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二终字第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喜，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回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春秀，男，1953年7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广见，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建祥，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金停，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国方，男，195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蒲子江，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水，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李双喜、郭春秀、杜广见与被上诉人焦国方及原审被告陈水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日作出（2013）湛民二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双喜、郭春秀、杜广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5日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和艾永才（其中艾永才为厂长，原告起诉时将其列为被告，后因其下落不明，原告自愿撤回对其的起诉）、巴增献、李海涛、李合、李合民八人合伙成立叶县柄震新型墙材有限公司（该公司只在发改委注册，没有办理税务、工商等方面的登记），其中李海涛出资30万元、巴增献出资25万元、李双喜出资22万元、艾永才出资22万元、杜广见出资22万元、李合出资12.5万元、郭春秀出资12.5万元、李合民出资10万元，入股股金已全部到位。原告焦国方长期为该砖厂运输煤及煤渣，从中赚取运煤及煤渣的运费（其中煤款为原告垫付）。该砖厂建在叶县辛庄村，又被称为辛庄砖厂。2013年9月10日，依据原告的申请，我院依职权对叶县辛庄村支部书记张占东进行调查，其证实该砖厂由艾永才、李双喜等人合伙建立，后又承包给艾永才，场地租的是该村六组的土地（双方签有租地协议，一签六年，2013年底到期）；辛庄村不参与该砖厂的经营、分红，被告每年向该村支付4万元租地费用。现在砖厂效益不好，艾永才下落不明。
2011年12月30日，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巴增献、李海涛、李合、李合民七人作为甲方（叶县柄震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的代表（其中被告陈水作为杜广见的外甥以自己名义代替杜广见签名，杜广见对此予以认可）与作为乙方的艾永才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整体将叶县柄震新型墙材有限公司全套设备、设施（附有清单）承包给艾永才，承包金额为30万元（时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承包额30万元按三期付清，第一期1月1日10万元、第二期5月1日10万元、第三期10月1日10万元。承包期为两年，由于艾永才经营有方，第二年上调承包额不得超过10万元。2013年4、5月份，艾永才下落不明，后砖厂又转让给他人。因原告的运费无人结算、清偿，遂引发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2月27日，艾永才给原告焦国方出具欠条一份证实欠原告2011年运费54000元。庭审中，被告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他们在转包给艾永才时，已经将该债务转让给艾永才了。2013年1月10日，被告陈水作为辛庄砖厂的“经手人”向原告焦国方出具欠条，证实欠原告煤款85882元。庭审中，被告陈水对该欠条予以认可，也承认上面“经手人”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但认为自己只是艾永才雇佣的员工。被告李双喜、郭春秀对该欠条均表示不知情。庭审中，原告还出具八份称重单以证实被告截至2013年4月6日还有一车煤（净重31.95吨）、七车煤渣（总净重259.78吨，均是经过叶县夏李乡）没有结算，并述称其与被告口头协商，煤款及运费每吨480元，煤渣每吨15元，以上共计19232元。其中序号为0012的称重单上显示“煤”“艾”，序号为0091、0009的称重单上显示“艾”、“下李”（应为“夏李”，下同），序号为0017的称重单上显示“水”、“下李”，序号为0051、0040、0045、0096的称重单上均显示“巴全宪”、“下李”。对该称重单，被告陈水辩称其不知情。2013年12月11日，原审法院依职权对巴全宪进行调查，其证实：其在2013年4月时去的辛庄砖厂，去了大概一个多月，当时是带着钱准备收购砖厂的，后来没有收购成。由于其出有钱，所以由其替砖厂把关，砖厂有什么需要报销的，须让其知道、认可，再找会计报销。当时，运一吨煤480元。拉煤渣，经过夏李的，一吨运费15元；经过浬河的，一吨运费13元。巴全宪承认有其签名的称重单上的“巴全宪”、“下李”均是其本人书写。同时巴全宪证实，在其经手期间，确实没给原告算过账。因为一般是钱到位了，才会算账。以上事实有原告焦国方提供的欠条两份、称重单八份，被告杜广见提供的承包协议书、设备清单，我院依职权调取的张占东、巴全宪的证言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上述证据已经当庭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能够认定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与案外人艾永才、巴增献、李海涛、李合、李合民八人合伙成立叶县辛庄砖厂，虽然该砖厂在发改委注册的是“叶县柄震新型墙材有限公司”，但该字号没有依法核准登记，故八名合伙人对该砖厂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原告焦国方长期向该砖厂运输煤及煤渣，双方已成立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该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焦国方出具证据证实在辛庄砖厂经营期间，该砖厂在2011年有54000元、2012年有85882元、2013年有19232.7元（31.95吨×480元／吨＋259.78吨×15元／吨）的债务没有清偿，被告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原告焦国方可以向合伙人中的一人、数人乃至全部主张自己的权利，而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2011年的54000元运费发生在八人合伙期间，应由合伙人连带清偿。对此，被告辩称，该债务在2011年12月30日承包给艾永才时一并转让给艾永才，由于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故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2013年的债务发生在艾永才个人承包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1年12月30日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巴增献、李海涛、李合、李合民七人与艾永才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否可以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焦国方产生法律效力、是否可以免除其他合伙人对该债务清偿的义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承包协议是合伙人之间就其合伙的经营方式、承包人及承包余额等进行的约定，但该约定也仅在合伙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债权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除艾永才外，其他不参与经营的合伙人仍享有合伙产生的收益（承包款30万元，无论其是否实际收到该承包款），根据“权利与义务相对等”原则，其他合伙人仍应对艾永才经营期间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清偿其煤款及运费15911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陈水并非辛庄砖厂的合伙人，原告要求其承担清偿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被告没有及时清偿运费，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13年8月27日）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焦国方连带清偿煤款及运费15911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其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二、驳回原告焦国方对被告陈水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被告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共同负担。
上诉人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诉讼请求为：一、诉讼主体错误，2008年，杜广见出资22万元、巴增献出资25万元、李海涛出资30万元、李合出资12.5万元、李合民出资10万元合伙成立叶县柄霞新型墙材有限公司。2011年12月30日，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巴增献、李海涛、李合、李合民七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艾永才签订承包合同书。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艾永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乙方艾永才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艾永才承担。本案焦国方所诉债务就发生在艾永才承包经营砖厂期间，艾永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艾永才是本案最合适的被告人。二、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占东、ＸＸ宪没有出庭，没有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质证，这二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三、焦国方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运费54000元、2012年运费85882元、2013年运费19232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没有要求被告支付煤款。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原告焦国方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超出原告诉讼请求部分人民法院不应当审理，判决煤款是错误的。四、原告焦国方长期为该砖厂运输煤及煤渣，从中赚取运煤及煤渣的运费，双方并没有约定延期支付运费应当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焦国方对被告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焦国方辩称，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与其他五人合伙成立砖厂，对于砖厂拖欠的运费及煤款，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答辩人可以向合伙人中的一人或几人主张，而不是必须把所有合伙人都列上，其并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艾永才给我打的欠条是有效的，对其他合伙人同样产生效力。对于上诉人所称的合伙人之间关于砖厂2012年有艾永才承包经营的情况，即便是事实，也是合伙人之间的约定，仅在合伙人之间发生效力，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煤款并没有违反法院的处分原则，在一审中，被答辩人已经在开庭举证时明确变更诉讼请求，由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并没有错误，因上诉人不及时支付被上诉人运费及煤款的行为确实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利息损失，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有主张，故应该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陈水未到庭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杜广见、李双喜、郭春秀、艾永才、李合、李合民、李海涛、巴增献在合伙经营砖厂期间，虽然与艾永才签订承包合同，由艾永才承包经营，但合伙人之间的承包协议书是合伙人之间就其合伙的经营方式、承包人及承包金额等进行的约定，该约定仅在合伙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债权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所欠焦国方的运费及煤款，焦国方可以向合伙人中的一人、数人主张自己的权利，而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2011年的54000元运费发生在八人合伙期间，应由合伙人共同清偿。对于2012年、2013年的债务因发生在艾永才个人承包期间，在艾永才承包经营期间，其他不参与经营的合伙人仍享有合伙产生的收益（承包款30万元），故上诉人对艾永才经营期间的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诉讼中，焦国方主张了债务利息，在庭审举证时也明确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决2013年的债务欠款，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后，进行了质证，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煤款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债务利息也是根据焦国方的请求作出的，判决结果并不超出焦国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3元，由上诉人李双喜、郭春秀、杜广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智慧
审 判 员 张姗姗
助理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平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