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瑞通轻钢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兰沃乡张连子村。
法定代表人：张海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新，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庆钊，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河北李瑞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海军，男，汉族，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冠县瑞通轻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瑞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庆钊及原审被告张海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5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新，被上诉人田庆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海军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2016年10月3日支付的25000元系提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另行订货的预付款。首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员工张海军与被上诉人2016年12月15日的通话录音可以确定被上诉人拒绝提取最后一批货物并要求上诉人退款，张海军在一审庭审中也证实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提取该批货，存在违约行为。以上说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3日支付的25000元系另行订货的预付款。其次，一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3日支付25000元之前实际向上诉人已支付900000元，即便按照一审认定的250.04吨的供货量，无论单价是被上诉人主张的3480元／吨，还是上诉人主张的3580元／吨，被上诉人支付的900000元都足以支付其提取的货物价款，被上诉人无需再支付任何货款即可以提货，被上诉人另行支付25000元，显然不合逻辑。其另行支付25000元，充分说明该款项系另行订货的预付款。最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技术员张森于2016年11月2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的邮件可以证实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日向被上诉人报送加工钢材的规格和数量。结合前述两点可以说明双方于2016年10月3日结算后，被上诉人另行向上诉人定制了货物，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支付的25000元系结算后另行订货的预付款。因被上诉人客观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其已经严重违约，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将25000元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单价为3480元／吨，属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双方商定的供货单价为3580元／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公司经理张海军与被上诉人通话录音中显示“张：这让你说，白漆跟灰漆一样钱不？田：白漆比灰漆贵耶”，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张海军与被上诉人技术员韩冰微信截图中，韩冰称“张工，油漆为白色，支撑不要花篮”等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商定更改了合同规格，韩冰通过微信要求上诉人提供白色油漆作为钢构漆料，双方均明知白色油漆价格较贵，上诉人便要求被上诉人每吨货款加价100元，后被上诉人默许，上诉人便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使用白色涂料作为钢构漆料。因此每吨货物价格应为3580元／吨。（三）被上诉人另行向上诉人订货8．58吨，按每吨3580元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30716．4元。前已述及，双方于2016年10月3日结算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25000元作为另行定货的预付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可以证实该宗货物重量为8．58吨，按每吨3580元计算，被上诉人应当另行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0716．4元。二、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而被上诉人一审中起诉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一审审理期限已超法定审理期限。另外，一审审理法官与判决书载明的法官不一致。
田庆钊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了销售合同。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计支付货款925000元，其中包括2016年10月3日支付的25000元，被上诉人支付的所有的货款均为上述合同项下的款项。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最后一笔25000元是另行订货的预付款、被上诉人另行向上诉人订货8.58吨、每吨货物单价为3580元的说法严重违背事实。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共计收货250.04吨，合同约定的价款为每吨3480元，按照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中有54860.8元没有实际发生。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原审被告张海军在庭审中也证实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按时取货，这不符合事实，因为在一审开庭时张海军没有出庭。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剩余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项明确约定价格为每吨3480元，上诉人在合同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签订合同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对价格进行过变更，因此，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货款。三、一审程序合法公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田庆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瑞通公司、张海军返还货款54860．8元；2.诉讼费由瑞通公司、张海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10日，田庆钊作为乙方与甲方瑞通公司在冠县签订钢结构销售合同，田庆钊、张海军在合同中签名，瑞通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并注明了打款的开户行、卡号、户名，合同约定，1产品的名称、材质，交付方式为现款提货，生产工期15天工期自预付款全部到账之日开始算起；2、乙方提供技术资料、图纸时间、要求，合同签订日乙方交付甲方图纸1套，经乙方签字确认作为甲方制作钢结构依据，3、甲方应严格按照乙方提供的图纸要求进行加工制造，并以乙方提供的图纸要求和钢结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作为加工产品或项目的验收标准，4、…以实际过磅价格为准3480元／吨，理论计算大约吨位为220吨，具体吨位以甲方实际过磅为准，次价格不含税、含运费、含加加工费，5、自合同签订起1日内，乙方付给甲方20万元为预付款，6、违约责任，…甲方每生产一批次货物，应在2日内通知乙方打款提货，乙方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应及时付款提货…，7、…，8、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本合同不一致的地方以补充协议为准。合同签订后，田庆钊于第二日通过银行转账打给瑞通公司200000元预付款。2016年10月3日，双方对之前交易进行结算，瑞通公司共计交付给货物243．11吨，田庆钊共计给付瑞通公司货款900000元，当日田庆钊又给付瑞通公司25000元，提货6．93吨，此时，田庆钊共计给付瑞通公司925000元，提货250．04吨。
一审法院认为：田庆钊、瑞通公司签订了钢结构销售合同，但根据合同的约定，由田庆钊提供技术资料、图纸，时间，要求，并经田庆钊签字确认作为瑞通公司制作钢结构依据，瑞通公司严格按照田庆钊提供的图纸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材料进行加工制造，完成工作，并以田庆钊提供的图纸要求和钢结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作为加工产品或项目的验收，由田庆钊支付报，所以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应为加工承揽合同，承揽合同中包括加工、定作、修理等。本案中瑞通公司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后，应将工作成果交付田庆钊，田庆钊作为定作人应当支付报酬。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钢结构价格为3480元／吨，瑞通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中，田庆钊的技术人员韩冰通过微信要求瑞通公司提供白色漆作为钢结构涂抹漆料，瑞通公司便要求田庆钊每吨加价100元，据此，钢结构价格变为3580元／吨，田庆钊对此予以否认，瑞通公司提供了与韩冰的做信截图、瑞通公司技术员张森向田庆钊发送的邮件发邮件、购买漆料的单据子以证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约定，田庆钊提供技术资料、图纸、时间、要求，并交付瑞通公司瑞通公司，经田庆钊签字确认作为瑞通公司瑞通公司制作钢结构的依据、合同第八条约定，未尽事宜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说，补充协议与合同不一致的地方以补充协议为准，故根据合同约定，瑞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田庆钊对价格的变更协商致，故不能证明其主张，瑞通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无法采纳；2、2016年10月3日，双方对之前交易进行结算，瑞通公司共计交付给田庆钊定作的货物243．11吨。（250．04吨－2016年10月3日提货6．93吨），田庆钊共计给付瑞通公司货款900000元，当日田庆钊又给付瑞通公司25000元，提货6．93吨，此时，田庆钊共计给付瑞通公司925000元提货250．04吨。瑞通公司对此主张在2016年10月3日双方结算，田庆钊共提货250．04吨，给付货款共计900000元，当日给付的25000元，是对下一批次货物的预付款，瑞通公司对此提交了瑞通公司技术员张森于2016年11月2日向田庆钊发送的报送加工钢结构的规格和数量及现在瑞通公司处的货物照片，田庆钊对瑞通公司的主张予以否认，在双方合同中第一条约定，现款提货，第二条乙方（田庆钊）提供技术资料图纸、时间、要求，经乙方（田庆钊）签字确认作为甲方（瑞通公司）制作钢结构依据，根据此约定，田庆钊在当日付款25000元，当日提货6．93吨，符合合同约定的逻辑，瑞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对抗合同的约定，故对瑞通公司的该主张，本院无法采纳。综上，瑞通公司的答辩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瑞通公司在答辩所称的相关事项可另行主张。田庆钊对已给付瑞通公司的货款中多给付的货款，瑞通公司理应返还，但瑞通公司张海军在合同中签名系履行的公司职务行为，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所以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瑞通公司冠县瑞通轻钢建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还日内返还原告田庆钊货款54860．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2元，减半收取，由瑞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就上诉人上诉意见中所称的“实际承办人员与判决书载明的不一致”，本院告知上诉人庭后核实实际承办人员姓名，其未予核实。
上诉人称“ｈａｎ×××＠ｑｑ.ｃｏｍ”系被上诉人技术员韩冰的邮箱，原审卷宗正卷第一卷第56页微信截屏中显示的“客户清河韩冰”系韩冰的微信号，被上诉人仅认可韩冰系其技术员。本院告知被上诉人庭后核实“ｈａｎ×××＠ｑｑ.ｃｏｍ是否为韩冰邮箱，‘客户清河韩冰’是否系韩冰的微信号”，被上诉人未提交核实情况。
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17张出库单[（2016）鲁1525民初4553号正卷第一卷第24页-29页]、货款支付凭证[（2016）鲁1525民初4553号正卷第一卷第31页-35页]及《冠县流水》[（2016）鲁1525民初4553号正卷第一卷第30页]，其中25000元货款支付的收到条显示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而单号为0820540的出库单时间为2016年10月2日、单号为0820681的出库单时间为2016年10月3日，上述记载与被上诉人在《冠县流水》中的相应记载均一致，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先行向上诉人支付25000元在先，上诉人将2016年10月2日32.09吨、2016年10月3日6.93吨的货物发送的时间在后。另外，尽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录音及微信截屏信息均不予认可，但依据上述证据的内容，可以确定如下事实：就货物单价，尽管合同约定3480元/吨，货物漆色变更为白色系事实。就变更后的货物单价，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5日的录音证据中就上诉人一方所称的“油漆我当时给你说了，一吨建议最少也得加一百块钱”，被上诉人称“这边都有数”、“哎呀，管多少钱，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对上诉人主张的加价100元未予明确否定，因其未明确否定，就货物单价应依据上诉人主张的3580元/吨予以计算。就定作的货物总量，被上诉人田庆钊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后，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张海军向其沟通，2016年12月15日的录音中，田庆钊明确称“恁那货不要了，您退钱嘞”、“具体这边，看还剩多少货哎”、“我我我，我给俺那个谁，我跟他商量一下吧”，依据其陈述可以推定，除原审认定的已交付的250.04元吨外，上诉人处仍有部分未交付的货物，就该部分货物数量，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证明该宗货物称重后净重为8.580吨。原审以书面合同中记载的内容否定合同履行中双方就单价、总量等事项的变更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审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事项；第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就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实际审理人员与裁判文书署名人员不一致的问题，原审卷宗中无相应显示，二审中，本院告知上诉人就其所称的“实际办案人员予以核实”，其未予核实，就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就上诉人所称的原审审限瑕疵，二审无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就货物单价，应确定为3580元/吨。其次，就25000元的支付，依据被上诉人所称的定作货物的总量仅为250.04吨，其在上诉人处的剩余货款足以支付后续货款的情况下，再行向上诉人支付该笔货款，不符合逻辑。再次，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承揽业务双方经办人的邮件联系内容看，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张森于2016年11月2日向被上诉人技术员韩冰发送了主题为“中伟卓特详图dwg”的邮件，与出库单中载明的“付给中伟卓特”相印合，与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认可仍有部分定作的货物在上诉人处相一致，被上诉人称其定货总量为250.04吨，与事实不符。结合上述情况及涉案纠纷实际为承揽合同纠纷，相应货物均系为“中伟卓特”而定作，未交付部分的货物不宜单独使用等事实，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价款为：（250.04吨+8.580吨）*3580元/吨=925859.6元，该数额大于925000元。就未交付部分8.580吨的货物，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无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辩称就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其不负有返还义务，其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5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田庆钊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均由被上诉人田庆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审 判 员 吴艳锋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瑞云
书 记 员 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