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4民终2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诗军，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
委托代理人郑磊，上海锦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书运，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
委托代理人王兆光、杨阳，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诗军因与被上诉人葛书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虞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5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磊，被上诉人葛书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兆光、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诗军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轧伤被上诉人错误：1、2018年8月13日上午11点左右，上诉人开着农用时风三轮货车，空车约2吨，车上装着10100斤小麦，走在葛庄村××南北水泥路上，路面上晒满了麦余子，被上诉人开着一辆两轮电动车行驶在上诉人的三轮货车后方。当上诉人开着三轮车货车走到葛庄村东头时，被上诉人开着两轮电动车行驶向上诉人的左侧，正要超车时与对面由北向南行驶的电动车相撞，被上诉人被对面驶来的电动车当场撞到在地，幢着被上诉人的电动车，驾驶人下车看看，然后逃离现场，上诉人停车观看情况，被上诉人就粘住上诉人了。然后上诉人拨打110报警，晒麦的主人说被上诉人没有出血没有破皮，送到医院拍个片就行了，上诉人出于慈善把被上诉人送到杜集医院，被上诉人家人去了十多人强迫上诉人交医疗费700元，拍片后，被上诉人要求去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第二天被上诉人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打电话让上诉人去看情况，被上诉人央求上诉人借给他5600元，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右手本来就残疾，生活困难，处于仁慈之心借给他5600元现金。再者，上诉人的三轮车用的是990轮胎，接地面积宽约1尺，且当时车重14100斤，若是轧住被上诉人的右臂也得把骨头轧碎，现在被上诉人只伤一个右手腕关节和一个右手肘关节，两关节之间骨头完好。二、赔偿款计算错误：由于上诉人的三轮车是农用三轮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原审法院按照投保交强险的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违章驾驶无牌三轮汽车上路造成交通事故，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交通事故证明书、询问笔录以及目击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轧伤的事实。三、上诉人原审中提出致伤原因书面申请鉴定又拒不交纳鉴定费，上诉人对致伤事实认可。
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高诗军支付原告葛书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6048.9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查明：2017年8月13日，原告葛书运驾驶两轮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虞城县站集乡葛庄村东头，为避开晒在路面上的麦子，靠左逆行时与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电动三轮车（当场驶离现场）相撞后倒地，被告高诗军驾驶无号牌低速三轮汽车由南向北行驶，将原告轧伤。2017年8月13日至8月18日，原告葛书运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601.24元。2017年8月18日至9月4日，原告葛书运在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5577.69元。2017年12月18日，原告葛书运在虞城县人民医院支出检查费240元。2017年8月13日，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虞公交认字【2017】第081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经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无事故现场，且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无法查清该事故成因，故无法确定事故责任。”2017年12月26日，经商丘木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葛书运车祸致右侧腕关节丧失功能达34.1%，构成十级伤残；致右侧肘关节丧失功能达36.5%，构成伤残十级。原告的伤情存在二次手术费及药费5000元，需1人护理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1.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高诗军在杜集镇卫生院垫付原告检查费700元。原告对在杜集镇卫生院的医疗费支出未予起诉。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为原告交纳住院押金5600元；2.原告葛书运系农村居民。河南省农村居民2017年度人均纯收入为11696.74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6848元/年。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鉴于本案被告高诗军所驾驶的无牌号低速三轮汽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葛书运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部分，应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原告葛书运为躲开晒在路面上的麦子靠左逆行时与另一电动三轮车（当场驶离现场）相撞后倒地，被告高诗军将其轧伤。故在此交通事故中，原告葛书运、驾驶电动三轮车驶离现场的驾驶员、在路面上晒麦子的人员及本案被告高诗军，均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被告高诗军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葛书运承担赔偿责任后，对原告下余损失，原审酌定被告高诗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葛书运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43418.93元（2601.24元＋35577.69元＋240元＋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80元/天×22天）；3.营养费220元（10元/天×22天）；4.护理费22512.61元（36848元/年÷365天×223天）；5.残疾赔偿金25732.8元（11696.74元/年×11%×2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元；7.交通费本院酌定1800元；8.误工费4262.10元（11696.74元/年÷365天×133天）。以上费用共计104706.44元，被告高诗军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用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59307.51元。对下余损失35398.93元，被告高诗军应赔偿原告10619.68元（35398.93元×30%）。综上所述，被告高诗军应赔偿原告葛书运各项损失共计79927.19元。鉴于被告高诗军已支付原告56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被告高诗军应赔偿原告葛书运各项损失共计74327.19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高诗军应赔偿原告葛书运各项损失共计74327.19元。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高诗军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葛书运各项损失共计74327.19元；二、驳回原告葛书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1元，鉴定费1900元，两项共计5321元，由原告葛书运负担1592元，被告高诗军负担372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供了标题为“中国残联”的打印表格一份和刘某的证言。被上诉人认为表格证据系复印件，不应采信，刘某的证言前后矛盾，生日当天说看到事故的发生，生日显示是8月11日，且其陈述内容前后不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打印表格”为复印件，且对证据来源陈述不详，没有残联单位的相关人员签字，也没有盖章，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刘某的证言明确陈述没有看到涉案车辆运动的过程，其看到的仅是事故发生以后车辆的静止状态，该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三份、证人葛某1和葛某2出庭作证以及未出庭人员书面证词。上诉人认为葛书运的询问笔录，其为案件当事人，该询问笔录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所举证的现场目击证人，均未见到现场，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葛书运的询问笔录，因葛书运为本案当事人，该证据虽为公安机关询问，但实质仍为当事人单方陈述，其所作的有利于自己的陈述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上诉人高诗军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上诉人高诗军并没有认可被上诉人所受伤情是其碰撞造成，依法仍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证人葛某1陈述称其看到上诉人的车撞倒被上诉人，但又称其看到了一辆车，明显与被上诉人所认可的事故发生过程不符。证人葛某2仅是证实事故发生后组织双方调解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认可的事实依法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事实认定依据。其他未出庭证词也是证实事故发生后组织双方调解的过程。综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新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关于认定被上诉人所受之伤系上诉人高诗军所轧之外，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承担未购买交强险的责任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为前提，因此，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与未购买交强险的车辆有引起与被引起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认定责任的支点。分析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以及二审中所举证的证据，原审中所举证的豫公交证字（2017）第081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该证明书所引用的事实均是报警人员蒋秀霞陈述，虞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证明书并没有认定任何与事故发生有关的事实，其余证据均是证明被上诉人身份及事故所产生结果的证据。二审中所举证的证据前述已经分析。因此，原审让上诉人承担未购买交强险责任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均不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对车辆进行登记并取得号牌方能上路行驶，是驾驶机动车的常识，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为机动三轮车，应当依法取得车辆行驶证并悬挂号牌，方能上路行驶，其驾驶无号牌车辆上路行驶属于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就本案案情分析，造成本案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原因在于上诉人高诗军，因被上诉人葛书运已经受到伤害，上诉人高诗军应当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其未采取报警措施，改变了事故发生的现场，且现场又没有监控视频予以证实，致使公安交警部门无法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且从上诉人自身描述的农用三轮车的装载超过1万多斤状况，有可能存在超载的情形。上诉人高诗军具有C4驾驶证，应当知道上路驾驶机动车应对机动车进行登记并悬挂号牌，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进行报警属于常识，上诉人高诗军所驾驶车辆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原因查清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案外两方，分别是晒麦者和逃逸者的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逃逸本身是较为严重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葛书运属于逆向行驶，具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负一定的责任。因此，结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上诉人高诗军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葛书运的损失重新计算为：1.医疗费43418.93元（2601.24元＋35577.69元＋240元＋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80元/天×24天）；3.营养费240元（10元/天×24天）；4.护理费11508.69元[36848元/年÷365天×（90+24）天]；5.残疾赔偿金25732.8元（11696.74元/年×11%×2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两处十级伤残，本院酌定为7000元；7.交通费酌定1800元；8.误工费4358.23元（11696.74元/年÷365天×136天）。以上费用共计95978.65元，上诉人高诗军应当承担47989.33元，扣除上诉人高诗军已经支付的5600元，其还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葛书运损失42389.33元。综上，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5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高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葛书运各项损失42389.3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葛书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高诗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21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5321元，由上诉人高诗军负担2126元，由被上诉人葛书运负担3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上诉人高诗军负担663元，由被上诉人葛书运负担9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恭伟
审判员 李 鑫
审判员 段 旭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登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