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海浪，男，1967年5月21日生，汉族，住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卢玉娟，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洪薇，女，194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银，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海浪因与被上诉人姚洪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矿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汪海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卢玉娟、被上诉人姚洪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海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洪薇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洪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程序与法律适用错误。1、姚洪薇一审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合同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转让协议约定在2007年12月15日之前付清250万元，姚洪薇收取转让款的合同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点是清楚的，之后也没有发生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本院生效判决认为姚洪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非重新授予姚洪薇收取转让款的权利。汪海浪与姚洪薇不存在合伙关系，姚洪薇对该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识并不依赖于前案判决。2、一审判决对“禁止反言”规则适用错误。姚洪薇在另案中作出的事实陈述与确认，在本案中不能反言。姚洪薇在前案中主张对卫生院享有股份，否定了汪海浪需要按照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该处分作为形成权，经由姚洪薇单方行使而发生法律效力。3、本案由一审法院派出法庭立案受理但由行政庭法官审理缺少程序正当性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1、姚洪薇出具已收到转让款的收据，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了结。一审判决未审查收据的效力，以及是否发生抵销、债务免除等无需履行的情形，未要求姚洪薇提交证据否定收据的法律效果，存在不当。一审判决对于已经前案生效判决确认的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在庄建民与姚洪薇之间债务处分、卫生院转让完成后，姚洪薇对汪海浪已没有未收转让款债权。姚洪薇除了收到50万元，另外200万元也已收到并出借庄建民，姚洪薇还持有庄建民出具的180万元借据。3、一审判决认为姚洪薇出具收条是为了尽快完成卫生院的转让交付缺少依据，卫生院的转让和交付都不需要收据。
姚洪薇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诉讼时效。汪海浪与姚洪薇、庄建民签订了转让协议、重组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是按照重组协议履行义务。林城卫生院被政府收购后，汪海浪领取收购款而拒不按照约定份额予以分配，姚洪薇要求分配收购款，但在前案中汪海浪以重组协议只有私人印章，而无本人签字为由不予认可，并主张是按照转让协议来履行的，最终两级法院以重组协议不能证明合伙事实为由驳回姚洪薇的诉讼请求，姚洪薇再次请求按照转让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姚洪薇主张汪海浪履行支付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应从二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二、姚洪薇在前案合伙纠纷和本案转让纠纷中的陈述是一致的。姚洪薇先以合伙纠纷起诉被驳回后，后以转让合同纠纷起诉并不冲突，这是汪海浪造成的。汪海浪否认双方合伙经营的事实，并主张自己是按照转让协议来履行义务的，在此情况下，姚洪薇再次选择要求汪海浪履行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两者并不矛盾。三、关于2007年12月13日姚洪薇出具的250万元的收条能否证明汪海浪已支付250万元转让款。本院（2014）浙湖商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该份收条不能证明汪海浪支付了250万元转让款的认定。综上，汪海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姚洪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海浪立即支付转让款200万元，支付利息129.15万元（计算至2014年12月15日，按银行贷款年利率9.225%计），并判令汪海浪应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汪海浪承担。一审诉讼中，姚洪薇放弃了全部利息请求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至2007年11月底期间，庄建民向姚洪薇多次借款而未予全部清偿。2007年12月4日，姚洪薇和庄建民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庄建民结欠姚洪薇借款231万元，针对该借款，庄建民承诺在卫生院重组过程中取得第一笔资金时先归还姚洪薇借款60万元，并将其对卫生院4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姚洪薇以抵偿借款，庄建民还承诺以今后每年取得的分红的60%用于归还姚洪薇借款，待借款还清后，姚洪薇所持股份全部退还庄建民，如庄建民违约，姚洪薇有权购买庄建民的股权，以抵偿庄建民所欠借款。同时，汪海浪作为监证人在上述《还款协议》左下方签名，并注明“收回庄建民借条40万元，转给姚洪薇股份40万元，庄建民股份不得变动，股份分红不得私自支取，保证姚洪薇股份分红”。
2007年12月11日，姚洪薇针对庄建民所欠的不同笔借款分两案起诉至该院。该院对两案合并审理并经过调解，姚洪薇与庄建民达成一份调解协议，约定庄建民结欠姚洪薇借款本息2232800元，庄建民以其所有的卫生院资产（价值250万元）抵偿给姚洪薇，姚洪薇找补庄建民差价267200元；双方应于2007年12月18日前办理交付手续。法院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并于当日出具了（2008）长煤民一初字第38、39号民事调解书。
2007年12月13日，姚洪薇、汪海浪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姚洪薇将卫生院所有固定资产、土地、经营权、无形资产、设备社区服务站，作价250万元一次性转让给汪海浪，汪海浪于签订协议之日起三日内付清转让款。该协议书签订后，姚洪薇于同日向汪海浪出具收到卫生院转让费250万元的一份收条，汪海浪自2007年12月起独立经营卫生院。2008年2月10日，庄建民作为卫生院的法定代表人向长兴县卫生局和浙江省长兴县民政局申请将卫生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海浪，长兴县卫生局和浙江省长兴县民政局分别于2008年2月20日和2008年2月27日予以批准。
2012年8月，长兴县林城镇人民政府因需收购了卫生院，卫生院净资产为21183431.45元。
另查明，姚洪薇于2013年12月2日以卫生院合伙人的身份要求汪海浪给付转让款6434120元，因汪海浪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姚洪薇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判决认定姚洪薇、汪海浪的合伙关系不能认定，驳回了姚洪薇的诉讼请求。后姚洪薇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但对姚洪薇出具给汪海浪250万元的收条，未收到汪海浪现金的事实给予了认定。同时确认了，汪海浪汇入长兴华威化工有限公司账户的50万元是汪海浪向姚洪薇支付的转让款。
汪海浪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5年9月28日，省高院作出裁定，驳回了汪海浪的再审申请。但同时认为，原一、二审的请求权基础是双方的合伙关系，后以认定合伙关系依据不足驳回了诉请，故相关转让款未支付事实的认定与合伙纠纷实体处理无关联，不属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对“基本事实”的界定。但考虑该事实认定对判决结果无实质性影响，故作出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
汪海浪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未给付200万元外均予以认可。诉讼中，姚洪薇撤回了要求汪海浪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姚洪薇与庄建民于2007年12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庄建民以其所有的卫生院资产（价值250万元）抵偿给姚洪薇，双方应于2007年12月18日前办理交付手续”，并经该院确认，出具了调解书。但姚洪薇并未依物权法关于物权变动的规定取得卫生院资产的所有权。姚洪薇与汪海浪签订了转让协议，将卫生院的资产转让给汪海浪，属于无权处分。但权利人庄建民在明知姚洪薇与汪海浪在签订转让协议的情况下，仍向长兴县卫生局和浙江省长兴县民政局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海浪，完成了交付和登记义务，姚洪薇在第三人庄建民代为履行的情况下，依约履行了转让协议的义务，汪海浪取得了卫生院资产的所有权。
汪海浪认为姚洪薇的主张与已生效判决审理程序中自认的事实相冲突，姚洪薇在原诉讼中已放弃了转让价款支付请求权。该院认为，姚洪薇之所以提出现有请求，是因为姚洪薇在原诉讼中主张双方合伙的事实被判决否认，现以转让关系为基础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况且，原审诉讼和本案分属两个不同程序，姚洪薇以现有转让关系为基础陈述的事实即使与原审程序不一致，不违反禁止反言的规则。故该院对汪海浪的辩解不予支持。
（一）汪海浪是否给付250万元的问题。汪海浪在庭审中认为姚洪薇既然已出具收条，就说明已收到了款项。该院认为，大额款项用现金给付的方式应根据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交易习惯和当事人的陈述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姚洪薇认为出具收条是因为庄建民和卫生院对外所负债务太多，如交付过慢，影响正常经营，所以为了配合转让协议，尽快转让卫生院的资产才在转让协议签字的同一天出具的。该院认为姚洪薇出具收条的意图与庄建民签订转让协议并经法院调解确认的目的同一，均是为了尽快完成卫生院的转让交付义务，而汪海浪用现金给付250万元不符本地区的交易习惯，且汪海浪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综合双方的观点，该院认为汪海浪未给付姚洪薇200万元（扣除通过转账已给付50万元）。故姚洪薇主张汪海浪支付200万元转让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应是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姚洪薇在该院以合伙关系起诉，至本院二审判决合伙关系不成立后，姚洪薇才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害，并以双方是转让关系起诉，诉讼时效应从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汪海浪给付姚洪薇转让款20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65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66元，由汪海浪承担11566元，姚洪薇承担10000元。
二审期间，汪海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借条5份（复印件），用于证明姚洪薇与庄建民达成以卫生院抵偿债务的调解协议后，调解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庄建民仍然欠姚洪薇借款本金175.5万元，其中2007年12月20日30万元和2万元的两张借条是姚洪薇代替庄建民向王套兰还款后庄建民出具的，即与前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实际借款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相矛盾。2、姚洪薇书写的关于林城卫生院持有股份的经过情况一份（复印件），用于证明姚洪薇自始不认可对汪海浪享有转让款支付请求权，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不成立，应当向庄建民诉请要求支付相应款项。
对上述证据材料，姚洪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2007年12月13日的欠条和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恰恰说明了在2007年12月13日庄建民、汪海浪与姚洪薇达成林城卫生院重组的事实，庄建民结欠姚洪薇近235万元，协商重组后庄建民在卫生院60万元的股份由姚洪薇借给他，剩余的130万元庄建民重新出具凭据给姚洪薇。2007年12月15日借条，按照当时的约定，在重组后庄建民应支付姚洪薇60万元，但汪海浪通过天平桥卫生院支付了50万元转让款给姚洪薇，姚洪薇收款后由庄建民出具了一份10万元借条。对于2007年12月20日32万元借条的真实性认可，庄建民出具借条时间是2008年1月20日，落款时间倒置是因为在12月20日庄建民向王套兰借款32万元，由姚洪薇担保，因庄建民未能按期还款由姚洪薇还款给王套兰，庄建民出具了借条给姚洪薇，32万元分开写了两张。庄建民在林城卫生院持有60万元股份，汪海浪和姚洪薇商量如果庄建民还不出借款，该60万元股份由汪海浪和姚洪薇均等份额收购，在30万元借条上注明了以卫生院股权抵押。姚洪薇在前案中提供这些证据是为了佐证汪海浪与姚洪薇、庄建民合伙经营的事实。对证据2情况说明因不是原件，是否系姚洪薇书写无法确定，姚洪薇从来没有将此作为证据提交过，姚洪薇曾经向各个部门反映情况是有的，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在汪海浪不认可合伙经营的情况下姚洪薇放弃主张转让款。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所涉5份借条系案外人庄建民与姚洪薇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姚洪薇对该证据材料是否系其亲笔书写无法确认，而该份材料仅体现了姚洪薇对《转让协议书》的主观认识并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并未放弃要求汪海浪履行《转让协议书》的付款义务，故本院不予认定。
姚洪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有无超出诉讼时效。二、汪海浪应否向姚洪薇支付转让款200万元。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汪海浪上诉称姚洪薇的起诉已超出两年诉讼时效，姚洪薇违背“禁止反言”规则。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汪海浪与姚洪薇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姚洪薇将林城镇卫生院所有固定资产、土地、经营权、无形资产、设备，包括社区卫生院服务站均转让给汪海浪，而对该约定内容姚洪薇存在重大误解。姚洪薇误认为据此其与汪海浪存在合伙关系并一直持有卫生院股份，因汪海浪在经营卫生院期间未产生盈利，客观上无法向合伙人分红，故在卫生院被政府收购后，姚洪薇诉至法院要求汪海浪按合伙份额比例支付6434120元。在该案中，汪海浪未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直至本院作出的（2014）浙湖商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确认姚洪薇与汪海浪的合伙关系不成立，姚洪薇才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害，并主张其与汪海浪是转让关系提起了本案诉讼，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前案合伙纠纷的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姚洪薇的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不当。其次，前案与本案分属两个诉讼，并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与事实不符的承认行为，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与事实不符的承认行为，应当允许其撤回承认行为，对于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评定，系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应有之义，因此，就姚洪薇与汪海浪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姚洪薇因重大误解在本案中作出与前案不同的陈述不违背“禁止反言”规则，本院对姚洪薇在前案中的陈述不予确认。
关于汪海浪有无足额支付转让款的问题。汪海浪上诉称于签订《转让协议书》当天以现金方式支付姚洪薇250万元转让款，姚洪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该陈述与《转让协议书》约定在协议签订后三天内付款相矛盾，亦与汪海浪曾在前案中称于协议签订次日支付姚洪薇的50万元系部分转让款相悖。2、对于大额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如接收款项的一方当事人对款项交付提出合理异议的，应当结合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交易习惯、付款人的支付能力、款项来源等具体事实和经过作出综合判断，而汪海浪未能就款项交付经过作出合理说明，亦未就款项来源予以举证证明，25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当地交易习惯，故汪海浪仅凭姚洪薇出具了收据即主张250万元大额款项已以现金方式交付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姚洪薇关于出具收条系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应付卫生院原债权人干扰卫生院正常经营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此外，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对于汪海浪已为前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的举证无需认证。3、本案中，汪海浪陈述其通过长兴县林城镇天平桥卫生院汇付姚洪薇的50万元系受姚洪薇的委托出借给庄建民的借款，对于受委托汇款的事实，汪海浪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分析，汪海浪应当依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姚洪薇支付剩余转让款200万元。
关于汪海浪提出的本案一审由行政庭法官审理缺乏程序正当性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属于行政庭，汪海浪在一审中也未对审判人员提出回避申请，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符合民事诉讼程序规定，汪海浪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汪海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6元，由上诉人汪海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