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3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保，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辉县，现住辉县市冀祥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雪梅，女，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辉县，现住辉县市冀祥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勋，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九瑞，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辉县，现住辉县市冀祥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胜利，辉县市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玉保、高雪梅因与被上诉人王九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玉保，上诉人周玉保和高雪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勋，被上诉人王九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玉保、高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王九瑞对周玉保的劳务费进行清算并支付。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评估、鉴定费用由王九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2月10日周玉保与王九瑞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养鸭，并非合伙养鸭。在合作过程中，王九瑞从未把周玉保视为合伙人，王九瑞购买鸭场、鸭蛋、饲料、鸭场的重要设备以及处理鸭场的设备都未告知过周玉保，也未和周玉保开会协商过合伙养鸭及鸭场的重大事宜；王九瑞不懂养鸭技术，为了让周玉保尽心尽力把鸭养好，才签订了上述协议，该协议签订时王九瑞告诉周玉保替你哥哥在协议上签个字，周玉保就在协议上签了字，并且签订协议时王九瑞并未和周玉保商量合伙养鸭事宜。在养鸭过程中周玉保负责提供养鸭技术，王九瑞根据养鸭的效益给周玉保支付劳务报酬，所以王九瑞的养鸭相关收支票据需要周玉保的签字。一审法院根据王九瑞提供的收据上有周玉保的签字认定是合伙关系并进行了清算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证据未经质证。王九瑞提供的“《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投资和收支情况如下：…》、“原被告合伙投资与收支情况为：…”以上两份证据在一审开庭中并未作为证据出示和质证，一审法院以此为据的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程序性规定。综上，周玉保、高雪梅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玉保对王九瑞的经营亏损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且判令王九瑞对周玉保在其鸭场工作期间提供劳务的报酬进行清算支付。
王九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整且真实，适用法律正确无误。王九瑞与周玉保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了盈利分配及亏损分担的方式，其内容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本质；此外，周玉保在个人合伙所有的收支明细账目上全部签字行为也可佐证其具有合伙人的地位并实际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周玉保作为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应当在享有合伙权利的同时并依法按照约定承担合伙义务。二、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依法不宜再掺杂其他法律关系而导致案件复杂化。周玉保与王九瑞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并非本案审理对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周玉保提供证人证明其与王九瑞是雇佣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但因两位证人均对协议是否存在及协议内容毫不知情，加之雇佣关系和合伙关系的概念也混淆不清，故该二证人的证言是无法判明真伪的孤证，不能证明周玉保与王九瑞存在雇佣关系或者有劳务费用争议。再者，即便两人间真的存在劳务费争议，周玉保也应另案起诉，因为一则本案审理的标的为合伙纠纷，该纠纷与劳务费纠纷不成立反诉；二则本案的审级为二审，如果二审过程中对该纠纷予以审理，势必将剥夺王九瑞的上诉权利。故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玉保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
王九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除现存在冀屯镇政府的鸭款归王九瑞外，周玉保、高雪梅还应承担王九瑞合伙债务98026.75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玉保、高雪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案外人李东辉、周保成、李永军将其饲养的8300只蛋鸭连同场地、饲料机等设备作价172640元及饲养期间剩余的饲料和水泵、电线等物品口头作价8000元，二项共计180640元，一并转让给王九瑞和周玉保。2015年12月10日，王九瑞与周玉保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王九瑞与周玉保共同饲养8300只鸭，直到鸭淘汰，宗至（终止）合同；合力饲养期间，饲养费用由王九瑞负责，饲养功夫由周玉保负责；合伙期间无论盈利或亏损，由王九瑞与周玉保平分。王九瑞与周玉保合伙经营6个多月，2016年6月王九瑞与周玉保经营的鸭厂被拆迁，王九瑞与周玉保停止饲养,合伙终止。
王九瑞与周玉保合伙的经营期间投资和收支情况如下：1、合伙协议签订后，王九瑞陆续给付李东辉转让鸭厂款108000元，剩余72640元未付。2、2016年2月7日，王九瑞与周玉保对农历2015年度经营开支进行了结算，开支包括支付李东辉108000元转让款和购买饲料、支付水电费和工人工资176528.5元,共计284528.5元。2015仅有投资,没有产生收益，上述款项由王九瑞现行支付，由周玉保在收据上签字确认。3、2016年6月19日，王九瑞与周玉保签订卖鸭协议，约定卖鸭款125113元，由中间人李玉忠保管。4、从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6月24日合伙终止，经营收入139616元，支出103614元，盈余36002元，王九瑞与周玉保在收据上签字确认。5、散伙后合伙剩余财产评估价为2119元。6、王九瑞支付养鸭设备价格鉴定费1500元。
王九瑞与周玉保合伙投资与收支情况为：总投资为357168.5元（284528.5元+72640元）；王九瑞与周玉保各亏损数额为96967.25元（357168.5元-36002元-125113元-2119元）÷2；王九瑞支出鉴定费1500元，王九瑞与周玉保各承担750元，故王九瑞与周玉保每人亏损数额为97717.25元。因王九瑞与周玉保约定共同饲养,收益和亏损平均分担,上述投资系王九瑞一人支付，故周玉保还应支付王九瑞97717.25元。至于周玉保的劳务问题，周玉保表示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另查明周玉保与高雪梅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王九瑞与周玉保签订的协议约定，王九瑞与周玉保约定共同饲养8300只鸭，合伙期间无论盈利或亏损，由王九瑞与周玉保平分，该协议符合合伙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王九瑞与周玉保之间签订的协议为合伙协议，王九瑞与周玉保系合伙关系。周玉保抗辩认为与王九瑞系雇佣关系，不符合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民法通则的司法解释和民法总则的规定，非法人组织解散的，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王九瑞与周玉保从开始合伙投资到合伙终止的收益，均有双方签字确认，故可以认为王九瑞与周玉保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根据王九瑞与周玉保的合伙协议约定，平均享有收益、分担亏损。因此王九瑞要求周玉保支付其超出自己份额的投资款，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王九瑞要求高雪梅与周玉保共同偿还王九瑞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周玉保的劳务报酬问题,周玉保表示另行主张,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第55条、第57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周玉保、高雪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王九瑞97717.25元。二、驳回王九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王九瑞负担50元，周玉保、高雪梅共同负担2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0日王九瑞与周玉保签订的协议第2条约定：账目为二联单，王九瑞管现金，周玉保管票据。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豫078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九瑞偿还李东辉、周保成、李永军卖鸭及物品转让款726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2005年12月10日，王九瑞与周玉保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对合同终止，双方合力饲养鸭期间的费用和功夫如何分配，账目、现金如何管理，盈利和亏损的分担等等都做了约定，且在饲养鸭期间，周玉保也在票据上签字，故双方之间形成了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原审认定双方构成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故周玉保、高雪梅上诉称周玉保与王九瑞之间是合作养鸭并非合伙养鸭，以及周玉保是受雇与王九瑞的上诉理由均于双方协议约定内容和事实不符，周玉保、高雪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双方合伙约定，在合力饲养期间，饲养费用是由王九瑞负责，饲养功夫主要由周玉保负责。故对于双方合伙饲养期间所产生的饲料、支付水电费和工人工资176528.5元等饲养费用应当由王九瑞自己负担，原审将该费用由双方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玉保要求对劳务费进行清算并要求王九瑞向其支付，该理由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该请求不能成立。对于合伙养鸭期间的其他投资和收益以及亏损，应当由双方平分。根据双方约定，由王九瑞管现金，故王九瑞所持有的归王九瑞和周玉保共同所有的现金总收入为：125113元+36002元+2119元=163234元。王九瑞所支出的应当由王九瑞和周玉保共同负担的总支出为：108000元+72640元+1500元=182140元。故王九瑞与周玉保每人应负担的亏损为：（182140元-163234元）÷2=9453元。因此，除保管在处李玉忠的125113元应当归王九瑞所有外，周玉保、高雪梅应当向王九瑞支付周玉保与王九瑞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9453元。一审法院对双方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组织了质证，故周玉保、高雪梅上诉称原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周玉保、高学梅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玉保、高雪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王九瑞合伙亏损款9453元。
三、李玉忠保管的卖鸭款125113元归王九瑞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王九瑞负担2033元，周玉保、高雪梅负担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3元，由王九瑞负担2026元，由上诉人周玉保、高雪梅负担2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马成林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