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柯民初字第281号
原告：衢州学院，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九华北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胡伟，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亮，浙江新联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克枢。
委托代理人：徐芳，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雷芹。
委托代理人：陈信国，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美双，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衢州学院与被告徐克枢、雷芹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衢州学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晓亮、被告徐克枢的委托代理人徐芳、被告雷芹的委托代理人陈信国、刘美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衢州学院起诉称：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6日办理协议离婚手续。2004年衢州学院（筹）面向社会公开诚聘教师，被告徐克枢以教授身份应聘。2005年1月21日，原告根据被告徐克枢提供的材料，按照引进教授职称待遇与被告徐克枢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被告在衢州学院（筹）服务五年；原告为被告提供120平方米住房，服务期满后房屋产权归被告所有；安家费6万；年收入不低于7万；科研启动费4万等事项。被告徐克枢于2005年4月17日正式调入原告单位，为照顾被告徐克枢，原告又将被告雷芹调入原告单位。2005年12月22日，原告出资25万元，通过杭州智慧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在衢州市西区亭川小区为被告购得23号楼2单元501室房屋一套。自2005年4月至2013年5月，原告已按教授待遇共向被告支付工资、公积金和人才引进待遇共计67.83万元（不含住房）。2013年4月17日，衢州市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河南省人力社保厅职称处核实被告徐克枢情况，回复证实被告徐克枢在调入原告单位前不具备教授职称，仅有讲师职称（按讲师等级徐克枢待遇为39.71万元）。2013年5月6日，原告组织纪检、人事部门找其谈话，被告徐克枢承认已查证的事实。被告徐克枢虚构事实骗取原告与其签订聘用协议，协议应确认无效。两被告虽已办理离婚手续，但是取得的利益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雷芹明知被告徐克枢假教授身份被查实后，仍协助转移非法取得的财产，故起诉要求判令：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二、两被告退还250000元购房款；三、两被告退还教授与讲师之间工资、公积金差额及人才引进待遇等费用共计281200元。
被告徐克枢答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并不以被告具有教授职称为条件，也即被告是否具有教授职称均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被告主观上并没有虚构教授职称的故意，对自身教授身份深信不疑。原告对被告徐克枢是否具有教授职称未尽到审核义务，也存在明显过错。被告在原告处已实际从事教授工作，原告也认可其工作成果和能力，被告依法享受教授的工资福利待遇，原告并未因此而遭受损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雷芹答辩称：同意被告徐克枢的答辩意见。另两被告未收到购房款25万元，原告主张返还各项待遇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依据与徐克枢签订的离婚协议取得财产不违反法律规定，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㈠关于原告衢州学院与被告徐克枢之间的人事关系状况。2004年衢州学院（筹）面向社会公开诚聘教师。2005年1月21日，衢州学院（筹）与被告徐克枢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衢州学院（筹）聘用徐克枢教授从事相应岗位职责，衢州学院（筹）为徐克枢提供如下待遇：1、年收入（含试用期）不低于7万元，其中工资按当地标准计发，享受院内岗位（课时）津贴、福利，收入不足部分在每年年底由院方予以补足；2、120平方米住房，服务期满后产权归其本人所有；3、安家费6万元（按服务期限的年均数逐年兑付）；4、科研启动费4万元（其管理及使用办法按学院有关规定执行）。协议签订后，被告徐克枢于2005年4月17日正式调入原告衢州学院工作。为照顾被告徐克枢，原告又将被告雷芹调入原告单位。2013年4月17日，衢州市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河南省人力社保厅职称处发函请求对被告徐克枢教授资格进行核实，回复证实被告徐克枢不具备教授职称，仅有讲师职称。2013年5月6日，原告衢州学院组织纪检、人事部门找被告徐克枢谈话，被告徐克枢承认其不具备教授资格。同月，原告衢州学院对被告徐克枢作了开除处理。2013年5月31日，原告衢州学院向衢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两被告返还购房款及待遇损失，同日，该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㈡关于两被告的婚姻情况。被告徐克枢与被告雷芹于2005年4月1日登记结婚。2013年5月6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婚后购置的房产及车辆归被告雷芹所有。
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并有协议书、诚聘教师启事、关于核实徐克枢同志资格证书的复函、关于核实徐克枢同志教师资格的函、河南大学文件、衢市劳仲案字（2013）7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㈢关于被告徐克枢是否收到原告衢州学院支付的购房款250000元。原告衢州学院为证明被告徐克枢收到购房款250000元，提供如下证据：⑴报告（2006.12.22），内容为徐克枢欲购买二手房亭川小区23号楼1单元502室，需要向学院借款250000元。学院领导在报告中作了批示，同意徐克枢的请求。两被告认为该份证据系原告单方面制作，从报告出具的日期上分析也是违背常理，不可能在买房以后申请，真实性无法确认；⑵中国银行网上银行付款凭证，记录原告于2005年12月28日为被告买房直接向杭州智慧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汇款250000元。两被告认为两被告买受的房产也不是从杭州智慧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购得，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⑶原告衢州学院组织纪检、组织部门对被告徐克枢的谈话笔录、情况说明，徐克枢承认收到购房款250000元及相关教授待遇。两被告认为谈话笔录仅最后一页有徐克枢签字，形式不合法，内容相互矛盾。情况说明是原告事先打印，徐克枢受到软禁的情况下签字，非其本人真实意思。本院认为，原告衢州学院组织纪检、组织部门对被告徐克枢谈话，是其职能之所在，并无违法之处。被告认为受胁迫所签字，无证据证实。虽然原告衢州学院提交的报告、打款凭证不能直接证明原告为被告支付购房款250000元，但是从后来被告徐克枢接受纪检、组织部门谈话及其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徐克枢对收取购房款之事实是认可的，上述一系列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被告徐克枢为购买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亭川小区23号楼2单元501室住房，从原告衢州学院处借款250000元，并由原告衢州学院直接将该款汇给房产代理公司。
㈣被告徐克枢教授与讲师专业技术职称待遇确定。被告徐克枢于2005年4月入编确定为教授2档，而实际应定为讲师7档，至期离职专业技术职务差额为160734元，公积金差额为40388元。以上事实有国家工资套改文件及银行历史交易清单所证实。原告衢州学院为证明已提供给被告徐克枢教授各项待遇，提供如下证据：⑴两份安家费付款凭证，证明已付安家费60000元。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领款凭证由被告徐克枢签字确认，被告徐克枢领取安家费60000元之事实应予认定；⑵科研启动费标准清单，以证明被告徐克枢以实物形式领取笔记本电脑、以订阅杂志、开会等方式报销冲账40000元。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徐克枢实际领取科研启动费；⑶2012年度衢州市人才津贴预发放表，以证明被告徐克枢领取人才津贴20000元。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人才津贴预发放表与银行历史交易清单相对应，本院予以确认。通过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本院认定被告徐克枢已领取的教授与讲师专业技术职称待遇差额，工资160734元、公积金40388元、安家费60000元、人才津贴2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因此，原告衢州学院与被告徐克枢之间的人事纠纷受劳动法律法规所调整。两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以被告具有教授职称为条件，也即被告是否具有教授职称均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教授职称的评定具有严格的条件，而讲师职称的评定要求宽泛，教授资格代表的是更为高层次的专业技术人才，教授人才的薄寡对一所筹建中的学院影响甚大。原告衢州学院与被告徐克枢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聘用具有教授职称的被告徐克枢从事教学工作，且被告徐克枢也已按照国家规定入编确定为教授2档，享受教授专业技术职称待遇。被告徐克枢有无教授职称直接影响原告衢州学院是否与其建立缔约关系，两被告提出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徐克枢提供虚假的专业技术职称，采用欺诈的手段，致使原告衢州学院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劳动合同，合同无效。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原告衢州学院按照被告徐克枢实际取得的专业技术职称即讲师7档确定其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徐克枢超出取得的待遇已构成不当收益，应予返还。原告衢州学院要求被告徐克枢返还购房借款250000元、工资差额160734元、安家费60000元、人才津贴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公积金产生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原告衢州学院要求返还公积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雷芹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徐克枢向原告衢州学院借款250000元，作为购买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亭川小区23号楼2单元501室住房的购房款，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住房归被告雷芹所有，该借款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投资，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偿还。被告徐克枢取得的教授待遇均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劳动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当收益的返还也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偿还，且两被告在用人单位找被告徐克枢谈话之当月即办理离婚手续，约定主要夫妻共同财产归被告雷芹所有，存在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之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衢州学院请求被告雷芹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衢州学院与被告徐克枢于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徐克枢返还原告衢州学院用于购房的借款250000元、工资差额160734元、安家费60000元、人才津贴20000元，共计4907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雷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衢州学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徐克枢、雷芹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童小平
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
人民陪审员 梅雨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