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13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江，男，1951年5月16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群众，无业，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滥伐林木罪，于2005年4月7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18日被拘留，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翔，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传巍，北京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良，男，1953年12月9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群众，农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18日被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及雷，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荣贵，男，1955年7月4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18日被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王海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宝权，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18日被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慧霞，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9日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8）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江等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了一次庭前会议，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江及其辩护人李翔、王传巍、被告人郭良及其辩护人及雷、被告人王荣贵及其辩护人王海静、被告人宋宝权及其辩护人李慧霞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18日，被告人申江组织被告人郭良、王荣贵、宋宝权等人成立“维权小组”，后组织、召集北京市顺义区×镇×村村民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文化广场施工工地聚集，以抢夺工具、阻止工人干活等方式阻碍北京×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施工，令施工活动长期不能正常开展，给该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经鉴定，2017年4月13日至18日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6.225万元。被告人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后被查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致使施工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为，被告人申江作为“维权小组”的组长，起到了组织、煽动和指挥的作用，应认定为首要分子，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郭良、王荣贵、宋宝权作为积极参加者，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庭审中，被告人申江辩称，文化广场项目用地不合法，镇政府不具备租地的条件，租赁行为未得到村民或者村民代表的同意，其并未通知任何人，也没有煽动任何人，其的行为就是维权行为。辩护人王传巍对于指控罪名不持异议，对指控事实有异议，其主要的辩护意见为，1.检方指控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期限（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18日）不能成立，事发期间应为2017年4月初至18日；2.申江并未组织、召集村民，村民们都是基于自身维权的需要自发参加的，申江未组织、策划、指挥、未明确分工，四名被告人应为共同主犯；3.文化广场项目用地合法性和施工手续存在问题，文化广场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中的建设用地，未经过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且被害单位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4.起诉书认定“2017年4月13日至18日的经济损失为6.225万元”，不能成立，因为价格评估结论是依照被害单位单方提供的明细表作出的，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申江的主观目的是维权，没有谋取私利，恶性较小，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采取了过激、违法的手段，申江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请求法庭给予从轻处罚、减轻处罚或者依法判处缓刑。
辩护人李翔的主要辩护意见为，申江只是一个参与者，并非组织者、领导者，被告人不具有犯罪的故意，申江等人的行为侵犯的并非是受法律保护的正常的工作秩序；申江等人阻扰施工的行为与工程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违法行为有关，申江的行为虽不合法，但不宜以犯罪论处。
被告人郭良及其辩护人对于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郭良自愿认罪，为偶犯、初犯，主观恶性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中对于损失部分的鉴定结果具有不当性，缺少其他证据的支持，请法院酌定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王荣贵及其辩护人对于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荣贵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参与维权小组的初衷是维护自己的利益，请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宋宝权及其辩护人对于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宋宝权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系初犯、偶犯，社会危险性小，犯罪情节轻微，请法庭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因认为政府在征用×镇×村的土地时，存在×镇×村的村民应当转为非农业户口，而没有转为非农业户口，未能享受北京市人民政府规定的相关待遇的情况，2015年、2016年间申江组织郭良、王荣贵、宋宝权等人成立维权小组，多次向北京市顺义区政府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将×村的部分村民的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并落实北京市人民政府规定的相关待遇。为迫使政府有关部门满足其前述要求，2016年9月底至2017年4月18日期间，在×公司的施工人员、北京市×镇政府及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多次向申江等人告知×公司在涉案的文化广场上的施工工程，经过了正式的招标过程、×公司与政府签订了正式的合同、×公司在文化广场上的施工活动是正常、合法的情况下，被告人申江仍通过制作、散发宣传材料、挂条幅、口头宣传以及现场指挥等形式，组织、策划、指挥多名×村村民，多次采取在施工场地聚集，抢夺施工工具、材料等方式阻扰×公司在文化广场上施工；被告人郭良、王荣贵、宋宝权在此期间多次积极参加阻扰×公司在文化广场上施工活动，致使×公司的施工活动长期不能正常开展，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
2017年4月18日，被告人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被民警传唤到案。
另查明，2002年8月7日，×镇政府与×镇×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补偿协议》，×镇政府决定占用乙方土地（位于×村村东、×路北侧的94亩土地），用于建设×管委会办公楼和派出所办公楼，×镇政府支付乙方土地补偿费141万元，乙方×村经济合作社将上述土地移交甲方使用。×镇政府已按照协议约定，将土地补偿费141万元支付给×镇×村经济合作社。后×镇政府等部门在该地块范围建有李桥派出所办公楼、管委会办公楼（现在的×镇政府办公楼）及政府南侧涉案的文化广场。2016年8月份，×公司中标×镇2016年文化广场改建项目，2016年9月份×公司与×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进驻文化广场进行施工。北京市国土局顺义分局出具函件证实2016年涉案的文化广场地块现状和规划用途均属于建设用地。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李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受理情况及被告人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经传唤到案的情况。
（2）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李桥派出所出具的“110”报警单，证明:2016年10月31日、11月2日、11月6日、11月7日、11月9日、11月10日、11月11日、2017年4月1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13日、4月15日、4月17日、4月18日均有人报警称在×镇政府门口施工被人阻拦。
（3）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李桥派出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孙某持有的一台索尼牌录像机的情况。
（4）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李桥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的身份信息情况。
（5）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供的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申江的前科情况。
（6）北京市顺义区财政局关于拨付基层文化建设专项资金的请示，证明×镇2016年文化广场改建项目的资金来源情况。
（7）土地补偿协议，内容：2002年8月7日，甲方×镇政府（×工业开发中心）与乙方×镇×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补偿协议》，×镇政府决定占用乙方土地（位于×村村东、×路北侧的94亩土地），用于建设×管委会办公楼和派出所办公楼（其中管委会办公楼及广场占地81亩，派出所办公楼占地13亩），甲方支付乙方土地补偿费141万元，乙方将上述土地移交甲方使用。
（8）北京市顺义区×镇政府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6年9月2日，×公司与×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公司对北京市顺义区×镇2016年文化广场改建项目施工，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9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1月1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64天。
（9）《×镇人民政府关于对×镇文化广场升级改造项目用地进行土地利用规划与土地利用现状核查的函》及《北京市国土局顺义分局关于对×镇文化广场升级改造项目用地进行土地利用规划与土地利用现状核查的函的复函》、《北京市国土局顺义分局关于对×镇文化广场升级改造项目用地进行土地利用规划核查的复函》，证明经北京市国土局顺义分局对×镇文化广场升级改造项目位置矢量数据进行核查，2016年该项目用地土地利用现状和利用规划均为建设用地。
（10）北京市顺义区×镇政府、北京市国土局顺义分局提供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行政事业性统一银钱收据，证明×镇财政向×村大队转账三次，用途为占地费，分别为2002年5月21日，转账50万元；2003年2月28日，转账50万元；2003年12月31日，转账41万元。
（11）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李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10月31日、11月2日、11月6日、11月7日、11月9日、11月10日、11月11日、2017年4月1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13日、4月15日、4月17日、4月18日北京×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人多次报警称有人阻止工人施工，民警到现场后多次对阻止工人施工的申江等人进行劝阻及法律宣传，但申江等人仍然不听劝阻，继续阻止工人施工。
（12）关于告知×村村民依法维权会议纪要，证明：2017年4月13日上午8:30，在×镇政府信访办接待大厅，针对头二营数名村民对×镇政府南侧健身广场是否办理相关施工手续提出质疑及阻碍施工问题，×镇政府及顺义区公安局治安支队给予答复。一、×镇政府王某1部长分别向5名村民代表出示了施工审批等相关手续，并明确各项施工手续全部按照程序依法合规进行办理完成；二、顺义区公安局治安支队书记告知村民对于自身诉求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进行反映，要求村民依法维权，严禁阻止施工队正常施工，并强调此次告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将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
[1]于2017年5月15日10时的证言：我是顺义区×镇武装部部长。经我们调阅历史档案，2002年8月7日，×镇人民政府与头二营经济合作社签了一份土地补偿协议，补偿费共计141万元，分三次支付，占用土地的位置就是×村，×路（×路）北侧，包括管委会办公楼及广场81亩（现在的×镇政府及政府南侧正在建设的文化广场），派出所办公楼占地13亩，共计94亩，这个协议就是土地补偿协议，是租用×村的土地，不涉及征地转非的问题。2016年9月对政府南侧的广场进行升级改造，就是现在建设的文化广场。该文化广场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是代征绿化地，不涉及征地转非的问题，141万的土地补偿款分三次付清了。
[2]于2017年9月15日的证言：×镇政府南侧文化广场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不存在农转非情况。镇政府占地时间大约在2001年左右，最先建设的是管委会办公楼（目前镇政府所在地），2002年3月镇政府搬入新楼，拨款是村委会多次申请才给的，然后签的合同。《土地补偿协议》载明×镇政府占用×村土地（位于×村村东、×路北侧的94亩土地），用于建设×管委会办公楼和派出所办公楼（其中管委会办公楼及广场占地81亩，派出所办公楼占地13亩），根据《土地管理法》（1998年）第44条的规定，上述94亩地均为建设用地，不需要办理农转用（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若施工土地属于农用地，所有建设均为违法建设。只有房建类才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因该地块（文化广场）并没有建筑物，所以不用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
（2）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头，负责带工人给×镇政府施工，铺草皮、平地。2017年4月10日左右在顺义区×镇政府门口南边的公园开始施工铺草坪，一直到2017年4月18日，那些村民天天来阻止施工。2017年4月18日5时30分许，其带着工人到公园铺人工草坪，施工到7点30分左右，有二三十名大爷、大妈，强行不让干活。工人刚把草坪铺好，他们就过来把铺好的草皮拉起来之后扔到路边，有的还把草皮撕成一块一块，没法用了。工人干活时，他们拦着工人。工人卸车时，他们不让卸。工人把草皮抱下来时，他们把工人手里的草皮按到地上。另外还辱骂工人，10时许警察将闹事的村民带走。“老申”是现场指挥者，这帮人都听他的，他让村民干什么村民就干什么，让他们阻止干活。案发当日有50多名工人，每人一天160元，早上7点多至10点多，三个小时干的活都白干，工钱损失2500元人民币。从4月10日左右到现在，铺草坪一两天就能铺完，但铺完后那些村民就揭起来扔了，等于这些天白干。
（3）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是分包负责人，带班员。2016年10月份左右，从绿化公司接的活，我们是分包。然后我们负责施工现场外围的围挡，还有球场的围栏。弄好之后，我们就走了，后来我们陆续来了10多次，就是村民给弄坏的。我们就得过来维修，今天我们主要是来修围挡的。围挡1.8米高，蓝色的，是施工现场外围围挡，施工现场的每一块都修过，没有修完，就因为村民的阻止，一直拖着，影响我们施工。工人的工资是大工260元一天，小工160元一天还要管一顿饭，工人总数有20人左右。拦着我们不让干活的有一个白头发的，60多岁，还有一个挺胖的男子，60多岁，我们的损失就是一个人记一个工，即使活干不了，人只要来了就得给工资，损失价值我说不清楚。这些人太嚣张了，政府施工都不让做，必须依法处理。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工头，负责在×镇政府南边的公园里面给×镇政府施工。2017年4月18日5时30分许，其带着工人铺人工草坪，到了7时许，有二三十个老头、老太太来了，强行不让干活，阻碍施工，抢工人施工的铁锨、耙子，工人从车上卸草皮，他们把工人手里的草皮按到地上，拽着工人，不让工人走，不让工人把草皮抱到公园里。还有一个老太太拿土往工人身上扔。刚铺好草坪，他们就过来把铺好的草皮给掀了，掀时就把草皮撕成一块一块。10时许警察把闹事人带走。带头的是一个白发老头叫申江；有一个肚子挺大的老头，经常戴一顶白色的鸭舌帽，主要是他俩一嚷嚷，其他人就阻拦施工。申江指挥这些村民阻拦施工，他让村民干什么村民就干什么。从2017年4月11日至案发，这些村民天天来阻拦施工。案发当日有工人50多个，每人一天160元，从7时许至10时许，工人工钱损失2500元人民币。工人工资每天结，一共干了8天，每天160元，工人5、60人，损失八万元。
（5）证人田某的证言
[1]于2017年4月18日的证言：我是北京×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技术员。2016年8月份左右，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经过正规招标后来跟×镇镇政府签署了一份施工合同，主要施工是镇政府门前的文化广场，从2016年9月份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头二营的村民就总不让我们干。今年从3月初左右，我们开始做绿化、土建、篮球场、足球场的修建。从那个时候开始，村民就越演越烈，之前我们铺草皮现在都死了，因为那时候铺上了之后，村民就不让我们浇水，还有村民故意毁坏我们的草皮。直到今天，已经毁坏我们的草皮最少五车了，大概总共损坏15000平米左右。今天我们准备把损坏的草坪继续铺上新的草坪，又调来4车草皮，把损坏的换新。我组织工人干活的时候，申江又组织村民故意影响我们施工，不让我们干活。一个穿老式黑西服的、没有门牙的老头，一个拿着摄像机的，还有一个穿绿色登山运动衣的，我只记住他们三个了，其他的我就记不住了。不让我们干活，我就报警了。现场大概有30人左右阻碍我们施工，我们工人干活的时候抢我们工人的工具，掀铺好的草坪，破坏地砖。我们搬运草皮的时候，村民就跟我们工人撕扯，抢草皮，还有就是铺上之后，村民把草皮给掀起来，给扯开弄碎，然后扔马路上。每天我们有50到60人左右，绿化的人大概每天200元人民币，其他人不按人头算，最后完工之后统一结账。今天我们来了80人，申江他们又阻碍了我们一上午的施工，后来我们报警了。人头钱大概一上午损失16000元，草皮今天损失3000平米。从开始外围围挡被拆过，基本全给拆过，大概500米，草皮损失大概15000平米左右，土建这边是损失灰20袋左右，沙子损失大概1方。
[2]于2017年9月17日的证言：我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工单上有的工人签字，有的工人没有签字，只是摁手印，是因为有的工人年纪较大，不认识字，所以没有签字而只摁手印。工人的工资已经全部全额发放完毕。在施工期间，文化广场全部用围栏围着，施工进出的地方有门，平时都关闭，只有我们工人可以打开进出。
（6）证人李某2、李某3、高某2、李某4、常某、桂某、宋某、谭某（均为×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18日间，李某2、谭守成、李某3、高某2、李某4、常某、桂某、宋某、谭某到涉案的文化广场，采用扔草坪、抢夺工具的方式阻碍施工方施工的情况。证人常某的证言还证实申江（×村老书记）找到其，让其帮忙不让对方施工。证人桂某的证言还证实申江组织村民到顺义区×镇政府南边铺草坪的空地上阻止政府施工铺草坪，申江给其打电话让其跟着一块去闹，不让施工方铺草坪，把铺好的草坪给掀开。
（7）证人孙某的证言
[1]于2017年4月18日11时的证言：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杨华几个人是维权委员会的核心成员，他们几个人每天都去。2017年4月17日上午9点多，我和其他一些村民在镇政府门前的阳光广场待着，申江和王荣贵、郭良、杨华、宋宝权等人也在那，王荣贵就给我们发了一个通知书，上边的大概内容就是：4月18日上午8时30分，本村55周岁以上的村民在镇政府门前召集开会，解决村民农专非及医保的问题。通知书我随手扔了。
我是今天早上8点半之后去的，到镇政府门口之后，申江和村民到已经到齐了，但是还没和镇政府交涉。当时门口“阳光广场”的工人正在施工铺草坪，申江不让他们铺草坪，说“不让他们干，给他们掀了”，让村民把工人铺的草坪给掀了，当时在场的村民就上去把那些工人铺的草坪给掀了，而且还不让对方工人卸车，申江一直在旁边指挥说“别让他们干！给掀了！”一直闹了不到一个小时，有人报警了，警察到现场后劝我们，但是村民都没听，后来警察就把我们都带到公安机关了。我们去镇政府门口找政府谈我们村农转非户口的事。还没有谈，就看到工人施工，申江带着我们把草坪掀了，我负责录像。工人将一块一块的草坪铺在地上，我们把铺好的草坪掀起卷起来，有的扔在原地，有的扔到旁边的马路上。一卷草坪长一米多，宽50公分左右直接铺在土地上。前几天是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杨华他们5个人每天都去“阳光广场”那看看，有的村民也去，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去。对方工人施工的时候，申江他们5个人就带着村民过去，不让对方干。比如对方搬砖的时候，就过去把砖夺过来，不让搬砖之类的，基本上都是这样。申江他们5个核心成员带头干，现场指挥，其他的人跟着一起阻止对方施工，我负责录像。申江他们说土地和施工手续不合法。2017年4月12日左右，政府给我们读了土地和“阳光广场”的施工相关手续。申江他们说不接受政府的答复还有土地及施工的相关手续，继续带着村民去“阳光广场”闹，阻止施工。我主要负责摄像，有时我也跟着一起阻止对方施工说别干了。申江让我录像的，使用我自己的摄像机。我们成立维权委员会就是为了农转非户口。现场没有人打架。
[2]于2017年4月18日23时的证言：2017年4月12日到2017年4月18日，我和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杨华等村民在顺义区×镇政府南门对面的“阳光广场”阻拦施工，申江现场指挥村民不让对方干活，掀铺好的草坪，其他村民都跟着掀草坪，不让对方卸车，我在旁边用摄像机录像，拍摄现场的情况，有时我也跟着一起阻止对方施工说别干了。我们阻拦施工的理由是施工的手续不合法。就是不让对方干，比如工人搬砖的时候，就过去把砖夺过来，不让搬砖之类的。申江让我摄像的，用我自己的摄像机。
[3]于2017年4月26日的证言与2017年4月18日11时的证言基本一致。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申江的供述和辩解
[1]于2017年4月18日11时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12月份，我组织的郭良、宋宝权，我们三个人为了落实《北京市人民政府148号文件》，写信给相关部门，但这些事也没有回音。后来到去年9月份，镇政府开始建文化广场，占的是我们村的地，我们找镇政府要用地的手续，镇政府没有提供，我们就开始阻碍他们施工，后来在村里碰上宋宝权和杨华，把情况告诉他们，我问他们参不参加，他们说参加，这样我们就形成了五人小组，并且在村里打横幅，横幅的内容记不清了，内容就是维权。我出钱做的横幅，打的横幅，村里谁路过我就让谁签名，从施工开始每天都去，有人干活我们就拦着，没人干活我们就回去。后来我们就每天到文化广场阻碍施工，我们五人小组每天都去，其他村民是没事就去，人少的时候五六十人，多的时候有120多人。我们拦着工人不让他们干活，他们铺草坪，前面他们铺，我们后面掀，卸沙子的我们拦着不让卸，干活的时候我们抢工人的工具，等收工的时候我们把工具再还给工人，工人下班我们就回家。今天早上7点多杨华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又开始干活了，我赶紧赶过去，我到的时候杨华和一个村民也在，我们就不让他们干活，后来其他村民陆陆续续也来了，我们拦着工人不让干活，不让拉草坪的车卸草坪，工人要铺草坪，我们就占着地不让铺，有铺好的，我们就给掀了。8点左右派出所的就来了，给我们传唤到公安机关了。今天我们五人小组除了王荣贵其他4个都在，村民有孙某当时负责录像，其他村民我想不起来了，孙某的录像里有。是孙某自发录像的。
我号召大家不让工人干活，双方没有肢体冲突。干活的时候我们抢工人的工具，等收工的时候我们把工具再还给工人，工人下班我们就回家。去年9月初的时候我们和工人有过肢体冲突，互相推搡过。后来就没有过肢体冲突，就是不让他们干活，到晚上的时候其他村民回家，我们5个人还在工地盯着，直到工人下班。在村里我们看见村民就告诉一声。
我们阻碍施工是为了给村民维权，落实《北京市人民政府148号文件》中关于失地农民的权益。文化广场占地是违法的，我们想通过阻碍施工来解决维权问题，我们就是想以阻碍文化广场施工为突破口，最终是为了让政府为我们解决148号文件规定农民的合法权益。说占地违法的原因是他们没有相关的手续。今年4月12号的时候，区公安局的姓刘的一个人、还有镇信访办的一个人、还有镇武装部的3个人，给我们看了关于文化广场占地的土地出让合同，但是我们不认可，双方各说各，没有达成共识，他们具体如何答复的我记不清了，当时现场都录像了。
[2]于2017年6月5日的供述和辩解：我成立了以我为首的5人维权小组，还有郭良、杨华、王荣贵、宋宝权，目的是为了维护我们村百姓的利益。我们5人是自发到一起的，但我是主要组织者，为了维护老百姓利益，监督执法。之前王荣贵我们2个人为了落实《北京市人民政府148号文件》，写信给相关部门，但这些事也没有回音。然后找过区信访办，106办公室说我们这个事电脑上显示已经处理过了，我们就回到×信访办，就去问镇信访办怎么解决，一直没有回复。后来到去年9月份，镇政府开始建文化广场，占的是我们村的地，我就找施工队要用地手续，但是他们没有拿出来，后来找镇政府要用地手续，镇政府也没有提供，我们五人小组就开始阻碍他们施工，直到2017年4月的一天，镇政府组织开会，给我们出示了一些用地手续，但是我们不认可，认为不合法。我们就继续每天到文化广场阻碍施工，我们五人小组每天都去，其他村民是自发去的，人少的时候二三十人，多的时候100人左右。我们拦着工人不让他们干活，他们铺草坪、卸车的时候我们拦着不让卸，跟他们说别干了，把铁锨放下。
到了4月18日早上6点多，杨华给我打电话说又开始干活了，我赶紧过去，我到的时候杨华在，我们就不让他们干活，后来村民就陆陆续续到了，拦着工人不让施工干活，不让拉草坪的车卸草坪。8时许民警到了，将我们传唤到派出所。当时五人小组中除了王荣贵其他人都在，村民孙某当时负责录像，其他村民我就想不起来了。对于给施工造成的损失我认可，没有异议，这是因为我们维权的事造成的，我认为我没做错。
[3]于2017年7月27日16时的供述和辩解内容与2017年6月5日的供述和辩解基本一致。
[4]于2017年12月28日9时的供述和辩解：我认识到自己阻止施工的行为是违法的，现在我认罪。从2016年9月25日，知道×村文化广场施工后，我和宋宝权、郭良、王荣贵、杨华，我们维权小组的五人先后去过国土资源局做了用地信息公开，给区委书记和区长写了反映施工违法的情况，并通过特快专递邮寄给他们，去了信访办、法制办。有施工的时候我们就去阻止施工，我们在工地维权的时候，我印了几十份关于相关这地块信息公开的材料，内容就是公开的信息没有这块地的审批手续，周围有村民看见我们阻止施工过来问情况，我们就给他们发一份这个，并说说施工违法的事情。到了2017年1月份，我被选为村民代表，在村民代表大会上，我跟代表们说要集体维权，其中就包括文化广场的这块地的事情。2017年3月份，我出钱做过横幅，内容大体就是维护权益，挂在广场旁边的树上，村里谁路过就签名。前后做过两个，第一个被派出所没收了，第二个不知道放谁家里了。没有人组织村民去广场阻止施工，都是村民之间相互传的。我在现场向在场的村民说过阻止工人施工的话，我自己没有动过手。制作横幅、传单的事小组另外四个人都知道，在现场的时候也帮着发传单。
（2）被告人郭良的供述
[1]于2017年4月18日11时的供述：2017年4月18日八九时许，我在顺义区×镇政府大院南侧施工工地阻碍施工工人在地上铺草坪，还有扔草坪的行为，没有用工具，直接用手从地上把已铺好的草坪扔在马路上，还有抢夺工人手中铁锨的行为。其他人有多少，我记不住，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别的记不住，参加此事的目的是实现我们农转非安置问题，这样我就可以看病不花钱了，是我自愿去的，没人叫我去，在四五天前×镇政府工作人员已经告知我们这块土地已经合法划归他们使用了，但我认为政府的答复没有达成我的愿望，也就是超转安置没给我绿卡（看病用的）。我们正在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我是从2016年8、9月份开始的，总共大概参加了14、15次，没人组织，扔草坪抢铁锨都是自己主动的，我知道这样会造成很大损失，但我不这样做解决不了我的问题，还有的行为就是我爬到运送草皮的车上，趴在车上不让他们施工人员卸车。我没有对政府以及工作人员有过谩骂行为，不愿意给施工方的经济损失进行经济赔偿，因为我没钱。
[2]于2017年4月18日18时、2017年4月18日23时、2017年4月26日16时的供述内容与2017年4月18日11时的供述基本一致。
[3]于2017年8月22日9时的供述：2017年4月18日八九时许，在顺义区×镇政府大院南侧施工工地，我阻碍施工工人在地上铺草坪，趴在拉草坪的车上，不让工人卸车。当日在案发现场，民警直接将我抓获。之前还有扔草坪的行为，直接用手从地上把已铺好的草坪扔在马路边上，还有抢夺工人手中铁锨的行为。事情一开始是申江提出的，2016年9月左右申江在×村市场附近说过公园施工是非法的，争取政府解决超转安置问题，得到绿卡。我与申江都是组织者之一，但是申江没有强迫我们非要参与。参加目的是实现农转非安置问题，看病不花钱。我是自愿去的。在案发4、5天前，×镇政府工作人员已经告知这块土地已经合法划归使用了，但我认为政府的答复没有实现我愿望，也就是超转安置没给绿卡（看病用的），继续向政府施压。从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18日期间，我大概参加了14、5次，没有对政府以及工作人员有过谩骂行为。申江、孙某、王荣贵、宋宝权、杨华等人都参加过，我的行为是扔草坪、抢铁锨、爬到运送草皮的车上不让施工人员卸车。孙某负责现场录像。
（3）被告人王荣贵的供述
[1]于2017年4月18日15时的供述：2015年年底，我们为了维护我们村民权益，解决失地农民权益，申江组织的我们（我和申江、郭良、宋宝权、杨华）成立了五人小组，写信给相关部门，还多次去顺义区国土局、区信访办，但这些事也没有回音，相关部门也没有给我们答复。后来到去年10月份，镇政府南侧开始施工，占的是我们村的地，我们找镇政府要用地的手续，镇政府没有提供，我们就开始阻碍他们施工，想以此为突破口引起政府的注意来解决我们的维权问题，也就是解决失地农民权益问题。我们5个人在村里打横幅，横幅的内容记不清了，内容就是维权。当时村里许多人都在横幅上签了字。后来我们就每天到镇政府南侧阻碍施工，我们五人小组尽量每天都去，其他村民是没事就去，人少的时候几个人，多的时候5、60人。我们占着地不让工人施工，我还抢过工人的铁锹。我一共参与就10多次，具体记不清了。好多人拦车不让卸，双方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施工地点挨着菜市场，大家看见施工，自发就来了，有时候我看见村人就说施工的又来了，咱的事也没有人管，大家都自发来了。我们阻碍施工是为了给村民维权，落实《北京市人民政府148号文件》中关于失地农民的权益。施工占地是违法的，我们想通过阻碍施工来解决维权问题，最终是为了让政府为我们解决148号文件规定农民的合法权益。因为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中没有，所以占地是违法的。今年4月12日的时候，区公安局的一个人、还有镇信访办的一个人、还有镇武装部的人以及李桥派出所的人，给我们看了占地土地一些手续。但是我们不认可，当时现场都录像了。我们通过阻碍施工的方式维权是不对，但是我们也是没办法。
[2]于2017年4月18日18时的供述和辩解：4月12日政府工作人员告知施工土地相关手续事宜后我又去阻碍过施工，是上周六（4月15日）去过。那天他们工人在撕草坪，把死的草坪拔下来，我站在工地上不让他们施工，还抢了工人一把铁锹。我给村民发过通知，让村里55周岁以上的人去维权。我们阻碍施工是为了解决55周岁以上人员超转安置的问题。因为这是政府工程，阻碍施工让政府重视，好解决我们的问题。我觉得×镇政府违法用地，违法施工我就去阻止。
[3]于2017年4月26日17时的供述、2017年8月22日的供述内容与2017年4月18日15时、2017年4月18日18时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4）被告人宋宝权的供述
[1]于2017年4月18日13时的供述：2016年9月份左右开始，我就去顺义区×镇镇政府南侧的施工现场阻拦工人施工，到2017年4月18日我也在现场，是申江让我去的，他说是去解决农转非问题。我一共阻拦了十多次，是我自愿去的，没人组织我们，我就是在场对施工工人嚷嚷，没有其他行为，每次都有警察去现场，民警都劝我们离开，但是我们有时听有时就不听劝阻，我知道阻碍行为会给施工方造成损失，政府在现场也给我们告知了要通过合法的方式解决，也告诉我们了这块土地已经划归使用了，我在现场对政府人员没有过谩骂行为。
[2]于2017年4月26日16时的供述：2017年4月18日8时30分左右，北京市顺义区×镇政府南侧施工工地，施工工人在地上铺草坪，我不让铺，我朝他们喊、嚷。因为他们是在违法施工，申江也说这施工违法。从2016年9月至今，我阻止过十多次了，具体多少次我不记得了。有时申江让我去的，有时是我自己去的。就是想给镇里的领导找找麻烦，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我们村民的农转非问题。不让工人施工是申江的主意。2016年9月份我们村民看到镇政府门前正在施工，申江他们就跟政府要施工的手续，但是政府拿不出来，申江就说这施工不合法，然后申江、郭良、王荣贵、杨华和我就成立一个维权委员会，以这个工地手续不全为由阻止工人施工，通过这种方式找镇里的领导解决55周岁以上村民农转非的问题。我们五个人没有分工，主要是听申江的。我没有具体负责的，就是听申江的。解决农转非的问题，与施工队没有关系。2017年4月17日，王荣贵给村民发过一个通知书，不知道发了多少，大概内容是：55周岁以上的村民18日上午8点到政府前边集合。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我也收到一份，但是后来我就给扔了。2016年9月份左右开始，我就去顺义区×镇镇政府南侧的施工现场阻拦工人施工，到2017年4月18日我也在现场。我一共阻拦了十多次，有时候是跟工人说，让他们别干了，有时候是阻止工人搬东西等等，还有一些村民也都跟着去，但是这些村民不知道是谁组织去的，他们也是跟着我们阻止工人施工，直到18日我们被警察传唤。申江现场指挥村民不让对方干活，掀铺好的草坪，其他村民都跟着掀草坪，不让对方卸车等等。孙某他拿着摄像机录像。
[3]于2017年8月22日11时的供述内容与2017年4月26日的基本一致。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镇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两份：
（1）田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申江就是2017年4月12日至18日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文化广场施工工地组织村民故意影响施工男子。
（2）李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申江就是2017年4月18日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文化广场施工工地阻止施工的白头发男子。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镇政府的监控录像3段证明：2017年4月13日10时许，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工作人员告知被告人申江等人有关涉案土地的情况。其中出具土地使用证批复、国土规划图，告知广场用地规划；出具区政府及区财政文件，称广场项目为区政府审批项目且获得财政拨款；后出具×公司中标的相关材料，称施工方系通过正当途径成为工程施工方，施工活动合法合理，告知申江等人不能阻止施工方的工作。
（2）现场录像证明申江、郭良、王荣贵等多人多次在涉案的文化广场施工现场聚集，采用阻止工人卸车、抢夺草坪等方式阻扰施工方施工的行为。被告人申江在施工现场有以维权为名，指挥、煽动他人阻扰施工方施工的情形。
另在庭审中，公诉人还出示了北京市价格评估结论书六份及×公司出具的因村民阻拦造成的损失情况、×文化广场施工损失明细及说明，证明2017年4月13日至4月18日及自施工至案发期间，因被告人申江等人聚众阻扰施工行为给×公司造成具体经济损失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人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的行为是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行为还是违法行为；二是被告人申江能否被认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行为的首要分子。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的意见是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违法行为。具体理由为：1.×公司是通过合法的程序而成为文化广场改建项目的施工方。首先该工程的建设方为×镇政府，×镇政府在2002年8月份与×村经济合作社签有《土地补偿协议》，并已支付了土地补偿费用，已取得使用涉案的文化广场地块的权利；在案发时，涉案地块的现状和规划用途均属于建设用地。其次，涉案的文化广场改造升级工程为政府工程，施工方×公司通过合法的手续中标该工程，并与×镇政府签订有书面的施工合同，×公司有在该地块上进行施工的权利。2.被告人申江等人阻扰×公司的正常施工行为，无法律依据，系违法行为。首先，被告人申江等人为了达到其他目的，在没有正当理由和根据的情况下，阻碍了×公司正常的施工行为，被告人申江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即使申江等人认为×公司的施工手续存在违法或者瑕疵之处，亦应通过向有关政府主管部门反映、举报的方式解决问题，由有关主管部门进行判断、处理。本案中，在不存在若不制止施工进行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的情况下，特别是在有关政府部门已经多次告知申江等人，×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合法、正当的情况下，被告人申江等人仍长期采取聚集在施工现场，抢夺施工工具、材料等方式阻碍施工。申江等人的前述阻挠行为没有任何正当性和必要性，显系违法。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的意见是被告人申江在多次聚众阻挠施工的行动中发挥了组织、策划、指挥的作用，应认定为首要分子。首先，根据被告人申江自己的供述和同案犯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现场视频可以证实被告人申江在聚众阻扰施工行为中起了组织、策划、指挥的作用：1.在聚众阻扰施工的行为实施前和实施期间，被告人申江通过散发其自费制作宣传材料和挂横幅、口头宣讲的方式，向×村的村民宣传其“维权”的想法，鼓动村民通过阻扰施工的方式实现向政府施压的目的；2.在施工现场，被告人申江指挥和煽动其他村民采用各种方式阻碍×公司施工。其次，尽管有村民称是自愿参与的阻挠行为，但他们的“自愿性”是受被告人申江的宣传、煽动行为所影响的，因而这一点并不能成为否定被告人申江在此事件中所起到的组织、策划、指挥作用。被告人郭良、王荣贵、宋宝权多次积极参与聚众阻扰×公司的施工行为，应认定为积极参加者，追究各自相应的刑事责任。
另，起诉书中认定2017年4月13日至18日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6.225万元，该损失数额虽经评估公司认定，但因缺少在涉案地块上被误工人员与×公司的劳务关系、工资支付等材料，现有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对该评估结论和6.225万元的损失数额，本院不予采纳。然而，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等人自2016年9月底至2017年4月18日期间，多次聚众阻扰×公司的施工，致使×公司的施工长期无法正常进行，确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包括工人工资损失、施工材料损失及工期延误损失等各项损失）。同时还应当指出的是，文化广场的改造升级工程，是为了广大群众利益的公益工程，被告人申江等人的行为客观上也导致文化广场的改造升级的完工日期的推迟，影响了广场附近群众使用该广场的利益。
综上所述，被告人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中被告人申江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郭良、王荣贵、宋宝权系积极参加者，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申江、郭良、王荣贵、宋宝权犯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郭良、王荣贵、宋宝权到案后能够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本院依法对前述三名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据此，对被告人申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郭良、王荣贵、宋宝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申江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10月17日止）；
二、被告人郭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王荣贵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宋宝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在案扣押的录像机一部退回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仁洋
人民陪审员 刘长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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