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农二刑初字第01号
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农二师分院。
被告人黄付强，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
辩护人向全明，男，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某，女，1971年6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系被告人黄付强之妻。
辩护人董锡成，男，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农二师分院（以下简称农二师分院），以二分检刑诉（20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付强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被告人许某犯包庇罪，于2011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农二师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苏丽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付强及其辩护人向明全、被告人许某及其辩护人董锡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10月，被告人黄付强在家中发现×妻子许某与被害人赵××有奸情后，用管钳将赵××打伤。由于赵××与许某未曾断绝不正当关系，2010年8月20日晚，被告人黄付强从家中携带水果刀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二师三十一团（以下简称三十一团）八连292-2条田旁的排碱渠内找到赵××，要求赵××不要再和许某来往，赵××不同意，二人言语不和，黄付强遂持刀从渠边下到渠底将赵××右侧腹部捅伤致其受伤倒地。后黄付强回到家中，将自己的犯罪事实告诉了许某，许某来到案发现场确认此事。黄付强回到现场，用铁锹在渠底挖坑将赵××掩埋。后黄付强将赵××的衣服、鞋子和手机、水果刀分二处掩埋。回到家，黄、许二人商量隐瞒此事。后公安机关找许某调查赵××失踪一事时，许某做假证说赵××给其说过外出打工；赵××的父亲在问许某赵××的去向时，许说赵××没有死；许某在与人拾棉花时，故意说看到了赵××，以此包庇黄付强杀害赵××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因系他人使用锐器刺击伤及腹腔重要脏器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被告人黄付强、许某的供述；证人刘某甲、赵某甲、王某甲的证言；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辨认笔录等书证；匕首、衣物等物证；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付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鉴于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黄付强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被告人许某明知黄付强犯罪，而为其作假证包庇，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包庇罪。建议对被告人许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黄付强、许某当庭均未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黄付强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黄付强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的过错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本案中，被告人黄付强虽然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也发生了致人死亡的后果，对此后果并不是被告人黄付强所希望的，并且罪行发生的背后，有受害人的重大过错，黄付强属于激愤情况下的伤害行为。2、被告人黄付强系初犯，之前无犯罪前科，其从心底认识到自己行为给他人和社会造成的危害，在羁押期间积极配合司法机关的侦查活动，真心真意悔过。加之被告人黄付强尚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和年老体弱的老人。综上，恳请法庭给被告人黄付强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对其在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被告人许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许某犯包庇罪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许某主观上并不是积极故意，主观恶性不深，被告人许某知道受害人死亡后，内心很痛苦，事后并未让其丈夫逃跑，犯罪情节轻微。2、被告人许某系初犯、偶犯，未受过任何刑事、行政处罚，表现良好，因一时的亲情触犯法律，且归案后，能够认罪和悔罪。同时考虑到被告人许某尚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及本人的身体状况，本着惩办与宽大相结合的刑事政策，建议对被告人许某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被告人黄付强在自己家中发现妻子许某与被害人赵××有奸情，遂将赵××殴打致伤。2010年8月20日晚，黄付强发现许某不在家，便怀疑许某与赵××约会，遂从自家携带单刃匕首一把（全长32cm，刃长20.2cm，刀刃最宽处3.5cm），在三十一团八连292-2条田旁的排碱渠内找到赵××，要求赵××不要与许某继续来往，因言语不和，黄付强与赵××发生争吵，后黄付强持单刃匕首朝赵××腹部捅刺一刀，致其倒地。尔后，黄付强返回其家中，将此事告知许某，许某为确认赵××受伤情况，与黄付强一同赶至案发现场。后黄付强恐罪行败露，用铁锹在渠底附近挖坑将赵××掩埋，并先后将赵××的衣服和鞋子、手机和匕首分两处掩埋。黄付强与妻子许某商议隐瞒赵××被害一事。被告人许某在连队熟人中故意散布赵××还活着的谎言，并在公安机关就赵××失踪一事向其调查时，仍然谎称赵××外出打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因系他人使用锐器刺击伤及腹腔重要脏器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开庭后经调解，被告人黄付强、许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赵×、赵二×、赵某甲、李某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黄付强、许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000元，并已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出具了谅解意见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明：1、2011年5月3日19时25分，乌鲁克垦区公安局恰拉派出所接到三十一团八连职工刘某甲×的电话报案称：当日18时15分，刘某甲×去棉花地干活，听妻子说排渠边距地头100多米的地方发现一具带有头发的人头骨，刘某甲×去查看后，确认是人的头骨，遂打电话报案。2、现场勘查笔录，辨认、指认现场照片和同步录像及辨认笔录证实，三十一团八连292-2条田东侧边缘便道上，292-2条田地边以东2.5m，排碱渠顶部以西52cm，便道与排碱渠相接处发现一个人类头骨，该头骨软组织已腐败，仅残留颅骨及部分软组织和头发。紧靠该排碱渠底部西侧堤发现松软土堆，该土堆上，排碱渠底部西侧堤以东0.41m处发现两块颈椎骨。土堆清理后，发现一具无头颅尸体，该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位，双腿膝盖部朝上微曲，尸体上身为赤裸，下身着黑色裤，腰部皮带右侧挂有一黑色手机套，手机套内未见手机，赤足。在尸体小腿下方位置发现一根被截断的树根。被告人黄付强、许某分别对该现场进行了指认、辨认。在被告人黄付强的指认下，公安机关在三十一团八连292-1果园与292-2果园之间的排碱渠边挖掘出一个编织袋，袋内装有一件灰褐色相间方格衬衣和一双黑色绒布手工制作布鞋，衬衣右腹部位置有一斜行不规则破裂口，衬衣左后侧，有一横行破裂口，该破裂口下方有一纵行破裂口，破裂口边缘整齐，左侧袖口处有一“L”形破口。又在被告人黄付强的指认下，在三十一团八连北侧通往该团六连柏油路以北108m的一个水坑内，挖出一把水果刀（全长32cm，刃长20.2cm，刀刃最宽处3.5cm）和一部手机，该刀柄呈弧形，左侧刀柄前部有一处弧形缺损。手机上挂有一红色圆型塑料挂坠，内无SIM卡。经被告人黄付强、许某辨认，确认提取的匕首确系被告人黄付强捅刺赵××时所用。经被害人之妻刘某甲辨认，确认提取的手机、衬衣、布鞋系被害人赵××生前所有和穿着。庭审中，上述提取物品经黄付强、许某、刘某甲再次辨认，均予以确认。3、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物证鉴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并送检的被害人赵××妻子刘某甲的血痕、赵××儿子赵二×血痕、无名尸肋软骨和牙齿、赵××父母血样，进行DNA检验（STR多态性）后，分离的头颅与躯干为同一人，该无名男尸是2010年8月20日失踪的赵××。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表明，男性高度腐败尸体为被害人赵××，头部与躯干分离，颅骨大部已成白骨化，仅存部分毛发及软组织，左上中切牙牙冠缺如。右侧腹部有一4.5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腹腔。左后侧腰背部第6肋、第7肋间，距颈部25.5cm，有一5.5cm横行创口，对应位置皮下组织有一4cm×4.8cm出血区。解剖所见，右侧腹部腹壁及腹膜有一4.5cm创口，与体表右侧腹部处纵行创口贯通对应，右侧腹腔及盆腔内可见大量泥状腐败血块。结论：死者赵××系被他人使用锐器刺击伤及腹腔重要脏器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5、被害人赵××的妻子刘某甲证实，2010年8月25日，她到恰拉派出所报案称：2010年8月20日晚，其丈夫赵××在三十一团八连孙××家帮忙盖房子，晚上在孙××家吃完饭就一直没回家，手机也关机。当晚23时许，其在连队俱乐部门口，还看到赵××在孙××家门口聊天，此后再没见到过赵××。刘某甲证实，丈夫赵××与黄付强妻子许某有关系，刘某甲为此事经常与丈夫赵××吵架，黄付强也知道赵××与许某关系好。刘某甲还证实，2010年8月20日，其丈夫赵××上身着灰色大格子长袖衬衣，下身着灰色长裤，脚穿许某做的黑色条绒布鞋。6、证人赵某乙证实，2011年5月3日17时许，她下地干活走到訾国胜地东边排渠上，发现一个白骨人头，上边有一点头发，她看了一下有点害怕就去自己地里干活了。大概18时许，其丈夫刘某甲×下地干活，她就把发现人头的事告诉丈夫刘某甲×，刘某甲×就去看了。7、证人刘某乙证实，2010年8月20日，他和赵××均在帮孙××修院墙，晚上在孙××家吃的饭，他与赵××吃完饭一直聊天到当晚11时许，赵××才回家，之后再未见过赵××。8、证人陈某证实，因为赵××与黄付强的妻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09年，黄付强用管钳打了赵××，他和连长还去做了工作。9、证人万某证实，2008年的一天，听连长说赵××被黄付强打的送医院了，伤势挺严重，后来赵××到州医院看伤，他还去州医院看过赵××，当时看到赵××腿上、胳膊上、面部、头部都有伤，整个面部都肿了。10、证人李某证实，2010年9月初，赵××失踪一段时间的一天下午，她在许某的棉花地拾棉花，许某对她说：“我看到你叔叔了，你看是不是？”她看见地南边的柏油路上有一个骑三轮车的人，她看那人并不是赵××。11、证人王某乙证实，有一次许某到她家玩，她说：“小赵（赵××）失踪了，电视上都打广告了。”许某说：“这几天都没出来，不知道。你给打个电话试试。”她就打了一个电话，小赵的手机关机。12、赵××的父亲赵某甲证实，他找许某谈起关于找儿子赵××的事，许某说：“小赵没有死，早晚要给你打电话。”他问许某：“我儿子打过电话没有？”她说：“打了，你儿子电话关机”。13、乌鲁克垦区公安局恰拉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付强、许某犯罪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14、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审被告人黄付强、许某同步光盘，当庭进行播放，被告人黄付强、许某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15、被告人黄付强对用单刃匕首捅刺被害人赵××腹部致其死亡，并将赵××尸体掩埋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许某对其明知丈夫黄付强犯罪行为，仍予以隐瞒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许某还供述，其与被害人赵××曾有不正当两性关系；上述两被告人的供述与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法庭审理中，控辩双方针对指控的事实、证据进行了质证和辩论，双方均无异议。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的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付强因对妻子许某与被害人赵××有不正当两性关系一事怀恨在心，在阻止赵××与许某来往过程中，竟持匕首捅刺被害人腹部一刀，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被告人许某明知其丈夫黄付强将赵××捅刺死亡和掩尸灭迹，却在司法机关调查和他人询问赵××下落时，隐瞒赵××被害一事，并有意说谎，欲掩盖黄付强的罪行，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故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黄付强、许某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黄付强持匕首捅刺被害人赵××致其死亡并掩尸灭迹，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黄付强一贯表现较好，无犯罪前科，且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某所包庇的系罪行较为严重的被告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许某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被告人黄付强及许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赵××有过错，且二被告人均无犯罪前科”的意见与事实相符，应予采纳。二被告人就民事赔偿部分主动参与调解，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已履行完毕，同时向被害人亲属赔礼道歉，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酌定从轻、从重处罚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黄付强、许某可酌情从轻处罚。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尚不足以体现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黄付强的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许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符合缓刑的条件，故对其辩护人提出对许某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法律的尊严，维护社会稳定和良好的治安秩序，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保护司法机关对犯罪分子追诉的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付强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许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单刃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兵团分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 飒
审判员 张富强
审判员 弥永利
二〇一二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于新玲
案件名称命名：
黄付强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许某犯包庇案一审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