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21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农民。2016年4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五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莲县看守所。
辩护人秦丕亮，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以莲检公诉刑诉[2016]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思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秦丕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23日19时许，在五莲县许孟镇吴家沟村景某家门口处，被告人孙某与被害人景某因邻里纠纷发生辱骂并厮打，被害人景某持瓦片将孙某左侧额头打伤，两人扭打在一起，后摔倒在地上，被告人孙某用手抓景某的睾丸三四下，被害人景某起来往家走到院门过道内时，被告人孙某上前将被害人景某从院内拖出，致使被害人景某躺在地上，后被害人景某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景某符合冠状动脉粥状硬化症Ⅲ级（冠心病），主动脉瓣、二尖瓣硬化，脂肪心，急慢性肺淤血，出血致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被害人景某头部有头皮擦挫伤及皮下出血、颞肌出血，阴囊部有皮肤擦挫伤、皮下出血，上述损伤是其死亡的诱发因素。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孙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是其对被害人景某的伤害程度不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应当承担较重的刑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景某具有重大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孙某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3、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4、被告人属于初犯、偶犯。综合上述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3日19时许，被告人孙某因认为自家南屋瓦片破碎系其邻居景某造成，在找景某理论时与景某互相辱骂，进而发生厮打。在此过程中，景某用碎瓦片将孙某左侧额头打伤，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并摔倒在地，倒地后被告人孙某用力抓了景某的睾丸几下，景某遂停止与被告人的厮打，起身走到自家过道内时，被告人孙某上前将被害人景某从过道内拖出，后被害人景某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景某符合冠状动脉粥状硬化症Ⅲ级（冠心病），主动脉瓣、二尖瓣硬化，脂肪心，急慢性肺淤血，出血致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被害人景某头部有头皮擦挫伤及皮下出血、颞肌出血，阴囊部有皮肤擦挫伤、皮下出血，上述损伤是其死亡的诱发因素。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他和景某是许孟镇吴家沟村的村民，是东西邻居，双方存在矛盾。2016年4月23日晚7点左右，他发现自己家的瓦碎了4页，便把碎瓦换了。他发现瓦是被邻居景某放玉米秸的时候给砸碎的，他便找景某的对象说了碎瓦的事，景某的对象说她赔。景某出来后不承认是自己把瓦砸碎的，双方就吵了起来。他从地上拿起几页碎瓦给景某看，景某夺过碎瓦后砸在他的额头上，他的额头流血了。之后，他们就厮打在一起，互相殴打对方的头部，后两人倒地，景某用拳头打他的头部，他用右手使劲抓了景某的睾丸三四下，景某当时喊疼，最后景某不说话了，松开手站起来往家走，当景某进了自家的院门后，他试着自己的头上淌血就上前抓着景某的领子把景某拖了出来，让景某和他一起去看医生，并把景某拖到景某家东边的水泥路上，景某倒在地上。景某的对象将他们的村的医生叫来后，他和医生回到家里进行了包扎。包扎完后，他和医生一起去看景某，医生说不好了，他就拨打了120，之后他把景某抱回景某家的堂屋。后来，景某死亡。同时供述，他将景某拖出来后，景某嘴里“哎哟”着倒在地上，头还磕在了地上，当时就没有劲了，不过还有呼吸，还在那里“哎哟哎哟”的。他是因为自己头被打破了，就火了，不顾一切了，使劲的抓了景某的睾丸，就是让景某难受，让景某疼。
2、证人秦某（景某之妻）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3日晚上7点左右，孙某在房前胡同内和她说，孙某家房屋上的瓦被她家垛玉米秸时砸碎了4页，她说给赔偿。这时，景某就出来了，两个男人先是互相辱骂，后又互相用拳头打对方的上半身，接着又搂抱在一起摔跤，孙某没有摔倒她对象，两个人就分开了。景某从地上捡起一块瓦片摔在孙某的头上，将孙某的头打破了，流血了。后来，两个男人又抱在一起摔跤，这时孙某将景某摔倒在地。景某的头向西半躺着，用一只手搂着孙某脖子，另一只手搂着孙某的腰。孙某跪在地上用右手抓着景某的领子，用左手抓景某的睾丸，景某被捏疼了，就在地上打滚，每滚一次，孙某的手就被甩开，孙某又用手去捏，捏了有十多下，时间有半分钟，直到景某不行了，孙某才松手不捏了。她上前看了看景某，发现景某是躺在地上不说话，还有呼吸。孙某松开手后，孙某的母亲上前打景某的头，说他装死。景某从地上爬着想回家，孙某上前双手抱着景某的腰，将景某抱到自家东边的水泥路上，这时景某躺在路上，也是不说话，还有呼吸。她便去找村里的医生，医生来了后去了孙某家，这时她发现景某没有呼吸了。孙某被医生包扎后就出来了，孙某还说景某装死，将景某抱到她家的堂屋里，孙某就回家了。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3日下午快黑天的时候，她帮着孙某的母亲一起给孙某扶着梯子，孙某上南屋换瓦。孙某换完瓦后去敲景某家的门，景某的对象出来了，孙某说景某把他家的瓦打破了，景某的对象说给换上。过了会景某也出来了，孙某就和景某叨叨起来，她一看形势不好就往一边走。然后她看到孙某和景某撕扯着打了起来，都摔倒在地上，后来她看到他们两个一直抱着到了胡同的大街上，她就走了。同时证实，她在一边的时候，听孙某的母亲说孙某的头被景某打破了。孙某和景某家关系不好很多年了，后来听说景某死了。
4、证人孙某（孙某之母）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3日下午6点多钟，天快黑了的时候，她二儿子孙某和东邻居景某打架，景某死了。她家和景某家有矛盾很多年了。当天下午，孙某看到家里南屋跟景某家平屋接界的地方破了三四页瓦，就从别人家借了几页回来准备换上，那几片瓦应该是景某放玉米秸时打破的。她和刘祥远的老婆一起扶着梯子，孙某上去换瓦，孙某换瓦的时候嫌景某家的玉米秸碍事，就拽下来几根玉米秸。过了会，景某两口子就出来了，景某出来就骂人，孙某就抱着碎瓦片下来，拿着碎瓦片对景某说是景某盖草垛的时候把瓦砸破了，景某就接过碎瓦片朝着孙某的头砸了上去，孙某的头上流血了，然后孙某就上去和景某厮打在一起，她、刘祥远的老婆、景某的老婆上去拉架。孙某和景某两个人抱着摔倒在地上，她上去朝着景某的脸打了两巴掌，还朝景某说“你把他的头打破了，你还打他”，把孙某和景某分开后，景某进了他家过道内，孙某进去把景某拽了出来，让景某和他一起去包扎，然后两个人又打上块了，两个人撕扯着摔倒在地上，在地上撕扯了一会，孙某站了起来，起来后朝着景某的屁股踹了两脚，景某没有起来，之后看着景某确实没有反应了，孙某就把景某抱回景某家里。
5、证人徐某（许孟镇吴家沟村村医）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3日晚7点左右，景某的对象到他的门诊找他，说景某把孙某的头打破了，让他去给孙某包扎头，到孙某家时天黑了，他让孙某进屋后进行了包扎。因为听景某的对象说景某把孙某的头打破了，他就急着给孙某包扎，等包扎完出来后，他才发现景某在景某家房屋东边的路上侧躺着，面朝西，他过去试着景某没有脉搏了，感觉事不好就让旁边的人抓紧报警，之后他就走了。第二天听说景某死了。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孙某对案件现场进行了指认。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案发现场房屋、物品的位置及周边情况。
8、法医学石头检验鉴定结论证实：景某符合冠状动脉粥状硬化症Ⅲ级（冠心病），主动脉瓣、二尖瓣硬化，脂肪心，急慢性肺淤血，出血致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被害人景某头部有头皮擦挫伤及皮下出血、颞肌出血，阴囊部有皮肤擦挫伤、皮下出血，上述损伤是其死亡的诱发因素。
9、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孙某的身份情况；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某于案发当晚被公安民警在其家中抓获归案。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尸体检验结论，被害人景某头部的头皮擦挫伤及皮下出血、颞肌出血，阴囊部皮肤擦挫伤、皮下出血，是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的诱发因素。众所周知，睾丸作为男性的生殖器官，在受到击打或抓捏的情形下，会造成被伤害人员的剧烈疼痛，这也是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抓捏的目的。从被告人供述“当时我的头被景某用瓦片打出血来了，我见了血也火了，不顾一切了，使劲的抓了景某的睾丸，让他难受，让他疼”可以看出，被告人孙某故意伤害的心理状态和力度之大，足以造成被害人的剧烈疼痛。结合被害人还患有冠状动脉粥状硬化症Ⅲ级（冠心病），主动脉瓣、二尖瓣硬化，脂肪心，急慢性肺淤血，出血疾病，被告人孙某的伤害行为是导致其他致死原因的诱发因素，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景某将被告人头部打伤后，被告人孙某与被害人发生厮打，双方均具有伤害对方的故意，被告人孙某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属于正当防卫行为。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某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景某未能冷静处理邻里纠纷，用瓦片将被告人孙某头部打伤流血，致使矛盾激化，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伤害被害人景某的犯罪行为，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26年4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三份。
审 判 长 郑 雷
代理审判员 张兰姬
人民陪审员 孙贵明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德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