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3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吴泰闸路北山推大厦。
负责人：张云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耀辉，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斌，男，193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捷，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旺高，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捷，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旺星，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捷，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旺远，男，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捷，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中孝，男，汉族，1966年3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鱼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恒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鱼丰路与南环路交叉口向西5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邵珠珍。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任中孝、济宁恒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对于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的损失，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付；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事故时间是2017年8月1日晚19点55分，事故地点是长沙县安沙镇唐田新村前路段，结合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的陈述，当时是受害人荣某去医院给其老伴王胜斌送晚饭，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出，荣某生前并不在城镇居住，而是在其老家唐田新村居住生活。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提交的赡养协议、社区证明等不仅不能证明荣某生前的居住情况，而且是与事故的时间、地点相矛盾的。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受害人损失的计算，除了要认定受害人生前的居住地，还要考虑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两者缺一不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荣某生前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是错误的，本案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付。2.本案具有免赔事由，应免除上诉人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在庭审中，任中孝提交了《行使证》、《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收条、赔偿协议等证据。对于当庭能够核实的收条、赔偿协议，上诉人当庭进行了质证，对于当庭不能核实真实性的证件，上诉人在庭后进行了核实。经核实，上诉人发现任中孝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全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查询系统内查询不到。上诉人申请法院对任中孝的道路运输资格证的信息进行调查，以确定其是否处于合法有效状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因此，应当免除上诉人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与恒瑞达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将保险合同及条款交付给了恒瑞达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并且向恒瑞达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使恒瑞达公司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从而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司公章。因此，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且恒瑞达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对免责条款是熟知的，且从社会价值判断层面，也应对驾驶人的行为进行负面评价。上诉人认为，本案具有免责事由，并且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不能发现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在庭后核实相关证据后，向一审法院补充了一份答辩意见，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更没有体现在判决书中，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是草率的。二、本案程序存在瑕疵。如上所述，上诉人在庭后将书面答辩意见、《保险条款》、《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一并提交法庭，但并没有得到法庭的审查。相反，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在庭后补充的居委会证明、安置房照片却得到了法庭的认可，并且作为了定案依据。对于一审法院不一视同仁的做法，上诉人不能认同。民诉法并没有禁止当事人在庭后补充质证或答辩意见，更何况是对案件结果有重大影响的事实和理由。
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辩称，第一，王胜斌生病住院，荣某才到乡下照顾王胜斌。荣某一直是由王旺星赡养，有赡养协议为证。荣某生前年事已高，没有劳动能力，由子女赡养，一审据此认定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第二，任中孝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真伪恳请法院予以核实。第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是否采纳由一审法院决定，一审程序没有瑕疵。
任中孝辩称，第一，荣某是否能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我方不清楚，请求法院认定。第二，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真实的，是2005年核发的。
恒瑞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合法且公平的。一、车辆挂靠单位承担补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是：有利于保护受害者的合法利益，使受害者能得到及时足额的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由于任中孝已先行与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达成赔偿协议，我方催促任中孝向其先行支付了11万元安抚金。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放弃了向其除保险赔偿外的其他任何赔偿责任，减少了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的损失。我方及任中孝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不再承担本次事故的任何责任。二、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因为在一审中，保险公司认可保险理赔手续符合规定，只是认为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要求的数额过高，一审判决合理、合法。
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中孝赔偿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98585.66元；2.恒瑞达公司对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保险公司就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的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先行支付；4.任中孝、恒瑞达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7年8月1日，任中孝驾驶鲁Ｈ×××××重型仓栅式货车，与横过马路的荣某（女，1943年4月23日出生）相撞，造成车辆受损，荣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队认定任中孝、死者荣某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2、鲁Ｈ×××××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
3、任中孝根据赔偿协议向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支付11万元作为安抚金，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不要求任中孝再赔偿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任何费用（含任中孝等应承担的受理费）。
4、2014年2月20日，任中孝与恒瑞达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乙方（任中孝）自愿将鲁Ｈ×××××货运车辆一台经甲方（恒瑞达公司）同意挂靠到甲方经营，现甲乙方就乙方挂靠车辆甲方从事普通货运运营相关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自愿将货车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车辆落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车辆挂靠经营期限在车辆报废年限内有效，若因国家交通部门要求或者甲方公司管理需要，此合同甲方有权利通知乙方重签或终止。本挂靠协议不是劳务合同，乙方及其所聘、雇佣人员不属甲方员工不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挂靠费用乙方需缴纳，业务管理费、经营费、营业税、落户费、工商管理费等若干挂靠费用，具体如下，货车没车每年需缴纳1200元挂靠费，半挂牵引货车需每车每年缴纳1500元管理费；特种车或工程车每年每车需缴纳2000元挂靠费，所缴纳的费用以公司开具的相关单据为准。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证件、补办证件、补办车牌、行驶证年审、营运证年审、二级维护等所需的代理服务费，每次可根据当时实际收费标准向乙方收取。备注：经乙方申请并甲方同意，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损失的认定。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任中孝、保险公司认为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一审法院认为，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提供的2002年荣某由儿子王旺星赡养的《父母亲赡养协议书》、当地居委会、派出所出具的荣某自2013年起一直由王旺星赡养并住王旺星家中的证明、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街道高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载明荣某住该社区安置小区内王旺星家的房屋内，该房屋为王旺星征收拆迁后重建的私有住宅，产权证正在统一办理中）、王旺星的安置房的照片，与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的荣某生前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为宜，被告认可按6年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187704元（31284/年*6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荣某承担事故责任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35000元；3.丧葬费，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主张3007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任中孝、宝箱是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30078元；4.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误工费，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主张9889.32元，根据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共计7天）、人数较多以及工资收入等情况酌情认定，任中孝、保险公司认可2700元，一审法院确认2700元；5.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住宿费，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主张4500元，但未提供发票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共计7天）、人数较多以及工资收入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费为1200元；6.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主张5000元，根据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共计7天）、人数较多以及工资收入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25818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已作出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鲁Ｈ×××××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对于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的损失应分项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任中孝（驾驶机动车）、荣某（行人）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六条“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之规定，不足部分由任中孝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任中孝将鲁Ｈ×××××货运车辆经恒瑞达公司同意挂靠到该公司经营，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诉请被挂靠人恒瑞达公司与挂靠人任中孝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自负40％的损失。
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的死亡赔偿金187704元、丧葬费30078元、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误工费2700元、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住宿费1200元、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25818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赔付110000元。
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其余损失的60％即88909.2元【(258182元-110000元)*60％】由任中孝、恒瑞达公司连带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向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赔偿88909.2元，故任中孝、恒瑞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再赔偿。任中孝根据赔偿协议向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支付11万元作为安抚金，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不要求任中孝再赔偿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任何费用（含任中孝等应承担的受理费），均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自负40％的损失即59272.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荣某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荣某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88909.2元；三、驳回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3元，减半收取647元，由王旺高、王旺远、王旺星、王胜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是否恰当；二、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是否恰当。本案中，根据王胜斌、王旺高、王旺星、王旺远提交的协议书、当地居委会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可以证实死者荣某自2013年起一直由王旺星赡养并居住在王旺星家中，且其居住的该房屋为王旺星征收拆迁后重建的私有住宅；同时死者荣某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二、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驾驶人任中孝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王胜斌、王旺高、王旺星、王旺远提交的加盖有长沙县交警大队印章的车辆、驾驶人信息等材料中，含有任中孝的驾驶证、行驶证以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另，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ＸＸ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蒋 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