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791号
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优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仇伟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虞静雄，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育伟，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武汉市江夏中心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杨晓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学军，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汉娱创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易梦媛。
被告上海蓝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李伟磊。
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扬公司)与被告武汉市江夏中心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夏公司)、武汉汉娱创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娱公司)、上海蓝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伟公司)侵害作品展览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虞静雄、庄育伟，被告江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汉娱公司、蓝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诉称，英国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英文名称AardmanAnimationsLtd．以下简称阿德曼公司)为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系列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原告经阿德曼公司授权，取得了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使用权，以及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
被告江夏公司自2015年4月起未取得相关授权，擅自在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文华路XXX号的江夏中百广场(以下简称武汉中百广场)使用20只左右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用于该广场的商业宣传推广活动。同时在被告网站和微信公众号“江夏中百广场”中对肖恩羊展活动进行宣传推广，通过网络宣传扩大的知名度，借助肖恩羊展吸引了大量客户光临，有力地提升了该广场的品牌影响力和客户数量，被告从肖恩羊展中获取了大量利益。经被告江夏公司披露，其活动系由被告汉娱公司参与组织、举办，肖恩羊系列模型由被告蓝伟公司制造并提供。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小羊肖恩作品的展览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三名被告：一、立即停止使用“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的侵权行为，并销毁所有侵权模型；二、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万元，维权合理费用2.5万元(含公证费8,500元、律师费2万元，考虑到公证费中还包括其他案件的公证费，故在本案中仅主张2.5万元)，合计22.5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停止涉案侵权行为，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武汉中百广场使用了15只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其诉状所述的20只左右有误。同时，原告明确其主张的三名被告的侵权行为分别为：一、在武汉中百广场的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上有小羊肖恩系列形象，因原告不清楚是谁制作的，而实际由被告江夏公司在宣传使用，故被告江夏公司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被告江夏公司用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实施了展览行为，其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展览权；被告江夏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传播小羊肖恩系列形象，其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汉娱公司协助被告江夏公司展览，其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展览权。三、被告蓝伟公司制作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其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协助被告江夏公司展览，其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展览权。
被告武汉市江夏中心百货有限公司辩称，一、江夏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诉主体，涉案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模型的展览地点在武汉中百广场，该武汉中百广场的经营者为武汉市江夏中心百货有限公司文华路中百广场(以下简称文华路中百广场)，其有营业执照，具有独立主体资格，原告亦曾发函给文华路中百广场进行维权，并未发函给江夏公司；二、江夏公司委托有资质的正规公司布置展览，并支付了较大金额的费用，有理由相信该公司取得了相关的权利，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起诉难以接受；三、江夏公司尊重法律、尊重原告，故到庭应诉，不能因为来开庭了就应承担最大的责任。
被告武汉汉娱创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告上海蓝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均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作品的权利及其知名度
四川出版集团和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小羊肖恩图画故事书系列，在书封底注明“英国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著”、“授权：英国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北京优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内有肖恩、提米妈妈、提米、雪莉、比泽尔、主人、淘气猪、羊群等卡通形象。
广东星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行的“小羊肖恩”音像制品，在视频的尾部注明“Aardman”、“AardmanAnimationsLtd2006”。
阿德曼公司于2015年出具给原告《授权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被授权人优扬公司拥有“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小小羊提米”、“TIMMYTIME”文字和卡通形象(含名称、标记、设计、标识、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等)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代理商资格和独占使用许可资格。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授权期限：2015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授权内容：优扬公司获准在其认为必要时，以自己的名义采取任何保护和行使上述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全部权利。其中，其有权采取行动的商标专用权范围涵盖权利人在中国已注册的所有商标，包括但不限于商标注册号/申请号为……的商标；其有权采取行动的著作权范围涵盖权利人已经公开发表的全部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被授权人在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的所有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美术作品。该行动包括但不限于：1、以其自己的名义向侵权方提出和解谈判申请，要求侵权方停止侵权、销毁侵权产品、消除影响、赔偿损失；2、以其自己的名义向行政机关和公安机关进行投诉举报，对产品进行鉴定，以追究侵权者行政和刑事责任；3、以其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追究侵权者的所有民事责任；4、以其自己的名义收取侵权者支付的赔偿金、合理的维权费用等任何费用……。该《授权书》经公证，并由我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2015)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139号公证书，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授权书》复印件与原件一致。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NO：XXXXXXXX号著作权登记证书，主要内容为：申请者优扬公司经阿德曼公司授权，在合同规定的授权范围内取得了美术作品《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共22幅)在中国大陆(不包含中国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的使用权，授权期限自2010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申请者优扬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XXXXXXXX。登记日期为：2013年3月27日(注：原登记号为2010-F-033299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同时作废)。该登记证书后附肖恩、比泽尔、提米、雪莉、主人、淘气猪、普通羊群等卡通形象美术作品。其中，肖恩为羊型形象，头部及四肢均为黑色，脸型为椭圆形，眼睛为圆形，耳朵呈半椭圆形向外展开，四肢较为细长，身体、头顶及尾部均为白色卷毛；比泽尔为犬型形象，眼睛为较小的圆形，两只耳朵分别耷拉两侧，鼻子又圆又大、占头部面积近半，牙齿参差不齐并突出在嘴唇外，头戴毛线帽子，颈部套有项圈，四肢细长，脚趾粗大；提米为幼年羊型形象，基本形象与肖恩相似，但身形娇小，四肢比肖恩稍粗，头顶无白色卷毛；雪莉为羊型形象，头部及四肢均为黑色，脸型为椭圆形，头上半部分比下半部分稍小，上眼皮肥厚，眼珠只露一半，面部无鼻子和嘴巴，白色卷毛组成的身体异常肥硕；主人为中年男子形象，头发向上竖起，招风耳朵，眼镜为圆形，鼻头长又圆，身穿高领毛衣及厚外套，手持钢叉，脚蹬靴子；淘气猪为猪型形象，眼睛为黑色小圆点，鼻子为椭圆形，中间有两个鼻孔，嘴巴较大并张开成弯月形，露出的牙齿参差不齐，两只耳朵呈树叶状向上竖起，四肢短小；普通羊为羊型形象，头部及四肢均为黑色，身体为白色卷毛。
原告官网、央视网、新华网、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站、人民网、爱奇艺等媒体上有大量的小羊肖恩系列形象的报道。主要报道内容有“品牌起源：肖恩从哪里来？出生名门：奥斯卡获奖动画短片《无敌掌门狗之剃刀边缘》中非常出彩的‘男三号’。名字的由来：由于误入华莱士的发明‘自动编织机’而被剃光一身羊毛，因此被华莱士取名为‘肖恩’(音同英文剃光之意)。前世：在片中对剧情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在故事的结尾还凭借自己的勇敢和智慧拯救大家于危险边缘。今生：肖恩也凭借当年可爱的外形和鲜明的性格被大家记住并收获了不少粉丝。在观众强烈的呼声之下，阿德曼公司创制了以肖恩为主角的系列动画片—《小羊肖恩》”、“品牌影响力：126家被授权商170个播出国家和地区2,700,000Facebook粉丝5,100,000套DVD销量130,000,000+游戏点击量所获奖项2007年，获得法国安纳西国际动画节最佳电视节目奖。2007年，获得世界喜剧节最佳观众奖……”、“现在肖恩家族不只有《小羊肖恩》，还有衍生剧《小小羊提米》，以及相关儿童书籍、玩偶等……”、“《小羊肖恩》邮册在京首发”、“威廉王子为‘小羊肖恩’雕塑点睛”等。
二、涉案侵权事实
原告拍摄的现场照片及视频显示：在武汉中百广场使用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用于商业宣传推广活动。现场摆放着十余只卡通形象模型，并拉着宣传横幅，内容为“逛中百广场，邂逅肖恩小羊”，横幅上还画了农场主、比泽尔、肖恩、提米的卡通形象。现场还竖着宣传牌，上书“肖恩小羊提示您请勿触摸……”，宣传牌上画了肖恩、雪莉卡通形象。在现场的墙壁上贴着巨大海报，上面写了“逛中百广场，邂逅肖恩小羊”字样，并画有肖恩、提米、比泽尔、农场主的卡通形象。经当庭比对，原告确认现场共有14只卡通形象模型，涉及原告享有权利的作品分别为肖恩、比泽尔、提米、主人、雪莉、普通羊。上述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权利的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基本一致。
2015年4月24日，原告申请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为此于2015年5月5日出具了(2015)沪徐证经字第2650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微信号为jc_zbgc的微信公众号“江夏中百广场”，内有“2015年4月动漫主题嘉年华肖恩羊来了创意合影拍起来参与流程关注‘江夏中百广场’官方微信发送姓名、手机号……”等宣传内容。该微信公众号内贴有多幅宣传图片，图片拍摄的内容系上述在武汉中百广场使用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用于商业宣传推广活动的场面。
庭审中，被告江夏公司表示不清楚上述微信公众号是否系其运营的，经法庭释明，其表示将在庭后七个工作日内核实，若非系江夏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其将书面告知法庭，若其不予回复，则视为系江夏公司的微信公众号。被告江夏公司未在庭后七个工作日内作书面回复。
三、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和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的来源，以及原告的涉案维权情况
被告汉娱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3日，营业期限至2034年12月3日。注册资本100万，经营范围为动漫道具租赁，图文设计、制作，票务代理，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广告设计、制作、发布、代理；会务服务；礼仪服务，展览展示服务……
2015年3月31日，汉娱公司与文华路中百广场签订《道具出租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汉娱公司)为甲方(注：合同抬头的甲方为江夏公司、文华路中百广场)提供道具租赁服务。道具临时布展时间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道具正式租赁时间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21日。道具定制内容：小羊肖恩主题展。道具租赁数量：临时布展加正式布展总计50只。地点：武汉江夏中百广场内。道具租赁费用：租赁总金额50,000元(包含税费和执行费)。道具安装场地由甲方负责，乙方须配合甲方的相关沟通协调工作。道具现场安装、拆卸由甲乙方技术人员共同负责。版权纠纷与甲方无关，乙方承担版权。
2015年4月30日，汉娱公司与文华路中百广场签订《江夏中百广场道具租赁合同变更说明》一份，内容为：因甲方武汉市江夏中心百货有限公司营销策略的变更，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将原合同中使用50只肖恩羊变更为使用15只肖恩羊与46件其他人偶形象。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江夏公司已分三次支付给汉娱公司共计50,000元的道具租赁费，汉娱公司已出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江夏公司。
文华路中百广场工商登记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与江夏公司系隶属关系，庭审中，江夏公司确认文华路中百广场系其分公司。
2015年5月8日，原告发《律师函》给文华路中百广场，主要内容为：阿德曼公司依法享有小羊肖恩等系列卡通形象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优扬公司依法享有小羊肖恩等系列卡通形象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使用权，以及就侵权行为采取任何必要法律措施的权利。证据显示，未经优扬公司授权，自2015年4月份至今，贵司在武汉中百广场内大量使用小羊肖恩等系列卡通形象进行商业推广活动。系对优扬公司的侵权。为此，要求：1、立即停止使用小羊肖恩等系列卡通形象，保存并在优扬公司的监督下销毁所有侵权产品。2、收到函件后7日内赔偿优扬公司损失30万元。逾期不赔偿，优扬公司将保留向法院起诉索赔的权利！3、如果上述小羊肖恩等系列卡通形象有合法来源，请收到涉件后3日内告知，并出示相关合同、付款凭证等。4、一旦优扬公司向法院起诉，判决书即会由法院上网公布，贵司的侵权行为也奖会被公开曝光。
文华路中百广场收到上述《律师函》后，于2015年5月11日发给被告汉娱公司《工作函》一份，主要内容：我方收到优扬公司的律师函(已于2015年5月10日以复印件的形式交于贵司)，根据双方签订的《道具出租合同》第三条第六款“版权纠纷与甲方无关，乙方承担版权”及相关条款之约定，我方向贵司提出要求：1、此事件应由贵司全权处理；2、请收到工作函一个工作日后将此事处理方案回函我方；3、请贵司尽快与优扬公司联系，按照《律师函》意见，迅速妥善处理，并及时将处理结果书面回函我方；4、请妥善处理此次事件，如处理结果造成我主经济及名誉损失，我方将依据《道具出租合同》、相关法律规定保留追究贵司法律和经济责任的权利。
当日，被告汉娱公司收到上述《工作函》后即给被告江夏公司一份《工作回复函》，主要内容为：就“小羊肖恩”等系列卡通形象侵权一事，根据与贵司签订的《道具出租合同》第三条第六款“版权纠纷与甲方无关，乙方承担版权”及其相关条款之约定，我司声明：1、本事件由我公司处理及承担“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侵权一事，与文华路中百广场无关；2、本事件具体处理方案由我司自行出具。
被告汉娱公司提供给原告《肖恩羊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与蓝伟公司合作，租用了蓝伟公司的11只肖恩羊，4只大彩羊，由蓝伟公司负责联系了私人货车由上海运输至武汉。肖恩羊在由我公司完全租用的武汉江夏区纸坊街文华路XXX号中百广场的场地上进行的由我公司策划的动漫活动上使用。且该活动与中百广场无关。目前租赁期满，已还回上海蓝伟。
被告汉娱公司又提供给原告抬头印刷有蓝伟公司的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客户公司“汉娱创展”，客户公司地址“武汉”，所出租道具“小羊肖恩11个、彩羊4个”，道具出租日期“2015.4.1”，归还日期“2015.5.1”，道具租金“9000”，道具押金“4500”，业务员“刘汉玉”，“本公司对外出租或售各类演艺道具、服装、提供演艺节目培训……”预约电话“021-XXXX****”，公司地址“上海市闵行区虹桥机场北翟路南华街XXX弄XXX号”。在该合同上只盖有汉娱公司公章，没有其他公司的章。
庭审中，被告江夏公司称涉案在武汉中百广场布展的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系由文华路中百广场从被告汉娱处租赁而来，文华路中百广场外包给被告汉娱公司布展，故现场的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也应该由汉娱公司提供的。至于汉娱公司从何处获得该些物品，系购买、租赁，还是制作所得，其不知情。原告就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及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的来源未能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进一步举证。
另查明：原告提供(2015)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140号公证书一份(内有《备忘录》)、授权金发票、银行收款记账回执等证据，以证明其授权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在南京举办小羊肖恩展览活动，获得授权金25万元，故被告未经授权擅自使用涉案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损失授权金25万元，该证据作为原告主张法定赔偿的参考。被告江夏公司认为合同是否真实无法确定，且合同约定的事项、地点、时间跟本案情况不同，不能作为本案参考。
又查明：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5年4月24日出具给原告发票一张，收取原告公证费3,000元。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给优趣商贸(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趣公司)发票一张，收取公证费5,500元。
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0月27日、11月9日分别出具给原告发票各一张，各收取原告法律服务费10,000元。
原告、优趣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优扬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委托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办理公证的(2015)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139号、00140号、(2015)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2955号公证书，公证费共计5,500元，系优扬公司委托关联企业优趣公司代优扬公司支付，故公证处根据谁付款开票给谁的原则，开具了抬头为优趣公司的5,500元公证费发票。事后，优扬公司已将该5,500元公证费归还给了优趣公司，故上述5,500元实际支出方系优扬公司。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国内出版的小羊肖恩漫画书、动漫小羊肖恩的音像制品、(2015)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139号公证书、著作权登记证书、动画片《超级无敌掌门狗之剃刀边缘》中小羊肖恩的截图、原告官网截图、央视网关于小羊肖恩的报道材料，新华网、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站、人民网、爱奇艺的报道截图，涉案现场照片及视频光盘、(2015)沪徐证经字第2650号公证书、《肖恩羊情况说明》、《租赁合同》、(2015)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140号公证书、授权金发票、银行收款记账回执、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情况说明、《律师函》及送达凭证、网上查询记录；被告江夏公司提供的汉娱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道具租赁合同、付款凭证、发票、汉娱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原告优扬公司、被告江夏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涉案肖恩、比泽尔等六个卡通形象系作者通过独特的表现手法对小羊、人物等原型进行的美术创作，形成了特定化、固定化的卡通形象造型，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具有艺术价值和可复制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美术作品。
我国著作权法又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在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公开出版的漫画书和发行的动画片中的署名，可以认定阿德曼公司是该些出版物的著作权人。该些出版物中包含着原告主张涉案权利的肖恩、比泽尔等六个卡通形象，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些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另属他人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肖恩、比泽尔等六个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阿德曼公司。
我国著作权法还规定，外国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鉴于我国与英国同为《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阿德曼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法律的保护。
原告优扬公司经阿德曼公司授权，获得了涉案“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代理商资格和独占使用许可资格，以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起诉、获得赔偿等权利，原告将其所获的许可使用权至我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因此，原告在授权期限内有权就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展览权。原告主张被告江夏公司在武汉中百广场使用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进行展览的行为侵害了其展览权；被告汉娱公司和被告蓝伟公司协助被告江夏公司布展的行为，属于帮助侵权，亦侵害了其展览权。被告江夏公司辩称，其向具有租赁资质的汉娱公司承租涉案肖恩羊卡通形象模型，支付了合理对价，并约定版权纠纷与其无关，由汉娱公司承担，故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被告江夏公司出于商业营销、聚集商场人气之目的，与被告汉娱公司签订了小羊肖恩主题展，其作为展览的举办方、受益方，应对展览活动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江夏公司虽然找了工商局核准的经营范围中有租赁业务的汉娱公司，但其在《道具出租合同》中指定道具定制为“小羊肖恩主题展”时，并未审核汉娱公司是否有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道具的许可使用授权，也未关注汉娱公司出租之涉案道具的权利来源，故江夏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使用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进行展览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就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享有的展览权。江夏公司与汉娱公司关于版权纠纷与其无关，由汉娱公司承担的约定，不应视为江夏公司已尽到版权审核义务，相反却印证了其对版权风险的放任态度。该约定仅在江夏公司与汉娱公司间发生效力，对著作权权利人不具有拘束力，不能就此免除江夏公司的侵权责任。至于江夏公司承担责任后如何依据该约定向汉娱公司追责，系江夏公司与汉娱公司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原告无关。被告汉娱公司以赢利为目的，接受被告江夏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文华路中百广场的委托，帮助其在武汉中百广场布置展览，明知展览方需要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作为展览道具，在承诺版权由己负责的情况下，却向文华路中百广场提供无版权授权的涉案侵权道具，被告汉娱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及侵权故意，其行为属于帮助江夏公司实施侵害原告就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享有的展览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蓝伟公司是否侵害原告就涉案作品的展览权，将在下文与蓝伟公司是否侵害复制权一并论述，在此不再赘叙。
关于复制权。原告主张在武汉中百广场的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上有小羊肖恩系列形象，原告不清楚是谁制作的，因实际由被告江夏公司在宣传使用，故被告江夏公司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被告蓝伟公司制作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被告江夏公司抗辩因文华路中百广场外包给被告汉娱公司布展，故涉案的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也应该由汉娱公司提供，其未侵害原告复制权。本院认为，被告江夏公司对其抗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提供的与汉娱公司签订的《道具出租合同》中并未涉及到涉案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的制作，汉娱公司出具的《工作回复函》及《肖恩羊情况说明》中也未涉及涉案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的制作问题，故被告江夏公司抗辩由汉娱公司提供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目前尚没有谁制作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的的直接证据，但本院认为，即使不是被告江夏公司亲自制作了涉案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但由于该些横幅、海报上有“逛中百广场，邂逅肖恩小羊”、宣传牌上有“肖恩小羊提示您请勿触摸……”等内容，也可以认定涉案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系被告江夏公司为举办涉案展览活动宣传之需，而委托他人制作，委托他人复制侵权作品，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故被告江夏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就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蓝伟公司协助被告江夏公司布置展览，并制作了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侵犯了原告就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享有的展览权和复制权。本院认为，就原告之主张，虽然被告蓝伟公司放弃抗辩权，未到庭应诉，但并不意味着可免除原告的举证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汉娱公司称其出租给江夏公司的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系其向被告蓝伟公司承租，由蓝伟公司联系了私人货车由上海运至武汉，现已还给蓝伟公司。但汉娱公司提供给原告的合同虽印着蓝伟公司的名称、地址，但上面并没有加盖蓝伟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该合同的主体系蓝伟公司，或者合同文本系蓝伟公司出具，原告未能提供蓝伟公司收款、收货及运输的凭证等补强证据，故仅凭被告汉娱公司的单方面陈述意见及未盖蓝伟公司印章的合同，尚不足以证明蓝伟公司向汉娱公司提供了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并帮助江夏公司布置涉案展览的事实，更不能证明涉案模型系由蓝伟公司制作，故对原告提出的被告蓝伟公司帮助江夏公司布置展览侵害了其展览权，蓝伟公司制作涉案模型侵害了其复制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主张被告江夏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传播小羊肖恩系列形象，侵犯了其就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江夏公司当庭未承认涉案微信公众号系江夏公司所有，但法庭要求其在限期内核实，若非其所有应向法庭作书面说明，否则视为认可系其所有。江夏公司未在限期内向法庭出具书面说明，故应视为被告江夏公司自认涉案微信公众号系其所有。而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宣传报道的内容为涉案在武汉中百广场开展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展览，并要求公众互动的内容，该宣传的得益方为江夏公司，应视为江夏公司在进行宣传。江夏公司未经原告授权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布涉案展览活动的内容，图片中多次出现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供网络用户通过微信阅读、传播。被告江夏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就涉案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江夏公司未经权利人授权，在武汉中百广场使用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模型进行展览，并在现场的宣传牌、宣传横幅、宣传海报上使用肖恩羊系列卡通形象，还将相关的展览内容放在微信公众号上对外宣传传播，被告江夏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汉娱公司帮助江夏公司展览，构成侵权，应对其帮助侵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在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侵止涉案侵权行为，撤回相应的要求停止侵权的主张，于法无悖，本院已予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额，因原告难以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额及被告的获利额，要求法院酌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本院依据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的知名度、权利类型、商业价值、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展览举办地的社会经济状况、展览活动的性质、参与活动的人流量、展览持续时间、侵权作品数量、被告过错情况等本案情节，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其中，(2015)沪徐证经字第2650号公证书系对被告江夏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的侵权行为等的证据保全公证，属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但该公证书仅有部分内容与本案有关，另有部分公证内容与本案无关，故对于3,000元的公证费，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江夏公司承担部分；(2015)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140号公证书系原告与其他公司发生业务的《备忘录》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公证，并非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进行的公证，不属于本案原告维权的合理支出；其他公证书均系对原告持有的权利证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公证，亦非维权的必要开支，故对该些公证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综合参考律师的工作量、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并结合本案案情酌情予以确定。
关于被告江夏公司抗辩的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诉主体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模型的展览地点在武汉中百广场，武汉中百广场的经营者为文华路中百广场，该文华路中百广场也有营业执照，但是，文华路中百广场系被告江夏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我国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文华路中百广场所为的涉案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江夏公司承担。关于江夏公司抗辩的其尊重法律、尊重原告，到庭应诉，不能因为来开庭了就应承担最大的责任问题。本院注意到在本案三名被告中，被告江夏公司的确较为尊重法律、尊重原告，本院对其能积极应诉，依法定程序解决纠纷的态度表示肯定。众所周知，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该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系根据涉案案情及法律规定来确定的，故被告江夏公司无需担心是因为来参加庭审了才承担最大责任的问题。
被告武汉汉娱创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告上海蓝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判。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市江夏中心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合理开支6,000元(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
二、被告武汉汉娱创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被告武汉市江夏中心百货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款中的32,000元、合理开支中的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75元，被告武汉市江夏中心百货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告武汉汉娱创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前述3,000元中的2,8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武汉汉娱创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吕清芳
代理审判员 牟 鹏
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俞海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
（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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