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刑终768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家余，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河南省新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1年12月18日被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1年5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家余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4日作出（2017）闽0206刑初8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家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家余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24日8时许，被告人杨家余未经其妻子同意，向被害人袁某1索讨其妻子工资未果，因此心怀不满，遂无证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至本市湖里区美伦路汤屿路路口，撞击袁某1停放在该处的闽Ｄ×××××号小型轿车，致轿车轻微损伤。后袁某1报警，杨家余被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案发时杨家余的血液酒精浓度为98.26mg/100ml，其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杨家余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袁某1的陈述，证人穆某,4、何某,4的证言，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酒精浓度检测报告单、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车辆技术鉴定报告，现场监控录像，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机动信息查询结果单，现场及抽血照片，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强制措施法律文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家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法，再犯本罪，应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家余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上诉人杨家余提出的上诉理由是，案发当日早晨，其没有实施危险驾驶的行为，其是在8时许将电动三轮车骑至现场后才喝的酒。直至12时许，袁某1突然指控其醉酒驾驶，后交警到场处置；证人穆某,4是被害人袁某1的员工，证人何某,4虽系其妻子，但实与袁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的证言均不属实，不能采信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其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机动车；血液酒精浓度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有误，不能采信作为定案证据。
厦门市人民检察员检察员于二审庭审提交了证人郭某,4、阮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侦查实验笔录、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发表出庭意见认为，在案多名证人证言及杨家余于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证实上诉人杨家余酒后驾驶车辆至现场，鉴定意见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检验符合要求，杨家余醉酒驾驶车辆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杨家余在本案取保候审期间再次因酒驾被行政拘留，主观恶性较大，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家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犯罪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列明在案以及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郭某,4、阮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24日早上8时许，一个老头（经辨认，二证人均确认系上诉人杨家余）将骑来的三轮电动车停在厦门市汤屿路与美仑路口的音乐岛门口，步行至二人执勤的岗点边因工资问题与施工单位发生争执，当时杨家余已经满嘴酒气，说话有些不清楚，后来杨家余跑到音乐岛门口将骑来的电动三轮车骑过去撞施工单位的车，后施工老板报警，民警到场处理。杨家余到达现场后，没有再吃喝东西。
2．侦查实验笔录、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1月26日9时许，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湖里大队民警以志愿者朱昀宏的血样分别采用SF/ZJD0107001-2016和GA/T1073-2013的检验方法进行血液酒精含量，对上述两种方法得出的鉴定结论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侦查实验。经实验证明，该志愿者的血样用SF/ZJD0107001-2016检测标准检测的血液酒精含量结果为64.62mg/100ml，用GA/T1073-2013检测标准检测的血液酒精含量结果为64.26mg/100ml。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杨家余提出的证人穆某,4、何某,4均系被害人袁某1一方的人，证言均不属实，其于案发当日没有实施危险驾驶的行为，其是在将电动三轮车骑至现场后才喝酒的上诉理由。经查，受案登记表、酒精吹气检测单、到案经过证实，交警于案发当日8时43分许接110指令，后到场处置，9时57分，杨家余吹气显示系醉酒驾驶。杨家余于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均稳定供述其每日三餐都喝酒，案发当日6时许，其起床后吃早餐时有喝8两白酒，后因向袁某1讨要妻子的工资未果，便于8时许驾驶三轮车至现场。证人何某,4证实，丈夫杨家余案发当日6时许在家有喝酒，后与袁某1讨要其工资未果后，酒后驾驶三轮车至现场。现场目击证人穆某,4、郭某,4、阮某,4均一致证实杨家余于案发当日8时许骑三轮车到现场时即满嘴酒气，证人郭某,4、阮某,4则一致证实杨家余到场后没有再喝东西。
故综合上述在案证据，交警于当日8时许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到场处置并初步固定杨家余醉酒的事实，不存在杨家余所辩解其在现场喝酒数小时后交警于中午12时许到场处置的情况。就杨家余酒后驾驶车辆至现场的犯罪事实，不仅其于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供认不讳，亦能得到前述多名证人证言的一致证实，足以认定。在案并无证据证实证人穆某,4、何某,4有诬告陷害其的事实，相反，穆某,4、何某,4的证言能够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应予采信。就杨家余所做无罪的辩解，其先于侦查阶段首次讯问中辩解系妻子何某,4驾驶的三轮车，后于原审庭审直至二审庭审，均称其系骑车到场后才喝酒的辩解，并无法得到在案证据的印证，不足采信。故杨家余提出的该节上诉理由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杨家余提出的其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机动车的上诉理由。经查，经厦门市公安局湖里交警大队委托，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根据相关法律和国家标准，对涉案电动三轮车进行鉴定，认为涉案三轮车属于机动车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主体、鉴定依据、鉴定程序均合法，应予采信。故该节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杨家余提出的血液酒精浓度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有误，不能采信作为定案证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国家标准GB19522-2010《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确实将GA/T1073-2013或者GA/T842-2009强制指定为车辆驾驶人员的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方法。但在本质属性上，GA/T1073-2013和GA/T842-2009是公共安全行业标准，SF/ZJD1007001-2016是司法鉴定技术规范，该三种检验方法都属于血液酒精含量检测专业领域中的“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且均现行有效。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司某函（2018）5号《关于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酒精含量测定适用标准有关意见的函》，GA/T1073-2013与SF/ZJD1007001-2016的制定单位相同，在对人体血液中酒精含量进行测定时，两种方法具有同一性。二审期间，侦查实验报告亦印证了该两种检验方法的鉴定结论的同一性。故本案以SF/ZJD1007001-2016作为检测方法，检测杨家余的血液酒精含量为98.26mg/100ml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并无不当，鉴定过程和方法未违反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结论无误，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85条规定的不能采信作为定案根据的情形。该节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家余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杨家余驾驶的机动车是超标电动车，其血液酒精含量低，犯罪情节轻微，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刑初82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杨家余的定罪判决。
二、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刑初82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杨家余的量刑判决。
三、上诉人杨家余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秋收）
审 判 员 （彭亚奴）
审 判 员 （王敏重）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陈雁哲）
代书记员（ 张 洋 ）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