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7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南县丹竹镇团结村第八生产队。
诉讼代表人杨仲节，队长。
委托代理人曾廷明，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平南县丹竹镇团结村第七生产队队长，住该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南县平南镇城顶街1号。
法定代表人蓝胜，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琦，平南县林业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郑田章，平南县林业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港市荷城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农融，市长。
委托代理人梁艺超，贵港市法制办公室公职律师办公室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有毅，贵港市法制办公室公职律师办公室律师。
一审第三人平南县安怀镇蓝田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曾艳，主任。
上诉人平南县丹竹镇团结村第八生产队（以下简称团结村八队）因其诉平南县人民政府、贵港市人民政府林地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的（2018）桂08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团结村八队的诉讼代表人杨仲节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廷明，被上诉人平南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琦、郑田章，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艺超，一审第三人平南县安怀镇蓝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蓝田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曾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议的山林共4宗，第一宗山林地名为大冲、皇殿顶一带，四至：东至蓝田村林地（团结村八队称团结七队原林地），以三杈塘岭岐分水、复水顶岭岗分水、大岭岭岗分水、龚背岐分水、大冲至双计冲沟为界，南至皇殿顶岭岐与三杈塘冲沟交汇处为界，西至蓝田村林地，以皇殿顶、叉糠顶、长岐分水为界，北至长岐与冲沟交汇处为界；争议林地面积1804亩；争议林地上以速丰桉、松、杉等林木为主。第二宗山林地名为大菜冲一带，四至：东至水库，以山脚为界，南至蓝田村林地（团结村八队称团结七队原林地），以大菜冲流水为界，西至大岭岭顶，北至蓝田村林地（团结村八队称团结七队原林地），以大路为界；争议林地面积500亩；争议林地上以速丰桉等林木为主。第三宗山林地名为瓦窑岐一带，四至：东至水库，以山脚为界，南至蓝田村林地（团结村八队称团结七队、九队原林地），以大路、岩心岐分水为界，西至双桂至盆六大路为界，北至蓝田村林地（团结村八队称团结九队原林地），以瓦窑岐分水为界；争议林地面积601亩；争议林地上以速丰桉、松、杉等林木为主。第四宗林地名为六杓冲，四至：东至冲沟为界，南至岭岐分水为界，西至岭岐分水为界，北至岭岐与冲沟交汇处为界；争议林地面积33亩，争议林地上以松林为主。部分争议山林在土改时为蓝田村村民个人所有,合作化后蓝田村所有山林均作价入社,山林由高级社集体统一管理使用,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后一切山林归公社集体所有,由大队统一管理。根据争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平南县人民政府调查的结果，在本案中无法确认1962年“四固定”时争议山林固定为哪一级集体所有。1969年因修建东平水库,蓝田村先后搬迁了457人落户丹××镇团结村,当时对搬迁户按人口每人补偿150元,安排水田0.5亩。团结村八队的村民是这457人中的部分成员或是这部分人的后代。为妥善处理好蓝田大队与搬迁队的山林、财产问题,1973年1月18日，平南县革命委员会生产指挥组向玉林地区革委会生产指挥组作出了《关于处理安怀公社蓝田大队搬迁队的山林、财产问题的请示报告》,报告中明确对蓝田大队山林、财产统一评价,按人口比例分成,搬迁队的分值部分,由蓝田大队补给价款,作为搬迁队集体购买机械设备资金，今后的林权则归蓝田大队管理,与搬迁队无关。“林业三定”时,平南县人民政府对蓝田村集体所有山林进行了登记发证,并于1983年4月20日颁发《山权林权证》（证号N0.042381、N0.042382、N0.042383、N0.042384）给蓝田大队，现争议山林均在登记发证的山林范围内，同时根据政策，上世纪八十年代蓝田大队将部分山林使用权直接划为蓝田村村民的自留山,对团结村八队等1969年搬迁队群众,蓝田大队没有划出自留山给其使用。1992年东平水库进行扩建,蓝田大队再次搬迁有部分村民到丹××镇团结村，由于在此次搬迁前蓝田大队已划出自留山给该部分村民使用2015年1月蓝田大队与1992年搬迁的群众协商达成协议,原划出的自留山仍归该部分村民管理使用。蓝田村委于2002年开始将部分争议山林承包给他人使用。2014年团结村八队向平南县人民政府申请确认争议山林为其搬迁队村民集体所有。平南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平政处字〔2016〕9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9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确权归蓝田村农民集体所有，团结村八队不服申请复议，贵港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贵政复决［2016］97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9号处理决定，并责令平南县人民政府重新处理。平南县人民政府经过重新调查、调解后，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平政处字〔2017〕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确权归蓝田村农民集体所有。团结村八队不服，申请复议。贵港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贵政复决〔2017〕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4号复议决定），维持8号处理决定。团结村八队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8号处理决定和64号复议决定，责令平南县人民政府重新处理。
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各方当事人对于平南县人民政府具有作出8号处理决定、贵港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64号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及调处程序、复议程序的合法性均没有异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相关程序性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及相关行政复议程序性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虽然在本案中无法确认1962年“四固定”时争议山林固定为哪一级集体所有，但1973年1月18日平南县革命委员会生产指挥组《关于处理安怀公社蓝田大队搬迁队的山林、财产问题的请示报告》、1983年4月20日颁发的《山权林权证》（证号N0.042381、N0.042382、N0.042383、N0.042384）和调查知情人笔录等证据能形成证据链，并与蓝田村委长期以来对争议山林实际管理使用的事实相印证，可以证实争议山林权属已经调整为蓝田大队所有。根据《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国发[1980]135号）第三大点第（二）项“关于证据问题。根据中央和自治区的各项政策、规定、法律、法令，一般应以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的定论为依据。对于解放后党政机关的处理决定和双方商定的协议，应当维护”和《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桂发[1982]36号）第四条“集体的山权林权，应以一九六二年'四固定'时确定的权属为准。凡是权属清楚的，都要稳定下来。'四固定'经有关方面协商同意或经政府批准作了调整的，一律有效。'四固定'时未确定权属的，可参考合作化时的权属或现管范围，确定山权林权”的规定，平南县人民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确权归蓝田村农民集体所有是恰当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团结村八队主张争议山林在“四固定”时已经固定为其原生产队所有，并在搬迁后山林权属也由其继续享有，所提供的税收清册等证据不能证明与争议山林相关联，故平南县人民政府不支持其权属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平南县人民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64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8号处理决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团结村八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团结村八队上诉称：1、争议山林在“四固定”时已固定给上诉人原生产队所有，有上诉人提交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1953年《土地清册》、《平南县安怀区蓝田乡1965年度农业税费征收清册》可以证实。2、平南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的8号处理决定，属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8号处理决定和64号复议决定，责令平南县人民政府重新处理。
被上诉人平南县人民政府答辩称：8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争议山林权属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平南县人民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府作出64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是正确的。本府作出6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蓝田村委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照片一张，用以证明蓝田村双桂队杨宗英的宅基地在争议山林，该宅基地在“四固定”时已固定给上诉人原生产队，自解放以来一直使用至今。被上诉人平南县人民政府认为搬迁时原生产队不是整队搬迁，有部分村民还留在原籍没有搬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蓝田村委同意平南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向法院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出庭述称争议山林在“四固定”时已固定给团结村七、八、九、十队的原生产队所有。被上诉人平南县人民政府认为杨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四固定”时蓝田大队没有固定山林给生产队，对其出庭作证的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认为杨某是团结村八队的村民，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其出庭作证的证言不予认可。一审第三人蓝田村委同意平南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从该照片内容看无法直接证明与本案争议山林有关联，即使该宅基地在争议山林内，由于杨宗英是双桂队村民，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对整个争议山林享有权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因其是团结村八队的村民，属于利害关系人作证，其证明内容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杨某的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部分争议山林土改时为蓝田村村民个人所有,但合作化时争议山林已作价入社,由高级社集体统一管理使用,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后归公社集体所有,由大队统一管理。对于争议山林在合作化时期已入社的事实，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1962年“四固定”时，现有证据虽无法证明争议山林固定为哪一级集体所有，但根据蓝田大队1983年取得的《山权林权证》登记有争议山林，以及争议山林长期由蓝田大队管理使用的事实，可以印证争议山林权属在入社后没有作过调整，一直由蓝田大队管理使用。平南县人民政府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桂发[1982]36号）第四条“集体的山权林权，应以一九六二年'四固定'时确定的权属为准。凡是权属清楚的，都要稳定下来。'四固定'经有关方面协商同意或经政府批准作了调整的，一律有效。'四固定'时未确定权属的，可参考合作化时的权属或现管范围，确定山权林权”的规定，将争议山林确权归蓝田村农民集体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提出争议山林在“四固定”时已固定给其原生产队所有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虽然能证明土改时部分争议山林属蓝田村村民个人所有，但在合作化时争议山林权属已经发生变更，归公社集体所有,由大队统一管理。而1953年《土地清册》、《平南县安怀区蓝田乡1965年度农业税费征收清册》均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山林有关联，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争议山林“四固定”时已固定给其原生产队所有以及对争议山林有管理使用事实，其主张争议地权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8号处理决定属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核实，被撤销的原9号处理决定是以争议山林在“四固定”时已固定给蓝田大队为由将争议地确权归蓝田大队所有，平南县人民政府经过重新调查，核实新证据，重新处理作出的8号处理决定认定无法确认1962年“四固定”时争议山林固定为哪一级集体所有，是以蓝田大队长期以来对争议山林的管理使用事实进行确权。新的处理决定即8号处理决定认定的主要事实和主要理由均已发生了变化，不属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南县人民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合法，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64号复议决定，维持8号处理决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团结村八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南县丹竹镇团结村第八生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