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贤惠，女，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邓洪，重庆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永万，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孝来，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贤惠因其与被上诉人宋永万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3）沙法民初字第0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毅、代理审判员徐红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宋永万一审诉称，宋永万、程贤惠系亲戚关系。2004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按照协议约定，程贤惠放弃征地拆迁货币安置住房购买指标，由宋永万全额出资购买，程贤惠从政府领取不回购房屋的奖励2000元。该协议签订后，宋永万于2005年1月31日以程贤惠代理人的名义与重庆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签订了重庆市大学城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书。同日，在陈家桥安置房回购核价单上，确定了宋永万退还政府不回购奖励费2000元，即为宋永万付给程贤惠的安置房指标转让费。2005年3月23日，宋永万全额支付了购房款84755.70元，之后取得房屋钥匙接收了安置房并居住至今。现程贤惠以房价上涨，否认转让购房指标的事实，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双方于2004年11月28日签订的《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有效。
上诉人程贤惠一审辩称，双方不是拆迁安置的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签订安置协议的事实。《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没有转让对价、履行时间和方式，缺乏合同主要条款，协议不成立。宋永万从政府领到的2000元并不是宋永万支付的转让对价。该协议上也不是程贤惠所捺的指纹，不同意宋永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永万系程贤惠妹夫。2004年11月28日，宋永万（乙方）与程贤惠（甲方）签订《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离婚，远嫁他乡，大学城安置甲方不愿在大学城居住，将大学城安置房名额转让给乙方，双方协议如下：1、甲方领取大学城所有补贴费。2、乙方自己拿钱购买大学城甲方安置房。3、不管何种原因，甲乙双方不能反悔，否则反悔方付给对方所有损失和成本。2005年1月31日，宋永万与重庆市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签订《重庆市大学城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书》，并签署陈家桥安置房回购核价单。2005年3月23日，宋永万向重庆市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交纳了购房款84755.70元（含退回的不回购安置房奖励2000元）。现宋永万起诉要求确认2004年11月28日，宋永万与程贤惠签订《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有效。而程贤惠认为双方不是拆迁安置的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签订安置协议的事实。《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没有转让对价、履行时间和方式，缺乏合同主要条款，协议不成立。宋永万从政府领到的2000元并不是宋永万支付的转让对价。另程贤惠认为《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上的指纹不是程贤惠程贤惠所捺，并申请司法鉴定。2013年8月28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定2004年11月28日《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甲方“程贤惠”签名字迹上红色印泥指纹是程贤惠右手拇指指纹。双方对于2004年11月28日签订的《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是否成立及效力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司法鉴定证明，双方于2004年11月28日签订的《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是程贤惠签字捺印。一审法院对程贤惠签署了2004年11月28日的《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但其内容实为程贤惠住房安置权（安置指标）的转让，系一般民事合同。程贤惠认为该协议没有约定对价、履行时间和方式，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的要素包括合法的主体、一致的意思表示、合法标的，以及协议内容四个部分。《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宋永万、程贤惠双方，转让标的为住房安置权（安置指标），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达成转让安置权一致的意思表示和协议条款，该条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且有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因此，对于价款、履行时间和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而不能以此作为合同不成立的依据。故对于程贤惠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宋永万与被告程贤惠于2004年11月28日签订的《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交纳40元（原告已预交），由程贤惠负担。限程贤惠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宋永万。
程贤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标的和价款是合同内容的主要条款。本案合同标的系被征地拆迁人的住房安置指标，依照征地拆迁补偿暂行条例的规定，被拆迁人是征地拆迁安置的唯一对象，只有被拆迁人才能获得符合政策的补偿和安置，是一项与被拆迁人的身份紧密相连的权益，是不可替代的，国家政策是强制性限制其市场流转的。依照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有关规定和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本案合同标的物也是限制进入市场流转的。本合同并无明确价款，不能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合同应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从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具有无效情形进行审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宋永万的诉讼请求。
宋永万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效力为何。经查，该协议由程贤惠、宋永万双方签名捺印，其签署并无欺诈、胁迫情形，协议内容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自双方签名捺印即行成立。关于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程贤惠上诉称该协议有关标的物系国家限制进入市场流转，且协议未约定有关价款，应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现国家并无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明令强行禁止本案合同标的物即住房安置权的转让，故程贤惠称《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标的物系国家限制进入市场流转，进而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未约定价款是否导致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价款仅系合同一般性内容，法律并未限制当事人依其意思自治无偿转让合同标的物。合同未约定价款并非成为合同不成立或无效的法定情形，则程贤惠关于合同价款未有约定从而合同不成立进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程贤惠亦未证明本案《大学城住房安置协议》存在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程贤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庆
审 判 员 张毅
代理审判员 徐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