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5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成，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铁强，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文双阳种植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流村镇古将村。
法定代表人：杨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山，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陈瑞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文双阳种植中心（以下简称文双阳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瑞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文双阳中心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双阳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认的文双阳中心向陈瑞成主张货款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无事实依据且有悖法律。第一、2004年11月8日，陈瑞成与文双阳中心签订《购卖砂石料协议》（以下简称购卖协议）约定由文双阳中心向陈瑞成供应砂石料，陈瑞成预交料款。双方采取的是先交货款后提货的方式成就的买卖关系。第二、2006年11月2日，陈瑞成与文双阳中心对砂石料的买卖进行了结算。此后，陈瑞成与文双阳中心签订的购卖协议终止。由此可见，2006年11月2日，陈瑞成与文双阳中心对砂石料的买卖结算的目的就是明确和给付陈瑞成尚欠文双阳中心货款的数额。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06年11月2日，陈瑞成与文双阳中心对砂石料的买卖进行结算日开始。此外，陈瑞成与文双阳中心履行购卖协议过程中，文双阳中心曾经分六次向陈瑞成借款23万余元，根据一般常理可以证明陈瑞成并不欠文双阳中心料款，如欠款，文双阳中心与陈瑞成之间并非借款，而是还料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文双阳中心辩称：不同意陈瑞成的上诉请求，欠款和买卖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最后没有对账结算，双方之间存在扣款情况，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陈瑞成的上诉请求。
文双阳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瑞成支付文双阳中心货款596489.7元，诉讼费由陈瑞成承担。在2018年4月10日一审庭审过程中，文双阳中心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瑞成支付货款376489.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文双阳建材销售中心于2013年12月24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现名北京文双阳种植中心。
2004年11月8日，北京文双阳建材销售中心（甲方）与陈瑞成（乙方）签订购卖协议，约定：乙方从甲方处购卖石子五万吨，每吨价格为13元；乙方把运输车辆的磅单交给甲方，甲方须给乙方运输车辆开具收据，结算时甲方以乙方交给甲方的结算磅单为准；乙方从甲方处购买的石子每吨13元，砂子每吨26元，豆石每吨26元；协议签订后乙方先交付甲方预付料款20万元，在乙方开始拉料后甲方以磅单为准的料款达到20万元后，乙方再预付料款5万元，以此顺延。该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04年11月30日陈瑞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文双阳建材销售中心砂子、石子，磅单117张，合计陆万肆仟玖佰壹拾肆元贰角（64914.2元）。
2005年9月4日陈瑞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水砂磅单31张，1232.96T×26=32056.96元，石子磅单345张，11649.01T×13=151437.13元，合计183494.09元，计壹拾捌万叁仟肆佰玖拾肆元整。
另，陈瑞成一审当庭认可2006年11月2日向文双阳中心出具过一张收条，所载内容为：2.5石子18576.13T×17=315794.21元，磅单501张；2.5石子1381.45T×18=24866.10元，磅单36张；水砂255.9T×29=7421.10元，磅单6张。
经一审法院核算，2006年11月2日的收条金额总计348081.41元，以上三张收条载明的金额总计货款为596489.61元（2005年9月4日收条系按汉字所载整数金额计算）。
陈瑞成一审当庭出具案外人李文秀代表文双阳建材销售中心于2004年11月8日出具收条一张，所载内容为：“今收陈瑞成砂石料款20万元整”。文双阳中心认可收到该20万元预付款。陈瑞成当庭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2006年5月28日，今收到陈瑞成交来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文双阳中心认可收到2万元现金。2018年4月10日庭审过程中，文双阳中心在原有诉讼请求基础上，扣减上述两笔款项，变更诉讼请求为376489.61元。
陈瑞成另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06年11月2日上午的记账单，该证据上无任何盖章或签名，所载内容为：合计磅单543张，金额348081.41元，已收料款3万元，借款抵账10万元，小计13万元，348081.41-130000=218081.41元。陈瑞成一审当庭陈述，该证据为文双阳中心会计于光荣书写，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明佐证，文双阳中心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陈瑞成提交三张支票存根，2006年2月16日10万元（支票号为04504389）收款人处载有“李文秀”字样，文双阳中心认可该签名真实性；2005年5月20日10万元（支票号为16275165）收款人处载有“杨志武”字样，文双阳中心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2005年2月6日5万元（支票号为19583277）收款人处载有“杨志武”字样，文双阳中心否认该签名真实性，陈瑞成认可该签名系由其代杨志武补签。以上三张支票出票人均为案外第三人。
此外，陈瑞成提交一份借款结算表，在2018年3月14日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文双阳中心与陈瑞成签订的购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文双阳中心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则陈瑞成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根据三张收货确认条，一审法庭确认双方货款总金额为596489.61元，文双阳中心当庭认可收到货款22万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综合双方举证及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交易中是否存在欠付款项，二是文双阳中心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该院分析认为：
一、关于双方交易中是否存在欠付款项问题。文双阳中心主张扣除其认可的陈瑞成22万元付款，尚欠376489.61元。对此，陈瑞成提供部分证据主张相关款项已经付清。该院认为，1.对于陈瑞成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6年11月2日上午的记账单”由于其上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名或盖章，在文双阳中心不予认可该证据的情况下，陈瑞成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据来源和真实性，故此该院不予采纳。故此，陈瑞成陈述偿还3万元现金和用10万元借款抵账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2.对于借款结算表，该院认为双方是否存在借款或陈瑞成与案外人李文秀、杨志武是否存在借款与该案货款支付与否不具有关联性；3.对于三张支票，该支票出票人为案外人，支票收款人载有李文秀、杨志武的名字，文双阳中心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在文双阳中心不认可李文秀、杨志武系代表企业做出行为的情况下，该院对三张支票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综上，陈瑞成辩称款项已付清缺乏充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并确认陈瑞成尚欠376489.61元未付的事实。
二、关于陈瑞成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购卖协议第五条对付款时间属于约定不明，双方结算需要以过磅单为基础，在双方过磅对账完毕后，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文双阳中心可随时向陈瑞成主张债权，故此对陈瑞成针对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在陈瑞成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该院确认陈瑞成尚欠文双阳中心货款376489.6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陈瑞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文双阳中心货款376489.61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陈瑞成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两份裁判文书，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京01民终8915号民事判决书。文双阳中心对该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瑞成与文双阳中心之间存在的其他借款关系与本案争议货款所涉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文双阳中心与陈瑞成签订的购卖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陈瑞成上诉称文双阳中心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陈瑞成与文双阳中心签订的购卖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文双阳中心可以随时要求陈瑞成履行债务。陈瑞成虽称其与文双阳中心已于2006年11月2日就本案争议货款予以结算，诉讼时效应当自此起算，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陈瑞成关于文双阳中心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货款是否结清，本院认为：因陈瑞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文双阳中心主张的欠款已付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陈瑞成上诉关于其与文双阳中心在购卖协议履行过程中，文双阳中心多次向其借款的事实可以证明陈瑞成并不欠货款的上诉理由，并无依据，且与陈瑞成提交的2006年11月2日记账单上记载的借款抵账10万元的记载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瑞成尚欠文双阳中心货款376489.6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陈瑞成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7元，由陈瑞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洁
审 判 员 阴虹
审 判 员 董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邹斐
书 记 员 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