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四终字第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振雄，曾用名卢虎群，男，196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学历，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王登举，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五朝，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学历，住沙河市。
委托代理人左玉广，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新文，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振雄、路五朝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卢振雄的委托代理人王登举、被上诉人路五朝及其委托代理人左玉广、王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卢振雄的曾用名为卢虎群。一审中卢振雄提供了2009年1月5日其与本村村民王海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协议上的签名为卢虎群。王海军将其承包本村的土地中的“狗屎地”一块转包给了卢振雄进行耕种。协议主要载明：由卢振雄每年向王海军缴纳承包费3000元，并约定只要土地未被洛北村收回，就归卢振雄承包，王海军不能转包他人。该协议书有见证人焦书兴签名。一审中卢振雄提交焦书兴出具证明书一份，用于证明本人是签订协议时的证明人。卢振雄还提供了2013年1月21日洛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卢振雄承包王海军土地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路五朝对卢振雄提供的上述洛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有异议，称所盖公章不真实。对此，卢振雄又提供了2013年5月25日李村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洛北村因工作原因，未更换印章，原公章有效。
另查明，王海军与范玉芬系夫妻关系，王海军于2010年11月去世。2011年4月中旬前后，范玉芬又将诉争的28亩河地以5万元的价格流转给路五朝用于挖沙，导致卢振雄所承包王海军的地不能正常耕种。此地块自2009年以来一直由卢振雄从王海军处承包耕种至今。在卢振雄不知情的情况下范玉芬又与路五朝签订了经营开发采沙协议。因卢振雄在2011年5月4日发现不能耕种，引发卢振雄与路五朝之间发生纠纷，后经李村派出所出面处理，于同月17日卢振雄与路五朝在派出所的主持下，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1年4月中旬前后，路五朝以五万元买得的范玉芬的二十八亩河地，经营开发，将地表用铲车铲翻，导致卢振雄不能正常耕种。此地块自2009年以来一直由卢振雄从范玉芬处承包耕种至今。在卢振雄不知情的情况下范玉芬又与路五朝签订了经营开发买卖协议，引发双方承包纠纷。2011年5月4日卢振雄报案称自己的地不能正常耕种，现双方自行调解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路五朝一次性赔偿卢振雄土地平整承包耕地等所有一切损失费2万元。二、路五朝分别在2011年5月24日前在卢振雄现有的地挖一浇地水坑，在2012年3月1日前将此地块平整完好，确保不影响卢振雄2012年度的耕种，如有违反自愿承担赔偿对卢振雄的损失。三、卢振雄在2012年3月1日前不再干涉路五朝在此地块经营开发活动，如有违反自愿承担对路五朝造成的损失。其他条款分别约定了双方应尽的义务和承担的法律责任。上述协议在李村派出所有备案，并有调解人洛西村村民冀德胜作为见证和调解人。此和解协议签订后，路五朝依据协议第一条约定一次性支付给卢振雄2万元。卢振雄也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后路五朝在采沙的过程中，因其采沙行为受到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的干预，给路五朝下达了禁采通知书，责令其停止采沙，造成路五朝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后未能正常进行采沙。
2009年1月5日，卢振雄与王海军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后，卢振雄在2009年、2010年和2011年均向王海军和范玉芬交纳了承包费，每年3000元。对此出庭证人范玉芬对卢振雄已交三年承包费的说法认可。并称，该地是其一家承包村委会的地，其丈夫王海军在世时2009年又转包给了卢振雄，在挖沙之前，“狗屎地”一直由卢振雄耕种。还称，卢振雄在缴纳2011年3000元承包费后，后来又给其要回去了。卢振雄反驳称，其没有要回2011年的承包费。
卢振雄以路五朝未按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履行，于2013年3月7日起诉至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路五朝将卢振雄使用土地平整完好；在卢振雄现有土地挖一浇地沙坑，并赔偿卢振雄2012年因不能耕种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45000元。路五朝辩称，现在地已经平整了，是其出的铲车，并称其本人未到现场去看过。证人冀德胜称，现在地已平整好了，是给王海军平的地；证人范玉芬称，地已平整好了，是其父亲给平的，时间是2013年5、6月份。对此卢振雄称其承包的地至今没有平，平整的是王海军和别人合种的地。另外，在一审开庭之日卢振雄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2月25日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洛北村委会的证明两份，并均加盖有镇政府的公章。一份用于证明按照（2011）3号《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洛北村2011年开始由桥西区李村镇政府租用本村承包户土地，地价按每亩1000斤小麦、1000斤玉米市场价计算，每年每亩租金2150元整。租用我村邢汾高速南侧，大沙河段承包户土地，每年每亩租金1500元。另一份用于证明邢汾高速南侧大沙河段土地同该村“狗屎地”均属同类土地。卢振雄主张应参照上述文件规定的每亩1500元标准进行赔偿。
原审认为，王海军生前通过家庭承包的形式从洛北村委会取得本村部分河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于2009年1月5日与原告卢振雄双方在平等协商和互惠互利的前提下，又以转包的形式将其承包土地中的一块“狗屎地”流转给了卢振雄，当时双方签有协议书。该协议主要载明：只要土地未被洛北大队收回，就归卢振雄承包；王海军不得转包他人；卢振雄每年交承包费3000元。该土地转包行为符合国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庭审中，王海军家属范玉芬对该协议书无异议。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原告对“狗屎地”进行了投入和修整，并由原告一直耕种和收益。对此，范玉芬对原告一直种地的事实亦认可，故本院对王海军和卢振雄所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认定。证人范玉芬在出庭作证时称卢振雄2011年的承包费3000元给后又要回去了。对此原告予以否认，称本人没有要过2011年的承包费，双方各执己见，然而庭审中证人范玉芬也未能提供文字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要回3000元承包费的事实，故对证人范玉芬的该陈述本院无法采信，应认定原告未收回2011年的承包费3000元，但本院认为2011年原告是否收回承包费并不影响原告与范玉芬之间土地流转的合同关系。2011年5月4日原告因其所承包的王海军的“狗屎地”不能耕种，与被告发生争执，后双方在李村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书。此协议系双方在平等协商和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的约束力，故双方应自觉遵守和履行。然而，被告因在原告转包来的土地上采挖沙，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干预，并责令其停止采挖沙的行为。但被告在停止采挖沙后，未按协议中规定的时间对原告所耕种的土地进行平整，致使原告在2012年度未能进行耕种，给原告造成了因不能耕种的经济损失。庭审中，被告称，在签和解协议之前即2010年3月16日与王海军签订过开发协议，本院认为既即被告与王海军有此协议，然而在王海军与卢振雄的转包协议书有效期限内又签订该协议，是违反法律规定和违背原协议中约定的“只要土地未被洛北大队收回，就归卢振雄承包，王海军不得转包他人”的规定。因此，被告应依据和解协议约定对原告负有经济赔偿的责任。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挖沙停止后至今土地没有平整。被告称地已平整了，我没去现场，但是我出的铲车。证人冀德胜出庭作证时称地已平整好了，是给王海军平的地；证人范玉芬作证时称，地已平整好了，是我父亲给平的，时间是2013年5、6月份。即使按被告和二位出庭证人所称的地已平整了，也是在2013年的5、6月份。被告也未按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在2012年3月1日前将此地块平整完好，确保不影响原告2012年度的耕种的规定执行。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对开发的土地进行平整，故应认定被告违约，同时应承担违约的责任，并对原告因2012年度不能耕种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本案原告起诉后，原告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鉴定评估部门要求对其承包的28亩地因一年不能耕种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经本院司法辅助室联系相关鉴定单位，其称原告的申请未明确是什么农作物，故无法进行鉴定和评估。但在开庭之日的开庭前，原告提供了洛北村委会两份证明，用于证明原告承包耕种的“狗屎地”属于邢汾高速南侧大沙河段的土地，政府每年每亩给租金1500元，并主张按此标准给其进行赔偿。庭审中被告称，该两份证明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到法庭，我方不予质证。因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且其又不属于土地收益直接损失的依据，故本院对原告所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明不予采纳。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的实际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在2011年度原告因被告采沙也未能正常耕种，被告一次性赔偿了原告2万元的损失，原告予以接受。故本院认为，原告的赔偿标准应参照2011年5月17日的和解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在2012年3月1日前将此地块平整完好，确保不影响原告2012年度的耕种，如有违反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土地平整承包耕种等一切损失2万元为宜。此案诉至本院后，双方均同意调解，并通过中间人多次进行调解，在法院主持下也进行过两次调解，但均未达成调解意见，本案经调解无效。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路五朝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卢振雄所承包王海军的28亩“狗屎地”因2012年度不能耕种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0000元整。二、被告路五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原告卢振雄承包王海军的“狗屎地”挖一浇地用水坑。三、驳回原告卢振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告卢振雄承担425元，被告路五朝承担500元。
上诉人路五朝上诉主要称，1、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度卢振雄与范玉芬存在土地租赁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证人范玉芬证实2011年卢振雄将承包费3000元要了回去，双方终止了租地关系，卢振雄需承担举证责任证实与范玉芬存在土地租赁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1月5日卢虎群与王海军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是错误的。王海军作为土地出租人与范玉芬是夫妻关系，王海军于2010年11月份左右去世，自2011年起范玉芬是土地的出租人。一审庭审中卢振雄提交的2009年1月5日与王海军签订的协议书中“王海军”的签名和路五朝与王海军签订的协议中“王海军”的签名不是一个笔体，不是同一人所签。对卢振雄提交的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存有疑义。3、一审中，卢振雄提供的2009年1月5日协议书和2013年1月21日李村乡洛北村给卢振雄出具的证明内容从时间上来说也是矛盾的，对该两份证据不应采信。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卢振雄2012年度的损失参照2011年卢振雄与路五朝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的贰万元执行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卢振雄上诉主要称，1、卢振雄承包土地系因路五朝非法采沙、破坏耕地导致该承包地2012年度至今不能耕种，路五朝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庭审时，路五朝明确其在卢振雄承包土地范围内进行了采沙行为，路五朝对挖沙造成的沙坑不予平整，直接导致2012年度卢振雄不能耕种该土地，给卢振雄造成巨大损失。2、一审法院参照2011年度确定的损失来确认卢振雄2012年度耕种损失明显偏低，应采用卢振雄提交的证据对卢振雄损失予以认定。卢振雄承包耕种的“狗屎地”属于邢汾高速公路南侧大沙河段的土地，政府每年每亩给租金1500元，应以同等同类地段的土地收益作为卢振雄承包土地的收益损失的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路五朝赔偿卢振雄损失42000元。
本院认为，王海军一家通过其他方式的承包从洛北村委会取得本村部分河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9年1月5日王海军与卢振雄签订协议，将其承包土地中的“狗屎地”转包给了卢振雄。该协议主要载明：只要土地未被洛北大队收回，就归卢振雄承包；王海军不得转包他人；卢振雄每年交承包费3000元。一审庭审中，王海军的妻子范玉芬作为证人出庭对卢振雄一直耕种诉争土地的事实认可。卢振雄与王海军之间转包行为符合国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真实有效正确。路五朝上诉对卢振雄与王海军之间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证人范玉芬在出庭作证时称卢振雄2011年的承包费3000元给其后又要了回去。对此卢振雄不予认可，称其本人没有要回2011年的承包费。卢振雄是否要回2011年的承包费，并不影响卢振雄与范玉芬之间土地流转的合同关系。一审认定2011年卢振雄与范玉芬存在转包关系正确。因路五朝在诉争土地上的采沙行为造成卢振雄转包的王海军的“狗屎地”不能耕种，卢振雄与路五朝发生争执，后双方在李村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书。此协议系双方在平等协商和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双方应自觉遵守和履行。因路五朝未按协议中规定的时间对卢振雄所转包的土地进行平整，致使卢振雄在2012年度未能进行耕种，路五朝应按双方的和解协议的约定赔偿卢振雄因不能耕种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中，卢振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评估部门要求对其承包的28亩地因一年不能耕种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评估，因卢振雄的申请未明确是什么农作物，故无法进行鉴定和评估。鉴于卢振雄在2011年度因路五朝采沙未能正常耕种，路五朝一次性赔偿了卢振雄两万元的损失。一审参照2011年5月17日的和解协议书的约定，酌定路五朝赔偿卢振雄2012年未能正常耕种的损失两万元并无不当。卢振雄要求按每年每亩租金1500元的标准，给其进行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卢振雄、路五朝各负担4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信深谦
代理审判员 张志春
代理审判员 王小英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