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兰民三终字第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斌，男，汉族，1976年11月7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农民，住甘肃省榆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花兰，女，汉族，1978年10月8日出生，甘肃省天水市人，农民，住甘肃省榆中县。系张正斌之妻。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戴海龙，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兰州亨威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相昆，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王利文，男，汉族，1973年1月5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农民，住甘肃省榆中县。
原审被告蔡应善，男，汉族，1973年4月5日出生，甘肃省兰州市人，居民，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张正斌、张花兰为与被上诉人兰州亨威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利文、蔡应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4）榆民一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日，被告张正斌、张花兰与原告兰州亨威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兰州亨威公司将位于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A区A6号楼3单元一层（轴18-25）商铺143.66平方米（每平方米8500元）出售给被告张正斌、张花兰。在该商铺交付之前，被告张正斌、张花兰曾多次向原告兰州亨威公司提出过该商铺大门设计较小，要求让原告改动加大，原告兰州亨威公司予以拒绝后，2013年9月被告张正斌以对其购买亨威璟苑A区A6号楼3单元一层（轴18—25）商铺的卷闸门进行安装为由，要求原告为该商铺临时接电，被告蔡应善应张正斌的要求，安排被告王利文对该商铺办理接电事宜，被告王利文收取被告张正斌的500元现金后，于2013年9月14日向亨威璟苑A区物业管理部门兰州翊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维修名义领取电表，并缴纳电费100元，负责将电接通至亨威璟苑A区东门门房，安装了电表。后来被告张正斌、张花兰通过该电表将电接通其购买的亨威璟苑A区A6号楼3单元一层（轴18—25）商铺。2013年9月17日，兰州翊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接到住户投诉，亨威璟苑A区A6号楼3单元一层（轴18—25）商铺临街墙体在夜晚被人开挖了两个洞口，要求处理。当日早上，原告兰州亨威公司和兰州翊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现场查看，发现临时接电通至被告张正斌、张花兰购买的亨威璟苑A区A6号楼3单元一层（轴18—25）商铺，发现在该墙体上开启了两个长方形规则洞口，并没有安装卷闸门。经询问被告张正斌，其自述是出钱雇佣蔡应善而为。另查明，亨威璟苑A区A6号楼3单元一层（轴18—25）商铺墙体开洞后，2013年10月2日原告兰州亨威公司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亨威璟苑A区A6号楼一层轴25／A—D部位墙体开洞安全性进行检测。2013年10月9日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出具TM－2013JC—288号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亨威璟苑A区A6号楼25／A—B，25／C—D部位剪力墙体各开洞一个，25／A—B墙体洞口尺寸3500mm＊2750mm，25／C—D墙体洞口尺寸3200mm＊2750mm，洞口底部标高与室内地面标高相同，开洞方法为水钻静力拆除法开洞。鉴定结论为：墙体开洞对结构整体承载抗震性能有明显影响，开洞后结构周期、位移比及开洞部位框架柱轴压比发生明显变化，局部构件变成转换构件，不满足要求。建议对洞口进行加固封闭处理，并对墙体进行加固，使其恢复原有抗震承载功能。再查明，亨威璟苑A区A6号楼一层轴25／A—D部位墙体开洞后，该高层住户为此事到县政府上访要求退房，经各方协调，原告兰州亨威公司给该楼该单元29户业主（拆迁安置户）支付补偿费58万元（每户2万元）后才得以事态平息。原告兰州亨威公司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亨威璟苑A区A6号楼一层轴25／A—D部位墙体开洞安全性检测，支付检测费126000元。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亨威璟苑A区A6号楼一层轴25／A—D部位墙体洞口加固施工，支付工程款2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A区A6号楼3单元一层25／A—B，25／C—D部位剪力墙体上所开的两个洞口规则呈长方形，洞口高度相同，洞口底部标高与室内地面标高相同，且开洞的剪力墙体为临主街的墙体。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开洞非人为恶意破坏财产，实为有意增大该商铺临街面墙体门面。因被告张正斌、张花兰是该商铺购买人，原告兰州亨威公司为出售人，开洞的行为只能和原告兰州亨威公司、被告张花兰、张正斌有关系，完全能够排除第三方所为。庭审中查明被告张正斌曾多次要求原告兰州亨威公司、被告王利文为其购买的亨威璟苑A区A-6号楼一层轴25／A—D部位墙体开洞，原告兰州亨威公司、被告王利文均予以拒绝。从该动机而言，原告兰州亨威公司不存在动机，被告张正斌、张花兰存在墙体开洞动机和意图；从开洞目的和受益角度而言，有意增大临街面墙体门面的目的实为商铺经营需要、增大商业价值。被告张正斌、张花兰是该商铺购买人且已付清房款，被告张正斌、张花兰是唯一利益受益人。从利用水钻静力拆除法的开洞方式而言，必须使用电力。被告张正斌出资要求给商铺临时供电的事实也可以排除原告兰州亨威公司开洞的可能，只能是被告张正斌、张花兰为开洞电力设施（水钻）使用做好准备工作，且被告张正斌、张花兰要求原告为其商铺通电，并没有安装维修卷闸门。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以上已知事实完全能够推定该墙体上开洞只能是被告张正斌、张花兰所为或者指示雇佣他人所为。另外，原告兰州亨威公司举证证明了被告张正斌自述其出资雇用他人开洞的事实，庭审中被告王利文陈述被告张正斌曾找其为该商铺开洞的事实。但被告张正斌、张花兰不能举出反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侵权民事法律责任。被告蔡应善、王利文应被告张正斌的要求以维修安装卷闸门名义给亨威璟苑A区A-6号楼一层轴25／A—D商铺接电，虽为被告张正斌、张花兰对其商铺墙体开洞提供了便利，但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与被告张正斌、张花兰共同协商，共同故意砸墙开洞的行为，故对被告蔡应善、王利文辩解其不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的理由予以采信。被告张正斌、张花兰辩解其没有接收该商铺，没有对亨威璟苑A区A-6号楼一层轴25／A—D商铺剪力墙墙体开洞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5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正斌、张花兰连带赔偿原告兰州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31000；二、被告王利文、蔡应善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13110元，由被告张正斌、张花兰负担。
上诉人张正斌、张花兰不服原审判决，其上诉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由于被上诉人兰州亨威公司一直没有交付房屋，上诉人起诉到榆中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榆中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榆民二初字第183号判决书，判决解除合同。此事实完全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在未交房的情况下，不可能进入该商铺而实施侵权行为。若上诉人作为该商铺的唯一利益受益人，不可能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完全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的自述和与其有关联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事实不当。两名证人一名是其公司员工豆兰君，一名是与其有关联关系的物业公司高永峰的证言，上述证人证言都说是听说上诉人所为，并没有亲眼看见是谁所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原审被告王利文和蔡应善在一审中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两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没有理由听从上诉人的指示进行相应行为。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损失证据在没有确认其真实性的情况下而直接予以认定。首先，被上诉人提出的支付给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检验费，只有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完税发票，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给该楼上29户业主（拆迁安置户）支付补偿的原因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就作为损失让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亨威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兰州亨威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利文、蔡应善均服从原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正斌、张花兰及被上诉人兰州亨威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利文、蔡应善的陈述，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正斌、张花兰是否实施了在亨威璟苑A区A-6号楼一层轴25／A—D部位墙体开洞的侵权行为。双方当事人对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现就该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证人豆兰军的证言并无异议，该证言可以与其他几份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原审判决依据证人证言及事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扩大即将交付的涉案房屋的大门这一利益诉求综合考虑认定上诉人实施了墙体开洞的侵权行为符合常理；二、从另一方面来讲，已经完工的涉案房屋，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房屋的构造不符合双方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标准，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无理由对已经完工的交付物进行构造变动，换言之，被上诉人对此无相关利益诉求。对涉案房屋墙体开洞扩大门面最直接的利益受益者只能是上诉人。综合上述两点来看，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对侵权后果的处理有失公允。根据原审被告王利文、蔡应善的陈述来看，在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前，作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蔡应善安排王利文给上诉人接电，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在事发前应知上诉人要对涉案房屋实施一定的行为，在涉案房屋尚未向上诉人正式交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积极履行对涉案房屋的维护管理之责，由于其怠于履行该职责，导致上诉人之侵权行为得已顺利实施，对此其也应负有过错，再加之，该侵权行为并非一蹴而就所能完成的，在该行为实施过程中，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及时予以制止，防止损失扩大，同样由于其怠于履行职责使侵权行为最终得以完成，故其对损失扩大亦负有过错。被上诉人主张由于侵权行为给已方造成的损失，其中检测费126000元、为修复受损墙体所支付的工程款225000元，共计351000元。该部分损失有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及相关费用票据为凭，对该部分损失上诉人应承担80%主要责任，即351000元×80%＝280800元；被上诉人主张向该楼其他住户赔偿的580000元损失，虽然鉴定机构鉴定上诉人的行为对该楼整体结构造成了损害，但对于具体损失数额并未作出评定，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上诉人应酌情承担180000元为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及处理结果失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4）榆民一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正斌、张花兰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兰州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60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兰州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0元，共计26220元，由上诉人张正斌、张花兰负担14096元，被上诉人兰州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军
审 判 员 白丽娟
代理审判员 冯 诚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