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再字第9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自学。
委托代理人：杨波田，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文广。
委托代理人：严兵，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自学与张文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长垣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李自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3）新中民四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自学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新中民申字第10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自学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波田，张文广的委托代理人严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张文广诉称，其与李自学合伙经营长垣县城区生猪屠宰厂，2011年12月24日双方订立合同，合同约定，长垣县城区生猪屠宰厂转由李自学一人承包经营，全厂作价50万元，每人应得25万元，李自学自2011年12月30日前付给张文广10万元，下余15万元2012年12月前一次性付清。双方如有违约，按25万元的30%违约金由违约方支付。合同签订后，李自学于2011年12月30日前已支付10万元，下余15万元经多次催要，李自学拒不支付，诉请法院判令李自学支付承包金15万元，违约金7.5万元。
李自学辩称，2011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应依法驳回张文广的诉请。另李自学反诉称，2011年12月份，双方订立合同1份，合同约定，将长垣县城区生猪屠宰厂归李自学承包，李自学于2011年12月30日前付给张文广10万元，下余15万元2012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手续由双方负责变更、补办。该合同生效后，其已支付张文广现金10万元。当其要求张文广变更屠宰厂的手续时，张文广却迟迟不予办理。后才知道屠宰证不合法，已经被上级部门收回。张文广隐瞒屠宰证不合法的事实，致使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诉请法院确认其与张文广于2011年12月24日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张文广返还其所支付的合同款10万元。
长垣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8月25日张文广与李自学合伙经营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2011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书约定，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原由李自学、张文广两人承包，因生意不好，双方协商转给一人承包。现由李自学一人承包，经双方商定全厂定价为50万元整。每人应得25万元，李自学自2011年12月30日前付给张文广10万元，下余15万元2012年12月前一次性付清。双方如有违约，按25万元的30%违约金由违约方支付。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合同书上又约定“手续由双方负责变更，补办，由李自学、张文广”。李自学于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张文广10万元，下余15万元经多次催要，李自学拒不支付。2013年3月6日长垣县商务局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是于2010年下半年由个人投资建设，由新乡市商务局验收通过的B类生猪定点屠宰厂。我局于2011年向新乡市商务局递交了验收申请。新乡市商务局于2011年1月5日下发了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证书及有关的章、牌。该厂是按正常手续申请办理的相关手续。”2013年3月7日新乡市商务局出具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经查，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是未经河南省商务厅批准（无批准文件），未经新乡市人民政府批准（无批准文件）。私自建的不符合国务院《生猪屠宰管理条例》规定的屠宰厂、不具备合法的生猪屠宰资质。该厂所持的生猪屠宰证不是新乡市人民政府、新乡市商务局批准的、颁发的。属无效证。”一审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张文广自愿放弃违约金25000元，要求李自学支付违约金50000元。
长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文广和李自学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共同经营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双方已经形成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由李自学一人承包，李自学支付张文广250000元，该合同实为退伙协议，张文广和李自学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上有双方签字和捺印，李自学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张文广100000元，该合同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李自学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张文广100000元下欠150000元一直未付，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张文广要求李自学支付下欠1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自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下欠150000元，已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如有违约，按25万元的30%违约金由违约方支付”，李自学应支付张文广违约金75000元，在诉讼过程申，张文广自愿放弃违约金25000元，要求李自学支付违约金50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李自学称，新乡市商务局于2011年1月5日颁发的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证书不合法，张文广隐瞒屠宰证不合法的事实，致使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政机关颁发的证书是否有效，不是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其应按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李自学未提交张文广隐瞒屠宰证不合法，致使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合法证据证明，对李自学要求确认与张文广于2011年12月24日所签订的合同无效，由张文广返还己支付的合同款10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李自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文广承包金l50000元、违约金50000元，二者共计200000元。二、驳回李自学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什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5元（免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李自学承担。
李自学不服上诉称：一审确认合同有效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于2011年8月份共同经营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2011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张文广将该屠宰厂转让给李自学，但由于该生猪定点屠宰厂未经行政许可，导致该厂屠宰证无法变更手续，李自学至今无法经营。由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涉及生猪屠宰，而生猪定点屠宰证是不得转让和出借的，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要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文广的诉讼请求；2、确认案争合同无效并判决张文广返还李自学合同款10万元。
张文广答辩称：双方曾合伙共同经营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于2011年元月到长垣县商务局申办了生猪定点屠宰证，以张文广为法定代表人，实为二人合伙经营。2011年12月24日，双方将全厂作价50万元并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屠宰厂由李自学一人经营，李自学给付张文广25万元，李自学于2011年12月30日前已给付10万元，但下余15万元到期拒不支付，李自学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案争合同中商定全厂定价为50万元是指对厂房设备及冷库作价5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共同合伙经营屠宰厂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于2011年12月24日所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张文广与李自学以合同的形式约定案争屠宰厂价值50万元归李自学所有，由李自学给付张文广25万元实为散伙协议，尽管双方合伙所从事的生猪定点屠宰经营需经行政许可，但法律并未规定公民不得办厂从事生猪屠宰经营活动，且双方在协议中将屠宰厂作价50万元仅系对屠宰厂的厂房及冷库等设备进行作价处分，故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法律规定，关于合同书后所附手续由双方负责变更、补办的问题，因该约定内容并非合同生效条款，且双方散伙之前系共同经营，李自学也无确凿证据证明张文广未尽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考虑到双方均在合同书上签字，李自学也已按合同履行了部分义务，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争合同为有效合同。综上，李自学主张案争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自学负担。
李自学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有效显属错误。双方于2011年8月份共同经营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2011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张文广将该屠宰厂转让给李自学，但由于该生猪定点屠宰厂未经行政许可，导致该厂屠宰证无法变更手续，李自学至今无法经营。由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涉及生猪屠宰，而生猪定点屠宰证是不得转让和出借的，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要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张文广的诉讼请求；2、确认案争合同无效并判决张文广返还李自学合同款10万元。3、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文广承担。
张文广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生猪屠宰证是否合法属行政审查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李自学申请再审称长垣县城区生猪定点屠宰厂的屠宰证书不合法，张文广隐瞒了屠宰证不合法的事实，致使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生猪定点屠宰证书是不得转让和出借的，要求确认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因双方所签的合同书实为退伙协议，依据合同的约定，案涉屠宰厂定价为50万元归李自学所有，由李自学给付张文广25万元。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屠宰证是向长垣县商务局申请办理的，行政机关颁发的证书是否有效，不是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其应按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关于合同书后所附手续由双方负责变更、补办的问题，因该约定内容并非合同生效条款，且双方散伙之前系共同经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新中民四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李 信
审判员 谢田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