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青。委托代理人ＸＸ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责人高志缨。委托代理人职洁。上诉人张丹青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五(商)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丹青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禹、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职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丹青于2012年2月决定购买人保上海分公司的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人保上海分公司向张丹青送交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日为2012年2月23日，年缴保费10万元，缴费期满日为2015年2月22日。人保上海分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向张丹青开具第一份发票(发票代码XXXXXXXXXXXX，发票号码XXXXXXXX)，发票显示交款人为张丹青，保险合同号是2012-310000-475-XXXXXXXX-0，险种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缴费方式为年交，已缴费期数1-3，缴费项目为保费，缴费期间为3年，本次缴费期间起止日为2012年2月23日至2013年2月22日，保费金额100,000元，缴费日期2012年2月23日，营业单位代码317500。2013年11月27日，人保上海分公司向张丹青开具第二份发票(发票代码XXXXXXXXXXXX，发票号码XXXXXXXX)，发票上有红色椭圆的发票监制章和红色大椭圆的人保上海分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发票显示交款人为张丹青，保险合同号是2012310000475XXXXXXXX0，险种为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缴费方式为年缴，缴费项目为保费，缴费期间为3年，保费金额100,000元，缴费日期2013年3月12日，营业单位代码310000，“已缴费期数”、“本次缴费期间起止日”栏目下均缺填内容。现张丹青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保上海分公司：1、提供第二期张丹青缴费的10万元发票，必须是完整的有真实信息内容的机打发票原件(即必须有已缴期数，本次缴费期间的起止日等重要信息内容，与第一期发票内容信息格式一致)。第一期发票号码为XXXXXXXX，而非经过变造，缺失重要信息内容的发票复印件，复印件发票号码XXXXXXXX；2、承担本案诉讼费。人保上海分公司给张丹青的两份分红保险红利通知书和红利试算上的保险合同号皆为2012310000475XXXXXXXX0。张丹青提供的保险凭证张丹青在庭审时陈述称是投保单，实际书面证据上写着“保险单”三个字，里面载明的合同号码是2012-310000-475-XXXXXXXX-0，投保单号是为XXXXXXXXXXXXXXXX。原审另查明，人保上海分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委托案外人上海伊诺尔印务有限公司印制保险专用发票，税务登记号XXXXXXXXXXXXXXX，印制份数2,000,000份，发票代码XXXXXXXXXXXX，发票号码起讫XXXXXXXX-
XXXXXXXX。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丹青、人保上海分公司对发票的记载事项不完整是否导致需重新开具发票的不同理解。对此，张丹青认为，人保上海分公司开具的发票虽然上面有红色椭圆的发票监制章和也是红色椭圆的人保上海分公司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但该发票仍然是复印件，并且发票涉及张丹青购买产品的实际利益，该发票缺失“已缴期数”和“本次缴费期间的起始日和截止日”的内容，而且是根据保险合同号打印，应该是根据投保单来打印。因此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履行合同，提供号码为XXXXXXXX的张丹青第二期缴费10万元的真实发票原件。人保上海分公司认为系争发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涉案发票信息完整，内容合法有效，对于张丹青所说缺少的信息，人保上海分公司认为不是必要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张丹青、人保上海分公司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合同成立并已经生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张丹青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履行合同，而合同的履行应该是张丹青、人保上海分公司双方根据合同自觉履行，而不应该由法院通过公权力监督履行，只有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或者至少履行不当引起严重后果，另一方才可以用诉讼的形式申请公权力介入处理，故张丹青的诉讼请求如果是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履行合同，则应当被驳回；究张丹青诉请之实质，是张丹青认为人保上海分公司履行不当、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再次以实际履行的方式满足张丹青对于人保上海分公司全面履行合同的期望，故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纠纷并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上的合同债务有要素债务和附随债务等不同的债务方式，要素债务是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规定，依据合同的性质不可缺少的债务，对此种债务的违反将会导致债权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即使是合同约定明确的债务，比如给付的数量不足或者质量不符，如果其不足数量甚微或者不符程度很低，于债权人不得作为拒绝接受的理由；而附随债务，并非是合同所必须具备的，其相应的附随义务并不是以给付为内容，而是以维持保护给付义务的发生、履行以及消灭的全部过程中所形成的义务。在履行过程中，没有尽到协助的附随义务，使对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遇到困难，并不一定导致当事人订约目的不能实现。在本案保险合同的履行中，张丹青已经支付了2期保费各十万元，人保上海分公司也已经履行了开具发票这一合同附随义务，第一期的发票张丹青也认为是符合张丹青要求的，且还以其作为标准用于第二期发票事项的比对，认为第二期发票欠缺了“已缴期数”和“本次缴费期间的起始日和截止日”栏的信息填写。对于这一点，张丹青、人保上海分公司都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张丹青、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人保上海分公司开具怎样的发票，人保上海分公司开具发票是履行协作的附随义务，该系争的号码为XXXXXXXX的发票上，有人保上海分公司的绿色LOGO标志，也印刷有红色椭圆的发票监制章和稍大红色椭圆的人保上海分公司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且已经具备了正常发票的七要素：发票代码、号码、开票日期、付款人姓名、金额、货物名称(保险合同号)、发票监制章和发票专用章，故人保上海分公司履行开票的义务已经基本完成，至于在发票记载事项中欠缺相应内容，确实有瑕疵，不过发票上欠缺的两项并非是发票的必要要素，该瑕疵十分轻微、不影响发票的证明付费的功能；其次，张丹青认为该发票是复印件，然系争发票上的号码正好位于冠名发票承印通知单中起讫号码之内，因此是经税务局批准印刷的冠名发票，是正规、合法、有效的凭证，并非是复印件，且作为缴费依据，也不影响报销等功能；再次，本案张丹青认为货物名称应该是投保单号而不应该是保险合同号，然在《保险法》中，投保单只是证明投保人有投保意愿，经保险人核保同意后保险合同才成立，因此保险合同号是让张丹青保险合同特定化的标识，也是保险合同的指代号码，张丹青提供的证据红利通知书、红利试算和保险单上皆显示有同一个保险合同号。根据司法认知，税务机关采集发票信息一般也是依据保险合同号而非投保单号，故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发票上写明保险合同号并无不妥之处。张丹青并没有证据证明系争发票欠缺该两个事项之后有何功能性的损害或者给张丹青的权利带来了实质性的不利影响。是故，人保上海分公司已经开具了一份发票原件，虽然记载事项有所欠缺，但并没有影响发票的证明张丹青已经缴费的凭证功能，是合法有效的发票。人保上海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自身的合同义务，该履行的细微瑕疵并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且同一个发票号码只能开具一张发票，张丹青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再提供一张发票就会导致张丹青缴费十万元却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开具2个十万元发票的不法情事，这在事实上不必要、在法律上也不能够再次履行。故对于张丹青之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履行合同、提供第二期张丹青缴费的10万元真实发票原件(号码为XXXXXXXX)”的诉请，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张丹青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丹青负担。原审判决后，张丹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就号码为XXXXXXXX的发票(以下简称“系争发票”)人保上海分公司承认存在欠缺信息填写的瑕疵，且答应调换发票而实际未履行，故张丹青提起诉讼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依法有据。2、开具发票是人保上海分公司的法定义务，而非附随义务。张丹青购买的是保险产品，人保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产品不是实物而是凭证，且是有效的保险单和其他凭证，发票是构成该产品的要素之一，必须合格无瑕疵。开具发票应有规范的制度和标准，即以生效保单号的信息作为基础。系争发票用的是保险合同号，只能证明人保上海分公司收到钱款，并不能证明保单生效、保费交纳时间节点等客观事实。综上，系争发票缺失“已缴期数”、“本次缴费期间的起始日和截止日”及保单号的信息，给张丹青的利益带来了实质性的损失和不利影响，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系争发票无效。人保上海分公司认为其已向张丹青出具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保险费发票，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要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丹青与人保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对于张丹青主张系争发票无效，要求予以更换的意见，本院认为，开具发票是合同履行的附随义务，也是证明合同双方按约履行的有效凭证。本案中，张丹青于2013年3月12日缴纳保费10万元，人保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出具系争发票，从时间上能够看出缴费与该发票间具有对应关系；系争发票显示“交款人为张丹青，保险合同号是2012310000475XXXXXXXX0，险种为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缴费方式为年缴，缴费项目为保费，缴费期间为3年，保费金额100,000元”等，结合人保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号码为XXXXXXXX第一期缴费发票，从记载内容上可以证明系编号为2012310000475XXXXXXXX0保险合同项下第二期保费缴费凭证；系争发票上具备发票代码、发票号码及红色椭圆的发票监制章、红色大椭圆的人保上海分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从形式上看是经税务局批准印刷冠名并由人保上海分公司签章，具有正规、合法性；系争发票上“已缴费期数”、“本次缴费期间起止日”栏目下均缺填，但该部分内容并非发票应具备的要素，且没有影响到张丹青与人保上海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正常履行。综上，本院认为系争发票依法有效，张丹青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张丹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峻雪
审 判 员 金 冶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