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再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胶州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焕一，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华，山东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王连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沛林，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申诉人）：法良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书,胶州法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胶州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志、原审第三人法良吉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华、被上诉人王连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沛林、原审第三人法良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再7号民事判决和（2012）胶民初字第36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连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但法良吉与水利公司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已经确认的债权存在，该债务转让无效。2、（2009）城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人是水利公司而非法良吉，法良吉无权转让水利公司的债权。3、海利源公司在2006年5月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材料的出具人员在此前做的公司名称和法人变更均被工商局撤销，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2013）胶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不知情，属于虚假诉讼，调解的授权手续不是上诉人出具的。
王连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3）胶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调解书程序合法，一审采纳该调解书的内容作为裁判的参考并无不当，法良吉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法良吉述称，一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王连志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水利公司支付王连志欠款6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初审查明，2006年5月，海利源公司（由水利公司变更名称而来）出具证明称：其公司与韩洼居委会签订的车间办公楼等工程建设合同，系法良吉以其公司名义承揽的工程，该工程法良吉只是向公司缴纳挂靠管理费并已按规定缴纳。该工程全部由法良吉实际承建，该工程的安全、债权、债务、经济纠纷、民工上访，一切由法良吉承担，公司出具发票或协助办理出具发票有关事宜，其他责任与其公司无关，法良吉和公司之间无其他纠纷。
2006年7月12日，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胶工商撤字（2006）第001号撤销公司变更登记决定书，认为：海利源公司在2001年11月24日、2004年11月23日两次公司变更登记中，采用欺诈手段欺骗公司登记机关，且严重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属于虚报注销资本、提交虚假证明文件、采用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行为，并且情节严重。由于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05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实施之前，因此适用于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海利源公司于2001年11月24日取得的将注册资本从原先的800000元变更为20080000元，并增加匡乃钦等14名股东的变更登记行为；二、撤销海利源公司于2004年11月23日取得的将原法定代表人贾焕一变更为魏兆强，将原先的38名股东变更为32名股东的变更登记。
2008年12月25日，韩洼居委会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水利公司、第三人法良吉，要求水利公司提供图纸等竣工资料并提供工程款发票，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及负担该案的诉讼费用。水利公司反诉要求韩洼居委会支付工程款4727356.61元。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内容：一、海利源公司由水利公司变更而来。2005年7月19日，韩洼居委会与海利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海利源公司承包韩洼居委会的厂区工程……项目经理法良吉……合同签订后由法良吉作为项目经理组织施工……三、2008年1月7日，由棘洪滩街道及韩洼居委会代表参加的“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韩洼居委会厂房工程，其施工单位是法良吉（青岛海利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法良吉及亲属向韩洼居委会出具发票、收款收据、收款条等，共从韩洼居委会处收取人民币1745000元……五、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办事处委托青岛广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了审计，韩洼居委会在审计报告上盖章确认，法良吉之妻彭瑞华、之父法温慧在审计报告上签字认可……城阳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第三项的内容为：韩洼居委会与海利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自觉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水利公司完成了办公楼、宿舍楼、车间、配电室等工程的施工任务，韩洼居委会应按审计报告确定的数额支付工程价款。韩洼居委会提供了发票、收款收据、收款条等以证明其已支付给法良吉工程款1745000元，法良吉也无异议，城阳法院予以确认……法良吉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其从韩洼居委会处收取的工程款应当从已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中扣减；……法吉良述称自己是实际施工人、被告无权提起反诉，城阳法院认为，水利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水利公司有权向韩洼居委会主张权利，而第三人法良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是项目经理，其在涉案工程中是职务行为还是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无关。判决：一、韩洼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水利公司工程价款2927572.61元。二、韩洼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工程总价款4727356.61元为本金，自2006年4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止，按日万分之一点四向水利公司支付利息。三、驳回韩洼居委会要求水利公司提供图纸等竣工资料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韩洼居委会要求水利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
2012年7月28日，王连志与法良吉就（2007）胶执字第2812号王连志申请执行法良吉一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07）胶民初字第652号王连志诉法良吉一案中的全部款项（本金437760元、诉讼费9076元及利息），双方均同意用法良吉在水利公司的债权60万元偿还。同日，法良吉出具转让证明称：其已将水利公司欠其在韩洼居委会的工程款中的60万元转给受让人王连志，用以折抵（2007）胶民初字第652号案的全部款项。2012年7月28日，法良吉给水利公司出具转让通知称：该公司欠其在韩洼居委会承建的车间办公楼等工程款，已将其中的60万元转让给受让人王连志。2012年7月29日水利公司的股东魏兆强称该转让通知已经收到。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水利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载明魏兆强系水利公司的股东之一。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依法询问魏兆强，该称水利公司现已吊销，现在对外显示的法定代表人是贾焕一，海利源公司是水利公司变更而来的，在2006年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胶工商撤字（2006）第001号撤销公司变更登记决定书后，公司名称又恢复到撤销前的名称即水利公司。2005年7月19日，海利源公司与韩洼居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期间魏兆强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5月6日海利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公司出具的，魏兆强的签字也是其本人所签，在出具证明的时候魏兆强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与韩洼居委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法良吉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法良吉挂靠公司承揽工程并实际施工，管理费已经缴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382号案件水利公司反诉获得支持的工程款2927572.61元及利息是法良吉实际施工应得的工程款，该款项已经扣除水利公司的管理费，韩洼居委会尚未支付。
在(2012)胶民初字第86号于秀美诉水利公司一案中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焕一给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现任青岛福海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1999年4月28日至2004年11月23日期间，曾担任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4年11月23日之后，其离开该公司，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2004年11月23日工商企业变更登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贾焕一变更为魏兆强。2006年7月12日，胶州市工商登记管理局作出了胶工商注撤字（2006）第001号撤销公司变更登记，撤销后重新换发的该公司营业执照中法定代表人又成为贾焕一，但这只是对该公司被撤销变更登记状态的恢复，并不是对该公司登记事项的重新注册行为，贾焕一自2004年11月23日起就不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关该公司的一切事务包括诉讼均与贾焕一无关，其也无权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实施与该公司相关的行为。”
一审法院初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法良吉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二、在涉案工程中法良吉与水利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三、原告诉称的转让的债权60万元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法院认为，从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材料及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书中可以看出，2001年11月24日水利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海利源公司，2004年11月23日，海利源公司将原法定代表人贾焕一变更为魏兆强。2006年7月12日，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消了2001年11月24日及2004年11月23日两次公司变更登记，海利源公司的名称又恢复到撤销前的名称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恢复至撤销前的法定代表人贾焕一。因此，水利公司承担在公司变更期间以海利源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2年7月28日，法良吉与王连志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及法良吉出具的转让证明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法良吉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转让证明的效力，水利公司也已经收到了法良吉的债权转让通知，故法院对法良吉转让给王连志60万元的债权转让证明的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韩洼居委会与海利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虽法良吉主张其是以海利源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海利源公司也称法良吉是挂靠其施工，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法院无法认定法良吉是挂靠海利源公司。因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施工合同中约定法良吉是项目经理，且从该判决中查明的2008年1月7日会议纪要中载明施工单位是法良吉（青岛海利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法良吉和其亲属出具发票、收款收据、从韩洼社区处收取工程款1745000元及缴纳税款、法良吉的亲属在审计报告中签名等行为可以看出，法良吉在涉案建设工程中与水利公司之间应当是内部承包关系。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因为法良吉是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且海利源公司也出具证明称法良吉已经交缴纳管理费，证人证言也证明法良吉已经缴纳管理费，因此，法良吉可以向水利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支付的工程款，又因法良吉已经将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债权中的60万元转让给本案的原告王连志，且债权转让行为也已经通知到水利公司，因此，王连志可以向水利公司主张受让的债权，水利公司应当在收到转让证明即2012年7月28日之后支付王连志转让款项60万元，因水利公司在收到转让证明后未支付王连志转让款项，且王连志主张从2012年8月1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法院对王连志要求支付转让款6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水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法院将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判决：水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连志欠款60万元及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认定法良吉与水利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水利公司前身系胶州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登记注册于1993年4月2日，原注册资金67万元，法定代表人钟振高。1998年12月22日改制成立胶州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即水利公司），注册资本80万元，法定代表人钟振高。1999年4月28日，水利公司将原法定代表人钟振高变更为贾焕一。2001年11月24日水利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海利源公司，将注册资本从原先的80万元变更为2008万元，并增加匡乃钦等14名新股东。2004年11月8日贾焕一辞去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2004年11月23日贾焕一与公司签订协议书解除其原来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并与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钟振高进行了交接。同日，海利源公司将原法定代表人贾焕一变更为魏兆强，并将原先的38名股东变更为32名股东。2005年法良吉以海利源公司名义承揽了上述韩洼居委会的工程。2006年7月12日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胶工商注撤字（2006）第001号撤消公司变更登记决定:撤销海利源公司于2001年11月24日取得的将注册资本从原先的80万元变更为2008万元，并增加匡乃钦等14名新股东的变更登记；撤销海利源公司于2004年11月23日取得的将原法定代表人贾焕一变更为魏兆强，将原先的38名股东变更为32股东的变更登记。再审中，经向胶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征询，胶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撤销了海利源公司的两次变更登记后，公司名称由海利源公司恢复到水利公司。水利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查询结果亦显示：该公司名称为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焕一，现已吊销。
再审中，王连志对水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委托手续提出异议，水利公司提交了贾焕一于2006年9月26日其出具给高绪连的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高绪连担任董事长行使法定代表人职责，承担法定代表人的法律责任。自即日起本人不再参与公司的一切经营管理和其他任何公司事务。”欲证明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委托手续是高绪连出具的是合法有效的。法院依法向工商登记中显示的水利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贾焕一询问，其称在1999年4月28日至2004年11月23日期间，其曾担任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4年11月23日之后，其辞职离开该公司，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对公司的印章及财务等向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钟振高完成了交接，对股权进行了转让，该公司于2004年11月23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06年7月12日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撤销公司变更登记只是对该公司被撤销变更登记状态的恢复，并不是对该公司登记事项的重新注册行为，因其早已是青岛福海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自2004年11月23日起就不再是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2004年11月23日之后水利公司所涉的诉讼中以公司名义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均无异议，有关该公司的一切事务包括诉讼均与其无关，对该公司的一切事项均不参与。对水利公司提交的其出具给高绪连的授权委托书称是基于上述当时情况，按该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钟振高的意思出具的。王连志对上述笔录及贾焕一出具给高绪连的委托书称：水利公司承认委托代理人的委托手续是从高绪连处取得，而法定代表人职责必须有本人行使，高绪连行驶法定代表人职责不合法，认为水利公司自本案申请抗诉时起，全部的诉讼活动都是无效的，但是对水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上的水利公司的公章称：没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该公章是假的。水利公司称：1、王连志的该异议不是本案证据，法院不应采信；2、本案再审属抗诉提起，而且该程序经历了多方审查，本案应按再审程序继续审理；3、该异议如确需处理应当另案诉讼；4、本案中水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委托手续是公司股东高绪连给办理的，且加盖了公司公章，公章是真实的。法良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王连志的质证意见。综上，因对水利公司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的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法院对本案中水利公司的授权委托予以认可。
2013年1月16日，法良吉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水利公司（2013）胶民初字第1185号案件中，主张其承建的韩洼居委会工程在城阳法院作出（2009）城民初字第382号判决之后，截至2011年6月15日水利公司申请执行时本金、迟延履行金已达4138666元，至法良吉起诉时已达490万元，减去法良吉已经转让给于秀美的186万元，王连志的60万元，尚余254万元及之后产生的迟延履行金，要求被告水利公司偿还欠款25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及诉后利息。水利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委托魏兆强参加诉讼，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于2013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法良吉本金及利息、滞纳金共计210万元，其余诉讼请求法良吉自愿放弃。二、案件受理费27120元，减半收取13560元，由水利公司承担。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法良吉与水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法良吉向王连志转让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
对于焦点一，工商机关对海利源公司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的撤销决定，不是对公司法人资格的否定，不影响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主体对权利义务及民事责任的承担，海利源公司名称恢复到水利公司，但企业作为法人组织其承担责任的主体没有变化，水利公司应继续承担海利源公司期间的民事责任及其它权利义务。且水利公司在城阳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382号案件诉讼中，亦以水利公司的名义参加了韩洼居委会起诉第三人法良吉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的诉讼并就涉案工程款提起反诉。因此，水利公司应承担以海利源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
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法良吉经海利源公司同意以该公司名义承揽了韩洼居委会的工程并自行组织实际施工完毕，法良吉的亲属在该工程的结算审计报告上签字确认，水利公司在城阳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382号案件诉讼中基于法良吉施工的该工程提起反诉，请求韩洼居委会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的数额业经城阳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382号判决确定，并判决韩洼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水利公司，法良吉与水利公司对该数额均无异议。海利源公司在2006年5月出具的证明中亦载明该工程全部由法良吉实际承建，法良吉只向公司缴纳挂靠管理费并已缴纳，该工程的安全、债权、债务、经济纠纷等，一切由法良吉承担，双方之间无其他纠纷。且在法良吉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水利公司要求支付韩洼居委会工程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水利公司与法良吉达成了调解协议，同意在扣除本案王连志受让的的债权以及另案于秀美受让的债权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法良吉，此亦表明水利公司确认对法良吉负有债务。
对于焦点二，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法良吉作为债权人于2012年7月28日将其对水利公司的债权中的部分（60万元）转让给王连志，并向水利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无论是之前向水利公司通知还是在案件诉讼过程中通知，均符合向债务人通知的要求，所转让的债权无法定禁止转让的情形，且在法良吉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水利公司要求支付韩洼居委会工程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水利公司与法良吉达成了调解协议，同意在扣除本案王连志受让的的债权以及另案于秀美受让的债权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法良吉，说明水利公司对涉案债权转让是明知已知的，故该债权转让的程序合法。又根据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之规定，王连志自受让之日起取得该60万元相对应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之从权利，其只主张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系其对自已权利的放弃，对其请求予以支持。
虽然水利公司提出法良吉及王连志均属自然人，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但是王连志与法良吉之间属债权转让的双方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申诉人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法良吉与水利公司之间是否系内部承包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法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2）胶民初字第3618号民事判决。
二审查明，一审再审中水利公司称：“是法良吉自己联系工程，用我公司顶名，在外联系业务；法良吉不是我单位职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再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法良吉主张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并生效。首先，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再审中的陈述，结合《会议纪要》的内容、前期工程款的支付以及发包人韩洼居委会直接与法良吉结算的事实，可以认定水利公司与法良吉之间系挂靠关系。其次，挂靠是一种与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相并列的违法行为，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其只能依据挂靠关系向被挂靠人主张权利。本案中，生效判决已将韩洼社区居委会欠付工程款判归水利公司所有。而水利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工程全部由法良吉实际承建，法良吉只向公司缴纳挂靠管理费并已缴纳，该工程的安全、债权、债务、经济纠纷等，一切由法良吉承担，双方之间无其他纠纷。虽然在此期间水利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曾被行政机关撤销，但水利公司出具的证明并非因此无效。因此，基于上述事实，法良吉有权对韩洼居委会欠付的工程款向水利公司主张权利，或作为其所享有的债权对外转让，但应以生效判决确认的数额为限。本案中，法良吉将6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连志，未超过其能够转让的数额。因此，该债权转让成立，法良吉在履行了对水利公司的通知义务后，该债权转让生效。
综上所述，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胶州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鲁滨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