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7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尼文具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莱阳路3099号。
法定代表人赵美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峰，上海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泉，男，1962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忠，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康尼文具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7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向陈洪泉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本金30万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之前归还的270万元也同意按照资金实际占用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承诺书》约定的月利率4%，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高利贷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陈洪泉与康尼公司间的借贷合同因违法而自始全部无效，而不应仅认定年利率超过24%的无效，如果将约定的利率分成两部分来确定部分无效和部分有效就等于对高利贷的保底保护，完全违背国家打击高利贷的立法本意。二、陈洪泉向康尼公司出借的资金中有150万元直接来源于南通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属于向其他企业借贷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而根据陈洪泉提交的南京银行对账单显示，多名案外个人及企业向陈洪泉汇入多笔大额资金，也充分说明陈洪泉出借款的来源，不仅来源于向A公司的借贷，还来源于向其他自然人或企业的非法集资。故上述部分的借款合同应该被判定为无效合同。既然本案的借款因违法而无效，故康尼公司只需向陈洪泉归还借款本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年利率在24%至36%间的利息，只有借款人明确表示已同意是按照年利率36%支付给出借人的利息，才能合法地归于出借人，如果借款人在还款时明确表示归还的是借款本金，最多应先抵冲24%的利息，一审法院将借款人明确表示归还借款本金的部分直接抵充36%的利息，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法院的错误抵充和计算方法，康尼公司将支付的本息之和，将远远超过300万元本金和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这将明显不符合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
陈洪泉辩称，一、康尼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陈洪泉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向其他企业的借款或金融机构套取资金等，本案双方借贷关系并不符合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支付，在康尼公司长期拖欠利息的情况下，康尼公司所付款项理应按约定和法律规定视为先行支付利息。三、陈洪泉在计算本金时不存在利滚利的计算方式，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康尼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洪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康尼公司向其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48.40万元（截止2017年11月6日），以及支付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康尼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7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康尼公司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现为XX路XX号）工业（合计建筑面积4,548.72平方米及其相应的8,91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地产的评估价为8,000元/平方米，市场价值为3,638万元。其中上海银行抵押1,350万元，上海B有限公司抵押500万元，合计抵押1,850万元，抵押剩值1,788万元。现康尼公司愿以抵押物剩值向陈洪泉个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2014年8月7日起至2014年10月6日止）按实际到账日计算，月利率4%，每月结算利息4万元。2016年9月6日支付首月利息，2014年10月6日进行还本付息，如逾期则按每日利息1,500元计算。同日，陈洪泉向康尼公司账户转账100万元。
同年9月19日，康尼公司再次向陈洪泉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康尼公司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现为XX路XX号）工业（合计建筑面积4,548.72平方米及其相应的8,91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地产的评估价为8,000元/平方米，市场价值为3,638万元。其中上海银行抵押1,350万元，上海B有限公司抵押500万元，陈洪泉个人抵押100万元，合计抵押1,950万元，抵押剩值1,688万元。现康尼公司愿以抵押物剩值向陈洪泉个人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2014年9月19日起至2014年10月18日止）按实际到账日计算，月利率4%，每月结算利息8万元。2016年10月18日进行还本付息，如逾期则按每日利息3,000元计算。同日，陈洪泉向康尼公司账户转账200万元。
上述借款到期后，康尼公司未能按时还本付息。2016年1月11日，康尼公司再次向陈洪泉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康尼公司因业务经营周转需要向陈洪泉借款1个月，借款金额400.35万元。借款利率以月利率4%计算，利息每月结清，如利息未能按月结清，则将利息转入次月本金。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康尼公司实际归还日期为止。康尼公司承诺以如下自有产权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1、位于XX路XX弄XX号XX号（1幢），面积1,147.56平方米的一幢房屋作为借款抵押，新产权证拿到后立即交付给陈洪泉；2、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现为XX路XX号）工业（合计建筑面积4,548.72平方米及其相应的8,91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地产（目前在上海银行抵押1,350万元）的抵押物剩余价值。康尼公司严格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否则陈洪泉有权要求康尼公司立即还本付息，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康尼公司自负。
同年1月20日，康尼公司作为借款人向陈洪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康尼公司因业务经营周转需要，向陈洪泉累计借款本金加利息400万元。
2017年9月25日，陈洪泉与康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某及许健亮与陈洪泉通过电话协商还款和利率的事宜。陈洪泉表示：“原来我记得写4分利，我的想法呢，你尽量往三分利来靠，但是要一次性的我们谈完，咱们就清帐，钱还没还，只谈这个呢没有意义。”，许某表示：“这个对我们来讲真的是蛮大的压力，因为我们包括现在银行诉讼也好，我们还有一个劳动关系。”，陈洪泉表示“我这个钱你爸爸知道的，这个小蒋也跟你爸爸见过面，那个我把我儿子两个房子压在他那，他们那边利率也是蛮高的，我们月月付他三分息，你老爸知道的，……”，许某表示：“……，你这边可以的话，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我们尽快的抓紧时间，大家把这个事情给敲定，好不好。”，陈洪泉表示：“行行行，往三分靠，现在我也要三分，总不能让我亏吗。”，许某表示：“银行贷款利率4倍行不行？”，陈洪泉表示：“行啊行啊，早点处理吧。”，许某表示：“那我们就说好了，银行利率4倍。”，陈洪泉表示“不是在空谈，早点弄完，我从来不起诉你们，……”。
另查明，康尼公司向陈洪泉归还款项的情况如下：1、2014年9月11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4万元；2、同年10月10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4万元；3、同年10月17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8万元；4、同年11月7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4万元；5、同年11月25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8万元；6、2015年1月29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12万元；7、同年9月24日，康尼公司分别向陈洪泉转账40万元、30万元，并均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中备注为“本金还款”；8、同年10月13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10万元；9、2016年1月20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4万元，在附言中备注为“还款”；10、2017年9月29日，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代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150万元，并在“摘要”中注明为“还款”。上述共计274万元，陈洪泉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偿还借款利息，康尼公司则认为是偿还借款本金。
因康尼公司主张陈洪泉系通过向银行套取信贷资金的方式将资金借给康尼公司，陈洪泉为说明其出借款项的来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卡号为XXXXXXXXXXXX3715的南京银行银行卡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对账单，对账单显示：1、2014年8月7日，A公司（陈洪泉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陈洪泉账户转账160万元，摘要中注明为还款，同日，陈洪泉将其中的100万元转账给康尼公司；2、同年9月19日，案外人姜某向陈洪泉转账150万元，A公司向陈洪泉转账50万元，同日，陈洪泉将200万元转账给康尼公司。该份对账单并未显示陈洪泉存在从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的情况。因康尼公司至今未向陈洪泉还本付息，故陈洪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康尼公司主张陈洪泉是通过向银行套取信贷资金的方式出借款项，陈洪泉为此提供本案借贷发生前数月的银行流水，并不存在康尼公司所说的情况，且可以从陈洪泉提供的银行流水看出，陈洪泉向康尼公司出借的钱款来源于A公司的款项及与案外人姜某之间的往来款，且A公司向陈洪泉转账的款项备注为还款，康尼公司主张A公司向陈洪泉支付的款项系向陈洪泉向A公司的借款，而案外人姜某向陈洪泉支付的款项系非法集资所得，但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故对康尼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康尼公司在收到陈洪泉交付的借款后，未能按照约定按时还本付息，显属违约，陈洪泉据此要求康尼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借款利率的问题，康尼公司在出具的《承诺书》中约定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4%计算，该约定已经超过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康尼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在录音中对借款利率达成了新的合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录音的内容，陈洪泉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的前提是双方将债权债务结清，而康尼公司至今仍未还清欠款，故现陈洪泉主张康尼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康尼公司主张归还的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康尼公司向陈洪泉出具的《承诺书》，利息应当每月结清，故康尼公司的还款应当首先冲抵当月利息，超出利息部分归还的为本金。
关于康尼公司尚欠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康尼公司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2014年9月11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4万元，该款项应为康尼公司按照承诺书向陈洪泉支付同年8月7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但该支付利息的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当时的利息应为100万元X3%X(1+5/30)=3.50万元，剩余0.50万元应冲抵本金，即该100万元的借款本金剩余99.50万元；2、同年10月10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4万元，该款项应为上述第一项剩余本金99.50万元的利息，但该支付利息的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当时的利息应为99.50万元X3%X29/30=28,855元，剩余11,145元应冲抵本金，即该99.50万元的借款本金剩余983,855元；3、同年10月17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8万元，该款项应为康尼公司按照承诺书向陈洪泉支付同年9月19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但该支付利息的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当时的利息应为200万元X3%X29/30=5.80万元，剩余2.20万元应冲抵本金，即该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剩余197.80万元；4、同年11月7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4万元，该款项应为上述第二项剩余本金983,855元的利息，但该支付利息的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当时的利息应为983,855元X3%X28/30=27,547.94元，剩余12,452.06元应冲抵本金，即该983,855元的借款本金剩余971,402.94元；5、同年11月25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8万元，该款项应为上述第三项剩余本金197.80万元的利息，但该支付利息的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当时的利息应为197.80万元X3%X（1+8/30）=75,164元，剩余4,836元应冲抵本金，即该197.80万元的借款本金剩余1,973,164元；6、2015年1月29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12万元，该款项应为上述第四项剩余本金971,402.94元和第五项剩余本金1,973,164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当时的利息应为971,402.94元X3%X（2+22/30）+1,973,164元X3%X（2+4/30）=79,655.03元+126,282.50元=205,937.54元，故截止至此时，康尼公司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2,944,566.94元，按照3%计算尚欠借款利息85,937.54元；7、同年9月24日，康尼公司分别向陈洪泉转账40万元、30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当时的利息应为2,944,566.94元X3%X（7+26/30）=694,917.80元，故截止至此时，康尼公司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2,944,566.94元，按照3%计算尚欠借款利息80,855.34元；8、同年10月13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10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当时的利息应为2,944,566.94元X3%X19/30=55,946.77元，故截止至此时，康尼公司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2,944,566.94元，按照3%计算尚欠借款利息36,802.11元；9、2016年1月20日，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4万元；10、2017年9月29日，上海C有限公司代康尼公司向陈洪泉转账150万元，但上述第九笔和第十笔款项，尚不足以抵偿康尼公司在转账当时欠付陈洪泉按照3%计算的借款利息。而以2,944,566.94元为本金，每月3%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为88,337.01元，康尼公司自2015年10月13日之后支付的利息总金额为4万元+150万元-36,802.11元=1,503,197.89元，即按照3%的月利率计算，康尼公司已经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14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康尼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洪泉借款本金2,944,566.94元；二、康尼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洪泉借款利息（以2,944,566.94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4,672元，减半收取计17,336元，由康尼公司负担。
二审中，康尼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南通市A有限公司在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司年检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资料，用以证明陈洪泉出具的资金来源于A公司。二、银行付款凭证及上海C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上海C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代康尼公司向陈洪泉归还借款本金26万元。
二审中，陈洪泉未提交新证据。对康尼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该26万元，但明确该款应作为康尼公司向其支付的利息，扣除该款后，康尼公司应自2017年8月1日起继续支付利息。
结合康尼公司的举证及陈洪泉的质证，对于康尼公司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仅能反映资产负债表或损益表制作当时的A公司的财务状况，无法直接反映涉案款项的性质，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康尼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形成的证据，且陈洪泉亦认可已收到该款，并同意扣除，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28日，C公司代康尼公司向陈洪泉支付26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康尼公司在一审中主张陈洪泉出借的款项来源于向银行套取的信贷资金，上诉主张陈洪泉出借款项来源于向企业借贷或非法集资，故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康尼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康尼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认定陈洪泉与康尼公司的借款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康尼公司还主张，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48%，属高利贷，故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无效，康尼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洪泉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就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有明确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48%过高，陈洪泉在一审中已进行相应调低，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康尼公司上诉请求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收利息，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康尼公司已支付款项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际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由于陈洪泉与康尼公司并未对康尼公司已支付款项性质有过明确的合意，康尼公司自行在还款凭证记载其支付款项的用于归还本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康尼公司已付款项进行分段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康尼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还支付过26万元，故该款应作为其向陈洪泉支付的利息予以扣除，按月利率2%计算后，康尼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25日。因陈洪泉表示其同意自2017年8月1日起主张余款利息，属其自行处分其权利，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关于康尼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是民间借贷中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情形，本案并不属于此种情形，故康尼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因康尼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康尼公司支付的利息金额有所变动，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7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7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上海康尼文具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陈洪泉借款利息（以2,944,566.94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6元，由上诉人上海康尼文具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文芳
审判员 何 玲
审判员 周 清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
（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