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2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州建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塔园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金伟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杏明，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梅，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常熟市勤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勤丰村。
法定代表人：张建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建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勤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杏明，被上诉人勤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勤丰公司结欠工程款6613.34万元，勤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鑫公司应付工程款2320万元，并于2016年1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于2016年7月15日前支付2146.67万元，2017年1月6日前支付2146.67万元，逾期以欠付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勤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延期系上诉人的原因事实认定错误，且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双方经书面形式一致确认工期延误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能及时促使有关部门迁移管线，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且双方已经签订补充协议将施工合同的工期进行了变更，上诉人没有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根本不存在逾期竣工，一审认定上诉人工期违约期限580日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因对延期原因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少认定工程款740万元，即扣减工期延误违约金580万元及未认定延误工期内人工、材料上涨费用160万元。3、分包工程脚手架费用185万元系因工期延误导致增加的费用，一审判决认为已经收取配合费和管理费，不应重复计算，明显错误。4、一审判决关于分期付款的金额及未计算判决生效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也存在明显错误。5、本案应以送审金额18226.7万元作为工程价款金额，为使裁判接近公平合理，上诉人建鑫公司上诉不再坚持按单方送审价结算，请求二审法院考虑上诉人合理诉求，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勤丰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该补充协议真实原因是上诉人延误工期，导致施工许可证到期，而工程尚未完工，因此双方才找了理由来续办施工许可证，也才有“其他条款不变”的约定，该条款包括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补充协议中的延期理由在本案所涉工程开工前已经结束，在施工过程中并不存在。上诉人对该证据一审质证时也认可当时为了申请施工许可证延期而签订。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的工期延误系高压线、煤气管线所造成。2、因为本案所涉工程工期延误系上诉人造成，因此上诉人对其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责任包括承担违约金及费用上涨所造成的损失等等。3、本案的工程总价款在诉讼过程中一直未予以确定，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也均在诉讼过程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不确定，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上诉人不积极履行该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其他义务。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该违约金。上诉人主张的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4、双方补充协议签订后由于上诉人提出的结算资料不全，不积极配合进行现场勘察等原因，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按时出具审计结果。上诉人的行为也表明了在审计时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量尚未确定，因此本案不能按照送审价结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参照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第三条第4点、第5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勤丰公司立即向建鑫公司支付工程款23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为856380元，之后按照年利率7.8%（贷款平均年利率6％*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勤丰公司应于2016年7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3147万元，2017年1月6日前支付3147万元。2、确认建鑫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勤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8日，勤丰公司与建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由建鑫公司承建勤丰公司开发之“常汇生活广场”的桩基、土方、基坑、土建、水电、消防、暖通、幕墙、弱电和室外工程，总建筑面积为93860平方米，约定工程价款为16612.01万元。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25日（具体开工时间双方协商确定），约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4月22日。2010年1月8日，双方当事人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将桩基、土方、基坑围护、暖通、电梯、消防等安装工程变为甲方（勤丰公司）直接分包；建鑫公司收取2％至3％的配合管理费，并就甲方直接采购物资的情况收取2％至3％的采保费。就进度款支付事宜，《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施工至“正负0”后一个月支付第一笔进度款，此后每月支付上月工程量的60％进度款；工程结束后进行结算审计，审计结束后6个月每月支付25％，扣除保证金后2年内付清。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就工期作了如下约定：“本工程工期定为22个月，提前不奖励，逾期每天罚款1万元整，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签证确认顺延工期。本工程开工时间以乙方可以连续施工基础垫层开始计算，本工程竣工时间以乙方承包范围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包括施工资料），乙方向甲方提出竣工报告，甲方组织监理、设计初验合格后，本工程竣工日期为乙方竣工报告日期”。
勤丰公司和分包单位共同向建鑫公司出具多份《承诺书》，其主要内容为分包引起的所有责任由勤丰公司和分包商自行承担。庭审中，勤丰公司对存在与分包单位共同《承诺书》的事实及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根据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的第一条第二款的明确约定，建鑫公司就分包工程继续承担总承包方的义务，且建鑫公司也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采保费。实际上，上述分包行为均是建鑫公司实施的，勤丰公司仅起了介绍人的作用，故并非如建鑫公司所谓分包工程与其全无关系。
2012年6月28日，建鑫公司收到勤丰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单》，要求建鑫公司将原A楼一区A栋、C栋外墙涂料饰面更改为干挂石材饰面；2、原先由建鑫公司承包的防水、玻璃幕墙、铝合金门窗、外墙保温、干挂石材由勤丰公司指定分包。2013年1月26日的《单位工程验收证明书》载明该工程中建筑面积为83129平方米的“框架地下一地上十六层”通过四方验收。2013年7月2日，双方另行达成《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其上载明“……由于施工区域内的高压线、煤气管线一直未移出项目工程红线范围内，为此甲方与市供电局、天然气公司多次会议讨论管线迁移及方案，致使工程延期，预计整个工程于2014年8月31日竣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如下补充条款：一、本项目原施工合同竣工日期顺延至2014年8月31日，其它条款内容不变”。分包单位之一的武汉创高幕墙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向建鑫公司出具《承诺书》，说明有两台吊篮需要进场，其在安装、拆除过程中一切安全、经济和法律责任由该公司自负。
建鑫公司主张，《单位工程验收证明书》并不包括扫尾工程，而扫尾工程需要等待勤丰公司指定分包的工程完工后才能施工。2013年1月26日的《单位工程验收证明书》是完工的证据，不是法律意义上竣工验收的证据；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是因为工程因勤丰公司原因无法按期完工，勤丰公司为申请施工许可证的延期与建鑫公司签署该协议；2014年9月28日的《承诺书》可以证实工期延误系分包单位的原因所致。庭审中，勤丰公司认可建鑫公司关于2013年1月26日的《单位工程验收证明书》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竣工验收证明，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在该日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所述的高压线、煤气管线等问题也是确实存在的，但该问题是由于政府交付土地时不符合合同约定所致。2014年9月28日《承诺书》仅针对幕墙工程需要吊篮安装、拆除过程，而非对幕墙工程产生的工期责任所作出的承诺。
又查明，建鑫公司自2011年5月起与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创高幕墙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五家公司分别签订专项分包合同，合同均约定了逾期竣工违约责任。2012年10月25日签证单载明建鑫公司累计向各分包单位收取配合管理费301.5万元。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4日的四份《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载明地上一层至十六层的框架结构于该日通过四方验收。2013年9月29日的《监理工程师联系单》载明建鑫公司项目监理擅自离岗两个多月，并要求其在同年10月1日前到岗。2013年10月8日的《监理工程师联系单》重申了这一问题。监理方于2014年6月3日、2014年9月9日分别向建鑫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质量控制类）》两份，载明建鑫公司的施工存在地下室顶板面高低不平等诸多问题。2014年9月18日，勤丰公司向建鑫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指出梯间墙面（剪刀墙）垂直度有问题，要求建鑫公司于9月30日整改完成墙面垂直度和平整度。2014年10月14日《第一百二十六次工地例会纪要》载明建鑫公司并未完成2014年9月9日监理方通知单要求其完成的内容。该会议纪要还对甲方提供车位图纸、出入口批文等事项提出了要求。2014年10月24日，勤丰公司向建鑫公司和各分包单位发出编号为CHGC－L－S的《工作联系单》，指出施工单位存在施工不到位和未完成工作量的问题，并要求施工单位于2014年11月前完成，该《工作联系单》附有长达30余页的《各单位尚未完成工作表》。勤丰公司另行举证照片多组，欲证明截至2014年11月，该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勤丰公司还举证其与小业主邓某签订的商品房（即常汇广场商铺）买卖合同，其中第九条第2项约定出卖人（勤丰公司）逾期交房60日以上，出卖人需承担相当于总房价2％的违约金，欲证实勤丰公司并无故意阻碍施工方完成施工任务的主观动机。
建鑫公司举证2013年9月29日《工程联系单》及邮寄凭证证明勤丰公司直接分包的门窗、防水等工程至发函时仍未办理进场备案手续，因此建鑫公司发函表示2013年10月1日起停工，等办好手续之后再复工。勤丰公司回复2013年10月8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提及收到前述工程联系单，但表明不同意暂停施工。建鑫公司主张其该阶段的停工系有正当、合理理由。
再查明，建鑫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向出具《常汇生活广场土建、安装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其载明土建工程造价为159971260.46元、安装工程造价为22295521.9元，合计为18226.7万元（不含基坑围护工程的885万元）。勤丰公司否认曾经收到该份《结算书》，且认为该《结算书》是建鑫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法律效力。本案所涉的工程截至起诉时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尚且不能结算。勤丰公司提交付款汇总表、汇票等证据，证实勤丰公司截至2014年10月9日的已付款为8321.93万元（含基坑工程款885万元）。建鑫公司认可已付款数额，但认为已付款80%以上都是以6个月期限的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实际付款时间在汇总表列明时间的6个月以后，故系逾期支付。
2015年4月28日，勤丰公司与建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31日，建鑫公司已在2015年2月4日将竣工决算资料送交给勤丰公司，勤丰公司原则上应当在2015年7月31日前审计结束，但最晚不能超过2015年10月31日，否则视为认可建鑫公司送审的工程款。《补充协议》还对剩余应付工程款的付款节点、工程款支付的产权质押担保、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29日，双方当事人依据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签订“调解协议”，其约定“勤丰公司于2015年8月7日前，支付建鑫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如有困难，最迟应在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如勤丰公司逾期支付，勤丰公司有权以变卖、拍卖建设工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等内容。因该“调解协议”涉及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且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约定不明确、不确定，一审法院未出具民事调解书，将该调解协议作为《调解备忘录》存卷。
另查明，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勤丰公司委托常熟市兴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联造价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兴联造价公司于2015年11月28日出具鉴定报告初稿，确认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为10319.81万元（土建工程）和1909.93万元（安装工程），并对有异议的部分，即2210.6万元（土建工程）、340.4万元（安装工程）和800万元（逾期竣工罚款）加以列明。2016年3月2日，兴联造价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报告修订稿，认定本案所涉工程造价为15313万元。期间，一审法院两次组织鉴定人出庭，征求了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初稿、修订稿的异议。兴联造价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出具最终稿，确定造价金额为15260.27万元。
勤丰公司对鉴定报告修订稿提出如下异议：鉴定报告修订稿将土建隐蔽工程认定为480万元，勤丰公司认为应当按照120万元计算。因为监理的签字、两份竣工图以及竣工验收的笔迹不一致。如果是按照480万元计价，沙石回填的用量不合常理，明显过多。庭审中，勤丰公司确认其认可兴联造价公司2016年4月22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确定的金额。
建鑫公司对鉴定报告的证据资格和鉴定报告修订稿、最终稿认定的造价具体构成均提出多项异议。就兴联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的效力和证据资格，建鑫公司认为，根据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审计结果最迟应当于2015年10月31日作出，否则视为勤丰公司接受《结算书》的送审金额。建设部、财政部《关于建设工程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造价5000万以上的工程应当在2个月内审查完毕。从签订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后不久，建鑫公司应勤丰公司及鉴定机构的要求，到现场共同查看工程。之后，直到2015年11月1日后才收到鉴定人要求核对工程量等请求。因此，本案中不应采纳鉴定报告作为证据。
就此，勤丰公司主张其在4月28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即将其收到的由建鑫公司报送的工程结算资料交给了鉴定机构，但建鑫公司给的结算资料并不完整，所以说鉴定机构需要建鑫公司补齐，但建鑫公司一直没有补齐。建鑫公司与勤丰公司及鉴定机构为了对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且多次到现场进行勘察。2015年9月11日勘察时，发现工程局部与竣工图不一致，鉴定机构要求建鑫公司进行确认，并催促其补齐结算资料，当时建鑫公司口头确认相关勘察的事实并答复一并办理，但经鉴定机构和勤丰公司一再催促，未有结果。2015年11月6日，建鑫公司到鉴定机构查看资料，并答复会尽快派相关人员核对资料，但杳无音信。2015年11月11日，鉴定机构向建鑫公司发催促函，在2015年11月16日上午，建鑫公司到鉴定机构办公场所对9月11日的勘查记录进行修改、确认，当日下午，建鑫公司向鉴定机构发送部分资料，次日上午，建鑫公司到鉴定机构对相关资料进行确认，但将签字落款时间倒签为2015年9月11日。
就鉴定的具体实施经过，参与本次鉴定的兴联造价公司工作人员陈雷当庭陈述如下：“2015年4月7日，我们拿到了资料，在审计过程中发现很多资料缺失，我们和甲方联系，让甲方去通知建鑫。但是建鑫还是没有和我们联络。我们是9月10日联系甲方，9月11日去现场进行查看。……11月后，建鑫公司参与了对工程量的校对、对部分价格的确认，即鉴定报告初稿上列明的无争议部分，及部分有争议的部分，如工期延误的责任等。……2015年11月17日，建鑫公司派人与鉴定人员一起看现场，并对和竣工图不一样的地方进行确认。确认表格上签署的日期为9月11日，因为那天是看现场的日子。”另外，鉴定报告初稿第一页、第二页也对相关鉴定实施中的问题作出了类似的说明。
就鉴定报告未能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出具的原因，鉴定人当庭陈述如下：“……主要原因在资料不完整，比如说图纸，签证，补充的合同，双方约定的，这部分资料由甲方勤丰公司提供的，但勤丰公司的资料也由建鑫公司提供，是他们共有的。他们没有及时向我们提供，导致我们不能按时完成。后来部分资料提供了，还有部分还是没有，可能也是提供不出了，后来提供的是补充协议。有部分是由争议的，目前的我公司出具的报告完全基于现在的图纸，结合现场测量得到的。”
建鑫公司还提出应按照2016年2月23日鉴定人以电子邮件形式向该公司发出的金额为164505811.69元的鉴定报告作为认定造价的依据。就此，兴联造价公司工作人员陈雷当庭作出说明如下：“这个是‘半成品’，是第一次开庭（指2016年1月13日质证）的时候建鑫公司提出其有些资料不全，鉴定人就将该做到一半的工程全部打包发给了建鑫公司，建鑫公司以为是鉴定报告，这是误解。”“……当时的价格（164505811.69元）可能只是对部分工程进行了审计，部分工程还没有审计，从没有出过报告。”鉴定机构在庭审中明确该文本系其与建鑫公司之间在校对过程中形成的工作文本，并非鉴定结论之一。
就2016年4月22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的结论和造价具体构成，建鑫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本案所涉工程之工期延误完全是勤丰公司的责任，因其未能及时将施工区域内的高压电线、煤气管移出，才导致双在2013年7月2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工期顺延至2014年8月31日。因此，鉴定报告以工期原因为由扣除工期延误违约金580万元、分包工程脚手架费用185万元和人工材料调差160万元，合计925万元，并无依据，该部分费用应当计入造价和工程款内。建鑫公司认为，隐蔽工程造价应根据竣工图认定为480万元，不应按勤丰公司意见下调。对水电安装未施工部分，尽管鉴定机构参考建鑫公司对鉴定报告修订稿的异议，将其认为的应扣除金额由110万元降低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认定的60.08万元，但建鑫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完全不应当扣除。因为根据双方《主要设备材料确认书》的约定“单面彩钢酚醛符合风管的‘材料单价’为176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决算。”176元/平方米是单价，不包括安装人工费等其它费用。但是，鉴定机构却采用了市场询价的方式，无视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无论是建鑫公司施工或由建鑫公司找第三方来施工，结算时都是按照建鑫公司和甲方勤丰公司的约定来结算，鉴定人无权调整双方约定的材料价格。至于60.08万元中除了与单面彩钢酚醛符合风管有关的扣款以外的其它扣款，鉴定人未给予明确说明，故60.08万元完全不应扣除。庭审中，建鑫公司认可《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将勤丰公司代付的水电费102.34万元从工程造价中扣除。
就水电安装工程未完工部分的扣款，勤丰公司发表如下意见：水电安装工程未完工部分的造价60.08万元中，有20万元是合同图纸范围内的未施工部分，建鑫公司没有施工，是市政施工单位施工的。另外40万元左右是关于“单面彩钢酚醛符合风管”，就该部分的价格，双方当事人在鉴定初审阶段就存在分歧。鉴定机构进行市场询价，了解到此类风管的市场价格是80元/平方米至90元/平方米，176元/平方米是包含了材料、人工、机械、管理费在内的综合单价，而不是材料单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就上述两项扣除60.08万元，鉴定方法合理，结果公平。
就工期延误及相应扣款问题，《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第五页《工程核定分析表》中作出了说明，鉴定机构认为合同工期应根据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约定的22个月认定，即2011年3月28日至2013年1月28日。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所列高压线、煤气管线问题只涉及开工的延误，此后期部分工期延误为非发包方原因。因为按照2012年6月10日《现场签证单》，明确2011年3月开工至2012年5月主体结构完成，签证充分说明，高压线和煤气管道的影响在2011年3月开工前已经结束，否则基础及主体结构也是无法完成的。所以，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所指的延期只是工程开工前的影响，此后的延误应当是其它的原因。此后的工期延误，部分可能由甲方分包的幕墙单位施工原因引起，但是，幕墙等工程属于施工合同约定的总承包范围，工期由总包方负责，且总包方收取了分包配合费和管理费；分包方的工期，属于总包管理范围。《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第七页附工期图，说明建鑫公司工期违约的期限为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31日，计580日，故应依照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按1万元/日的标准赔偿工期延误违约金580万元。《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对延误工期内人工、材料上涨扣款和分包工程不计脚手架费用的理由一并作出了说明。
就单面彩钢酚醛符合风管的相关扣款，鉴定机构工作人员顾利民当庭陈述如下：“……扣的是室外没做的管线，施工图上是有反映的；还有工程量上进行了调整；复合风管的价格做了调整，见汇总表28-32页：风管的单价完全偏离市场价，我们就是按照常价来做的。”鉴定机构工作人员顾利民当庭陈述如下：“……但是该价格（176元/平方米）经调查，是施工后的价格，材料单价远远低于该价格。看现场时，甲方说是综合单价。这一项与市场偏价格离较大，所以我们就调整了。”“如果只是光光材料，可能就七八十块钱，和市场差异很大，所以我们做出判断是综合单价，包括材料，人工和安装。”“风管的差额有40万元左右。”
还查明，建鑫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兴联造价公司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陈雷、顾利民具有注册造价工程师资格。根据鉴定人员当庭作出的说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第二页人工费用调差“116万元”是笔误，应为“160万元”；第三页的水电安装施工费用“60.53万元”系笔误，应为“60.08万元”。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所涉工程不包括基坑围护工程，系争工程款不包括勤丰公司已经支付的885万元基坑工程款项，鉴定报告各个版本中的造价也不含基坑工程造价。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6年2月6日的已付工程款为96119300元（不包括基坑围护工程款885万元），此后没有付款。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2012年7月24日的四份《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调解备忘录》、2013年1月26日的《单位工程验收证明书》、多份《承诺书》、《工程联系单》、《监理工程师联系单》和付款凭证、《常汇生活广场土建、安装工程结算书》、兴联造价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初稿、修订稿、最终稿）》、建鑫公司资质证书、兴联造价公司资质证书、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施工方建鑫公司是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其与建设方勤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成立并生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各《补充协议》的各条款均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
本案一审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所涉是否符合结算、付款条件及兴联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能否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二、已完工工程造价和应付工程如何认定；三、建鑫公司是否就本案所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本案所涉工程于2014年8月31日竣工。结合2012年7月24日的四份《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和2013年1月26日《单位工程验收证明书》关于土建部分主体框架完工情况的记载，上述约定系符合事实情况。工程竣工，即说明施工方建鑫公司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其有权向建设方勤丰公司主张工程款。就此，建鑫公司认为，应当以其自行制作的《结算书》载明的造价，即送审价18226.7万元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其理由主要为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第二条还约定勤丰公司“原则上应当在2015年7月31日前审计结束，但最晚不能超过2015年10月31日，否则视为认可建鑫公司送审的工程款”。但是，直到2015年11月28日，接受勤丰公司委托就本案所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的兴联造价公司方出具鉴定报告初稿。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工程造价审计、鉴定是由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的，专业性、科学性的活动，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第二条中将勤丰公司约定为审计主体，并要求其保证在一定期限内完成造价审计，本身并不合理。其次，结合庭审中鉴定人员陈雷关于其在2015年4月7日即从勤丰公司取得相关的结算资料、在发现缺少资料的情况下，鉴定机构通过勤丰公司联系建鑫公司但未得回复、双方于2015年9月11日第一次进行现场勘验的相关陈述，可以初步认定鉴定初期阶段的延宕是资料缺失和双方经鉴定机构协调后沟通不畅所致，其中包含了不能归因于双方的客观原因。再次，2015年11月17日，建鑫公司派员与鉴定人员再次查看现场，并对现场和竣工图不一样的地方在表格内进行确认，这一事实也说明建鑫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以后仍在积极配合鉴定机构进行工作，即是建鑫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变更了上述约定。2015年11月28日距《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审计截止日期2015年10月31日不到一个月，相应的延宕也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另一方面，兴联造价公司系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采用合理的方法进行造价鉴定，并多次出庭就各方异议作出说明，并根据异议对结论作出了调整。本案所涉鉴定尽管并非法院委托，但其程序正当，鉴定报告在形式上也较为规范。相对于建鑫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书》，兴联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更具中立性、客观性。综合考量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仅凭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不足以否认兴联造价公司出具的多份鉴定报告作为本案证据的证据资格和证明力，也因此并不能据以径行认定《结算书》确定的造价金额并据此确定本案所涉工程款。一审法院对兴联造价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出具的各版本的鉴定报告的证据资格予以认可，对其予以采纳。但是，鉴定机构的结论并不等同于司法裁判的结果，就本案所涉工程造价和应付工程款，应以鉴定报告为基础，结合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的异议和相关的其它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后作出裁判。据此，对建鑫公司要求按照单方制作的《结算书》载明的18226.7万元认定造价和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碍难支持。
另外，建鑫公司还提出应按照2016年2月23日鉴定人以电子邮件形式向该公司发出的金额为164505811.69元的鉴定报告作为认定造价的依据。就此，兴联造价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说明该电子文本系其与建鑫公司之间在校对过程中形成的工作文本，并非鉴定结论之一，故对建鑫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碍难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在采纳兴联造价公司造价报告作为证据的前提下，建鑫公司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所提出的异议，即认为造价和工程款中不应扣除：1、工期延误违约金580万元和相应的人工材料调差160万元；2、分包工程脚手架费用185万元；3、水电安装未完工部分60.08万元等费用的异议及其理由均应逐一分析认定，并据此得出本案所涉工程造价，作为认定应付工程款的依据。
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580万元和相应的人工材料调差160万元，建鑫公司认为不应扣除的理由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工期延误均为勤丰公司和各分包单位工期延误造成，且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本项目原施工合同竣工日期顺延至2014年8月31日，……”，故建鑫公司不承担任何工期违约责任且应获得相应的人工材料价格调差款。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若将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的上述措辞解释为勤丰公司免除建鑫公司截至2014年8月31日以前的全部工期违约责任，则与该条后半部分“其它条款内容不变”的措辞相互矛盾，因为“其它条款”包括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中关于工期和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约定。对上述条款的解释应当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和本案所涉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庭审中，建鑫公司主张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是因勤丰公司原因无法按期完工，为申请施工许可证的延期与建鑫公司签署。鉴定机构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第五页《工程核定分析表》的说明，2012年6月10日《现场签证单》明确2011年3月开工至2012年5月主体结构完成，故高压线和煤气管道的影响在2011年3月开工前已经结束，否则基础及主体结构也无法完成。鉴定人认为，“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所指的延期只是工程开工前的影响，此后的延误应当是其它的原因。”据此，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之所以约定“原施工合同竣工日期顺延至2014年8月31日”是在无法在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工期22个月内完工的情况下，建设方为了使得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工期符合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工期顺延的要求而进行的，其并非是赋予施工方将工期任意延后至2014年8月31日和免除2014年8月31日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鉴定机构认为，2013年1月28日后的工期延误，部分可能由甲方分包的幕墙单位施工原因引起，结合相关《监理工程师联系单》、《工作联系单》反映的情况，该认定具有合理性。幕墙等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总承包范围，分包工程的工期也应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各补充协议的约定。分包合同、签证单、承兑汇票等证据充分证实建鑫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包括武汉创高幕墙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内的多家分包单位签订施工分包合同，并收取了分包配合费和管理费。建鑫公司作为总包方应当对各分包工程工期尽到协调、管理的职责，并对因分包单位施工延期导致的工期延误按照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据此，对建鑫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工期延误均为勤丰公司和各分包单位工期延误的原因造成的主张，一审法院碍难支持。
根据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本工程工期定为22个月，提前不奖励，逾期每天罚款1万元整，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签证确认顺延工期。结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的分析，2010年4月18日至2011年3月28日的工期延迟系勤丰公司煤气管道、高压线路的原因造成；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延期系承包方建鑫公司的原因造成。建鑫公司工期违约的期限共计580日，故应依照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按1万元/日的标准赔偿工期延误违约金580万元。同理，一审法院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不予调整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31日延误工期内人工、材料上涨费用160万元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其次，关于扣除分包工程脚手架费用185万元，鉴定机构认为，根据建筑市场的常规，分包配合费与管理费中应包括脚手架费用，此部分脚手架由相应签证单确认。因为建鑫公司已经收取了配合费和管理费，脚手架费用也包含在其中，不应重复计算。对鉴定机构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再次，对水电安装未施工部分扣款60.08万元，建鑫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完全不应当扣除，其理由是根据双方当事人《主要设备材料确认书》的约定，“单面彩钢酚醛符合风管的‘材料单价’为176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决算。”176元/平方米是材料单价，不包括安装人工费等其它费用。但是，鉴定机构却采用了市场询价的方式，无视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无论是建鑫公司施工或由建鑫公司找第三方来施工，结算时都是按照建鑫公司和甲方勤丰公司的约定来结算，鉴定人无权调整双方约定的材料价格。至于60.08万元中除了与单面彩钢酚醛符合风管有关的扣款以外的其它扣款，鉴定人未给予明确说明。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造价鉴定应当以尽量还原工程的实际支出为原则，在双方当事人已经书面明确约定价格的情况下，不应当以询价得到的市场价来代替。建鑫公司关于单面彩钢酚醛符合风管价差的异议成立，相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鉴定机构当庭指出该部分的差价为40万元左右；勤丰公司对60.08万元的组成也作出了包括图纸范围内的未施工部分20万元和单面彩钢酚醛符合风管价差40万元左右的说明。鉴定机构和说明和勤丰公司的解释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在建鑫公司对单面彩钢酚醛符合风管价差异议成立的前提下，应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认定金额的基础上增加造价40万元。
庭审中，建鑫公司认可《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最终稿）》将勤丰公司代付的水电费102.34万元从工程造价中扣除，一审法院对该自认予以认定。就勤丰公司在答辩中提及的质量问题等其它损失和在庭审后于2016年5月3日的函件中指出水电费退款金额应当为120.34万元、施工人员生活用水用电费用尚未进行明确统计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争议超出了本案的诉讼标的和审理范围，勤丰公司可以另行向建鑫公司主张。
综上，本案所涉工程已完工部分的造价应当为15260.27万元认定的15260.27万元加上单面彩钢酚醛符合风管价差40万元，即15300.27万元。该金额，减去已付款9611.93万元，为应付款5688.34万元。根据建鑫公司一方的诉讼请求，参照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关于付款时间节点的约定，一审法院就应付款支付事宜认定如下：勤丰公司应当立即支付1533.25万元，并于2016年7月15日之前支付2077.545万元；在2017年1月6日之前支付剩余的2077.545万元。鉴于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第三条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判决生效前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应计算。诉讼中，建鑫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年利率7.8”即为贷款利率6％乘以逾期利率1.3倍，故勤丰公司若逾期付款，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根据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本案所涉工程的竣工之日为2014年8月31日。本案起诉之日即为该日，故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六个月。因此，对建鑫公司主张其对已建工程的工程价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勤丰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结欠建鑫公司工程款5688.34万元。勤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鑫公司应付工程款1533.25万元，并于2016年7月15日之前支付建鑫公司2077.545万元；在2017年1月6日之前向建鑫公司支付剩余的2077.545万元，逾期不支付的，勤丰公司应以欠付款数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向原告苏州建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建鑫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的欠付工程价款5688.34万元的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建鑫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850元，由建鑫公司负担106540.5元；勤丰公司负担216309.5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建鑫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坚持以一审送审价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2015年4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勤丰公司另向建鑫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合计980万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勤丰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1年3月27日的开工报告，证明本案所涉的工程2011年3月28日正式开工。2、关于常汇生活广场基坑西侧支护工程，即“西侧天然气管道防护施工”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及现场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四份，证明本案所涉工程的天然气保护的工程从2011年3月4日开工至同年5月30日竣工完成，证明西侧天然气管道防护施工非关键线路，对承包单位的工程没有影响。3、施工许可证一份，证明施工许可证基本情况，施工许可证上载明因原竣工日期期满工程未能竣工，为了确保工程施工合法，施工许可证需要延期才能保证工程施工合法。4、延期竣工申请书，证明建鑫公司与勤丰公司因施工许可证期限届满而申请延期竣工，并不是双方协商将工期延长。5、2013年10月9日的工作联系单、EMS回执，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违约的权利。6、判决书、裁定书一组，证明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逾期竣工而导致被上诉人对案外人支付的一些违约金，这些损失还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7、2017年1月6日常熟市建筑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仅仅是为了办理施工许可行政审批手续，并不能反应工期受影响。8、常熟市指挥中心出具的关于2007A-G022号出让地块内高压线杆迁移事宜的汇报。证明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所涉及到的高压线事宜其实在本案工程开工之前已经完工了。综上，被上诉人勤丰公司认为2013年7月2日的协议所依据的理由并不存在，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工程延误的事实，并且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逾期竣工的权利，同时被上诉人也因为上诉人逾期竣工行为导致巨大损失，因此一审判决就相关事实认定是合理合法的。
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质证称，常熟市建筑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充分说明施工许可证延期不需要任何理由，只需要建设方的说明，第一次延期也并没有说需要理由。无论这个依据的理由是否成立，双方明确约定的工期顺延到8月31日，2015年3月28日协议双方确定了工期顺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建鑫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双方第一次签订的协议2009年12月5日要开工，后超过了半年才开工，再到后来延期，一审判决也阐述了是由于是甲方直接发包原因，逾期的结果依据了鉴定机构的说明，被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没有关系。
上诉人建鑫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工程联系单、工地例会纪要一组，证明2013年7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期顺延至2014年8月31日前，勤丰公司直接分包的木窗、幕墙、保温、消防、土方等均存在逾期的情形。2014年8月26日上述案件被上诉人直接分包的项目还未完工，工期延误责任应由勤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勤丰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是总承包方，这些工程都是在其承包范围内，虽然有些工程项目实际由上诉人与案外人签合同，逾期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明不仅是分包的工程有问题，被上诉人按约向其支付款项，并没有给上诉人施工造成影响，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但是上诉人从2011年3月28日之日起一直到2014年才正式竣工，已经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对逾期竣工的行为应由上诉人建鑫公司自行承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建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建鑫公司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金580万元及未认定延误工期内人工、材料上涨费用160万元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于工期延误期间分包工程脚手架的费用未予计取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建鑫公司主张2013年7月2日双方达成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将本案工程竣工日期顺延至2014年8月31日，因此建鑫公司不应承担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31日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3年7月2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双方对于该协议签订的目的以及背景陈述不一致，需结合本案中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结合本案所涉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内容看，常熟市建设局在涉案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批注“竣工日期定于2013年6月22日，该工程竣工日期延期至2014年8月31日,2013.7.11”,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上述批注时间以及内容分析，被上诉人勤丰公司陈述2013年7月2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目的系为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延期具有合理性，并不能以此认定勤丰公司同意免除建鑫公司的工期违约责任。
其次，从二审中勤丰公司提供的向常熟市建筑管理处提交的延期竣工申请书内容分析看，该申请书载明工程延后的事由与2013年7月2日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的工程延期竣工的事由基本一致，该申请书还加盖勤丰公司、建鑫公司、监理公司的公章，由此也进一步佐证2013年7月2日协议系为办理施工许可证延期而签订，对此常熟市建筑管理处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2日勤丰公司申请施工许可证延期予以证实。
再者，从2013年7月2日施工补充协议载明的工程延期竣工原因分析来看，根据勤丰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常熟市苏明实业有限公司、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看，涉案工程涉及的高压线路迁移工作2010年9月份施工完毕，一审中鉴定机构也说明管线迁移问题只涉及开工的延误，后期部分工期延误为非发包方原因，因此建鑫公司据此主张不应承担工期延误责任的上述补充协议内容也不客观真实；此外，二审中建鑫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系勤丰公司直接分包工程迟延所致，但其提供的勤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仅涉及工程质量问题与工程款问题与建鑫公司无关，二审中一审鉴定机构也再次出具情况说明，其计算580天延误工期系对开竣工报告等工程资料核实的基础上计算得出。按照双方2010年1月8日《补充协议》双方约定非因勤丰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应签证确认顺延工期，上诉人建鑫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包方也未能举证勤丰公司同意工期顺延的工程签证资料予以证实。
综上，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意见，认定2013年1月28日之前的公司延误责任由勤丰公司自行承担，2013年1月28日之后工期延误的责任由建鑫公司承担正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建鑫公司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金580万元及未认定延误工期内人工、材料上涨费用160万元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建鑫公司主张根据2012年10月25日工程签证单，涉及延误工期的脚手架增加费用185万元应予计取。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10月25日虽然对于脚手架使用期限超过2013年4月28日期间费用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但鉴于一审鉴定机构说明，本案所涉分包工程已经收取配合费及管理费，按照市场行规应不予计取。再者，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所述，2013年1月28日之后工期延误责任由建鑫公司承担，建鑫公司主张的上述脚手架费用也系延误工期内发生，一审未予计取该笔脚手架增加费用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当事人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截至2016年1月20日，勤丰公司应另行支付建鑫公司工程款3300万元，经核对，建鑫公司仅支付980万元，勤丰公司付款迟延构成违约。鉴于勤丰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标准未提起上诉，且其对2016年4月22日一审鉴定机构关于工程造价确定的金额也予以认可，本院对于迟延付款的利息标准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的付款时间节点在二审期间均以到期，本院对于付款期限予以相应调整。
综上，原审法院对于勤丰公司迟延付款的数额认定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建鑫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即苏州建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的欠付工程价款5688.34万元的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驳回苏州建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常熟市勤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结欠苏州建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688.34万元。常熟市','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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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条
电信用户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及时、足额地向电信业务经营者交纳电信费用；电信用户逾期不交纳电信费用的，电信业务经营者有权要求补交电信费用，并可以按照所欠费用每日加收3‰的违约金。[ly]
对超过收费约定期限30日仍不交纳电信费用的电信用户，电信业务经营者可以暂停向其提供电信服务。电信用户在电信业务经营者暂停服务60日内仍未补交电信费用和违约金的，电信业务经营者可以终止提供服务，并可以依法追缴欠费和违约金。[ly]
经营移动电信业务的经营者可以与电信用户约定交纳电信费用的期限、方式，不受前款规定期限的限制。[ly]
电信业务经营者应当在迟延交纳电信费用的电信用户补足电信费用、违约金后的48小时内，恢复暂停的电信服务。[ly]\'}]},{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四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ly]\'}]}]};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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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分公司与玉环凯鲍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5-0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