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二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昭乌达路中段天王国际酒店商务写字楼*楼。
负责人黄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殿文，男，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志海，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
委托代理人刘学民、徐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宏斌，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
委托代理人霍志文，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华，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
委托代理人霍志文，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志海、于宏斌、李清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4）喀民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殿文，被上诉人尹志海的委托代理人徐为，被上诉人于宏斌、李清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霍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6月8日23时50分，于宏斌驾驶李清华所有的蒙D·SC1**小型轿车，沿河滨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喀喇沁旗锦山三中大桥南侧十字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由尹志海驾驶的蒙D·Z86**号小型轿车相撞，于宏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陈国萍受伤，陈国萍系喀喇沁旗小桔灯作文培训班代课老师，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喀喇沁旗人民法院生效的（2013）喀民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确定其误工费为每日154.79元。尹志海为陈国萍支付了医疗费1000元，李清华为陈国萍垫付了医疗费1600元。尹志海至今未按（2013）喀民初字第2536号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履行给付义务。2013年6月8日10时57分，李清华在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号805072013150497006286），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8日24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李清华于2013年6月8日10时57分向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收取了该保险费后向李清华交付了保险单，此时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保险单中自2013年6月9日零时起生效的约定，实质上形成了对保险人一定责任的免除，“零时起”的规定又系格式条款，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就该条款对李清华进行了明确说明或告知，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应自合同成立时起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于宏斌是侵权人，李清华未尽审慎管理车辆义务致使于宏斌驾车肇事具有重大过错，故二人应对不足的合理合法部分承担连带赔偿义务。生效的（2013）喀民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书具有强制性和确定性，尹志海依法可向侵权人和义务人主张该必然损失，于宏斌、李清华与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主张尹志海无追偿权、生效判决当事人有串供嫌疑损害被告利益等抗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尹志海、李清华与于宏斌主张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保险期间为格式免责条款无效的抗辩，法院予以采信。尹志海垫付1000元生效判决中已确认，该医疗费超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超出部分亦由李清华、于宏斌负担，李清华垫付1600元，尹志海认可，应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蒙D·SC1**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尹志海追偿陈国萍的护理费4763.20元、误工费8049.08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医疗费10000元，合计22812.28元。二、被告于宏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尹志海追偿陈国萍的医疗费8880.20元、尹志海垫付1000元、伙食补助费2080元、案件受理费334元，扣减1600元，合计10694.20元。三、被告李清华对于宏斌以上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尹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寿保险赤峰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2013年6月8日，被上诉人李清华在上诉人处为蒙DSC1**号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当日10时57分交纳了保费。合同约定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为2013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8日24时止。2013年6月8日23时50分被上诉人于宏彬驾驶该车与被上诉人尹志海驾驶的轿车相撞，致使尹志海及乘车人陈国萍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于宏彬负全部责任。后被上诉人尹志海向法院提起诉讼，向上诉人追偿陈国萍各项损失及费用33722元。2014年4月17日，喀旗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7163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生效时间错误。1、《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五）保险时间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清华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6月9日零时至2014年6月8日24时止。此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2、本案合同生效时间是由双方共同商定的，并有李清华的亲笔签字，上诉人有书面证据为证。李清华提出合同自交纳保费时生效，根据证据原则，应由其就该事项事实向法庭举证。但李清华未向法庭举证，一审法院在李清华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对双方的合同生效时间作出错误认定，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3、合同成立和生效并不是一个概念，一审法院混淆了两者的关系。4、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单中，6月9日零时生效的条款为格式条款，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就该条款对李清华进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此认定错误。合同生效时间是由双方商定的，不是免责条款，更不是格式条款。无需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5、一审法院强行判令保险合同提前一天生效，违反了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实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于宏斌、李清华服从原审判决，答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是无理缠诉的具体表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清华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是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保险单而建立，保险单中的保险期间，事先由上诉人制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被上诉人李清华协商该条款。因此，订约当事人对该保险期间的生效起止时间意思表示不一致。格式条款通过排除债法的任意性规定而在貌似双方当事人两厢情愿之下产生了实质上不公平的合同。我国《合同法》采用既强调内容要符合公平原则，又强调在程序上让对方了解和自愿接受。因此，在程序上要求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依法负有提出和说明的义务。首先，上诉人预先拟定的保险期间的零时起保制就是讲保险合同生效时间单方约定在合同成立的次日零时，其次，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上诉人在保险单延期生效时间条款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保险合同应自保单签订时生效。上诉人应对李清华所涉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合同生效时间不是由双方共同商定的，被上诉人对其所投保交强险，是法律规定必须投保的，而保险条款和内容及生效时间是上诉人单方提供和制定的。该保单特别约定栏是空白，没有保险期间起止生效时间的特别约定，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业务员就该条款对李清华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缴纳强险的保单中显示的起止时间显然是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订立协议未进行协商约定。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保单自出单时立即生效，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公平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尹志海服从原审判决，在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责任期间何时起算的问题。《》第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并就合同的条款达成协议，保险合同成立。”2009年3月25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该通知指出，因交强险保单中对保险期间有关投保后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使部分投保人在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段内得不到保障，为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得到有效保障，要求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保工作中采取以下适当方式，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一是在保单“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生效。二是公司系统能够支持打印体覆盖印刷体的，出单时在保单中打印“保险期间自×年×月×日×时……”覆盖“保险期间自×年×月×日零时起……”字样，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本案中，原审被告李清华向上诉人投保时，填写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诉人在该投保单中并未执行上述通知中对保险期间所规定的两种方式，仍提供了打印的格式条款即“2013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8日二十四时止”，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就该条款向被上诉人李清华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李清华亦否认上诉人对其进行过提示说明。因此，一审判决该交强险在投保时即时生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第十七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规定：“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制定本条例。”上诉人在未明确提示的情况下，以格式条款的形式，单方确定保险期间“2013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8日二十四时止”的行为，限制了投保人利益，不利于第三方权益的保护，有悖于国家设立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立法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邮寄送达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尹志海、于宏斌、李清华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京浩
审判员 邓宏涛
审判员 白晓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