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宏门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环保中路188号长沙国际企业中心第1幢B单元2层B204号房。
法定代表人杨昌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清圆，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雪飞，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曹铭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戴建华。
委托代理人熊为维，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宏门家居有限公司（简称宏门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64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5月27日，上诉人宏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清圆，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雪飞、曹铭书，原审第三人戴建华的委托代理人熊为维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戴建华拥有一项名称为“间厅柜”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专利号为201030001146.0，申请日为2010年1月14日，2010年8月25日授权公告。本专利包括主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俯视图、后视图及立体图（详见附件）。由视图可见，本专利可分为左右两部分，两部分宽度基本相同，左侧上部为三层储物架，上部两层高度小于底层高度，由立柱串联，立柱上下为线型设计，中部为中部有小球的串联性设计，下部左侧为两层储物架，上层高度大于底层高度，下部右侧上部为储物台，其隔板外沿有波浪形图案设计，下部为带有两个抽屉的储物柜；右侧上部为带门且透明的储物柜，中间有一个抽屉，下面为带门的储物柜，右侧顶部突出并设有雕花，雕花中部图案较大并向两侧延伸；柜门均大体为长方形设计，柜门顶部有波浪线条设计，与顶部雕花呼应，并且右侧下部柜门内部有多条装饰线条，抽屉均为长方形，其上也有装饰线设计并且两侧有线性图案；本专利底部装饰板下沿均为波浪形设计，其上设有雕花图案；柜体底部设有六个支脚，形状基本相同，呈波浪形设计，放置方向略不同。
宏门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专利号为200830052436.0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的信息页，共5页。其中间厅柜的外观设计（简称现有设计1）公开了产品的主视图、右视图、立体图及A部放大图（详见附件），简要说明写明：后视图与主视图相对称，省略后视图；仰视图为不常见部分，省略仰视图；右视图为不常见部分，省略右视图；A部放大图形状设计在本外观设计中具有显著性设计；俯视图为不常见部分，省略俯视图。如图所示，现有设计1可分为左右两部分，左部分宽度大于右部分宽度，左部分上部为带门且带透明玻璃的储物柜，中间是两个抽屉，下面为带门的储物柜；左部分顶部呈弧形突出并设有雕花，雕花中部图案呈倒梯形并向两侧延伸整个弧形面，左部分边框四角和左右边框中部分别设有正方形和长方形图案；右部分上部为三层储物架，三层高度基本相同，由立柱串联，立柱上下为局部略鼓的线型设计，中部为小球串联性设计，右部分下部左侧为三层储物架，右侧为三层储物柜，三层高度基本相同，立柱为直线型设计；柜门均为长方形设计，柜门左右把手部设有长方形图案，抽屉均为长方形，其上设有把手；本专利底部装饰板和顶部装饰板均为台阶形设计；柜体底部直接与地面接触。
证据2：专利号为200830051983.7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的信息页，共5页。
宏门公司认为，对于间厅柜的一般消费者，证据1与本专利属于相同种类产品，整体形状相同，都具有相同的部件，每个部件的形状相似，两间厅柜的形状和图案位置相同，是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属于现有设计；证据2与本专利的整体形状相似，各分部分的线条形状相似，装饰边上的各木雕图案位置相同，是相似的外观设计，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予宣告无效。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10月22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戴建华，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答复。
戴建华逾期未答复。
宏门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补充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
证据3：专利号为200830051983.7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的信息页，共1页（同证据2）。
证据4：专利号为200730095327.2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的信息页，共1页。
证据5：专利号为200830049585.1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的信息页，共6页。
证据6：专利号为200730072115.2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的信息页，共4页。
专利复审委员会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于2013年2月8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了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3年4月9日举行口头审理，并于2013年2月17日将宏门公司2012年11月22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及其证据转送给戴建华。
口头审理如期举行，双方当事人均委托其代理人出席了本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宏门公司确认其无效宣告理由为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单独比对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专利相对于证据3、证据4和证据6的组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具体组合方式为：以证据3作为基本设计，结合证据4下部的抽屉布局以及证据6支脚、顶框雕花。宏门公司当庭放弃证据2以及证据5作为证据使用，同时放弃证据3、证据5和证据6的组合方式，戴建华对证据1、证据3、证据4和证据6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关于外观设计对比，双方充分陈述了意见。
2013年7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126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1126号决定），认定：
证据1、证据3、证据4和证据6为中国的外观设计专利文献，对于其真实性戴建华未提出异议，经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证据3、证据4和证据6的公开日分别为2009年7月1日、2009年6月24日、2008年7月2日、2008年1月16日，均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2010年1月14日），属于专利法规定的现有设计，可以用来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
证据1即现有设计1显示了间厅柜的外观设计，本专利请求保护的也是一种间厅柜的外观设计，均是用于放置物品的家具，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
将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进行对比，主要的相同点为：组成方式相同，大体都分为左右两部分，均设有储物柜、储物架等。主要的不同点为：（1）本专利的右侧储物柜和现有设计1的左侧储物柜柜门、抽屉上的图案、顶部、底部形状以及雕花或图案设计均不同；（2）本专利的左侧的布局以及层高比例与现有设计1的右侧不同，本专利上部为储物架，下部分为左部储物架、右部储物台和储物柜，而现有设计1右侧由储物架和储物柜组成，在层高比例上本专利有差异，而现有设计1层高基本相同；（3）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上下装饰板的设计不同，本专利基本呈波浪形设计并且其上设有雕花与顶部呼应，而现有设计1顶部和底部的装饰板比较平滑的台阶形设计，没有装饰；（4）本专利底部设有支脚，而现有设计1无。
由于间厅柜需具备一定的储物功能，通常分为左右两部分，分别设置有储物柜、储物架、抽屉等部分，其组成属于本领域的常规设计，具体的储物柜、储物架、抽屉等各部分形状、布局比例以及上面的雕花、图案设计是吸引消费者的关注点，故各部分的外形轮廓以及雕花、图案设计相对来说对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显著影响。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相同点为间厅柜的常规设计，而其储物柜、储物架、抽屉等各部分形状、布局比例以及上面的雕花、图案设计等更会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比对存在上述多处区别，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对比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证据3、证据4和证据6均显示了间厅柜或装饰酒柜的外观设计（分别简称现有设计2、现有设计3、现有设计4），与本专利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
将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进行对比，主要的相同点为：组成方式相同，大体都分为左右两部分，均设有储物柜、储物架等。主要的不同点为：（1）本专利的右侧储物柜和现有设计2的左侧储物柜柜门、抽屉上的图案、顶部、底部形状以及雕花或图案设计均不同；（2）本专利的左侧的布局以及层高比例与现有设计2的右侧不同，本专利上部为储物架，下部分为左部储物架和右部储物台和储物柜，而现有设计2右侧由储物架和储物柜组成，在层高比例上本专利有差异，而现有设计2层高基本相同；（3）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上下装饰板的设计不同，本专利基本呈波浪形设计并且其上设有雕花与顶部呼应，而现有设计2顶部装饰板为平板形设计，边缘表面带有内凹弧线，底部装饰版左侧设有凹陷部将其分为左右支撑部；（4）本专利底部设有单独的六个支脚，而现有设计2无。
宏门公司欲以现有设计2作为基本设计，结合现有设计3下部的抽屉布局以及现有设计4的支脚、顶框雕花，以此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的相同点为间厅柜的常规设计，而其储物柜、储物架、抽屉等各部分形状、布局比例以及上面的雕花、图案设计等更会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本专利与现有设计2比对存在上述多处区别，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虽然本专利与现有设计3下部的抽屉布局形式一样，但雕花图案在现有设计3中没有体现，而与现有设计4均设有支脚以及顶框雕花，但具体的形状以及图案设计均不同，在此情况下，即使将现有设计2结合现有设计3和现有设计4中的相关设计特征组合后也无法得到本专利的外观设计，因此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综上所述，宏门公司提出的证据或其组合均不足以支持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126号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
宏门公司不服第21126决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第21126号决定，并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原审庭审中，宏门公司表示认可第21126号决定认定的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但认为所有不同点都是细微差别而不是实质性差别，一般消费者不会察觉到局部的细微差异。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宏门公司明确表示认可第21126号决定认定的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对此予以确认。在进行外观设计相同和相近似判断时，一般应采用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方法，以一般消费者为判断主体进行认定。“一般消费者”是一种法律上拟制的“人”，其是为了使得判断结论更为客观、准确而确立的抽象判断主体，其具有特定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从知识水平的视角分析，一般消费者对于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之前相同种类或者相近种类产品的外观设计及其常用设计手法具有常识性的了解。从认知能力的角度而言，一般消费者对外观设计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区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
本案中，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相同点，即均包括储物柜、储物架等为间厅柜的常规设计，一般消费者在购买间厅柜这类产品时，会更关注储物柜、储物架、抽屉等各部分的形状、轮廓及上面的装饰线条、图案或雕花等体现家具风格的设计，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在上述部分均存在明显区别，这些区别已经远远超出一般消费者所理解的“细微变化”，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了显著影响，因此，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对比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宏门公司关于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的不同点均为细微差别而非实质性差别、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1126号决定没有基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等主张，均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1126号决定。
宏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1126号决定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二者的不同点均属细微差别。原审法院以消费者会更关注储物柜、储物架、抽屉等各部分的形状、轮廓及上面的装饰条文、图案、雕花为由，认定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不是站在一个普通消费者的立场，不是基于本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的判断。
专利复审委员会和戴建华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宏门公司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查明的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之间存在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予以认可。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
判断外观设计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一般消费者的观察能力为准，并应坚持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判定原则。
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宏门公司的确认，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相比，其主要相同点为：组合方式相同，大体都分为左右两部分，均设有储物柜、储物架等常规设计部分。不同点则在于储物柜柜门、抽屉等部位的图案、雕花及图案设计；上下装饰板的设计形状及雕花；各组成结构之间的布局、位置及比例关系等方面。对于厅间柜产品，各组成结构之间的布局、位置、比例关系，以及各部位的图案、雕花、图案及形状设计等相对于常规设计而言，对厅间柜的整体视觉效果、设计风格及其所传达出的美感影响更大，更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关注，且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之间存在的上述不同点已足以对厅间柜的整体视觉效果及其设计风格产生显著影响，并非局部细微的差异。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不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是正确的。宏门公司有关本专利与现有设计1之间存在的不同点均属细微差别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正是基于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对本专利进行的判断，故对于宏门公司有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宏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湖南宏门家居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甄 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小英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