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18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叶志辉，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双，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娜，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西湖城区金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4007730909681。
法定代表人：刘华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柳，男，系该学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英，女，系该学院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广东省社会科学培训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北路224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000743672545E。
法定代表人：温仲文。
一审第三人：广州市星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富华西路182、1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231303594H。
法定代表人：陈俊宇，总经理。
一审原告叶志辉与一审被告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下称城职院）及一审第三人广东省社会科学培训中心（下称社科中心）、一审第三人广州市星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星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
2016年7月22日叶志辉以星凯公司的名义与“珠海双证教育中心”（下称双证中心）签订《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教）双证教育中心学生宿舍维修合同》，约定叶志辉负责该中心环雅公寓1栋至10栋的维修工程，工期自同年7月22日至8月20日止，维修预算为15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于9月30日前支付90%工程款，余下工程款第一年付5%，第二年付5%，维修款汇入叶志辉个人账户；维修项目：学生宿舍楼一地板、二楼阳台天花修复并更换去水、二楼卫生间漏水维修、检修一、二马桶及洗手盘、外墙喷漆（天蓝色）。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珠海城职院双证教育中心”，落款甲方一栏加盖了“珠海双证教育中心”印章并由何文作为该方代表在同年8月3日签名，乙方一栏加盖星凯公司字样的印章，叶志辉作为代表在7月22日签名确认。2016年8月26日，叶志辉又以星凯公司名义与双证中心就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增加维修项目（1栋至10栋阳台护栏喷漆、1栋至10栋二楼房间地板维修、1栋至10栋二楼卫生间门维修、4栋二楼206号房间大铁门需焊接维修、14栋108房间大门和卫生间塑钢门要更换），总价为10690元。协议书落款甲方一栏加盖“珠海双证教育中心”印章并由杨莉作为代表在8月30日签名确认，乙方一栏加盖星凯公司字样的印章，叶志辉作为代表在8月26日签名确认。
2016年8月3日叶志辉再以星凯公司名义作为乙方与甲方双证中心就前山军凯酒店一至八楼学生公寓水电改造工程签订《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教）双证教育中心学生宿舍维修合同》，约定乙方负责施工，将原有电路水管切断重新安装明线及水管，每间房安装电表、水表，维修预算为6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于9月30日前支付95%工程款，余款5%一年后付清，维修款汇入叶志辉个人账户。该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珠海城职院双证教育中心”，落款甲方一栏加盖“珠海双证教育中心”印章并由何文作为代表在8月3日签名确认，乙方一栏加盖了星凯公司字样的印章，叶志辉作为代表在7月22日签名确认。2016年9月5日，双方就该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增加八项维修项目，总价为18040元。协议书落款甲方一栏加盖“珠海双证教育中心”印章，乙方一栏加盖星凯公司字样的印章，由叶志辉作为代表在9月5日签名确认。
2016年8月8日，叶志辉以星凯公司名义作为乙方与甲方双证中心就环雅公寓11栋至14栋维修工程签订《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教）双证教育中心学生宿舍维修合同》，约定乙方负责施工，维修项目为二楼卫生间部分漏水房间补漏、房顶漏水部分补漏、检查维修损坏的铝合金门窗、墙体损坏部分乳胶漆补漆，维修预算为2.5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于9月30日前支付90%工程款，余下工程款第一年付5%，第二年付5%，维修款汇入叶志辉个人账户。该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珠海城职院双证教育中心”，落款甲方一栏加盖“珠海双证教育中心”印章并由何文作为代表在8月8日签名确认，乙方一栏加盖星凯公司字样的印章，叶志辉作为代表在8月4日签名确认。
2016年8月30日叶志辉以星凯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与双证中心对以下工程进行了验收：1栋至10栋一楼地板、1栋至10栋外墙喷漆、1栋至10栋更换去水槽、1栋至10栋卫生间漏水维修、1栋至10栋检修卫生间、1栋至10栋阳台护栏喷漆、1栋至10栋二楼房间地板维修、1栋至10栋二楼卫生间门维修、4栋206房大门维修、11栋至14栋修补墙面、11栋至14栋房顶补漏、11栋至14栋二楼卫生间补漏、11栋至14栋检修门窗、14栋108房更换大门及卫生间门。双证中心在验收结论一栏注明“根据合同、补充协议内容验收、验收合格”，并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叶志辉指在表中代表该中心签名的杨莉系该中心主任，杨强系该中心负责该项目的负责人，赵大海系该中心的老师、工作工员。
叶志辉提交“胡燕”于2016年9月6日向其转账支付两笔款项计10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单，称款项系双证中心支付的工程款，胡燕是该中心财务人员。
2017年10月4日，星凯公司与叶志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星凯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工程余款163730元转让给叶志辉。该协议书尾部加盖了星凯公司字样的印章。同年11月6日，星凯公司向双证中心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双证中心其已将工程余款的债权转让给了叶志辉，要求双证中心向叶志辉付款。
庭审过程中，星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从未签订过上述维修合同、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涉案所有证据上加盖的星凯公司字样的公章不是其公司使用的公章，均是叶志辉伪造的。对此，叶志辉当庭回应称，涉案所有证据加盖的星凯公司字样的公章均是其十年前作为星凯公司的项目经理承接广州市外语艺术学院的维修工程时为方便工人进出而申请刻制的，星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知道此事，当时要求叶志辉在完成该工程后不得再使用此印章，因此，本案证据所加盖的星凯公司字样的印章不是星凯公司的备案印章，是叶志辉刻制的。
城职院提交了其于2013年3月28日与社科中心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协议中与案有关内容为：双方就合作开展“双证班”办学有关事宜达成协议，社科中心负责招生宣传、生源组织及成人高考的辅导等工作，协助城职院做好学生学籍管理等相关工作；城职院负责每年向社科中心提供成考招生指标，负责制定每个专业的教学计划、教学大纲及教学管理文件，负责毕业生资格审查、毕业生证书发放，负责提供课程开设所需的课室、机房等，同意社科中心的工作人员在城职院驻点办公，并为其提供办公、出入通行等便利；学生宿舍由社科中心租用中集集团环保房（学生环雅公寓1至10栋）解决，并承担全部租金，社科中心按国家规定标准收取学生住宿费。城职院以此称双证中心是社科中心派驻到城职院来完成合作协议的双证班项目，该中心由社科中心管理，学生环雅公寓1至10栋、11栋至14栋虽在城职院校园范围之内，但依约学生宿舍由社科中心负责解决，不归城职院管理，与城职院无关。城职院且称因星凯公司字样的印章是叶志辉伪造的，故不能证实维修工程的存在，存在叶志辉虚假诉讼的可能。
叶志辉则主张双证中心是城职院的内设部门。叶志辉提交了“珠海市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于2017年8月11日张贴的《关于停止双证教育中心2017年度招生的公告》照片，及在“珠海广播电视大学、珠海城职院成教学院网站”同年8月15日“珠海市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发布的上述同样内容的公告。该两公告均称该校已停止“珠海市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双证教育中心”2017年度成人高考招生工作。城职院二审中确认，珠海广播电视大学与城职院系“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城职院的成人教育学院就是珠海广播电视大学设立的一个部门，上述网页显示的网站系链接在城职院网站的珠海广播电视大学网站。叶志辉还提交了在城职院内拍摄的“珠海城职技术学院（成教学院）双方教育中心欢迎您”的大字标示图片，及在“珠海市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网页截取的《凝心聚力共谋发展》的教学公告信息，其中称2016年11月16日城职院成教学院2016学年秋季学期教学工作会议在欧亚分校召开，双证中心主任杨莉等出席，双证中心郑丽璇老师还获得优秀教育工作者荣誉证书。叶志辉还提交了以“珠海市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双证教育中心”名义发出的学生缴费通知、2017年暑假放假通知、团总支学生会干部名单照片等佐证。城职院否认双证中心系其内设或下属机构。经查，双证中心未进行过任何注册登记。
叶志辉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城职院支付工程款163730元及利息。一审开庭审理中，叶志辉明确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维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问题。关于合同的乙方。涉案三份维修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从形式上看均加盖了星凯公司的印章，并有叶志辉作为星凯公司的代表人的签字确认，现星凯公司否认上述证据上的公章系其公司所使用的公章，叶志辉对此亦予以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维修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由叶志辉所签订，叶志辉持有涉案合同、补充协议的原件，合同约定工程款要汇入叶志辉账户；其次，验收记录表载明工程系由叶志辉以项目经理人的身份提请业主验收的；最后，星凯公司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其对涉案工程无任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乙方即施工主体为叶志辉。
关于合同的甲方，合同上虽加盖了双证中心的印章，但双证中心未进行过任何商事或社会组织主体的登记，因此，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应由其开办单位承担责任。城职院辩称其与社科中心合作办学，而双证中心是社科中心派驻到城职院处来完成合作协议的双证班项目的，双证中心由社科中心管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作办学协议》并未明确载明双证中心的来源，无法证实双证中心是社科中心派驻到城职院的还是城职院与社科中心为完成合作办学双证班项目而共同设立的；其次，双证中心的办公地点位于城职院校园内，城职院通过双证中心招录的学生归城职院管理、毕业证由城职院颁发，且从叶志辉提交的公告、通知、网页截图等可见，双证中心对外均以“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教学院）双证教育中心”或“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的名义进行招生活动和发布有关双证中心管理的通知、公告等；最后，庭审过程中，城职院亦确认合同所涉的环雅公寓在其校园内。综上，叶志辉的证据形成了优势证据，城职院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证中心是为完成教学而设立在城职院内的，城职院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证中心不是其设立的，因此，就由城职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叶志辉主张涉案合同的义务应由城职院承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至于城职院主张双证中心归社科中心管理，学生宿舍由社科中心负责，城职院可另向社科中心主张权利。
二、关于叶志辉应得的工程款金额。涉案三份维修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的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及的工程为环雅公寓1至10栋、环雅公寓11至14栋及前山军凯酒店一至八楼学生公寓，均约定维修项目经验收合格后才开始付款，而本案叶志辉提交的2016年8月30日的验收记录表仅载明叶志辉与双证中心就环雅公寓1至10栋、环雅公寓11至14栋的维修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叶志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前山军凯酒店学生公寓维修项目，亦未举证证明军凯酒店学生公寓维修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叶志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叶志辉所主张的有关前山军凯酒店学生公寓的工程款不予支持，但叶志辉可依据双方的约定主张环雅公寓1至10栋、环雅公寓11至14栋的维修项目工程款。
环雅公寓1至10栋、环雅公寓11至14栋所涉的维修合同均载明“付款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于9月30日前支付90%工程款，余下工程款第一年付5%，第二年付5%”，验收记录表载明验收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目前95%的工程款付款期限已至，城职院理应支付。至于剩余的5%，因合同并未确定第二年的具体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合理的必要准备时间，一审法院酌定必要准备时间为一个月，叶志辉于2018年1月3日提出诉讼，则第二年的5%于2018年2月3日前支付合理，因此，目前该两个维修合同项下的款项的付款期限均届满，叶志辉要求城职院全额支付，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上述两个维修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款总额为185690元（150000+10690+25000=185690），叶志辉在诉讼中主张其已收取工程款10万元，属于对其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尚无证据证明叶志辉有收取上述1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因此，叶志辉目前应得的工程款为85690元。故，叶志辉主张城职院向其支付工程款163730元，一审法院对8569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城职院迟延支付工程款，理应向叶志辉支付利息损失，叶志辉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志辉主张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自应付之日起分段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城职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叶志辉支付工程款85690元；二、城职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叶志辉支付利息（详细判决书后附《利息计算说明》）；三、驳回叶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97元，由叶志辉负担904元，城职院负担993元。
编号
基数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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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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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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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息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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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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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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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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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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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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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工程款总额为185,690元，约定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90%即167,121元；2、第一年、第二年各付5%即9284.5元；3、原告自认于2016年9月6日收到工程款10万元；4、原告于2017年11月6日以星凯公司名义要求双证中心向原告付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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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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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7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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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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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2.3
附：《利息计算说明》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一审原告叶志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城职院支付前山军凯酒店学生公寓维修项目工程款780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叶志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叶志辉已经完成前山军凯酒店学生公寓维修项目并交付城职院使用，城职院在一审中称涉案维修项目不归其管理，但没有对涉案维修项目已经完成提出异议，若城职院认为涉案维修项目未完成，应由城职院举证证明其主张。其次，城职院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其支付的工程款没有明确支付哪个工程维修项目的工程款，应视为城职院对所有维修项目已经完成并验收合格。再则，叶志辉将《装饰装修分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填写完毕并交给了城职院盖章，但因城职院盖章后未将该验收记录表交还，叶志辉无法提供军凯酒店学生公寓维修工程的验收资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叶志辉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或者责令城职院提供。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在城职院拒不提供军凯酒店学生公寓维修工程的验收资料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完全可以直接判决支持叶志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简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有关前山军凯酒店学生公寓的工程款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明显过于偏袒城职院。
综上，叶志辉已经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项目，城职院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改判支持叶志辉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叶志辉的合法权益。
一审被告城职院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叶志辉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城职院是双证中心的开办单位属重大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合同为双证中心与星凯公司所签订，并且查明，双证中心未进行任何商事或社会组织主体的登记，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但一审法院认为，双证中心曾以“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教）双证教育中心”或“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的名义进行招生活动和发布有关双证中心的通知，公告等，就可以认为该中心为城职院所举办，并与优势证据原则作为推导。该推论属于逻辑混乱，认知错乱。城职院提供的《合作办学协议》已经明确，学生管理、招生经由社科中心负责。双证中心以“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教）珠海双证教育中心”发布招生信息及学生管理通知、文件正好可以说明该协议的真实性，也是社科中心在负责相关事项。因此，可以证明双证中心为社科中心单方面的设定的管理机构。
一审法院认定叶志辉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双证中心是城职院内设部门，但却自我虚构，毫无根据替叶志辉证明双证中心为城职院开办。城职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城职院是双证中心的开办单位这个关键事实，出现了严重错误，因而导致对城职院不公正的判决。
2、一审判决认定叶志辉为一审适格原告属于重大错误。涉案三份维修合同及相应附件均为星凯公司所签订。但叶志辉虚构了债权转让合同，以一审原告的形式起诉城职院。通过庭审及星凯公司提交的答辩状，已经证实该维修合同及相关的债权转让协议均非星凯公司签订。城职院认为，虽然叶志辉持有合同的原件，但该原件并未经查验属实。即使原件属实，合同的利益也应该归于星凯公司，而不能由第三人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直接起诉。一审法院认定叶志辉为适格的原告毫无法律的根据，应属于重大错误。
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为城职院管理属于重大错误。一审法院在论述城职院为双证中心的举办人时，引用了城职院提供的《合作办学协议》，即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枉顾事实，对该协议涉案工程所涉及环保房的产权及管理问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以至造成重大错误。城职院提供的《合作办学协议》第四条第5项约定，学生宿舍由社科中心租用中集集团环保房（学生环雅公寓1至10栋）解决。该协议十分明确，涉案工程在产权上不属于城职院，在管理上也不属于城职院。而环雅公寓11栋至14栋也是社科中心为解决该项目的合作办学而租用的中集环保房。
城职院对涉案工程既不具有所有权，又不具有使用权，城职院为什么要雇请他人进行维修？一审法院对城职院提出的三点理由视而不见，没有任何理由强加给城职院法律责任，属于重大错误。
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数额可能存在重大错误。正如城职院在一审答辩状所列举的理由，城职院不是合同的签订人，也不是合同的签字盖章单位，与涉案的工程没有任何关联，也不构成任何的表见代理。叶志辉所主张的合同，其签订人分别为何文、杨莉两人。该两人均非城职院的员工。在城职院所在的单位，该两人也不担任任何职务。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上的验收人员杨强、赵大海，也并非城职院的人员或替城职院工作的人员。叶志辉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两人获得了城职院的授权，替城职院工作。叶志辉提供的证明其获取了城职院支付的10万元合同款项。该证据确实证明叶志辉获取了10万元，但该款项绝不可能是城职院支付的工程维修款。城职院是珠海市政府举办的高等教育单位，有严格的财务制度，且必须严格遵守各项财经纪律，根本不可能通过私人账户支付合同当事人合同款项。
城职院的上述答辩理由已经说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工程款项全部是叶志辉单方论述。其所谓的验收记录亦存在伪造的可能。考虑到叶志辉已经伪造了相关的证据，如债权转让合同，叶志辉严重质疑工程量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擅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造成无辜的第三方承担了无过错责任，属于重大错误。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在判决中引用合同法、民诉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等，但其唯独未找到让城职院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以至导致判决存在严重错漏。
1、错误认定城职院为双证中心的开办单位，但未找到开办单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相关依据。一审判决在判决中引用了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等，城职院在上述条文中，未找到任何关于开办单位要承担以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主体签订合同应当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城职院认为，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虚构法律依据，以至强加给城职院相应的法律责任。
2、故意遗漏关键法律条文，错误导致城职院承担了支付责任。对于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即未登记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的规定，来确定责任的承担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根据该规定，叶志辉所主张的合同，其签订人分别为何文、杨莉两人，即该两人该为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律故意遗漏该关键法律条款，错误将城职院列为当事人，错误判决城职院承担了第三人的支付责任。
三、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叶志辉将城职院列为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纠纷当事人。其应当证明城职院是合同的当事人，或者证明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合同的当事人与城职院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正如城职院在一审答辩时所提意见，城职院既非合同的签订人，叶志辉也未证实合同的签订人、验收人（如验收表属实）及付款人（如付款凭证属实）属于城职院的工作人员或有城职院相应授权的人员，叶志辉错误地将城职院列为了被告。
一审判决完全无视相关的法律事实，既不要求叶志辉去证明城职院为合同当事人，也不要求叶志辉证明合同的签订人与城职院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而要求城职院证明双证中心不是城职院设立。且叶志辉也根本没有主张双证中心为城职院所设立。若其主张该双证中心为城职院所设立，一审法院则应当要求其提供相应的文件。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明确要求。正如城职院在一审答辩所提意见，涉案合同是工程建设合同，叶志辉连合同当事人都不知道是谁，就与其签署合同，其就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叶志辉提供了《办学合作协议》，证实涉案工程非城职院所有，也非城职院管理，已有充足的理由证明涉案合同所涉及工程已城职院没有任何关系。但一审法院认为城职院应当其证明这个非经登记的双证中心不是城职院所设立。这是强人所难的举证责任分配。非经登记的民事主体，只有他的开办人才能证明，这个主体是他所设立的。让其他人去证明非经登记的民事主体不为他所设立，明显是强人所难。
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星凯公司指出未与双证中心签订合同，并指控涉案合同使用的公章涉嫌伪造，且提供了星凯公司的印章，并进行了比对。叶志辉也承认该印章非有权机关刻制。城职院当庭提醒主审法官注意，涉及印章被伪造，涉案工程及工程量均可能存在虚假的可能。
但一审法院对审理过程中发现的违法犯罪行为及其线索，视而不见，并继续以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涉嫌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发现存在涉嫌伪造印章犯罪，却未将相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已经明显违法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
叶志辉提供的城职院网站的网页截图，就是城职院下属成教学院发布的公告，表明未批准任何机构和个人以“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双证教育中心的名义”进行招生。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该网页截图可反映该中心为城职院设立。因此，城职院当庭提出，一审案件可能涉及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不但不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反而认定叶志辉单方面提交的工程合同、验收表及工程结算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城职院认为，叶志辉提供的工程合同，验收表均涉及伪造的印章，而且还虚构了债权转让协议，并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关于当事人的认定规则，将城职院认定为当事人，及可能涉及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对城职院涉及虚假诉讼的提醒作出任何反应，未按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要求裁定驳回起诉，应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涉及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改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叶志辉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社科中心答辩称，一、叶志辉所述与事实不符。1、社科中心从未与叶志辉或叶志辉所称的星凯公司签署任何合同。接到诉状后，经详细调阅财务档案，从来都没有叶志辉所诉的财务档案或欠款记录。单位领导更换进行财务交接时也从来都没有叶志辉所诉债务的交接手续。2、社科中心作为国家事业单位，遵循单位严格的采购制度和财务制度，不可能签署了合同却没有留档、没有在财务档案中记载。社科中心与叶志辉没有签署过合同，没有向叶志辉支付过任何工程或维修款。3、社科中心虽与城职院有合作，但合作项目也未曾与叶志辉或叶志辉所称的星凯公司签署任何合同，合作项目对外一直使用的是“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双证教育中心”名称，而不是“珠海双证教育中心”，此印章不属社科中心印章。4、合同上的签字人均非社科中心人员，如“何文”“杨莉”“杨强”等。社科中心员工名录中从没有名为“何文”“杨莉”“杨强”的人员，也无任何聘用合同和工资核发记录。5、银行转账记录中的“胡燕”也不是社科中心人员，社科中心也不会违反国家财务制度用员工个人账户向对方个人支付合同款项，只会通过公对公对账付款。6、事实上，据称一审中星凯公司称其从未与城职院或案涉的双证中心签署过任何协议，且称叶志辉所出示的合同中的公章均为伪造，而叶志辉也承认其印章并未经过公安机关备案，即承认系伪造公章。
二、叶志辉提供的证据有重大瑕疵，不能采信。1、关于叶志辉所诉与社科中心签署的一系列合同及银行记录。叶志辉所谓的合同款支付记录，只是一个名为“胡燕”的人支付1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而“胡燕”非社科中心员工，转账中也为注明是其所称的合同款项用途，故该款项无法证明与所谓的合同有关。从合同内容上看，不符合常情。合同显示都是与星凯公司签署的，却均约定将款项支付给叶志辉个人，最后还直接让星凯公司将全部债权无偿转让给叶志辉个人，这明显不符合交易常规和财务制度，更是严重违背星凯公司的利益。而我们查询到，星凯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董监高等人员中，均无叶志辉这个人。可见，将合同款项直接支付或转让给叶志辉，既不符合星凯公司的利益，也不符合其股东、董监高等人员的利益，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再从时间上看，合同分别是在2016年8月3日、8月8日、8月30日和9月5日签署的，而“验收报告”却是8月30日的，而且8月30日的验收报告中还包含了8月30日和9月5日的施工项目！这完全不合理，也根本没有合理的施工时间！而且根据所谓的付款银行记录看，付款时间竟是9月6日，也就是刚刚签署完合同、还没有施工，更别提验收了，委托方就直接付款了！这明显不合逻辑。事实上，社科中心从2016年7月底就不再与城职院合作办学了，城职院成人教育学院双证教育中心的最后一届学生就是2016年招录的，今后不再招生。而相应的，这些学生的宿舍也不再提供，所以社科中心的这些宿舍早已全面停止使用（被判定为违建建筑面临拆除）。故此，社科中心不可能在明知学生宿舍不再使用的情况下，还特意花几十万元去进行维修。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是8月20日截止的，验收报告却是8月30日的，则明显延误了工期，却未见任何处罚或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上“验收报告”中，盖章处的签字日期为“8月20日”，但上方“杨强”签字的日期却为“8月30日”，且“30”的字体很像是“20”添附变化而来。叶志辉提供的“验收报告”中只有关于所谓1-14栋宿舍的验收，并没有关于所谓“前山军凯酒店”维修合同中有关项目的验收，涉及款项78040元，其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另外，“验收报告”中还缺乏第1-10栋主协议维修明细所列项目中的第4项内容“检修一二楼马桶、洗手盆”，涉及宿舍200间，涉及金额不确定。叶志辉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中的金额“163730元”，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的金额“106108.45元”，根本就互相矛盾。况且星凯公司也完全不承认有这个债权转让的事实存在。因此，叶志辉提供的该证据与社科中心没有关联性，社科中心不应承担责任。
2、关于叶志辉提供的照片。社科中心从未以“珠海双证教育中心”的名义对外发布通知、公告、公函等。叶志辉提供的关于“珠海双证教育中心”盖章的文件的照片，社科中心不知道其是通过何种渠道获取的。该照片是如何形成的，是自行张贴的还是他人张贴的无从得知，也并未通过公证取得相应法律效力；照片是否原件，通过何种工具形成的，也未曾鉴定，无法辨别真伪。事实上叶志辉也承认伪造了星凯公司的公章，再伪造一个“珠海双证教育中心”公章也是有可能的。综上，叶志辉所诉无事实依据，证据有重大瑕疵，与待证事实毫无关联，不能证明其主张。叶志辉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予驳回。
一审第三人星凯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叶志辉在一审中已承认未经星凯公司许可，使用非星凯公司备案印章签订案涉合同，事后也不获星凯公司认可，故叶志辉本人系案涉合同的相对一方，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且应承担使用该印章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城职院上诉认为叶志辉非本案适格原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城职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将叶志辉上述使用印章的行为移交公安机关调查，故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叶志辉上述使用印章的行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并不导致叶志辉丧失在案涉合同中享有的民事权利，城职院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叶志辉称与双证中心签订案涉合合同，并主张该双证中心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当由城职院承担。经查，双证中心未经登记注册，而城职院否认该中心为属下机构。案中叶志辉提交了城职院成人教育学院发出的公告、在城职院成人教育学院网站截取的相关信息，及双证中心在城职院内设立的标示，均证明双证中心与城职院的关系已由城职院对外公示，即双证中心为“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学院双证教育中心”。至于双证中心是否由城职院与社科中心共同设立，及城职院承担双证中心对外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后是否由设立双方或一方负责，当由城职院依据与社科中心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等合同自行厘定，与本案无关。城职院上诉认为双证中心与其无关的主张，不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叶志辉案中提交了与双证中心签订的合同，包括环雅公寓1－10栋维修合同、环雅公寓11－14栋维修合同，及前山军凯酒店维修合同，对于环雅公寓1－10栋、环雅公寓11－14栋的维修工程提交了双证中心验收的记录，但未能提交前山军凯酒店维修工程的验收记录，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前山军凯酒店的维修工程已实际进行及完成，故叶志辉当对不能举证证明的事实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叶志辉上诉主张前山军凯酒店维修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叶志辉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城职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叶志辉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元，上诉人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元，分别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廖世娟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