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7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男，1973年3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杨华，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国，男，1969年7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云、卫邮松，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东，男，1975年1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蓉，云南恩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安宁堃鑫经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八届街道办事处一六村村委会桃树田。
法定代表人：张卫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铭骏，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唐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国、张卫东、安宁堃鑫经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181号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杨华，被上诉人张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云、卫邮松，被上诉人张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蓉，被上诉人安宁堃鑫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铭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181号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将这些款项认定为系上诉人支付的经营款没有依据。首先，至2015年12月2日，上诉人已经向张卫国和张卫东支付了首期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25日的人民调解记录中已经确认。依据《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和第十六条的约定，《股份转让协议》已经生效。第二，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首付款后已经将其中的85万元用于偿还自身债务，即2015年4月15日支付八街街道办事处一六村委会德滋村二社40万元“林地流转林权转让费”、2015年11月5日支付给李敬荣补偿款20万元、2015年11月9日支付给李敬荣、杨丽娇25万元，上诉人认为，依据《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款项用于偿还自身债务和《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应由其承担的公司债务，那么这些款项的归属显然属于被上诉人，不论从金额、付款时间、款项用途上看，都应当定性为股权转让款。第三，至2016年7月20日，上诉人已经共计向被上诉人付款254万元，除掉其中856544.25元系双方确认的可从股权转款中扣除的经营款项外，上诉人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1683455.75元，被上诉人一审对其中856544.25元举证认为属于经营支出外，仍有833455.75元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用于堃鑫公司的经营，显然这些费用是被上诉人自用。二、依据上诉人证据《协议书》及《人民调解记录》可见，双方一直在对付款方式进行协商，并达成了一致继续办理贷款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之后由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未能贷到资金。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逾期1年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违背双方合意。此外，2016年8月19日被上诉人还与上诉人确认可冲抵股权转让款的支出可见其对变更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没有异议，对合同继续履行没有异议。2017年4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函》，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付款账户以便付款，但被上诉人为了谋求自身利益而拒绝属于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因此，至2016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起诉解除合同，双方并不存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不存在上诉人根本违约的情形。三、被上诉人本质上是为了实现债权行使其“以矿抵债”的权利，实质上也是在继续履行双方合同。按八街街道办事处向税务机关出具的堃鑫公司销售数据可知，堃鑫公司自2016年10月起，销售的矿石达到30余万吨，按行业平均销售价格和利润率算，利润已达1000余万元。被上诉人已通过“以矿抵债”实现其债权，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具备履行的条件。同时，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合同中关于合同生效的约定，即不认定上诉人支付的150万元首付款是股权转让款，又认为合同已经生效而判令解除，逻辑混乱，判决错误。四、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违背双方约定，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其本质是利用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度过债务危机后霸占上诉人劳动果实的严重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张卫国辩称：1、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254万元系股权转让款而非经营款，首先，254万元中2015年10月10日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该100万元明确为矿山生产经营款项，应认定为矿山的经营款项。2015年10月23日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54万元，上诉人反复在提其已经支付154万元转让款，但没有证据证明是股权转让款，反而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证明明确了是货款。2、上诉人仅将部分销售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的11条和12条约定，刚刚上诉人提到他们已经支付85万元用于偿还上诉人的自身债务。实际上85万元的构成，上诉人一审证据19页中可以看出，是用于矿山占用林地的经营支出，以及补偿款等合计是85万元。第二，上诉人反复提到的是2016年0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首先协议书双方并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且协议书明确约定的是用于堃鑫公司资产进行贷款，用于生产经营而不是股权转让款，且贷款是支付到的是堃鑫公司，如果是股权转让款，应支付到被上诉人的账户。另外，关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人民调解笔录，是上诉人曲解了笔录中部分含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11条的约定，上诉人只是负责销售、结算货款。上诉人在未付清股权转让款期间，矿山管理一直是由被上诉人负责，根据该条约定，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霸占矿山并不存在。第三，上诉人提到原审法院认为首付款等同于经营款认定错误。首先，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16条的约定，包含两个法律关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和合作经营法律关系，首付款由于有生产经营的法律关系在里面，首付款就是经营款，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错误。第四、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解除合同是依据合同法第94条，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也明确提出，只有当上诉人不支付或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可以解除，事实上至今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支付1000万元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正确。
被上诉人张卫东辩称：我方同意被上诉人张卫国答辩意见。补充几点，1、上诉人提到我们没有提供账户给他，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后5个月时间，上诉人以公证书方式向张卫东发函要求提供收款账户，在2016年12月1日，上诉方已经向安宁法院提交诉讼保全申请，明确载明了张卫国名下易门县农村信用社汇丰分社账号，故其是知道张卫国账户的。2、根本性违约的问题。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包括在人民调解笔录中可以看出，13万吨货款的款项他是占为己有的。100万元从打款进来开始，是以李建军一一确认支出的方式支出了85万元多，最终达到了170万元，不是张卫国单方面的事，是经过上诉方指定的李建军书面确认的，如果是股权转让款，就不可能还要张卫国来支付相关生产费用。3、合同中可以看出，尾款是20%的部分，不是今天所争议的千万的股权转让款的内容。
被上诉人安宁堃鑫经贸有限公司辩称：堃鑫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堃鑫公司不是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也没有依法应当直接享有和承担股权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上诉主张是不适格的。2、安宁堃鑫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张卫国、张卫东关于254万元款项的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关于254万元的款项性质认定是正确的，安宁堃鑫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实际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254万元的款项，认可该254万元已经实际用于堃鑫公司矿山的经营使用和支出。254万元中的100万元是根据协议书11条约定的经营款项，剩余154万元也是经营款项，其中的20万元及5万元，在原审证据第19、23页中明确该款项性质为货款。3、该254万元已经由被上诉人张卫国、张卫东用于矿山经营支出。需要提请法庭注意的是该股份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是分为两个阶段，股权转让款支付清之前的共同经营阶段，以及股东股权转让款支付清之后按照20%和80%股权享有相应的有者权益的阶段。但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所以，一直到上诉人退出矿山经营期间，都是处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经营。另外，被上诉人原审提交证据第三组，所有支出的款项均是共同经营期间支出的款项，且都经唐成的表弟李建军签字确认。如果所有款项是用于个人支出，还要经过上诉方的人签字确认违背正常逻辑。第三、以矿低债是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支付价款是针对剩余的20%股权，而不是上诉人指出以矿抵股权转让款的说法。我用我自己的财产卖得款帮助对方买自己的股权给对方的逻辑是荒谬的。第四、关于上诉人提出我们已经丧失了解除权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一审判决出具之日，上诉人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一直持续存在的，不能因为上诉人多次表示有能力履行但无任何支付行为导致被上诉被上诉人张卫国和张卫东解除权的丧失。第五，上诉人至一审判决出具之日,根本就没有履行任何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其要求安宁堃鑫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是不成立的。因此其诉请要求按堃鑫公司协助变更股权登记是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第六，被上诉人张卫国、张卫东行使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事项以及上诉人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将共同经营期间的所有款项支付至指定账户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侵占共同经营期间股权货物销售款七百多万元的行为已经严重的侵犯了堃鑫公司的合法权益。堃鑫公司保留依法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的权利。
一审原告唐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第二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完成第一、第二被告持有的安宁堃鑫经贸有限公司80%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股权价值：800万元）；2、请求判令第三被告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第一、第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唐成（乙方）与第一、第二被告张卫国、张卫东（甲方）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张卫国、张卫东）系安宁堃鑫经贸有限公司股东，张卫国出资140万元（占93.33%股份），张卫东出资10万元（占6.67%的股份），由原告唐成出资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购买第一、第二被告张卫国、张卫东在安宁堃鑫经贸有限公司所持有的80%股份。股份转让款1000万元的支付办法：1、在2015年11月3日前支付150万元。2、在2016年1月1日前付清股份转让款1000万元。3、甲方（张卫国、张卫东）20%的股份按以下方式支付：自乙方（唐成）开采之日起至矿源枯竭之日止，双方按在矿山认定的出矿量3元/每吨的价格向甲方支付，每个月结算并支付一次，即：乙方于各月的月底之前按照以上标准，向甲方结算并支付当月费用。结算吨数以驾驶员运费的吨数为准（如发生进厂报废粘土的情况，甲方按5000吨/年的限额，不收取乙方的3元/吨费用。若超出5000吨/年，按3元/吨提取）。若乙方不按以上条件支付款项，或乙方抛开甲方自行将所出矿产品擅自运出不与甲方认定出矿量，甲方可以直接进入矿山行使以矿抵债的权利，即：甲方直接进入矿山开采，运输、出售矿产，所得利润归甲方所有，乙方须无条件配合，直至依约履行合同再停止，否则不予停止。若在本协议涉及的矿产未采完之前，矿山要转让承包或与其他方式处分矿山，须经甲、乙双方签字同意方可生效。该协议第8条还约定，在签订本协议书，乙方按约定在2016年1月1日前支付清股份转让款1000万元后到相关部门将公司80%的股份变更到乙方名下，至此，甲方才将所有转让资产移交给乙方，包括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购税务发票证、采矿许可证、林地占用证、采伐证、安全生产部门批复等等。该协议第十一条同时还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乙方付清股份转让金期间，甲方负责全权管理矿山，乙方负责销售、结算、收取货款，并把货款打到甲方指定的账户，矿山生产经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签订协议之日，乙方按甲方指定的账户先打款100万元，用于矿山生产经营使用。经营产生的往来款由甲方自由支配，但甲方与矿山经营无关的自用款项在乙方付转让股份款时多退少补。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在乙方的股份转让金付清后，按股份比例分配（甲方占20%，乙方占80%）。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违约责任，1、如甲方违约除全额退还转让款1000万元外，须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给乙方。2、如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转让款1000万元外，还必须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给甲方。3、如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尾款，则按本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处理。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乙方把首付款转到甲方指定账户后，此协议才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0月10日转款100万元给被告、10月23日转款40万元、12月2日转款20万元、12月8日被告转回10万元给原告付运费，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7月20日，原告分17次转款104万元给被告。综上合计转款254万元。2016年7月15日，安宁堃鑫经贸有限公司与易门博友经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博友公司为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需堃鑫公司配合到玉溪商业银行小企信贷公司贷款1000万元，贷款银行将乙方贷款1000万元直接发放到甲方账户，后该协议未履行。2016年11月25日，唐成、张卫国因是否继续履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到安宁八街司法所进行调解，因双方对是否继续履行合同以及唐成2015年9月28日进场至2016年8月底出场，销售的矿产品的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2017年4月22日，唐成向张卫国、张卫东发函，请对方在收函起3日内向本人提供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及时收取股权转让价款，并及时根据约定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本人名下，同时，唐成对上述函的交寄行为进行了公证。之后，原告诉讼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6年11月30日，张卫国、张卫东到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唐成，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由唐成承担违约金100万元。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后，唐成提出管辖权异议，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移送一审法院管辖，张卫东、张卫国不服，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院维持原审裁定，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经征求双方意见，两案合并审理分开判决，因唐成不愿合并审理，故两案只能分别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内容和形式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该合同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乙方（原告）把首付款转到甲方（被告）指定账户后，此协议才生效”原告唐成认为，根据该约定，其已将首付款100万元转到被告指定账户，故该合同已生效。被告张卫国、张卫东则认为，100万元首付款指的是经营款，并非股权转让首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合同约定，签订协议之日，被告应按甲方指定账户打款1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按照合同文意理解、结合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该100万元首付款应当专指100万元的经营款，并非股权转让款，故本合同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且生效条件已成就，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生效。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原告支付的254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投资经营款还是股权转让款或是其他款项。对于254万元中原告于2015年10月10日转款100万元的性质，一审法院在上述已经认定是经营款，故在此不作赘述。另支付的154万元中，根据支付时间及金额，结合合同的约定，再结合退10万元运费看，一审法院认为，该款认定为销售的矿款更为客观。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三，双方在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过程中，是原告违约还是被告违约的问题。原告唐成认为，其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金，是因为在转让的过程中出现了合同的变更，即为履行该协议书，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由安宁堃鑫经贸公司配合易门博友经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安宁堃鑫经贸公司配合易门博友经贸有限公司到玉溪商业银行小企业信贷公司贷款1000万元，安宁堃鑫经贸公司与易门博友经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购销合同》，此购销合同仅用于办理贷款一事，办理其他事项无效。贷款直接拨付到安宁堃鑫经贸公司账户。后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2016年11月25日，双方到八街街道司法所进行人民调解，唐成表明要继续履行合同；张卫国则表明，承认唐成于2015年11月15日前支付150万元，但唐成未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月1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继续履行合同有条件，应将唐成拉出的矿是亏是盈结算出来。因双方意见分歧，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4月22日，唐成发函给张卫国、张卫东，要求张卫国、张卫东在收函之日起3日内向唐成提供收款银行账户，后原告诉讼来院。原告认为并非原告不支付款项，是因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无法支付转让款。被告则认为，原告于2016年10月10日支付款项100万元，10月23日支付40万元、12月2日支付20万元，12月8日退回10万元，至此，原告支付被告款项150万元，但该款为经营款。之后，到2016年7月20日，共收到被告转款（含上述150万元），合计254万元。2016年7月15日，被告认可双方协商同意原告去贷款1000万元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最终款项没有贷成。人民调解过程中，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提出原告未按约于2016年1月1日支付股权转让款，要继续履行合同要有条件，即原告必须先结算其经营期间（原告从2016年9月28日进入矿山，于2016年7月离开），拉出的矿石账目，因双方意见分歧，没有达成调解协议。现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按双方合同约定于2016年1月1日付清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故原告属根本违约，致使被告张卫国、张卫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张卫国、张卫东已在另案中起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从之前的转款看，原告至少知晓被告三个以上账户，故原告发函要求告知其账户，其主张因其未告知，致使原告不能支付款项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其违约行为属根本性违约，故原告在自身已违约的情况下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原告没有完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当然的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原告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原告主张，其签订合同后，对矿山作了大量投入，合同不应当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矿山资产属被告安宁堃鑫经贸有限公司所有，原告在未取得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对公司的投入，其可依照另外的法律关系来主张其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唐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唐成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堃鑫公司2016年1月--
2017年9月向外拉出粘土车数总吨数统计表,欲证明2016年8月以来,被上诉人在矿山上卖矿总计销售额达30万元,实际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以矿抵债在履行合同,已经可以实现股权转让款。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材料系复印件，虽上诉人申请调取该证据材料的原件，但由于该份证据材料反映的是运输车辆数与粘土的总计吨数，并不能证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中上诉人股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故该份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由唐成销售的矿产品的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不客观。被上诉人则认为堃鑫公司与易门博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2015年10月23日转款40万元及12月2日转款20万元存在日期上的笔误。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除转款日期应予纠正为：“2015年11月23日转款40万元及12月3日转款20万元”外，对于其余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有关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签订协议之日，乙方（唐成）按甲方（张卫国、张卫东）指定的帐户先打款10×××00（壹佰万元整），用于矿山生产经营使用。······”结合上述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的时间、唐成付款的时间及付款的金额100万元，一审法院将各方认可已支付的254万元中，于2015年10月10日支付的100万元认定为上述协议约定的生产经营使用款项并无不当。至于唐成支付的剩余154万元中还有两笔交易金额分别为20万和5万的银行业务凭证中明确载明：用途为货款，因而该两笔金额共计25万元的款项也无法认定为本案的股权转让款。至此，本案签约双方确认已支付的254万元中还余下129万元，而从本案各方所提举的证据材料中均无法证实余下的这129万元的款项为何性质，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上诉人也应于2015年11月3日前付150万元，2016年1月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而时至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是否支付过股权转让款或支付过多少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行为已符合上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所规定的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得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且被上诉人张卫国、张卫东已在另案中起诉要求解除与上诉人唐成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故上诉人唐成在本案中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成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唐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迅
审判员 吴 娴
审判员 饶丽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