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再初字第05435号
原审原告际高建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中兴路10号C215室。
法定代表人丛旭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永志，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艳华，北京市君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春康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皓月大路2838号吉粮康郡会馆。
法定代表人柴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辉，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方，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际高建业有限公司（简称际高公司）与原审被告长春康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康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7月11日作出（2010）一中民初字第1719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一中民申字第13274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
再审期间，原审被告康阳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由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主要理由为：1、双方签订的空调系统设计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所在地”长春仲裁委员会仲裁；2、合同履行地是长春市，设计图纸送到长春市；3、本案定为加工承揽合同案由错误。建设工程中的设计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范畴；4、设计合同与本案工程施工合同密不可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本工程由承包方免费设计。设计合同是工程施工合同的附属部分。我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际高公司返还定金纠纷一案正在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审理，将本案移送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更能查清事实。本案原审缺席审理，故我公司现在提出管辖异议。同时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判决违约金过高。
原审原告际高公司针对原审被告康阳公司管辖权异议答辩称，康阳公司所提管辖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原审中际高公司诉状已由法院公告送达康阳公司，对方在答辩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管辖权已经确定。在实体判决后，一方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会导致诉讼程序不稳定。在重审程序中，一方再申请管辖权异议法院不应支持；2、本案案由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加工行为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和昌平区；3、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向长春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仲裁裁决被撤销后，可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出诉讼。
经审查，2005年5月20日，威海际高集团有限公司（现际高公司、甲方）与康阳公司（乙方）签订了《吉粮花园空调系统设计合同》，该合同载明，合同履行期间如发生纠纷达不成一致意见时，可向长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解决。同日，双方签订《吉粮花园空调系统设计合同补充协议》，载明：①无论合同项目是否最终实施，也无论是否最终由乙方负责空调系统工程总承包，合同条款中第三款费用标准中的第2款项甲方必须支付给乙方。②若合同项目由乙方负责空调系统工程总承包，作为优惠条件乙方免收合同条款中第三款费用标准中的第1、3项费用。③若合同项目最终没有实施，则合同条款中第三款费用标准中的第1款项甲方也必须支付给乙方。④若合同项目实施，且开发方不委托乙方负责空调系统工程总承包，则合同条款中第三款费用标准中的第1、2、3款项甲方必须全部支付给乙方。⑤甲方支付的设计费，最终结算以实际设计的建筑面积为准。同年7月26日，威海际高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与康阳公司（发包人）签订了《长春吉粮花园小区土壤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书》，该合同载明承包范围“投标书范围内的室外地下换热系统、室内热泵机房的设备安装及热泵机房设备的配电及自动控制”。该合同载明：47.1本工程由承包人免费设计。工程地点：长春市皓月大路2838号。该合同订立地点：长春。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选择：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际高公司于2005年9月28日向康阳公司交付了最终设计图纸。
2006年8月16日，际高公司以康阳公司拖欠设计费为由向长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由康阳公司支付尚欠的空调系统设计第一项费用4083240元；第二项设计费用272000.00元，违约金179520.00元合计4534960元。后由于康阳公司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合同履行部分事实的认定依据，裁决书并没有明确是哪些证据，应认为包括所有裁决书列明的证据，而这些证据中包括际高公司提供的‘证人娄权森到庭，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和补充协议之前，对际高公司的合作伙伴进行考察及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有关情况’。但事实是，娄权森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未提交过任何证人证言，仲裁裁决书却将没有到庭证人说成到庭，而且明确了其证明的问题，因此，本案裁决书存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故裁定撤销仲裁裁决。
2012年9月，康阳公司以际高公司应返还定金为由向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审理期间，康阳公司以关于讼争工程的设计合同纠纷案件已申请再审和进行申诉为由，向法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法院予以准许，故裁定中止诉讼。
签订合同时，际高公司名称为“威海际高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5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康阳公司住所地：原系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长白公路6.5公里。2014年3月1日营业执照登记住所为：长春市绿园区皓月大路2838号吉粮康郡会馆。
另，原审期间，本院曾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但未按照《人民法院报》公告的日期开庭，在决定延期开庭后未进行公告送达。
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本院原审期间未按照《人民法院报》公告的日期开庭，且在决定延期开庭后未进行公告送达，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康阳公司诉讼权利的行使，故对原审判决应予撤销。
再审期间，康阳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康阳公司与际高公司因同一项工程而签订了两份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本案所涉设计合同用于其后所签施工合同的工程设计。综合上述合同中当事人所约定产生争议时的解决程序，无论仲裁还是诉讼均应在长春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首先，在际高公司依双方约定申请仲裁后，长春仲裁委员会曾作出仲裁裁决，后因康阳公司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该院裁定撤销仲裁裁决，但双方约定内容可以作为进一步确定管辖法院的基础，且本案由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更有利于查清事实；其次，本案所涉设计合同与其后签订于长春的同一项目施工合同不可截然分开，该施工合同最终约定产生争议时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再次，本案中际高公司主张由康阳公司支付设计费，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康阳公司应支付的设计费数额取决于该公司是否委托际高公司负责空调系统工程总承包，故审理本案亦需结合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另案审理的合同纠纷案审理结果。际高公司认为合同履行地在北京市，但经审查，际高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名称为“威海际高集团有限公司”，后于2006年5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且际高公司于2005年9月28日向康阳公司交付图纸时，该公司注册地仍然在威海市。因际高公司未能提交确凿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康阳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
综上，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本院所作（2010）一中民初字第17197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康阳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应由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一中民初字第17197号民事判决；
二、长春康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勇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孙 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