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来民三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秋生。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远明。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谭云峰，象州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付福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五国。
上诉人唐秋生、覃远明因与被上诉人付福旺、田五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立案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成由民三庭庭长韦柳林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小丽、代理审判员蓝东桃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罗星彦担任记录，于同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秋生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云峰，被上诉人付福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五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象州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3月15日15时许，田五国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桂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象州往大佃村方向行驶，在大佃村附近路段与对向由付福旺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会车，因田五国未靠右行驶，导致两车在道路的左侧（象州往大佃村方向）发生碰撞，造成田五国、付福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因缺乏田五国身份信息，难以确定其年龄及是否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公安机关无法对事故进行认定。象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象公交证字（2013）第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了上述事实。事发当日，付福旺被送到县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757.8元。次日转院到柳州医专附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事故造成付福旺急性内开放性重型颅骨损伤GCS8分、两肺挫伤并右侧胸腔积液、右胸第四肋骨骨折等损伤，同时发现其患有肺结核。同年4月9日付福旺出院，支出医疗费27449.53元，医嘱全休1个月。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同年4月23日、5月6日、5月17日，付福旺三次到柳州医专附院门诊治疗，分别支出医疗费40.8元、10元、260元，合计310.8元。同年5月27日，付福旺到龙潭医院门诊治疗肺结核，支出医疗费628.7元，同月31日，付福旺到该院住院治疗肺结核，同年6月27日出院，支出医疗费4760.2元。同年9月9日付福旺再次到该院门诊治疗肺结核，支出医疗费341.6元。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2013年3月15日在象州县中医院支出CT费414元，发票记录的患者姓名及年龄与原告的姓名及年龄不一致，2013年5月6日在柳州医专附院支出医疗费81.8元，发票记录的患者姓名与原告的姓名不一致。2013年11月25日，经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损伤的头部和面部各构成十级伤残。2014年1月14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连带赔偿诉称所列的各项损失合计82270.83元。被告称付福旺酒后超速驾驶，原告称唐秋生是田五国监护人，均未能举据予以证实。付福旺未能提供票据证实交通费支出。事发时，付福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的摩托车系其本人所有，未经交警部门登记，其按月享受政府部门发放的社会养老金。覃远明是唐秋生儿子，未分家立户，桂G×××××号牌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覃远明，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未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公安机关没有田五国任何身份信息记录，其2012年8月开始寄住唐秋生、覃远明家。覃远明请田五国协助自己进行挖掘机作业，同时教田五国学习挖掘机操作技术，并按日支付田五国劳动报酬。事发当天，覃远明与田五国一起外出进行挖掘机作业后返回，覃远明安排田五国驾驶摩托车，自己驾驶挖掘机。未发现田五国故意致付福旺损害的证据。事发后，唐秋生已付给原告1000元。
象州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田五国驾驶机动车未靠右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付福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交警部门登记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关于本案责任如何划分问题。1、被告田五国和原告付福旺民事责任。田五国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原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交警部门登记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虽然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交警部门登记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对事故的是否发生起决定性作用，原告受伤的部位主要是头部和面部，并且各构成十级伤残，显然未戴安全头盔增加和扩大了损害的结果，田五国的过错程度明显比原告大，根据双方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田五国应承担75%的民事责任，原告应承担25%的民事责任。2、关于被告唐秋生、覃远明民事责任。（1）交强险责任，根据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覃远明未为桂G×××××号牌车投保交强险，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覃远明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田五国负担75%、原告自行承担25%。（2）作为雇主的责任，田五国按照覃远明的安排驾驶摩托车从挖掘机作业场地返回住处，属于雇佣活动的一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述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应由雇员田五国负担的损失，由雇主覃远明负责赔偿。根据田五国在事故中的表现，可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行为，本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其身份信息不详，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无实际意义，不予确认。二、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款项是否有依据问题。1、医疗费，原告分别在县医院、柳州医专附院住院治疗支出的2757.8元和27449.53元，此后三次到柳州医专附院门诊治疗支出310.8元，共计30518.13元均与本案有关，予以支持。原告在龙潭医院治疗肺结核的支出，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2013年3月15日在象州县中医院支出CT费414元，同年5月6日在柳州医专附院支出医疗费81.8元，因发票记录的患者姓名与原告的姓名不一致，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原告在县医院、柳州医专附院住院共17天，与本案有关，支持17天分别为680元和955.4元。3、残疾赔偿金，定残日为2013年11月25日，此时原告已年满62周岁，计算18年，原告的头部和面部各构成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0.18，该项损失为19465.92元。4、鉴定费1160元、生活护理费220元，属于合理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5、误工费，事发时原告已年满60周岁，按月享受政府部门发放的社会养老金，已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劳动者，不予支持。6、交通费，无票据证实，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象州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进行考虑，计算4000元较合理。上述支持的款项合计56999.45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为25801.32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为31198.13元。被告称付福旺酒后超速驾驶，原告称唐秋生是田五国监护人，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至于田五国受伤的损失，其本人未主张，桂G×××××号牌车损坏造成的损失，其所有人唐秋生、覃远明未提出具体的损失金额，上述两项本案不作处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25801.32元，未超出该限额范围，由覃远明负责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为31198.13元，已超出该限额10000元范围，覃远明应在该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超出该限额部分的21198.13元，其还要赔偿75%即15898.6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25%即5299.53元。上述被告覃远明应赔偿原告合计51699.92元，已付1000元，还应支付50699.92元。因覃远明是唐秋生儿子，未分家立户，桂G×××××号牌车系家庭共有财产，唐秋生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唐秋生、覃远明应赔偿原告付福旺各项损失50699.92元；二、驳回原告付福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57元，由原告付福旺负担190元、被告唐秋生、覃远明负担1667元。
一审判决后，唐秋生、覃远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田五国是流浪儿，到村里承包山林的挖掘工地玩耍，覃远明没有雇请其做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田五国擅自偷开覃远明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是本案侵权的直接责任人，一审判决田五国不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付福旺无证驾驶无牌号车辆，未投交强险，未戴安全头盔，严重违反道交法的规定。付福旺为60多岁的老人，驾车在未施划有道路中心线的弯道，且路旁有树木阻挡视线的道路上超速行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事故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各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只确定付福旺承担25%的责任，与事实不符。3、付福旺本身有过错，致残没有达到严重程度，且已获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事故当事人同等责任，依法改判田五国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付福旺答辩称，田五国寄住在上诉人家，上诉人请其协助进行挖掘机作业，教其学习挖掘操作技术，给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田五国系在上诉人安排其驾驶摩托车回家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一审判决作为雇主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象州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书》表明田五国占道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正确。答辩人受到的损伤构成了两个十级伤残等级，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田五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及庭审质证的权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付福旺无异议。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覃远明请田五国协助进行挖掘机作业，并支付田五国劳动报酬、安排田五国驾驶摩托车的事实有异议，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于覃远明与田五国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本案责任的划分、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责任人田五国无户籍，其年龄、持有机动车驾驶证情况无法核实，象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对事故进行认定，但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表述为：2013年3月15日15时许，田五国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桂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象州往大佃村方向行驶，在大佃村附近路段与对向由付福旺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会车，因田五国未靠右行驶，导致两车在道路的左侧（象州往大佃村方向）发生碰撞，造成田五国、付福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由此可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田五国未靠右行驶，一审判决确定田五国承担75%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付福旺虽有违章行为，但除未戴头盔与伤情的扩大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外，其余违章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所称的付福旺超速行驶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田五国应与付福旺各自承担5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从象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其的询问笔录看，田五国已年满十六周岁，并且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认定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12年8月起田五国寄住在上诉人家，系覃远明的学徒，上诉人家并非职业技能培训机构，挖掘机技术培训也不是上诉人覃远明的经营范围，田五国在学徒期间吃住在上诉人家，从事与挖掘有关的劳动，受覃远明的指派，应视为田五国提供了有偿劳动，一审判决认定覃远明与田五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正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覃远明与田五国收工回家的路上，田五国的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田五国在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对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其应与覃远明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以田五国身份信息不详，承担连带责任无实际意义为由，没有确定田五国在本案中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至于覃远明承担了雇主责任后，可以依法律规定向田五国追偿。田五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付福旺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伤构成了两个十级伤残等级，一审判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4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客观实际，也公平合理。本案交通事故给付福旺造成的总损失为56999.45元，田五国驾驶的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属于交强险赔付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25801.32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10000元，两项共计35801.3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车主上诉人唐秋生、覃远明负担，唐秋生先行给付的1000元应予扣减。剩余损失额21198.13元的75%计15898.60元，应由覃远明与田五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田五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象州县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付福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象州县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唐秋生、覃远明应赔偿被上诉人付福旺各项损失34801.32元。
三、上诉人覃远明与被上诉人田五国连带赔偿被上诉人付福旺各项损失15898.6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元，由上诉人唐秋生、覃远明负担。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柳林
审 判 员 赵小丽
代理审判员 蓝东桃
二〇一五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罗星彦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愿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