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春霖
委托代理人：李力，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合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桂来
委托代理人：黎彩贤，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俊。
上诉人卢春霖因与被上诉人范桂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12月16日，范桂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卢春霖向范桂来支付购房款及办证税费的一半共1017481.94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计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6年4月24日，范桂来、卢春霖共同向江门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某某36号房屋。范桂来支付全部房款2003944元及办证税费20148.16元，（2011）江中法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判决卢春霖向范桂来支付一半房款1017481.94元。后卢春霖提出申诉，再审仍认定卢春霖没有支付一半购房款及办证税费共1017481.94元给范桂来。为此，范桂来提起本案诉讼。
卢春霖答辩称：一、范桂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单方支付了全部房款及税费，（2011）江中法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二、卢春霖已履行出资义务。购房发票以范桂来、卢春霖名义开具，（2010）蓬法民一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2011）蓬法民一初第192号民事判决书、（2010）蓬法民一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范桂来、卢春霖共同出资购房的事实。三、范桂来提出本案的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购房发票2006年10月开具，若卢春霖没有支付一半房款，范桂来应于2008年10月前起诉，但其至本案诉讼，显然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桂来、卢春霖是朋友关系。2006年4月24日，范桂来、卢春霖与江门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2006008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范桂来、卢春霖向某某公司购买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某某36号房屋，楼层三层，建筑面积352.92平方米，合同约定房款为2003944元。2006年10月15日，某某公司开具发票收到范桂来、卢春霖房款2014815.73元，双方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范桂来共有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4894204号，卢春霖共有证号为C1147560号。范桂来、卢春霖对该房屋共同共有，并共同居住使用。为购买涉案房屋，范桂来、卢春霖双方没有签订协议或达成口头约定。2010年6月，范桂来、卢春霖为该房屋的产权证书产生意见，卢春霖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0年7月19日以（2010）蓬法民一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范桂来、卢春霖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判决范桂来向卢春霖归还江门市蓬江区某某36号房屋的江国用（2007）第102828号土地使用权证和粤房地共证字第C11475**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宣判后，范桂来不服，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该院二审审理，于2010年11月28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月9月，范桂来以购买涉案房屋所用资金是向他人借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卢春霖，要求其承担一半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6日以（2010）蓬法民一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范桂来、卢春霖双方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双方共同享有该屋的业权，判决驳回范桂来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范桂来不服，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经二审审理，于2011年8月27日以（2011）江中法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款为2014815.73元，办证和税费20148.16元，合共2034963.89元；而卢春霖未有支付投资购房款的一半即1017481.94元给范桂来，终审判决撤销蓬江区人民法院（2010）蓬法民一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卢春霖应支付购房款、办证和税费共1017481.94元给范桂来；驳回范桂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卢春霖对该二审判决不服，提出申诉。在申诉期间，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31日向卢春霖执行该笔款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申字第4287号民事裁定，指令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该院于2013年9月11日以（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二审程序违法，判决撤销（2011）江中法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蓬江区人民法院（2010）蓬法民一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另，卢春霖于2010年12月起诉范桂来，请求分割涉案房屋。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于2011年8月9日以（2011）蓬法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房屋折价为人民币4764420元。判决范桂来应向卢春霖支付房屋一半价款人民币2382210元，该屋所有权全部归范桂来所有。宣判后，双方均没有上诉，该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31日执行了该判决，涉案房屋登记范桂来一人名下。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代付购房款欠款纠纷。双方当事人确定本案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卢春霖有否已支付购房款的一半给范桂来；2、卢春霖是否应该向范桂来偿付一半的购房款；3、范桂来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一、关于卢春霖有否已支付购房款的一半给范桂来的问题。本案诉讼中，范桂来主张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款是其独力支付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并提供了现金存款凭证4份及范桂来工商银行存折及存折交易清单各1份，以及购房发票1份，委托书2份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认证，卢春霖否认范桂来单独支付购房款。但范桂来提供的4份现金存款凭证是银行复印出来的转帐款项凭证，来源合法，是有效证据，其中3份现金存款凭证记上范桂来姓名转款到房地产开发公司，以证实范桂来支付购房款。另外，卢春霖的2份委托书，是卢春霖委托范桂来为代理人，全权代理卢春霖办理签订购房合同、支付房款等事项。综上证据事实，应确认涉案房屋价款是由范桂来支付的。那么，范桂来所支付的房款有否卢春霖的一半或事后卢春霖有否返还给范桂来。本案庭审中，卢春霖主张给付10万欧元给范桂来用于购房，但其没有收据等凭证证明，且范桂来当庭否定，故原审法院对卢春霖此主张不予确认。对于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虽然写上卢春霖的名字，但发票开具是与购房合同主体相符的，是不能证实这笔房款由谁具体出资。范桂来在本案中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实其购房款是其一人支付的，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卢春霖却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出资或出资的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卢春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确认卢春霖未有支付购房款给范桂来。
二、卢春霖是否应该向范桂来偿付一半购房款的问题。本案中，范桂来、卢春霖均认可涉案房屋价款为2014815.73元，办证和税费20148.16元，合计共支付购房款为2034963.89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论，涉案房屋应付价款是范桂来支付，卢春霖并没有支付，那么，本案中，卢春霖应否向范桂来偿付一半的购房款即1017481.94元。庭审查明事实表明，范桂来、卢春霖是同居的男女朋友关系，关系特殊，虽然双方对共同购房没有签订内部协议，但自双方为购买涉案房屋发生纠纷至多起诉讼中，范桂来、卢春霖均表示共同投资购房，况且，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卢春霖称双方口头约定一人出资一半购房款，产权一人一半，确没有约定若果卢春霖不给付购房款后果如何”。该判决书查明的上述事实表明，卢春霖本人认可双方曾口头约定，购房款一人出一半，产权一人一半。此外，原审法院生效的（2011）蓬法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产权共有，房屋归范桂来所有，范桂来支付对价房款给卢春霖，综上，显示卢春霖已享有涉案房屋一半产权的利益，而卢春霖本人认可的应出一半购房款却没有支出，本案中认定卢春霖未有出资。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卢春霖应向范桂来支付一半的购房款。
三、范桂来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论，范桂来、卢春霖共同购房，并各享有一半产权的利益，而涉案房款全由范桂来支付，卢春霖却没有支付。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卢春霖应向范桂来支付一半的房款，即1017481.94元。卢春霖以已履行出资义务进行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范桂来请求卢春霖支付一半购房款，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利息请求，范桂来支出全部购房款确造成利息损失，但范桂来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欠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2010年9月开始双方为涉案房屋就发生纠纷，并经多起诉讼，一直至今，未有间断过。因此，范桂来的诉讼未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卢春霖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桂来支付购房款人民币1017481.94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日止）。
如果卢春霖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9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57元由卢春霖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卢春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范桂来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范桂来提供的4份现金存款凭证复印件是银行复印出来的转帐凭证没有依据，认定其中3份现金存款凭证是范桂来转款到开发商的更是无依无据，认定是范桂来全部出资更是错误。庭审范桂来提供的4份现金存款凭证复印件上没有银行盖章确认，原审法院仅凭范桂来庭后提供该4份现金存款凭证相对应的银行记账联就认定是范桂来个人出资的错误。四张现金存款凭证是现金存款，不是银行转账凭证。且现金存款凭证只有7万多元款项来源范桂来和37万多元是范桂来代表双方缴纳的房款。上述开发商回单和银行记账联凭据只能证明有人缴纳房款，但不能证明是范桂来交款，更无法证明是从范桂来银行账户转账的。金额为30000和1603155元凭据上并没有写明款项来源及交款人姓名，证明该款不是范桂来交付。从支付购房款交易习惯来看，交款人应该持有原件或现金存款凭证客户核对联，范桂来却一直未能提供，应认定范桂来举证不能。四张现金存款凭证总金额为2076085.2元，与原审认定涉案房屋价款2034963.89元相差肆万多元，且该四张现金存款凭证是开发商或银行的，没有相关单据持有人的证明，原审法院依据什么判断涉案房屋的出资。2、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卢春霖已履行出资购买义务。50000449号发票是以卢春霖及范桂来的名义开具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卢春霖已经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3、已生效的判决认定卢春霖已履行出资购买的义务。（2010）蓬法民一初字第846号判决已认定卢春霖与范桂来一次性付清房款，并经（2010）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48号终审判决维持而发生法律效力。（2011）蓬法民一初字第192号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卢春霖已经共同出资购买。（2010）蓬江民一初字第1465号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开发商已收到卢春霖的购房款，并经（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维持而生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范桂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范桂来的诉讼请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某某公司在2006年10月已开具购房发票给范桂来与卢春霖，范桂来当天应当知道购房发票是确认了卢春霖已经支付房屋款，若范桂来认为卢春霖没有支付购房款，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卢春霖返回代付购房款和办证、税费的诉讼时效已于2008年10月不受保护，现范桂来于2014年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已超过二年，实体权利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范桂来在2007年10月24日领取权属证明时，明知该权属证明房产是共同共有，若认为卢春霖没有出资也未在2008年10月24日前对该房屋提出权属撤销诉讼，范桂来确认卢春霖已支付了购房款。3、原审法院以2010年9月卢春霖起诉要求返回房产权共有证书开始计算范桂来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卢春霖返回代付购房款和办证、税费的诉讼时效没有依据。
范桂来答辩称：（一）涉案房屋是范桂来个人独资购买。1、范桂来提供的4份现金存款凭证、不动产销售发票、存折交易清单及委托书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为法院判决确认。4份现金付款凭证中的3份共2046085.20元都是从范桂来的银行存折存款中支付的，尤其是2006年5月2日支付的1603155元，范桂来于当日从其个人账户支出款项后立即向某某公司支付约160万元，前后相约10分钟，该事实印证了范桂来支付约160万元的事实。2、50000449号发票只是证明范桂来与卢春霖共同购买房屋，不能证明卢春霖有出资购房的事实。卢春霖也确认从房产交易习惯来看就算是外人交款给开发商，都会书写购房合同上人的名字。既然卢春霖认为自己已付款，应提供付款凭证，卢春霖不能举证其已付购房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卢春霖从未向范桂来支付购买房产的房款。（2010）蓬法民一初字第846号、1465号、（2011）蓬法民一初字第192号案没有对卢春霖是否已履行出资购房进行审查，卢春霖未履行出资购房款的一半。（三）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属于卢春霖拒绝支付购房款的债权纠纷，卢春霖认可其应负一半购房款债务。由于双方对卢春霖不给付购房款的后果没有作出约定，可见该债权是属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债权。范桂来确信卢春霖会支付房款，直至2010年双方关系破裂，范桂来提起诉讼要求卢春霖支付其垫付的购房款，该案二审判决卢春霖支付购房款及办证、税费的一半给范桂来，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因范桂来的起诉而中断。由于（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撤销（2011）江中法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诉讼时效又从（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重新起算，因此，范桂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范桂来与卢春霖在二审中一致确认以下事实：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两人应各自支付一半购房款。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范桂来以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其一人支付为由诉请卢春霖向其支付一半的购房款，故本案应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原审将本案定性为涉外代付购房款欠款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卢春霖应否向范桂来支付涉案房屋一半的购房款及办证、税费？2、范桂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卢春霖应否向范桂来支付涉案房屋一半购房款及办证、税费的问题。首先，涉案房屋购买后即登记在范桂来、卢春霖两人名下，该房屋应为双方共同共有。虽然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未约定双方须共同出资及各自应出资的份额，但双方二审中均认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各自应承担一半。由于双方确认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办证、税费共2034963.89元，故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购房款1017481.94元。其次，范桂来主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其个人支付并提交了四张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复印件及其工商银行存折、存折交易清单、委托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而卢春霖主张其中两张现金存款凭证分别涉及的金额1603155元、30000元为其与范桂来共同所有，其已支付一半的购房款，对此本院认为，本院（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以上述四张现金存款凭证中的三张载明交款人为范桂来为由认定该款项为范桂来转到某某公司，故本院对该三张现金存款凭证分别涉及金额为370789元、72141.2及30000元共472930.2元购房款为范桂来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另一张涉及金额为1603155元的现金存款凭证没有载明交款人的姓名，但该款项存入某某公司账户的日期是2006年5月2日，而从范桂来提交的其工商银行存折交易记录看，其于2006年5月2日支取1700000元，与该1603155元购房款存入的日期相同。此外，上述三张载明交款人为范桂来的现金存款凭证中有两张存入款项的日期与范桂来从上述工商银行存折中支取款项的日期相同，印证了范桂来主张该1603155元购房款为其从上述存折中支取后存入某某公司账户的事实，故范桂来主张该1603155元购房款为其个人支付的可信度高；反观卢春霖，其原审辩称给10万欧元范桂来并委托范桂来支付购房款，在原审以其没有收据予以佐证且范桂来当庭否定为由对其该辩解不予支持后，二审却又改称其应承担的一半购房款为其自己存入某某公司的银行账户，其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信。而且，卢春霖可在广州将购房款汇入某某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下，却述称其从广州携带160余万元现金到江门存入某某公司的银行账户，明显不合常理，不足采信。据此，本院认定该1603155元购房款为范桂来支付。再次，卢春霖主张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并提交了购房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已生效的（2010）蓬法民一初字第846号、（2011）蓬法民一初字第192号等民事判决认定其与范桂来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但根据日常交易习惯，购房发票购房者的名称是与购房合同的主体相符，以便购房者日后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不能证明购房款具体是由谁支付，而且范桂来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判决认定卢春霖出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卢春霖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基于上述理由，卢春霖应向范桂来支付涉案房屋一半购房款及办证、税费共1017481.94元。
关于范桂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范桂来与卢春霖于2006年4月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并于2006年11月14日登记在两人名下（共同共有），范桂来于2007年10月24日领取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书。本案诉讼中，范桂来与卢春霖均确认当初双方共同购买房屋各自应支付一半购房款，如果范桂来认为卢春霖应当支付涉案房屋一半的购房款而实际没有出资的话，则从该日起其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7年10月24日开始计算。虽然本院（2011）江中法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令卢春霖向范桂来支付涉案房屋一半的购房款1017481.94元，但范桂来提起该案诉讼是请求卢春霖承担购买涉案房屋的债务且该判决已因超出了范桂来原审的诉讼请求而被本院（2013）江中法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故范桂来提起该案诉讼并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由于范桂来直至2013年12月1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向卢春霖主张支付一半购房款的权利，且其亦无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范桂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虽然卢春霖应向范桂来支付涉案房屋一半购房款及办证、税费共1017481.94元，但范桂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范桂来本案诉请卢春霖支付上述款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4）江蓬法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范桂来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8957元，由范桂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7元，由范桂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许世清
代理审判员 赵 斓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尹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