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萧民初字第3041号
原告汪建恒。
原告汪恩赐。
原告金永年。
原告金文素。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建亮。
被告杭州恒茂五金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建杭。
委托代理人缪宏森。
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萧山支公司。
负责人沈素娣。
委托代理人余红玲。
原告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诉被告杭州恒茂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五金公司）、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家庆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期间，经被告民安保险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交通事故与金春燕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本案于2013年11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建亮，被告恒茂五金公司委托代理人缪宏森、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余红玲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建恒、汪恩赐、金永年、金文素诉称：四原告因亲属金春燕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684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营养费200元（50元／天×4天）、误工费440元（110元／天×4天）、护理费440元（110元／天×4天）、电动车维修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691000元（34550元／年×20年）、丧葬费20043.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鉴定费3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989.33元（父亲10208元／年×17年÷3人＋儿子10208元／年×11年÷2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06858.71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和车辆修理费由被告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方承担75%的赔偿责任，故被告方应承担的总赔偿数额为684975.50元。现请求判令被告俞建杭赔偿原告上述损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恒茂五金公司口头辩称：1.浙A×××××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赔偿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2.其他意见以保险公司意见为准。
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口头辩称：1.对于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和责任，没有异议。2.浙A×××××号小型轿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但要求在交强险的各分项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案件受理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3.涉案事故只造成原告骨折等损伤，该类损伤不可能导致死亡，且金春燕家属和萧山医院已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相应赔偿款，故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修理费愿意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赔偿。
四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用于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对于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2.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诊断证明书、医药费发票、费用清单1组，用于证明金春燕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以及其所花费医药费的情况；3.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各1份，用于证实金春燕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4.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1份，用于证明经鉴定金春燕的死亡与涉案车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难以排除，损伤参与度为75%以上和鉴定费支出情况；5.村委会证明、社保缴纳记录各1份，用于证明金春燕生前工作及社保缴纳情况；6.家庭关系成员登记表和常住人口登记卡1组，用于证明金春燕的被扶养人情况；7.车辆修理费发票1份，用于证明原告方因交通事故支出的电动车维修费用；8.交通费发票1组，用于证明原告方为办理金春燕丧葬事宜所花费的交通费。
被告恒茂五金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民安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调查情况说明1组（附车险调查案件委托、机动车辆保险重大案件报告书、照片、录音资料等），用于证明深圳市智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经调查，得出如下结论：1.金春燕本人身前有十年以上的间歇性精神病史；2.金春燕死亡后，其家属在医院聚众闹事，不予配合法医部门的尸检就强行将尸体火化，导致其真正死亡原因无法查实；3.金春燕死亡后，其家属获得了浙江省萧山医院8万元死亡赔偿金，并就死亡事宜也签订了相关赔偿协议。
经被告民安保险公司申请，本院通知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出庭接受民安保险公司的质询。该所鉴定人孔某、杨某在庭审过程中陈述：1.对于死因不明的案子，通常可通过材料审查，案情了解、病历、治疗经过、受伤表现和尸体解剖等来确定死因。对于本案金春燕没有进行尸体解剖的情况，也可以通过文证审查（审查委托鉴定方提供的和本案有关的所有文字性材料，包括一系列病历资料、事故认定书、受伤经过、死者症状体征等全部材料）来认定。2.金春燕的诊断证明书中列明了各项可能的死亡原因，本所通过逐项排除等方式最终认定死亡原因应为急性肺栓塞，具体排除方式为：心跳呼吸骤停，只是临床表现，而非死因；精神用药作用，医生会根据金春燕的病情具体掌握，且当时并不是发作期，用量较少，不会造成死亡后果；中毒，通过审查金春燕的所有资料，没有任何中毒依据，排除；左侧肱骨干骨折，最多造成休克，并非致死的死因；精神分裂症，并非一个致命的疾病，且原告年龄仅为30多岁，也没有其他慢性疾病，予以排除。3.认定死因很可能是急性肺栓塞的依据是：金春燕因本案损伤所致左肱骨骨干骨折确证，骨折内固定手术可造成血管内壁损伤；术后血液处于高凝状态；加之术后卧床，血流缓慢等情况。上述均是血栓形成的病理基础，可造成急性肺栓塞。结合浙江萧山医院死因之一“急性肺栓塞”诊断、金春燕伤前可自行骑电动车、创伤后应激反应，第二天即精神分裂症发作（增加治疗难度）等情况及金春燕自身的年龄、身体状况。4.综上，在没有解剖尸体印证的情况下，本所综合认定金春燕死亡与车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难以排除，评定损伤参与度为75%。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1、3、6，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证据2的诊断证明书，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结合证据1、3，对金春燕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后在医院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的其余部分，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三、证据4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被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且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依照法律规定委派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对该证据内容进行合理详尽说明，且被告民安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实金春燕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的鉴定费发票，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四、证据5的村委会证明和社保缴纳记录，形式合法，内容亦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五、证据7和8，形式合法，内容明确，且原告的该部分损失客观存在，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酌情认定。对被告民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形式上为调查报告，内容多系言辞证据，被调查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具体内容无法核查；即便该证据内容属实，其亦未对金春燕死因等作出明确结论，无法达到推翻原告涉案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月22日14时20分许，俞建杭驾驶被告恒茂五金公司所有的浙A×××××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萧山区浦阳镇大泥线新河口村路段时，在由北向东转弯中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金春燕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金春燕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俞建杭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金春燕被送往医院治疗。术后第二天早上，金春燕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金春燕的死亡与涉案车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难以排除，评定损伤参与度为75%以上。后经被告民安保险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后该所书面函复：根据所送资料，金春燕的真正死因未作尸检，且已经火化，本次委托鉴定要求已超出我所具备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决定不予受理。
另查明，浙A×××××号小型轿车向被告民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赔偿限额分别122000元和500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
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本院依法核定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一、因金春燕受伤产生的物质损失：医疗费1684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营养费200元（50元／天×4天）、误工费439.32元（109.32元／天×4天）、护理费439.32元（109.32元／天×4天）、财物损失500元，计18624.52元。因该部分损失完全因交通事故造成，故应由被告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因金春燕死亡产生的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691000元（34550元／年×20年）、丧葬费20043.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3989.33元（父亲10208元／年×17年÷3人＋儿子10208元／年×11年÷2人），计833532.83元。因该部分损失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5%，故应由被告方承担75%赔偿责任，计625149.62元（833532.83元×75%）。综上，被告方应承担的物质损失总计643774.14元（18624.52元＋625149.62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肇事车辆已向被告民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民安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恒茂五金公司雇员俞建杭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违章驾驶，其过失行为造成金春燕伤亡，根据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恒茂五金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恒茂五金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原告方有权要求民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四原告因亲属金春燕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在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的损害，根据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关于其对主要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汪建恒、王恩赐、金永年、金文素损失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合计622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杭州恒茂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赔偿汪建恒、王恩赐、金永年、金文素损失56774.14元［（643774.14元-6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汪建恒、王恩赐、金永年、金文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50元，由汪建恒、王恩赐、金永年、金文素负担62元，杭州恒茂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5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沈家庆
人民陪审员 邱忠良
人民陪审员 瞿 萍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