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03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继方，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凡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路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城南徐沛路。
法定代表人张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守春，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沛县沛公路县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潘群，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守春，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下级湖水利管理局，住所地沛县大屯矿区南京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振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涛，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继方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路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沛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下级湖水利管理局（以下简称水利局）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继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凡海，被上诉人路通公司、交通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守春、被上诉人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2日，原告董继方骑电动三轮车行至微山湖环湖西路大沙河堤处时发生事故，致伤胸腹部、面部，入住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被诊断为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肠破裂、腰骶横突骨折、肺挫伤，董继方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9179.34元。经沛县华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董继方伤情构成十级伤残。
事故发生路段（微山湖环湖西路）由交通局于2012年11月25日发包给路通公司施工，事故发生时，该路段因路面清理工作尚未完成以及部分路段在山东省境内等原因未交工验收，该路段设计标准为路面宽度7米，建设及管理方为路通公司。董继方发生事故时撞上的水泥墩属于道路的附属设施，为道路交通指示牌的底座。该水泥底座距道路东侧44.7厘米，在距水泥底座边缘约19厘米处有四根高8厘米的螺丝钉。发生事故时交通指示牌尚未安装，水泥底座及底座上的螺钉裸露在外，未设置警示标志及防护措施。
事故发生地点，为修建在沛县大沙河堤坝上的环湖西路路段，途径堤坝的路段经水利局的上级机关水利部淮河水利委员会于2013年7月10日颁发行政许可文件许可施工。2013年10月18日，水利局上级机关沂沭泗水利管理局南四湖水利管理局与沛县人民政府签订微山湖环湖西路道路工程建设管理协议，约定新建道路及附属设施的养护、管理由沛县人民政府负责。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董继方损害事实的发生问题。董继方诉称2014年2月12日下午三时许，其从位于山东省微山县张楼乡刘香庄的娘家回家时，途径大沙河堤坝上由西向南的拐弯处时，所骑行的电动三轮车失控，造成其摔倒在路边的水泥墩上，致胸腹部撞在水泥墩的北侧棱角，面部撞在水泥墩西南角的螺钉上受伤。证人贾某陈述2014年2月10多号下午三点左右，在去自家鱼塘的路上看见董继方睡在距大沙河河闸三、四十米远的路边的大石头（水泥墩）上，其头朝东南躺在路与水泥墩中间，看不见脸，就听见她哎呦、哎呦的叫着。董继方陈述其所倒下的地理位置、身体受伤后的朝向与证人所述基本一致，董继方所受的伤情特征为面部受伤、胸腹部破裂伤，这与其陈述的面部撞到水泥墩上的螺丝钉、胸腹部撞到棱角所能造成的伤情相吻合，此时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董继方是撞上路边的水泥墩致受伤。
二、关于在本案事故当中当事人责任分担问题。董继方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够对自己的安全尽到注意及避险义务，事故发生路段连接其家及娘家，在庭审中其亦表示经常通行，这表明董继方对该路段较为熟悉，应当清楚该路段可能存在的危险。拐弯减速慢行是常识，其摔倒造成严重的受伤与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具有很大关系；在本案事故中，致伤董继方的交通指示牌水泥底座，距离路东侧约40厘米远，路宽7米，道路具备通行条件，正常状况下行驶不会发生危险；董继方驾驶非机动车辆应当靠路右侧行驶，事故发生时其自西向南行驶，摔倒在路东侧（即左侧），其受伤与违反交通规则行驶有关，因此对自己的损害后果负有更大的责任，其在本案事故当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交通局将事故发生路段的道路发包给路通公司施工建设，交通局与路通公司均认可在事故发生时，该工程尚未交工，管理权没有移交，建设方与管理方为路通公司，因此交通局对董继方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
路通公司作为道路的建设者与管理者，其所建设、管理的道路及附属设施供不特定的较大范围的人群通行使用，其应当严格按照设计标准施工，尽到自己的管理义务，建设的道路在正常状态下应当不足以对行人及行驶的车辆带来危险，不应当存在安全隐患，在事故发生时，路通公司修设的交通指示牌底座上面有8厘米的螺丝钉裸露在外，未设置防护设施、未设置警示标志，客观上对于道路上的行人及车辆是一种安全隐患，事实上裸露在外的交通指示牌底座的水泥墩也加重了董继方的伤情，路通公司存在管理瑕疵，证人贾某也陈述了当时事故现场路面存在石子，故亦不能排除路面不净造成董继方电动三轮车失控致使其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的构造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故路通公司应当对董继方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
水利局既不是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的建设者，也不是管理者，其职能范围仅限于水行政管理，故水利局对董继方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
关于董继方的损失数额问题，董继方诉讼请求的损失、赔偿范围和标准均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2013年度江苏省相关赔偿费用标准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和标准的不予支持。分别为：1、董继方主张医疗费39179.34元、鉴定费1200元；2、董继方主张的误工费为2123.52元（13598元／年÷365天×57天），自事故发生至定残前一日共计54天，故应将误工费调整为2011.76元；3、董继方主张的营养费945.54元（9607元／年÷365天／年×60%×60天），应调整为810元（15元／天×54天）；4、董继方主张的护理费（50元／天×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19天）、残疾赔偿金27196元（13598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违法法律规定，应予确认；5、董继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803.5元，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情后会对劳动能力造成影响不予支持。以上损失总计为76727.1元。
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路通公司承担董继方损失的25%责任，即19181.78元，其余损失董继方自行承担。遂判决：一、路通公司赔偿董继方各项损失共计19181.78元；二、驳回董继方对交通局、水利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董继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董继方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在道路上行驶已尽到了有关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并没有违章驾驶。我本是在路右侧正常行驶，但行至该拐弯处时因路面有防洪石和许多石子，造成我所骑电动车轧上石子后失控撞向了左侧的水泥墩子，我即使存在过错也是次要责任。
原审判决通路公司赔偿我25%责任过低明显过低，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该事故导致我受伤，并致十级伤残，我的父母都70多岁没有工作及劳动能力，应该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路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当时路面没有清理完成，当时实际清理工作已经完成。从上诉人的陈述，以及原审法院到事故现场勘验的结果可知，上诉人是从路的右侧经过，但事故发生在路段左侧，且事发路段是个陡坡，上诉人由高到低行进，没有下车推行导致事故是唯一原因，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交通局答辩称，事故路段我局已发包给路通公司施工，至今还没有验收交付使用，现我局既不是施工方，也不是管理者，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水利局答辩称，我局不是事故路段建设者，也不是经营者及管理者，我局与其他两被上诉人不存在共同侵权问题，故我局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确定的董继方与路通公司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董继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
二审中，董继方自认其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另查明，董继方被扶养人为其父亲董绍生（1940年9月5日生）、母亲陈永美（1943年8月24日生），董绍生、陈永美共育有子女三人（董继江、董继山、董继方）。董继方在2014年2月12日事故发生及评残时年龄为45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董继方与路通公司责任比例是否恰当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交通局将事故发生所在道路发包给路通公司修建，且事故发生时该工程尚未验收和交付使用，路通公司属于道路的施工人及使用者和管理者。在道路未完工及验收和交付使用的情况下，路通公司既未设立明显警示性标志，也未采取必要安全措施，致使董继方因道路设施瑕疵造成损害，路通公司作为施工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董继方在道路设施不完备情况下上路通行，且在拐弯处未减速及审慎驾驶，对损害的发生亦存有过错，故应减轻路通公司的责任。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故本院酌定路通公司对董继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
二、关于董继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
本院认为，董继方诉讼时主张残疾赔偿金项目存在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董继方因伤致残，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该赔偿项目不当，依法予以支持。董继方评残时其父董绍生（1940年9月5日生）、母亲陈永美（1943年8月24日生），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6年、9年。由于董绍生、陈永美均生活在农村，其诉请的被扶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鉴于董继方之父母董绍生、陈永美共育有子女三人，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607元／年×6年÷3＋9607元／年×9年÷3）×10%=3202.3元。故董继方损失合计为79929.4元，路通公司承担60%责任应为47957.64元。
综上，董继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董继方对沛县交通运输局、下级湖水利管理局的诉讼请求；”第三项即“驳回董继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将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江苏路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继方各项损失共计19181.78元”变更为：“江苏路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继方各项损失共计47957.64元。”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36元、由江苏路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元，由董继方承担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江苏路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元，由董继方承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