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9）绍越刑初字第68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光。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09年7月3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斌。
被告李某。2005年11月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09年7月3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段炼。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越检刑诉（2009）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光犯抢劫罪、诈骗罪，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罪，于2009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光及辩护人孙斌、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段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抢劫
2008年11月21日晚6时许，被告人杨光、李某伙同汝品、刘彪（均另案处理）经事先合谋，在绍兴市镜湖新区104国道北复线与解放北路延伸段十字路口，在持假币购买头盔过程中，反诬摆摊的被害人宋某、于某夫妇使用假币，采用暴力殴打等手段，当场劫得人民币40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害人宋某、于某的陈述，证人栗涡军的证言；出示了扣押、移送清单，涉案照片等证据。
二、诈骗
2009年5月至7月间，被告人杨光伙同江某、王某甲、何某、“马明”、孙浩、陈某乙、王某乙、王某丙、叶某乙、汪某、叶某甲等人（均另案处理），采用在磅秤上安装尺码器，在货车过磅时遥控增重的手段，骗取天洁集团的货款合计人民币291516.5元。
2009年7月2日20时许，被告人杨光在诸暨市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同日22时许，在被告人杨光的协助下，被告人李某在诸暨市店口镇水暖汽配城环宇水暖门市部内被公安民警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陈某甲、汪某、叶某甲、叶某乙、江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何某、陈某乙的证言，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明，刑事判决书；出示了地磅计量证明单，提取笔录，涉案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光、李某采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被告人杨光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等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对被告人杨光应当以抢劫罪、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李某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光一人犯有两罪，部分诈骗犯罪属未遂，犯罪后有立功表现；被告人李某属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杨光辩称，在抢劫时使用的是真币而不是假币。被告人杨光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认定被告人杨光用假币购买头盔的证据不足，警方在案发时并未在被告人乘坐的车上搜到相应的假币。被告人杨光在被抓获后能如实供述抢劫犯罪事实，揭发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诈骗犯罪，根据证人陈某甲在9月7日的证言，案发后尚有4车货的货款未与货主结算，涉及骗取货款数额达132447.4元，该部分属于诈骗未遂，故请求对被告人杨光减轻处罚。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证人陈某甲于2009年9月7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
被告人李某辩称，在抢劫时使用的不是假币。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在共同抢劫犯罪中，作案地点的选择、人员的纠集均不是被告人李某所为，李某只是待在车上望风、接应，仅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其次，本案不能排除被害人使用假币的嫌疑，正常的头盔每只需要80至90元，而被害人每只只卖35元。此外，被告人李某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某在法定刑以下进行量刑。
经审理查明：
一、抢劫
被告人杨光、李某因经济拮据，遂合谋对路边摊位实施抢劫。为壮声势，被告人杨光又纠集了汝品、刘彪（均另案处理）共同参与。2008年11月21日，四人乘坐由被告人李某驾驶的皖K×××××比亚迪轿车从诸暨驶至绍兴，伺机实施抢劫。晚上6时许，在驶至绍兴市镜湖新区104国道北复线与解放北路延伸段十字路口时，见被害人宋某、于某夫妇在摆摊卖头盔，按事先商定，被告人杨光及汝品、刘彪三人随即下车，被告人李某待在车上望风、接应。被告人杨光在假意向被害人宋某、于某夫妇购买头盔的过程中，诬被害人宋某、于某夫妇使用假币，先后对于某、宋某实施打耳光、拖拽等暴力，当场劫得人民币400元后逃离现场。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害人宋某、于某的陈述，证实在上述时间、地点，宋某在与丈夫于某一起摆摊卖头盔过程中，有一男子从车上下来，拿出100元假意购买头盔，宋某与于某觉得该钞可能有问题，要求调换，该男子即诬于某调了假币，打于某耳光，并要于某拿出1000元钱来。于某因不堪忍受殴打，被迫拿出100元，那人仍不罢休，继续对于某拳打脚踢，于某趁机逃跑。宋某在逃跑时被抓，并被打耳光，随后宋某又被迫拿出300元。后因围观的人多了，那人一看情形不对，才离开现场。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宋某、于某辨认，对两被害人实施抢劫的男子即为被告人杨光。被告人杨光、李某的供述，也证实了两被告人经事先合谋，并由被告人杨光纠集汝品、刘彪，在上述时间、地点对宋某、于某夫妇实施抢劫的经过，所供能与以上证据互相印证。
关于两被告人提出的在实施抢劫的过程中使用的是真币而不是假币的问题。经查，首先，控方并未收集到相关的物证，即被告人杨光在假意购买头盔过程中使用的币钞，从而也就无法证实被告人杨光当时使用的就是假币。其次，根据被害人宋某、于某夫妇的陈述，两人只是觉得被告人杨光拿出来的100元钱可能有问题，但不能确信就是假币。其三，被告人杨光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抢钱时使用的是真币。被告人李某虽在侦查阶段的首次供述中称杨光在抢劫时使用的是假币，但在随后多次供述，因当时其坐在车上，因此，并不清楚杨光抢劫时使用的是否是假币。综上，依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两被告人在实施抢劫时使用了假币。
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害人有使用假币嫌疑的意见，无证据证实，纯属辩护人主观臆断，本院不予采纳。
二、诈骗
2009年5月初，被告人杨光伙同江某、王某甲（均另案处理）合谋采用在诸暨市天洁集团的磅秤上安装尺码器，趁货车过磅时遥控增重的手段，骗取被害单位的货款。被告人杨光到天洁集团，做通了保安何某的工作后，江某、王某甲即召集“马明”、孙浩（均另案处理）等人到天洁集团，由何某将磅房门打开，“马明”、孙浩去安装尺码器，但未成。随后江某、王某甲、“马明”、孙浩等人在杨光陪同下再次到天洁集团磅房安装尺码器，仍未成。之后，何某因害怕一起当班的陈某乙（另案处理）怀疑，遂将实情告知了陈某乙，陈某乙亦表示同意。江某、王某甲、“马明”、孙浩等人在杨光陪同下第三次到天洁集团磅房安装好了尺码器。江某当场付给何某、陈某乙两人各1000元人民币。之后江某、王某甲等人到台州市召集拉货的王某乙（另案处理）合谋，后王某乙又纠集王某丙（另案处理），再由王某乙、王某丙联系货主叶某乙、汪某（均另案处理）。自2009年5月27日至同年7月2日，王某乙、王某丙从汪某、叶某乙处合计运载10车废料至天洁集团。由被告人杨光伙同江某、王某甲、“马明”、孙浩等人在天洁集团外的公路边遥控增重，虚增货重116.58吨，虚增货款合计人民币291189.33元，其中159069.3元天洁集团已支付给货主，尚有132120.03元，因案发而尚未支付给货主。被告人杨光共分得赃款28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09年5月27日，王某乙、王某丙从汪某处用车号皖S×××××的货车拉62.045吨废钢片至天洁集团，经遥控增重至68.84吨，虚增重量6.795吨，按单价2370元／吨计算，骗取天洁集团货款人民币16104.15元。
2、2009年5月27日，王某乙、王某丙从汪某处用车号皖K×××××的货车拉54.745吨废钢片至天洁集团，经遥控增重至64.38吨，虚增重量9.635吨，按单价2370元／吨计算，骗取天洁集团货款人民币22834.95元。
3、2009年6月2日，王某乙、王某丙从叶某乙处用车号皖K×××××的货车拉41.295吨废钢片至天洁集团，经遥控增重至54.38吨，虚增重量13.085吨，按单价2410元／吨计算，骗取天洁集团货款人民币31534.85元。
4、2009年6月6日，王某乙、王某丙从叶某乙处用车号皖S×××××的货车拉41.805吨废钢片至天洁集团，经遥控增重至54.7吨，虚增重量12.895吨，按单价2410元／吨计算，骗取天洁集团货款人民币31076.95元。
5、2009年6月15日，王某乙、王某丙从叶某乙处用车号皖K×××××的货车拉40.705吨废钢片至天洁集团，经遥控增重至53.64吨，虚增重量12.935吨，按单价2440元／吨计算，骗取天洁集团货款人民币31561.4元。
6、2009年6月21日，王某乙、王某丙从叶某乙处用车号皖K×××××的货车拉48.600吨废钢片至天洁集团，经遥控增重至58.7吨，虚增重量10.1吨，按单价2570元／吨计算，骗取天洁集团货款人民币25957元。
7、2009年6月27日，王某乙、王某丙从叶某乙处用车号皖K×××××的货车拉54.150吨废钢片至天洁集团，经遥控增重至67.58吨，虚增重量13.43吨，按单价2600元／吨计算，虚增货款人民币34918元。该笔货款因案发天洁集团尚未支付给货主。
8、2009年6月27日，王某乙、王某丙从叶某乙处用车号皖S×××××的货车拉54.475吨废钢片至天洁集团，经遥控增重至67吨，虚增重量12.525吨，按平均单价2589元／吨计算，虚增货款人民币32427.23元。该笔货款因案发天洁集团尚未支付给货主。
9、2009年6月29日，王某乙、王某丙从叶某乙处用车号皖S×××××的货车拉56.660吨废钢片至天洁集团，经遥控增重至69.4吨，虚增重量12.74吨，按平均单价2570元／吨计算，虚增货款人民币32741.8元。该笔货款因案发天洁集团尚未支付给货主。
10、2009年7月2日，王某乙、王某丙从叶某乙处用车号皖K×××××的货车拉65.160吨废钢片至天洁集团，经遥控增重至77.6吨，虚增重量12.44吨，按平均单价2575元／吨计算，虚增货款人民币32033元。该笔货款因案发天洁集团尚未支付给货主。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和被告人杨光的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江某、王某甲、何某、陈某乙、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杨光伙同江某、王某甲、何某、陈某乙、王某乙、王某丙等人，采用在天洁集团的磅秤上安装尺码器遥控增重的手段，骗取天洁集团货款的事实。证人汪某、叶某乙的证言，均证实王某乙、王某丙从汪某、叶某乙处拉到天洁集团的废钢虚增了重量并从中获得了好处。提取笔录，证实2009年7月6日上午，公安机关在有关人员的见证下，在天洁集团磅秤房磅秤显示器内提取尺码器一只的事实。地磅计量清单，证实经被告人杨光等人遥控增重，虚增货物重量116.58吨，合计虚增货款291189.33元的事实。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汪某处的2车货，货款已结；叶某乙处的8车货，其中4车货款已支付，6月27日的两车货和6月29日、7月2日各一车货的货款，因案发天洁集团尚未支付的事实。被告人杨光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证据互相印证。
2009年7月2日20时许，被告人杨光在诸暨市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后在被告人杨光的协助下，同日22时许，被告人李某在诸暨市店口镇水暖汽配城环宇水暖门市部内被公安民警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王某乙处扣押人民币150000元，从王某甲处扣押40000元，从叶某甲处扣押12000元，从叶某乙处扣押15000元，从汪某处扣押6000元。该事实，由侦查机关出具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明、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5年11月2日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该事实由侦查机关收集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2005）诸刑初字第896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光伙同被告人李某等人采用殴打等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等方法，骗取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亦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实施抢劫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杨光纠集同案犯、选择作案对象并具体实施抢劫，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某在共同抢劫犯罪中，为被告人杨光等人望风、接应，未具体动手实施抢劫，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光的部分诈骗犯罪属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光在归案后，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光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光未退赔赃款，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光一人犯两罪，应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李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0九年七月三日起至二0二一年一月二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0九年七月三日起至二0一二年一月二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公诉机关移送本院的皖KLX9**比亚迪轿车一辆，在经拍卖折价抵作被告人李某的罚金款和抵赃发还给被害人宋艳飞、于开峰夫妇400元后，多余部分发还给被告人李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信芳
审 判 员 虞 斌
人民陪审员 骆国发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