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高民二终字第0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县环城化工机械厂,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县玉城街道小水埠工业区1路。
法定代表人叶荣飞,厂长。
委托代理人苏长素,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化(天津)燃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浦口道浦江大厦4层402号-1。
法定代表人解达,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振元,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淋,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环县环城化工机械厂(以下简称环城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环化(天津)燃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环城化工厂委托代理人苏长素,被上诉人环化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振元、王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8日,环城化工厂(乙方)与环化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独家购销合同,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购买环化牌燃气自动保安阀并作为天津地区唯一代理商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产品名称、数量、价格:产品名称为环化牌JZQT-J1型燃气自动保安阀,单价15.50元,数量30万套,金额4650000元,乙方保证提供的所有产品是全新的,并且采用乙方最新设计和合格的材料制造,各方面符合合同所规定的质量、规格、型号等要求。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执行国家颁发的质量标准和行业标准。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前5日内向甲方提供加盖公章的关于该产品的国家质量标准文件,在供货时附出厂合格证书,作为本合同的有效附件。三、交货:双方对交货日期、交货方式、交货地点等进行了约定。四、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1、设备自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使用期限为8年。在保质期内因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甲方现场,乙方负责免费修理、更换零部件或退换。在质保期内,乙方应对设备出现的质量及安全问题负责处理、解决并承担相应的费用。3、因设备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甲方所在地的具有相关资质的质量检验机构进行质量鉴定。七、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2、甲方每个月末按照乙方的实际发货数量给予结款,直接将款项划入乙方提供的银行基本账户。(如果甲方尚未收到安装燃气自动保安阀单位的回款时,可以跨月结算并积极协调催促,最迟不超过当月末起45天。)八、违约责任1、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的,每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4、乙方所交的设备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国家标准,所供设备达不到约定技术要求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回全部货款,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赔偿金等其他条款。2013年3月10日环城化工厂(乙方)与环化公司(甲方)又签订一份《采购计划书》,约定一、产品名称、数量、价格:除数量变更为60万套,金额变更为930万元,其他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内容一致。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除了增加乙方向甲方提供加盖公章的关于该产品的企业标准外,其他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内容一致。三、交货:1、交货日期,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3年5月15日前供货150000套;2013年3月18日起每10日供货不少于100箱(20800套);2013年3月19日起每日供货。紧急情况下需要发送航空货运快件时,该项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承诺,六月开始每月供货60000套质量合格产品余下做为下一年度的备货。另还对交货方式、交货地点等进行了约定。四、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除了第3项变更为因涉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国家具有相关资质的质量检验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外,其他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内容一致。七、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收到燃气集团货款以后三天之内即将货款打入乙方账号。甲方应在燃气公司款到后先付清2012年的余款,和至少付给乙方50000套的货款,直接将款项划入乙方提供的银行基本账户,甲方在燃气货款到账叁天之内应将款打入乙方账号。如违约没有及时划款按税务滞纳金的规定支付给乙方。(如果甲方尚未收到天津燃气集团(安全阀安装单位)的回款时,可以跨月结算并积极协调催促,最迟不超过当月末起45天。)到2013年7月燃气集团的货款如果不能有至少百分之伍拾到账,乙方有权停止生产。八、违约责任1、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的,每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4、乙方所交的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国家标准,提供产品达不到约定技术要求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回全部产品等其他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环城化工厂履行了供货义务。在庭审过程中经对账双方一致确认:2012年,环城化工厂供给环化公司货物的货款为4833282元,环化公司已付款4166808元,环化公司欠环城化工厂2012年的货款666474元未付。2013年,截止2013年3月25日,环城化工厂供给环化公司货物的货款为2607921.5元,2013年4月5日、4月15日、4月26日,环城化工厂又供给环化公司货物300件,货款967200元,此后环城化工厂未再供货,环化公司付2013年货款150000元,环化公司欠环城化工厂2013年的货款3425121.5元未付,为此成讼。另查,环化公司主张因环城化工厂所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用户更换后,通过物流公司及职工向环城化工厂退货20961只,环城化工厂对此予以否认。环化公司主张截止2014年6月16日环城化工厂所供的产品因质量不合格从用户家拆下来的有22181个,存放在环化公司处。一审法院组织环城化工厂去环化公司处现场勘察,环城化工厂提出数量大无法清点,基本认可环化公司提出的数量,但对这些产品是不是都是拆下来的,无法认定。被拆下来的原因也无法界定,提出安全阀在安装或使用不当的情况下也会造成损坏。环城化工厂当庭表示同意对这部分安全阀予以退货,但是不认可有质量问题,不同意鉴定。因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诉争的货物质量产生争议,环化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对本案诉争的标的物进行鉴定,鉴定的具体事项为:1、对燃气自动保安阀的密封性能进行检测(即:安全阀关断后是否漏气、出气嘴活动部位“复位口”是否漏气)。2、如漏气,分析具体原因。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出具编号110214080002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鉴定标的物样品(已拆部分)密封性能不合格的数量为107个(≥1个),因此,鉴定标的物(已拆部分)不合格;鉴定标的物样品(在用部分)密封性能不合格的数量为3个(≥1个),因此,鉴定标的物(在用部分)不合格。(2)在双方当事人确认无法提供鉴定标的物的设计图纸和设计计算书等设计文件,鉴定标的物各配件的相关技术要求资料,鉴定标的物的型式实验报告和未使用的O型密封圈的情况下,依据鉴定资料和相关国家标准推断鉴定标的物漏气的原因如下:1)鉴定标的物普遍存在密封结构设计不符合标准要求,加工精度不高以及O型圈发生了压缩永久变形,弹性下降甚至失效等问题,会导致鉴定标的物密封不严,进而泄漏;2)部分鉴定标的物存在O型圈表面存在不同程度的凹槽、孔洞等缺陷以及润滑脂失效、硬化等问题,也会导致鉴定标的物密封不严,进而泄漏。
原审法院认为,环城化工厂与环化公司之间签订的《独家购销合同》、《采购计划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环城化工厂作为供货方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关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双方约定执行国家颁发的质量标准和行业标准。现环城化工厂所供环化公司的产品,经过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已拆部分及在用部分质量全部不合格。虽然上述鉴定结论未包括2012年在用部分,但原审法院分析认为,第一,已拆部分包括2012年也包括2013年的,且已拆部分产品经鉴定质量不合格。第二,鉴定单位对在用部分鉴定标的物的抽样方式为根据年份分层抽样,根据2012年和2013年交货的标的物比例以及抽样总数为5只进行分层抽样,可得2012年的样本为1只,2013年的样本为4只。2012年的样本所占比例极小,而2013年在用部分经鉴定质量不合格。第三,因环城化工厂供给环化公司的产品,2012年的产品与2013年的产品型号是一致的,根据鉴定结论可以证实导致鉴定标的物密封不严,进而发生泄漏的原因是鉴定标的物普遍存在密封结构设计不符合标准要求,加工精度不高,以及O型圈发生了压缩永久变形,弹性下降甚至失效等问题,部分鉴定标的物存在O型圈表面存在不同程度的凹槽、孔洞等缺陷以及润滑脂失效、硬化等问题。第四,涉诉产品是用于《天津市2012年20项民心工程》,其关系到成千上万个用户的生命及家庭财产安全。根据环化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环城化工厂所供的产品因质量问题存在更换现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诉的货物质量全部不合格。环城化工厂主张鉴定的标的物不是其所供的产品,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方法错误,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对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环化公司以环城化工厂所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此拒付货款,应予以支持。故环城化工厂要求环化公司给付货款4091595.5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环城化工厂要求环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环城化工厂供给环化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环化公司有权拒付货款,故环城化工厂该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环城化工厂要求环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0000元并提出鉴定申请一节。本案系因环城化工厂违约行为所致,故环城化工厂要求环化公司赔偿库存货物的经济损失40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环城化工厂申请追加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节。因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故对环城化工厂上述申请不予支持。关于环化公司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因其提出的鉴定事项与本案无关,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环城化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环城化工厂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环化公司向环城化工厂支付货款4091595.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47315.775元,赔偿环城化工厂经济损失400000元,环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首先,本案涉诉保安阀已经过环化公司实质检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环化公司无权主张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亦无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其次,环城化工厂生产的保安阀是经国家燃气用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送样检验合格和环化公司自检100%合格才供入天津市燃气民心工程的,如果工程中产品有瑕疵也是环化公司故意隐瞒所致,产品责任应由环化公司自行承担。第三,天津市燃气民心工程中环城化工厂生产的“环化”牌保安阀被大量掺假,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原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所做的产品质量鉴定无法排除是对假冒的“环化”牌保安阀所做出的鉴定,其鉴定结果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四,原审法院未追加天津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程序违法,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环化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诉保安阀经过初检并非实质性检验,保安阀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环化公司才没有全额支付款项。国家燃气用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系只针对样品检验且系环城化工厂自行委托做出的。涉案保安阀涉及两个品牌,一个是“环化”牌,另一个是在“环化”牌出问题后我公司自行生产的“津安通”牌,不存在大量掺假的问题。鉴定机构的选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环城化工厂与环化公司是本案所涉合同双方当事人,无需追加第三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环城化工厂与环化公司之间签订的《独家购销合同》、《采购计划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环城化工厂作为供货方负有依约提供质量合格产品的义务,环化公司作为收货方负有依约付款的义务。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环城化工厂所供保安阀是否为合格产品。对此问题,原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已拆部分及在用部分保安阀质量全部不合格,且质量不合格的原因为(1)鉴定标的物普遍存在密封结构设计不符合标准要求,加工精度不高以及O型圈发生了压缩永久变形,弹性下降甚至失效等问题,会导致鉴定标的物密封不严,进而泄漏;(2)部分鉴定标的物存在O型圈表面存在不同程度的凹槽、孔洞等缺陷以及润滑脂失效、硬化等问题,也会导致鉴定标的物密封不严,进而泄漏。本案所涉燃气保安阀主要用于政府的民心工程,且与人民群众的生命及财产安全密切相关,对产品质量更应严格把关。环化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可证实环城化工厂所供产品因质量问题存在被拆卸、更换的事实。环城化工厂未能依约提供合格产品,故原审判决驳回环城化工厂关于支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环城化工厂上诉主张其生产的“环化”牌保安阀被大量掺假,以及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样品无法排除是假冒的“环化”牌保安阀的问题。由于环城化工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天津市民心工程中使用的“环化”牌保安阀存在假冒情况,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鉴定程序并无不妥之处。天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亦非本案货物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及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故对环城化工厂关于鉴定程序违法,未追加天津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89元,由上诉人玉环县环城化工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萍
代理审判员 秦爽
代理审判员 杨波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祁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