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明浩。
委托代理人严青，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来干。
委托代理人王团结，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保余。
委托代理人苍永东。
委托代理人王团结，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明浩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明浩及其委托代理人严青、被上诉人花保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团结（亦是被上诉人龚来干的委托代理人）、苍永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7日，曾明浩（甲方）与龚来干、花保余（乙方）签订《协议书》，达成如下事项：关于甲方承包给乙方工程，地点在昆山市花桥镇南复线A标段下水道，工程经结算双方认可，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叁十贰万元工程款结算为准。甲方在2009年6月30日前付给乙方陆万元；在2009年12月30日付给乙方拾万元，余款在2010年6月30日前结清。甲方在与上海宝山工程总公司诉讼过程中所需乙方提供质证和有关南复线A标段中的账册，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以前双方所有欠条作废。曾明浩在甲方落款处签字，龚来干、花保余在乙方落款处签字，见证人谢国生在协议书上签字。2012年7月14日曾明浩出具承诺，表示昆山市312国道南复线工程款，结余款在2012年9月30日结账付钱。2012年9月27日曾明浩再次承诺在2012年10月31日到昆山结账付（钱）清。2013年10月28日，花保余出具收条，收到曾明浩昆山花桥312国道工程款90，300元，收条写明“从2003年开还到2013年10月28日”。
2014年1月，龚来干、花保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曾明浩支付工程款229，700元。原审审理中，曾明浩辩称，其与龚来干、花保余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仅是居间介绍。介绍成功后，由龚来干、花保余、李荣政、王冬扣四人合伙承接工程。龚来干、花保余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一直与建设方昆山市花桥镇建设管理所（以下简称花桥建管所）和工程总包方上海市宝山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山公路公司）直接结算工程进度款，曾明浩并未收过工程款。2009年时，龚来干、花保余找到曾明浩，称还有七八十万工程款没有收到，要求曾明浩出面索要，曾明浩以为有利可图，即签了2009年6月7日的“协议书”，该协议是在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曾明浩真实意思表示。曾明浩出面起诉宝山公路公司索要工程款，经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山法院）和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审理，最终确定以曾明浩名义施工的工程只有13万元工程款未付清，在此情况下，曾明浩写了2012年9月27日的“承诺”并支付了90，300元，余额39，700元未付是因为龚来干、花保余等人曾承诺将总工程款的5%支付给曾明浩，且为诉讼花费了诉讼费和律师费，故不同意龚来干、花保余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审理中，曾明浩提供了龚来干、花保余、李荣政、王冬扣四人签署的《关于工程施工明确责任有关条例》及会议记录，证明上述四人合伙参与系争工程施工。因《关于工程施工明确责任有关条例》非原件，龚来干、花保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即便是真实的，依据2009年曾明浩与龚来干、花保余的协议，该条例也作废了。龚来干、花保余对会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并称李荣政、王冬扣通过结算方式已经退出合伙，依据2009年曾明浩与龚来干、花保余的协议，曾明浩是与龚来干、花保余两人结算。
曾明浩另提供了其与宝山公路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件在昆山法院及苏州中院的相关材料。2010年1月22日，曾明浩因工程款纠纷起诉宝山公路公司，昆山法院受理此案，并于2010年7月13日做出（2010）昆民初字第956号判决书，判决宝山公路公司向曾明浩支付工程款572，296.7元。宝山公路公司不服上诉。2010年12月15日，苏州中院作出（2010）苏中民终字第23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昆民初字第956号判决，发回重审。昆山法院重审后，经调解于2011年9月21日作出（2011）昆民初字第184号民事调解书，由宝山公路公司支付曾明浩工程款130，000元。上述130，000元曾明浩已经全部收到。在（2010）昆民初字第956号的民事诉状及庭审笔录中，曾明浩表示其在2002年11月27日与宝山公路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施工段为312国道南复线A标西段。合同订立后，宝山公路公司累计支付曾明浩40.1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昆山法院的诉讼中，曾明浩表示与宝山公路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并自认已经收到了40.1万元工程款，且最终经调解宝山公路公司又支付了曾明浩13万元。曾明浩在本案中关于其只是居间介绍龚来干、花保余承建系争工程，龚来干、花保余与总包方直接结账，曾明浩没有从总包方收到过工程款等陈述，与其在前案中所做陈述矛盾，亦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以昆山法院审理案件的情况来看，可以认定系争工程是曾明浩向宝山公路公司承包，并由曾明浩结算工程款等事实。结合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2009年6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7月14日的承诺、2012年9月27日的承诺、2013年10月18日的收条等事实，可以认定曾明浩与龚来干、花保余之间事实上成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曾明浩的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曾明浩、龚来干、花保余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通过协议书的形式确定系争工程的结算价格为32万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恪守履行。双方确认曾明浩已经支付给龚来干、花保余工程款90，300元，因此，曾明浩还应支付龚来干、花保余工程款229，700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曾明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来干、花保余工程款229，7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曾明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审理中，并未对昆山法院及苏州中院诉讼中的材料及相关裁判文书进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可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证据未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并不欠付工程款。且除被上诉人外，李荣政、王冬扣是一起合伙的，亦应参与诉讼。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龚来干、花保余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证据而言，上诉人庭审后提供证据，原审承办人曾电话询问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当面质证，被上诉人表示无需质证，由法院认定。质证是被上诉人的权利，未当面质证并不代表不能依法认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述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李荣政、王冬扣只是参与了工程，已结算退出合伙，并非必要的诉讼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也与李荣政、王冬扣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补充提供苏州中院诉讼时的下述材料：1、龚来干与案外人陈某某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用以证明龚来干及其合伙人是实际施工人，其直接向工程发包方和甲方领取工程款；2、“关于免去李荣政队长的决定”，用以证明龚来干等人是独立的施工人；3、工程指挥部账册记录，用以证明龚来干领取的款项；4、花桥建管所致宝山公路公司的函，用以证明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对象中并不包含上诉人。
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表示，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是龚来干与他人签订的，但未实际履行；对决定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工程指挥部的记账凭证，并不能证明龚来干领取款项的事实；函件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在本院审理中提供2008年1月21日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该材料载明：“昆山市花桥镇段下水道，需要半年时间2008年2月至2008年7月给龚来干付清余款（工程），如不付清，承担经济责任。保证人曾明浩”。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其仅是承诺最后结算时保证龚来干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是宝山公路公司，与宝山公路公司签订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的是上诉人，上诉人亦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与宝山公路公司结算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是居间介绍关系，与事实不符。基于上诉人自述未进行过施工及涉案工程实际由被上诉人等人施工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建设工程转包关系，且该转包无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
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工程款的结算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中，是依据其与上诉人于2009年6月7日签订的“协议”等相关证据主张权利的，上诉人则认为该“协议”存有重大误解，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宝山公路公司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仅为13万元，之后已支付被上诉人90，300元，结合诉讼成本及被上诉人承诺的提成款，上诉人不再欠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2009年6月7日的“协议”是在有重大误解的情形下形成的，且之后对于该协议，上诉人亦未依法行使撤销权，故该协议依法有效。而被上诉人并未参与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宝山公路公司进行的诉讼，故上诉人与宝山公路公司之间的结算及相应的法律文书，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据此，上诉人仍有义务按“协议”的约定，承担付款责任。
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对其于庭审后提供的证据未予质证及未追加案外人李荣政、王冬扣参与诉讼，属程序违法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在审理中已阐明是其表示无需质证，而原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均来源于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而案外人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其即使主张权益，亦应向其合伙人，即被上诉人主张，故案外人未参加诉讼，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权益。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审法院的判决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元，由上诉人曾明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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