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未终字第06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法定代理人吴跃强。
委托代理人张丕穆，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玉琦，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明德洞井中学，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牛头村。
法定代表人彭本良，校长。
委托代理人高明，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凌飞，住湖南省祁阳县。
法定代理人曾祥春，住址。系曾凌飞之父。
法定代理人何小华，女，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曾凌飞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春，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华，住湖南省祁阳县。
委托代理人曾祥春，住址。系何小华之夫。
上诉人吴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明德洞井中学（以下简称洞井中学）、曾凌飞、曾祥春、何小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雨民未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5日，吴某某、曾凌飞就读洞井中学的不同班级，二人互不认识。当日中午12时许，曾凌飞及其同学刘某吃完中饭后返回教室。约12时30分，曾凌飞与刘某相约从教室出来，走在教学楼与功能楼之间的二楼连廊上，边走边聊，当走到连廊中间位置时，恰遇吴某某从连廊的另一头迎面跑过来。吴某某撞到曾凌飞身上，并抓住曾凌飞的手，曾凌飞用力地将吴某某的手拿开，接着吴某某抱住并打曾凌飞，曾凌飞推吴某某没推动，遂将手用力抽出来，吴某某摔倒在地，后脑上肿了一个包。吴某某受伤后，被其班主任送往洞井中学的德育处，洞井中学即联系吴某某之父及曾凌飞的父母，曾凌飞之父曾祥春赶至洞井中学。随后，吴某某先被送往牛头社区卫生室，后由曾祥春驾车于当日13时48分将吴某某送至长沙市中心医院治疗。吴某某住院38天，共用去医药费11340.52元，其中吴某某垫付了1478.48元，洞井中学为吴某某垫付了10000元。2012年12月26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14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某某脑挫裂伤构成九级伤残；其后续医疗费用约需四千元；建议伤后1人护理2个月。
审理过程中，洞井中学提出申请，要求对吴某某枕骨骨折、脑挫裂伤与2012年9月5日的摔伤事故有无关联性进行鉴定，并对吴某某的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护理情况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2月10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临鉴字第160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某某枕骨骨折、双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2012年9月5日摔伤时头部着地形成；吴某某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目前已无需继续治疗；伤后需一人护理2个月。
另查明，吴某某一家自2004年10月4日起租住在长沙市雨花区洞井街道桃花社区筹建委员会立新桥组；吴某某在事发时系走读生，洞井中学对走读生在校实行封闭式管理；事发地点教学楼与功能楼之间的二楼连廊处未安装摄像头。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病历及费用票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洞井中学组织各方进行事情调查的光盘、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关于责任承担。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时，吴某某已年满13周岁，曾凌飞已年满15周岁，均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的行为可能引起的后果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预见性。曾凌飞在吴某某抱、打其时抽手，但抽手时用力过大，对吴某某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吴某某撞、抱、打曾凌飞在先，直接引发了曾凌飞抽手的行为，加之吴某某在曾凌飞抽手时防范不够，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且应负主要责任，可以相应地减轻曾凌飞的责任。因曾凌飞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即曾祥春、何小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洞井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在校园范围内对学生负有法定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但洞井中学在午休时间未通过巡查密切关注学生的动态，也未在吴某某身体损害发生的地点两栋教学楼之间的二楼连廊处安装摄像头，以致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之间的危险举动；事故发生后，洞井中学在发现吴某某受伤部位为后脑后亦未予以足够重视，而是先将吴某某带至德育处，待曾凌飞的父亲曾祥春赶往学校后，才由曾祥春驾车送至长沙市中心医院就医。故洞井中学在履行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上有疏漏，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吴某某承担55%的责任，曾祥春、何小华作为曾凌飞的监护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洞井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吴某某的损失。（一）医药费和鉴定费。吴某某主张用去了住院费10862.04元、鉴定费1300元、入院检查费用478.48元，共计12640.52元，根据吴某某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费、门诊票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确认吴某某因此次事故花费医药费为11340.52元；根据吴某某提供的鉴定费发票，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吴某某因鉴定用去的鉴定费为130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吴某某住院38天，吴某某要求按照30元／天的标准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故吴某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40元（30元／天×38天），超过部分不予认定。（三）护理费。吴某某依据湖南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标准20722元标准计算护理费98天，主张护理费5563.72元。根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吴某某伤后需一人护理2个月”，参照当地护理人员的一般标准，护理费用按80元／天计算60天，确认护理费为4800元（80元／天×60天），超过部分不予认定。（四）营养费。吴某某主张营养费4900元，根据吴某某因本次事故受伤的情况及医嘱的情况，酌情认定1000元，超过部分不予认定。（五）交通费。吴某某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鉴于该费用必然发生的客观事实，酌情认定400元。（六）残疾赔偿金。吴某某长期居住在城镇，按照2013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计算，其伤情为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93656元（23414元／年×20年×20%），其主张残疾赔偿金9365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于吴某某的伤情构成了九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了损害，酌情认定6000元，超过部分不予确认。吴某某还主张后续治疗费4000元，因《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意见“目前已无需继续治疗”，不予认定。综上，吴某某的损失共计119636.52元，曾祥春、何小华承担25%责任为29909.13元，已支付1478.48元，还需支付28430.65元。洞井中学承担20%责任为23927.30元，已支付10000元，还需支付13927.30元。据此，依照《》第第一款、第十六条、第、第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祥春、何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某某29909.13元（已支付1478.48元，还应支付28430.65元）；二、长沙市雨花区明德洞井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某某23927.30元（已支付10000元，还应支付13927.30元）；三、驳回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吴某某承担500.50元，曾祥春、何小华承担227.50元，长沙市雨花区明德洞井中学承担182元。
吴某某上诉称：吴某某摔倒受伤是从厕所出来时被曾凌飞撞到造成的，不是因为其先对曾凌飞“撞、抱、打”后曾凌飞抽手所致。洞井中学在做调查时有意回避自身责任，且证人刘某既是被上诉人洞井中学的学生又与被上诉人曾凌飞关系甚好，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小，故对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中不利于上诉人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过重。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洞井中学答辩称：事发地位于学校，只有师生了解情况，学校进行调查时上诉人及其家长均在场，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是客观的。上诉人故意撞向其他同学引发事故，系上诉人监护人平时对上诉人疏忽管教所致，不是学校造成的，上诉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其他人不应承担责任，且伤后学校尽到了救助职责。事故发生地属于隐私保护区域，不宜安装摄像头。上诉人没有提交学校在此次事故中有过错的证据，故学校不应当承担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曾凌飞、曾祥春、何小华答辩称：同意洞井中学的答辩意见。学校对该事故的调查客观公正，上诉人摔倒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我方承担责任过重。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焦点一：被上诉人洞井中学所做的调查笔录及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吴某某上诉称证人与洞井中学及曾凌飞均有利害关系，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中对上诉人不利的部分应予以排除，其是从厕所出来时被曾凌飞撞到。经查，上诉人吴某某在原审法院2013年11月11日第一次开庭时认可洞井中学于2013年1月15日调查时曾凌飞、刘某对事件经过的描述，吴某某法定代理人及其亲属于2013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亦认定洞井中学2013年1月15日调查时曾凌飞对吴某某受伤过程的描述，但在2014年4月3日第二次开庭时只认可曾凌飞书写的“当时我把手一抽”及刘某书写的“我看到曾凌飞用力抽出来就看到吴某某倒地了”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上诉人吴某某对事件经过的认可前后反复，在认可被上诉人曾凌飞及证人刘某的描述后又反悔，只认可部分内容，吴某某既坚称其从厕所出来时被曾凌飞撞到受伤又认可曾凌飞抽手致其受伤，其对于其本人受伤经过的描述不一致，相互矛盾，又未提交足以推翻洞井中学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的相反证据来证实其主张，故上诉人吴某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焦点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上诉人吴某某、被上诉人曾凌飞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的行为可能引起的后果均已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和预判力。吴某某撞、抱、打曾凌飞的行为引发曾凌飞抽手行为，加之吴某某防范不够致吴某某受伤，吴某某本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负主要责任。曾凌飞抽手时用力过大，应对吴某某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洞井中学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吴某某及曾凌飞之间在校园内的危险举动，未尽到教育机构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吴某某的伤情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吴某某承担55%的责任、被上诉人洞井中学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曾凌飞、曾祥春、何小华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其自身责任承担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据此，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上诉人吴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霞
代理审判员 陈瑶
代理审判员 李芳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