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太。
委托代理人杨道兴，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葛强，系莱西政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荣太因与被上诉人王爱玲、王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程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冷杰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李鸿宾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荣太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1月24日，其与王爱玲签订民间借贷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王爱玲向其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利息按年12%计算，并提供青岛市奉化路房产作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抵押手续，其向王爱玲支付了60万元借款。王海波作为王爱玲的配偶声明知悉被告一的借款行为，并愿以共同债务人的身份与王爱玲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借款到期后，王爱玲、王海波皆未偿还，至2015年5月3日，经双方确认，王爱玲、王海波仍欠其本息合计786000元。另其为追索债权已产生律师费40000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王爱玲、王海波偿还王荣太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186000元；2.判令王爱玲、王海波向王荣太支付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爱玲、王海波负担。
王海波在一审中答辩称，借款60万元属实，但已基本还清，因此其请求应予以驳回。
王爱玲在一审中答辩称，王海波确实为王爱玲的借款提供了保证，但具体还了多少钱，虽然给王荣太出具了相关的手续，但出具手续时，没有与王爱玲对账，因此，出具的手续也不能证明欠王荣太起诉的款项。王荣太起诉的关于律师费用问题不应支持，因为该案系一般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是专业性很强的案件，因此该请求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4日，王爱玲因需要向王荣太借款600000元，并与王荣太签订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王爱玲、抵押人王爱玲；贷款人王荣太；第三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00）。第四条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2011年2月23日止，共一个月。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证》当日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第五条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各月利息共计￥6000元整。第十条抵押物：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自愿以其所有并拥有处分权的位于市南区奉化路×号×号楼×单元×户（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201052091号）面积130.95平方米的合法房地产抵押给贷款人，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抵押财产共有人对此表示同意。第十一条抵押价值：本合同各方确认，前条约定于抵押的房地产在本合同缔结之日市值约为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万元整，实际抵押额为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抵押率为25%。第十三条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第二十六条缔约人同意:在借款人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时，贷款人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诉讼。贷款人因追索本合同项下金额，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以及贷款人的损失，包括误工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王海波向王荣太出具借款人配偶声明，内容为：贷款人王荣太：本人知悉借款人王爱玲向您申请借款陆拾万元整。本人对借款的金额、期限、利率、用途、相关责任义务等借款要素均已知悉。作为借款人的配偶，本人愿以共同债务人的身份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即可以向借款人追偿债务，也可以向本人追偿债务。债务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债务清偿责任不因婚姻关系的解除而免除。若债务不能被及时清偿，本人同意您强制执行我们夫妻共有财产、借款人名下财产及本人名下财产。特此声明。声明人王海波。同日，王海波还向王荣太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若借款人未能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清借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我自愿放弃抗辩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日，王爱玲、王海波还向王荣太出具了同意抵押与确权声明，主要内容为：“本人王海波与王爱玲系夫妻关系，我夫妻双方一致同意以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奉化路×号×号楼×单元×户建筑面积130.95平方米的合法房产（权证字号：201052091）作为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抵押担保”。……同日，双方到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16361号。同日，王荣太通过银行汇款付给王爱玲借款582000元。王爱玲给王荣太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款约定：借款人王爱玲；贷款人王荣太；借款金额陆拾万元；利率：年利率12%；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2011年2月23日止。2015年5月3日，王荣太向王海波催要借款时，王海波给王荣太出具了证明一份，内容如下：“本人及王爱玲与王荣太于2011年1月24日签订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多次以青岛博盛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王荣太偿还利息，但因资金紧张未全部还清，王荣太于2011年至今多次要求还款截止2015年5月3日本人及王爱玲仍欠款（柒拾八万陆仟元，786000元）尚未归还，本人承诺及时偿还上述款项，特此确认。（其中本金陆拾万元、利息截止2015年5月21号以付款数为准），确认人：王海波，2015年5月3日”。庭审时，王爱玲、王海波提供通过张希芹、王海波、青岛博盛源实业有限公司等向王荣太还款的汇款记录24张，还款时间从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共计还款3546000元，证明已经将借王荣太的款全部还清。王荣太针对王爱玲、王海波提供的还款记录，提供：一、借条二张，证明王海波于2011年2月2日向王荣太借款50万元，年利率10%；2011年12月31日青岛博盛源实业有限公司向王荣太借款30万元（但未约定借款利息）。二、向王海波、青岛博盛源实业有限公司账户中汇款记录5份，共计款3077500元；2010年8月4日取款45万元记录一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付给王海波还是青岛博盛源实业有限公司。诉讼中，王荣太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所指派律师孙元熙出庭，王荣太付给该所代理费40000元，并出具了代理费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王荣太与王爱玲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王荣太提供王爱玲2011年1月24日向其借款60万元的证据，证明王爱玲借款的事实，但王爱玲、王海波提供自借款后向王荣太多次还款的记录，共计款3546000元。王荣太针对王爱玲、王海波提供的证据，又提供王爱玲、王海波或与王爱玲、王海波有关联的青岛博盛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二张，共计款80万元；给王爱玲、王海波或与王爱玲、王海波有关联的青岛博盛源实业有限公司汇款记录5份，共计款3077500元。从王荣太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王爱玲、王海波虽然多次还款，但王荣太并没有将王爱玲、王海波出具的借条全部退还给王爱玲、王海波，致使双方借款、还款事实不清。现王爱玲、王海波提供的还款记录载明的还款数额大于王荣太提供的汇款给王爱玲、王海波的借款数额，说明王爱玲、王海波已经还清王荣太的全部借款，王荣太称王爱玲、王海波还欠其借款60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其所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荣太提供2010年8月4日取款45万元记录一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付给王海波还是青岛博盛源实业有限公司，并且该取款记录是发生在王爱玲、王海波向王荣太借款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虽然在民间借贷抵押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逾期不能还清借款，王爱玲、王海波应承担王荣太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但王荣太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王爱玲、王海波还欠王荣太借款，故王荣太要求王爱玲、王海波负担律师费之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荣太对王爱玲、王海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0元，减半收取6030元，由王荣太负担。宣判后，王荣太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荣太上诉称：被上诉人王爱玲、王海波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及青岛博盛源投资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青岛博盛源实业有限公司）曾发生多笔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也多次向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4份还款记录并不能证明已经还清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被上诉人最后一笔还款是在2014年3月20日，如该借款还清，被上诉人王海波也不应当在2015年5月3日与上诉人确认本案的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86000元未付，另本案的60万元借款办有抵押登记，若已还清，早就应当向上诉人要求解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海波、王爱玲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与两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海波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博盛源投资公司之间总共发生的十笔借款的证据，该十笔借款发生于2010年7月15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其中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借款仅转款本金就高达390.9万元，另与青岛博盛源投资公司之间仅借款本金就有173.7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案起诉的是被上诉人王爱玲借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王海波只作为保证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中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作了详细的说明，其中被上诉人王海波等虽然向上诉人借过款但是在被上诉人王海波还款之后上诉人有的把借据退回给被上诉人王海波，有的没有退，所以上诉人今天又出具以前与本案起诉没有关系的这些证据，我方认为也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王海波确实还欠他们这么多钱，因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说明了被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已经远远超出了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数额。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还款3546000元，该期间再无其他还款，该期间之外是否有还款记录被上诉人将在三日内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逾期提交或不提交视为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期间之外还有其他还款。被上诉人庭后未再提交其它还款证据。上诉人自认双方在2015年5月3日对账时，双方一致认可除本案的借款本息未予清偿外，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及青岛博盛源投资公司之间的其他借款均已清偿完毕。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清偿。民间借贷的出借人应当就其已经实际支付出借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人应当就其实际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借款人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借款本金数额就高达390.9万元，而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仅能够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款数额为3546000元，且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因此，双方于2015年5月3日就最后一笔未予清偿的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达成还款协议，有事实基础为依据，被上诉人抗辩称已经清偿完毕双方之间的所有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因二审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导致对案件事实的重新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82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爱玲、王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荣太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186000元；
三、被上诉人王爱玲、王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荣太律师代理费40000元。
若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减半收取6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爱玲、王海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超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李鸿宾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雅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