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刑终61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东旭，男，36岁（1979年7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秀全，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1，男，43岁（1973年1月27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大庆，北京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领，男，29岁（1987年1月13日出生）。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9月20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华，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凤龙，男，30岁（1985年10月2日出生）。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6年5月10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曾因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于2007年8月27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2012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武秀轩，北京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1（别名李×2），男，30岁（1985年4月10日出生）。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5年11月19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6年10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苏×，男，37岁（1978年11月8日出生）。曾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3月13日被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4年3月2日刑满释放；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05年7月14日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7年3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同年2月17日被逮捕，2016年1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1，男，29岁（1987年2月9日出生）。曾因犯贩卖毒品罪、抢劫罪，于2008年5月26日被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3年3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24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再次取保候审。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东旭、姚领、马凤龙、李×1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张×1犯聚众斗殴罪、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刘×1犯伪证罪，原审被告人苏×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顺刑初字第788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东旭、张×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健彬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王东旭及其指定辩护人王秀全，上诉人张×1及其辩护人马大庆，原审被告人姚领及其指定辩护人徐华，原审被告人马凤龙及其指定辩护人武秀轩，原审被告人李×1、苏×、刘×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4年11月19日下午，被告人张×1与被告人王东旭因工程问题通过电话发生争执，后二人约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交叉路口见面。当日18时许，被告人张×1纠集娄×、张×2（均另案处理），被告人李×1纠集王×1、张×3等人驾驶车辆到达现场，后被告人王东旭纠集被告人姚领、马凤龙、冯国成（男，殁年36岁，陕西省人）及宋×、王×2、赵×、杨×、李×3（均另案处理）等人携带刀、枪等工具驾驶车辆到达现场。马凤龙等人持刀下车冲向对方车辆，姚领下车后开枪，张×1一方见状均驾车离开，期间被告人苏×看到车前有人持枪，遂低头加速驾驶宝马X5车（车牌号：×××）与张×3一起逃离，逃离过程中将冯国成撞伤，期间姚领也被车辆撞倒在地。王×2等人将冯国成送往医院救治，冯国成经抢救无效死亡，王东旭要求报警，王×2于当晚8时许报警。
事发后，张×1要求被告人刘×1去公安机关承认是刘×1开宝马车撞人，2015年11月20日，刘×1主动到公安机关承认系其驾车撞人。
2014年11月20日，王东旭到公安机关投案；11月21日，张×1、姚领、马凤龙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1月22日，民警将李×1刑事传唤到案；2015年1月23日，苏×到公安机关投案。
经法医鉴定，冯国成符合被机动车撞击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姚领双侧外踝骨折，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经勘验，涉案宝马车车前侧损坏严重。
涉案宝马X5汽车一辆现在案扣押。另有从案发现场发现的菜刀一把、长刀一把在案扣押。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张×1亲属已代替苏×赔偿死者冯国成亲属人民币14.2万元并取得谅解。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证言
（1）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张×1是我亲二哥。王东旭因为公司业务竞争的事情和张×1发生了矛盾。2014年11月19日下午3点左右，张×1、李×2、娄×、李×4、张×4和我6人在顺东混凝土有限公司张×1的办公室，当时王东旭与张×1通电话并对骂，我听着王东旭要约张×1打架。李×4和张×4劝张×1，后他们两人就走了。下午4点钟，王东旭与张×1通电话又对骂约架。5、6点钟，王东旭与张×1打电话约好去顺义南二环王家场村××处见面，李×2特别气愤打了电话找人。我们都在办公室等着李×2的人来，后李×2叫的人到了公司楼下，我们就走了，我开着我的奔驰汽车，车上坐了3个李×2叫来的人，张×1和娄×、刘×1在卡宴牌汽车上，李×2和他叫来的其他人开了一辆路虎牌汽车，一辆宝马X5，还有一个车我没注意。我、张×1的车停在王家场村红绿灯处的路南边，其他三辆车停到王家场村红绿灯处路北边，我当时看见一辆白色金杯车、一辆三厢小轿车、一辆货车等几辆车，这些车直接开到王家场村红绿灯处路北边，停在我们那三辆车的跟前，后我就看见对方下来不少人，这时我听“砰”的一声，间隔没几秒钟，又“砰”的一声，大家都意识到是枪声，接着又“砰”的一声，这时我就看见路北边乱了，大家都往车上跑，都是开车打火的声音，我立刻就启动车跑了，张×1他们的车也一直没熄火，直接就跑到搅拌站了。之后我听李×2说车撞人了，我去找张×1商量这事怎么办，娄×说去自首，刘×1说一起去自首。我们这边没有带工具。
（2）证人娄×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9日15时许，我到张×1办公室，办公室还有三哥（李×4），后李×2也来了，张×1跟我们说王东旭找人要弄死他，当时让李×2找点人去找王东旭，我和三哥、张经理一直劝张×1别冲动。期间，王东旭一直和张×1通话，两人互骂，好像约好到王家场丁字路口见面。下午5时许，李×2找来的人聚到公司，张×1说出发，那些人就出发了。到现场时我们这边的车已经停在丁字路口掉头方向马路边了，包括一辆宝马X5汽车、一辆路虎汽车、一辆奔驰越野车、一辆比亚迪汽车，我和张×1坐的卡宴车停在马路另一侧，我们下车待会儿。过了大概有20多分钟，从丁字路口那边开过来金杯、卡车等几辆车，朝路虎那几辆车过去并停在路虎车前面，后下来20余人。我听见“砰”的一声，看见对方有拿砍刀的，开始打起来，接着又是两声“砰”的声音，我们这辆卡宴车就开始逃离现场，路虎等车辆随后也离开现场。回到公司，王东旭给张×1打电话说把人撞了。11月20日下午，张×1跟我和刘×1说昨天晚上把人碰了，挺严重的，让我俩把这事扛了，张×1还让刘×1说是刘×1开车。张×1让我投案的目的，就是给刘×1做个证，证明是刘×1开车撞人。娄×辨认出李×1就是案发当日下午在顺东搅拌站看见的李×2、辨认出苏×是案发后称“可能是我碰的”的男子。
（3）证人张×5的证言证实：张×1是我亲二叔。2014年11月19日18时许，张×1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人将公司大门口院内附近的录像在这事前后的内容给删除，说录像可能能看见今天去打架的情况，让我们挑着将内容删除了。我就让徐×看看，后来将录像全部删除了。
（4）证人张×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北京顺东混凝土有限公司中方经理，张×1是我们公司聘请的销售经理和经营经理。2014年11月19日15时许，张×1说王东旭打电话骂他，要找人收拾他。之后王东旭与张×1又通了三四个电话，二人互骂，最后王东旭说在林河开发区等着，张×1要带人去找王东旭，我和李×4拦着，这个过程中，张×2和李×2就进了办公室，最后王东旭又给张×1打电话，说他现在在王家场村，让张×1去他那谈谈，之后张×1和张×2就带人出了公司。大约20时许，毕远翔说他们到了王家场，在车里等着王东旭，还没见到王东旭就来了一伙人，下车就用砍刀砍他们的车，对方还有人开枪了，他们害怕就开车跑了。张×4辨认出李×1即是“李×2”。
（5）证人李×4的证言证实：我现在给张×1的公司做业务，平时张×1叫我三哥。2014年11月2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张×1喝多了情绪比较激动，和王东旭在电话里对骂，然后一直打电话找人，要找王东旭干架去，我和张×4一直劝他，我给王东旭打电话让他别找张×1干架，王东旭说不去。后来我就走了。
（6）证人王×3的证言证实：家里有一辆宝马X5轿车，在老公张×6名下，2014年11月19日晚，张×6称车借给别人了。
（7）证人王×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9日，张×6将宝马X5借给“威哥”，车上还有“军哥”和“伟哥”。王×4辨认出张×3是向张×6借车的“威哥”、苏×是“军哥”。
（8）证人徐×的证言证实：张×5让我删除公司大门口的监控录像，我说不能部分删除，后来将录像全部删除。
（9）证人高×1的证言证实：我开搅拌站张×2给我配的黑色起亚轿车去的现场，当时车上就孙×一人。在现场停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就听见两三声枪响，我看见前面的路虎车跑了，我就跟着跑了。
（10）证人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我和高明去了现场，在现场停了十多分钟后听见了枪响，我们就开车走了。
（12）证人王×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9日下午三点多，李×2给我打电话说玩牌赢钱了，让我到顺东搅拌站找他，大概下午5点钟，有人喊李×2走，我以为是去吃饭，就跟着他们开车走了，车开出顺东搅拌站不远，李×2就在路边停车了。我们停车的顺序是，我的奔驰车停在最后，在我前面是张×6的宝马X5轿车，车上应该是张×3和苏×，李×1的路虎车停在宝马车前面。当时我在车上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响，紧接着又是砰砰的一声或是两声响，然后我看见有不少人拿着砍刀、棍棒在路上来回的跑，这时我意识到可能是打架了，同时前面的路虎突然启动冲了出去，我前面的宝马X5车也跟着冲出去，我也跟着跑，车刚开出去，我听见前面传出一声闷响，车开出去几公里后，前面的宝马车掉头了，我也跟着掉头，在掉头的时候，我看见宝马车的前机器盖瘪了，并且在冒烟，后我听说刚才可能撞人了。王×1辨认出张×3、苏×等人。
（13）证人张×6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9日15时许，张×3说要用我的车，我给王×4打电话说张×3要用车，我印象中王×4好像和我说了一句“车让军哥开走了”。张×6辨认出向自己借车的张×3以及苏×、李×2。
（14）证人张×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份中旬的一天，我接到李×1的电话，他让我去顺义张×2搅拌站找他，说玩牌赢了，晚上请客。我向张×6借了宝马X5，让苏×开车。到了搅拌站，我下车进了张×2搅拌站的办公室，当时苏×没有下车。我进到办公室看见张×2、李×1、王×1、还有几个陌生人，我们就互相聊天，大概10多分钟后我听见外面有人喊“走啊”，我们就各自上车了。李×1开白色路虎越野车第一个开出大院，第二辆跟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我的宝马X5车是第三个，后边跟着几辆车我也不清楚。大概开了十多分钟，到了一个丁字路口附近，我们这些车都停在了路的北侧。停了几分钟后，也没有人下车，李×1说张×2在这里等个人，说点事。后我看见一个大货车从我旁边速度特别快的开了过去，停在了我们前面，我就听见砰砰两声，一个白色面包车上下来几个人往我们这边跑。这时候，李×1的车加速离开，第二个黑色越野车也跑了，我就赶紧往宝马X5上跑，上车后发现车右前方20米左右站着一个人，拿着枪状物指着我们，我对苏×说“快跑”，苏×驾驶宝马X5车加速离开，我把脑袋趴下去，看见苏×也是下意识的猫腰了，也有低头的动作。跑了大概几秒钟，我听见噗通一声响，苏×还踩了一脚刹车，车也没停下来，我侧头看见苏×猫着腰，脸贴在方向盘低着头，又继续踩油往前走。跑出几百米，我抬头看见驾驶室前方的挡风玻璃碎了，苏×对我说“是不是撞到人了，我开不了车了”，我下车驾驶这辆宝马车，跟着一起来的车回到了张×2的一个大院。后李×1说苏×撞死个人。张×3辨认出苏×是当天是驾驶宝马车的男子。
（15）证人宋×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9日下午16时许，老板王东旭接到一个电话，和对方骂起来，当时王东旭正和张×1抢生意，电话里肯定也是和张×1骂了起来，后王东旭开车走了，之后我和赵×出去找王东旭，后我去了公司的大车停车场，王东旭开车也来了，王东旭站在院子里喊公司被人欺负了，谁愿意去就去，要不买卖就别干了，他说完这话，出来了五六个我们单位的司机，要走的时候，一个王东旭带来的外人就从他们的车里拿出来三四把砍刀发给大家。我开大车拉着王东旭在最前面走，后面跟着两个小型轿车和一个金杯，总共10多个人。我们沿着平沿路向北行驶，到与南二环交叉丁字路口左转，然后向西行驶300米左右，看见马路北侧有四五辆车，马路南侧有四五辆车，王东旭下车了，后面车里的人也下车了，等我掉头回来的时候，马路两侧已经没人了，到单位后王东旭说我们找的人被张×1的人撞了，王×2和李亮开金杯车拉着伤者去医院了。我叫上赵×把打架用的刀扔到潮白河里边了。
（16）证人赵×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9日17时许，当时我和王×2、李亮、高×2、宋×、王东旭等人在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的公司待着，老板王东旭接到一个电话，和对方骂起来，王东旭开车离开公司，我们五人去找王东旭了，没找到。后在王家场的菜地，那里是我们公司停大车的地方，王东旭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小轿车，王东旭接了一个电话又开始骂骂咧咧的，还说在什么地点见面，我一听感觉是约架，王东旭挂了电话后就招呼我们上车，王东旭上了一辆大十轮车，我和王×2、杨×上了金杯车，金杯车上放着砍刀和铁棍，还有口罩，我们开到王家场村红绿灯路口左转后靠右侧停车了，我看见马路两侧都有车，后就听见两声枪响，这时对方的车就开始跑，我看见离金杯车不远的路上，有个男子被一辆车给撞倒了，王×2和几个人把这人抬上金杯车，后王×2和高×2两人开金杯车把被撞男子送医院去了。宋×和我将拿回来的刀等工具扔到潮白河了。
（17）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9日下午5点多钟，我听到老板王东旭电话跟别人骂起来，王东旭开车出去，宋×也跟着出去了，我上了李×5的车也去找王东旭。后听到王东旭在院子里嚷都出来，我看见王东旭、宋×还有我们单位的司机在院子里站着，王东旭和宋×带来的好多个男子戴着口罩和帽子，开了四、五辆轿车，车牌都用纸片给糊住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砍刀。王东旭说能去的都去，他坐公司的一辆大十轮货车先出去了，3、4辆小轿车也跟着出去了，后我上了金杯车，看见车里坐着5、6名年轻男子，都带着口罩和帽子。到了现场，车上那几个人下车了，我看他们每人都拿着一把大砍刀，后听到两声像放爆竹的声音，有人嚷说受伤了。后有两人抬着一个受伤的人上了金杯车，其后就去了区医院。我用李×5的手机报警。
（18）证人李×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6点左右，我在王家场的停车场，老板王东旭在屋子外大喊“大家伙都出来”，“能上车的都上车，跟我出去一趟”，我上了金杯车，车上有王×2、赵×、杨×，还有两不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后开到单位附近红绿灯，见马路右手边停着几辆车，我们前面三辆车超过路边的车停在了他们车前面的马路边上，金杯车超过前面的三辆车停在了最前面。刚停好，金杯车上就有人开门下车，车上人都跟着下去往车尾方向跑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下去的人拿着棍棒一类的工具，王东旭他们车上的人冲过去开始砸停在路边的一辆车。砸车过程中，我听见“砰”、“砰”两三声，看到原来路边的车就陆续启动开走，我们这边有人在后面追了几步。王×2、赵×、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把躺在路上的人抬到了金杯车上。
（19）证人杨×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饭时，宋×告诉我让司机都在公司待命，5点多，我听见王东旭在屋外打电话，情绪很激动，王东旭在院子喊“今天这事要是不办了，这公司我宁可不干了”、“不管是白班还是夜班的司机，能上车的都上车”。我跟着上了金杯车，发现金杯车上放着好多的铁管、木棍、铁铲，这时我感觉可能是要去打架。金杯车前面是一辆大十轮，车行至王家场红绿灯附近的时候，我看见路边停着十多辆车，车下边还站着不少人，前面的十轮车过了这些车大概100米左右就停在路边了。我们的金杯车超过十轮。我下车也就几秒钟的时间，看见从东往西贴着十轮，开过一辆黑色越野，我就赶紧往后一退，看见一个人被这辆车给撞出去了。人刚被撞，从金杯车上下来的几个人就都跑回了车上，我们把被撞的人抬上车。
（20）证人高×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我听到王东旭给别人打电话，过了十多分钟看见有2、3个陌生人进了院子，后王东旭说愿意去的就上车。王东旭走后我和李×5去了现场，后王东旭让我们去医院，我和李×5就去了顺义区医院。
（21）证人李×5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9日下午5点多钟，我听到老板王东旭电话跟别人骂起来了，当时提到了南环路顶到头等话。王东旭开车出去了，宋×也跟着出去，我、王×2也开车去追。后回到菜园子，我看到门口停了3、4辆小轿车，都不是我们单位的，院子里站着有10多个人，我知道肯定是要打架了，后王东旭等人走了，我和高×2开车去了南环路，后又开车去区医院了。王东旭说人要是死了就报警，后来人死了，我让王×2用我的手机报警了。
（22）证人林×、李×6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11月19日下午6点20左右，听到“啪啪”的声音，是类似炮竹的声音，林×在门口路东侧20米左右的地方捡到一把刀。有个人到门卫室说刚才看到打架的了，有一个人还用枪指着他，他说不是他，对方就把他放走了。
（23）证人刘×2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9日晚上6点多，我和于×在顺平停车场东侧的丁字路口下车后从路北侧向西朝京平停车场走，我走在前面，于×走在后面，当时路边有一辆运汽车的货车，当我走到该车的车头附近时，这辆货车的前面就出来一个人，拿着一个枪状物顶住我的胸口，然后该人斜朝天开了一枪，又把枪顶在我的胸口了，我就吓的蹲在地上说干什么，不是我，他听完这句话就绕过我朝东走了，走了两步我听着又开了一枪，我就跑了，跑的过程中我看到一群人沿着路朝东跑。当时我们下公交车以后，在丁字路口处大概停了4、5辆车，都没有车牌子，车里面坐着人。这些车都是车头朝西，沿路的北侧停放，我就记着其中有一辆白色的路虎车。
（24）证人于×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9日18时许，我和刘×2在顺平停车场东侧300米的丁字路口下的公交车，下车后我俩沿着路南侧往停车场走了大概20米左右，我看到路边停了6、7辆好车，车头都向西，我和刘×2经过这几辆车后还一直往西走，刘×2在前，当我们走到距顺平停车场东侧100米的时候从路南侧停着的大货车边上窜出一名男子，这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枪指着刘×2胸口，之后我就看到这名男子冲着天开了一枪，看到这种状况我就跑了。之后又听到“砰”的一声，我看到之前路边上停着那几辆豪车都开到了停车场大门口附近，停了一下就都往西边开走了。
（25）证人潘×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9日21时30分许，我从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京平停车场内出来准备到王家场村，当我走到停车场门口往东走50米左右时，看到地上有一把菜刀，我看还能用就给捡起来了。
（26）证人冯×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2日，我得知冯国成死亡的消息。
2.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9日下午三点钟左右，我与王东旭在电话里骂了起来。我给娄×打电话让他别乱走，说有个小子说要来公司打我。当时李×4、张×4也在我办公室，二人都劝我，期间王东旭与我还打过电话，后娄×、李×2、张×2三人来我办公室了，李×2说别被人给你揍了，找俩人，李×2出去打电话了，过了几分钟李×2就进来了，后李×4、张×4走了，王东旭与我又打电话说到王家场聊聊，张×2说“那就过去跟他谈谈，别到时候再把你揍了”，我从办公室出来，张×2、李×2跟着我。后看到张×2的黑色奔驰越野车停在红绿灯西侧路南，我就把车停在了他的车前面，红绿灯西侧路北停着一辆白色路虎越野车，路虎车东边还停着两三辆轿车，这些车车头朝西，后听到白色路虎车那边“咚咚咚”三声响，我就下车了，我看到白色路虎车和东边停着的两三辆车启动向西跑，我、张×2也开车跑了。第二天娄×和刘×1开车来找我，为了避重就轻，因为李×1来公司办业务顺手玩牌，我也怕牵扯到李×1，我让娄×和刘×1去投案，让刘×1说车是他开的。张×1辨认出李×1就是自己认识的李×2。
（2）被告人李×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9日中午，我去顺东搅拌站给张×1送合同，后我和张×2玩牌。期间我给王×1打电话说玩牌赢了，他让我晚上请吃饭，我说行。后我给张×3和曲贤超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吃饭。下午5、6点钟左右，他们来了。在搅拌站待了一会儿，我和王×1就去张×2办公室聊天，聊天过程中搅拌站有人喊“走了”，我和王×1就出去了。我们跟着一辆起亚（或比亚迪）走了。五六分钟后在一路口停下，我开着白色路虎停在张×2他们车的马路对面，我车后面是黑色起亚，第三辆车是苏×开着的宝马X5轿车，最后一辆是王×1的黑色奔驰轿车。我们在车上等着，不到十分钟，一辆金杯车和一辆翻斗货车从我车的后面过来，金杯车快速扎在我车前面，从金杯车侧门下来三四个人，看见有人拿刀、拿枪，听见一声枪响，看见持枪人双手端枪往我们这边瞄，我就加速直线向前跑了，后我开车拉着隋冬冬去了张×2在后桥村的小院，到后发现张×2、张×1、苏×、张×3、曲贤超、王×1及搅拌站的几个我不认识的人都在。张×2问苏×是不是撞到人了，苏×说不知道。李×1辨认出苏×是驾驶车牌号×××的男子。
（3）被告人苏×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19日下午4点左右，张×3给我打电话，让我找张×6的司机开张×6的宝马X5，接上他去××找李×1吃饭。我们到××，张×3下车，我在车上等他。大概十多分钟，他就上车了，当时以为去吃饭。车开了十多分钟，到了红绿灯的案发现场，李×1车第一辆，后边是黑色吉普，我在第三个，王×1在我后边，对面停了两三辆，停那后没熄火，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我听见“咣”的一声响，我看见李×1的车非常猛的开出去了，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赶紧加速，绕过我前边的越野车冲出去了。冲出去之后，看见一名男子两手端着一把枪对着我车的前风挡，我当时就慌了，我低头把脑袋趴在方向盘，用力给油往前开，具体当时方向盘怎么打的我都记不清了，跑了多远我也不清楚。后我把车停在路边，张×3开的车，我俩在换车过车中看见车前机器盖已经凹进去了，我问张×3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张×3说不知道，我俩掉头回现场什么都没有了。
（4）被告人王东旭的供述证实：我公司最近和中铁建集团洽谈一个保障房项目，因为这个项目我公司与××的张×1形成了竞争。2014年11月19日，我俩在电话里互骂了起来。下午15时许，我们又通电话，挂了电话后我就给姚领打电话，对姚领说张×1要带人来打我，让姚领找几个人来林河开发区帮我，姚领后带来两辆车，上面有六、七个人，结果张×1没来，我就回到王家场村的公司了，我让姚领他们也先回去了。17时许，张×1与我又通电话，说去××路边见面，我给姚领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带人去看看，姚领说对方10辆车，好几十人，我来到公司大车的停车场，我把公司的宋×等人也叫到了停车场，姚领带着人来停车场找我，其中有一个叫小冯的男子。我就招呼停车场里我公司的司机，叫他们和我去，姚领和他带来的人都拿着砍刀，戴着手套和口罩，还给我们公司的几个司机发了砍刀。后姚领带的人就开车先走了，我让公司的宋×开一辆大十轮卡车拉着我，其他员工上了我公司的金杯车，追着姚领他们的车出发了。我看见对方在南北两侧各停着几辆车，我们的车都停在路北侧对方车的西边，我还没下车就听见“铛”的一声，我觉得有人开枪了，我赶紧向对方走过去，看见姚领等几个人在我前面也向对方走过去，对方的十多辆车听见枪响就开始跑，结果我后边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小冯被车撞了，我看见小冯倒在地上，一辆路虎车向我们这方撞来，有人把手里的刀向车砸过去，我赶紧让王×2等人带小冯去医院，这时我看见姚领也坐地上了，后被抬到车上。小龙开车快到林河村时，姚领对小龙说先把枪处理了，藏好了。我给公司员工李×5、高×2打电话，让他俩去医院帮忙，等我到医院送钱时，小冯还在抢救，没多久李×5告诉我说小冯死了，我让李×5报警，他让王×2报警。我真没看见是谁开的枪，只是看见姚领双手抱在胸前一把枪，应该是姚领开枪了。
（5）被告人姚领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19日下午3点钟左右，王东旭给我打电话，说顺东搅拌站的人要跟他约架，让我给找几个人，我就给马凤龙打电话让他找两个人来，之后我开车去了林河开发区。到了以后，看到王东旭、马凤龙在，但对方没来，待了一会儿，我们就走了。当日五点钟左右，王东旭给我打电话说对方的人要到公司找他打架，让我再给找几个人过去，我就给马凤龙打电话，让他到王东旭的菜园子，之后我自己开车到了菜园子，当时院子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王东旭让我走，我一个人开车先出了院子，后面有几辆车跟着我，从王东旭公司的菜园子出去没多远的公路边上，两侧都停着好多车，都是奔驰、宝马之类的好车，我开车超过他们这些车就下车了，我刚一下车，就看到对方有七八个人朝我这边过来了，我看对方人多车多，我把猎枪拿了出来，朝天上开了两枪，之后对方就乱了起来，我听见有人喊撞人了，后我也被一辆车撞倒了，马凤龙过来把我给抱到了车上，紧接着王东旭也上了车，马凤龙开车，我们三个就先走了。
（6）被告人马凤龙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19日15时许，姚领给我打电话说王东旭那有点事，让我叫上冯国成，我开车拉着冯国成到了林河建筑公司南边，当时王东旭、姚领还有一个开夏利车的也在，后王东旭说对方不来了，我就开车走了。当日17时许，姚领给我打电话让我先别回家，我又开车去了王东旭的基地。到那后我看有好多人，都是王东旭的司机，王东旭到场说人家都找家来了，能去的就去。然后开始发刀，我也有一把，王东旭上了一辆大十轮，姚领开车在最前面，我们车前面还有一辆金杯车，一起去了王家场村西红绿灯西侧，我看见马路的南北两侧都停着几辆吉普车，我们车停后就看见我们的人都往马路南边跑，这时我也下车了，我拿着刀往红绿灯方向跑，这时听见“砰砰”两声枪响，我看见姚领拿着一把枪，一辆车撞向姚领，姚领当时抱枪倒地上了。我和王东旭把姚领抱到车上，往前开了一段距离，说让我把枪埋起来，姚领把枪递给我，我就把枪扔马路沟里用树叶盖起来了。我没有看见姚领的枪是哪来的。
（7）被告人刘×1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19日下午，我听见张×1在办公室吵吵，后张×1坐他的保时捷卡宴车走了，我也上了一辆车，跟着前面车到了案发现场。待了20分钟左右，司机就开车冲西走了，我也没问干什么，离开现场二三十米，有十多个人戴着帽子、口罩，有的手里拿着砍刀，还有一个拿着一个挺黑挺长的棍子拦我们的车，在临近拿棍子这人之前，在我们车右前方六七米远的地方，我看到一个带帽子、口罩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半米多长的枪开了一枪，然后就用枪指着我们的车。第二天娄×找我，我知道撞人了，撞谁了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是我们经理张×1撞的人，我们有亲戚关系，我想把撞人这事揽下来，想替他承担责任，我和娄×主动去的公安机关。
4.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及涉案车辆的情况。
5.鉴定意见
（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冯国成的身份情况、金杯车内血迹及现场血迹为死者冯国成所留。
（2）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姚领双侧外踝骨折，身体开放性伤口，所受损伤鉴定为轻伤一级。
（3）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冯国成符合被机动车撞击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6.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扣押、发还清单证实：白色路虎汽车一辆（×××）已扣押并发还；王东旭×××汽车一辆已扣押并发还；刘×1持有的棕色宝马X5越野车一辆现在案扣押；林×、潘×分别持有的长刀、菜刀一把现在案扣押。
7.通话详单证实被告人张×1、王东旭、姚领、马凤龙等人于2014年11月19日下午的通话情况。
8.车辆信息查询证实涉案车辆的登记情况。
9.宝马X5完税证、发票、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信息证实涉案宝马X5越野车为张×6所有。
10.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证实：2014年11月19日20时许王×2报警。
11.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2.电话查询记录、户籍证明等证实七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姚领、马凤龙、李×1、苏×、刘×1的前科情况。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东旭、姚领纠集人员持械参与斗殴，被告人马凤龙持械积极参与斗殴，被告人张×1、李×1纠集人员参与斗殴，五被告人的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张×1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刘×1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做虚假证明、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应予惩处。被告人苏×未安全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致使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情节较轻，应予惩处。被告人马凤龙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1、姚领、苏×、刘×1均曾接受过刑罚处罚，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东旭、姚领、马凤龙、苏×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1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实际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1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1当庭认罪、悔罪，酌情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故判决：一、被告人王东旭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姚领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三、被告人马凤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张×1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五、被告人李×1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六、被告人苏×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被告人刘×1犯伪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八、在案扣押宝马车一辆（车牌号：×××）发还张×6；九、在案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长刀一把均予以没收。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认为：第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王东旭、姚领、马凤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但本案虽有自首情节，仅可对三名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第二，原审判决对被告人王东旭、姚领、马凤龙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与最后的判决结果相悖。第三，本案犯罪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原审判决未能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全面评价本案，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导致量刑畸轻。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出庭意见认为：一、原审被告人王东旭、姚领的自首情节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对被告人王东旭、姚领、马凤龙三人量刑畸轻，无法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四、张×1、王东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王东旭的上诉理由为：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王东旭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王东旭量刑过重，请求法院改判有期徒刑二年并宣告缓刑。
上诉人张×1的上诉理由为：其具有自首情节且代替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张×1系聚众斗殴犯罪未遂且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姚领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姚领系犯罪未遂且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对姚领量刑适当。
原审被告人马凤龙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马凤龙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原审法院对马凤龙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对马凤龙依法减轻或免除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1当庭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辩解，原审被告人苏×、刘×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定罪量刑均无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及控辩双方发表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属于犯罪未遂。对于上诉人张×1的辩护人及原审被告人姚领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王东旭一方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后，马凤龙持刀冲向对方，姚领下车后鸣枪，有人持械打砸车辆，因斗殴行为已实际实施，应当认定为犯罪既遂。故对上述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王东旭是否构成自首。在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提出不应对王东旭认定自首。经查，根据在案被告人供述、证人王×2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可以证明，王东旭在案发当日明示其公司员工报警，并于次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到案后的第一次笔录中即供述了其与张×1因工程问题发生争执后纠集姚领等人，持砍刀等物前往约定斗殴地点，己方有人开枪及持械打砸车辆的事实，并在之后的供述中首先将姚领与持枪、开枪的事实联系起来，直至一审庭审始终能够供述纠集他人参与斗殴的基本犯罪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王东旭构成自首并无不当。
三、姚领是否构成自首。在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提出不应对姚领认定自首。经查，姚领虽自动投案，但到案后的多次供述仅承认其纠集马凤龙参与斗殴，从未供述其持枪状物参与斗殴这一重要犯罪事实。在姚领如实供述前，马凤龙已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姚领持枪、开枪的事实。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姚领主要犯罪事实后，姚领的供述对于查清案件事实、节省司法资源并无实质意义，不应认定其构成自首。故对原审被告人姚领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王东旭、原审被告人姚领纠集他人持械参与斗殴，原审被告人马凤龙持械积极参与斗殴的事实，并认可王东旭、姚领、马凤龙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应对王东旭、姚领、马凤龙三人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判决结果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相悖，导致量刑不当。
五、张×1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对于上诉人张×1及其辩护人所提张×1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1虽于案发后自动投案，但在公安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前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其不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根据张×1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故对于张×1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六、马凤龙是否系从犯。经查，马凤龙持械积极参与斗殴，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从其作用来看并非从犯。故对于马凤龙及其辩护人所提马凤龙系从犯，原判对其量刑畸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七、原判对李×1量刑是否过重。对原审被告人李×1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辩解，经查，原判根据李×1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故对李×1所提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东旭、原审被告人姚领纠集他人持械参与斗殴，原审被告人马凤龙持械积极参与斗殴，上诉人张×1、原审被告人李×1纠集他人参与斗殴，其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张×1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审被告人刘×1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做虚假证明，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审被告人苏×未安全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致使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原审被告人马凤龙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李×1、姚领、苏×、刘×1均曾受过刑罚处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王东旭、原审被告人马凤龙、原审被告人苏×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王东旭及马凤龙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上诉人张×1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实际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1在一审开庭时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1在一审开庭时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对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所提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上诉人王东旭、原审被告人姚领、马凤龙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所提姚领不构成自首，原判对王东旭、姚领、马凤龙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张×1犯聚众斗殴罪、妨害作证罪，上诉人王东旭、原审被告人姚领、马凤龙、李×1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苏×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被告人刘×1犯伪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在案扣押物品处理亦适当；原判对上诉人张×1、原审被告人李×1、苏×、刘×1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原判对王东旭、姚领、马凤龙适用法律有误，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上诉人王东旭、张×1，原审被告人姚领、马凤龙、李×1、苏×、刘×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款第（四）项，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王东旭、张×1的上诉。
二、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刑初字第788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四、五、六、七、八、九项，即被告人张×1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李×1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苏×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刘×1犯伪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在案扣押宝马车一辆（车牌号：×××）发还张×6；在案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长刀一把均予以没收。
三、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刑初字第788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王东旭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姚领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人马凤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四、原审被告人姚领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
五、上诉人王东旭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19日止）。
六、原审被告人马凤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奕
代理审判员 栾广萍
代理审判员 王庆刚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