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鲁商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聊城市友贵造纸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凤凰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贵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萍，众成仁和律师集团（万航）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立勋，众成仁和律师集团（万航）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单县天元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单县单城镇张知楼东。
法定代表人：王青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才周，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盛军领，山东单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聊城市友贵造纸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贵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菏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友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贵明及委托代理人黄萍、邱立勋，被上诉人山东省单县天元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纸业）委托代理人朱才周、盛军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20日，天元纸业与友贵公司签订2400／500纸机购销合同及附件。约定，天元纸业向友贵公司订购2400／500纸机网部、压榨部左、右手机各一台成套设备。三、设备总价款480万元整。四、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20天交付基础板，地脚螺松，60天交付压榨部，70天交付长网部，90天交清全部设备。五、交货地点，天元纸业场内交货现场验收，按随货同行清单清点。六、付款方式：1、天元纸业支付合同总价20%作为定金，合同生效。2、基础部到货后付合同总价的15%，压榨部到货后付合同总价的25%，长网部到货后付合同总价的20%；交清全部设备后，付合同总价的10%；余下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付清，即货款两清。天元纸业、友贵公司在该合同上均加盖合同专用章及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签名。合同附件含2400mm长网多缸高级新闻纸机对产品品种、主要技术规范、主要技术装备及结构说明进行了约定和说明；执行标准；质量保证与售后服务；供货方供货分界限；外协外购件设备说明。在合同附件中天元纸业与友贵公司亦加盖合同专用章。2009年6月13日，天元纸业与友贵公司签订备忘录，就2400纸机供货与安装事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友贵公司确保在本备忘录签署10日内，提供给天元纸业烘干部缺损件加工图纸两套，电子版一套，并积极协助天元纸业外协加工。因友贵公司提供的图纸不规范，不符合国家及行业相关标准造成设备安装精度不达标或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等，一切责任由友贵公司承担。二、友贵公司确保在本备忘录签署之日起35日内，压榨部全套分批送货至天元纸业安装现场，并在压榨部供货完毕15日内完成压榨部的安装；天元纸业承诺先付清合同定金余款36万元，并在35日内分批付清压榨部合同款72万元。三、友贵公司确保在本备忘录签署之日起75日内，长网部全套供货完毕，20日内完成长网部的安装；天元纸业承诺在75日内分批付清长网部合同款120万元；四、友贵公司确保在本备忘录签署之日起90日内交清合同所规定的全部设备至天元纸业安装现场，并在全部设备到货后10日内完成设备的安装；天元纸业承诺在90日内，分批付清该项合同款96万元。五、天元纸业如不能按本备忘录所规定的时间付款，每天罚违约金2000元；友贵公司如不能按本备忘录所规定的时间交货，每天罚违约金2000元，直至按本备忘录交货为止。六、本备忘录为2400纸机网部压榨部购销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天元纸业的代理人及友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备忘录上签名。2009年7月8日，友贵公司出具承诺书，天元纸业在友贵公司订购的两台24**真空压榨部和网部，友贵公司承诺供货计划；一、自今日起15天内供齐第一台右手机真空压榨部全套设备，包括外协设备，30天内供齐第一台右手机网部全套设备，包括外协设备。二、自今日起45天内供齐第二台左手机真空压榨部全套设备，包括外协设备，60天内供齐第二台左手机网部全套设备，包括外协设备。三、自今日起90天内完成两台24**造纸机从流浆箱至卷纸机的所有设备安装，具备空运转试车条件。四、按合同协议付款。友贵公司在该承诺书上加盖公章。2009年9月15日，天元纸业的法定代表人与友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2008年12月20日天元纸业、友贵公司双方签订了2400／500纸机网部、压榨部购销合同及附件，该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于2009年6月13日签订了供货与安装事宜的备忘录，2009年7月8日友贵公司又给天元纸业出具了确保供货和设备安装的承诺书。为确保在2009年10月5日前完成两台24**造纸机从流浆箱至压榨部全套设备供货工作和2009年10月10日前完成两台24**造纸机从流浆箱至卷取机的全部设备安装具备空运转试车条件。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为确保2009年10月10日天元纸业两台24**全套设备的安装，根据友贵公司要求天元纸业提前一次性付给友贵公司100万元（承兑汇票）。二、友贵公司再次承诺2009年10月5日前将2008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2400／500造纸机合同附件内规定的全部设备运输到天元纸业安装现场并安装完毕达到空运转条件（包括友贵公司自述的所有外协件），对主要设备及外协件的生产厂家，到货时间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2）长网部机架2台套友贵公司加工，2009年9月17日到货；（7）网部导辊、压榨部导辊、舒展辊48条，友贵公司自己加工生产，2009年9月25日到货，（11）下余的设备2009年10月5日前全部到货完成。（12）天元纸业承诺，友贵公司在2009年10月5日前所有设备到齐后天元纸业支付完原合同内所规定的应付款项。三、友贵公司再次承诺2009年10月10日前完成两台24**造纸机从流浆至卷取机的全部设备安装，具备空运转试车条件。如完不成从2009年10月11日起由天元纸业每天罚款1万元整直至完成供货和安装完日止，此款从友贵公司设备款和安装款中扣除。四、为确保顺利安装、友贵公司安装人员确保15人以上。六、本补充协议书一式二份，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一方违约必须承担法律责任，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天元纸业和友贵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即日生效。2009年4月8日至2009年9月14日友贵公司出库单16张，天元纸业保管员在友贵公司2009年7月25日、7月31日、8月8日、8月25日、8月29日、10月4日发货清单上签名。2009年4月8日、5月5日、9月18日的友贵公司出库单没有天元纸业保管员签名。上述出库单内容与补充协议书中第二项第（2）、（7）的货物不相符。2009年1月24日、3月17日、4月2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给友贵公司法定代表人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09年7月2日，友贵公司向天元公司出具收到50万元，事由2400／450纸机改造费；2009年8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记载，户名李贵明，金额10万元；2009年9月15日友贵公司出具收据，付款人天元公司，收款方式承兑汇票，金额100万元，事由2400纸机改造费，以上合计款220万元。对上述天元纸业付款数额友贵公司予以认可，但认为50万元及100万元是付的2006年4月6日合同的款项。
2006年4月6日，天元纸业与友贵公司签订《新闻纸项目设计、设备安装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天元纸业的2400和2362长网多缸造纸机2条生产线，委托友贵公司负责在天元纸业所在地为生产再生彩色胶印新闻纸项目进行厂房设计、工程设计、设备安装和技术服务。该项目为交钥匙工程（设计、安装、调试至生产出成品纸，产品质量超过天元纸业3150纸机生产线的产品质量）、二、友贵公司负责施工和服务内容。1、友贵公司负责将2400和2362两条生产线设计、安装在一个厂房内，厂房设计由友贵公司负责。2、友贵公司负责项目工程设计范围2400和2362长网多缸造纸机两条生产线。
原审法院认为：本诉的焦点问题是，一、2400／500纸机网部、压榨部购销合同、备忘录及补充协议书是否具备解除的条件；二、友贵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反诉的焦点问题是反诉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由于友贵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能按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在签订备忘录、承诺书、补充协议后仍未能依约履行义务，致使天元纸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天元纸业诉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天元纸业有权请求返还预付款220万元，故其诉求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2008年12月21日，天元纸业与友贵公司签订2400／500纸机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设备总价款480万元整，天元纸业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定金，合同生效，双方对定金付款时间未进行约定。天元纸业于2009年1月24日、3月17日、4月22日、7月2日付款20万元、20万元、20万元、50万元，已超过设备总价款20%，即96万元的款数，依合同约定，2009年7月2日合同生效。双方又于2009年6月13日签订备忘录，2009年9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对友贵公司交付标的物时间进行变更，从天元纸业、友贵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友贵公司已按时履行了合同，完全交付了标的物。根据合同法对定金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关于反诉是否成立。本诉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反诉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和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与本诉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故，对友贵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合并审理。
综上，天元纸业与友贵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及附件、备忘录、补充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及备忘录、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交货期限，而友贵公司在天元纸业交付定金及预付款后，却未能完全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天元纸业请求双倍返还定金192万元及返还减去96万元定金的预付款124万元依法应予支持。天元纸业应当按照其保管员所签字确认的出库单记录的友贵公司所供的设备零部件返还给友贵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山东省单县天元纸业有限公司与聊城市友贵造纸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21日签订的2400／500纸机网部、压榨部购销合同、2009年6月13日签订的备忘录、2009年9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聊城市友贵造纸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山东省单县天元纸业有限公司预付款124万元，双倍返还定金192万元，共计316万元；三、驳回聊城市友贵造纸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60元，由聊城市友贵造纸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承担。友贵公司预交的反诉费28408元予以退还。
友贵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定金96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实际只有60万元的定金。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22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其中153万元是设备改造费，是履行的2006年4月的《新闻纸项目设计、设备安装和技术服务合同》。3、上诉人已经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建立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且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192万元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判决返还124万元已付款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元纸业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96万元的定金。二、被上诉人支付220万元都有相应的凭证。三、上诉人要求支付270.1万元没有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除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2009年11月14日，在单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李贵明供述，天元纸业已经付款220万元，2008年7月底付的50万元中含定金。共计交付定金96万元。二、2006年4月6日，天元纸业与友贵公司签订《新闻纸项目设计、设备安装和技术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履行期限为150天。履行的地点是老厂区。三、2011年3月中旬，友贵公司在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天元纸业，请求判决天元纸业支付造纸机械货款、制作、安装、改造费共计3574409元，包括了涉案《2400／500纸机购销合同》及附件项下友贵公司所供的货款。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立案，案号为（2011）菏商初字第11号。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2月20日签订的《2400／500纸机购销合同》及附件，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因友贵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能按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经天元纸业多次督促，且在签订备忘录、承诺书、补充协议后至今仍未能依约履行义务，故原审法院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合同后，仅判决友贵公司返还预付款，而对友贵公司已经交付的货物不作处理欠当。鉴于友贵公司对《新闻纸项目设计、设备安装和技术服务合同》、《2400／500纸机购销合同》及附件等项下欠款（包括涉案的货款）已另案起诉，原审法院业已立案。故友贵公司已交付货物的处理，或者返还相应折价款，可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为此，本院不再对友贵公司供货情况进行审查。二审庭审中，友贵公司认可收取了天元纸业的220万元的款项。友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贵明在单县公安部门陈述中也承认收到了220万元的预付款，并包括96万元的定金。2006年4月6日签订的《新闻纸项目设计、设备安装和技术服务合同》中，并没有改造设备的约定，故友贵公司仅以其开具的收据写的是设备改造费为由，称相应的153万元不是本案合同预付款、天元纸业只交付60万元定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2元，由上诉人聊城市友贵造纸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林
代理审判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