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5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D座二层213-03室。
法定代表人：陈新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渊，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燕，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6号楼9层01-10。
法定代表人：刘月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跃，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燕、被上诉人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请，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商品是否系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即认定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对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以“潜水艇”为企业字号不足以造成混淆，不构成不正当竞争；3.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登记的企业名称客观上具有正当、合法性，主观上无恶意，不构成侵权；4.对方主张的合理费用没有依据且不应由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对方给全国各地多家销售者供货，权利人已就此提起多起诉讼，对方注册企业名称具有明显恶意，一审法院认定侵权没有问题，本案中认定的合理费用并不高，也不涉及其他赔偿，故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潜水艇”字样；2.判令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其就本案支付的维权合理开支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商标权属和使用情况：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23日，经营范围为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五金交电、卫生用品、家用电器、电子产品、日用品。2008年3月28日,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润凡注册第4711685号“Submarine潜水艇”商标，该注册商标有效期限为2008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水龙头、地漏……太阳能热水器（截止）。2008年6月14日，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依法从李润凡处受让了该商标。2010年3月28日，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册第6380388号图文商标“”，注册有效期限为201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水龙头、地漏……太阳能热水器（截止）。2015年10月7日，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册第15192947号文字商标“潜水艇”，有效期为2015年10月7日至2025年10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水管龙头、地漏……水净化装置（截止）。经查，为宣传推广潜水艇品牌系列产品，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2009年至2017年在全国范围内在广播电台、公交巴士、报纸、灯箱、机场机柜式刷屏、火车站等处进行大量的广告投放，投入了巨大的广告费用。潜水艇牌系列产品经过多年的使用、宣传、推广及维护，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该系列产品也在行业内获得较多好评和荣誉。二、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企业登记的情况：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5日，经营范围为卫浴产品技术的研发、推广、转让；卫生洁具、水暖部件、厨房用具、陶瓷洁具、木制品、塑料制品、五金交电、金属构件、阀门管道、防水防热材料、通用零部件、不锈钢制品的销售。在审理过程中，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书面放弃主张本案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包装装潢侵权，并在庭审中放弃主张本案商标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证书当中购买的产品是否为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二、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案涉商标是否有广泛的影响力和市场知名度；三、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潜水艇”作为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取的物证是否为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问题，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予以否认。本案审理中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书面提出放弃以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产品包装装潢近似的事实主张不正当竞争，仅以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使用了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知名度的商标的事实主张不正当竞争。因此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是否系案涉地漏的实际生产者不影响本案中对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该项抗辩与本案无关，对此不做评判。关于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案涉商标是否有广泛的影响力和市场知名度的问题，根据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举证，足以证明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的潜水艇系列产品（含地漏、软管等）在国内获得较多奖项与荣誉，并且经过大量的广告投放，在中国境内已经成为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消费者所知悉的商品。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享有的第4711685号“Submarine潜水艇”商标、第6380388号图文商标“”与第15192947号“潜水艇”文字商标，自2009年来，经过消费者使用、持续的宣传、品牌的维护，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一定的影响力。关于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潜水艇”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但其行为持续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后，因此应当适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根据该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本案中，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其后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潜水艇”地漏在行业内逐渐取得了较高知名度与市场认可度。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卫浴产品的企业，在2016年成立公司时应当知晓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第4711685号“Submarine潜水艇”商标、第6380388号图文商标“”与第15192947号“潜水艇”文字商标及其市场知名度，在此情况下，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将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册的、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的“潜水艇”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足以造成消费者与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潜水艇”系列商品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商品或是认为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具有特定关联性，显然具有攀附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商誉的主观意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潜水艇”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是正当使用，没有提供证据，对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费用,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仅提供了一张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综合考虑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维权确有交通费、代理费、公证费等合理支出,予以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四）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潜水艇”字号的企业名称，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新的企业名称中不能含有“潜水艇”字样；二、被告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各项损失5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交了柏瑞润兴（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授权说明、商标转让公告复印件，以证明其系本案适格原告，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对其中的授权说明表示认可，其他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核。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相关内容的真实性在国家工商局网站亦可查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交了另案判决书一份及该案中的供货单等材料，以证明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生产侵权商品。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涉案第4711685号“Submarine潜水艇”商标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8年3月27日。2018年3月27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对涉案商标进行商标转让/移转公告，载明涉案商标转让给案外人柏瑞润兴（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授权说明，将涉案商标许可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使用，许可期限自核准转让公告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授权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侵权诉讼并取得赔偿，对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对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等行为主张民事权利的案件，柏瑞润兴（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再重复主张，也不再授权他人重复主张。
2017年12月4日，案外人莱芜市莱城区金盾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经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授权，向山东省莱芜市凤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12月10日，该服务中心委托代理人王守贞在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以普通消费者名义来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弘阳家居负一层0015号的“伟星远东电缆”店铺，王守贞在店内购买了标有“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地漏一个及标有“福建潜水艇五金有限公司”字样的地漏两个。当场取得该店出具的POS机刷卡凭条一张、号码为716353的收据及名片一张，共计支付150元。公证处对购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封存实物。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7）莱凤城证民字第1960号公证书。
经当庭查看，公证取得的本案所涉商品为自动密封式防臭地漏，其外包装盒顶部及侧面、地漏表面的贴膜、产品合格证上均印有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商品系其生产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商标受让人许可，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主张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商标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市场认可度，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同类商品的企业，理应知晓上述事实并在经营行为中进行合理避让，其将他人在先注册的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用于生产同类商品并投放市场，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虽然对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及混淆的可能性不予认可，但未就此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虽然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侵权结果的认定，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采取了公证保全的形式获得了涉案商品，在本案诉讼中委托了律师代理并出庭参加诉讼，由此发生的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属客观发生的费用。在北京润德鸿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提交全部票据证明其主张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合理支出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不妥，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市潜水艇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审 判 员 高 媛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