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11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教育局。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贺州大道**号。
负责人：邱宗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中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金尚路禹州花园59号之6C区。
法定代表人：郑忠宝，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根，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珍，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州市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中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7）桂110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州市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被上诉人中辕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忠宝、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根、林梅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贺州市教育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撤销贺州市教育局应向厦门市中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固定资产及基建损失2234399.30元的判决内容；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遗漏认定被上诉人项目设施未通过行政主管相关机关审批、验收、安全鉴定事实，上诉人可行使先行履行抗辩权，对被上诉人全部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根据公平原则对被上诉人损失分摊责任。被上诉人租赁原大桂山子弟学校的老校址老教学楼，闲置已久又失修，连原房屋的图纸资料都找不到，更未经过相关部门的安全鉴定，根本就不能作为校舍之用。办学之初贺州市八步区乡镇建设局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委托资质机构对基地用房结构安全根据中小学校建筑设计规范要求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合格方能使用的整改等意见，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至今都不能提供相关设施验收合格和符合安全标准的鉴定报告资料。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没有违约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分摊责任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判决确定被上诉人固定资产损失和基建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固定资产汇总表、竣工结算总价均为被上诉人单方形成的证据材料，而非人民法院委托资质鉴定机构作出，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3.一审法院判决以被上诉人固定资产和基建投入解除合同后未来7年期间损失作为本案分摊被上诉人损失不能成立。本案办学合同书约定的期限为10年，但被上诉人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期限仅为3年，余下七年期间未申请亦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不具备办学条件，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具备一切办学要件的合法办学前提要件折算解除合同后7年期限损失再由上诉人分摊1/2损失理由不能成立。4.贺州市教育局与中辕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并非是平等主体之间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在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当中上诉人只是尽义务的主体，没有享受权利。因此作为教育行政主管机关对合同的履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补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中辕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取得相关验收合格及安全鉴定报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主张对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大桂山子弟学校校舍至2007年才闲置，且林场消防人员也一直居住在此，从建造使用至今从未发生过安全事故。被上诉人经上诉人指定选址大桂山林场作为办学基地，大桂山林场确认建筑物不存在安全隐患才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要求先后投入600多万元用于建设实践中心。严格按要求进行整改，经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才于2011年11月颁发办学许可证，准许被上诉人办学。若真如被上诉人所称的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取得相关验收合格，上诉人又怎么会给被上诉人颁发办学许可证。上诉人指定并同意被上诉人在大桂山林场设立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社会实践中心后，在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使用并办学后，现再以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社会实践中心使用的宿舍等未取得验收合格等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明显是在推卸责任。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固定资产及基建工程损失有异议，但在一审中法院组织现场勘验后，要求上诉人若对固定资产等有异议，应当限期提出，但上诉人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确定被上诉人固定资产损失1990803元和基建损失4393195元，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办学合同书》，合作期限为10年，虽然被上诉人取得的办学许可期间是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但期满后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申请续期，是基于上诉人从2014年初就基本不再安排学生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实践中心基本处于闲置状态，故过错不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存在违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但被上诉人想尽快解决本案诉讼，所以没有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以解除合同后未来7年期间损失来作为分摊依据，实际上已经降低了上诉人原本应当承担的责任。4、本案的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不是行政行为。上诉人认为在本案的合同当中没有享受权利，这个说法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作为教育主管部门合作办青少年实践中心，受益的是贺州全市的学生，不能单从经济利益上面的是否受益来认为没有享受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的《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办学合同书》；2、判令被告承担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中心固定资产损失（不含基建工程部分）1990803元；3、判令被告承担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中心基建损失4393195元（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95%计）；4、判令被告承担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中心租金51万元，员工工资1292760元；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216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3日，原告中辕公司（乙方）与被告贺州市教育局（甲方）签订《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办学合同书》，甲方同意乙方在贺州市挂牌设立“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名称以登记机关注册登记为准）”。乙方决定选址大桂山林场创办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办学形式：实行军事化管理，统一安排学生参加实践活动（含新生军训）统一代办学生住宿、伙食，统一课程设置的办学模式。培训计划：培训规模为每期计划700人，每月4期，每期6天，每学年40期；培训范围原则上贺州市各学校；培训对象：全市学生（小学五年级以上、初中生、高中生、中专、职校学生）。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审核乙方的办学资格、条件、管理等事项，依法审批。2、把学生参加本基地社会实践活动作为必修内容，纳入教育教学计划，切实予以保障。3、组织安排好参训学校、对象，确保乙方培训计划如期实现。4、按照《2010-2020国家教育规划纲要》等文件精神，积极争取本级政府和上级有关部门政策补助资金以扶持本基地，促进基地健康持续发展。5、协调物价部门核定向参加社会实践活动的中小学生收取每生住宿费20元、伙食费25元、特专长培训项目成本费12元（共每生每天57元）。6、协调消防支队、人防办、地震办、气象局、交警支队等相关单位到基地布设展馆。乙方的权利义务：3、实行自主经营、民办公助，独立核算、自负盈亏；7、培训内容以实战体验为主……。合同第六条特别约定：1、合作期限暂定10年。3、合同期内甲方应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适应新形势进一步加强和改进中小学德育工作的意见》精神，组织安排好市直属学校、八步区、平桂管理区城区各学校参训对象，并积极动员组织好城区以外各学校学生参训，各级各类学校参训要求如下：（1）市直属学校：初中、高中每阶段每生至少参训一次；（2）八步区、平桂管理区：小学、初中、高中（中、职专）每阶段每生至少参训一次；（3）城区外各学校：初中、高中（中、职专）每阶段每生至少参训一次，小学五年、六年级要引导学生积极创造条件参训。5、乙方独立投资，确保学生食宿、活动等场地建设面积一次性能容纳800-1100人的要求，年接待量达到30000人以上，符合学生实践基地建设标准，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开学。
2010年9月30日，原告与广西国营大桂山林场签订《租赁合同书》，原告承租该林场闲置的楼房及部分周边场地，租赁期限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租金标准为前三年每年10万元，第四年起每年17万元，不足整年的按天数计算。2011年9月5日，贺州市国土资源局发文给市教育局，要求对基地项目的男、女生宿舍边坡挡墙、排水等进行整改，做好边坡挡墙及排水、防渗措施，避免滑坡，崩塌的地质灾害发生。同日，贺州市八步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基地食堂进行评估并提出整改意见，评估意见：达到验收条件，同意发证。同时贺州市气象局防雷中心对实践基地内建筑物防雷情况进行评估并提出整改意见：基地内建筑为人员密集场所，属于二类防雷建筑物，应安装相应的防直击雷和防雷电波入侵设施；评估意见：督促业主进行防雷整改，整改必须由有防雷资质条件的公司实施，且严格符合国家防雷技术规范要求，待整改完毕，再组织验收，合格后出具检测验收报告和合格证。2011年9月6日八步区乡镇建设局、贺州市地震局分别对基地进行评估并分别提出整改意见：对现场存在使用安全隐患的部位进行整改，使其基本达到中小学校建筑设计规范要求；实践基地按规定作为学校性质须提高一个设防档次，地震动参数应确定为0.05g,原建筑是否达到抗震要求，需查看设计文件。2011年11月1日，被告向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筹建办公室下发《关于同意成立“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社会实践中心”的批复》：同意成立办学机构，办学机构名称确认为“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社会实践中心”，准予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1年11月，被告向原告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学校名称为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社会实践中心（下称实践中心），校长为龚向东，有效期限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2011年11月26日，实践中心签订《安全责任承诺书》，承诺严格按照住建、国土、安监、质监、食监、消防、房产、疾控、地震、气象等相关部门对“中心”提出的整改意见和具体规范化要求，对“中心”内所有安全设备、防护措施、安全隐患等定期进行监督、维护和改造，保证“中心”内的各活动场所、建筑物、食堂、生活场所、周边环境等达到安全合格标准或达到行业规范要求，为“中心”提供强有力的安全保障。2011年11月29日，贺州市民政局向实践中心颁发贺市民政字第010044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1年12月7日，被告下发《关于组织青少年学生参加校外社会实践活动的通知》【贺教字（2011）86号】给各市直学校、中职学校、实践中心，并对各学校参加校外实践活动的时间进行了安排。
2011年12月19日，贺州市青少年学生校外活动中心向大桂山实践中心发出《关于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社会实践中心第一期实践活动存在问题的整改意见的通知》，提出加强场内设施安全、加强实践中心内管理的整改意见，并要求实践中心务必在2011年12月22日前整改落实到位。2012年6月21日，被告再次向各县（区）教育局、市直学校、大桂山实践中心下发了《关于组织青少年学生参加校外社会实践活动的通知》【贺教字（2012）52号】。2012年9月12日，被告向实践中心下发《关于印发<2012年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社会实践中心排查限期整改意见书>的通知》，要求实践中心将整改落实情况于9月16日前书面报给被告。实践中心校长龚向东于2012年9月14日签收。
2013年12月25日，为确保青少年学生参加户外实践活动交通安全，被告发文请求市政府协调有关部门维修207国道大桂山至梅花路段道路，并加强管控工作。2014年4月11日，自治区教育厅发出《关于加强学生校外集体活动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桂教安稳（2014）4号】，通知要求对于确实存在安全隐患或安全措施无法保障的地方，严禁组织师生前往。因207国道维修，2014年5月起各学校不再组织学生前往受训。2014年5月16日，实践中心发文给被告，请求被告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把学生参加基地社会实践活动作为必修内容纳入教育教学计划；组织好参训学校，确保乙方培训计划。如被告无法履行合同，请求被告回购实践中心。
2015年1月30日，实践中心向被告发出《关于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社会实践中心的情况汇报》。同年2月5日，被告向实践中心复函说明由于道路交通安全隐患、实践中心场所建筑和设施安全隐患未整改落实等，被告严格按照自治区教育厅【桂教安稳（2014）4号】文件精神规定执行。2012年4月-2015年12月间，原告就实践中心有关问题多次向市政府请示，贺州市人民政府批示要求被告与原告加强沟通，妥善处理。2016年4月13日。原、被告就大桂山实践中心提交的《关于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社会实践中心请求调整办学结构和落实选址的请示》等相关事宜进行商谈。原告开设的实践中心取得办学资格后，2011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协助组织市内学校共33期16281人到实践中心受训，实践中心收取了培训费3702482元。实践中心基建工程由福建省名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工程竣工结算总价4624416.09元。现实践中心已停止运营，处于闲置状态。被告也在贺州园博园起动了新的综合性实践基地建设。原告认为其因筹建实践中心投入办公设备、电气设备等固定资产花费1990803元；基建工程部分4393195元（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95%计）；2014年-2016年员工工资1292760元、租金51万元、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216万元，合计10346758元。原告认为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上述费用应由被告予以赔偿，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辩双方对下列事实无异议：2011年12月被告组织1期活动参加学生620人；2012年期间，被告共组织9期活动参加学生5015人；2013年期间，被告共组织22期活动参加学生10403人；2014年期间，被告共组织1期活动参加学生243人。
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办学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被告是市级教育主管机关，作为合同主体其并未参与实践中心的内部管理和利益分配，其设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贯彻《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适应新形势进一步加强和改进中小学德育工作的意见》的要求，开展学生的社会实践教育活动，继而引进社会资本开办社会实践中心作为校外活动教育平台；原告作为社会实践中心的投资开办人，配合被告的校外教育活动从而收取相应费用；双方形成的是合作办学的合同关系。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本案中：§1本案合同第三条“培训计划”约定“培训规模为每期计划700人，每月4期，每期6天，每学年40期”；合同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第3款约定“组织安排好参训学校、对象，确保乙方培训计划（第三条）如期实现”；上述培训规模是计划性约定，而不是确定性约定；并且，合同没有约定为双方的违约责任义务。§2国家实行办学许可制度，取得办学许可证是开展教学活动的前提；原告开设的实践中心取得办学许可期间是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办学许可期间届满后，实践中心未能取得合法办学资质，被告未组织学生参加实践中心的社会实践活动，不构成违约。§3实践中心取得办学许可期间是2011年11月，被告于次月即2011年12月组织1期活动参加学生620人；此时，实践中心刚开始启动，被告在2011年度对合同的履行不构成违约。原告的实践中心于2011年11月26日以《安全责任承诺书》，承诺严格按照住建等相关部门对“中心”提出的整改意见和具体规范化要求，对“中心”内所有安全设施、安全隐患等定期进行整改，在整改期间，被告于2012年、2013年度有限度地分别组织9期活动参加学生5015人、22期活动参加学生10403人，被告的活动组织并不构成违约。§4被告于2011年12月7日、2012年6月21日，先后以【贺教字（2011）86号】、【贺教字（2012）52号】向各县（区）教育局、市直学校、实践中心下发了《关于组织青少年学生参加校外社会实践活动的通知》，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约履行合同，未能把学生参加本基地社会实践活动作为必修活动，纳入教育教学计划，从而主张被告违约的诉请不能成立。§5关于2014年度的实践活动组织。一是207国道存在通行障碍和通行安全隐患，被告为此曾发请示给市政府请求协调有关部门维修道路，加强道路管控，消除安全隐患，实践中心也收到请示文；二是自治区教育厅于2014年4月11日发出【桂教安稳（2014）4号】《关于加强学生校外集体活动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通知要求对于确实存在安全隐患或安全措施无法保障的地方，严禁组织师生前往。学校作为在校学生的管理人，也是学生安全保障的义务人，基于通行安全隐患未组织学生前往实践中心参加活动，不属于违约行为。综上，为避免群体性学生安全事故发生，被告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拒绝履行组织学生到实践中心培训的义务。被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未违约，原告以被告违约从而主张被告赔偿固定资产损失1990803元、基建损失4393195元、租金510000元和员工工资1292760元及利息损失216万元的请求，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的解除。一是原告开设的实践中心取得办学许可期间是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实践中心在创办初期存在安全隐患，各单位检查后提出整改意见，实践中心已按整改意见进行整改。二是2014年207国道大桂山至梅花路段存在安全隐患，这属于双方不能控制的因素。三是结合办学期间被告组织学生参加活动的情况（2011年1期、2012年9期、2013年22期、2014年1期），虽不可归责于被告，但与合同约定的每学年40期相差甚远，且2014年被告仅组织1期活动，原告基于此，在2014年11月办学许可证到期后没有续办办学许可证。综上，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不能归责于原告的原因，归因于不可抗力。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办学合同书》，在庭审中，被告同意解除《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办学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即原告损失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是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十年，现提前解除合同，原告的损失客观存在；二是合同解除归因于不可抗力，双方均无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按公平原则处理，该院酌定按双方均摊为宜。关于原告的损失，§1固定资产损失，原告固定资产投资1990803元，已实际运行三年，且也取得了相应的收益，对该损益可以按折旧10年均摊，未来7年期间为1990803÷10×7=1393562.10元，双方各承担1/2即696781.05元；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赔偿固定资产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确认。该院确认原、被告各承担的固定资产投资为696781.05元。§2关于基建损失4393195元，如§1所述，未来7年期间为4393195÷10×7=3075236.50元，双方各承担1/2即1537618.25元。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赔偿固定资产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确认，该院确认原、被告各承担1/2的基建损失即1537618.25元。§3关于租金51万元，员工工资1292760元，上述款项无论正常运行与否均属经营性开支，被告并未参与实践中心的经营收益，与被告无关联；且如前所述，2014年之后被告没有组织学生前往实践中心参加活动，非因被告原因，被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没有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营性开支，没有依据，对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216万元，原告与被告合作办学，属于投资行为，应该意识到投资风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厦门市中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贺州市教育局签订的《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办学合同书》；二、被告贺州市教育局应向原告厦门市中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固定资产及基建损失2234399.30元；三、驳回原告厦门市中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657元（原告已预交40329元），由原告厦门市中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329元，由被告贺州市教育局负担40328元。
上诉人贺州市教育局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2011年9月6日贺州市八步区乡镇建设局的评估表当中已经将被上诉方所存在的问题和整改的措施罗列清楚。对一审认定“实践中心基础工程由福建省名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工程竣工结算总价4624416.09元”有异议,认为该工程项目是由被上诉人在贺州自行请人施工，并非是由福建名汇公司施工。被上诉人中辕公司对一审认定“因207国道维修，2014年5月起各学校不再组织学生前往受训”有异议，207国道是从2015年6月份才开始实施维修的。所以2014年5月不再组织学生前往受训，完全是上诉人的单方违约行为所造成的。
上诉人贺州市教育局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中辕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2张，拟证明中辕公司依约履行合同，贺州市大桂山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中心自办学以来，得了参训学校及学生的高度好评。2.《关于终止租赁合同的函》和《告知函》，拟证明被上诉人尚拖欠大桂山林场2015年至今的租金，被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上诉为了尽快获得判决款项以支付拖欠大桂山林场的租金，上诉人提起上诉不仅增加了诉累，也进一步扩大了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贺州市教育局对被上诉人中辕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也已经超过二审举证期限，证明内容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被上诉人没有就租金部分内容上诉，视为对该部分判决的认可，不在二审审理的范畴之内。
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审理的内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综合全案证据和庭审的查明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中辕公司（乙方）与贺州市教育局（甲方）签订《贺州市青少年学生社会实践基地办学合同书》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的内容来看，上诉人贺州市教育局履行的均为政府行政职能，双方的主体地位并不平等，因此，双方签订的办学合同书的签订人身份，协议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的定义明显不符。中辕公司诉争的纠纷，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法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商事案件受案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7）桂110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厦门市中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厦门市中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40329元，由一审法院退回被上诉人厦门市中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贺州市教育局已预交24675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贺州市教育局。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黄中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