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太铁中民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秀，女，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建兵，山西锐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迎斌，男，汉族，左权县科润核桃医院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保生，男，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春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麻林，男，汉族，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朔州车务段安全科长。
委托代理人袁佳珠，男，汉族，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朔州车务段安全员。
上诉人郭海秀、郭保生因与被上诉人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同铁路运输法院（2015）同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郭文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雳冰、赵品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12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海秀、郭保生及郭海秀委托代理人王建兵、高迎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麻林、袁佳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海秀、郭保生一审诉称：2014年10月10日，郭保元在宁岢线神池至陈家沟站间K15＋700处被被告所属机车撞伤，当日被送往神池县人民医院抢救，医院诊断腿部外伤、脑颅骨粉碎性骨折，建议做开颅手术，但因患者系五保户，医疗费用太大，被告不出手术费，而我方无经济能力支付费用，故医院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刚入院我方交费7000元后再无能力交费，医院停止了治疗。经多次催要，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朔州车务段才分两次交医疗费10000元，吃药输液住院34天，共花去医疗费14778.47元。因被告不继续支付医疗费，郭保元只能于11月13日出院，继续居住在原告郭海秀（系郭保元姐姐）家中，由其姐姐、姐夫白天晚上轮流照顾，除打闹不止外吃饭不知饥饱。直至12月17日原告郭海秀女儿生孩子住院需郭海秀照顾，经求助五寨县民政局，将郭保元暂时送到五寨县经堂寺办事处清涟新村敬老院。2015年1月4日敬老院负责人打电话称郭保元已去世。原告认为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铁路施工没有关防护网让郭保元进去造成，铁路企业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且在事故发生后被告不能及时交手术费，使郭保元失去手术机会，导致了后遗症引发其死亡。原告经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77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1020元、护理费7694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203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及郭保元因伤后不能自理住敬老院的费用300元、丧葬费1379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15022.4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大秦公司一审辩称：第一，根据《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处理认定，致伤原因是原告方伤者自己实施了危害铁路运输安全的行为：1.擅自进入铁路封闭线路，并携带钢筋沿铁路线路纵向行走；2.擅自侵入铁路线路防护栅栏、防护设施和标桩。第二，被告方已经按照原铁道部有关规定在铁路线路两侧设置了安全防护栅栏和标桩，且防护设施完好。铁路运输作业符合原铁道部有关规定，无任何过错，已充分履行了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依照《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原告负全部责任，铁路运输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原告返还所欠的10000元看病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铁路运营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应由铁路运输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郭保元未经许可进入铁路作业区域，在铁路线路上行走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本案属于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所从事的高度危险作业，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已举证证明不存在过错，受害人郭保元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五十一条和《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侵入铁路限界被撞，但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不属于免责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因受害人翻越、穿越、损毁、移动铁路线路两侧防护围墙、栅栏或者其他防护设施穿越铁路线路，偷乘货车，攀附行进中的列车，在未设置人行通道的铁路桥梁、隧道内通行，攀爬高架铁路线路，以及其他未经许可进入铁路线路、车站、货场等铁路作业区域的过错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铁路运输企业的赔偿责任，并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铁路运输企业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受害人仍施以上述过错行为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在全部损失的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十之间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损害后果百分之二十的责任，受害人郭保元承担损害后果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关于被告是否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结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下列事实：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机关对值乘871092次列车的机车乘务员进行询问，机车乘务员表示在事发时有一行人背向列车沿道心向前方行走，其立即采取鸣笛并紧急制动，行人回头向后看，并向列车运行方向左侧行走，停车后发现有一人在路基上半躺半卧，随后向车站进行了报告。后经公安机关勘查，现场两侧均安装护网，在中心现场上行左侧路肩上，受害人郭保元呈侧卧状，头部、面部眉骨部位有伤口，面部胸前有血迹，随后被120送往神池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该院认为，作为从事高度危险作业的铁路运输企业，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在铁路线路两侧均安装了防护网，将具有危险性的作业活动与社会公众隔离开来，尽到了相应的安全防护义务；当机车乘务员看见行人沿铁路道心行走时，采取了适当的警示措施和紧急制动措施，尽到了相应的安全警示义务和避免损害发生的义务；在损害发生后，机车乘务员停车并下车查看情况，立即向车站进行了报告，尽到了相应的救助义务。
关于受害人郭保元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原告在诉讼中主张，受害人郭保元患有呆傻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条规定：当事人是否患有精神病，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的诊断、鉴定确认。在不具备诊断、鉴定条件的情况下，也可以参照群众公认的当事人的精神状态认定，但应以利害关系人没有异议为限。本案中，对于受害人郭保元的民事行为能力，既无司法精神病学鉴定，又无医院的诊断、鉴定予以参照，虽然五寨县前所乡孤山村民委员会证明“受害人郭保元儿时被他人打伤脑部，经常发病，发病时站立不稳，神志不清，正常时能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但无利害关系人予以认可，该院对此不予认定。
关于受害人郭保元的死亡结果与被告高度危险作业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在事故发生后被告不能及时交手术费，使受害人郭保元失去手术机会，导致了后遗症引发其死亡。该院认为，在无过错责任的情况下，因果关系是确定责任范围的直接依据，原告应当提供证明该事实主张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受害人郭保元的死亡结果与被告高度危险作业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原告的损失范围。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在法庭审理中对原告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医疗费1477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1020元、护理费7694元、交通费2000元以及受害人郭保元因伤后不能自理住敬老院的费用300元、丧葬费13790元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对于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原告未能提供受害人郭保元的死亡结果与被告高度危险作业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的证据，结合该院依法查明的事实，故对原告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郭保元被撞，给原告方造成很大的精神痛苦，该院予以支持。
原告依法可获赔偿项目如下：医疗费1477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1020元、护理费7694元、交通费2000元、受害人郭保元因伤后不能自理住敬老院的费用300元、丧葬费137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合计人民币94682.47元。
对于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借与的医疗费用人民币10000元，应从上述赔偿项目中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郭海秀、郭保生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受害人郭保元因伤后不能自理住敬老院的费用、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九万四千六百八十二元四角七分的百分之二十，再扣减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借与的医疗费用人民币一万元，计人民币八千九百三十六元四角九分。二、驳回原告郭海秀、郭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二十五元，由原告郭海秀、郭保生负担三千六百二十元，由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九百零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郭海秀、郭保生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从客观事实上已充分证明郭保元被撞时是神志不清的人且被告方存有安全隐患的事实。2、事故分析报告及事故认定书是单方作出，其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对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的比列划分错误。3、受害人的死亡与大秦公司高度危险作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大同铁路运输法院（2015）同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
被上诉人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大同铁路运输法院（2015）同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部分完全正确。受害人未经许可侵入铁路作业区，在铁路线路上纵向行走；答辩人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答辩人承担2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认为应当适用该《解释》第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海秀、郭保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四份证据：
证据一、五寨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院诊断书。
证据二、五寨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
证据三、孤山村村委会及村民代表证明。
以上三份证据用以证明受害人郭保元精神有问题，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证据四、视听资料。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被上诉人大秦公司对证据一、五寨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院诊断书，证据二、五寨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证据三、孤山村村委会及村民代表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对证据四、视听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事后取得。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五寨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院诊断书，证据二、五寨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本院认为，这两份证据并非受害人行为能力的诊断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这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孤山村村委会及村民代表证明。本院认为，孤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面有村委会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并盖有孤山村委会的印章，该证据真实有效。村委会作为农村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掌握本村村民的基本情况。孤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本村村民李秀蝉、张二平出庭作证的证明内容基本一致，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视听资料。本院认为，该证据虽是事故发生后采集的，但其是对事发地点周边情况的客观反映，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是是对一审时上诉人所提交照片证明内容的补强。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开庭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下列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2014年10月10日，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871092次货物列车运行至宁岢线神池至陈家沟站间K15＋700处，受害人郭保元（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五寨县前所乡孤山村西巷27号，系农业家庭户口）侵入铁路限界被撞。受害人郭保元于2014年10月11日至2014年11月13日在神池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花费住院医药费人民币14778.47元。医院诊断为颅脑闭合性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双侧额叶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骨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右侧鼻骨骨折）和右大腿皮裂伤。受害人郭保元家人分别于2014年10月21日、11月6日向被告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共计人民币10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用。受害人郭保元于2015年1月4日死亡。
受害人郭保元现有兄弟姐妹共三人，即：郭海秀、郭保生、郭继生，再无其他近亲属。其中郭海秀、郭保生系本案原告，郭继生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原告郭海秀、郭保生因无固定经济来源，生活困难，向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事故发生地附近有条阳韩公路，在该公路一侧的岔口处有条土路，该土路上有机动车的车辙印及行人脚印，经过该条土路能通往铁路护网处。该处护网距离事发现场700m左右，所在地地势较为开阔，可以放下铁路接触网日常维护所使用的梯车。护网内外有人员进出而踩踏形成的通道，该处护网是用铁丝进行固定。
受害人郭保元已死亡，其生前未做过有关精神病方面的医学鉴定和诊断。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在铁路运输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除因不可抗力以及受害人故意以卧轨、碰撞等方式造成的以外，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在铁路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列车与行人相撞造成的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不存在不可抗力以及受害人故意以卧轨、碰撞等方式造成损害的事由。故被上诉人大秦公司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大秦公司应对其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大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关于宁岢线15公里700米铁路交通事故的分析报告》现场勘查情况仅可知“现场位于宁岢线神池-
宁武间上行15公里700米处，两侧均安装护网”，但对于事故周边安全防护情况未做任何说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照片及视听资料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照片及视听资料虽是事故发生后拍摄的，但该照片及视听资料能客观反映事故发生地附近的实际情况。距离事故发生地约700m处附近的铁路护网已形成了踩踏通道，该处护网有开启情况，固定不牢，只是用铁丝简单捆绑。受害人郭保元可以通过该护网侵入铁路，这一情况与证人王某出具的证言内容相吻合。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对封闭的铁路线路护网疏于管理，客观导致受害人郭保元从护网开启处侵入铁路线路，导致事故发生。且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对该处护网仍未进行相关维护，存在不特定的人仍可穿越护网侵入铁路的隐患。被上诉人虽否认这些证据的证明内容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周边范围护网牢固，不存在开启情况。故被上诉人大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铁路运输属于高度危险作业，铁路运输中列车是在固定的轨道上运行，且有速度高、制动距离长、遇有险情无法躲避等特点，客观上就必然要求行为人亦需负有重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本事故的发生与受害人郭保元主观上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有关，其存在过错，故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五寨县前所乡孤山村民委员会及20名村民签名的证明，用以证明受害人郭保元头部受过伤害，精神不正常，无判断能力。其中有本村村民李秀蝉、张二平出庭作证，证明郭保元精神不正常。本院认为，对精神病人认识能力和判断能力的判断，需要有相关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或者医院的诊断作为依据。鉴于本案受害人郭保元现已死亡，无法对其行为能力进行诊断、鉴定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村委会及其所生活居住地的群众对其长期的起居、生活等基本情况的感知和认识，对于郭保元存在精神异常的这一情形，本院在责任承担方面将酌情予以考虑。同时作为照顾本案受害人基本生活的上诉人，既然明知其精神异常，就应加强对其行为约束、管理。本次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对被害人疏于管理，有一定的关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受害人翻越、穿越、损毁、移动铁路线路两侧防护围墙、栅栏或者其他防护措施穿越铁路线路，偷乘货车，攀附行进中的列车、在未设置人行通道的铁路桥梁、隧道内通行，攀爬高架铁路线路，以及其他未经许可进入铁路线路、车站、货场等铁路作业区域的过错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铁路运输企业的赔偿责任，并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铁路运输企业未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受害人有上述过错行为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在全部损失的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二十之间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院认为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损失的60%；被上诉人大秦公司未充分履行安全防护义务，存在管理瑕疵，这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由其承担次要责任，承担损失的40%。
受害人郭保元确系被上诉人的铁路运输行为造成重伤。神池县人民医院对受害人郭保元的伤情诊断为颅脑闭合性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双侧额叶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骨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右侧鼻骨骨折）。现代临床医学认为，双侧额叶脑挫裂伤是闭合性颅脑损伤中的一种严重类型，双侧额叶挫伤脑组织可能导致严重脑水肿或脑内血肿形成，使颅内压急剧上升，造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患者突然死亡。故双侧额叶脑挫裂伤有导致死亡的可能性。结合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郭保元自身先前业已存在导致死亡的相关状况，事故发生后存在其他导致死亡的相关状况。故颅脑闭合性损伤增加了发生死亡的客观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高度危险作业行为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重要因素，二者之间具有高度盖然性。
本案受害人郭保元系农村户籍人员，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同时依据山西省统计局2015年3月发布的《山西省201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山西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8809元。故受害人郭保元的死亡赔偿金计算为8809元×20年=176180元。但鉴于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12034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2034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上诉人请求的医疗费1477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1020元、护理费7694元、交通费2000元以及受害人郭保元因伤后不能自理住敬老院的费用300元、丧葬费13790元，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规定，上诉人的上述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这些损失亦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165022.47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认为，受害人郭保元的身亡，给上诉人身心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应予抚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关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参考因素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酌定支持30000元。事故处理中，被上诉人大秦公司已支付医疗费用10000元，此笔款项应冲抵赔偿款。根据前述确定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大秦公司应承担费用为165022.47元×40％＋30000元﹣10000元＝86008.99元。
关于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提出异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权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当事人可以行使，也可以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大秦公司在上诉期内没有提出上诉，但又对原审判决提出异议，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同铁路运输法院（2015）同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郭海秀、郭保生因郭保元铁路运输人身损害发生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八万六千零八元九角九分。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二十五元，由郭海秀、郭保生负担二千五百零四元六角（未交纳），由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千零二十元四角（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海秀、郭保生负担二千五百零四元六角（未交纳），由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千零二十元四角（未交纳），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当事人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文清
审判员 张雳冰
审判员 赵品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晓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