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绍越商初字第992号
原告：浙江××纸××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开发区××王路。
法定代表人：李××。
委托代理人：吴××。
委托代理人：董××。
被告：诸暨市××用品厂。住所地：诸暨市××珊堂村负责人：蒋××。
委托代理人：顾××。
原告浙江××纸××有限公司为与被告诸暨市××用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3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鹏权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锡芳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鹏权、人民陪审员陈美珍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09年4月14日、5月11日、9月2日、11月27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09年5月21日至8月15日为司法鉴定期间。原告委托代理人吴××参加第一、三、四次庭审，原告另一委托代理人董××、被告负责人蒋××及被告委托代理人顾××四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2月27日，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购买纸板板片，双方签订了供销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的验收方法、结算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等条款。此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供应货物，但被告均未按合同约定付款。2008年9月27日，经原、被告对帐，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6685.11元，后原告又数次向被告供应了价值21621.5元的纸板板片。此后被告仅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21630.11元。为此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21630.11元，并按日支付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自2008年12月28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
被告辩称，2008年2月份开始，被告确实向原告购买货物，到同年9月份止，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5055元。原告诉称对帐不是事实，对帐单上的印某并非被告所使用的印某；2008年10月开始，原告又供给被告货物21621.5元属实，但原告已于2009年1月19日向被告收取货款66676.5元，至此双方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为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证据1，供销合同1份，要求证明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的事实。被告无异议。
证据2，对帐单1份，要求证明2008年9月27日，原、被告经对帐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6685.11的事实。被告认为证据中加盖的印某不是被告单位的印某，系原告伪造。
证据3，客户明细单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截至2008年12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88305.61元的事实。被告认为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证据4，明细帐复印件5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43份，要求证明原、被告发生的总的交易数量。被告无异议，但认为对客户明细帐中的付款情况有异议，被告支付的款项更多。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证据1，印鉴式样1份，要求证明原告提供的对帐单上加盖的被告单位的印某与被告实际使用的不一致的事实。原告对印鉴样式的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2，2009年1月19日收据联1份，要求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6676.50元的事实。原告无异议。
证据3，联系函1份，要求证明在该函之前，原、被告发生的业务往来都是由经办人郦华完成，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业务员出具的收条，原告是不予认可的。
证据4，收据12份、收据联1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5份，要求证明被告支付货款的事实。原告对收据联无异议，对其他收据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
证据5，对帐单1份，要求证明至2008年10月26日，经对帐，被告欠原告货款数额为56353.02元。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对帐单上无原告单某某盖印某。
证据6，收据20份、收据联1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1份，要求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的事实。原告对收据联无异议，对其他收据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
证据7，申请本院向浙江省诸暨农村合作银行店口支行调查，要求证明2008年8月20日，被告负责人存入原告业务员郦华帐户20000元的事实。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向该支行调查相应的存款凭证。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8，申请对印某进行司法鉴定，要求证明对帐单上的印某与被告实际使用的不一致的事实。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09年7月2日出具浙大司法鉴定中心（2009）文某某第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08年9月27日对帐单上加盖的印某与被告在诸暨市工商行政管某某留存的印某不一致。原、被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和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虽无异议，但原告最终主张的货款，是原、被告历年所发生的货款余额，而该证据仅系原、被告其中一个时期的合同约定，不足以反映历年的业务全貌，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
证据2，经司法鉴定，该证据加盖的印某与被告在工商部门备案不一致，原告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印某属被告使用，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已包含在证据4中，与证据4一并认证。证据4，可以证明原告供给被告的货物总额。至于明细帐中被告付款情况，本院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明细帐中具体的记载内容综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结合证据8，可以证明被告备案的印某与对帐单上的印某不一致。证据2、4、6，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以及原告业务员郦华支付货款的事实。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对帐单中未加盖原告印某，或原告授权人的签名，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系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向金融机构依法调查取得的证据，可以证明2008年8月20日由被告负责人存入原告业务员郦华帐户20000元的事实。证据8，原、被告无异议，且该证据系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依法出具，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被告自2005年始发生买卖业务关系，至2008年底，共发生业务总额为1397366.75元。其中分别为：2005年177009.11元、2006年371107.76元、2007年347018.89元、2008年502230.99元。在此期间内，被告陆某某现金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原告业务员郦华，或直接支付给原告，其中被告目前持有的支付凭据总额为1044917.04元。
原、被告提供的客户明细帐及收据载明的详细情况为：1.2005年度。2005年6月至12月，原告每月供货，共七次。其中6月至10月份的供货数额，与被告提供的6月至10月的收据数据可逐月对应。原告在12月份的供货数额，也与被告提供的12月份的收据数据一致。原告在11月份的供货数额34622.55元，被告不能提供相应的收据，但原告客户明细帐记载其在2005年12月31日、2006年1月24日分别收取货款30000元、20000元。而被告在12月份支付的31326元（对应12月份的供货）却未在原告的客户明细帐中记载。
2.2006年度。2006年1月至12月，原告每月供货，共12次。1月份为7573.79元（被告同月支付7573元）。5月份为25774.35元（被告同月支付25774.5元）。7月份为28306.14元（被告同月支付28006元）。11月份为40929元（被告次月支付40930元，并明确表明是支付11月份的货款）。12月份为41754.07元（被告于2007年2月15日支付103494元，其中包含2007年1月份货款61740.16元）。
3.2007年度。2007年1月至12月，原告每月供货，共12次。1月份为61740.16元（被告于2007年2月15日支付103494元，其中包含2006年12月份的货款）。2、3、4、5月份的货款（合计80943.39元），被告不能提供与之数额相对应的收据，但被告提供的收据为4月22日20000元、6月1日30000元、6月29日27722元。6月份货款31420.87元（被告于8月2日支付31420元）。7月份45818.31元（被告于8月份支付45818.31元）。8月份30071.76元（被告于9月支付30071元）。9月份26362.73元（被告于10月支付26362.73元）。10月份19617.43元（被告于12月支付19617元）。11月份20516元、12月份30527元，被告不能提供支付凭据，但原告的客户明细帐记载有收款情况存在。
4.2008年度。2008年1月至11月，除2月、8月每月2次外，其余为每月供货一次，共13次。其中3月份67757.01元（被告于4月1日支付67757元）。4月份64270.26元（被告当月支付64270元）。5月份58082.28元（被告于6月4日支付58000元）。其后的货款与支付并无明显的对应关系。分别为：6月份51841.44元、7月份88660.34元、8月份62976.84元、8月份6246.65元、9月份34258.66元、10月份11298.02元、11月10323.48元。被告于7月10日支付50000元、8月7日支付50000元、8月20日20000元、9月9日支付45000元、9月27日支付35000元，2009年1月19日支付66676.50元。
被告陈述上述期间内，其已逐月支付货款，但有些凭据已经遗失。
另认定，案外人郦华曾系原告业务员，原、被告之间的业务由其经办。在原、被告发生的业务过程中，被告分别以现金或承兑汇票支付给郦华，并由郦华转交给原告，以及直接汇款给原告的方式支付货款。2008年11月19日，原告函告被告称，原告业务员郦华已经停职，不再履行原、被告之间的一切业务往来。
又认定，原告提供的2008年9月27日对帐单回执上加盖的印某，与被告目前使用及备案的印某不一致。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以双方在2008年2月27日签订合同，并在履行后对帐确定金额为由向被告提出主张，因被告对对帐单上印某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而认定印某的不一致，原告据此要求以原、被告历年发生的交易余额确定，并以此修正诉讼理由。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认为，对其请求，可予准许。
关于交易余额。被告对原告主张的2005年至2008年期间发生的交易总额1397366.75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被告的付款数额，由被告提供的支付凭据总金额为1044917.04元。该金额包括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或是原告业务员郦华收取款项。尽管原告认为原、被告书面合同约定业务员不得收取货款，但因本案审查的是原、被告历年来的货款发生余额，而该余额并不能必然认为是原、被告双方书面合同履行之后所剩的结余，因此该合同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同时原、被告亦一致陈述，双方之间的支付方式其中包括被告以现金或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原告业务员，因此业务员收取的款项，对于被告而言，应认为原告已收取。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实际已经支付的数额。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原、被告之间系滚动购销关系，从原、被告交易的过程来看，基本可以反映出原告按月供货，被告则逐月付款的特点，并且从被告付款的金额也可以发现，基本上存在着与货款数额相对应的关系。这一特点，特别在双方交易发生之初更加明显。由此不难得出双方之间存在某种交易习惯的结论。其次，“先欠先还”作为一种交易常态，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此种常态都会被双方当事人所接受。被告虽不能提供先形成的债务已经清偿的证据，但其提供了后形成的债务已经清偿的证据，这一情形也可以在判断被告是否尚欠原告货款时予以考量，且结合原告客户明细帐有记载收款的情况，令人对其在未能提供支付凭证的相应期间内实际也支付了货款产生合理的信赖。最后，原、被告交易已逾四年，以被告的陈述，双方之间并无对帐行为，其原因在于被告均及时支付款项，并无拖欠。而原告则陈述，双方之间存在对帐行为。但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原告仅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对帐单，而该份对帐单上的印某经鉴定与被告实际使用的不一致，按一般常理，如双方存在其他的对帐行为，无论是出于主张自身权利考虑，还是出于举证的便利性，原告均应向本院提供其他的对帐单，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金额，但是原告却未提供。由此本院对原告所述的双方存在其他对帐行为产生怀疑。尽管原告一再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业务员不得代收货款，然而从实际履行的方式来看，被告支付的绝大部分款项都是通过原告业务员收取，并由该业务员出具收据。在此过程当中，原告也并未向被告提出异议。原告向被告供货，通过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可以做到财务记载的健全，而由原告业务员出具的收据却不符合财务作帐的相应规定。这就有可能令被告因未建立健全的财务制度，以及时间久远的原因而导致某些证据的缺失，从而令被告始终处于重复付款的风险当中，也不符合诚信与公平原则。据此，本院认为，虽被告在双方的交易当中，有几次并未如其所述的当月付清货款的情形，但至2008年4月30日止这段期间内，被告的付款情形基本反映出被告能按时付款的交易习惯，由此本院对被告认为在这期间内已经支付货款的辩称予以采信。在2008年5月份之后，原、被告发生的交易数额，被告已经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因此被告已不再结欠原告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如前所述，本案既审理双方历年交易的余额，则双方书面合同约定对于本案而言并不适用。作为原、被告滚动购销业务关系而言，双方之间并无违约金约定，且被告也未结欠原告货款。因此，原告主张要求支付违约金并无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733元，财产保全费1145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6378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733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帐号：090000189100001427，开户行：绍兴市商业银行业务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孙锡芳
代理审判员 王鹏权
人民陪审员 陈美珍
二０〇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黄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