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31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芒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阳，男，汉族，1953年6月10日出生，小学文化，芒市国营遮放农场退休职工，住芒市。因本案于2017年2月20日被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2日经芒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7年3月17日被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30日被芒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28日被芒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国勇，云南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芒市人民法院审理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东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云3103刑初1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东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俊红、李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东阳及其辩护人陈国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经德宏州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被告人周东阳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其家向芒市遮放农场承包的位于芒市遮放农场管理委员会户拉办事处第五生产队的耕地上扩建鱼塘，进行养鱼作业。经德宏州国土资源局认定，被告人周东阳未经批准擅自在承包的土地上挖塘养鱼，导致20.31亩基本农田的耕作层及耕作条件遭受损坏，耕地的耕作功能已丧失。
经鉴定，被告人周东阳患有情感障碍性精神病（躁狂发作），以躁狂症为表现，其对2016年3月份以来发生的扩大开挖鱼塘的行为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东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东阳以原审判决刑事责任主体认定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周东阳及其辩护人陈国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确定的罪名均提出异议。上诉人周东阳辩解其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扩建鱼塘所占用地不是基本农田而是水淹田，其对承包的土地具有自主经营权，其把水淹田扩建为鱼塘是对土地合理利用，所以虽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仍挖塘养鱼。辩护人陈国勇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东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承包地上原来就有鱼塘，所扩建的鱼塘仍属农用地范畴，且周东阳扩建鱼塘所占用的田地面积无法确认，故周东阳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审判决刑事责任主体认定错误，周东阳作为农场职工已经退休，其所承包的土地主体已经确认给其子周某某，周东阳不应成为占用该承包地的刑事责任主体；周东阳曾向集体经济组织报告过扩建鱼塘的情况，并得到“情况属实”的指示，且遮放农场收取稻谷提留款即承认了周东阳扩建鱼塘的行为合法，故扩建鱼塘应由遮放农场承担后果；周东阳患有精神病，鉴定意见没有明确其精神病是否为间歇性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出庭履职的检察员当庭发表履职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东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6年3月，上诉人周东阳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其家向芒市遮放农场承包的位于芒市遮放农场管理委员会户拉办事处第五生产队的耕地上扩建鱼塘，进行养鱼作业。经德宏州国土资源局认定，周东阳未经批准擅自在承包的土地上挖塘养鱼，导致20.31亩基本农田的土地耕作层及耕作条件严重毁坏，农作物耕作功能已基本丧失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
2．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移送案件材料清单、违法线索登记表、国土资源违法案件受理单、核查报告、国土资源违法案件承办人记录表、立案呈批表、立案报告、芒市遮放农场关于户拉办事处五队部分职工私自开挖鱼塘的情况报告、调查笔录，证明芒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对周东阳涉嫌破坏耕地一案立案调查，经调查发现其行为涉嫌犯罪，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
3．户口证明，证明周东阳的基本身份信息。
4．到案经过，证明周东阳经民警传讯后，随同民警一起到达芒市公安局执法办案区的经过。
5．农业职工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遮放农场收据，证明涉案地块系周东阳以家庭承包经营方式向芒市遮放农场户拉分厂五队承包的土地，包括橡胶岗位400株、水田25.5亩、荒山12.2亩。周东阳之子周某某向遮放农场交纳了稻谷提留款。
6．芒市遮放农场救灾物资发放登记表、芒市2014年政策性农业（水稻）保险投保登记表、种植业保险报损清单、农业受灾图片，证明周东阳因其承包的水田受灾，于2014年获得保险赔偿及农场发放救灾物资的事实。
7．周东阳提交的报告，证明2015年10月14日，周东阳因其承包的水田受损，故申请用其承包的水田挖鱼塘。该报告上有张某某所书“情况属实”字样。
8．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法律文书送达回证，证明遮放国土资源所于2016年5月13日责令周东阳停止违法挖鱼塘养鱼的行为。
9．破坏耕地现场照片、土地变更卫星影像图、互联网谷歌地图下载打印图，证明周东阳在其承包地挖鱼塘前后土地面貌的变化情况。
10．地类性质证明、用地规划说明、芒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地块的地类性质及用地规划。地类性质证明是以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与历年变更调查数据为基础数据统计而来，用地规划说明是根据芒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出具的。周东阳用地面积59.79亩，地类为农用地51.96亩，其中坑塘29.24亩，占基本农田22.72亩、建设用地7.83亩，该用地不符合芒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
11．勘测技术报告，证明芒市四维科技有限公司受芒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对涉案地块进行勘测的情况。
12．耕地破坏程度认定报告意见书，证明周东阳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占用芒市遮放农场管理委员会户拉办事处五队国有土地挖塘养鱼，并致占用的13543.33平方米（约20.31亩）耕地（基本农田）的耕作层及耕作条件遭受破坏，耕地的耕作功能已丧失。
13．鉴定聘请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附鉴定资质证书复印件、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云南省保山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周东阳患有情感障碍性精神病（狂躁发作），以狂躁症为表现，其对2016年3月份以来发生的扩大开挖鱼塘的行为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勘验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15．现场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证明周东阳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
16．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1、李某2、杨某2、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实周东阳改造拓宽的鱼塘占用的土地性质属于基本农田，周东阳曾向农场管委会递交过申请，但管委会并未同意其挖塘养鱼，并且经过多次制止，周东阳仍执意挖鱼塘养鱼。（2）证人张某3证实周东阳挖鱼塘的土地每年都被水淹，曾因受灾获得过赔偿，周东阳性子急、脾气急躁，精神没有问题，只是爱讲话、爱讲重复的话，记性不好。
17、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周东阳承认自己于2016年3月在承包地原有鱼塘的基础上，拓宽了13亩左右水田改造成新鱼塘的事实，但辩解其行为没有违法，因为挖鱼塘的地块并不适合耕作，其才改挖成鱼塘养鱼。
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东阳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周东阳非法占用20.31亩基本农田并导致耕作层及耕作条件遭受损坏、耕作功能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上诉人周东阳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周东阳虽对其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但能如实供述其未经批准擅自在承包的水田上挖塘养鱼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责任主体可以是任何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个人，只要其实施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就可以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不是只有该农用地块的使用人才能成为非法占用该农用地的主体。上诉人周东阳关于“刑事责任主体错误，原判事实不清、定性不准、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周东阳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上诉人周东阳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履职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云梁
审判员 桂云燕
审判员 周崇珍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