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民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
委托代理人闵东，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雷，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草金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但咏梅，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羽。
上诉人李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1）青羊民初字第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东与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合作建设“江安河生态公园·金江明珠”项目。2009年2月13日及2009年12月17日，李东与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建园协议书》三份，分别约定李东自愿出资150万元、150万元、155万元参与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建设，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保证李东为“江安河生态公园·金江明珠”C-59、C-54、C-48号房屋的唯一合定使用人，并约定分别于2009年3月31日、2009年3月31日、2009年12月31日前将该房交付给李东使用。
2009年1月16日及2009年12月17日，华贯建筑公司与李东及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三方签订了《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两份，协议分别约定：李东与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签订了《“江安河生态公园·金江明珠”合作建园协议书》，李东应支付450万元参与公园C-53、C-54、C-59栋的建设，应支付155万元参与公园C-48栋的建设，经协商，该两笔款项由华贯建筑公司委托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从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应支付给华贯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华贯建筑公司按正常的工程款结算程序向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出具相关票据；三方共同保证，该协议内容不恶意针对协议三方中的任何一方，否则，违约方将承担超过履约受损方履约损失3倍的赔偿；协议内容的变更需要经三方共同协商，华贯建筑公司、李东双方对代付行为产生的分歧不得对抗本协议内容。
《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各自签订当日，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向李东出具收据3张，其中2009年1月16日的两张收据分别载明：收到李东合作建园款150万元（C-54）、收到李东合作建园款150万元（C-59）；2009年12月17日的收据载明：收到李东合作建园款155万元（C-48），在该张收据上还注明：抵佳明合作建园款。2009年12月31日，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向华贯建筑公司出具代付款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因我方与李东签订的《合作建园协议书》，李东应支付我公司合作建园相关款项。贵公司与我方以及李东三方于2009年1月16日、12月17日签订了《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两份，协议约定：由贵公司代李东向我公司支付江安河生态公园C-48、C-54、C-59三栋房屋的合作建园款，共计455万元，该笔代付款项直接由我公司从应支付给贵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现我公司已依据三方《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约定将李东的C-48、C-54、C-59栋合作建园款从贵公司工程款中抵扣完毕，根据此付款金额，我公司已分别向李东出具合作建园款收据。特此函告确认，如有异议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2011年7月8日，华贯建筑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李东催收代付款455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华贯建筑公司与成都佳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明建筑公司）于2007年4月10日签订《土石方及室外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华贯建筑公司将承建的“江安河生态公园·金江明珠”工程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佳明建筑公司，合同并对承包方式、单价、工程质量、工程款支付及竣工结算等作了约定。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土石方及室外工程分包合同》、《合作建园协议书》、《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合作建园款收据、代付款确认书、关于《代付款确认书》笔误的更正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华贯建筑公司与李东及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后，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根据该代付协议书的约定将李东的C-48、C-54、C-59三栋房屋的合作建园款，从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应付给华贯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并向李东出具合作建园款收据，华贯建筑公司为李东代付合作建园款455万元成立，李东未向华贯建筑公司返还该代付款，对酿成本案纠纷，李东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对华贯建筑公司提出的请求判令李东返还合作建园款45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华贯建筑公司与李东未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利息从华贯建筑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向李东催收时起开始计算，对超出此部分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审理过程中李东提出，由于华贯建筑公司欠佳明建筑公司的工程款2000余万元，李东是佳明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房屋就抵扣于李东名下，再由李东把房屋转让套现，套现资金用于了华贯建筑公司分包给佳明建筑公司的“江安河生态公园·金江明珠”工程。因李东和佳明建筑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李东又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佳明建筑公司或李东在《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中对以上情况并无任何反映，也与常理不合，故对李东提出的该主张，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华贯建筑公司45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贯建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297元，减半收取23148.5元，由李东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应有借款合同、借条或者明确载明借款内容的书面材料，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代付建园款的事实，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是借贷、还款、赠与或是投资，需要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的代付行为实际为支付所欠工程款的一种方式。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与佳明建筑公司于2007年签订《土石方及室外工程分包合同》，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尚余2000余万元工程款未付清，而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工程款未付清，于是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提出由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以合作建园款的方式直接抵扣佳明建筑公司工程款，因上诉人李东为佳明建筑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故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以为上诉人李东代付合作建园款的方式支付了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拖欠佳明建筑公司的部分工程款。综上，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为上诉人李东代付的合作建园款并非借款，上诉人李东与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李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代付义务，并因此形成受法律保护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请求上诉人李东归还代付款的主张理应得到支持。2、《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代付款，既不是赠与或投资，更不是还款或抵扣工程款，上诉人李东关于“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应有借款合同、借条或是明确载明了借款内容的书面材料”的说法于法无据。3、上诉人李东与佳明建筑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佳明建筑公司不是《合作建园协议书》及《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的法律关系主体，也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即使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拖欠佳明建筑公司工程款，也应由佳明建筑公司依法另案主张，不应由上诉人李东在本案中主张抵销，否则将突破诉讼有限性原则。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亦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基于《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诉请上诉人李东返还代付的合作建园款455万元并支付利息，因上诉人李东对签订《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为上诉人李东向金安江建设投资公司代付455万元建园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基于代付款的事实与上诉人李东形成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诉请判令上诉人李东返还代付的合作建园款45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李东主张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代付的合作建园款455万元系抵扣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欠佳明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但首先，上诉人李东与佳明建筑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系上诉人李东以个人名义签订，并非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佳明建筑公司签订；其次，《合作建园款代付协议书》中无任何关于代付款项系抵扣被上诉人华贯建筑公司拖欠佳明建筑公司工程款的相关约定，故上诉人李东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6297元，由上诉人李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代理审判员 熊 颢
代理审判员 郝 亮
二〇一二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陶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