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邢刑终字第265号
抗诉机关南宫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宫市。
诉讼代表人张某甲，男，196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系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南宫市。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南宫市，汉族，初中文化，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南宫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5月16日被南宫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5月14日被南宫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被南宫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在经营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期间，从其他地方购进原料，为取得进项发票抵扣税款，与新疆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某甲（另案处理）联系，在没有任何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按票面额3.8%的比例支付开票费，取得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9日和2012年6月15日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0份，价税合计1892372.9元，税额共计274960.25元。被告人张某乙取得此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全部在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抵扣。南宫市国家税务局于2012年9月19日对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做出了税务处理决定，将其已经抵扣的进项税额274960.25元做了转出，责令该公司重新交纳税款和滞纳金，2012年10月9日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补交了全部税款和滞纳金。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证人李某甲、薛某某、张某甲的证言、南宫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涉税案件移送书、税务处理决定书、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20份、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完税凭证等相关书证、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记账凭证、现金明细账、与赵树旺签订的购销合同等书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张某乙的户籍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取得进项发票抵扣税款，在与新疆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取得该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税额共计274960.25元，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某乙系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当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并对主要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被告单位在案发前已经全部补交了税款和滞纳金，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张某乙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二、被告人张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邢台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为，一、被告单位系纳税实体企业，属于国家重点扶持的小微企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是为了正常的经营活动能够运转，犯罪有一定的客观原因，且案发前已经补缴了全部税款及滞纳金，应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二、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额为274960.25元，一审判决根据虚开税款数额确定罚金，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判处被告单位罚金人民币27万元，属于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经营期间，从其他地方购进原料，为取得进项发票抵扣税款，该公司主要负责人张某乙与新疆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某甲（已判决）联系，在没有任何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按票面额3.8%的比例支付开票费，取得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9日和2012年6月15日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0份，价税合计1892372.9元，税额共计274960.25元。张某乙取得此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全部在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抵扣。南宫市国家税务局于2012年9月19日对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做出了税务处理决定，将其已经抵扣的进项税额274960.25元做了转出，责令该公司重新交纳税款和滞纳金，2012年10月9日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补交了全部税款和滞纳金。
上述事实，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甲证实，他在新疆开办了“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之后，为了联系业务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网上查了南宫几家企业的情况和电话。他给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打电话，联系虚开发票的事，他公司和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没有实际的业务往来。在电话中说好开票的事之后，为了把帐做好，他们先签订一个假合同，他让对方把开票资料和银行账号告诉他，是一个中行的账号，他先把减去开票费用的款项通过银行打给对方，然后对方加上开票费把钱再打到他公司账户上。他给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最多虚开了两次增值税专用发票，按3.8%收取的开票费，和对方没见过面，都是电话联系。
2、证人薛某某证实，他从2003年左右担任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兼职会计，平时负责记账、报税、公司的账款往来。这个公司法人代表是张某甲，平时负责业务的是张某乙。2012年张某乙把新疆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公司的入库单交给他，他在公司账目上做的记载，后在税务机关做了抵扣认证，当时他不知道两个公司之间没有实际的业务往来。2012年的7月份，南宫市国税稽查局调查此事时，才知道张某乙当时让对方把钱打到了他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上，卡号6013825007004958133。
3、证人张某甲证实，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的业务都是他哥哥张某乙负责，张某乙是公司的业务经理。他是南宫市国税稽查局调查此事时才知道公司为了抵扣税款和申领销项发票，从新疆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虚开了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4、南宫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涉税案件移送书、税务处理决定书、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20份、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完税凭证等相关书证证实，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在没有任何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取得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9日和2012年6月15日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1892372.9元，税额共计274960.25元。此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在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抵扣。南宫市国家税务局于2012年9月19日对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做出了税务处理决定，将其已经抵扣的进项税额274960.25元做了转出，责令该公司重新交纳税款和滞纳金，2012年10月9日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补交了全部税款和滞纳金。因本案涉税数额较大，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5、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记账凭证、现金明细账、与赵树旺签订的购销合同等书证证实，2012年3月份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从赵树旺处购买46190公斤精梳毛，赵树旺没有给该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6、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4月至6月间，李某甲在没有真实货物往来的情况下，以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了手续费。2013年6月李某甲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7、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5月7日，南宫市国税局将本案移送南宫市公安局，经审查，南宫市公安局于2013年5月16日8时，将被告人张某乙书面传唤到案。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证实，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属企业法人，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南宫市垂杨镇孝张庄村，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主要经营范围是收购羊毛、绒毛、毛毡、皮毛及制品的加工和销售，法定代表人张某甲。
9、南宫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2006年6月份开始停供了毛毡行业农副产品收购发票，2010年底后对大宗农产品代开也加强了监控，代开量很小。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经稽查后积极补缴了税款和滞纳金，未给国家造成损失。
10、被告人张某乙供述，2012年3月份，他们公司分五次从南宫市垂杨镇赵家营村羊毛经营户赵树旺处购进精梳毛46190公斤，货款2771400元。赵树旺不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进项发票，影响其公司的正常经营，正为此事发愁时，一个叫李某甲的人给他公司打来电话，自称是南宫市董家庙乡唐家庄村做绒毛生意的，在新疆有企业，新疆的公司每个月有剩余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代开进项发票。最后他和李某甲经过协商，约定开票后他公司按票面额支付李某甲3.8%的开票费，李某甲说为了把账做平和安全起见，需要从银行走转账。他便将公司会计薛某某的银行卡号（中行：6013825007004958133）和开票的相关信息告诉李某甲，李某甲先将减去开票费用的余款打到薛某某的银行卡上，他再从公司账户上将全款（李某甲转到薛某某银行卡上的数额加上开票费用）打到李某甲的公司账户上，一共分六次给对方转了2786813元。后李某甲将2012年4月19日和2012年6月15日以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分两次给他公司虚开的20份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用快递寄到他公司，价税合计1892372.9元。虚开的20份发票都在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抵扣，后来又被做了补税处理。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业务平时都是他负责管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新疆乌鲁木齐昊翔宏源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为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系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单位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关于南宫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根据虚开税款数额确定罚金，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判处被告单位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属量刑畸重”的意见，经审查，原审被告单位南宫市某某绒毛毡有限公司虚开税额274960.25元，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刑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原判根据虚开税款数额确定罚金并无不当；依照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应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一审判决判处原审被告单位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并无不当，因此，对南宫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一审判决根据虚开税款数额确定罚金，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判处被告单位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属量刑畸重”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春平
代理审判员 赵志勇
代理审判员 赵国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