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旭，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现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卓孝，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凡胜，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袁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考文，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焕作，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峰，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冰，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辜艳青，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肖冰、辜艳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昊，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方旭、邱凡胜、贾考文因与被上诉人肖冰、辜艳青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5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方旭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卓孝、王涛，上诉人邱凡胜委托代理人王海平，上诉人贾考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焕作、陈高峰，被上诉人肖冰、辜艳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方旭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5民初94号民事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费用402281.7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邱凡胜、贾考文、肖冰、辜艳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方旭与邱凡胜系承揽关系，判定刘方旭自行承担50%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刘方旭与邱凡胜之间实际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刘方旭从邱凡胜处承揽起吊业务，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刘方旭在湾里九州云湾42栋第5层的施工内容和性质都是按照邱凡胜的指示，帮助其承揽的现浇工程上下运送沙石，刘方旭不需要向邱凡胜交付一定的工作成果。其次，从报酬结算的方式来看，刘方旭对邱凡胜承包的现浇工程进行施工报酬为600元，比一般的工人高，主要是因为计算了租赁刘方旭机器设备的费用，不能因为刘方旭租赁了设备给邱凡胜而改变两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事实。另外，涉案工程系邱凡胜从贾考文处承接过来，邱凡胜雇请人员、购买沙石、钢筋水泥。根据邱凡胜与贾考文之间达成的现浇结算凭证可以证实，邱凡胜是真正的实际承包人。最后，刘方旭实施的仅仅只是一个单独的提供上下运输沙石水里的工作，并非完整的起吊业务，刘方旭的工作内容并不是独立的，而是受邱凡胜支配，听从其指挥。二、一审判决计算护理期限为10年，不符合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20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以改判。
上诉人邱凡胜辩称：一、邱凡胜与刘方旭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刘方旭自带设备，吊机是其自行安装，600元包干，邱凡胜只是接收最后的工作成果，所有的工作都是刘方旭自己完成，邱凡胜没有对其进行指示，事故发生时邱凡胜不在现场。二、护理费按照10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贾考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基本正确，上诉人刘方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邱凡胜承接的业务，刘方旭工作的时间不固定，且有机器设备辅助完成工作，邱凡胜不在现场，不参与指导，只接受成果，因此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其次，即使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因刘方旭存在重大过错，也应承担全部责任。另外，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肖冰、辜艳青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按照工作性质、结算金额来看，邱凡胜和刘方旭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认定的护理费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邱凡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刘方旭、肖冰、辜艳青、贾考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刘方旭的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二、一审法院对邱凡胜、肖冰、辜艳青、贾考文之间的内部责任划分没有法律依据，三个人的过错相同，赔偿责任比例应均等。三、一审法院认定刘方旭的赔偿数额部分过高。住院伙食补助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计算117天，计5850元；残疾赔偿金按222780元（11139元×20年×100%）计算；交通费按1190元（117元×10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9701元计算。故刘方旭的赔偿总额为1041718元，按照一审认定的责任划分，刘方旭承担50%，邱凡胜、肖冰、辜艳青、贾考文连带承担50%，三方的责任应均等，所以邱凡胜应承担173620元。
上诉人刘方旭辩称：刘方旭一审已经提供了村委会证明、派出所居住证明、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儿子刘超的小学毕业证、学籍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刘方旭居住在城镇，营业执照虽然没有办理年检，但不影响刘方旭的实际经营及居住情况。而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也亲自上门核实过刘方旭的居住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客观事实。
上诉人贾考文辩称:对邱凡胜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及其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但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一审已经查明，贾考文在本次工程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通过邱凡胜、刘方旭之间的合同、笔录都已经证实，因此贾考文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
上诉人贾考文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改判贾考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肖冰、辜艳青将其自有的房屋现浇工程以43000元的价格发包给贾考文承揽施工，贾考文又将该工程以42480元的价格转包给邱凡胜承揽施工，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6年3月2日邱凡胜在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长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12月15日，肖冰通过一个姓贾的朋友介绍我帮他做房子，我通过关系就找到了刘方旭给房子做现浇”，“肖冰一次性将房屋的施工包给了我做”;同时，肖冰也陈述不认识邱凡胜，是2016年1月22日邱凡胜打电话给肖冰，肖冰才知道贾考文把现浇的业务介绍给他做，后来肖冰打电话给贾考文证实了这件事；2016年3月3日，肖冰、刘方旭、邱凡胜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也载明，肖冰将房屋现浇工程由贾考文介绍给邱凡胜承揽施工。其次，本案中，肖冰在涉案房屋上加盖一层，叫贾考文承接了房屋的水电业务。肖冰询问是否认识做现浇工程的人，贾考文将业务介绍给邱凡胜承包，并由邱凡胜报价，贾考文再将该报价告知肖冰，在双方同意后，邱凡胜才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之后，邱凡胜将该业务的吊机搬运业务承揽给刘方旭施工。工程完工后，邱凡胜为了结算，便与贾考文大致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且由贾考文将该工程的预算价格即估价52577元告知肖冰。同时，贾考文还要求邱凡胜对工程量进行分项测量，并由邱凡胜出具了一份金额为42480元的明细单。上述两份明细单产生差额的原因属于估价与实际测量的结果，并不存在上诉人从中获利的情形，且贾考文与肖冰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上述差额不属于获利。另外，贾考文在收到肖冰的款项后就立即支付给了邱凡胜，有邱凡胜出具的两张收条为证，收条上注明的是收到肖冰的现浇款，而非贾考文的款项。综上，贾考文仅系本案工程的介绍人，并没有要求获得任何利益，也没有实际获得利益，不符合转包人的定义，一审认定贾考文系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属于明显错误。二、即使贾考文系转包人，贾考文也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刘方旭与邱凡胜系承揽合同关系，刘方旭具有承揽该业务的资格，且邱凡胜对于该事故的发生也无任何过错，故邱凡胜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贾考文与刘方旭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也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即使贾考文与肖冰、辜艳青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也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共同侵权。三、一审判决认定刘方旭的损失金额部分明显过高。1、刘方旭的护理期限应在6年内予以考虑，即按照134280元计算护理费。2、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此外，依照相关规定，伤残赔偿总指数小于或等于100%，因此即使刘方旭的伤残总指数达到了102.1%，也应按照100%计算。3、关于误工费，刘方旭系农村户口，其误工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确定其收入标准，误工期间最多计算至定残前一天。4、一审法院认定刘方旭与邱凡胜系承揽关系，故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合同纠纷范围，应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多认定刘方旭损失473126.97元。四、刘方旭应依法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首先，刘方旭系依法取得了承揽涉案屋面现浇工程起吊业务资格的个体工商户，其从邱凡胜处承接了该业务后，自带机器、设备，自行安装调试，工作时间自定，且邱凡胜并不在现场指挥，故邱凡胜对于涉案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其次，刘方旭受伤的原因是因为刘方旭在安装机器时存在重大过错，安装机器不到位，机器后座未固定，以至于机器从基座中脱出导致在旁操作的刘方旭从楼顶摔下致伤。刘方旭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明知无相关操作吊机的资格仍进行操作，而且在工作中应当能够遇见可能发生的风险，但却未采取任何相应措施，故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最后，即使邱凡胜具有过错，也仅能承担本案30%的次要责任，刘方旭应承担70%的责任。
刘方旭辩称：一、贾考文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介绍人不成立。首先，涉及所有现浇工程的清单计算是贾考文与肖冰之间以300元每平方米计算，贾考文与邱凡胜之间是按每平方米260元计算，贾考文在分包过程中获利。其次，如果贾考文只是介绍人，肖冰完全可以将钱直接支付给邱凡胜，而不需要多次将款项支付给贾考文，贾考文再支付给邱凡胜。而且邱凡胜在本案发生前根本不认识肖冰，贾考文的后续付款行为均发生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实质是为了造成自己未获利的假象，逃避责任。同时邱凡胜在该小区其他五套房屋的工程也均系贾考文转包，贾考文也认可。二、护理费应当按照20年计算。请求驳回贾考文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邱凡胜辩称：一、贾考文主张其系介绍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工程款是由贾考文与肖冰直接协商每平方米300元，贾考文分包给邱凡胜是每平方米260元，测量时贾考文与邱凡胜共同测量，测量结果是贾考文报给肖冰，工程款是肖冰将款项打入贾考文账户。2015年11月29日贾考文收到肖冰的2万元只是给了邱凡胜1万元，另外一万元是在刘方旭发生事故后才将1万元给邱凡胜。此外，贾考文转包给邱凡胜的共6家。二、关于赔偿金的认定以邱凡胜的上诉请求为准。
被上诉人肖冰、辜艳青辩称：一、肖冰、辜艳青直接把工程分包给了贾考文，由贾考文施工，在事故发生后才发现贾考文将工程分包给了邱凡胜。二、对赔偿标准没有异议。
上诉人刘方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凡胜、贾考文、肖冰、辜艳青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693233.07元；2、诉讼费由邱凡胜、贾考文、肖冰、辜艳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冰、辜艳青称将其自有的位于南昌市湾里区九洲云湾42幢1单元302室的房屋的屋面现浇工程以43000元的价格发包给贾考文承揽施工（贾考文向肖冰所报工程款为42577元，肖冰付整数43000元至贾考文账户）。贾考文将该工程以42480元的价格转包给被告邱凡胜承揽施工。邱凡胜将工程屋面现浇起吊业务又以600元的价格分包给刘方旭施工，由刘方旭自带机器设备施工。2015年12月21日14时左右，刘方旭在施工过程中从屋面摔下受伤。刘方旭受伤后，于2015年12月21日至2015年12月2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九四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住院费73655.5元，门诊费4032.7元。刘方旭出院诊断为：多发伤、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钝性胸部损伤、双侧血气胸、右侧第2、5-8及左侧4-7肋骨骨折、胸骨体骨折、纵膈气肿、钝性腹部损伤、右肾挫裂伤、椎体爆裂性骨折、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横突、左侧第1-5及右侧第1、2横突骨折、脊髓损伤伴双下肢截瘫、小肠破裂修补术后、腹膜后血肿、四肢骨盆伤、左侧耻骨上、下肢骨折、体表伤、右手无名指皮肤擦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失血性休克、急性肺损伤、骶骨骨质肿瘤××变。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2月15日，刘方旭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8天，花费住院费342451.91元。刘方旭出院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创伤性血气胸（双）、肺挫伤（双）、胸椎骨折、多发性腰椎骨折、创伤性小肠破裂（术后）、肾挫伤（右）、胸骨骨折、多发性颅骨骨折（双）、耻骨骨折、创伤性截瘫、肺部感染、败血症。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29日，刘方旭在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住院费39205.28元、门诊费355元。出院诊断为：呼吸衰竭、肺部感染、多发性损伤、创伤性血气胸、多发性腰椎骨折、多发性颅骨骨折、创伤性截瘫、肝功能异常。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4月16日，刘方旭在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7天，花费住院费30706.27元、门诊费11元（期间在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刘方旭自行离院5天），2016年4月16日，刘方旭家属在未办理出院手续及签自动离院通知书的情况下，将刘方旭自行带离医院，故医院开出自动出院证明。出院诊断为：创伤性截瘫、多发性损伤、创伤性气胸、肺挫伤、胸椎骨折、多发性腰椎骨折、创伤性小肠破裂、胸骨骨折、肾挫伤、耻骨骨折。自刘方旭受伤后，肖冰支付刘方旭医疗费共计11.5万元，邱凡胜支付刘方旭医疗费共计254688.2元。
受刘方旭个人委托，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方旭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评定其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评定其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为此，刘方旭花费鉴定费2000元。在审理中，邱凡胜以该鉴定明显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和鉴定结论不科学为由，申请对刘方旭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及用药关联性进行重新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方旭脊柱损伤致双下肢截瘫伴大小便失禁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小肠破裂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刘方旭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刘方旭的后续治疗费综合评定为15000元整。如因病情需要进行其它特殊后续治疗，则相关后续治疗费难以预估，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刘方旭的用药与外伤有关。刘方旭为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5月10日，案外人刘华香与刘方旭签订《店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刘华香将位于湾里区竹山路13号商铺出租给刘方旭作为开店（脚手架租赁）使用，出租商铺的建筑面积为50.51㎡。租赁期限为两年，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止。每年租金为人民币12000元。2016年5月7日，南昌市湾里区招贤镇竹山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湾里区竹山路B区13号店面属我村村民刘华香（身份证号）私有财产，现租给刘方旭（身份证号）开店使用，并全家在店里居住。2016年5月9日，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招贤派出所出具《居住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所辖区居民刘方旭（男，身份证号码）、赵华玲（女，身份证号码）夫妻及其子女刘玉兰（女，身份证号码）、刘欢（女，身份证号码）、刘进（男，身份证号码）、刘超（男，身份证号码）自2014年5月开始一直居住在南昌市××××号商铺内。2013年8月26日，南昌市湾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刘方旭颁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载明名称：湾里区刘方旭建筑设备出租店；经营者姓名：刘方旭；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湾里区招贤路235号1-07、1-16；经营范围：脚手架、搅拌机、吊机、围栏（国家专项规定除外）出租。2016年8月15日，南昌市湾里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招贤分局出具《个体信息》一份，载明：湾里区刘方旭建筑设备出租店，该个体工商户未报送2013年、2014年、2015年年度度报，已标注异常状态。
2016年3月2日，邱凡胜、贾考文、肖冰在新建县公安局长堎派出所做了询问笔录。2016年3月3日，肖冰（甲方）与刘方旭（乙方）、南昌市湾里区招贤镇堎上村村民委员会（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位于南昌市湾里区九洲云湾42幢1单元302室的房屋现浇工程由贾考文介绍给邱凡胜承揽施工，邱凡胜又聘请乙方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乙方不幸从五楼屋顶摔下至地面致伤住院治疗，现经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供甲、乙、丙三方严格遵守、共同履行：一、甲方考虑到乙方治疗的急需，同意垫付人民币10万元给乙方住院治疗，此款经乙方起诉法院并由法院依法裁决后多退少补，并由丙方将多余款项退回给甲方。二、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甲方将人民币10万元汇入乙方账户，并由丙方保管，并由乙、丙双方共同出具收条给甲方。三、甲方付款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政府部门（含南昌市新建区国家税务局）及有关单位上访或闹事，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甲方正常工作或生活，否则由此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并将已收10万元全额退回给甲方。四、乙方在收到甲方垫付的人民币10万元之后应及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处理此纠纷，并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执行。五、本协议书自甲、乙、丙及见证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六、本协议书一式五份，甲、乙、丙三方及南昌市湾里区招贤镇人民政府、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区分局长堎镇派出所各执一份。邱凡胜作为见证人亦在该份调解协议书上签名。
肖冰与贾考文以300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涉案屋面现浇工程的工程款。2015年11月29日，肖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万元至贾考文账户，同日邱凡胜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九洲云湾业主肖冰42栋1单元302室现浇款2万元整。2016年1月27日，肖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3000元至贾考文账户，次日邱凡胜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九洲云湾业主肖冰42栋1单元302室现浇款22480元整。
另查明：邱凡胜对九洲云湾小区六套房屋进行了屋面现浇工程施工，其中五套房屋贾考文认可均系其转包给邱凡胜承揽施工，仅肖冰房屋的屋面现浇工程贾考文称自己为介绍人。
一审法院认为：刘方旭以600元的价格从邱凡胜处承接涉案屋面现浇工程起吊业务，邱凡胜从贾考文处承接该屋面现浇工程，贾考文从肖冰、辜艳青处承接该屋面现浇工程，贾考文为无资质的转包人，邱凡胜为无资质的分包人，刘方旭为无资质的承包人。刘方旭自带设备，自行安装调试操作，工作时间自定，刘方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从事脚手架、搅拌机、吊机、围栏出租等业务，以上事实均能反映刘方旭与邱凡胜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刘方旭称其与邱凡胜为雇佣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刘方旭在做工过程中不慎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肖冰、辜艳青将屋面现浇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贾考文，贾考文再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邱凡胜，邱凡胜再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刘方旭，各原审被告均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邱凡胜对九洲云湾小区六套房屋进行了屋面现浇工程施工，其中五套房屋贾考文认可均系其转包给邱凡胜承揽施工，仅肖冰房屋的屋面现浇工程被告贾考文以自己未获利且即时付款给邱凡胜为由辩称自己为介绍人，并提交了《询问笔录》及《调解协议书》证明其主张，肖冰、邱凡胜对贾考文辩称自己为介绍人的意见均不予认可。肖冰与邱凡胜相识于刘方旭受伤后，涉案屋面现浇工程完工后，贾考文与邱凡胜共同测量了完工面积，贾考文将完工面积报肖冰知晓，工程款由贾考文与肖冰结算，肖冰将工程款支付至贾考文账户，再由贾考文支付给邱凡胜，以上均能反映贾考文系转包人，故对贾考文为工程介绍人、不是转包人、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肖冰、辜艳青、贾考文、邱凡胜对刘方旭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方旭作为承揽人，对自己准备的设备应熟知其操作程序，刘方旭在施工过程致伤，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对刘方旭的损失，酌定以刘方旭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肖冰、辜艳青、贾考文、邱凡胜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认定三原审被告承担的50%的赔偿责任中，肖冰、辜艳青承担16%，贾考文承担16%，邱凡胜承担18%）。
一审法院依法对刘方旭的赔偿费用确认如下：1.医疗费：本院确认刘方旭四次住院费486018.96元、门诊费4398.7元，共计490417.66元。后续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为1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700元（100元/天×117天）。3.营养费：为2340元（20元/天×117天）。4.护理费：因刘方旭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证明，故本院按照2015年度江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方旭住院护理费为8967.33元（27975/年÷365天×117天）。5.误工费：刘方旭诉请中误工时间主张为108天，予以确认，误工标准参照租赁和商务服务行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9691.89元（32755元/年÷365天×108天）。6.护理依赖费用：刘方旭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为10年，护理依赖费用为223800元（27975元/年×10年×80%）。期限届满后护理依赖费用刘方旭可另行主张。7.残疾赔偿金：综合刘方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因素，刘方旭的残疾赔偿金以上一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541130元（26500元/年×20年×102.1%）。8.交通费：刘方旭主张交通费为254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结合刘方旭之子刘超年龄，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9791.8元（16732元/年×7年÷2人×102.1%）。鉴于原告仅主张58562元，系对其自有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合计1363108.88元。由肖冰、辜艳青、贾考文、邱凡胜连带承担50%即681554.44元，刘方旭自担50%即681554.44元。鉴于本事故确实给刘方旭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刘方旭自身对损害发生亦存在过错，故酌情考虑由肖冰、辜艳青、贾考文、邱凡胜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000元，由肖冰、辜艳青、贾考文、邱凡胜承担。故肖冰、辜艳青、贾考文、邱凡胜连带赔偿原告刘方旭共计713554.44元（按责任比例由肖冰、辜艳青承担228337元、贾考文承担228337元、邱凡胜承担256880.44元）。鉴于肖冰、辜艳青已赔偿刘方旭11.5万元，邱凡胜已赔偿刘方旭254688.2元，共计已赔偿刘方旭369688.2元，故肖冰、辜艳青、贾考文、邱凡胜还需连带赔偿刘方旭343866.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冰、辜艳青、贾考文、邱凡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刘方旭人民币343866.24元；二、驳回刘方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39元，由刘方旭负担15969元，肖冰、辜艳青、贾考文、邱凡胜负担4070元。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1、南昌市公安局湾里分局招贤派出所回复函；2、招贤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关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复》；3、湾里区招贤镇棱上村民委员会回复函；4、湾里区招贤镇棱上村民委员会书记刘方强的询问笔录。并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方旭在事故发生时的职业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脚手架、搅拌机、吊机、围栏的出租。刘方旭与邱凡胜约定600元，并提供吊机、搅拌机、板车等设备，刘方旭的工作内容仅为操作吊机运送物资，板车等其它设备系邱凡胜安排的人员使用。另外，除对一审认定的刘方旭与邱凡胜之间的法律关系、责任比例、残疾赔偿金不予认可外，对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刘方旭与邱凡胜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及责任承担问题；二、邱凡胜、贾考文、肖冰、辜艳青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三，关于刘方旭损失的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方旭与邱凡胜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及责任承担问题。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颁布施行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后，且法律效力更高，因此本案纠纷在法律适用上依法应适用后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该争议焦点的核心问题是邱凡胜与刘方旭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还是承揽法律关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刘方旭在南昌市湾里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登记信息及村干部刘方强的调查笔录、证人证言、事故发生经过等证实，刘方旭在事故发生时的职业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脚手架、搅拌机、吊机、围栏的出租。刘方旭与邱凡胜约定600元，工作内容仅是操作吊机，并提供吊机、搅拌机、板车等设备。评析认为：首先，刘方旭除了提供吊机外，还提供了搅拌机、板车等设备，但其工作内容仅为操作吊机运送物资，板车等其它设备系邱凡胜安排的人员使用，刘方旭登记经营范围也是设备租赁，故本案存在租赁设备行为；其次，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一般独立完成工作成果，而本案中刘方旭只是按照邱凡胜的要求操作吊机运送物资，物资的装卸等工作需由邱凡胜安排的人员进行，刘方旭的工作内容无法独立完成，只是整个物资运送任务中的一个环节，不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故本院认为刘方旭与邱凡胜在本案中同时存在在设备租赁和劳务关系两种法律关系。
（二）、关于刘方旭与邱凡胜的责任承担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邱凡胜作为劳务关系中的接受劳务的一方有义务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但邱凡胜未充分履行前述义务，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方旭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也有义务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导致事故的吊机系刘方旭提供并负责安装，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吊机安装上存在重大瑕疵，故刘方旭对损害结果也有较大过错，酌情其自担40%的责任。
二、关于邱凡胜、贾考文、肖冰、辜艳青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邱凡胜、贾考文、肖冰、辜艳青之间的法律关系。刘方旭要求贾考文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贾考文系从肖冰处承揽了“现浇”工程，然后又转包给邱凡胜。而贾考文则抗辩其仅仅是“介绍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评析认为，首先，虽然邱凡胜在诉前有“介绍人”的陈述及调解协议中记载邱凡胜是“介绍人”，但因上述行为都是发生在诉前，并非法律规定的自认，且因为各方当事人并不具备专业的法律知识，民间行为中的“介绍人”法律性质还需要结合其它证据，在全面地、客观地、综合的审查核实的基础上进行认定，不能简单进行判断。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肖冰是将涉案的款项43000直接通过银行转给贾考文，贾考文分两次将42480元给付邱凡胜，肖冰与邱凡胜并不发生直接接触。而且贾考文支付给邱凡胜部分资金的时间是在事故发生后，因此不能简单通过资金流转来判断贾考文没有获利。其次，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是由贾考文与邱凡胜共同测量后，然后由贾考文报知肖冰与肖冰直接进行结算，邱凡胜并不与肖冰直接结算，即贾考文深入参与了整个事务。另外，邱凡胜对涉案小区的六套房屋进行了屋面现浇工程施工，贾考文认可其中五套均系其转包给邱凡胜承揽施工，仅抗辩涉及肖冰的工程为介绍人，有违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贾考文与肖冰、邱凡胜之间关系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作为劳务提供者刘方旭很难知晓，因此对该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不能过于苛刻刘方旭。本院认为通过前述资金、结算等较为客观证据分析，刘方旭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贾考文的行为不符合民法中委托代理、居间行为的范畴，其在本案中的身份应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承揽人，故认定贾考文从肖冰、辜艳青处承揽涉案工程，再转包给邱凡胜。
（二）、关于邱凡胜、贾考文、肖冰、辜艳青的责任承担。经查明，肖冰、辜艳青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贾考文，贾考文再转包给邱凡胜，而贾考文、邱凡胜均系个人，并无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款并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相冲突，应予以适用。故肖冰、辜艳青、贾考文应对邱凡胜承担的60%部分向刘方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贾考文、肖冰、辜艳青、邱凡胜之间的内部责任（总计60%），本院认为邱凡胜是直接的劳务接受人，过错更大，应承担的28%责任，肖冰、辜艳青共同承担16%，贾考文承担16%。
三、关于刘方旭损失金额的认定。
（一）、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本院向公安机关、村委会调查的证据以及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等证据证实，虽然刘方旭系农业户籍，但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已经居住满一年，且其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依照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在计算方法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规定，多等级伤残者的责任赔偿系数不能大于1，一审按照102.1%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改判，刘方旭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30000元（26500元×20年×100%）。
（二）、关于护理费，主要争议在于护理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刘方旭的损伤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且需要长时间护理依赖。而护理费的标准一般随着我国经济水平的发展会逐步提高，一次性确认20年的护理费反而对刘方旭不利。一审法院根据刘方旭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出发，暂定10年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首先，因刘方旭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认定并无错误；其次，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一样，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责任赔偿系数最高不能超过1，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562元（16732元/年×7年÷2人×100%）；再次，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刘方旭因本次事故导致一级伤残，一审确定30000元精神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维持；最后，一审酌定的交通费并无无明显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刘方旭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90417.6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营养费2340元、护理费232767.33元（223800元+8967.33元）、误工费9691.89元、残疾赔偿金530000元、交通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8562元，以上合计1351978.88元。刘方旭自担540791.56元，邱凡胜应赔偿刘方旭811187.32元，再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0元，邱凡胜应赔偿刘方旭总金额为841187.32元，贾考文、肖冰、辜艳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辜艳青、肖冰共同承担224416.62元，贾考文承担224416.62元，邱凡胜承担392354.08元），扣除已经给付的369688.2元
（肖冰、辜艳青1150**元，邱凡胜254688.2元），贾考文、肖冰、辜艳青、邱凡胜还应连带赔偿刘方旭471499.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5民初9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邱凡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刘方旭471499.12元，上诉人贾考文、被上诉人肖冰、被上诉人辜艳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刘方旭、邱凡胜、贾考文其它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39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2039元，上诉人刘方旭负担11819元，上诉人邱凡胜负担4708元，上诉人贾考文负担2756元，被上诉人肖冰、被上诉人辜艳青共同负担2756元。二审案件上诉人贾考文预交案件受理费6458元，上诉人邱凡胜预交案件受理费1859.43元，合计8317.43元，上诉人贾考文负担6458元，上诉人邱凡胜负担1859.43元；上诉人刘方旭应交案件受理费7334.23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永忠
审 判 员 张宗华
代理审判员 周中瑞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易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