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旭亮。
委托代理人：张伦华，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华。
委托代理人：谢谨泽，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泳怡，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轻松联益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章阁社区章阁老村东区127号厂房一楼A区2楼A区，组织机构代码：06856685—2。
法定代表人：陈昌杰，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怡化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塘尾小区1号楼二楼东2。
法定代表人：李清珠。
上诉人吴旭亮、原审被告深圳市轻松联益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松联益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胜华、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怡化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旭亮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胜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涉案《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虽名为《设备租赁合同》的附件，但其实质上与《设备租赁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而陈胜华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吴旭亮建立了劳动关系或其向吴旭亮提供了劳务，故吴旭亮无须向陈胜华支付7万元管理费。二、开具发票不仅是陈胜华的法定义务，而且也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陈胜华应为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陈胜华并未将涉案小汽车交付给吴旭亮，更没有将该车辆过户至吴旭亮名下。故吴旭亮无须支付汽车款。四、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已支付款项中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l.一审法院认定“只有30万元押金未包含在被告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中”与本案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2年2月14日、金额为7万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与2012年2月13日、金额为6万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2012年4月16日、金额为5.5万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及2012年5月4日、金额为5.5万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等多笔付款均是吴旭亮委托深圳市轻XX胜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XX胜公司）向陈胜华付款，在陈胜华不能证明该笔7万元款项系轻XX胜公司与怡化公司因其他交易所产生的往来款的前提下，不能仅因陈胜华的单方面否定就不予认定。3.关于2013年3月27日、金额为124300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陈胜华仅确认其中的110000元为其支付的涉案款项。吴旭亮按照陈胜华的指示向其委托的收款单位支付的金额理应认定为吴旭亮向陈胜华支付的款项金额。吴旭亮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吴旭亮已经支付大量款项给陈胜华，陈胜华并没有向吴旭亮开具发票，即便存在部分尾款未付的情况，在陈胜华没有将前面已经支付款项的发票补全的前提下，吴旭亮也有权拒付尾款。
陈胜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一审法院维持原判。
轻松联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发表诉讼意见。
怡化公司同意陈胜华的诉讼意见。
陈胜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陈胜华与吴旭亮之间的《设备租赁合同》及《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吴旭亮向陈胜华支付欠款281510元；3.吴旭亮向陈胜华支付违约金（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9月起暂计至2014年7月为30966.1元，此后计至付清之日）；4.吴旭亮向陈胜华返还租赁的注塑机设备、设备辅助工具、喷油设备（具体设备详见资产移交清单）；5.轻松联益公司对吴旭亮向陈胜华返还租赁的注塑机设备、设备辅助工具、喷油设备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吴旭亮、轻松联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1日陈胜华与吴旭亮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陈胜华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北环路塘尾小区1号楼一楼、二楼的注塑机设备、设备辅助工具、喷油设备等物品租赁给吴旭亮；设备租赁期三年，从签订合同之日计起，即2011年9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10日止，设备押金分二笔支付，签订本合同之前支付第一笔押金30万元，第二笔押金20万元于2011年12月31号之前支付，第二十七期至三十六期租赁费可以用押金抵扣；设备租金总额为180万元，分36期平均交付，每月10号前吴旭亮必须将当月租金5万元支付给陈胜华，如吴旭亮不能按期承付租金，陈胜华有权按逾期租金加收1%的违约金，在租赁期间如吴旭亮连续3个月未承付租赁费，陈胜华有权解除合同，并且行使一切手段强行收回所有租赁设备等物质，所交押金及所收租赁费不予退回吴旭亮；陈胜华将粤BXXXXX解放牌人货车卖给吴旭亮，作价金额为36000元，分36期平均交付，每月10号之前吴旭亮支付1000元给陈胜华，签订本合同30天之内陈胜华协助吴旭亮办理粤BXXXXX解放牌人货车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吴旭亮承担；设备在租赁期间的所有权归属陈胜华…如发生设备损坏、盗窃、灭失等情形，吴旭亮应承担相关风险与费用，该等情形下，吴旭亮同意仍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及支付期限向陈胜华支付租金，直至所有租金支付完毕；设备租赁期满后，如吴旭亮无任何拖欠租金行为，租赁设备等物品所有权归吴旭亮；从签订合同之时起，陈胜华将现有客户的模具交付给吴旭亮生产使用，陈胜华有义务负责现有客户关系的维护及订单跟踪。同日，陈胜华与吴旭亮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吴旭亮从2011年9月12号开始连续6个月支付陈胜华管理费10000元，之后每月按5000元支付，直至租赁期满，管理费含客户关系维护、拓展；本协议为《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作为《设备租赁合同》附件。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陈胜华向吴旭亮交付了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另对于粤BXXXXX解放牌人货车亦按照吴旭亮的要求办理了过户手续并予以交付。吴旭亮收到陈胜华交付的设备后将设备转让给轻XX胜公司，该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深圳市联XX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XX公司）。2013年2月28日轻松联益公司与联XX公司签订了一份公司设备转让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联XX公司将所有固定资产转让给轻松联益公司，轻松联益公司应支付170万元。轻松联益公司后已支付了全部款项。陈胜华陈述吴旭亮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764490元，另确认其中包含管理费140000元、人货车款项12000元、设备款项1612490元。陈胜华陈述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为1476790元，其只确认收到其中的1392490元，另外合同约定押金50万元，其中20万元包含在1392490元中，还有30万元没有包含在其中。吴旭亮还支付了人货车款项12000元，该笔款项吴旭亮没有提供凭证，另还有一笔6万元的款项吴旭亮已支付，但吴旭亮没有提供凭证，加上上述款项，共计为1764490元。吴旭亮陈述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976790元。吴旭亮陈述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为1476790元，另外有50万元押金不包含在上述付款凭证之中，由此合计支付的款项为1976790元。吴旭亮提供了以下证据来予以证实：1.2013年2月往来款清单一份，用于证明陈胜华已确认至2013年2月吴旭亮已支付了150.2万元，且承认已收到50万元押金；2.付款凭证及银行回单共计25份，用于证实吴旭亮的付款情况；3.退货单、退模单、2013年11月28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用于证实一笔退货款32490元已直接转给陈胜华，可抵扣货款。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吴旭亮已支付的款项为1764490元。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吴旭亮作为付款义务方，其应对其主张的付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对于吴旭亮提交的付款凭证中陈胜华无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经统计，该部分付款凭证中载明金额共计1282490元。对于吴旭亮提交的2012年2月14日、金额为7万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因该凭证载明付款人为轻XX胜公司、收款人为怡化公司，并非直接载明付款人为吴旭亮、收款人为陈胜华，现陈胜华不予确认该笔款项就是支付的涉案款项，吴旭亮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实，故对该付款凭证中载明的金额不予认定为吴旭亮支付的涉案款项。对于吴旭亮提交的2013年3月27日、金额为124300元的中国银行付款凭证，该凭证载明付款人为联XX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东XX实业有限公司，亦并非直接载明付款人为吴旭亮、收款人为陈胜华，现陈胜华只认可其中的110000元为支付的涉案款项，吴旭亮也确认还有4300元是退回，但对于剩余10000元其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实亦是支付的涉案款项，故对上述付款凭证中载明的金额一审法院只确认110000元为吴旭亮支付的涉案款项。关于吴旭亮提出还有50万元押金不包含在上述付款凭证中，而应额外加入计算的问题。陈胜华对此陈述已有20万元押金包含在付款凭证中，只有30万元押金未在付款凭证中体现。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于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签订本合同之前支付第一笔押金30万元、第二笔押金20万元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由此约定可看出第一笔30万元押金系在签订合同前就已支付，但第二笔押金20万元还是在合同签订之后支付的，而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显示在2011年10月13日、2011年11月11日各支付了10万元，这恰能印证陈胜华的陈述。陈胜华在2013年2月往来款清单中确认收到50万元押金，但该清单并没有反映出该50万元押金就是不包含在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吴旭亮不能简单以陈胜华在2013年2月往来款清单中确认收到50万元押金就推出其支付的款项应以付款凭证上的款项再加上该50万元。如依吴旭亮的逻辑，陈胜华在2013年2月往来款清单中确认吴旭亮支付的款项计150.2万元，以此加上付款凭证上的款项，吴旭亮支付的款项岂不是达到290多万，这已远超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综上分析，陈胜华的陈述更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此认定只有30万元押金未包含在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另陈胜华自认吴旭亮还另外支付了一笔车辆款项12000元、一笔60000元的款项，对陈胜华自认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陈胜华称其是怡化公司股东，且与怡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清珠为夫妻关系。怡化公司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怡化公司称对陈胜华处分怡化公司公司财产知情而且签订合同时在场，怡化公司同意将怡化公司的设备、车辆授权给陈胜华出售。
一审法院认为，陈胜华与吴旭亮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义为设备租赁，但合同中明确约定分期支付租金、租期满租金支付完毕则转移设备所有权，这完全符合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的特征，庭审时双方也确认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主要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陈胜华是否有权依据《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要求吴旭亮支付管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虽然该补充协议约定吴旭亮应分期向陈胜华支付管理费的性质与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吴旭亮应分期支付的货款的性质有所不同，但在该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该协议系作为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的附件，而且从吴旭亮提供的付款凭证也可以看出，吴旭亮在协议签订之后亦是依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大部分管理费，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妥。协议中明确约定吴旭亮应支付管理费直至租赁期满，吴旭亮支付大部分管理费后，拖欠支付，陈胜华要求吴旭亮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吴旭亮提出陈胜华与其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与设备租赁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陈胜华主张向其收取管理费不能成立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在设备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设备款项为180万元、车辆款项36000元、管理费210000元，共计为2046000元。现吴旭亮已支付的款项为1764490元，吴旭亮应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因为双方实际是买卖合同关系，故吴旭亮支付的50万元押金亦属于预付款。陈胜华自认吴旭亮支付的款项中管理费为140000元、车辆款项12000元、设备款项1612490元，因吴旭亮未提出其他合理说明，一审法院采信陈胜华的陈述。以此计算，吴旭亮还应支付陈胜华设备款项187510元（180万元-1612490元）、车辆款项24000元（36000元-12000元）、管理费70000元（210000元-140000元）。关于陈胜华诉求吴旭亮按月1%标准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合同及协议的约定来看，双方只约定了逾期支付设备款项应加收1%违约金，对于逾期支付车辆款项、管理费则未规定应支付违约金，故陈胜华要求全部款项计算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每月10日前付设备款项50000元，期满之日为2014年9月10日。吴旭亮所欠设备款项计为18751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所欠款项分别属于2014年6月50000元、2014年7月50000元、2014年8月50000元、2014年9月37510元。以此计算，违约金应分别从2014年6月11日、7月11日、8月11日、9月11日起计算。关于陈胜华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吴旭亮返还相关设备、轻松联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旭亮支付的设备款项1612490元，合同约定设备款项为180万元，以此计算，吴旭亮支付的款项已超过标的物总价款的75%以上，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陈胜华已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诉求返还标的物。另外，吴旭亮收到陈胜华交付的标的物已转让给联XX公司，轻松联益公司从联XX公司处购买到涉案标的物并已支付了相应对价，其已善意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陈胜华也无权要求轻松联益公司承担责任。综上，对陈胜华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旭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胜华设备款项1875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月1%标准，其中50000元从2014年6月11日起计算、50000元从2014年7月11日、50000元从2014年8月11日、37510元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吴旭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胜华车辆款项24000元；三、吴旭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胜华管理费70000元；四、驳回陈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旭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吴旭亮承担。
二审中，陈胜华、吴旭亮、轻松联益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怡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轻XX胜-怡化现金往来日记账》和《X胜-
怡化往来账款单》，庭后还向本院邮寄了有银行签章确认的怡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清珠与吴旭亮的转账往来记录，用于证明轻XX胜公司与怡化公司存在涉案往来账款以外的资金往来。陈胜华对此予以认可。吴旭亮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轻松联益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怡化公司逾期提交证据材料，但该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有一定的关联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就其能够初步证明怡化公司与轻XX胜公司之间以及李清珠与吴旭亮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陈胜华、吴旭亮均认可吴旭亮曾向陈胜华支付124300元的款项，亦认可其中4300元已实际退回。陈胜华仅承认该笔款项中的11万元是吴旭亮向其支付的涉案应付款项，而对于剩余的1万元，陈胜华则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是吴旭亮应支付的税费，不应计入吴旭亮已支付的款项中。
本院认为，陈胜华与吴旭亮签订的涉案《设备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明确载明该协议系“对《设备租赁合同》的补充修改……作为《设备租赁合同》附件……”，且约定了吴旭亮应向陈胜华支付管理费。无证据证明陈胜华与吴旭亮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吴旭亮关于双方是基于劳动关系而签订该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该协议明确载明的上述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吴旭亮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陈胜华开具涉案发票是吴旭亮支付相关款项的前提条件，而给付发票的义务属从给付义务，与吴旭亮须支付款项的主给付义务不能构成相应的对价、牵连关系，吴旭亮不能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等抗辩性权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陈胜华应出具相应发票，吴旭亮在依约给付相关款项后，如陈胜华不履行出具发票的义务，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吴旭亮能否以陈胜华并未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到吴旭亮名下为由不予支付车辆款项的问题，陈胜华主张其根据吴旭亮指示，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到轻XX胜公司名下，而吴旭亮在本案中通过轻XX胜公司多次向陈胜华支付款项，故吴旭亮与轻XX胜公司可能存在一定的关联性，陈胜华的该项主张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吴旭亮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就涉案车辆所有权登记情况提交委托调查函，但吴旭亮并未提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陈胜华的主张并无不当，故吴旭亮应当支付涉案车辆款项。
关于陈胜华已实际收取的“押金”数额问题，陈胜华与吴旭亮签订的涉案《设备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订本合同之前支付第一笔押金30万元，第二笔押金20万元于2011年12月31号之前支付，第二十七期至三十六期租赁费可以用押金抵扣……”吴旭亮向法院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其于2011年10月13日和2011年11月11日向陈胜华各支付10万元，共计20万元，该情形与涉案《设备租赁合同》关于支付“押金”的约定相符，也与陈胜华关于已有20万元“押金”包含在付款凭证中、只有30万元“押金”未在付款凭证中体现的主张相符，一审法院采信陈胜华的该主张并无不当，吴旭亮关于还须另行抵扣“押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外人轻XX胜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向怡化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7万元款项是否应计入涉案吴旭亮应付款项中的问题，吴旭亮称该款项系其委托轻XX胜公司向陈胜华委托的收款人怡化公司支付的涉案应付款项，虽然该笔款项的支付方式、付款人和收款人名称、被标注为“货款”的款项性质与各方当事人认可的吴旭亮向陈胜华转账的其他几笔用作支付设备款的款项一致，但是根据怡化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轻XX胜-
怡化现金往来日记账》、《X胜-
怡化往来账款单》以及作为辅助证据材料的银行转款凭证等能够印证怡化公司关于其与轻XX胜公司之间以及李清珠与吴旭亮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该7万元款项系怡化公司与轻XX胜公司之间的其他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的主张，由于该7万元款项系由轻XX胜公司向怡化公司支付的“货款”，在无法排除该两家公司存在其他贸易及款项往来的情形下，吴旭亮关于该7万元系用于支付其应付设备款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陈胜华、吴旭亮均认可吴旭亮曾向陈胜华支付124300元的款项，亦认可其中4300元已实际退回。陈胜华仅承认该笔款项中的11万元是吴旭亮向其支付的涉案应付款项，而对于剩余的1万元，陈胜华则在二审庭审中主张为吴旭亮应支付的税费。但新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均规定销售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在陈胜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吴旭亮约定由吴旭亮承担增值税费的情况下，陈胜华关于相关税费应由吴旭亮承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1万元也应当视为吴旭亮向陈胜华支付的涉案款项。故吴旭亮还应向陈胜华支付设备款项17751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计算方式，系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本院予以维持并根据改判的吴旭亮应付款项金额对违约金作相应调整。
综上，吴旭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旭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胜华设备款项1775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月1%标准，其中50000元从2014年6月11日起计算、50000元从2014年7月11日、50000元从2014年8月11日、27510元从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陈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吴旭亮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陈胜华负担212元，由吴旭亮负担5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陈胜华负担212元，由吴旭亮负担57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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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成琳（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
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
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