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北大街138号百川大厦A座16层-19层。
法定代表人：聂英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琴，女，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婷，女，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华，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冬梅，北京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广标，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石家庄一建集团）与被上诉人梁华、谈广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一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8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梁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定案的主要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石家庄一建集团未从梁华处借款800万元。1.案涉《借款合同》系伪造、变造的，不具有真实性。案涉《借款合同》中加盖的是“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印章与“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辛集市天润广场（非经济合同章）项目部”印章有明显差别，不具有真实性。2.北京市泰平神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平神州公司）与本案诉争事实有利害关系，其提交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泰平神州公司出具的《证明》上仅有该公司的印章，未见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其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亦未向单位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同时，依据泰平神州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泰平神州公司与涉诉800万元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不应予以采信。3.一审法院不应采信泰平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询问笔录及沈廷峰的证人证言。泰平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廷峰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在谈广标未到庭陈述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4.依据泰平神州公司会计人员的证人证人、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案涉800万元系保证金，并非借款。银行转账记录中表明的款项用途为“保证金”，同时泰平神州公司会计吉某到庭作证称涉案款项为“投标保证金”，一审认定800万元为借款错误。二、一审认定谈广标构成表见代理错误。谈广标在涉案《借款合同》中并未在“项目经理”的位置签字，且石家庄一建集团也未给予谈广标授权，因此谈广标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三、谈广标已因涉嫌伪造印章罪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根据刑事优先的原则，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四、梁华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谈广标已因涉嫌伪造公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梁华在本案涉诉借款中不具有善意，其对谈广标不具有代理权限及《借款合同》系伪造的事实应当明知，但其仍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五、涉诉《借款合同》系伪造的，梁华、谈广标均应到庭陈述事实，但在一审中二人均未到庭。梁华对于其签署《借款合同》时间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梁华在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签约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下午3时左右，涉案800万元借款的转账时间亦为当日下午3时左右，因此谈广标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段既与在北京的梁华签约又与泰平神州公司一同向石家庄一建集团转账，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15日谈广标与梁华在北京签订《借款合同》后又派人到石家庄一建集团转账的事实明显错误。
梁华答辩称，1.涉诉《借款合同》上有辛集天润广场项目负责人谈广标的签名，且涉诉800万元已经转入石家庄一建集团的账户中。因此，石家庄一建集团主张《借款合同》是虚假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石家庄一建集团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涉诉《借款合同》上的项目部章系伪造的。虽然石家庄一建集团提交了一份项目部章的印模，但是该印模并不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因此无法证明项目部章的真伪。同时，石家庄一建集团与泰平神州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的项目部章与《借款合同》中的项目部章一致，且该《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已经履行，石家庄一建集团已经向泰平神州公司支付劳务费，可以证明涉案《借款合同》中的项目部章具有真实性。3.泰平神州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其法定代表人也出庭作证，因此该证据在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采信该证据正确。沈廷峰系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天润广场项目的负责人，且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介绍人，其证人证言也应当采信。证人吉某在一审中作证称在银行转账凭证中书写“保证金”并非证明款项性质，而是在转账过程中随意书写，而石家庄一建集团提及的工程投标保证金垫付协议实际是石家庄一建集团伪造的，吉某并未签署，且该垫付协议上泰平神州公司的公章也是伪造的，因此石家庄一建集团称涉案款项是保证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4.目前谈广标并未因涉嫌伪造公章罪立案侦查，而是因诈骗罪立案的，关于谈广标涉嫌伪造公章罪目前公安机关只是出具了收案回执并未正式立案。本案涉诉借款800万元也已经交付给石家庄一建集团，石家庄一建集团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谈广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石家庄一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涉诉《借款合同》并不是伪造的，借款事实是存在的，《借款合同》中的项目部章是真实的，石家庄一建集团称印章伪造没有事实依据。
梁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石家庄一建集团、谈广标偿还借款8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罚息373.2万元（暂计至2016年12月14日，其中利息30万元；罚息部分，以830万元为基数，按年24％计算，自2015年10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石家庄一建集团、谈广标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梁华的律师费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石家庄一建集团承包了辛集市天邦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辛集天润广场项目。同年7月，石家庄一建集团城建分公司与江苏南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南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石家庄一建集团城建分公司将上述辛集市天润广场建筑安装工程转包给江苏南洋公司，谈广标代表江苏南洋公司签署合同，并作为现场施工管理的负责人。此后，谈广标以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名义与泰平神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由泰平神州公司实际提供劳务。合同上加盖“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字样印章，并由谈广标签字。2016年3月18日，谈广标以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名义与泰平神州公司签订《劳务工程结算单》，双方确认天润广场项目劳务结算款为16678086元。2016年8月9日，在辛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监督下，石家庄一建集团与泰平神州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总包方为石家庄一建集团，实际劳务提供方为泰平神州公司。辛集天润广场项目自2015年6月至今，由于前期手续不全等诸多原因造成工期进展不顺利，导致工地多次间歇性停工，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辛集天润广场项目劳务及结算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均认可1667万元的工程结算价款，不再核对工程量；2.石家庄一建集团已支付人工费1070万元，剩余597万元一次性支付至辛集市建设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经辛集市建设局确认后，作为双方结算价款结清依据；3.以上1667万元为最终价款，乙方（泰平神州公司）不再主张如误工费等其他任何权利。
在上述合同及协议履行同时，经泰平神州公司副总经理沈廷峰介绍，谈广标与梁华结识。2015年7月14日，梁华向北京泰平富盛商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800万元。次日，北京泰平富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泰平神州公司向石家庄一建集团转账支付800万元。同日，谈广标以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名义（甲方）与梁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800万元，用于辛集市天邦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辛集天润广场项目，上交辛集市住建局农民工保证金和安全文明施工费；出借方账户：泰平神州公司；账号：xxxx8409；借款方账户：石家庄一建集团；账号：xxxx0220；使用期限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止；甲方应向乙方按月支付利息10万元，还息日期为每月5日，甲方还款前还应一次性支付朋友介绍佣金90万元，由乙方给朋友；如甲方违约，逾期不能归还全部借款，则自逾期之日起每个自然日加收所欠借款金额的1‰作为罚息；乙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通信费、食宿费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诉讼中，泰平神州公司认可其于2015年7月15日向石家庄一建集团转账支付800万元系受梁华委托代为转账，款项的所有权归属梁华。
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未向梁华偿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之一为石家庄一建集团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对此该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系以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名义签订，而项目部系由企业法人成立的临时性机构，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该企业法人承担，据此，梁华起诉石家庄一建集团，符合法律规定，石家庄一建集团作为本案被告其主体适格。本案焦点问题之二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对石家庄一建集团产生法律效力。对此该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系谈广标以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名义签订，换言之，该焦点问题可归结为谈广标的签章行为是否对石家庄一建集团产生法律效力。针对该问题，首先，谈广标系江苏南洋公司工作人员，其代表江苏南洋公司与石家庄一建集团签署承包合同，并作为辛集天润广场项目现场施工负责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石家庄一建集团曾授权谈广标以其项目部名义从事法律行为，故谈广标的签章行为应属无权代理；其次，石家庄一建集团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在其将工程转包他方且未对外公示的情况下，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的谈广标有权代理石家庄一建集团从事法律行为，况且梁华系经由泰平神州公司介绍与谈广标洽谈借款事宜，而谈广标以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名义与泰平神州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泰平神州公司在项目现场提供劳务的事实使得梁华更有理由相信谈广标有权代理石家庄一建集团从事法律行为；最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梁华对谈广标无权代理一事系明知，也无法证明梁华与谈广标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石家庄一建集团主张，根据泰平神州公司会计吉某所称，涉案款项系吉某与谈广标一同于2015年7月15日至石家庄办理的转账，吉某系转账当时获知的石家庄一建集团的账号，而梁华称其与谈广标于同日在北京签署了涉案借款合同，且借款合同上已经记载有石家庄一建集团账号，那么首先，吉某系当时获知账号与借款合同已记载账号的事实发生矛盾；其次，在借款合同已记载了收款账户的情况下，亲赴石家庄进行转账不合常理；最后，谈广标在同一天分别出现在北京、石家庄，在时间、空间上也不合常理。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吉某仅为泰平神州公司会计，其本人也陈述仅是受公司指令前往石家庄办理转账，故吉某事先不知晓石家庄一建集团账号的事实并无不合常理之处；其次，考虑到800万元的大额款项，梁华要求现场核实收款账户情况以示慎重也符合人之常情；最后，鉴于北京与石家庄的空间距离，同日往返两地可轻松实现，故同日在北京签合同、在石家庄转账也无不合常理之处。综上，谈广标以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名义与梁华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理应由石家庄一建集团承担，故涉案借款合同对石家庄一建集团具有法律效力。
基于以上认定，该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华与石家庄一建集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梁华作为贷款方已依约交付借款8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石家庄一建集团亦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石家庄一建集团至今未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将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30万元偿还给梁华，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次日起算的逾期利息，故该院对梁华要求石家庄一建集团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部分，借款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计算标准超出了年24％的利率标准，梁华主张将其降为年24％，该院不持异议，但梁华将利息30万元也计入计算基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对梁华该项诉讼请求中未超出该院认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华要求石家庄一建集团支付律师费6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且梁华已提交律师费发票证明其支出了60万元律师费，故该院对梁华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梁华要求谈广标共同还款一节，因根据梁华的主张及该院的认定，谈广标的签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由石家庄一建集团承担，故梁华要求谈广标共同还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石家庄一建集团偿还梁华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2.石家庄一建集团支付梁华律师费6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3.驳回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家庄一建集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800万元资金流向说明，该说明系石家庄一建集团自行制作，用以证明800万元资金的流向；证据2.《工程投标保证金垫付协议》，用以证明江苏南洋公司经北京泰平神州公司转入石家庄一建集团800万元保证金；证据3.谈广标书写的《收条》，用以证明谈广标于2015年7月28日从涉诉800万元保证金中提取54万元；证据4.江苏南洋公司开具的《收据》，用以2015年8月4日江苏南洋公司确认收到204万元；证据5.关于596万元资金流向的说明，该说明由石家庄一建集团自行制作，用以证明596万元资金流向；证据6.596万元汇入辛集天邦润泰房地产公司的银行流水，辛集市天邦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596万元已经转入农民工专项保障资金账户；证据7.谈广标收取54万元的《收到》证明、国家住建部批复，用以证明谈广标代理的江苏南洋公司施工不力，泰平神州公司职工上访闹事；证据8.在辛集市住建局监督下发放的部分民工工资册（复印件），用以证明596万元农民工保障资金已经全部用于发放民工工资；证据9.支付泰平神州公司劳务费1667万元的说明，用以证明石家庄一建集团与泰平神州公司达成1667万元劳务费协议；证据10.谈广标于2016年8月12日书写的《收条》，用以证明谈广标认可石家庄一建集团代其向泰平神州公司垫付的行为；证据11.案外人郭浪书写的说明，证明泰平神州公司收取石家庄一建集团597万元。
梁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工程水电安装劳务合同》，用以证明石家庄一建集团承接辛集天润广场项目，且使用十案项目部章对外进行民事活动；证据2.谈广标于2015年7月6日书写的《收条》，用以证明石家庄一建集团对外使用项目部章进行民事活动，且谈广标是辛集天润广场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证据3.《罚款单》及《罚款通知》，用以证明石家庄一建集团与泰平神州公司具有合同关系。证据4.《辛集市天润广场防水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天润广场项目部印章与《借款合同》、《工程水电安装劳务合同》上加盖的章一致。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华对石家庄一建集团提交的证据6、8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3、7、10、1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1、4、5、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谈广标对石家庄一建集团提交的证据3、4、6、7、8、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1、2、5、9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石家庄一建集团对梁华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罚款单》上加盖的印章与本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同一枚；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谈广标对梁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石家庄一建集团提交的证据1、5、9系其自行制作的说明，因梁华、谈广标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石家庄一建集团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石家庄一建集团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梁华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借款合同》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各方提交的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在本院二审期间，依据石家庄一建集团的申请，依法向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东焦派出所（以下简称东焦派出所）调取谈广标涉嫌诈骗案的相关证据材料，东焦派出所向本院出具《说明》如下：“2017年4月6日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决定对谈广标诈骗案立案侦查，此案涉及多起使用伪造公司印章实施诈骗的案件，2017年5月27日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将谈广标伪造公司印章与梁华签订800万借款合同的案件移交我局，该案谈广标涉嫌使用伪造印章实施诈骗，我局随对其并案侦查，此案正在侦办中。”同时向本院提供长公（育）移字[2017]0018号《移送案件通知书》作为上述《说明》的附件，其中载明：“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经对谈广标伪造公司印章案一案进行审查，认为主要犯罪地在新华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将该案移送你单位管辖。”各方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庭审中，泰平神州公司副总经理沈廷峰出庭作证称，石家庄一建集团与泰平神州公司签署《工程水电安装劳务合同》，该合同上石家庄一建集团加盖天润广场项目部印章，且沈廷峰作为泰平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明确告知过梁华上述事实。
梁华称其与谈广标接洽签署《借款合同》时，谈广标以辛集天润广场项目负责人身份与之洽谈，同时泰平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廷峰作为借款介绍人，介绍谈广标作为辛集天润广场项目负责人借款。梁华另称，其在接洽签署《借款合同》时，在辛集天润广场项目现场查看到悬挂石家庄一建集团的标志，谈广标在辛集天润广场项目现场担任负责人。石家庄一建集团称，辛集天润广场项目其分包给江苏南洋公司进行施工，其认为江苏南洋公司在现场施工的负责人即为谈广标。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梁华依据《借款合同》等证据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石家庄一建集团、谈广标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石家庄一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合同》对石家庄一建集团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石家庄一建集团承包辛集天润广场项目后将该项目分包给江苏南洋公司，在石家庄一建集团将其工程对外转包且未予以公示的情况下，梁华作为出借人前往项目实地考察后查明谈广标系辛集天润广场项目工地的负责人，同时石家庄一建集团亦认可谈广标作为江苏南洋公司在现场施工的负责人，据此梁华有理由相信谈广标可以作为辛集天润广场项目部的负责人决定辛集天润广场项目部的相关事宜，即谈广标可以代表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天润广场项目部与梁华签订《借款合同》。其次，沈廷峰作为涉诉《借款合同》的介绍人，在介绍本案借款时，将谈广标作为辛集天润广场项目负责人介绍给梁华，同时向梁华告知石家庄一建集团以项目部印章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相关事宜。再次，梁华在出借本案借款时，前往辛集天润广场项目施工现场实地考察、询问介绍人石家庄一建集团对外签章的形式、要求《借款合同》上加盖石家庄一建公章等一系列行为，表明梁华主观上有向石家庄一建集团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客观上对于谈广标辛集天润广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以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形式等关键性问题进行了审查，在此情况下，谈广标作为辛集天润广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足以使梁华相信其能够代表石家庄一建集团签署《借款合同》。最后，梁华最终通过泰平神州公司将涉案借款全额支付给石家庄一建集团，石家庄一建集团对收到全部款项的事实亦明确予以认可，石家庄一建集团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梁华与谈广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综合上述内容，本院认为，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谈广标以辛集天润广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代表石家庄一建集团签订《借款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合同》对石家庄一建集团具有法律效力，亦予维持。故，石家庄一建集团认为谈广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石家庄一建集团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涉嫌刑事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依据表见代理民事行为的相关规定，足以认定《借款合同》对于石家庄一建集团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对于《借款合同》中石家庄一建集团辛集市天润广场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的认定不影响本院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做出事实认定并作出判决，即谈广标涉嫌诈骗罪、伪造公章罪的刑事侦查均对本案审理结果没有影响，因此本院对调取的东焦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及附件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石家庄一建集团提出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至于石家庄一建集团的其他上诉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不再逐一评述。
综上所述，石家庄一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182元，由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占山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刘 婷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孙 鑫
书 记 员 亢 娜
书 记 员 曲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