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忠法刑初字第0022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晓蓉（别名李某甲、向某某、何某某、小某某、熬某某），女，1976年5月25日出于重庆市忠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住重庆市忠县。因涉嫌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5年2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次日被指定在重庆市忠县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忠县看守所。
辩护人向万于、王海龙，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以忠检刑诉（2015）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晓蓉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骗取出境证件罪，于2015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天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晓蓉及其辩护人向万于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1995年11月，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转发﹤公安部关于查禁取缔“呼喊派”等邪教组织的情况及工作意见﹥的通知》，明确实际神（全能神）为邪教组织，予以取缔。全能神邪教组织被取缔后，其成员仍然继续秘密开展邪教活动。2011年，被告人黎晓蓉经介绍信奉、加入全能神邪教组织，积极参加邪教活动，包括传福音、撰写宣传全能神文章、制作拍摄宣传全能神邪教的视频等。2014年下半年，全能神组织安排其成员以赴法国旅游为名，采用脱逃的方式非法滞留国外，向所在国申请难民身份要求政治避难，从而达到在国外从事全能神活动来扩大政治影响的总体部署。为此，全能神万州区的带领（负责人）胡某某（化名红某某，另案处理，下同）安排被告人黎晓蓉负责办理全能神成员的出国事宜，具体负责搭建全能神成员办理出国手续的渠道，同时安排刘某某（化名郝某某，另案处理，下同）负责协助黎晓蓉，二人共同化名“小某某”开展工作。后黎晓蓉、刘某某二人经过工作，在确定办理银行假流水和签证渠道后上报胡某某，胡某某将此办理渠道下发全能神各小区，全能神人员划整为零、分批次找上述人员办理银行流水和出国签证。另外，黎晓蓉、刘某某二人亲自参与部分流水、签证办理。
二、骗取出境证件罪
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黎晓蓉根据全能神组织安排负责协助全能神成员办理赴法国手续，具体负责搭建办理手续所需渠道，刘某某负责协助。后二人通过网络和电话联系，确定成都E货投资公司薛某某（化名李某乙，另案处理）办理假银行流水，由重庆骐鑫腾商务咨询公司张某某（化名周某甲，另案处理）办理赴法国签证，准备用该假银行流水骗取赴法国签证。确定办理渠道后，被告人黎晓蓉将相关情况上报胡某某，胡某某再将此渠道下发全能神各小区，全能神人员划整为零、分批次找上述人员办理银行流水和签证。直至案发，薛某某为全能神成员办理假银行流水共计46份，张某某为全能神成员办理赴法国签证共计42份，通过法国领事馆审签38份，其中利用李某乙办理的假流水骗取签证14份。经核查，目前已有10名全能神成员持在张某某处办理的签证出境到法国。2015年2月3日，刘某某等五人持办理的法国签证在重庆市江北机场过境时被截获。
2015年2月6日，被告人黎晓蓉被忠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移动存储卡、手机、笔记本电脑等物证，护照复印件、银行账户明细、情况说明、通话记录、忠县公安局出入境大队查询记录、法国个人签证申请表、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书证，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银行假流水等电子数据，证人刘某某、张某某、王某甲、秦某某、周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黎晓蓉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晓蓉在全能神邪教组织被取缔后，继续积极进行邪教活动，其行为构成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告人黎晓蓉为全能神成员出国办理或协助办理银行假流水，骗取到法国签证，为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使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骗取出境证件罪。被告人黎晓蓉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其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黎晓蓉对指控事实及骗取出境证件罪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全能神不是邪教组织，自己没有破坏法律实施，不构成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被告人黎晓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骗取出境证件罪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黎晓蓉没有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的行为，在该组织中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只是一般信徒，没有破坏法律实施的故意和行为，也没有危害社会和国家的法律安全，其信仰全能神的行为只是一般的违法行为，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不构成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其受人指派办理越境使用的证件，是骗取出境证件罪的从犯；其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
一、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1995年11月，全能神（实际神）被国家明确为邪教组织并依法予以取缔。该组织被依法取缔后，其成员仍然继续秘密开展邪教活动。2011年，被告人黎晓蓉经介绍开始信奉全能神并加入该组织，积极参加邪教活动宣扬全能神，发展信徒、培训信徒、撰写宣传全能神的文章、利用互联网制作、传播邪教组织信息等，对国家法律进行破坏。具体事实如下：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黎晓蓉受全能神组织安排，长期在忠县、万州等地传福音，向群众发放资料宣传全能神，从而发展信徒，共发展蒋小玲、王顺华、熊某某等人；之后，多次代表全能神小忠小区到忠县忠城教会、涂井大丫教会以及石柱县西沱镇等地教会的各聚会点“带新人”和“带老人”，组织信徒聚会，并从互联网下载邪教组织信息，用于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给信徒读神话、讲“交通”、唱神歌，宣传世界末日要来了，要全心全意信全能神，否则要受到神的惩罚等。“新人”即新信徒，“老人”即信奉一年以上的信徒，“带新人”即教会将发现的新信徒交给带新人的人，由其给“新人”宣传全能神，让他们信奉全能神，后再将已信全能神的信徒交还教会进行全能神活动。公安机关从其租住房里依法查封、扣押了《神三步工作的纪实精选》、《基督话语三百条问答》、《羔羊展开的书卷》等全能神书籍8册、全能神宣传册27册、全能神手抄本1个、全能神宣传单15张，记录其信奉全能神、传福音、发展信徒等内容的笔记本19本、作业本1本、纸条56页，用于全能神活动的笔记本电脑1台、移动硬盘1个、移动存储卡10张、手机4部、U盘2个、MP4播放器1个、电话卡5张。其中，10张移动存储卡中含有宣传全能神的视频、音频、歌曲104个、电子文档221个，这些资料中包含大量诋毁、攻击国家政策和法律的反动言行。同时，被告人黎晓蓉还接受全能神组织指派，为全能神组织万州片区人员出国从事宣传全能神邪教活动，积极搭建办理出国签证渠道，其他人员利用该渠道骗取赴法国签证24份。
二、骗取出境证件罪
2014年下半年，全能神组织安排其成员以赴法国旅游为名，采用脱逃的方式非法滞留国外，向所在国申请难民身份要求政治避难，从而达到在国外从事全能神活动以扩大政治影响的总体部署。为此，全能神万州区的带领（负责人）胡某某（化名红某某，另案处理）安排被告人黎晓蓉负责办理全能神成员的出国事宜，具体负责了解出国手续办理流程，与相关人员取得联系，搭建全能神成员办理出国手续的渠道，同时安排刘某某（化名郝某某，另案处理）协助黎晓蓉，二人共同化名“小某某”开展工作。后二人通过网络和电话联系，确定由成都E货投资公司薛某某（化名李某乙，另案处理）办理银行假流水，由重庆骐鑫腾商务咨询公司张某某（化名周某甲，另案处理）办理法国签证。确定办理渠道后，被告人黎晓蓉将相关情况上报胡某某，胡某某再将此办理渠道下发全能神各小区，全能神人员划整为零、分批次找上述人员办理银行流水和签证。同时，被告人黎晓蓉及刘某某还亲自参与办理部分银行假流水、签证。直至案发，经被告人黎晓蓉介绍，利用薛某某办理的银行假流水骗取赴法国签证共计14份。目前已有10名全能神人员持在张某某处办理的签证出境到法国。2015年2月3日，刘某某等五人持在张某某处办理的法国签证在重庆市江北机场过境时被截获。
另查明，公安机关还依法查封扣押了车票3张、收据2张、收条1张、对账单3张、个人申请表2份、现金10073元，其中1万元系被告人黎晓蓉从陶某某处借来，准备用于购买出国的机票到国外传福音。被告人黎晓蓉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认定：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笔记本、移动存储卡、手机、U盘、笔记本电脑、现金、对账单、全能神书籍、宣传册、宣传单等物证，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公安部关于查禁取缔“呼喊派”等邪教组织的情况及工作意见﹥的通知》，户籍资料，抓获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机票复印件，王某甲、王某乙、黎某某、秦某某、刘某某、黎晓蓉、蒋某甲、徐某某、蒋某乙、贺某某、谭某某等人的护照复印件，银行假流水表，银行账户明细，忠县、垫江县、开县、丰都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忠县公安局出入境大队查询记录，法国个人签证申请表，通话记录，被扣押笔记本电脑中存储资料复印件、移动存储卡里的资料打印件，纸条复印件，信件，公安机关统计表，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搜查记录，辨认笔录，证人刘某某、王某甲、秦某某、王某乙、黎某某、张某某、熊某某、任某某、陶某某、杨某甲、杨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黎晓蓉的供述。
针对本案定罪量刑及其他事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罪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十八的答复：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规定的“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中的“组织”行为，是指发起、组建邪教组织的行为。《解释二》第五条、第六条规定的“组织”行为，是指邪教组织成立或被依法取缔后，组织他人进行邪教活动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黎晓蓉并非全能神邪教组织的发起者、组建者，其仅仅是依靠、凭借邪教组织的力量进行邪教活动，即利用邪教组织进行破坏法律实施的活动，因此，其罪名应当变更为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二、关于本案是否实行数罪并罚的问题。被告人黎晓蓉参加邪教组织后进行邪教活动，利用互联网制作、传播邪教组织信息，其行为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其接受全能神上级组织的指派，为全能神人员出国办理或协助办理银行假流水，弄虚作假，骗取到法国的签证，为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使用，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境证件罪。其行为同时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和骗取出境证件罪，两行为在事实上看似具有一定的牵连关系，骗取出境证件的行为是为了出国宣传邪教，破坏我国法律实施，但两行为在法律上的联系不具有通常性，骗取出境证件的行为是在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之后才实施的，且该行为并非利用邪教组织实施，故其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的行为与骗取出境证件的行为之间彼此独立，不构成牵连犯，而应分别评价，实行数罪并罚。
三、关于被告人黎晓蓉及其辩护人关于没有破坏法律实施的辩解辩护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1995年11月，全能神（实际神）被国家明确为邪教组织，依法予以取缔。该组织被依法取缔后，其成员仍然继续秘密开展邪教活动。被告人黎晓蓉于2011年经介绍信奉并加入全能神邪教组织，在该组织中长期从事传福音、发展信徒、培训信徒、利用互联网制作、传播邪教组织信息、为全能神人员出国宣传邪教搭建办理签证的渠道。同时，公安机关还从其租住房里搜出关于全能神的宣传册27册、书籍8册、手抄本1个、宣传单15张、视频104个、电子文档221个，记录其信奉全能神、传福音、发展信徒等内容的笔记本19本、作业本1本、纸条56页。综上，全能神组织已被国家确定为邪教组织予以取缔，被告人黎晓蓉明知该组织系邪教组织仍参加，并积极开展活动，所实施的系列行为证实其并非一般信徒，其行为破坏了国家法律秩序以及法律的正常实施，故其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晓蓉在全能神邪教组织被依法取缔后，继续进行邪教活动，利用互联网制作、传播邪教组织信息，破坏国家法律实施，其行为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档内裁量刑罚；被告人黎晓蓉为全能神人员出国办理或协助办理银行假流水，弄虚作假，骗取到法国的签证，为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使用，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境证件罪，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刑档内裁量刑罚。被告人黎晓蓉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据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委委员会关于取缔邪教组织、防范和惩治邪教活动的决定》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十四、十八、《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晓蓉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骗取出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2023年2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没收依法扣押的人民币一万元及作案工具（详见审理查明的事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永洪
人民陪审员 吴宗凯
人民陪审员 谭明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中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