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三终字第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埃迈（烟台）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哈姆.沃特曼（H.J.Voortman），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飞迈（烟台）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哈姆.沃特曼（H.J.Voortman），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威迈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志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威，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龙，男，汉族，1971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威，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埃迈（烟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埃迈公司）、飞迈（烟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威迈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三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埃迈公司和飞迈公司共同的的委托代理人蒋玉，烟台威迈公司和刘志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埃迈公司和飞迈公司在原审中共同诉称，一、VMI荷兰公司是全球知名的橡胶轮胎机械生产商，在全球橡胶轮胎机械领域享有盛誉。威埃迈公司和飞迈公司为VMI荷兰公司在中国大陆设立的子公司，负责中国区域的生产和经营。二公司名称中包含的字号“飞迈”、“威埃迈”均是母公司字号“VMI”的音译，二公司在橡胶机械领域投入较多、影响较大，所生产产品为知名商品，在中国轮胎机械行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二、VMI为中国商标，VMI荷兰公司是中国商标“VMI”的合法持有人，商标处于有效期内，由商标权人及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在中国经营使用。三、飞迈公司对于商业秘密有系统规定和要求，飞迈公司在与刘志龙签订的劳动合同、刘志龙签收的员工手册等文件中对于商业秘密的限定和保护有详细规定，刘志龙对此深知，刘志龙利用便利机会为烟台威迈公司及其本人谋利。四、刘志龙自2005年5月9日至2011年3月31日为飞迈公司的全职员工，负责产品的销售。在此期间，2007年11月20日刘志龙成立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利用各种不正当手段掌握了飞迈公司大量的商业秘密，为烟台威迈公司服务，极大损害了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的合法利益。五、刘志龙及烟台威迈公司将所掌握的飞迈公司商业秘密用于其生产经营，刘志龙及所属公司实施了下列行为：故意注册与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读音非常相似的企业进行同业经营，加之其身份混同使人误以为是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通过网站宣传、散发资料、拉拢客户等多种手段，销售标注VMI商标权的商品，销售的产品与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完全相同，同一销售人员加之销售对象的重合，使消费者误以为烟台威迈公司与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存在关联，甚至误以为销售的是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的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及第十条的规定，请求原审法院判令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1、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撤下网站相关信息，销毁有关宣传材料，销毁涉案产品，并不得销售该等产品；2、赔偿损失50万元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3、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主体情况的事实。
威埃迈公司系2006年6月9日成立的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用于轮胎行业的成型机、硫化机、数控系统及设备，提供售后服务并销售、安装、维修自产产品（不含须经行政许可审批的项目），股东（发起人）为荷兰VMIHollandB.V。飞迈公司系1996年3月29日成立的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橡胶机械、包装机械及其零部件的生产，并销售、安装维修上述所列自产产品。股东（发起人）为荷兰VMI机械制造工业公司。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认可荷兰VMIHollandB.V.与荷兰VMI机械制造工业公司是同一家公司。
烟台威迈公司是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芝罘区分局于2007年11月20日依法批准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英文名称为YANTAIVMCO，LTD，一般经营项目经营范围为：五金交电、劳保用品、轮胎销售；橡胶机械技术服务；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除外，限制的项目凭法定资质经营）。许可经营项目经营范围为：机械零部件加工，经营期限至2017年11月18日。
飞迈公司与刘志龙于2005年5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确立劳动关系，合同期限至2006年5月8日止，双方于2006年4月12日续签劳动合同至2011年5月8日止，2011年3月29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刘志龙在飞迈公司工作期间负责销售业务。
二、关于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保护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事实。
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提交陈维芳撰写的《2011年度全球橡胶机械析评》文章中所附表1《全球顶级橡机制造商排名》列明第4名为飞迈／荷兰。山东玲珑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授予VMI2011-2012年度优秀供应商。飞迈公司在2005至2013年间获得中国橡胶工业协会会员证书、中国包装联合会团体会员、先进企业称号、中国报关协会三届二次理事会会员单位荣誉证书，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其母公司系知名企业，其生产的商品为知名商品。
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认可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的母公司VMI荷兰公司是第G1063799号VMI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该商标有效期自2010年10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包括机器（不属别类）和机床以及上述产品的零部件（不属别类）；马达（非陆地车辆用）；联轴节和传送带（非陆地车辆用）（截止）。同时该商标还核定使用在42类服务项目上，包括设计和开发用于轮胎和橡胶行业的轮胎生产机械和橡胶机械，以及生产这些机器相关的技术建议（截止）。
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认可VMI荷兰公司同时是第G746143号VMI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该商标有效期自2010年10月27日至2020年10月27日，核定使用商标为第7类，包括机器（不属别类）和机床及其零件和附件（不属别类的）；马达（车用马达除外）；联轴节和传动装置（车用的除外）截止。同时该商标还核定使用在42类服务项目上，包括设计和开发轮胎和橡胶工业用制轮胎机和加工橡胶机有及制造这些机器的建议（截止）。
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所生产的橡胶轮胎机械及其零部件所有的外部包装上有其母公司注册商标VMI，VMI图像加集团GROUP结合使用在包装上，VMI是包装装潢的主要部分，包装形式有木板及袋装的。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包装装潢的具体形式和内容。
三、关于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保护的商业秘密事实。
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其商业秘密包括客户的名单、供货的渠道、产品的价格。二公司提供VMI公司在国内的一次法成型机用户清单，主张该清单中的客户名单为其商业秘密。该份清单中包括客户名称、设备名称及数量内容，客户名称包括上海双钱载重轮胎公司等26家企业名称，设备名称包括四鼓全自动全钢子午胎成型机等十余种设备名称，数量为1至29不等。二公司主张该清单系在特定的时间生成的，其中客户的名称构成商业秘密，二公司采取了保密措施。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对此不认可，主张在网上能够搜索到客户的名称。原审庭审中，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何种保密措施。
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提供2005年7月22日至2011年2月21日，刘志龙在飞迈公司工作期间销售产品及服务的传真，传真的主要内容是刘志龙作为经办人发往相关客户对飞迈公司产品的报价情况。飞迈公司还提供绩效考核表、费用报告证明刘志龙为飞迈公司工作期间负责飞迈公司的销售工作，刘志龙了解飞迈公司的产品报价，该产品报价为飞迈公司的商业秘密。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对二公司的主张不认可，认为价格是飞迈公司的标准价格，任何人都是可以向飞迈公司征询相关商品的价格。
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提供员工手册、部分保密制度和保密文件及员工手册签收表证明飞迈公司对商业秘密进行了详细规定，刘志龙对该规定是明知的。其中，员工手册第2.2.7.1载明：“员工应当对在工作中知悉的公司和公司客户的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员工并承诺应及时向公司披露有关资料，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签收表由刘志龙签收，证实刘志龙在为飞迈公司工作时了解飞迈公司的保密制度和保密文件。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对二公司提供的该证据没有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飞迈公司主张刘志龙注册了同业竞争的公司，刘志龙在其处任职期间担任烟台威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龙在飞迈公司工作期间已经掌握了上述秘密，将所了解的信息用于其所开办的烟台威迈公司，损害二公司的利益。刘志龙主张其在飞迈公司任职期间并未在烟台威迈公司上班，没有销售过与飞迈公司相关的产品，其在飞迈公司处任职期间也未将其商业秘密用于烟台威迈公司。
四、关于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被控侵权行为事实。
2012年11月8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036号公证书，证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委派其代理人蒋玉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申请该公证处对其从互联网上下载文件的过程及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同日下午，公证员梁炜与公证员助理裴静娜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蒋玉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使用该处与互联网相连的电脑，进行相关操作，对操作结果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中烟台威迈公司的网页上显示“烟台威迈工贸有限公司”，该名称前方显著标有“VM”字样，公司名称下方标有“YantaiVMCo，Ltd.”，公司介绍页面显示“烟台威迈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是一家集销售、服务为一体的专业进口裁刀贸易公司，为德国KRESO裁刀制造公司在中国地区的销售公司。公司的主要业务有：轮胎行业裁刀：包括德国FISCHER小角度截断机和90度截断机用裁刀；荷兰VMI小角度裁断机和90度截断机用裁刀¨¨¨”，产品介绍页面显示“¨¨¨提供VMI成型机胶囊、旋转密封、收缩带等¨¨¨”。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从网站上能够看到烟台威迈公司在许诺销售产品的时候使用VM字样，使用了与飞迈公司核心装潢部分VMI相类似的图形，宣传资料和网页的最上面都使用了VM，可以推断出烟台威迈公司在产品的包装装潢中使用了VM，烟台威迈公司侵害了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知名产品特有的包装装潢。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对二公司的推断有异议，主张烟台威迈公司在宣传和网站上是使用了VM，但这是公司的名称。而且烟台威迈公司在同客户做业务的过程中从来没有销售过印有VM或VMI的商品。
2013年5月15日，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公证处出具了（2013）烟福山证民字第608号公证书，对飞迈公司申请现场证据保全进行公证，该公司工作人员李鸣于2013年5月15日到福山公证处，称烟台威迈公司对其公司的经营权造成侵权，属于不正当竞争，申请办理现场证据保全公证。同日上午，李鸣与该处公证员张红、公证人员刘媛媛开车来到东营市广饶县国际会展中心举办的“第四届中国（广饶）国际橡胶轮胎暨汽车配件展览会”的现场，申请人的代理人李鸣、公证员张红、公证人员刘媛媛于10点30分左右从C馆入口排队进馆，来到烟台威迈公司展位，该展位展台里有该公司的业务宣传广告，展桌上摆放着该公司的经营产品，宣传资料和名片，李鸣对该展位进行了现场拍照，并拿取了烟台威迈公司的宣传资料二份及商务经理刘志龙的名片二张。在该宣传材料中烟台威迈公司名称上方有“VM”字样，在产品图片上方标有“KRESOVM”字样、产品图片下方标有“烟台威迈工贸有限公司YANTAIVMCO，LTD”字样、产品介绍页面有“VMI裁刀／VMICUTTER”字样、刘志龙的名片中其名字上方有“VM”字样。
2011年12月9日，烟台威迈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龙给飞迈公司客户青岛耐克森轮胎有限公司发送传真号为Q1112070的200011769付款邀请书一份。该邀请书载明：李工，您好，贵公司上次的裁刀涂层，订单号为：200011769上个月就已完结，现请贵公司及时将上次的货款支付一下，以便我们对这批裁刀的涂层及时进行处理。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认可青岛耐克森轮胎有限公司是飞迈公司的客户，但主张其与该公司只进行过一次交易。2014年1月20日，青岛耐克森轮胎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员工主动找烟台威迈公司联系业务。
2012年12月10日，荷兰VMI机器制作工业公司、飞迈公司作为甲方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与刘志龙、烟台威迈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一、二审阶段的代理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4万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实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为制止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侵权而签订的合同及合理开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据以起诉的主张有两个，一是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是否存在侵犯二公司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行为；二是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是否存在侵害二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一、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是否存在侵犯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是指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存在侵犯其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行为，理由是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所生产的橡胶轮胎机械及其零部件所有的外部包装上有其母公司注册商标VMI，VMI图像加集团GROUP结合使用在包装上，VMI是包装装潢的主要部分，包装形式有木板及袋装的，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除在庭审中的陈述外，并未提供其包装、装潢的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从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的主张看，二公司所要保护的主要内容为“VMI”，因“VMI”已被注册为商标，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是对未注册为商标但已起到区别商品或服务者来源功能的包装装潢提供法律保护。对于注册商标，我国有专门的商标法予以规制，烟台威迈公司侵害VMI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经原审法院另案处理，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不应以其商标作为包装装潢的主要内容按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予以保护。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故二公司主张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存在侵犯其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行为证据不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是否存在侵害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中，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其商业秘密包括客户名单、产品的价格、供货的渠道。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提供了VMI公司在国内的一次法成型机用户清单，主张该清单为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不认可，主张该清单不构成商业秘密意义上的客户名单。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而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提供的用户清单只包括客户名称、设备名称及数量的内容，并不包括上述内容，且从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不足以证实二公司对其主张的商业秘密采取了具体有效的保密措施，故二公司主张的上述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二公司还提供刘志龙在飞迈公司工作期间经手办理销售产品及服务的传真、绩效考核表、费用报告，证明刘志龙为飞迈公司工作期间负责该公司的销售工作而知晓该公司的产品报价，该产品报价、供货渠道为二公司的商业秘密。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对此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系生产用于轮胎行业的成型机、硫化机、数控系统及设备，提供售后服务并销售、安装、维修自产产品的企业，其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为出售自己的产品或服务对外报价是必不可少的，这些信息难以构成不为公众知悉的信息。且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上述信息采取保密措施，故二公司主张上述信息为商业秘密证据不足。对二公司主张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侵犯其商业秘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三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威埃迈（烟台）机械有限公司、飞迈（烟台）机械有限公司对烟台威迈工贸有限公司、刘志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威埃迈（烟台）机械有限公司、飞迈（烟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撤下网站相关信息，销毁有关宣传材料，销毁涉案产品，并不得从事销售该等产品；赔偿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损失45万元，赔偿二公司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飞迈公司主张保护的客户名单及报价单上具有深度客户信息，且飞迈公司采取了保密措施，上述信息构成商业秘密。2、刘志龙在任职飞迈公司期间成立公司开展同业竞争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刘志龙作为飞迈公司销售人员，一方面不断掌握飞迈公司的商业秘密，一方面注册烟台威迈公司进行同业竞争，不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的规定，同时违反了该法第二条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3、烟台威迈公司在网站、宣传材料上分别标注“VMI”和“VM”标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4、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烟台威迈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但未予采信有误。该证据能够证明：1）烟台威迈公司侵权获利数额；2）烟台威迈公司交易信息与刘志龙掌握的飞迈公司的商业秘密呼应，证明其实施了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
被上诉人烟台威迈公司和刘志龙共同答辩称，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主要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的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正确。首先，二公司提供的一次法成型机用户清单，仅包括客户名称、设备名称等内容，不构成商业秘密上的客户名单。其次，二公司未证明被上诉人掌握了上述用户清单。刘志龙在飞迈公司处工作时处理业务所接触的报价传真、购销合同等相关材料，是其在正常工作下所获得的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再次，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用户清单采取了何种保密措施，刘志龙所负的保密义务并不构成飞迈公司的保密措施。2、刘志龙为烟台威迈公司股东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首先，刘志龙并非飞迈公司高管人员，也未与飞迈公司签订竞业禁止协议，因此，刘志龙在飞迈公司工作期间成为其他公司股东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烟台威迈公司与飞迈公司并非同业，双方经营范围不同，烟台威迈公司不从事生产。3、被上诉人在网站、宣传材料上使用“VM”标识不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产品为知名商品。其次，烟台威迈公司依法注册的企业名称受法律保护。再次，二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说明其产品包装与装潢形式，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烟台威迈公司产品使用了其包装与装潢。4、原审法院调取的明细账证据是烟台威迈公司的销售明细，除青岛耐克森轮胎有限公司外，其他客户与刘志龙掌握的飞迈公司客户没有任何关系。该明细账既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侵害商业秘密行为，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因此而获利。
二审中，飞迈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其为本案二审诉讼支出律师费4万元整。经质证，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根据律师费收费标准，该律师费过高，且其不侵权，不应承担该费用。因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对飞迈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四点：一是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保护的经营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二是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是否实施了侵害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是原审法院对烟台威迈公司使用“VMI”、“VM''标识的行为是否已作另案处理；四是原审法院证据采信是否适当。
一、关于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保护的经营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据此，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请求保护的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对商业秘密规定的秘密性、价值性和保密性等法定条件。
本案中，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保护的经营信息系飞迈公司的客户名单、产品价格以及供货渠道等，二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在原审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VMI荷兰公司在国内的一次法成型机用户清单；2、刘志龙作为飞迈公司销售人员负责的产品报价单、产品购销合同等资料；3、员工手册和保密文件。本院认为，根据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保护的经营信息构成商业秘密。理由为：1、用户清单仅列明了企业名称、设备名称及数量，这些信息的组合并未构成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不能证明相关企业系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二公司的客户，亦不能证明该用户清单能够直接给二公司带来经营机会，具有商业价值。因此，在二公司未进一步提交用户清单所涉客户相关深度信息的情形下，该用户清单本身与本案缺乏关联关系，不构成商业秘密。2、产品报价单和产品购销合同指向的客户主要为青岛耐克森轮胎有限公司等几家公司，其上标注有这些公司的业务员姓名、联系电话、交易产品名称、型号、单价、工期以及加工技术条件等信息，由于以上信息难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取，不为公众所知悉，应认定其具有秘密性，但该信息是否具有保密性还有待于进一步证明。3、关于员工手册和保密文件。首先，商业秘密是通过权利人自己保护的方式而存在的权利，其不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是通过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加以保护而存在，并具有竞争优势。采取适当的保密措施使得商业秘密处于秘密性状态是提供法律保护的前提。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所涉信息载体的特性、权利人保密的意愿、保密措施的可识别程度、他人通过正当方式获得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认定权利人是否采取了保密措施。其次，飞迈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虽约定了员工的保密义务，但没有明确飞迈公司作为商业秘密保护的信息的范围。因此，仅凭该员工手册，不能视为飞迈公司对其经营信息已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最后，飞迈公司还提交了作业指导书作为保密文件证据，但因飞迈公司不能证明刘志龙知悉该作业指导书，且刘志龙不认可收到过该作业指导书，故该份证据不能支持飞迈公司有关采取保密措施的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保护的信息均不具秘密性欠妥；但认定因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未采取保密措施，二公司主张上述信息为商业秘密证据不足，故对二公司主张商业秘密保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关于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是否实施了侵害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
本案中，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有两个：一是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侵害了二公司的商业秘密；二是刘志龙任职飞迈公司期间，成立烟台威迈公司与二公司进行同业竞争。关于二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侵权行为，因二公司请求保护的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故无需再作进一步审理。关于二公司主张的刘志龙成立烟台威迈公司的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的问题。本院认为，职工在职期间设立新公司，并不当然具有不正当性，只有当职工的有关行为违反了法定或者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下，才能够认定该行为具有不正当性。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刘志龙对飞迈公司是否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对此问题，法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主要指公司法上针对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设定的义务；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一般是指依据合同法和劳动合同法针对交易相对人或者劳动者通过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未以刘志龙违反法定或者约定的竞业限制提出请求，刘志龙也并非飞迈公司的董事或者公司法意义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并不负有公司法规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同时飞迈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志龙负有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因此，基于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刘志龙成立烟台威迈公司的行为具有不正当性。飞迈公司在不能依据法定竞业限制约束刘志龙的情况下，又未事先通过约定进行自我保护，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
此外，飞迈公司在原审中还提交了该公司2005年至2013年磨刀业务盈利情况统计表（含交易对象）和原审法院调取的烟台威迈公司2008年至2011年在交通银行烟台分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含交易对象）。飞迈公司在二审中据此主张因烟台威迈公司与飞迈公司二者同期交易对象有重合，故刘志龙、烟台威迈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飞迈公司的经营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在飞迈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飞迈公司与烟台威迈公司就同一交易对象存在相同产品交易的情形下，不能仅以交易对象相同即推定刘志龙任职飞迈公司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以烟台威迈公司的名义攫取了本应由飞迈公司获得的现实经济利益，不能简单认定刘志龙、烟台威迈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或具有不正当性。
综上，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刘志龙、烟台威迈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缺乏事实法律证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对烟台威迈公司使用“VMI”、“VM''标识的行为是否已作另案处理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认可在原审法院（2013）烟民三初字第254号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中，VMI荷兰公司已就本案烟台威迈公司使用“VMI”、“VM''被控侵权标识行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请主张并得到处理，因原审法院在该案判决书中对烟台威迈公司使用“VM”标识行为的判条不尽明确，故在本案中提出上诉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就烟台威迈公司使用“VMI”、“VM''标识的行为已作另案处理，并在该案中要求烟台威迈公司停止使用“VMI”及“VM”被控侵权标识。故本案无需对同一事实再作评价。并且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其产品包装装潢，原审法院对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四、关于原审法院证据采信是否适当的问题。针对原审法院调取的烟台威迈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烟台威迈公司、刘志龙存在侵害二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以及侵权获利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因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主张保护的信息不构成商业秘密，故该份证据无法用以支持二公司上述主张。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威埃迈公司、飞迈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威埃迈（烟台）机械有限公司、飞迈（烟台）机械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梅
审 判 员 丛 卫
代理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