分配等事实存在，另宋磊取得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安全员证也证实宋磊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杭自扣虽不予认可，但并未对宋磊为何取得武汉惠安运输有限公司安全员资格给出合理解释，而杭自扣与宋磊签订的协议也能反映杭自扣认可宋磊对上述两家公司享有相应的股权份额。本案宋磊对上述两家公司转让中进行了实际出资、参与公司经营并实际分得部分利润，前述事实反映宋磊为两家公司的隐名股东，与杭自扣、谢晓武一并享有相应的股权。此外，上述两家公司在转让给谢晓武等人时，转让费为60多万元，谢晓武从上述两家公司退出，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杭自扣转让款仅为6万元，如果杭自扣所称宋磊没有股权份额属实，则其取得上述两家公司所支付的6万元对价明显不合理。故杭自扣关于其与宋磊之间不存在合伙购买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黄金凤应否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本案黄金凤对杭自扣与谢晓武、宋磊签订公司转让协议知情，并参与协商，对杭自扣由此产生的负债并未提出异议；且三人受让公司时，杭自扣的出资款也系由黄金凤转账予谢晓武账户，故杭自扣投资经营公司行为所带来的收益归属于其与黄金凤共有，在此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即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配偶一方黄金凤对此债务负有清偿责任。黄金凤关于不承担本案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杭自扣、黄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杭自扣、黄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根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张立涛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宗 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