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11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桂平，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批准逮捕，同年3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兴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杨支荣，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批准逮捕，同年3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兴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永兵，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尹瑞红。
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桂平、武杨支荣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十日作出（2016）晋1123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武桂平、武杨支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永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被告人武杨支荣承揽了尹瑞红安葬母亲事务中的抬灵、下葬等事宜，武杨支荣与刘永兵合伙，雇佣刘某、杨某乙、成某、任某、武桂平等人完成该项事宜，刘永兵叫的刘某等人负责抬灵、下葬，武杨支荣叫的武桂平当司机驾驶武杨支荣的无牌农用三轮车当司机兼做抬灵、下葬。安葬完毕，刘某、杨某乙、成某、任某乘坐被告人武桂平驾驶的无牌农用三轮车返回尹瑞红家的路上，当行驶至月儿塔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农用三轮车坠入公路下面的玉米地，致乘车人刘某、杨某乙、成某、任某不同程度受伤。后经山西省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的伤势构成重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37835.01元，支出门诊医疗费1380.20元，外购药支出2332.90元，交通费支出2400元，鉴定费支出5500元。被告人武杨支荣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永兵各付给刘某家属20000元。另外，刘某受伤后先在兴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2090.40元，已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永兵支付；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费10326.90元及转回兴县利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870元，已由被告人武杨支荣支付；武杨支荣和刘永兵还分别支付救护车费1500元和2500元，共4000元。经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的损伤构成五级伤残，需部分护理依赖。经山西省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适配安装的假肢型号价格有两种，分别是30500元／只的和31500元／只的，均属国内普通适用器具；安全使用年限一般为5年，按我国人口平均寿命计算，刘某需安装、更换假肢6次；假肢每年的维修保养、腔体更换等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5%左右，30500元／只的一个安全使用周期的此项费用为6100元；安装假肢、更换假肢期间食宿、陪护费用，按照假肢安装期、更换期一般为25天计算，假肢维修期一般为5天计算，食宿费约50元／天·人，需一人陪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成某的证言，2015年8月19日早上8时左右，从月儿塔村埋人回来，他和刘某、任某、杨某乙乘坐武桂平驾驶的三轮车从月儿塔村往县城走，走到月儿塔村路段听见三轮车好像熄火了，处于滑行状态，车速很快，车好像失去控制了，后来三轮车发生侧翻，坠入路外的玉米地里，他和刘某、任某、杨某乙都受了伤。他埋人干活是刘永兵打电话叫去的。
2、证人任某的证言，发生事故时驾驶人是武桂平，他和刘某、成某、杨某乙是乘车人，车主是武杨支荣。
3、证人贾某的证言，2015年8月19日6时10分，他驾驶三轮摩托车从西关口出发给埋人的主家拉花圈去墓地，把人埋了后就往县城返，行驶到千城村时，看见月儿塔村山坡上尘土飞扬，估计是有车翻下去了，他赶过去看见三轮车连人带车翻入山坡下面，司机跳了车，车上另外四个人都翻入沟中，当时大概8时30分，后来刘永兵和武杨支荣叫车来把受伤的人拉到医院。8月17日中午，掏坟墓的人说旧坟墓的墙塌了，需要加钱，当时他和刘永兵、武杨支荣都在餐厅里，他问刘永兵和武杨支荣两个谁做主，刘永兵说他和武杨支荣合伙揽的这单生意，他能做主，刘永兵说要加400元钱，主家说200元行不行，刘永兵说分文不少，最后加了400元。
4、证人李某的证言，发生交通事故时他在现场，当时他在前面走，听见很大的响声，回头看见三轮车侧翻坠入路边的玉米地，车上五个人都受伤了，看见司机还在救人，伤的不严重。车上的人他认识成某和刘某。三轮车是武杨支荣的。他第一时间给刘永兵打的电话，那时估计不到8点。
5、证人杨某乙的证言，2015年8月19日早上7点多，在月儿塔村下坡路段，他乘坐的一辆三轮车发生侧翻，车上连司机共五个人，四人受伤，司机没受伤。他干活是刘永兵叫的，去给谁干活不清楚，最终付钱没人给的话是找刘永兵要。
二、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武桂平的供述：2015年8月18日晚上武杨支荣给他打电话说揽下个埋人的活叫他去给开车，开车和抬灵共给200元，次日早上4时许他去了福胜沟武杨支荣家把三轮车开上，去了西关口灵棚那儿把下葬的东西都装在车上，车上还坐了几个人，埋完人往回走时他说下坡路不能拉人，那几个人非要坐，就坐上了，行驶到月儿塔最陡的那道坡上时，车脱了档，没刹车了，翻入地里，车上五个人都受了伤，过了一会武杨支荣和刘永兵来了，把他们送到医院。农用三轮车没有车牌，他有B2本驾驶证。
2，被告人武杨支荣的供述：2015年8月18日，他给武桂平打电话叫武桂平开上他（武杨支荣）的车去办个丧葬事务，给他200元工钱。次日早上武桂平开着三轮车装上棺材和其他东西去墓地了。大概8时许刘永兵给他打电话说三轮车在月儿塔村出了交通事故，武桂平也给他打了电话，他赶到现场，看见三轮车翻到沟里的地里，刘某、成某、任某、杨某乙受了伤，刘永兵开车来把受伤的四个人拉倒兴县人民医院，经检查刘某受伤严重，右腿骨折，需要转院，他陪同刘某和刘某家人转院去了太原，刘永兵说兴县的三个受伤的他管。刘某在太原山大二院做了截肢手术，花了55000元，他出了35000元，刘永兵出了20000元。刘某在太原山大二院住了十天后回来兴县利民医院住了六天花了770元，都是他出的。他和刘永兵是同行，发生事故这单生意是两人合伙的，武杨支荣负责叫一个开车的，刘永兵负责叫七个抬灵的。武桂平是他雇的开车和抬灵的，开车100元，抬灵100元，共200元。发生事故的三轮车车主是他，未上户，没有牌号。武桂平有B2本驾驶证。刘某从利民医院出院时，他给刘永兵打电话想和他商量一下怎么处理给人家赔偿的事情，刘永兵说他管不了，刘某家人给刘永兵打电话叫他来，他还是说管不了。另外刘某是刘永兵雇的，刘某本来不适合干这种活，他耳朵听不清，视力也不好。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刘某的陈述，2015年8月19日早上，他去月儿塔村一个墓地抬灵埋人，在埋完人回来的路上，他乘坐的三轮车翻车，造成他右腿骨折，车上的其他四个人受了轻伤，时间在8时30分许，车上共五个人，司机武桂平和他还有成某、任某、杨某乙。车主是武杨支荣。他去抬灵干活是刘永兵叫的。事故发生后他的医药费武杨支荣和刘永兵各付了一部分，自家出了一部分。
四、鉴定意见
1、山西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兴）公（法）鉴（伤）检字（201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刘某右腿外伤致右大腿中下段截肢，该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2、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某的损伤构成伍级伤残，需部分护理依赖。
3、山西省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中心[2016]假鉴字第45号假肢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某适配安装的假肢型号价格有两种，分别是30500元／只的和31500元／只的，均属国内普通适用器具；安全使用年限一般为5年，按我国人口平均寿命计算，刘某需安装、更换假肢6次；假肢每年的维修保养、腔体更换等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5%左右，30500元／只的一个安全使用周期的此项费用为6100元；安装假肢、更换假肢期间食宿、陪护费用，按照假肢安装期、更换期一般为25天计算，假肢维修期一般为5天计算，食宿费约50元／天·人，需一人陪护。
五、勘验笔录
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做了勘验笔录，附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情形。
六、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该案立案、受理及对被告人拘留、逮捕的情况。
2、人口身份信息、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二被告人自然身份情况及无前科劣迹。
3、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武桂平驾驶证及查询件、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武桂平与武杨支荣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4、到案经过，证实经交警大队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武桂平和武杨支荣于2016年2月18日上午8时主动来到兴县交警大队。
5、医疗费、鉴定费收费票据，交通费收据，证实支付相关费用情况。
6、刘某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经济来源于城镇的证明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武桂平明知所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系无牌证车辆而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武杨支荣作为无牌证农用三轮车所有人，指使他人违章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与被告人武桂平共同负全部责任，也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武桂平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武杨支荣当庭自愿认罪，对伤者积极施救，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刘某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经常居住地、收入主要来源地为城镇，应以城镇居民对待。因交通肇事行为给被害人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41548.11元，2、误工费，以每天80元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按312天计算，312天×80元／天=24960元；3、护理费，以每天70元计算，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至庭审之日1人护理，按371天（人）计算，371天×70元／天=25970元；4、营养费，按每天15元，100天计算，100天×15元／天=1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10天，每天15元计算，为150元；6、交通费2400元，7、住宿费1500元；8、××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五级伤残计算，25828元／年×20年×60％=310136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5819元／年×6年÷4=23728.5元；10、××辅助器具费，以国内普通适用型的30500元／只，每只安全使用年限5年，一个安全使用周期维修保养、腔体更换费用为6100元，假肢安装期、更换期以25天计算，维修期以5天计算，一人陪护，食宿费以50元／天·人计算，假肢安装、更换、维修保养期间交通费以每次400元（连同陪护人员）计算，一个安全使用周期该项费用为30500元+6100元+（25天+5天／次×4次）×2人×50元／天·人+400元／次×5次=43100元；11、鉴定费5500元。合计480492.61元。一个安全使用周期届满需更换假肢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可另行提起诉讼。被告人武桂平在受雇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作为雇主的被告人武杨支荣和其合伙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永兵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武杨支荣和刘永兵除已各给付的20000元外，还须赔偿440492.61元，各半赔偿，互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武桂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二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尹瑞红将丧葬事宜承揽给他人，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武桂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武杨支荣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武杨支荣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永兵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20246.31元，互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武桂平就赔偿总额440492.6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武桂平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在侦查、检察、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交待所犯罪行，有坦白情节；2、酌定从轻情节没有在量刑时充分考虑；3、上诉人受雇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武杨支荣和其合伙人刘永兵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尹瑞红作为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内，不应赔偿。
上诉人武杨支荣的上诉理由是：1、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将本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意外伤害错误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与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不符；2、上诉人不在事故现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指使他人违章驾驶，上诉人只是一般行政违法行为；3、尹瑞红与参与殡葬的人员形成雇佣关系，作为雇主，尹瑞红应承担赔偿责任；4、××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内。
上诉人刘永兵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与武杨支荣不是合伙关系；2、上诉人不是交通肇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被上诉人应向直接责任人武桂平主张相关权益；3、被上诉人刘某应返还上诉人垫付的20000元费用。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武桂平、武杨支荣违反交通管理法规致人重伤，犯罪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武桂平、武杨支荣、刘永兵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桂平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无牌无证农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武杨支荣作为机动车辆所有人，明知三轮车为无牌证车辆，雇佣他人违章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原判认定武桂平、武杨支荣犯交通肇事罪，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武桂平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存在重大过失，故应与雇主对受害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武桂平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武杨支荣、刘永兵的责任认定，首先武桂平系由上诉人武杨支荣所雇佣，其次上诉人刘永兵与武杨支荣系合伙关系，二者均为雇主，应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永兵称其未与武杨支荣合伙，经查，证人成某，贾某、李某、杨某乙证实是刘永兵叫他们去干的活，且贾某证言证实刘永兵与武杨支荣系合伙关系，该证言与武杨支荣的供述能相互印证，故刘永兵称其与武杨支荣不是合伙人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尹瑞红的责任认定，其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赔偿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因犯交通肇事罪致人伤亡的，××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少军
审判员 杨尉苑
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旭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