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一终字第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巧真，居民。
委托代理人：梁伟，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会，居民。
上诉人冀巧真因与被上诉人胡秀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4）鄄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7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冀巧真的委托代理人梁伟，被上诉人胡秀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秀会诉称，2013年12月原告将自己所有的价值47000元的十包棉布存放在鄄城亿业纺织有限公司门岗上，被告冀巧真以在该地址经营的鄄城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欠其钱为由，将原告的十包棉布拉走据为己有，经多次协商未果。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被告归还价值47000元的十包棉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冀巧真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冀巧真拉走的十包棉布归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欠被告冀巧真之丈夫吴某某的工资，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某同意将该批布抵吴某某的工资，原告请求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冀巧真及其丈夫吴某某均系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职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012年11月26日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将部分资产转让给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某某，经理为周某某。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在转让前，欠工人工资，工人推选刘某某、李某某、孟某某、任某某为职工代表，负责向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要工人工资。
2013年10月15日，胡秀会作为甲方，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经理周某某作为乙方，签订了委托加工协议一份，约定：“胡秀会委托周某某负责组织人员加工成品布，成品布由胡秀会销售。每米返回加工费2元，因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周某某承担。”该协议证明原告胡秀会委托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来料加工成品布。
2013年11月25日，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所欠资工人将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车间的部分设备及加工成品的42包布搬出车间，要求折抵工资。为处理该事故，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为甲方，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经理周某某为乙方，胡秀会为丙方，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刘某某、李某某、孟某某、任某某为丁方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本次共筹集工资34.3万元。其中棉花4.3万元；2013年12月2日，乙方支付20万元，丙方支付10万元。二、第一期资金到位后，职工代表组织人员把从车间拉出堆放在办公楼前的物品完好搬回车间，可保留厂区值班人员，待所有资金到位后撤出值班人员和归还42件坯布。……。四、资金到位后丁方保证妥善处理，不再发生影响生产的事件。”该协议证明原告胡秀会出资10万元，加工成42件坯布归还原告胡秀会。
原告胡秀会提交的存款凭条及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12月6日，原告胡秀会依约将10万元汇入职工代表刘某某名下，同日胡秀会将上述协议涉及的42件坯布拉走32件，同时胡秀会还拉走1万只粗纱管。
2013年12月6日，职工代表刘某某、李某某与胡秀会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今有胡秀会拉鸿坤粗纱管1万只，为确保胡在元月15前归还纱管，故压胡坯布10包，如有违约10包坯布归鸿坤职工处理。”该协议证明职工代表刘某某、李某某为了原告胡秀会及时归还拉走的1万只纱管，质押了原告胡秀会10包坯布。
2013年12月底，原告胡秀会雇佣一位司机将粗纱管归还，同时要求拉走质押在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门岗屋内10件坯布，同日被告冀巧真以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欠其丈夫吴某某工资为由将该10件坯布拉走。次日原告胡秀会报警，鄄城陈王派出所认为不是刑事案件未予立案处理。对于胡秀会报警的事实，原、被告无异议。
被告冀巧真为证明其拉走的10包坯布系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所有，提交了以下证据：1、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给其丈夫吴某某于2014年1月2日发的短信，该短信载明“冀巧真说货就当工资了”。2、2013年11月28日，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为甲方，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经理周某某为乙方，胡秀会为丙方，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刘某某、李某某、孟某某、任某某为丁方签订的协议书，该证据证明四方为了不发生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工人影响生产事件，原告胡秀会需出资10万元。
2014年1月6日，原告胡秀会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归还价格47000元的十包棉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底，被告冀巧真将存放在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门岗屋内的棉坯布10包拉走，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谁是涉案10包棉坯布的所有人，被告冀巧真拉走的10包棉坯布是否系不当占有是本案争议焦点。
2013年10月15日原告胡秀会与周某某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为甲方，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经理周某某为乙方，胡秀会为丙方，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刘某某、李某某、孟某某、任某某为丁方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告胡秀会提交的存入职工代表名下刘某某的存款凭条及证人证言、2013年12月6日职工代表刘某某、李某某与胡秀会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可以相互印证。涉案的10包坯布系原告胡秀会所有。在2013年12月6日原告拉纱管时，职工代表刘某某、李某某为了让原告胡秀会及时归还纱管，将涉案的10包棉坯布扣押于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门岗屋内。被告冀巧真提供的陈某所发短信及四方签订的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对涉案的10包坯布具有所有权，且山东鸿坤有限公司是否欠其丈夫工资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冀巧真将涉案的10包棉坯布拉走占为己有无合法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冀巧真将原告胡秀会所有的10件坯布拉走，取得的系不当利益，依法应当归还，故原告胡秀会请求被告归还10件坯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冀巧真于判决生效后10内归还原告胡秀会棉坯布10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归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元，由被告冀巧真负担。
上诉人冀巧真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第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与周某某的委托加工协议及周贵升个人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将布匹交给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代加工，但委托协议上既没有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一审法院认定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宋某某），而周某某只是公司的经理，其是否有权代表公司与他人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有待于证实。其次，周某某本人并没有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加工协议及周贵升个人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也值得怀疑，因此该两份证据不能被采纳。第二、2013年11月28日，陈某（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周某某、胡秀会及职工代表刘某某等人签订的协议书不能证实该批布归被上诉人胡秀会所有。此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在资金全部到位，即解决职工工资问题后，由职工撤离并将42匹布归还，该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将42包布（包括涉案的10包布）归还给被上诉人。二、要查清本案事实及确定涉案10包布的所有权，必须追加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的经理周某某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义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胡秀会答辩称，涉案10包布不是陈某的，也不是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的，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已不存在，该公司已转让给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2013年11月11日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和周某某、职工代表刘某某、李某某四人签订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陈某为了解决职工工资问题将10台织布机及车间的货物抵押，该承诺书并不涉及被上诉人，该承诺书与2013年11月28日陈某、周某某、胡秀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第三条相一致。被上诉人胡秀会认可承诺书是真实的，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陈某抵押货物被上诉人当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提交陈某证明一份，以证明上诉人拉走的布是被上诉人的，和陈某、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无关。上诉人对该证明有异议，认为是否陈某书写无法确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承诺书不能证明涉案10包布所有权属于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或陈某。被上诉人提交的陈某的证明，陈某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不能证明该证明是否为陈某所写。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称涉案10包坯布已被其以2.5万元价格抵债，无法返还。上诉人一审庭审时认可涉案10包坯布价值3万元，被上诉人亦认可涉案10包坯布价值3万元，请求赔偿3万元损失。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胡秀会与周某某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2013年11月28日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为甲方、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经理周某某为乙方、胡秀会为丙方、山东鸿坤纺织有限公司职工代表刘某某、李某某、孟某某、任某某为丁方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胡秀会存入职工代表刘某某名下的存款凭条及证人证言，2013年12月6日职工代表刘红某某、李某某与被上诉人胡秀会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确认本案事实。周某某虽不是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作为公司经理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权代理。2013年11月28日陈某与周某某、胡秀会及职工代表刘某某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在资金全部到位，即解决职工工资问题后，由职工撤离并将42包布归还；2013年12月6日胡秀会与职工代表刘某某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今有胡秀会拉泓坤粗纱管1万只，为确保胡在13年元月15号前归还纱管，故押胡坯布10包，如有违约10包坯布归泓坤职工处理。”，两协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10包坯布所有权归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和周某某、职工代表刘某某、李某某四人签订的承诺书，不能证明涉案10包坯布的所有权属于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或陈某，即使陈某同意用40台织布机及车间货物做质押，因其对涉案10包坯布无所有权，其未经所有权人同意，质押行为应为无效。涉案10包坯布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将10包坯布拉走，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所有权，应当归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已将涉案10包坯布抵债，无法返还，应折价赔偿，被上诉人亦同意赔偿损失，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10包坯布价值3万元，上诉人应折价赔偿给被上诉人3万元。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菏泽亿业纺织有限公司经理周某某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和山东泓坤纺织有限公司及陈某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4）鄄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冀巧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胡秀会人民币3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均由上诉人冀巧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李冠军
代理审判员 于 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