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1民终3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西鑫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瑶，山西鑫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太重北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号。
法定代表人：侯志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丽荣，女，山西太重北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务，住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0号院23号楼1004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信，男，山西太重北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1号院10号楼1005室。
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太重北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刘瑶，被上诉人山西太重北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重北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丽荣、李志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太重北特公司向王伟支付项目设计费290000元、其他费用160000元（其中餐饮费27730元、住宿费18455元、材料及保全费11695元、吊装及转运费11650元、通讯费4300元、交通费4820元、人工费81350元）以及逾期利息125823.44元（暂计至2018年1月26日，并且计算至太重北特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太重北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伟与太重北特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王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太重北特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王伟支付项目设计费及其他各项费用。2007年5月14日，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新临钢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对新临钢公司的6部铸造起重机进行改造。合同签订后，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太重北特公司通过签订内部协议，将新临钢公司的6部铸造起重机改造的任务交于太重北特公司具体承办。太重北特公司为了确保改造项目的顺利进行，与王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1.由王伟负责改造任务机械部分设计工作并完成所有图纸及相关技术文件，设计费从合同项下的收益中提取，计算方法为合同总价款减去电气成套合同款后按5%支付；2.王伟负责与相关外协供应商签订供货合同，负责该项目外购件选型及采购，现场设备保全、运转、安装调试、报检及验收工作，负责一年质保期间设备正常运行所需维护费用。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费用包括差旅费、招待费、现场保全及运输费用、处理遗留问题等费用均在合同项下的收益中实报实销，完成该项目所需管理费、人工费及应缴税款从合同总价款中支付。2008年，王伟依约向太重北特公司提供了符合要求及标准的图纸，太重北特公司也依据图纸及起重机制造标准完成了钢结构及运行机构制造工作。2007年5月14日太原重工股份公司与新临钢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880万元，2007年6月1日太重北特公司与太原欧陆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冶金桥式起重机电气控制系统买卖合同总价款为300万元，合同总价款减去电气成套合同价款后为580万元，5%为29万元，太重北特公司应支付王伟项目设计费29万元。一审判决认可了王伟与太重北特公司之间的事实合作关系及项目设计费的收取标准，但却未判决太重北特公司向王伟支付项目设计费，明显属于漏判。二、王伟提供的产品合格证书与赴临汾完成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加料跨两台、铸锭跨四台天车改造工程所支出的各项费用明细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伟的各项费用均是用于太重北特公司的项目，应当由太重北特公司向王伟支付各项费用。王伟多次赴临汾为项目开工做前期准备工作、办理项目的开工手续，培训项目管理人员，完成加料跨、铸锭跨天车安装及验收工作，由此产生的餐饮费、住宿费、材料及保全费、吊装及转运费、通讯费、交通费、人工费均是王伟为太重北特公司项目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太重北特公司承担。三、王伟与太重北特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王伟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太重北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王伟支付项目设计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太重北特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太重北特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是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当庭陈述，最终对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合作关系进行的确认，并非对王伟所主张的其他事实进行了确认。王伟为证明双方存在合作事实及太重北特公司应当向王伟支付项目设计费等费用，提供了三组书面证人证言，其中，张某1及陈某未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又无其他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证人张某2的证言仅针对王伟与太重北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作事实进行了说明，但对相关费用的支付情况并不知情。即使根据王伟所述，假设双方对项目设计费支付有明确约定，设计费从合同项下的收益中提取，支付前提必须是该合作项目有收益，但该合同在履行中严重亏损，王伟主张支付相关费用不具备支付条件。二、王伟与太重北特公司为合作关系，太重北特公司将项目外购件的采购交由王伟一人全权负责办理，太重北特公司承接合同总价774万元，经王伟操作的合同达到597.8854万余元，比例达到76.8%。由于个人无法承揽到这种大型项目，双方往往会达成共识，以其他形式支付个人应得收益，企业将材料采购的权利交由个人，个人应得收益从采购合同中通过走材料款的形式支付。太重北特公司已将王伟负责签订的所有合同的款项全部支付完毕，王伟作为项目实际组织实施者，不可能不顾与自己利益最紧密的设计费，也不可能一直垫付庞大的相关费用。费用报销发票不能跨年度是账务处理的基本要求，王伟作为具有多年业务经验的专业人员应具备此常识，王伟要求报销的票据应在当年报销，至少应做挂账处理。因此，在王伟无法证明双方对费用支付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太重北特公司不能排除王伟的应得收益已经以其他形式进行了支付。根据王伟的证据，2012年新临钢公司结清项目尾款后，王伟曾向太重北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副董事长陈某主张过权利，太重北特公司均未予支付，王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重北特公司支付王伟项目设计费29万元；2、判令太重北特公司支付王伟其他费用16万元（其中餐饮费27730元、住宿费18455元、材料及保全费11695元、吊装及转运费11650元、通讯费4300元、交通费4820元、人工费81350元）；3、判令太重北特公司支付王伟逾期利息125823.44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太重北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伟出具的太重北特公司原董事长张某1、太重北特公司原党委书记兼副董事长陈某、太重北特公司经营科主管张某2等证人证言均主要证明：（1）王伟与太重北特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2007年5月14日，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了《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炼钢厂加料跨、铸锭跨天车改造工程冶金桥式起重机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880万元。之后，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太重北特公司就上述合同签订了内部合同书（合同号B07014#），合同总价款为774.4万元。（2）太重北特公司为保证该项目顺利进行与王伟口头约定工作范围、内容及本合同下王伟工作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包括差旅费、招待费、现场保全费及运输费等），相关费用在合同项下的收益中实报实销，项目设计费用按当时太重起重机行业市场标准和惯例在合同项下的收益中提取（计算方法为合同价款减去电器成套合同款后按3％-5％支付）。（3）该项目于2008年完成并交付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使用，双方因交货期发生纠纷，于2012年10月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向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最后货款，同期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太重北特公司支付了最后合同款项。自2012年开始至今王伟多次向太重北特公司催要上述口头约定相关费用未果。二、庭审中，太重北特公司对王伟出具的上述证人证明及证人张某2的当庭证言认为：我公司与王伟未签订过任何合作协议或合同，王伟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各项费用是为该项目发生，我公司对此也没有挂账的记录，我公司账务处理最基本的要求是费用应当当年报销不能跨年度处理，对王伟主张的各项费用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上述证人证言、双方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合作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伟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基本事实，因双方未就相关费用书面或口头商定具体数额，王伟凭借证人证言或相关消费支出单据等凭证，不能确定太重北特公司应当支付其所主张的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8元，减半收取4779元，由原告王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7年5月14日，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了《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炼钢厂加料跨、铸锭跨天车改造工程冶金桥式起重机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880万元，王伟为卖方的技术联系人。太重北特公司为完成该项目，与有关公司签订了数份电气控制系统、外购件买卖合同，王伟作为太重北特公司的代理人在相关合同上签字。该项目于2008年10月交付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使用。2012年10月，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向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付清了货款，同期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太重北特公司支付了最后一笔合同款。太重北特公司也向各供应商付清了相关款项。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伟提交的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加料跨、铸锭跨天车改造工程冶金桥式起重机买卖合同》及太重北特公司与配件供应商签订的合同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王伟参与了本案的天车改造工程，与太重北特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不能证明王伟在项目中的作用、如何计取报酬、相关费用如何分担。证人张某1、陈某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张某2的证言只能证明王伟与太重北特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如何约定费用支付问题。一审判决只是引述了证人有关王伟与太重北特公司的口头约定，并未对王伟主张的项目设计费的收取标准及费用负担规则作出认定。王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漏判项目设计费，王伟的这一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伟与太重北特公司合作完成山西新临钢钢铁有限公司起重机项目，王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伟所负担的费用应由太重北特公司负担，王伟上诉称，太重北特公司应负担项目所实际支出的费用，王伟的这一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太重北特公司应支付王伟主张的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王伟可在收集齐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58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卫
审判员 赵耀功
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