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赫民初字第1130号
原告常吕伦，男，1968年7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赫章县城关镇。
原告黄啟娥，女，1971年3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勇，赫章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杨国昌，男，1979年1月5日生，彝族，赫章县××局职工，住赫章县城关镇。
原告常吕伦、黄啟娥诉被告杨国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2）黔赫民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被告杨国昌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黔毕中民终字第854号裁定予以准许。判决生效后，原告常吕伦、黄啟娥向赫章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赫章县人民法院以（2014）黔赫民申字第1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原告常吕伦、黄啟娥向检察院申请抗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提字第1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由，撤销（2012）黔赫民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吕伦及原告常吕伦、黄啟娥委托代理人孙勇，被告杨国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诉称：2011年12月9日，被告杨国昌之妻谢琴驾驶的贵F865**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8人沿艺奇往赫章行驶，当行至57㎞＋150m处时，因操作不当翻下35m高的路坎下，造成谢琴及乘车人常开书、王世菊死亡，乘车人常吕华、朱芬芬、黄启娥、唐正云、常吕伦、常吕付不同程度受伤，车辆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2011年12月22日，经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确认谢琴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谢琴和被告杨国昌是夫妻关系，谢琴已经在事故中死亡，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受伤后，先后在水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和其他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常吕伦用去住院费780.00元，黄啟娥用去住院费76，635.00元，此次事故造成黄啟娥残疾，给二原告造成极大的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231，799.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常吕伦、黄啟娥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用以证明事故发生的过程及该事故由谢琴负全责，其他人无责任。被告杨国昌质证：无异议。
2.赫章县交警大队的处理意见书，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未对原告作任何赔偿，原告上访后有关部门要求交警部门处理的事实。被告杨国昌质证：是事实，交警队调解处理过的。
3.黄啟娥的住院病历，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后，黄啟娥受伤后住院治疗的事实。被告杨国昌质证：我看不懂，也不知道是否真实。
4.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黄啟启娥因事故受伤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以及后期治疗费用为6880.00元至8600.00元之间，营养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被告杨国昌质证：我不懂，我不发表任何意见。
5.户口簿，用以证明二原告及其子女的身份情况。被告杨国昌质证：无意见。
6.医疗费发票14张，用以证明二原告受伤后共用去医疗费78，415.00元。被告杨国昌质证：不关我的事，不应由我赔偿，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7.鉴定费收据1张1900.00元、车票10张（赫章至毕节，毕节至贵阳往返的费用共705.00元）、检查费票据1张84.00元、住宿票3张220.00元，就餐票据1张50.00元，用以证明原告因去鉴定产生的费用。被告杨国昌质证：不关我的事，不由我赔偿，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重审中，原告提供以下证据：
暂住证，证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该按江苏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是09年办的。
被告杨国昌质证：首先是暂住证，且发生事件的时间原告已经回赫章来了。
被告杨国昌辩称：谢琴驾驶的贵F865**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应该由我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贵F865**号小型普通客车不是谢琴和我的共同财产，从车辆登记可以看出所有人只是谢琴。该车是自用车，不是营运车辆，即使谢琴偶尔带点客，收点费，还不够其本人花销，从而不能认定营运收入为家庭收入；2.自我与谢琴结婚以来，谢琴无固定工作，家庭负担又重，靠我微薄的收入度日，没有共同财产，谢琴也没有留下遗产，我未继承谢琴的任何财产；3.谢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产生的侵权之债是其个人债务，不是家庭债务，应由其自己承担；4.事故发生后，我赔偿了死者王世菊、常开书40，000.00元，又办理了谢琴的后事，已经负债累累，实际上已经在贫困线上挣扎，我再无余力赔偿原告。综上，我依法不应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也请对方谅解，请求法院体察我的苦情，予以裁判。
被告杨国昌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
1.谢琴与杨国昌的结婚证。证明谢琴和杨国昌于2005年7月22日登记结婚。原、被告均无异议。
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贵F865**小型普通客车是2011年7月购买，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谢琴，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该车只投保交强险。原、被告均无异议。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驾驶证的复印件。证明驾驶人谢琴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C1）的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原、被告均无异议。
4.常吕伦的调查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我们乘车人都不认识谢琴，我们从江苏打工回来，半夜在水城火车站下车，谢琴喊人乘车，我们与她讲成坐到赫章每人50.00元。车行到兴发过来纸厂丫口下面，因路面结冰，谢琴掌握不住，车就翻下坎去了。事后被告除给了常开书、王世菊家属40，000.00元外，未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负有赔偿责任。原告质证认为：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多少钱一个人我不清楚，因为我不在场。乘车时是半夜，伤者应当知道车辆不是营运车辆。常吕伦作为原告，其说的话是否真实由法院审查。
重审中，法院依职权调查了下列证据：
1.赫章县六曲河镇河边村民委员会及六曲河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原告质证：被告虽然没有房屋，但是被告有固定的收入，可以用于赔偿。被告质证：无异议。
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赫章支行的回执、赫章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电子银行部的回执、赫章县六曲河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回执、中国农业银行赫章支行的回执、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赫章县分公司代理业务部的回执、毕节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赫章县管理部回执、赫章县房产事业局证明。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的公积金可以作为原告的赔偿款。谢琴的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被告作为丈夫，是共同债务人。被告质证：无异议。在邮政银行取的那笔钱是当时取来给死者的安埋费。
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第一至五组证据本案具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第六组证据中，对12张总金额为31，635.01元的正规医药费收费票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对徐顺志与葛永奇手写的2张总金额为45，000.10元的药费收条，原告无法证实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与客观性，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中，结合原告鉴定的时间和经过，对符合其鉴定过程的合理的部分票据，予以采信，不合理的部分不予采信。原告重审提供的证据因原告系赫章人，且经常居住地为赫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六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杨国昌与谢琴于2005年7月22日登记结婚。2011年7月购买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登记牌照为贵F865**，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谢琴，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驾驶人谢琴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C1）的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该车只投保交强险。2011年12月9日，谢琴驾驶贵F865**号小型普通客车非法营运，从水城搭载8人沿艺奇至大捞地往赫章行驶。当日7点30分许，行驶至艺奇至大捞地线57㎞＋150m处时，因操作不当，车辆翻下道路右侧斜高35m的路坎下，造成谢琴及乘车人常开书当场死亡，王世菊经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常吕华、朱芬芬、黄启娥、唐正云、常吕伦、常吕付不同程度受伤，车辆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2011年12月22日，经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确认谢琴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余乘车人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常吕伦在水城矿业（集团）总医院用去医药费780.00元，原告黄啟娥自2011年12月9日至2012年1月18日在水城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40天，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腹腔脏器损伤；3.右侧多发肋骨骨折；4.右胫腓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5.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6.右肱骨干骨折；7.右中指指屈肌腱断裂。用去医疗费用31，635.01元。2012年11月20日，原告黄啟娥向我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2013年1月22日，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1.被鉴定人黄啟娥因交通事故致右侧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肱骨干骨折经治疗后，现遗留右上肢活动功能部分丧失。该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啟娥因交通事故致升结肠挫伤并多处浆膜层破裂，并予升结肠破裂修补。该损伤构成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黄啟娥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经治疗后，现遗留右下肢活动功能部分丧失。该损伤构成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黄啟娥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经治疗后，现遗留双下肢不等长。该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黄啟娥后期医疗费用为6880.00元至8600.00元之间。三、黄啟娥所受损伤的营养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用去鉴定费1900.00元。
另查明：原告常吕伦、黄啟娥系夫妻，均是赫章县城关镇新桥村农民，黄啟娥定残时42岁，其与常吕伦共生育三个孩子，长女常飞（生于1994年12月15日）、长子常远（生于1998年5月26日）、次子常帅（生于2000年6月2日），黄啟娥发生交通事故时分别为17岁、13岁、11岁。
谢琴和被告杨国昌是夫妻关系，肇事车系夫妻共同财产，谢琴已经在事故中死亡。
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中，肇事车辆是在被告杨国昌与谢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车辆所有人虽然登记为谢琴，但该车属杨国昌与谢琴的共同共有财产。事故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谢琴从事非法营运所致，谢琴从事非法营运的目的是为夫妻共同生活谋取利益，并不违背夫妻共同意愿。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夫妻双方应共同对此行为负责。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应从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两个方面考量。所谓运行支配，即谁对机动车的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而运行利益的归属，即谁从机动车运行中获取运行利益。作为共有人之一的谢琴在非法营运中因交通肇事所负的侵权之债，应当由全体共有人即杨国昌与谢琴共同承担。对被告杨国昌主张该车属于谢琴个人所有，对谢琴从事非法营运并不知道，谢琴从事非法营运并非是为了家庭生活，因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被告杨国昌负有责任举证证明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而属谢琴个人债务，其未举证证明双方无购车合意，亦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非法营运受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谢琴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故被告杨国昌应承担赔偿责任。另二原告明知谢琴的车辆为非法营运车辆而乘坐，二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由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杨国昌承担80%的责任。对二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常吕伦的损失为医疗费780.00元。黄啟娥的损失为：1.医疗费31，635.01元；2.误工费11，797.65元，因黄啟娥系农业户口，其赔偿标准按照2011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3，923.00元／年计算，误工时间因医疗机构未出具相应证明，根据原告黄啟娥的受伤情况酌定支持180天，则误工费为23，923.00元／年÷365天×180天=11，797.64元；3.护理费7865.10元，黄啟娥住院期间主要由其丈夫常吕伦护理，常吕伦系农业户口，护理费标准按照2011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3，923.00元／年计算，护理期限根据鉴定结论为120天，则护理费为23，923.00元／年÷365天×120天=7865.1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30.00元／天×住院天数40天）；5.营养费4500元（30元／天×营养期限150天）；6.后续治疗费6880.00元，根据鉴定结论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得出；7.残疾赔偿金27，396.04元，因黄啟娥系农业户口，其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按照2011年贵州省农民人均纯收入4145.35元计算，黄啟娥因该次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及三处十级伤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的规定，黄啟娥的伤残赔偿指数为20%，附加指数结合原告请求酌定为6%，则残疾赔偿金为4145.35元×20年×26%=21，555.82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常飞的为3455.76元×1年÷2人×26%=449.24元，常远的为3455.76元×5年÷2人×26%=2246.24元，常帅的为3455.76元×7年÷2人×26%=3144.74元，合计5840.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合计为21，555.82元＋5840.22元=27，396.04元。8.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交通费及食宿费1009元；结合原告黄啟娥去鉴定的经过及其提供的票据，赫章至贵阳的车费为135元／人，鉴定过程中由一人陪护，则产生交通费为135元／人×2人×2次＋在贵阳鉴定产生交通费25元=565.00元；鉴定中产生食宿费按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则伙食费为30.00元／天×2人×2天=120.00元，住宿费为60.00元／天×2人×2天=240.00元，因鉴定产生检查费84.00元。对于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由于本次事故中，被告未亲自驾驶车辆，又无主观恶意，且态度诚恳，积极筹资安葬事故中死者，加之此次事故受害人数众多，被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有限，被告也未获得经济利益，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黄啟娥的损失合计92，282.80元。则被告杨国昌应赔偿原告常吕伦的损失为780.00元×80%=624.00元，应赔偿原告黄啟娥的损失为92，282.80元×80%=73，826.2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国昌赔偿原告常吕伦医疗费624.00元；赔偿原告黄啟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以及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交通费及食宿费等73，826.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常吕伦、黄啟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00元，鉴定费1900.00元，合计2200.00由被告杨国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文道成
审 判 员 褚福文
人民陪审员 覃 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管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