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澄行初字第18号
原告惠国峰。
委托代理人张洪建，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吉，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阴市澄江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季相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孔玉华，该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
第三人无锡华联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穿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季建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鉴明，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惠国峰诉被告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阴人社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江阴人社局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追加利害关系人无锡华联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惠国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洪建、顾吉，被告江阴人社局负责人华江（副局长）及委托代理人孔玉华，第三人华联公司委托代理人陶鉴明出庭参加诉讼。2015年7月28日，本院通知各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补充质证。本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江阴人社局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澄人社工伤认（2014）第2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惠国峰是第三人华联公司员工，工作岗位是机修工，平时日常工作归单位设备科长胡亚宏管理。2014年1月1日14时30分许，惠国峰因下午上班时晚点，受到胡亚宏批评教育，惠国峰在反驳同时与胡亚宏发生争吵，继而上前拉扯胡亚宏发生了肢体冲突，导致其左眼被击打受伤，后送复旦大学附属医院眼耳鼻喉科医院治疗，行左眼内容物剜除、左眼义眼座植入术及对症治疗。江阴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为惠国峰重伤二级。惠国峰因迟到不服从胡亚宏批评教育，继而发生肢体冲突被胡亚宏故意伤害致伤，该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惠国峰上述事故伤害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
原告惠国峰诉称：原告系第三人员工，岗位为机修工。2014年1月1日上午，原告加了半天班后，中午前往小舅子家里吃饭，考虑到时间不够，经公司设备科长胡亚宏批准办理了出门证后离厂。下午2点20分左右，原告回到公司机修车间内继续工作时，胡亚宏找到原告，对原告晚到车间上班百般指责，要求原告不要工作、回家。原告要求胡亚宏记录原告正当的出勤工时，遭到胡亚宏殴打致左眼受伤，经上海市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诊断，治疗，原告因左眼球破裂而被迫摘除。事发后，第三人向被告申请认定工伤。2014年11月25日，被告对原告的事故伤害以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为由，作出澄人社工伤认（2014）第2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5年3月25日，在原告的多次催要下，被告才将决定书当面送达给原告，同时强迫原告倒签决定书送达日期为2015年1月8日。
综上，原告在加班期间，在工作地点履行工作职责时，因工作原因在接受主管领导胡亚宏的管理过程中，遭受其暴力伤害，所受伤害与履行职责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在履行职责时，作出决定后长期不向原告送达决定书，最终胁迫原告倒签日期，程序违法。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原告因为工作原因与胡亚宏发生冲突，导致原告被胡亚宏打伤。
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原告受伤被被告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
江阴法院（2014）澄刑初字第151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上明确“双方因工作琐事发生争吵”，工作琐事就是原告要求胡亚宏记录当天正常出勤的工时，属于工作原因。
被告江阴人社局辩称：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是指他人因不服从职工履行工作职责的管理行为而施加暴力对职工造成的伤害，该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应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并排除私怨私仇。依据被告对原告所作调查以及江阴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事实：原告与胡亚宏都是第三人职工。2014年1月1日下午，在第三人车间内双方发生争吵，后双方互殴，原告被胡亚宏打伤了左眼。因此原告的受伤是因双方产生矛盾后互殴导致，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在不予认定原告受到的伤害事故为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中，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告在递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证据：工伤认定申请表、出勤记录表、住院病历资料、受伤照片等，系第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被告提供，证明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以上证据。
第二组证据：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申请书及江阴法院（2014）澄刑初字第1510号刑事判决书，系原告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被告提供，证明原告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向被告提交了证据。
第三组证据：调查笔录、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受理通知书、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等法律文书，并将相关法律文书及时送达给了双方当事人。
适用的法律、法规：《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586号）
第三人华联公司述称：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认定工伤没有依据，请求法院维持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本案审理中，为进一步核实原告与胡亚宏发生争吵的具体原因，本院调取了本院（2014）澄刑初字第1510号刑事案卷卷宗，复印了该案卷中江阴市公安局华士派出所对胡亚宏作的讯问笔录、对原告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对事发时在场人季良法、徐琴兴、杨剑龙所作的询问笔录。
经过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发表意见如下：
1、原告与胡亚宏争执不属于工作原因引起，调解协议中的“因工作原因”是双方在调解时单方的认定；
2、工作琐事是因工作原因导致，是原告单方的理解。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同意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3，提出工作琐事并不属于工作原因。
经过庭审质证，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
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三人在申请表中对原告受伤的经过表述不完整；出勤记录表中第三人记录了2014年1月1日原告出全勤，是事后补记。
对第二组证据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当时是拒绝原告申请恢复的，提出原告没有申请恢复的资格，后经过反复交涉后被告才同意恢复工伤认定程序；江阴法院刑事判决书上写明原告与胡亚宏是因工作原因发生争吵，并且原告被胡亚宏打伤。
对第三组证据中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笔录上调查人黄丛洋的签名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中的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被告未向原告送达，第三人申请工伤时，原告是在该申请表上签字但不知道是否被受理；被告在中止通知书上注明的中止工伤的理由是“委托医疗机构鉴定伤残与工伤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作出后恢复工伤程序”，但实际上被告并没有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对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实际拿到的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被告经办人员强迫原告在送达证上签2015年1月8日，否则就不给决定书。另外，即便送达日期是2015年1月8日，被告的送达期限超过20天，程序违法。
经过庭审质证，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
1、对华士派出所向原告作的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提出笔录中双方争吵的原因很清楚，就是为了记人工发生争吵的。原告要求做多少时间记多少工时。被告在作出不予认定工伤时，没有把事实调查清楚。
2、对华士派出所向胡亚宏所作讯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笔录内容有异议。胡亚宏陈述原告先打他，不是事实。当时胡亚宏说不记原告一天的工时，原告提出半天总是要记的。胡亚宏将半个工时曲解为下半天工时，是他在公安机关作笔录时避重就轻。其他以原告在笔录中的陈述为准。
3、对三位在场人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有异议。对笔录中陈述的记人工和打架的过程应以原告在笔录中陈述的为准。但这些证言证明原告与胡亚宏双方打架争吵的原因就是为了记人工。
被告对本院上述调取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1、对胡亚宏讯问笔录没有异议，通过该份笔录可以明确双方争吵的是记不记下午的工时。原告在询问笔录中对双方争吵所记人工属上午还是下午并未明确，但不能仅凭原告一方陈述来作认定。
2、原告在被告处作的调查笔录中明确，企业的上班时间是11点吃完午饭后到下午5点。通过上述原告及胡亚宏的笔录，可以明确原告在当天存在两个行为，首先是醉酒上岗，其次是迟到。故原告下午上班已经超出一半的时间迟到，胡亚宏对其这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以及严重违反纪律的上岗情况作出处理实际是一种管理职责的体现。原告不服从相应的管理，反而通过暴力方式解决，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
3、对三位在场人的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提出胡亚宏出于照顾给原告出具出厂证，同意其出去吃饭，但原告却醉酒后并超时回厂上班，这种严重违反纪律的情况胡亚宏对其下午的考勤不认可是其履行工作职责。
第三人对本院调取证据发表意见如下：
1、原告因喝酒下午迟到上班，原告喝酒后先动手打人才导致伤害结果的发生，故原告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
2、三个在场人的陈述可证明以下事实：（1）原告下午是醉酒上班。（2）发生伤害事故是原告先动手打人。（3）证明原告与胡亚宏发生争吵是由于下午半个工时记与不记发生的。原告请过假，但是到下午2点多才进厂，胡亚宏认为厂里下午4点半就下班了，2点多进厂实际工作只有两个小时，何况还喝酒迟到，所以口头提出下午的半个工时不记。
3、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醉酒或吸毒不予认定工伤或视为工伤。原告由于喝酒导致了伤害事故的发生，不能认定为工伤。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作如下认定：
原告提交的证据1系原告与案外人胡亚宏对原告受伤赔偿问题协商达成的协议，原告受伤是否系工作原因导致，应由相关部门予以认定，故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3，可证明法院在刑事判决书中对原告受伤的事实经过予以了确认，但并不能证明原告受伤是工作原因导致的。
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能证明被告进行了调查，并向第三人发出受理通知书及中止通知书，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将决定书送达了双方，但并不能证明被告已将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中止通知书送达给了原告。
经审理查明：惠国峰是华联公司员工，工作岗位是机修工，平时归华联公司设备科长胡亚宏管理。2014年1月1日上午，惠国峰正常到公司上班，当天中午惠国峰到小舅子家吃饭，胡亚宏给他开了出门证。到了下午14时20分许，惠国峰回到公司上班，因惠国峰下午上班晚点，胡亚宏批评惠国峰，并叫其回家，下午半天不记工时，惠国峰提出其回家可以，但要记这半天的工时，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后惠国峰上前拉扯胡亚宏，继而双方互殴，期间胡亚宏用拳头击中惠国峰左眼，导致惠国峰左眼受伤，经江阴市公安局鉴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4年9月1日，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澄刑初字第151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胡亚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零六个月。（该案中，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胡亚宏因工作琐事与其同事惠国峰发生争吵，惠国峰上前拉扯，推搡胡亚宏，继而双方互殴……）
2014年1月22日，华联公司就惠国峰上述受到的事故伤害向江阴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江阴人社局于1月28日受理了该申请，并向华联公司发出受理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2月28日，江阴人社局以公安部门尚未对该伤害事故作出结论为由中止工伤认定，向华联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该通知书上载明：将委托有关医疗机构、其他专业鉴定机构或医疗鉴定专家组鉴定伤残与工伤因果关系，待有关鉴定结论作出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11月13日惠国峰向江阴人社局申请要求恢复工伤认定，并向江阴人社局提交上述刑事判决书，江阴人社局恢复了工伤认定程序。11月19日江阴人社局对惠国峰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11月25日，江阴人社局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决定书。关于不予工伤认定决定送达惠国峰的时间，惠国峰在送达回执上填写的送达日期为2015年1月8日。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惠国峰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是因其履行工作职责引发，是否应认定为工伤？2、被告江阴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
原告惠国峰认为：原告在接受胡亚宏管理过程中要求记录正当的出勤工时，遭到胡亚宏的暴力伤害，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基本事实未调查清楚，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1、原告与胡亚宏争吵的原因是为了记人工，被告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对此基本事实未查清楚。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能作为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法院不能代替行政机关搜集证据。被告认定事实不清，法院应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判令被告限期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2、原告与胡亚宏发生争吵受伤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属于工作原因导致的，应认定为工伤。
（1）原告因记人工的问题与胡亚宏发生争吵最终被其殴打致残，作为员工接受领导批评教育本身是在履行自己的义务，要求领导记录正当的出勤工时是原告应有的权利。在此过程中原告与胡亚宏发生争吵后受到暴力侵害应该属于法律上的工作原因。已生效的江阴法院刑事判决书也认定双方是因工作琐事发生争吵，因此，本案原告受到的伤害依法应认定为工伤。
（2）被告在决定书中没有否认原告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仅是认为原告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可见，原告受伤确是工作原因引起，与工作有联系，其受伤是由于胡亚宏不恰当的批评教育和无理拒绝工时而直接引起的。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3）被告在决定书中认为原告受伤与工作职责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不予认定工伤，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接受胡亚宏的管理到其受到暴力伤害是连续的过程，在时间和空间上没有变化。被告故意将这一过程在时间上人为地割裂开以此否定因果关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只要伤害是由于履行工作职责引起，就应认定为工伤。原告受伤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
（4）关于履行工作职责，除了职工的本职工作岗位以外，也包括与工作有联系的相关的活动或生理需要，比如职工开会、上厕所、上下班路上，被告认为工作职责仅限于本职工作的观点是错误的。原告作为员工接受胡亚宏的管理是应尽的义务，是其工作职责，要求记录出勤工时也是维护企业的正常经营。本案争吵的发生也是胡亚宏及原告在履行各自的职责，一个是管理，一个是受管理，两者相辅相成。故本案原告受伤是因工作原因导致的。
（5）被告和第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当天下午是醉酒。原告仅仅是酒后上班，与认定工伤没有直接关系，只有醉酒才不能认定为工伤。另外，如果原告因醉酒不能认定工伤，被告在决定书中应当体现。
3、工伤认定申请表上明确了原告家庭详细地址，被告在庭审中提交的送达地址确认并非原告所写，被告未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中止通知书送达原告，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也未在法定期限内送达给原告，工伤调查的两位执法人员被告未向法庭举证他们两个具有工伤调查的合法执法证件，调查人员黄丛洋在笔录上的签名无法辨认。故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江阴人社局认为：1、原告属第三人机修工，工作职责应该是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中机修的范围。原告坚持争吵的原因是因记工时，该工时的记录最终影响的是原告的工资，因此发生争吵的最终目的并非是企业的正常经营，而是因为原告为其个人利益导致对管理者的不满引起的互殴。如果胡亚宏管理失当，原告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向其他管理者甚至上一层管理者反映，而不是通过武力来解决矛盾。原告属于激情伤害。
2、对于原告受到伤害的过程，应以江阴法院刑事判决书中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为准，原告与胡亚宏开始发生争吵以后，原告遂上前拉扯推搡胡亚宏，既而双方互殴，该事实已由原告在庭审中予以确认，证明本次争吵是原告引起的，不排除个人积怨或者是激情伤害。
3、关于送达的问题。本次工伤认定申请系用人单位即本案第三人提出，用人单位向被告申请时提交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将原告的送达地址填写为用人单位地址，故被告将材料按用人单位地址进行邮寄。原告在工伤申请认定表上签字，送达地址确认书与工伤认定申请表是同时送达被告的，故送达地址的确认原告是予以认可的。被告依照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相关材料给原告并无不当。原告一直清楚并亲身参与本次工伤认定的所有程序，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也是由原告在第一时间提出的，故其是清楚工伤认定中止这一事实。因此，相应的文书材料原告是收到的。对于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应当以被告邮寄的时间2014年12月12日为准，该送达时间并无不当。
4、关于调查人员黄丛洋签字的问题，ＸＸ军、黄丛洋均是被告正式的工作人员，有相应的行政执法证。因为黄丛洋以前是医生，其签字一直如此，调查笔录是原告自己签字予以认可的，同时在庭审中反复引用，因此该调查笔录真实有效。
第三人华联公司认为：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履行工作职责导致暴力伤害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是指管理者在正常管理活动中维护企业正常经营秩序，导致被管理者因不服管理对其施加伤害，管理者因此所受的伤害应认定为工伤。胡亚宏是第三人的设备科长，原告是机修工，胡亚宏是管理者，原告是被管理者。故原告受到的事故伤害不能认定为工伤。
2、原告与胡亚宏发生争吵的原因应以江阴法院刑事判决书、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认为原告是要求胡亚宏记工时与胡亚宏发生争吵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原告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胡亚宏本人在公安部门、检察院、法院陈述中也没有说是因记工时发生争吵。被告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该项规定中的“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伤害系履行工作职责直接导致，而并非仅仅与工作相关联就可认定为工伤。
本案中，胡亚宏系惠国峰所在车间的管理人，惠国峰系车间机修工，胡亚宏与惠国峰在上班期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使胡亚宏在管理上存在不当，原告应向单位上一级领导反映情况或通过其他正当途径解决，而不应在上班期间争吵，并动手拉扯，发生肢体冲突。惠国峰与胡亚宏争吵的原因主要是原告下午上班晚到，胡亚宏对其批评，提出让其回家，不给其记下午工时引起的，惠国峰受到的暴力伤害是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被胡亚宏打伤的。惠国峰与胡亚宏发生争吵的行为已超出了其履行工作职责的范围，其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其履行本职工作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其履行工作职责引发，故惠国峰受伤情形不符合上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也不符合该条例规定的其他应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江阴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送达问题，江阴人社局主张已将受理通知、举证通知、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根据送达地址书上确认的地址一并邮寄至华联公司处，故已送达惠国峰，因该确认书并非惠国峰本人所写，江阴人社局也无相应证据证明已送达上述文书给惠国峰，故江阴人社局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系用人单位向江阴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在该情形下应将上述文书送达劳动者。故江阴人社局未将上述文书送达惠国峰，并不构成程序违法。
江阴人社局受理华联公司工伤认定申请后，以公安部门尚未对该伤害事故作出结论为由中止工伤认定，符合法定程序。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上注明的恢复工伤认定的理由为“将委托有关医疗机构、其他专业鉴定机构或医疗鉴定专家组鉴定伤残与工伤因果关系，待有关鉴定结论作出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属笔误，江阴人社局在以后的工伤认定工作中应规范文书的写作，注意文书的校对。
江阴人社局受理华联公司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将受理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中止通知书送达给了华联公司，经过调查审核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该决定书作出后，江阴人社局未按规定在20日内送达惠国峰，属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惠国峰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确认其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澄人社工伤认（2014）第2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国芬
人民陪审员 杨群雄
人民陪审员 张 平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宇璐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