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5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溶溶，女，195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海霞，湖南翼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佳，男，汉族，1982年12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凡，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笑波，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上诉人穆溶溶因与被上诉人宋佳、黄笑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8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穆溶溶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湘0111民初822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穆溶溶与黄笑波丈夫黄登的债务真实存在，依法驳回宋佳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宋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宋佳。1、穆溶溶提交的还款协议虽说借款总额为200万元，个人活期明细体现的转账数额是158万元，并不矛盾，穆溶溶是年过六旬的老人，有大额支取使用现金的习惯，有部分借款是现金给付黄登的；涉案房屋作价160万元，穆溶溶只需拿出欠款本息160万元的证据即可。2、一审判决以穆溶溶用两个卡号交易为由，认定债务人由还款的情形，纯属无稽之谈，如宋佳主张债务人有还款行为，其负有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认为分多次付款无合同依据，不符合交易习惯。黄登在外一直有借款行为；穆溶溶与黄登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是一次借款分多次付款，而是合理的多次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穆溶溶的合法权益。黄登与宋佳的债务黄笑波完全不知情，且黄笑波在银行上班，工资水平高，工资稳定，平时家庭日常开支均未黄笑波支出，宋佳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者家庭共同经营，黄登与宋佳之间的债务不能认定为黄登与黄笑波的共同债务。
宋佳答辩称：一、长沙县法院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黄笑波应按照判决履行还款义务。黄登、黄笑波夫妇所有的资产都登记在黄笑波名下，且都被黄笑波进行了转移。二、穆溶溶上诉所称与黄登之间的借款情况、还款情况、交付情况都不是真实的。1、以穆溶溶为户名登记的银行账号与以黄登为户名登记的银行账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黄登有使用他人银行账户的习惯，穆溶溶银行账号的实际使用人就是黄登本人；2、穆溶溶不能提供借条或借款协议等借款关系存在的基础证据，假若存在如此金额巨大民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可能没有借款凭证；3、黄笑波、穆溶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12月8日，而还款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却在此之后，不符合正常交易模式；4、黄笑波曾向法院提交了其与黄登之间的婚内财产协议，协议约定各自债务各自承担，而在本案中黄笑波却以自己的房产为黄登向穆溶溶抵债，黄笑波的行为也自相矛盾。三、穆溶溶还配合黄笑波进行了其他财产转移的行为。
宋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笑波、穆溶溶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以长沙市雨花区产（不动产权证号为710121339）为标的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黄笑波、穆溶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13日，黄登向宋佳借款50万元，约定“本月30日前归还”，宋佳向黄登支付了475000元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黄登未能归还上述借款，宋佳遂向长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湘0121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黄登与黄笑波共同归还宋佳借款本金475000元及相应利息。因黄登与黄笑波未能按上述生效判决的要求自动履行，宋佳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1月13日向宋佳出具了（2017）湘0121执2145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
2015年12月8日，黄笑波与穆溶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将黄笑波所有的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产（不动产权证号为710121339，面积为218.80用途为住宅）以总价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穆溶溶。双方完成了不动产产权转移登记。宋佳了解此情况后认为黄笑波在未依法对其债务进行清偿的情形下，以远低于房产的实际价值将房产转移给穆溶溶，实际是为了转移、隐匿财产，逃避履行债务，遂于2017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笑波、穆溶溶称涉案房屋之所以转到穆溶溶名下，是为了抵偿黄登欠穆溶溶债务158万元加利息共计200万元，完全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为此，黄笑波、穆溶溶提交了穆溶溶DCC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单予以证实，查询单载明：2012年3月9日穆溶溶向黄笑波之夫黄登付款600000元，2012年6月8日付款480000元，2012年6月8日付款500000元，共计1580000元。黄笑波、穆溶溶另提交的2015年12月1日《还款协议》载明：黄登从2012年起至今先后从穆溶溶处借款200万元，约定月利息两分，黄登陆续偿还了部分利息，本金一直未偿还，黄笑波（黄登的妻子）愿意将自己名下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权证号：71××97）作价160万元用于抵债。
另查明，黄登与黄笑波于1998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30日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至雅大厦的房产归女方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宋佳对黄登和黄笑波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该债权于2015年9月30日即履行期限届满，但两债务人均未能清偿债务。涉案房屋原系黄登和被告黄笑波的夫妻共同财产，黄登与黄笑波于2015年11月30日离婚并约定该房屋归黄笑波所有；2015年12月8日，黄笑波、穆溶溶就该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完成过户，约定价款为80万元，系明显不合理之低价。黄笑波、穆溶溶辩称该房屋是为了抵偿黄登所欠穆溶溶160万元债务，为此，黄笑波、穆溶溶提交了穆溶溶DCC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单证明其款项往来；但是其一，黄笑波、穆溶溶签订《还款协议》上确定的借款数额（200万元）与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交DCC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单体现的数额（158万元）明显不符；其二，3笔付款是通过两个交易卡号，不能排除通过其他卡号还款的情形；其三，分多次付款既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黄笑波、穆溶溶辩称穆溶溶在该《房屋买卖合同》中实际支付了对价158万余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宋佳对黄登和黄笑波的债权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后，债务人仍然未能自动履行，现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黄笑波作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处分该涉案房屋的行为有害于宋佳实现债权。故宋佳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黄笑波与穆溶溶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关于长沙市雨花区产（不动产权证号为710121339）的《房屋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黄笑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2016)湘0121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宋佳对黄登和黄笑波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但两债务人均未能清偿债务。涉案房屋原系黄登和黄笑波的夫妻共同财产，宋佳对黄登、黄笑波的债权于2015年9月30日即履行期限届满，黄登与黄笑波于2015年11月30日离婚并约定该房屋归黄笑波所有，随后黄笑波即将该房屋抵偿其他债务，在长沙市房产局登记的是作价80万元，现穆溶溶提供的还款协议是作价160万元，且还款协议中没有明确穆溶溶与黄登之间的借款数额，确实有违常理；而穆溶溶虽提供多次向黄登付款的银行凭据，但没有相应的借条或者合同作为依据，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故此，对穆溶溶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穆溶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穆溶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霞
审判员 李建新
审判员 唐亚飞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卢 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