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人民广播电台，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南京街*号。
法定代表人柳旭东，台长。
委托代理人段大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瑞良，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唐斌，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人民广播电台（简称吉林电台）因与被上诉人袁瑞良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6）京0107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袁瑞良原审起诉称：我以“原生泰”网名在新浪网站等处开设博客发布自己的摄影作品，所有发布的作品上标识“原生泰摄影”，且在博客中声明“本博客中的图片、文字均系博主原创，未经许可请勿转载”。我的博客被新浪网站官方授予“新浪最值得收藏的十大博客”之一，在新浪博客总排行50强之列，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吉林电台经营管理的吉广网（www.jlspr.com）未经许可使用了我享有版权的“夏日北京透视装前卫潮女！”图片18张，且未署名，点击量大，侵害了我的合法权利。故我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吉林电台立即停止在线传播18张涉案图片；2、判令吉林电台赔偿原告袁瑞良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30000元。
上诉人吉林电台原审答辩称：不同意袁瑞良的诉讼请求。一是吉广网转载摄影作品均已署名；二是袁瑞良所称点击量与事实不符，浏览人数非常少；三是吉林电台是政府电台，是新闻事业单位，主要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和民生时事报道，不以盈利为目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四是本案应适用避风港原则，吉林电台行为不应认定为侵权；五是袁瑞良的赔偿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瑞良在名为“原生泰”的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yshengtai发表其摄影作品，声明博客中的图片、文字均系博主原创，未经许可请勿转载，且所有发表的摄影作品上均标注“原生泰摄影”字样。原告袁瑞良提交了（2015）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225-12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述事实。
2013年6月17日，袁瑞良在其博客中发表“夏日北京透视装前卫潮女！”组图，共包含图片18张。在庭审陈述中，吉林电台对原告袁瑞良用以证明权属的网页打印件不予认可，但对袁瑞良关于涉案图片的权属以及原告袁瑞良所述图片发表时间无异议。
2014年12月24日，袁瑞良在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www.jlspr.com/news/20130617/133XXXX****.shtml”，网页上方显示“www.Jlspr.com”及“吉广网吉林市人民广播电台官方网站”字样，页面组图标题为“夏日北京透视装前卫潮女！”。共包含图片18张，图片右上角均标注“原生泰摄影”字样。公证浏览页面均未显示点击量。2015年2月5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09053号公证书。吉林电台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另提交网页打印件证明其转载涉案图片已经署名并提交网站后台信息管理打印件证明点击量。袁瑞良对吉林电台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对网页打印件所载图片与涉案图片一致无异议。
在原审庭审陈述中，吉林电台称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删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袁瑞良对此未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属于作者。（2015）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225-122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原生泰”系袁瑞良的新浪博客予以了确认。吉林电台对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属亦不持异议。原审法院确认袁瑞良对涉案摄影作品18张享有著作权。
根据（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09053号公证书，吉林电台在其经营管理的吉广网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吉林电台认可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未经袁瑞良许可，但认为其使用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或避风港原则。首先，涉案摄影作品不属于时事新闻。其次，吉林电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任一情形。第三，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所谓“避风港原则”针对的是提供网络接入服务的、提供缓存服务的、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搜索和链接服务的四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免责情形。吉广网不属于上述四种网络服务提供者，吉林电台亦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综上，原审法院对吉林电台关于其使用行为不侵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吉林电台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鉴于袁瑞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或吉林电台违法所得，原审法院考量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难易程度和数量、吉林电台的侵权方式和侵权情节，依法予以酌定。关于合理费用支出，因袁瑞良并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电台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吉广网www.jlspr.com上使用标题为“夏日北京透视装前卫潮女！”的图片共计18张；二、吉林电台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瑞良经济损失一万四千四百元；三、驳回袁瑞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吉林电台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我单位构成侵权是错误的。我单位是新闻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是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的，不应认定为侵权行为。况且我单位在所有转载的照片上都注明转自凤凰博客原生泰。因此，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有误。二、原审判决赔偿数额缺少法律依据。既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损失的证明，原审判决判令我单位支付的赔偿数额没有依据。综上，我单位认为原审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袁瑞良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袁瑞良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当庭辩称：我方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2015）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225-1227号民事判决书、（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09053号公证书、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袁瑞良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且吉林电台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对于吉林电台主张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合理使用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如若使用他人作品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合理使用，则该行为在目的上须为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使用方式上须得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布的作品。这两个条件均需满足才能构成合理使用行为。对于何为合理使用行为中的“适当引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在本案中，吉林电台在其官方网站“吉广网吉林市人民广播电台官方网站”（网址www.Jlspr.com）的“博说天下”栏目中完整使用了全部涉案摄影作品，使得网络用户通过浏览吉林电台的官方网站就可以欣赏并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从而实质性地代替了网络用户对于袁瑞良发布涉案摄影作品的博客的浏览和访问。这种行为会损害袁瑞良作为著作权人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因此，这种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方式并非合理使用中所规定的“适当引用”，故吉林电台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合理使用行为。吉林电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吉林电台主张原审判决赔偿数额缺少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鉴于袁瑞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或吉林电台违法所得，原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难易程度和数量、吉林电台的侵权方式和侵权情节的情况下，对于损失数额依法予以酌定，该计算方式合法、恰当。且关于合理费用支出，因袁瑞良并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亦未对此予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的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吉林电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吉林电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七十五元，由袁瑞良负担一百四十三元（已交纳），由吉林市人民广播电台负担一百三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六十元，由吉林市人民广播电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丽
审 判 员 王 东
审 判 员 袁 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天浩
书 记 员 张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