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7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世纪街39号。
负责人：蔺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妮娜，女，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巍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松，男，195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炜，大连庄河市诚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英杰，女，195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炜，大连庄河市诚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某，男，201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
法定代理人：董某（沙某母亲），女，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炜，大连庄河市诚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于洪良，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沙松、姜英杰、沙某，原审被告于洪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巍巍，被上诉人沙松、姜英杰、沙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于洪良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姜英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请，上诉人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81573元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姜英杰是否有被扶养人资格，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姜英杰被扶养人生活费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为成年人的需要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本案被上诉人姜英杰一审并未提交丧失劳动能且无收入来源的证明，并且姜英杰为非农业户籍，享受退休待遇，不符合无收入来源的条件，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形下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沙松、姜英杰、沙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姜英杰所居住的佳木斯市前进区保卫社区居民委出具的介绍信，证明姜英杰本人无业，无经济收入。
于洪良未陈述意见。
沙松、姜英杰、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三原告的损失医疗费169.50元（不含被告于洪良垫付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811740元、被扶养人母亲姜英杰生活费271910元、被扶养人长子沙某生活费20393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36222元，合计1383974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给付，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40%的比例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于洪良按40%的比例赔偿，请求数额为619691.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22时50分许，沙广乐醉酒驾驶×××号二轮摩托车沿永兴街由西向东以43km/h的速度行驶至向阳路与永兴街路口处时违反交通信号（闯红灯），与沿向阳路由南向北以60km/h-66km/h之间的速度行驶的被告于洪良驾驶的×××号轿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沙广乐被送往庄河市中医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三原告支付抢救医疗费386.40元。2017年12月19日，庄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沙广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于洪良负事故次要责任。2017年11月2日，庄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庄）公（司）鉴（法医）字［2017］257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死者沙广乐系生前机动车辆肇事致颅脑损伤死亡。沙广乐（1982年3月31日出生），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父亲沙松、母亲姜英杰（1959年5月31日出生）及儿子沙某（2014年9月28日出生），即本案三原告。沙广乐及其被抚（扶）养人均系非农业人口。结合三原告的诉请，参照2018年国家统计局大连调查队综合处公布的数据计算，三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86.40元、死亡赔偿金811740元（40587元/年×20年）、被扶养人母亲姜英杰生活费271910元（27191元/年×20年÷2人）、被扶养人长子沙某生活费203932.50元（27191元/年×15年÷2人）、丧葬费36222元，合计1324190.9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于洪良为原告垫付抢救费216.90元。再查，×××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于洪良。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因本案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死者沙松与被告于洪良均存在过错，结合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一审法院确定被告于洪良对三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号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3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于洪良按30％的比例赔偿。三原告因沙广乐死亡，造成精神损害，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给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给付30000元为宜。综上，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合理请求为医疗费386.40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由被告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请求为：死亡赔偿金811740元、丧葬费36222元、被扶养人母亲姜英杰生活费271910元、被抚养人长子沙某生活费20393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353804.5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1243804.5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30%的比例赔偿373141.35元（1243804.50元×30%）。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三原告合理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386.4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应赔偿三原告合理经济损失373141.35元。三原告的合理损失已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被告于洪良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三原告及被告于洪良分担。被告于洪良已垫付抢救费216.90元，可从其应承担的诉讼费中抵扣。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沙松、姜英杰、沙某合理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386.4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沙松、姜英杰、沙某合理经济损失373141.35元；三、驳回原告沙松、姜英杰、沙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8元，减半收取2019元，由原告沙松、姜英杰、沙某负担444元，由被告于洪良负担1575元（已抵扣216.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姜英杰本人的基本养老金审批表，拟证明姜英杰2009年办理退休手续，现享受退休待遇,有生活来源。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2009年审批的情况，没有实际领取退休金的流水和得到退休金的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佳木斯市前进区保卫社区2018年8月16日的介绍信一份，拟证明姜英杰无职业、无收入。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介绍信的真实性和待证事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单位出具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关于本人的工资收入状况并不是社区所能证明，而是其所在单位或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证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于佳木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档案管理中心，能够证明姜英杰于2009年5月1日退休，并自2009年6月1日起开始享受基本养老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然加盖了佳木斯市前进区保卫社区的印章，但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有效性要件，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姜英杰是否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本院限定被上诉人姜英杰庭后核实并于三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材料，但被上诉人姜英杰未提交。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中，除”被扶养人母亲姜英杰生活费271910元”外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姜英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即提出无据证明姜英杰需要死者给付生活费作为生活来源，不同意给付被上诉人姜英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姜英杰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姜英杰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姜英杰系退休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被上诉人姜英杰未能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举证证明其不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被上诉人姜英杰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姜英杰被扶养人生活费81573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逾期履行的罚则部分；
二、变更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沙松、姜英杰、沙某损失291568.3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由沙松、姜英杰、沙某负担444元，由于洪良负担1575元（已抵扣21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沙松、姜英杰、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超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婷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