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曲中民终字第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开远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绒。（系吴某某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彩娥。（系吴某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娇。（系吴某某之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光珍。（系吴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刚。（系吴某某之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世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申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财保开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秋绒、龙彩娥、吴雪娇、向光珍、吴永刚、邓世金、申利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麒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被告邓世金驾驶的集瑞联合牌无号牌牵引车挂靠被告申利汽车公司。2013年5月8日，被告邓世金驾驶无号牌牵引汽车沿曲靖市麒麟区文笔路由东向西行驶，7时24分许行至金宝路与文笔路交叉路口处右转行驶过程中，车辆右前部与吴某某所骑自行车刮撞后，该车右后轮与吴某某及自行车相碾压，造成吴某某当场死亡及自行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邓世金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吴某某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邓世金垫付丧葬费52000元，原告支付停车费1800元、施救费700元、财产保全费1673元。另查明，吴某某与妻子龙彩娥共生育长女吴秋绒（已成年），次女吴雪娇，原告向关珍与其夫共生育吴某某兄弟姊妹6人。集瑞联合牌无号牌牵引车登记在被告申利汽车公司名义下，并以申利汽车公司名义在被告中财保开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被告邓世金驾驶集瑞联合牌无号牌牵引车与吴某某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邓世金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吴某某不承担责任。因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申利汽车公司名下，车辆保险亦由申利汽车公司投保，故被告申利汽车公司与被告邓世金应当共同连带承担赔偿责任。集瑞联合牌无号牌牵引车在被告中财保开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应由被告中财保开远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后，对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申利汽车公司、邓世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财保开远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例规定，被告邓世金不能驾驶牵引车，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关依据证实，其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21500元，受害人吴某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打工，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21500（21075元×20年）；主张的丧葬费19454元、向关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570元、财产保全费1673元、停车费1800元、施救费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吴永刚作为死者吴某某之弟，虽系残疾人，但并无依据证明吴某某是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人，其主张要求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吴雪娇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18周岁，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826元过高，应为1736元（1157元×3×0.5）；主张的误工费5600元，因原告不能证明其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认10000元；主张其它合理费用及交通费均系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的赔偿项下，不能单独计算，故不予支持。主张的财产保全费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被告邓世金、曲靖市麒麟区申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秋绒、龙彩娥、吴雪娇、向关珍死亡赔偿金项下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秋绒、龙彩娥、吴雪娇、向关珍各项经济损失356760元。上述赔偿款项合计46676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被告邓世金垫付的52000元应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赔偿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返还给邓世金。三、由被告邓世金、曲靖市麒麟区申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吴秋绒、龙彩娥、吴雪娇、向关珍财产保全费1673元。四、驳回原告吴秋绒、龙彩娥、吴雪娇、向关珍、吴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交。
一审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查实：被上诉人邓世金所持机动车驾驶证为“BlB2”类。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持该类驾驶证只能驾驶中型客车以及大型货车，而肇事车辆为牵引车辆，驾驶牵引车需持A2驾驶证。因此，按照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申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2约定：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本案上诉人将准驾车型不符作为免责事由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时不尽合理。（1）死亡赔偿金：死者原为农业家庭户口，因户籍改革变更为居民户，户口变更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而本案发生于2013年5月8日，系交通事故发生后进行的变更，且变更后死者的职业仍为农业劳动者，系农村居民户，不具备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死者相关在城镇工作的证明，无劳动局备案的劳动合同及相应的在城镇居住的合法暂住证明相互映证。因此，该项费用只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2）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确定该项费用为10000元，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上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的原因仅是与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申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上诉人与该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7条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已诉请了死亡赔偿金，再诉请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请求，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吴秋绒、龙彩娥、吴雪娇、向光珍、吴永刚答辩称，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2约定：该条款属于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的霸王条款，是维护自己的利益逃避赔偿的违反公平原则的条款。依照立法法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权制定法律法规以及条款。该车辆保险是原审被告申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购买，即使有提示也是对申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出，而没有对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驾驶员邓世金提示，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上诉状的第三页第八、九行“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这是上诉人总览的上讼请求不赔交强险，说明上诉人对商业险的赔付判决并无意见；交强险是具有社会救助性的强制保险，商业险上诉人都愿意赔，那交强险就理所当然的也要赔。2、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员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支付赔偿金额，保险人负责赔付。3、重型货车与邓世金持有有效驾照驾驶的肇事车（牵引车）作对比，重量与长度均没有超过重型货车。牵引车就是车头（俗称半挂拖头）和车箱之间是用工具牵引的一般的大型货车（半挂车）。也就是该车的车头可以脱离原来的车箱而牵引其它车箱，而车箱也可以脱离原来车头被其它的车头所牵引。也就是说牵引车车头与挂车结合时构成牵引车才需驾照为A2，牵引车车头不是牵引车，仅是外廓尺寸、质量都小于所需驾照B1B2的重型货车，所需驾照B1B2以及小型货车的驾照都能操作牵引车车头。4、此案件由麒麟交警大队办案民警现场勘验检查、被告人供述、受害人陈述、车辆技术鉴定等证据佐证，单纯就肇事人邓世金持有BlB2驾照能否驾驶牵引车车头向麒麟区公安分局法制处和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请示汇报，经讨论研究决定，肇事人邓世金所驾牵引车车头的外廓尺寸、质量均没有超过重型货车，结合实际。故认为邓世金持有BIB2证所驾牵引车车头不属于准驾不符。此事故处理完全符合以上程序，并且事故认定书上面并没有注明驾驶员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公司所说的准驾车型不符只是推脱赔偿责任，驾驶证是由公安局交通警察部门颁发，除公安局交通管理机关有权限对此作出认定，任何单位及个人无权对驾驶证作出评判，车辆所属类型应当由公安交通车辆登记管理部门认定。5、关于实施收费公路车辆通行费车型分类行业标准的公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牵引车单机头行使收费公路时，按分类划分的第二类标准收费。6、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可对麒麟交通警察大队就邓世金持有B1B2证所驾牵引车车头不属于准驾不符的文书提出合法异议，不能对死者家属这方弱势予以对抗。7、受害人吴某某属于麒麟区三宝居委会的居民，在城市打工，主要收入和生活来源地均为城市，并有充分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死者吴某某属于城镇户口。8、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只注明车辆类型，并未明确注明该车需要持什么类别的驾驶证驾驶，据此“以准驾不符为由拒绝承保，保险公司未详细对保险单正本的信息予以必要的重视，提供了没有着重提示免赔内容的格式合同即予承保对“准驾驶不符”的结果也难咎其责，因此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中财保开远公司提交的被上诉人邓世金的驾驶证复印件因在一审中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邓世金持有的驾驶证系B1B2，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资料也不属于新证据，仅供法庭参考，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邓世金肇事时驾驶的车辆系牵引车的车头，并没牵引挂车，该肇事的牵引车头无论在质量及长度上均不及重型货车。正因如此，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邓世金驾驶肇事车辆与准驾证不符。为此，上诉人中财保开远公司上诉要求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吴某某属于麒麟区三宝居委会的居民，且在城市打工，主要收入和生活来源均为城市。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赔偿，一审酌情确认10000元得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坤
审判员 李桂兰
审判员 高体所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贾琼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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