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敖维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方咏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波，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雯，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日电信息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中井汪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管冰，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敖维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敖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电信息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敖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波、李雯，被上诉人日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日，日电公司与敖维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XXXXXXXXXX），约定日电公司向敖维公司购买分拣相关产品；合同产品与总金额为系统软件（车载用户端）、数量25套、单价人民币44，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系统软件（后台）、数量1套、单价600，000元；体积重量测量仪、数量25台、单价20，000元；拣选数控车、数量25台、单价230，000元，合同总金额为7，950，000元；交货日期预计为2013年9月10日，交货地点为江苏省宜兴市新庄工业区新中路XXX号，如日电公司需要更改交货地点或时间，应最少提前3个日历日通知敖维公司；交货当日，日电公司和最终用户共同参照附件清点产品的数量、外观，当日电公司获得最终客户签发的《收货单》后，日电公司即向敖维公司签发《收货单》，届此，收货完成；日电公司同意，产品运行的工作环境，对温度、湿度、网络等均有一定要求，日电公司应于交货日期前督促最终用户按上述要求备妥工作环境，在交货前，敖维公司应进行环境测试工作，同时提供测试结果，如果测试结果显示现有环境不符合产品运行的要求，敖维公司有权要求日电公司和最终用户对环境进行整改，据此，敖维公司可顺延交货期直至环境整改完毕；交货后，日电公司应积极配合敖维公司对产品进行安装和调试，调试完毕合格并正常运行30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由最终用户对产品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书》，至此，可以认为产品验收完成，并以此作为保修维护期的开始日；日电公司应按下列方式支付货款：在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支付1，150，000元，在预定交货的15个工作日前支付300，000元，交货并签收完成后15个工作日前支付1，500，000元，产品验收完成后60个日历日内或产品实际投入使用后的30个日历日内支付4，600，000元；产品验收完成后10个自然月内或产品实际投入使用后的12个自然月内支付400，000元。
同日，双方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根据《买卖合同》（编号XXXXXXXXXX），就江苏正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正天公司”）的物流分拣项目，基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双方达成以下共识：1、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敖维公司应全力配合日电公司向最终用户回收各期货款，日电公司可根据最终用户支付的进度，协调敖维公司开始或停止项目的实施导入，敖维公司需积极配合；2、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日电公司应积极配合敖维公司进行交货及导入上线等工作，若因日电公司的安排协调或最终用户的原因，以致不能按期导入上线，责任在日电公司；3、上线验收前，若日电公司需要退货，敖维公司应退还日电公司先期支付的货款，同时日电公司应对敖维公司在执行合同过程中的损失依法给予合理补偿。
合同及备忘录签订后，日电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向敖维公司支付价款1，450，000元。2013年9月25日，双方在敖维公司处对25台体积重量测量仪、25台拣选数控车进行了实物确认，敖维公司根据日电公司的要求填写了《交货／纳品确认书》，同时日电公司在敖维公司制作的《敖维项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上盖章确认。2014年5月15日，日电公司向敖维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函一份，告知由于最终用户推迟合同项下货物的安装上线达8个月之久，故日电公司决定向敖维公司退回合同项下的货物，请敖维公司按照《备忘录》第3条的规定，退还日电公司先期支付的货款1，450，000元。后敖维公司以日电公司未能继续履行合同为由涉诉。
敖维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日电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向敖维公司支付了第一、二期合同价款145万元。根据日电公司的安排与要求，敖维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向日电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大部分货物，包括体积重量测量仪25台、拣选数控车25台，并于2013年9月25日完成了上述货物的验收。然而，由于日电公司未能协调好与最终用户的关系，始终未安排要求敖维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其他货物。期间敖维公司与日电公司始终保持沟通与协调，至2014年5月15日，日电公司却以最终用户推迟上线为由，要求向敖维公司退还其所订购的货物。日电公司的上述要求违反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及备忘录的约定，按日电公司要求实施退货，必将给敖维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为此，敖维公司与日电公司多次协商、交涉，但因双方观点不一且差距过大，未能达成一致，故敖维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诉请要求判令日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敖维公司支付货款480万元。原审诉讼中，敖维公司将其诉请明确为：一、敖维公司向日电公司交付后台系统软件1套，日电公司支付价款60万元；二、日电公司支付已经收取的系统软件25套的价款110万元；三、日电公司支付价款480万元。
日电公司辩称并提起反诉称：根据其与敖维公司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交货地点为最终用户（第三方）所在地即江苏省宜兴市新庄工业区新中路XXX号；交货前敖维公司应对最终用户进行产品运行环境测试，并提供测试结果，符合运行环境要求方可交货；交货当日应由敖维公司和最终用户清点产品的数量、外观，当日电公司获得最终用户签发的收货单后，日电公司向敖维公司签发收货单，完成交货；敖维公司完成产品的安装和调试后，由最终用户验收并签署验收书，日电公司依据最终用户的验收书向敖维公司签发验收书。日电公司、敖维公司还于同日就上述买卖事宜签订备忘录，约定双方合作原则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日电公司可根据最终用户支付的进度，协调敖维公司开始或者停止项目的实施导入；上线验收前，如日电公司需退货，敖维公司应退还日电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根据前述约定，日电公司有权在产品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即“上线”）前随时解除买卖合同，要求退还货款。上述合同及备忘录签订后，日电公司支付了145万元货款。然而经日电公司多次催促，最终用户江苏正天公司始终不安排收货，致使双方约定的环境测试、最终用户检查收货等收货条件无法满足，安装上线无法完成。鉴于上述情况，买卖合同已无法最终履行，日电公司依据《备忘录》第3条的约定，于2014年5月15日向敖维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函，告知敖维公司退货合同项下货物，要求敖维公司退还已支付的145万元货款，即解除买卖合同。日电公司还于2014年8月15日向敖维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及要求退款通知函，再次告知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5月15日解除，要求退还货款。敖维公司无视《备忘录》的约定，对日电公司的上述要求无理拒绝。在双方明确约定合同解除条件及日电公司已行使解除权的情况下，日电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敖维公司应按照约定向日电公司返还已付的145万元货款，故日电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确认日电公司与敖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解除；二、敖维公司退还日电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4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敖维公司与日电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针对合同所签订的《备忘录》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约定了日电公司在设备上线验收前具有单方解除权，现系争设备未经最终交付和验收，日电公司通知敖维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5月15日解除，日电公司据此要求敖维公司退回已支付的价款，符合双方的约定。因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业已解除，敖维公司要求日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价款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日电公司要求追加江苏正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江苏正天公司与本案的事实查明并无直接关系，应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敖维公司与日电公司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5月15日解除；二、敖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日电公司价款1，450，000元；三、驳回敖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敖维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925元，由敖维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敖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尽管《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付、工作环境的确认等均在日电公司用户江苏正天公司处进行，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经过电子邮件的沟通已经确认不需要到最终用户处验收。2013年9月25日，日电公司在完成交货和验收后向敖维公司签发了《验收单》，在《验收单》出具后再进行上线验收已无任何意义。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合同中货物签收交货的约定已作出变更。敖维公司认为设备已交付给日电公司，只是未交付给最终客户，故暂时存放在敖维公司处，系争设备系根据客户的需求所特制，双方应继续履行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敖维公司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敖维公司的原审诉请，驳回日电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日电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为履行日电公司与江苏正天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为能够顺利履行日电公司与最终用户的合同，日电公司需对货物的备货进行查验。因敖维公司所在地不具备温度、湿度、环境等检验条件，日电公司当时仅对硬件设施进行清点，未打开包装箱，双方从未对合同的内容进行过变更。后日电公司数次派人去正天公司处沟通要求履行，但正天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中明确约定在上线验收前日电公司可以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日电公司可予以合理的补偿。日电公司请求驳回全部敖维公司的诉请，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敖维公司对于2014年9月25日调试的具体情况作如下陈述：敖维公司在上海的厂房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交货条件和环境，后台软件需要到直接用户处进行调试、测试，在上海交货时仅对硬件部分做了测试，并非所有的25台测量仪和数控车都打开进行测试，而是对大概3台设备进行抽检。对此，日电公司陈述：2013年9月25日，日电公司一直在联系正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已联系不到，为了不违约，日电公司在当天对备货情况进行检验；日电公司人员到敖维公司仓库查看有无硬件设备，清点箱子数量，装货箱没有打开，也未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单上面写验收合格只是对备货检验的确认结果；设备的验收有一定的要求，双方没有改变原先合同约定的验货方式和地点；后正天公司说资金没有到位，不具备收货的条件，2014年5月，日电公司又去找正天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顺军表示因为没有资金，合同已无法履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日电公司、敖维公司是否已按约对系争设备进行上线验收，并据此认定《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
日电公司、敖维公司在2013年8月2日签订《买卖合同》后，日电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向敖维公司支付价款1，450，000元。同年9月25日，双方在敖维公司处对25台体积重量测量仪、25台拣选数控车进行了实物确认，敖维公司出具了《交货／纳品确认书》，日电公司在《验收单》上盖章确认。2014年5月15日，日电公司向敖维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函，告知由于最终用户推迟合同项下货物的安装上线达8个月之久，故日电公司决定向敖维公司退回合同项下的货物，敖维公司退还日电公司先期支付的货款1，450，000元。现敖维公司认为日电公司的上述要求违反了双方所签订合同及备忘录的约定，故敖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请要求判令日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敖维公司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在交货当日，日电公司和最终用户共同参照附件清点产品的数量、外观，日电公司获得最终客户签发的《收货单》后，日电公司即向敖维公司签发《收货单》，届此收货完成；交货后，日电公司应积极配合敖维公司对产品进行安装和调试，调试完毕合格并正常运行30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由最终用户对产品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书》，至此，可以认为产品验收完成。但在实际履行中，日电公司在最终用户正天公司并未到场确认的情况下，在敖维公司处对货物的硬件设备进行清点确认并在《验收单》上予以盖章确认，敖维公司认为双方已经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验收地点及验收方式，日电公司已对设备进行了正式的验收。对此，根据《合同法》第78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而现有证据无法表明敖维公司、日电公司已经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交货及验收方式，故双方仍应按照《买卖合同》及《备忘录》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由于《验收单》并未显示已交付软件，敖维公司亦认可当时敖维公司处的厂房不具备进行对后台软件调试的条件，对于设备仅是进行抽检，后台软件需到最终用户处进行调试，故上述履行情况并不能证明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工作环境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进行联网测试（即“上线验收”），并由最终用户签署《验收书》。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上线验收前，若日电公司需要退货，敖维公司应退还日电公司先期支付的货款，故日电公司主张在未上线验收的情况下按约解除合同并由敖维公司退还先期支付货款的诉请，应予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的约定，日电公司应对敖维公司在执行合同过程中的损失依法给予合理补偿，对此，敖维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225元，由上诉人上海敖维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