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刑终351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文彬，男，1989年4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2016年7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玉国，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轩，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开发区，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2016年7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鹏、田文娟，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飞，男，1987年2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2016年7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彬，天津述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津0103刑初3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文彬、陈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温某、代理检察员韩某1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赵飞及其辩护人张彬，上诉人郭文彬及其辩护人吕玉国，上诉人陈轩及其辩护人梁鹏、田文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底至2016年7月间，被告人赵飞雇佣被告人郭文彬、陈轩及“小金”、“世昭”、“少哲”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西营上水园内实施诈骗行为。被告人郭文彬、陈轩等人利用被告人赵飞提供的网络电话和风湿病、类风湿病患者名单，根据被告人赵飞的指示，冒充“任某”、“老大夫”、“老中医”、“医院主任”等身份拨打名单中的患者电话，获取对方信任后，推销金骨宝、痹疼舒康TM冬虫夏草全蝎胶囊、同仁圣方TM骨康膜、老苗汤等保健品，并虚构红十字会返还购药款、老客户返还现金等活动，以缴纳手续费、个人所得税、保险费、档案管理费等费用的名义，骗取多名被害人钱款。
被告人赵飞提前与山东省泰安市邮政速递公司签订邮寄、代收货款协议，并以虚构的“华东科技”公司向名单中的患者以货到付款方式寄送快递包裹。邮局收到货款后将货款汇至被告人赵飞处，而后由其照按事先约定向被告人郭文彬、陈轩支付23%或28%提成。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赵飞、陈轩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宋某1钱款共计人民币97399元。
2、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赵飞、陈轩及“小金”、“世昭”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刘某钱款共计人民币9300元。
3、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及“小金”、“世昭”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唐某钱款共计人民币31121元。
4、2013年11月，被告人赵飞及“世昭”采用上述手段，骗取王某3钱款人民币500元。
5、2013年12月，被告人赵飞及“世昭”采用上述手段，骗取周某钱款人民币1000元。
6、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小金”及“世昭”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王某4钱款共计人民币18971元。
7、2013年11月，被告人赵飞及“少哲”采用上述手段，骗取张某2钱款人民币1000元。
8、2013年12月，被告人赵飞、陈轩采用上述手段，骗取吴某钱款人民币1000元。
9、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及“小金”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张某1钱款共计人民币27482元。
10、2013年12月，被告人赵飞及“小金”采用上述手段，骗取陈某2钱款人民币1000元。
11、2013年11月，被告人赵飞及“小金”采用上述手段，骗取王某9钱款人民币400元。
12、2013年11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陈某1钱款共计人民币42202元。
13、2013年11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王某6钱款共计人民币2936元。
14、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赵飞、陈轩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阿某1钱款共计人民币16631元。
15、2013年12月至2014年12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薛某钱款共计人民币110564元。
16、2013年12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及“小金”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张某3人民币27510元。17、
17、2013年11月，被告人赵飞及“世昭”采用上述手段，骗取韩某2钱款人民币500元。
18、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赵飞及“立伟”采用上述手段，分两次骗取李某钱款共计人民币1000元。
19、2013年底，被告人赵飞、“世昭”、“少哲”采用上述手段，分三次骗取燕某钱款共计人民币4500元。
20、2013年12月，被告人赵飞、陈轩采用上述手段，骗取张某4钱款人民币1000元。
21、2013年11月至2015年12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及“世昭”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殷某钱款共计人民币5300元。
22、2013年11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王某1钱款共计人民币81921元。
23、2013年12月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及“小金”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宋某2钱款共计人民币228121元。
24、2014年10月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赵飞、陈轩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王某2钱款共计人民币76352元。
25、2013年11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及“小金”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付某钱款共计人民币89921元。
26、2013年12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及“世昭”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金某钱款共计人民币18604元。
27、2013年11月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及“世昭”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高某钱款共计人民币41553元。
28、2013年11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王某7钱款共计人民币24679元。
29、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苏某钱款共计人民币5999元。
30、2013年11月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赵飞、郭文彬及“小金”采用上述手段，分多次骗取曾某钱款共计人民币57805元。
被告人赵飞诈骗数额为人民币102万余元，被告人郭文彬诈骗数额为人民币81万余元，被告人陈轩诈骗数额为人民币45万余元。2016年7月6日，民警在石家庄市新华区合作路201号院内将被告人赵飞抓获，同日在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西营上水园小区10号楼1单元门口处将被告人郭文彬、陈轩抓获。
上述事实有原审经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赵飞的供述，证明其雇佣郭文彬、陈轩打电话联系以前购买过药的患者，冒充“老医生”等人，以返利为名给对方邮寄保健品，以货到收款的方式，骗取对方钱款。邮寄的保健品有老苗汤、痹疼舒康冬虫夏草全蝎胶囊、同仁圣方骨康膜。其提前以自己父亲赵某的名义与山东省泰安市邮政速递公司签订邮寄、代收货款协议，并以华东科技的名义给患者邮寄保健品，华东科技是其虚构的公司，邮局收到货款后将钱转入其父亲赵某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其给患者邮寄的收据上写有姓名、金额、日期和事由，事由写的是补助，收据上的金额就是骗患者返还补助的数额，跟实际向患者收款的数额不同。实施诈骗的地点石家庄市新华区西营水上园房屋是其母亲以其名义购买的，屋中有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网络电话和手机，这几部电话是专门用来骗人的，网络电话显示的是上海区号。其开始给郭文彬、陈轩23%的提成，后提升至28%。
2、被告人郭文彬的供述，证明其于2013年11月起受赵飞雇佣，以大夫、主任的名义打电话联系此前购买过药的患者，假意询问病情取得信任后，推销老苗汤、痹疼舒康冬虫夏草全蝎胶囊、同仁圣方骨康膜，后以红十字会补助病人医药费、返还购药款，需要缴纳手续费等各项费用的名义，向患者邮寄药物，以货到付款方式骗取患者钱款。邮件都是从山东省发出，进货、发货均是赵飞联系，具体情况其不清楚，赵飞曾向其提到以华东科技公司的名义发货。患者名单及作案用的电话均是赵飞提供的。其曾记得骗过张某3、曾某、宋某2，唐某，其还记得陈轩骗过宋某1、王某2。赵飞电脑中的“发货”、“工资”等表格都是赵飞自己制作。赵飞起初给其23%的提成，后提升至28%。
3、被告人陈轩的供述，其供述的整个行骗过程与郭文彬的供述相同，同时证明其记得诈骗过宋某1、王某2、阿某1的情况。
4、被害人宋某1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6月接到自称华东科技的电话，对方称回馈老客户返还购药款，需缴纳600元手续费。过了几天邮局的快递员给其送来一个货到付款的包裹，其交了600元，里面是三盒冬虫草全蝎胶囊。此后对方以开发票、上保险、缴纳个人所得税、现金押运费以及红十字会、银行、公司财务科收取手续费等名义向其要钱。其约向对方付款50余次，每次均是邮递员给其送来包裹后货到付款，对方邮寄的是老苗汤、冬虫草全蝎胶囊、同仁圣方等，并为其开具了17张手写收据，放在包裹中一同邮寄，收据上没有公章。
5、被害人唐某陈述，证明2014年2月初，其接到自称华东科技名叫金山的电话，称为其办理补助，向其邮寄收据，后其于2014年2月18日在乡里邮电局交了2000元取包裹，但包裹中并无收据，其打电话向对方询问，对方称可能忘记了，会重新邮寄，其于2014年3月27日交了1000元取包裹，但其中依然没有收据，又于4月19日交了1575元取包裹，包裹中附一张5万元的补助款收据。此后，对方不断打来电话称给其补助，其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间陆续向对方支付8次钱款。2015年7月，对方电话称补助款已交付押运公司，但其手续费没有交清楚，其又于2015年7月至12月陆续向对方支付10次钱款。2016年3月，对方打电话称钱已经从押运公司取回，表示其收到包裹后就会汇款，其于2016年3与17日在邮局支付1200元取包裹。此后对方就没有消息了，其从未收到过任何补助款。
6、被害人薛某陈述，证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其接到自称石家庄骨科医院白院长的电话，称可以报销此前药费，需要缴纳手续费、更名费、税款、红十字会档案激活费，先后十次诈骗其钱款。从2014年3月底，其接到自称任某教授的电话，对方称系白院长朋友，为其继续办理报销与补助款事宜，至2014底，对方以公证费、律师费、手续费、红十字会业务办理飞为由，共诈骗其26次，金额共计人民币86579元。
7、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明2013年春天，有一名自称华东科技的彭正国的给其打电话，并告知其自己为任某师兄，向其推销老苗汤、同仁圣方、冬虫草全蝎胶囊等药，并称效果很好。到2013年底，对方又称红十字会和华东医院有联合活动，是大病救助，可以返还80%的购药款，但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要求其付款人民币3700余元，此后又以转账费、武装押运费等名义要求其付款，其均是通过货到付款方式向对方支付，总共汇了三、四十次，截至2015年8月，总共付款人民币8，9万元，但对方从未兑现。
8、被害人王某2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6月接到一个陌生男子来电，对方称其可以为其申请红十字会救助款，此后对方以改名费、材料申请手续费等名义要求其付款，至2016年6月27日前后其共付款人民币76352元，每次收取费用均是邮寄包裹后货到付款，包裹中有同仁圣方、老苗汤、冬虫草全蝎胶囊，但其从未收到红字会救助款。
9、被害人曾某陈述，证明其于2013年至2016年7月份，接到自称华东科技医药公司或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电话，向其咨询用药情况后，以返还药款需要缴纳手续费、个人所得税、保险费等要求其付款，对方均是通过中国邮政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向其寄送包裹，由快递员送货时代收现金货款的情况。
10、被害人陈某1之子田某证言，证明其母亲陈某1已因癌症去世，其母亲生前自2013年开始买药，具体情况其不了解，其母亲至2014年去世前购买了大量的老苗汤、金骨宝、同仁圣方、冬虫草全蝎胶囊，且均是通过电话购买，对方称购买1万元可以返还80%的购药款，而后向其母亲邮寄包裹，邮件均是货到付款，其母亲直接将钱给邮递员。
11、被害人宋某2妻子张某6证言及快递单，证明宋某2于2016年7月12日跳河自杀，尚未找到尸体。其二儿子广汉市有一套单元房，因其儿子在外地打工，该房长期无人居住，宋某2有该房屋钥匙，后其与子女在房屋中发现邮政快递单和许多药品，快递单有80多张，寄件人均为华东科技，药品主要有同仁圣方、老苗汤、冬虫草全蝎胶囊，另有对方以救助款名义开具的收据。
12、被害人付某女儿琚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前后，为了治疗其母亲付某疾病，其父亲购买电视广告中老专家宣传的药物。几个月之后，对方打电话与其父亲联系，以公司或红字会搞活动回馈老客户返还购药款需要缴纳手续费或税费为由，要求其父亲付款，同时还向其父亲邮寄了收据，快递单上的寄件人是华东科技，收件人姓名为其母亲付某，寄来的包裹中为老苗汤、冬虫草全蝎胶囊等，其听父亲说，这些均是赠送，并非购买。
13、被害人王某3、周某、王某4、张某1、王某5、张某2、韩某2、王某6、陈某2、张某3、燕某、张某4、殷某、李某、吴某、金某、阿某1、苏某、王某7、高某的陈述以及被害人刘某女儿王某11均证言，上述各被害人及证人均称于2013年年底至2016年7月间被骗，所陈述的被骗经过与上述各被害人情况相同，证明各自被骗的情况。
14、发货记录，证明被告人赵飞、陈轩、郭文彬自2013年底至2017年6月历次发货的邮单号、金额、商品、发货时间等情况。
15、快递单、快递查询单、代收款凭证及缴款单明细，证明本案各被害人所收到快递的商品内容、邮单号、金额、付款情况以及寄件人为华东科技、发货地为山东省泰安市等情况。
16、收据，证明各被害人所收到的收据上写有被害人姓名，金额以及收款事由，收款事由一项均记载补助，以及收据上无公章的情况。
17、证人赵某证言，其系被告人赵飞的父亲，证明赵飞曾使用其身份证办过一张工商银行卡以及石家庄市新华区西营水上园房屋为赵飞所有的情况。
18、证人宋某3证言，其系山东省泰安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电子商务分公司经理，证明任某某于2013年6月份与其公司签订了邮递业务合同，后大概于2013年底解除了合同。2013年11月，赵某与其签订邮递业务合同，此前任某某的业务机构代码就给赵某使用了。赵某每隔一段时间通过邮寄的方式给其公司邮递好几大箱物品，其中有老苗汤、同仁圣方、冬虫草全蝎胶囊，每月大概2至3次，每次数量不等，一般都是两大箱，每箱50盒到60盒。而后赵某通过qq聊天软件给其地址和分装指令，赵某委托邮政公司代收货款，公司收到钱后通过银行汇至赵某尾号7099的银行账户中，赵某使用的qq号为27×××46，昵称为我瑶的幸福。
19、证人孙某证言，其系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洞庭路投揽部员工，证明自2015年6月份至2016年2月份，其一直给被害人宋某1派送药品，每次均为货到付款的情况。
20、证人郭某、张某5证言，二人均系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洞庭路投揽部员工，证明EMS货到付款的相应流程情况，即快递员在客户处收款并将款项打入天津邮政总公司的代收货款专用账户，后由天津总公司将货款汇给收款客户；同时快递员会将全部快递单邮寄至天津总公司，由天津总公司转至中国邮政总公司，而后由中国邮政总公司分发给寄件人所在地方公司。
2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赵某名下尾号为7099的工商银行卡账户自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20日共收到货款115笔，金额共计人民币1369092.75元。
22、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电子证据检验报告，证明经对查获的硬盘、储存卡、手机等犯罪工具进行技术检验，检验如下：生成的报告文件和数据文件刻录在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制作的编号为DZ-2016-0266-01的光盘中。
23、天津市河西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关于对老苗汤、痹疼舒康TM、冬虫夏草全蝎胶囊、同仁圣方TM骨康膜是否为药品进行鉴定有关情况的通报，证明从包装、说明书、标签上看，上述产品并非药品，不符合《药品管理法》规定的药品定义。
24、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石家庄市新华区西营水上园以及石家庄市新华区合作路某号进行搜查，并将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扣押的情况。
2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的个人信息情况。
26、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成案过程、以及民警于2016年7月6日抓获三名被告人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证据均系司法机关依法取得，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某3、周某、陈某2、王某9、李某等多名被害人均称2013年底接到自称“仁仲传”、“老专家”等人电话；唐某、陈某3、燕某等多名被害人均称2014年起多次接到自称“任某”、“老专家”等人电话。各被害人陈述的被骗情形一致：对方在电话中称有红十字会返还购药款、发放补助款以及公司回馈老客户返还现金等活动，需要缴纳手续费、个人所得税等费用。后通过邮寄包裹，以货到付款的方式骗取钱款。上述情形与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作案方式一致，被骗时间、数额与被告人赵飞记载的发货记录一致，并有大量EMS快递单、代收款清单佐证。同时本案被告人赵飞记载的发货记录在2013年12月即有“收据随货—补助金额”的标注。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自2013年底即开始实施诈骗行为。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既无销售资格，亦无医师资质，通过手中的患者名单，冒充“任某”、“老中医”、“老专家”等身份与被害人联系，假意询问病情并谎称可以治疗被害人疾病，在获取信任后多次出售保健品，同时针对被害人提出的所购保健品无效的咨询谎称需要搭配服用其他保健品，继而变换种类出售,在被害人不愿继续购买后，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又虚构红十字会返还购药款、发放补助款及公司回馈老客户返还现金等事实，继续骗取被害人钱款。故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的整体行为均系诈骗。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等人自2013年底至2016年7月间，经常性、有预谋的实施诈骗犯罪，成员固定，分工明确，有明显的首要分子，系犯罪集团。
本案中，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赵飞提供被害人名单，并指挥被告人郭文彬、陈轩与各被害人联系，同时负责进货、发货，所有犯罪工具均由被告人赵飞提供，所获赃款由被告人赵飞实际控制，并由其向被告人郭文彬、陈轩发放工资及提成。被告人赵飞在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首要分子，应按照犯罪集团的全部诈骗数额予以处罚。被告人郭文彬、陈轩根据被告人赵飞的指示与各被害人联系，应根据各自的参与部分予以处罚。同时，被告人郭文彬、陈轩系诈骗犯罪的积极参与者，对多名被害人多次实施诈骗行为，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被告人郭文彬、陈轩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中有各被告人供述、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赵飞记载的发货记录、快递单、代收款凭证等证据证明犯罪数额。代收款凭证、被害人提供的快递单直接证明包裹寄送时间、商品内容及付款金额，故上述与发货记录内容一致的均直接认定，且上述快递单及代收款凭证所记载的发货人信息亦印证了本案三名被告人实施犯罪时所使用的寄件人名称、地址等信息。同时，被告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均有一定的主观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数额的证据，但被害人陈述的行骗人信息与本案被告人使用的信息一致，且所陈述的被骗情况与发货记录高度一致的，应予以认定。对于被害人所称的被骗情况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亦与发货记录难以匹配的，均予以扣除。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郭文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陈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责令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退赔赃款，并发还各被害人。五、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电话机，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文彬以原审法院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陈轩以原审法院认定诈骗数额有误，其不是犯罪集团，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郭文彬的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郭文彬诈骗数额81万余元有误；郭文彬应认定为从犯；郭文彬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法庭对郭文彬从轻处罚。
上诉人陈轩的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陈轩诈骗数额45万余元有误，能够认定赵飞实际诈骗数额应为34.3936万元，对陈轩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赵飞的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赵飞诈骗数额102万余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能够认定赵飞实际诈骗数额应为45.8937万元；赵飞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赵飞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赵飞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法庭对赵飞从轻处罚。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退赔属于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可以在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处罚。
法庭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及上诉人郭文彬及原审被告人赵飞，上诉人郭文彬、陈轩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当庭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互有关联性，能证明本案事实。据此，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郭文彬的亲属代郭文彬退缴违法所得11万元；上诉人陈轩的亲属代陈轩退还宋某19.7399万元；原审被告人赵飞的亲属代赵飞退缴违法所得30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文彬、陈轩及原审被告人赵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该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认定无误。上诉人郭文彬、陈轩及另案处理的“小金”、“世昭”、“少哲”等人均系由赵飞雇佣，接受赵飞指令从事诈骗行为，其五人之间并不存在交叉合作关系，亦无配合掩护等共同犯罪行为，故原审对赵飞、郭文彬、陈轩等人系犯罪集团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赵飞雇佣郭文彬、陈轩及“小金”、“世昭”、“少哲”等人实施诈骗行为，提供作案的石家庄市新华区西营水上园10-1-702房屋及电脑、网络电话等作案工具，授意郭文彬、陈轩等人以红十字会返利等方式实施诈骗，提供被诈骗人员名录及联系方式，负责进货及发货，实际控制所获赃款并主持给郭文彬、陈轩等人的分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或者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郭文彬、陈轩依据赵飞提供的名单及联络方式按照陈某4的指令实施诈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郭文彬通过拨打电话等方式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诈骗数额人民币81万余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然考虑郭文彬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在本案审理期间，郭文彬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积极代为退缴违法所得等具体情节，可对郭文彬减轻处罚，原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陈轩通过拨打电话等方式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诈骗数额为人民币45万余元，属于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然考虑陈轩系从犯，参照陈轩具体诈骗数额以及陈轩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陈轩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积极代为退缴违法所得等具体情节，可对陈轩减轻处罚，原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原审被告人赵飞通过拨打电话等方式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诈骗数额人民币102万余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并无不当，然考虑赵飞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赵飞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积极代为退缴违法所得等具体情节，可对赵飞从轻处罚，本院对原审所判刑期酌情予以调整。上诉人郭文彬、陈轩所提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审已经充分考虑了发货记录、快递单、代收款凭证、被害人陈述的行骗人信息等客观证据，并对起诉书中指控被害人所称的被骗情况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亦与发货记录难以匹配的，均予以了扣除，故原审认定上诉人郭文彬、陈轩及原审被告人赵飞诈骗数额无误。郭文彬的辩护人、陈轩的辩护人以及赵飞的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诈骗数额有误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郭文彬的辩护人、陈轩的辩护人所提郭文彬、陈轩系从犯，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赵飞的辩护人所提赵飞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3刑初332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即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电话机，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3刑初33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四项。即第一项：被告人赵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第二项：被告人郭文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第三项：被告人陈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第四项：责令被告人赵飞、郭文彬、陈轩退赔赃款，并发还各被害人（详见附表）。
三、上诉人郭文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四、上诉人陈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五、原审被告人赵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六、责令上诉人郭文彬、陈轩，原审被告人赵飞退赔赃款，并发还各被害人（详见附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冰
代理审判员 郝滨
代理审判员 宋菲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欣
速 录 员 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