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1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特许经营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31号院盛景国际广场3号楼19层1915室。
法定代表人：刘文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华，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玲，女，1976年10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号院*号楼*********室。
负责人：杨志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特许经营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许经营交易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百伦律师事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特许经营交易所的委托代理人叶剑华、冯红玲，被上诉人百伦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李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许经营交易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百伦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百伦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参与诉讼活动的李卫国是特许经营交易所的员工,特许经营交易所已经支付工资，所以不应该支付代理费。案件最后的《和解协议》都是特许经营交易所自行完成，和百伦律师事务所没有关系。
百伦律师事务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特许经营交易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百伦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特许经营交易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7.1万元；2、判令特许经营交易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特许经营交易所作为甲方与乙方百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王某、李卫国（实习）律师为甲方与私享一号公司纠纷一审诉讼阶段的诉讼代理人；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进行和解，代为提起反诉；服务内容一审阶段诉讼；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为诉讼标的额的百分之五比例，该费用包括诉讼解决或调解中甲方收到的特许经营交易所方的款项，且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从该款项中直接提取或由法院扣划支付乙方账户；乙方已经向甲方出示了《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北京市律师诉讼诉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并向甲方解释了本协议收取律师服务费的具体依据，乙方对此已充分理解。
2015年7月24日，北京市燕京公证处作出（2015）经燕京内民证字第2589号公证书，载明：特许经营交易所的委托代理人李卫国于2015年7月2日来我处，称申请人特许经营交易所与私享一号公司存在纠纷，故申请对坐落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宝山南路29号院俏恒育餐饮服务中心酒品库房内物品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2015年9月10日，特许经营交易所作为甲方与乙方私享一号公司、丙方泸州老窖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国窖1573·大坛定制酒购买协议》，由乙方向甲方销售白酒产品一批，此后双方对已交付产品中的部分产品发生质量争议，甲方于2015年6月16日将乙方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丙方作为乙方的上游客户，甲、乙双方的争议处理结果可能涉及到丙方利益；乙方同意甲方退回该批存在质量争议的国窖1573定制酒产品共计2257瓶，对应乙方向甲方支付退货及补偿款492万元，该笔费用中442万作为退货货款，50万元作为因产品质量争议乙方对甲方的补偿款；在上述资金补偿之外，乙方同意另行补偿甲方价值100万元泸州老窖白酒产品，该批白酒产品规格品项及交付时间由甲、乙双方在甲方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撤诉后另行协商确定，乙方按甲方指令进行发货，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诉讼中，特许经营交易所认可已经收到《和解协议》项下的492万元以及按照市场价计算价值100万元的泸州老窖白酒产品。
2015年10月8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石民初字第42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特许经营交易所撤回对私享一号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同时载明特许经营交易所的委托代理人为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吴宁和李卫国。
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李卫国与泸州老窖公司法务许某有如下短信记录：8月17日，李卫国发送“许部长，公司租赁的储存库房在8月底到期，否则公司还须再续签一年的合同，请尽快进展工作”；8月27日，李卫国发送“没有收到协议，邮箱XXXXXXXX@163.com”；8月31日，李卫国发送“刘主任电话139XX****XX，提货与刘主任联系即可，提货人在提货单上签名和日期，我发你一个提货单，提货时需要，刘主任带着，你告诉提货人这个”；8月31日，李卫国发送“和解协议已经快递邓总，请注意接收”；9月21日，许某发送“李律师，我同事已经把付款的指示发给您了，请您办理好后发给邓总，谢谢”；9月22日。李卫国发送“邓总，我们必须按照和解协议执行，财务处理是没有问题的，我专门询问了税务局和注册会计师，你发我扫描件，后寄原件，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大家都忙。法院等待本周内解决，法官说不解决就安排开庭时间，希望你尽快安排人员办理付款委托，我也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前面那两条信息是我今天发给邓某的，法官已经问我两次了”；10月23日，“特交所财务问我，今天为什么没有汇款，定好的最迟周五前吗”，许某回复“估计财务流程还在走，我昨天才问过，答复是本周可以付款”；10月27日，许某发送“李律师，麻烦给我们出一个加盖公章的收款回执吧，因为这个走特殊流程，财务要求的”，李卫国回复“好的，你的收件地址信息发给我”；12月14日，李卫国发送“希望本周到账，紧急”，许某回复“我跟财务说一下，请他们尽快”。
2016年5月31日，李卫国向刘文献发送短信“刘总，什么时间给，我的同事早对我有意见，这事情这么久也没提”，刘文献回复“谢谢卫国支持，资金宽裕些安排，现在还比较困难”。
诉讼中，特许经营交易所工作人员彭雪出庭作证称，为了与私享一号公司和泸州老窖公司协商，特许经营交易所派刘某、邓某1、李卫国及其本人一起出差至四川，谈判过程先由李卫国作为代表谈判，但没有谈判成功，后主要是刘某和邓某1进行谈判，李卫国仅以公司法务的身份起草了相关文件。
诉讼中，百伦律师事务所和特许经营交易所均认可，特许经营交易所于2015年11月18日、2017年2月9日、2017年10月11日依次向百伦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万元、2万元、5000元。
另查，2014年7月31日，特许经营交易所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卫国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31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任法务经理岗位工作；乙方的主要工作内容为（包括但不限于），1负责公司所有法务事务，2负责拟定、撰写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各类合同文本、协议等，3参与公司制定的各项重大商务谈判，减低公司经营风险，4参与并完成拟发行、拟投资项目等的尽调工作，提交尽调报告，5完成上级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内容。《劳动合同书》存续期间，特许经营交易所向李卫国发放了工资奖金等。
上述事实，有百伦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委托《委托代理协议》、和解协议、民事裁定书、短信，特许经营交易所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付款凭证、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百伦律师事务所与特许经营交易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关系。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法院确认李卫国为特许经营交易所与私享一号公司的纠纷从事了证据保全、诉讼立案、参与和解谈判及催促《和解协议》履行等工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卫国的上述工作是《劳动合同书》项下的履职行为还是《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的代理行为，特许经营交易所是否需要就此向百伦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用。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书》。本案中，《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百伦律师事务所指派王某、李卫国（实习）律师为特许经营交易所与私享一号公司纠纷一审诉讼阶段的诉讼代理人，表明特许经营交易所在签署《委托代理协议》时明知李卫国同时为百伦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且未就此提出异议。其次，《委托代理协议》签订于《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劳动合同书》约定了李卫国的主要工作内容，如特许经营交易所认为解决与私享一号公司纠纷，包括进行证据保全、诉讼立案等代理工作均属于李卫国《劳动合同书》项下的工作内容，则无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之必要。换言之，特许经营交易所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认可，《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的代理行为已经超出了《劳动合同书》项下李卫国的工作范畴。再次，达成《和解协议》后，特许经营交易所已经支付了部分代理费用，且特许经营交易所的法定代表人刘文献在2016年5月31日的短信中表示“资金宽裕些安排，现在还比较困难”，足以说明特许经营交易所认可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已经完成了《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的代理工作，并已经部分履行了该协议。故法院认为，百伦律师事务所有权要求特许经营交易所依照《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代理费。《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服务费为诉讼标的额的百分之五比例，该费用包括诉讼解决或调解中特许经营交易所收到的特许经营交易所方即私享一号公司的款项，私享一号公司依据《和解协议》另行补偿特许经营交易所价值100万元的泸州老窖白酒产品，不属于《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收到的特许经营交易所方的款项”的范畴，故法院认为特许经营交易所尚欠代理费金额应为12.1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特许经营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21000元；二、驳回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北京特许经营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27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特许经营交易所虽然与李卫国签订《劳动合同书》，但与百伦律师事务所之间亦存在《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的内容履行。根据在案证据，李卫国作为百伦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执业律师确实为特许经营交易所与私享一号公司的纠纷从事了证据保全、诉讼立案、参与和解谈判及催促《和解协议》履行等工作，特许经营交易所撤回对私享一号公司的起诉，相关民事裁定书载明特许经营交易所的委托代理人为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吴宁和李卫国。特许经营交易所上诉主张该公司与私享一号公司纠纷的最后解决系公司领导之间沟通的结果，并非是李卫国的工作成果，因而不同意支付代理费用，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委托代理协议》、民事裁定书相悖，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特许经营交易所应依据《委托代理协议》支付百伦律师事务所相应的代理费用。
综上，特许经营交易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北京特许经营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新华
审 判 员 陈 静
审 判 员 江 惠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 琳
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