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2刑初341号
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达升。
辩护人张成强，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
被告人周达寿。
辩护人覃富泉，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人因涉嫌犯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均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6〕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达升、周达寿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于2016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泽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达升、周达寿及辩护人张成强、覃富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自2015年6月初开始，被告人周达升受雇于“阿某”（另案处理），在周租借的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田心新区一巷2号二楼管理一家假冒洗发水瓶加工厂，并租借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下庙中心花园一巷9号作为仓库。期间，“阿某”联系客户后，将未经授权品牌的洗发水空瓶和商标标识运送到上述加工厂内，由周达升安排工人进行贴标、打码、包装，并由周达升负责发放工人工资、交纳房租和负责工人饮食。同年7月，经周达升介绍，被告人周达寿到该加工厂担任司机，负责管理上述仓库，在仓库内为假冒的洗发水纸箱打码后将纸箱运送到加工厂，并将工人包装好的洗发水瓶运送走。
2015年9月16日10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田心新区一巷2号二楼加工厂抓获被告人周达升、周达寿等人，并当场缴获已贴标沙某、飘柔、潘某、海伦仙度丝空瓶一批，共计22667个；飘柔标贴27000张、潘某标贴15000张、海伦仙度丝标贴47000张；标有UNILEVER字样的空瓶13200个、贴标机器3台、喷码机1台。后在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下庙中心花园一巷9号的仓库内缴获海伦仙度丝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2800个、未打码的纸箱7800个；飘柔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8700个、未打码的纸箱12000个；潘某牌子已打码的纸箱6200个和沙某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200个；打码机1台。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有：1.物证：空瓶等物证；2.书证：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证言：李某1等证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周达升、周达寿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鉴定报告书；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达升、周达寿结伙非法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法庭上，二被告人认罪，但称案涉扣押物品数量存疑，公安机关没有让他们确认数量。被告人周达寿还称其不负责外运货物。
被告人周达升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达升无罪：1.案涉扣押物品数量存疑；2.未粘贴的商标不应计入犯罪数量；3.纸箱的数量不应计入犯罪数量；4.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被害单位享有商标权；5.已经粘贴标签的部分，由于被告没有进行印刷，因此也不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
被告人周达寿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达寿无罪：被告人周达寿只是负责运输，不知道同案存在侵犯他人商标权的行为，同时，周达寿所在的仓库与加工地是两个地点，不存在共犯行为，其只应对在仓库缴获的物品负责。
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6月初开始，被告人周达升受雇于“阿某”（另案处理），在周租借的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田心新区一巷2号二楼管理一家假冒洗发水瓶加工厂，并租借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下庙中心花园一巷9号作为仓库。期间，“阿某”联系客户后，将未经授权品牌的洗发水空瓶和商标标识运送到上述加工厂内，由周达升安排工人进行贴标、打码、包装，并由周达升负责发放工人工资、交纳房租和负责工人饮食。同年7月，经周达升介绍，被告人周达寿到该加工厂担任司机，负责管理上述仓库，在仓库内用打码机为假冒的洗发水纸箱打印生产日期后将纸箱运送到加工厂，并将工人包装好的洗发水瓶运送走。
2015年9月16日10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田心新区一巷2号二楼加工厂抓获被告人周达升、周达寿等人，并当场缴获已贴标沙某、飘柔、潘某、海伦仙度丝空瓶一批，共计22667个；飘柔标贴27000张、潘某标贴15000张、海伦仙度丝标贴47000张，合计89000张；空瓶13200个（瓶底自带UNILEVER字样）、贴标机器3台、喷码机1台。后在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下庙中心花园一巷9号的仓库内缴获海伦仙度丝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2800个、未打码的纸箱7800个；飘柔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8700个、未打码的纸箱12000个；潘某牌子已打码的纸箱6200个和沙某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200个；打码机1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16日10时许，公安接被害单位报案后，在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田心新区一巷2号二楼，将被告人周达升、周达寿等人抓获，并缴获沙某等空瓶一批、飘柔等标贴一批、标贴机器三台、喷码机一台。
2.现场勘查材料、物证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依法对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田心新区一巷2号二楼进行搜查，缴获沙某洗发水空瓶共计840个、潘某洗发水空瓶5086个、飘柔洗发水空瓶8394个、海伦仙度丝洗发水空瓶8347个、海伦仙度丝标贴47000张、飘柔标贴27000张、潘某标贴15000张、标有unilever标识的空瓶13200个、贴标机器3台、喷码机1台。周达升拒绝在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上签名，侦查人员已记录在案，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均有两名侦查人员及见证人的签名。
3.现场勘查材料、搜查证、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依法对本市虎门镇怀德社区下庙中心花园一巷9号进行搜查，缴获海伦仙度丝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2800个、未打码的纸箱7800个；飘柔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8700个、未打码的纸箱12000个；潘某牌子已打码的纸箱6200个和沙某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200个；打码机一台。扣押清单、搜查笔录均有两名侦查人员及见证人以及周达寿的签名。
4.扣押笔录、清单、车辆信息登记：证实从周达寿处扣押了车牌号码为粤Ｓ×××××的银灰色长安牌小货车1辆，该车的车主为案外人。
5.调查函：证实周达升等人的身份情况。
6.商标权人出具的证明、鉴别报告书：证实宝洁公司享有“海伦仙度丝”、“潘某”、“飘柔”、“沙某”的商标权，案涉产品均为侵权产品，并证明案涉包装物的参考价格。
7.证人李某1（周达升妻子）的证言：证实加工厂的运营情况。该工厂没有生产产品，瓶子和标签都是老板送过来的，工厂的人就是将标签贴在瓶子上，工厂内加上她一共有8名员工，周达升是负责打印条码、周达寿是送货司机，每天吃饭下午饭就开车送货出去一趟。她是煮饭的，其他人负责在洗发水瓶上贴商标。
8.证人周某任（周达升亲属）的证言：证实他是由周达升介绍来加工窝点工作的，负责在空瓶子里贴洗发水的品牌，有飘柔、海伦仙度丝、潘某和沙某。周达升是主要管理人，负责安排工人贴洗发水品牌，一天有十几大包贴纸，一大包有100张洗发水的贴纸。周达寿是专门负责运输这些贴好冒牌洗发水的空瓶，出货频率说不定，最高峰出货的频率一天拉12箱。
经辨认，其辨认出周达升、周达寿。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9月10日开始来加工窝点工作，工作是贴洗发水假冒标签，有飘柔、潘某、海伦仙度丝、沙某的牌子。该工坊内有8名员工，周达升负责管理和用机器在瓶子上打生产日期，周达寿负责运输洗发水瓶子，李某1负责煮饭，其他人都是贴标签。周达寿大概两三天出一次货，有时两、三箱，有时五、六箱，有时十箱左右，我知道他送去虎门镇范围的物流公司，但不清楚是哪一家。
经辨认，其辨认出周达升。
10.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她于今年7月2日开始在加工厂工作，平时都是将一些广告胶纸贴在洗发水塑料瓶上，我不认识有什么品牌。工厂内有8名员工，李某1负责煮饭，周达升开车载胶纸和塑料瓶回来，待我们包装好了，他再开车运送出去。
经辨认，其辨认出李某1、周达升、周某任、周达寿等人。
11.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她到加工厂工作约一个星期，工厂内有8名员工，周达升负责操作一台打印生产日期的机器、周达寿是送货司机、李某1是煮饭的、她和周某任和其他人都是负责在洗发水瓶上贴商标的。
经辨认，其辨认出周达升。
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她在加工厂工作了约10天，是做一些洗发水的空瓶和包装的，人员大概有7、8人，是周某任介绍她来的。原材料是周达寿或者李某2运输的，驾驶一辆白色五十铃。她的工作是把装满空瓶的纸箱封口好并用袋子装好，其他人有些是贴标签，有些是打条码，李某1是煮饭的。
1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代表商标权人维权打假并报案的过程。
14.被告人周达升的供述：2015年5月初，他打了招工的电话，一名叫“阿某”的男子让他找地方做加工厂和仓库用于加工洗发水瓶。后他租下虎门镇怀德社区田心新区一巷2号二楼作为加工厂，租下虎门镇怀德社区下庙中心花园一巷9号作为仓库。后“阿某”就将三台贴标机器和一台喷码机运到加工厂里，将一台打码机运到仓库里。加工厂的加工流程是工人将阿某送来的标签贴到阿某送来的洗发水瓶空瓶上，贴好后用喷码机在瓶底打上保质期。加工好后，“阿某”就找人过来将洗发水瓶拉走，因为进货和出货都是“阿某”负责，所以不清楚来源和去处。工厂没有单据，具体加工数目我不清楚，平均每天加工的量是七、八百个。民警扣押了沙某、潘某、飘柔、海伦仙度丝洗发水空瓶一批，海伦仙度丝、飘柔、潘某标贴一批、贴标机器三台、喷码机一台。但是标有unilever字样的空瓶我从来没加工过，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加工厂内。8月初，他介绍哥哥周达寿来工厂做司机，他的工作是按照“阿某”的指示将空箱从仓库拉到加工厂进行装箱，再运走，还有负责管理仓库。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周达寿。指认了案发现场及赃物。
15.被告人周达寿的供述：证实他于2015年7月初开始工作，是弟弟周达升介绍来的，每月工资3000元，负责看守纸箱仓库和开车送纸箱，送到加工店和送到虎门镇社岗龙兴物流公司。他送的纸箱都是空的，纸箱上印有四种标识，分别为海伦丝、飘柔、潘某和沙某，开的车是车牌号为粤Ｓ×××××的四轮车。他只做了一个月，领了一次工资，共3000元。
公安机关在仓库内总共扣押了海伦仙度丝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2800个、未打码的纸箱7800个；飘柔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8700个、未打码的纸箱12000个；潘某牌子已打码的纸箱6200个和沙某牌子已打码的纸箱1200个；打码机一台。打码机是用来在纸箱上打上具体日期用的，是他打上去的。
经辨认，其辨认出周达升。指认了案发现场及赃物。
对于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简要评析如下：
第一、辩方对于本案的扣押物品数量提出了异议，但本案的扣押物品清单、搜查笔录，均符合法定程序，辩方没有任何质疑的事实依据，故对扣押物品清单等，本院作为定案依据，辩方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被告人周达升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以及犯罪情节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其一，被告人周达升的辩护人认为，由于被告人周达升没有印制标识的行为，故此，不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本院认为，将标识附着在包装物品上的行为，无论具体是印刷抑或粘贴，其实质均是将孤立的标识立体的附着于外包装，是对商标标识存在形态的改变，因此，均是制造标识的行为，故此，被告周达升等人向包装瓶粘贴标识的行为，属于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的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构成犯罪，辩护人所提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商标权人宝洁公司已声明享有案涉商标权，且案涉商标享有较高知名度，商标权人的声明符合社会认知及商标局的公示信息，本院予以采信。辩方所称商标权人权属不明，但并从不能提供反证，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本案已粘贴的标识为22667个、未粘贴的标识为8.9万个，对已粘贴标识的属于犯罪既遂，按照其标识数量，属犯罪情节严重，未粘贴的标识为犯罪未遂，其标识种类超过两种，且数量在五万件以上，属于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因既遂部分与未遂部分分别达到不同的法定刑幅度，故应当按照较重的法定刑幅度酌情从重处罚，即本案全案认定犯罪未遂，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其三，对于纸箱以及塑料瓶本身所带有的侵权标识，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该标识为二被告人所印制，故不应作为本罪处理，如公诉机关坚持认为二被告人的该行为另外构成其他罪名，可补充证据另案起诉。
第三、关于被告人周达寿的作用及是否是共犯的问题。本案周某任等多名证人以及二被告人的供述可相互印证，周达寿负责运输赃物的事实，罪证确凿，本院予以采信，故此，周达寿所谓并不负责运出货物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达寿在作案期间，负责赃物的运输，对于两窝点的情况均十分了解，故此，主观故意明确，应当对全案负责，辩方称其只应对仓库赃物负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达升、周达寿非法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商标标识罪，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非法制造商标标识罪罪名成立，本院确认。二被告人所犯罪行的主要部分尚未完成，属于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受雇于人从事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均应减轻处罚，其中，周达寿是司机，作用更次，本院在量刑上予以体现。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主要罪行，在法庭上亦能如实供述所犯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案涉车辆车主为案外人，故本院不予没收。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已认真听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达升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周达寿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暂扣于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的洗发水瓶、标贴、纸箱（详见扣押清单）均系违禁品，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销毁。
四、暂扣于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的贴标机器三台、打码机、喷码机各一台，系犯罪工具，予以没收，由暂扣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 宏
代理审判员 陈韵菲
人民陪审员 陈杰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翁苑荧
暂扣于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的财物清单
物品名称
数量
|
单位
|
特征
空瓶
|
1
|
批
|
标有unilever标识，共13200个；
标贴
|
3
|
批
|
47000张海伦仙度，27000张飘柔，15000张潘婷
洗发水空瓶
|
12
|
批
|
沙宣各容量空瓶360、480个，潘婷各容量空瓶1671个、1738个、1677个；飘柔各容量空瓶2375个、2579个、3440个；海伦仙度丝各容量空瓶2629、1537、2441、1740个；
纸箱
|
6
|
批
|
海伦仙度丝12800个，飘柔纸箱18700个，潘婷纸箱6200个，沙宣纸箱1200个，海伦仙度丝纸箱7800个，飘柔纸箱12000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