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5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城市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山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陆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荣。
委托代理人：陈俊，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志萍。
委托代理人：陈俊，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太仓龙好生活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常胜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坚文。
一审被告：太仓市天地实用房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常胜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红卫。
一审被告：上海房屋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江东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周忻，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上海城市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荣、傅志萍、一审被告太仓龙好生活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好公司）、太仓市天地实用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上海房屋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房销售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城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龙好公司丧失了其作为企业法人的独立经营权”，缺乏证据证明。（1）龙好公司拥有独立经营权，城商公司接受天地公司的委托对龙好公司的日常经营进行管理，其职务与公司法上的经理一职类似，其职权甚至不如经理。相反，天地公司作为龙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以随时撤换城商公司这样的经理，合同到期后城商公司也无权继续管理龙好公司的经营。（2）城商公司并未取得龙好公司的经营收入，也未负担龙好公司的经营支出。两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从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公安机关深入调查也未发现城商公司从龙好公司提取过经营收入。而且，预收的合作期之后的商铺租金城商公司已经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直接付至法院账户。从合同和实际履行来看，城商公司没有与龙好公司的财务混同，龙好公司的收入和支出一直是独立的，账目是清晰的。2.原审判决认定“城商公司对龙好公司对外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是明知的”缺乏证据证明。（1）城商公司仅有经营三年的意思表示，对签订为期五年的合同并不明知。（2）龙好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时城商公司尚未管理其日常经营。（3）城商公司对龙好公司签订有固定租金的《商铺租赁合同》并不知情。城商公司与天地公司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应由天地公司负责在与小业主签订房屋出售合同时，安排小业主与项目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而且如果项目公司给予小业主经营回报，则2012年6月30日前的投资回报由天地公司给予小业主。一、二判决认定“城商公司对龙好公司与小业主签订期限为五年的商铺租赁合同应当是明知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两审判决均适用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认为城商公司与天地公司共同滥用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因而城商公司需要承担龙好公司的债务，这是适用法律上的严重错误。1.城商公司不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适格主体。城商公司不是龙好公司的股东，显然不是《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规制的范围。2.城商公司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1）城商公司没有逃避债务的动机和行为。首先，城商公司根本不了解案争债务的存在。其次，城商公司没有承担租金债务的意愿和风险，因此不需要逃避债务。（2）城商公司没有损害龙好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申请人被损害的是第四、第五年的租金收益，这部分收益并未被城商公司损害。城商公司与天地公司的合意就是合作三年，龙好公司在合作期内收取到的商铺租金完全用于了日常开支，没有产生利润，城商公司也没有从龙好公司提取任何款项和获得利润。（3）城商公司的参与有助于龙好公司提高履约能力，城商公司获取的天地公司支付的3800万元报酬合理合法。3.两审判决城商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城商公司受托管理龙好公司的经营，本应获取4750万元的管理费，并获得三年间龙好公司的经营利润作为报酬。然城商公司不仅没有取得龙好公司的利润，而且天地公司也未按约全额支付管理费，尚欠950万元。现判决城商公司承担业主的租金损失，显然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被申请人陕荣、傅志萍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公正合理，本案无再审必要。
本院审查查明：2007年12月21日，天地公司与上房销售公司签订以天地公司为甲方、上房销售公司为乙方的《“太仓市香花桥广场”代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独家代理销售太仓市香花桥广场项目中全部完成小面积分割的可售商业和办公房屋；在完成本项目初始登记取得房地产权证同时，甲方组建一家乙方认可的装饰城公司，甲方组建的装饰城公司在完成本项目初始登记取得房地产权证后，在购房者签订买卖合同的同时，可以与该装饰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三年租金（买卖合同总房价款的24%）一次性支付，或由甲方在销售房价中予以一次性总房价款24%的优惠；代理房屋平均底价为3289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不含佣金），代理总底价为1.25亿元；甲方支付乙方的佣金为代销总价的5%，溢价的30%归乙方，70%归甲方。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8年4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佣金调整为代销总价的3%，并变更了合同部分条款。
2008年5月28日，天地公司与上海家饰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饰佳公司，2009年12月28日名称变更为城商公司）签订以天地公司为甲方，家饰佳公司为乙方的《太仓香花桥广场项目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是位于江苏省太仓市香花桥广场项目的开发商，目前合法拥有该项目房屋的所有权；乙方是国内民企500强企业，且在家装建材零售市场拥有较高的声誉；为使项目迅速达到太仓当地有较高声誉的经营管理状况，甲方邀请乙方对于甲方该项目实施“家饰佳”品牌输出和管理经验输出，乙方基于双方的合作与友谊，愿以“家饰佳”品牌和“家饰佳”经营管理经验支持、帮助甲方将该项目建成乙方在当地的连锁商场。为此，甲乙双方秉着诚信、友好、协助的精神，就有关事项协商如下：一、项目坐落。甲方提供太仓市常胜北路68号香花桥广场3#和4#楼地上共计建筑面积27073.02平方米，3#和4#楼地下由甲方负责协调给本项目商场无偿使用，以及周边道路、停车场等配套设施。具体地理位置及红线图详见附件。甲方保证提供的上述全部房屋用途性质符合政府规划、消防、环保等要求。二、合作方式。1、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就本项目的经营管理专门成立项目公司，该项目公司即为接受业主委托、本项目商场经营管理的法律主体，对外签订相关合同。2、合作期间，该项目公司由甲方委托乙方独家管理，乙方拥有自主经营权并享受经营收益。合作期间项目公司的相关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概由乙方持有，在项目公司经营范围内合法经营的前提下，甲方不得对项目公司的经营管理提出任何异议。3、合作期间，项目公司与本项目商场相关的经营活动及经营活动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项目公司除经营活动以外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4、合作期间，项目公司可在商场使用家饰佳品牌或乙方认可合作的战略合作品牌。该等品牌的使用，由乙方或其战略合作方许可项目公司使用。5、合作期满，乙方将项目公司的控制及管理权交还甲方，之后项目公司对外发生的任何法律或经济关系，均与乙方无关。三、合作期间和管理期间。1、合作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管理期间期满时止。2、管理期间：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3、管理期期满二个月前，乙方经书面通知甲方后，可选择：（1）继续经营本商场，具体事宜双方另行协商。（2）不再接受甲方委托，将项目公司的管理权交还甲方。四、“家饰佳”品牌授权使用约定。1、合作期间，甲方将授权项目公司在本项目所指商场牌号中使用含有“家饰佳”文字及图形内容。2、合作期间，甲乙双方确定，除项目公司可在本项目所指商场牌号中使用“家饰佳”内容的文字或图形以外，甲方或其分支机构等不得在其他任何地方使用“家饰佳”内容的文字，尤其不得将“家饰佳”内容的文字变更登记作为甲方企业名称的文字内容，不得以“家饰佳”的名义与任何企业、个人签订任何性质的合同。3、合作期间，甲方承诺自觉维护“家饰佳”品牌的良好商誉，不作任何有损于“家饰佳”品牌商誉的经营、管理和公关行为。4、合作期间，除了指定商场的牌号使用含有“家饰佳”内容的文字以外，甲乙双方均为各自独立的企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企业任何债权债务与另一方企业均不存在任何牵连。5、合作期间，甲方如在对外宣传中需使用乙方“家饰佳”商标、商号的文字或图形，必须事先征得乙方书面同意。五、定金。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定金950万元。六、品牌使用费、管理费及支付方式。1、合作期间，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费用有：（1）品牌使用费，每年250万元，三年共计750万元。（2）管理费（包括乙方承担的经营管理支出、商场运营支出、二次装修费用支出），三年共计4750万元。（3）其他支出，当发生管理费之外的突发性、政策性的其他支出时，按实际支出支付。2、品牌使用费的支付期限：由于甲乙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乙方同意暂不向甲方收取品牌使用费，但如甲方在合作期间有违约行为，甲方按本协议第九条承担违约责任。3、管理费的支付期限：（1）除已支付的定金外，甲方按下列节点支付管理费。（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5日内支付40%即1900万元。（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支付20%即950万元。（4）合作期间第二年开始的15日前支付10%即475万元。（5）合作期间第三年开始的15日前支付剩余10%即475万元。4、突发性、政策性其他支出的支付期限，在乙方通知甲方起10日内支付。5、合作期间，商场经营支出由乙方负责、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涉。6、上述各项费用均应由甲方直接支付入乙方指定账户而非项目公司账户。七、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承诺对本项目合法所有，且项目房屋于2008年12月31日前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符合开业的条件，符合交房标准（房屋交接条件及标准详见附件）。2、负责本项目房屋相关的，包括但不限于消防、安全、环保等各项政府协调。3、负责在与小业主签订房屋出售合同时，安排小业主与项目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见附件），该协议应明确如项目公司给予小业主经营回报，则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的投资回报由甲方给予小业主，与乙方无涉；未售出的房屋，由甲方统一委托项目公司经营。该等委托应确保项目公司和乙方的正常经营管理活动。4、甲方承诺在合作期间，本协议确定的有限范围内使用“家饰佳”品牌，并自觉维护“家饰佳”品牌的良好商誉，不为任何有损于“家饰佳”品牌商誉的经营、管理和公关行为。5、按乙方的要求，负责项目电扩容、中央空调安装、消防设施的安装及验收并承担上述各项的费用。6、不干涉乙方的经营管理。7、甲方承诺合作期间不向乙方收取任何本项目相关的费用。八、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项目的招商、经营管理、物业管理。2、负责招聘各岗位员工并协调甲方与其签订劳动合同。3、负责对外招租并协调甲方与其签订租赁合同。4、负责项目公共部位的装潢和前期商铺装修。5、负责与经营相关的，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劳动等各项政府协调。6、合作期满后可选择继续经营或将商场交还甲方。7、项目公司的管理和商场的经营必须由乙方独家监督和控制。九、违约责任。1、当甲方将本项目房屋售出，但未取得小业主由项目公司统一经营管理的书面确认时，甲方为根本违约，甲方已付的款项不予返还。本协议书终止，甲方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另按500万元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2、合作期间，甲方不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各项义务时且导致商场无法正常经营，或乙方品牌、形象受损时，且甲方未在接到书面通知后3日内消除该影响，乙方有权停止经营，解除本协议，甲方除赔偿乙方损失外，另应按500万元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各项义务时且导致商场无法正常经营，且未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3日内消除该违约情形，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除赔偿甲方损失外，另应按500万元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3、甲方延期交房超过15天，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立即停止对乙方品牌的使用，之前对乙方品牌的使用应按1500万元向乙方支付品牌使用费，同时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4、协议生效前或合作期满后，甲方未经乙方书面认可，但继续使用乙方或乙方战略合作品牌的，甲方应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停止使用，之前对乙方品牌的使用应按1500万元向乙方支付品牌使用费，同时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附件四为天地公司向家饰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司就我司香花桥广场3#和4#楼委托我司项目公司（名称：太仓龙好生活家居广场有限公司）经营，并将项目公司交贵司管理的相关事宜，对项目公司承担的全部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具体事宜，我司将在项目公司和贵司的具体合作协议中予以书面担保。特此承诺。”签订合作协议后，天地公司共向家饰佳公司支付3800万元。
2008年5月30日，天地公司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出资300万元，设立龙好公司。但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龙好公司股东为吉飞跃、高坚文、厉海欣，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由高坚文出资240万元，吉飞跃、厉海欣各出资30万元；后吉飞跃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高坚文。高坚文、厉海欣对其未实际出资的事实予以认可。龙好公司设立后，天地公司将其向龙好公司出资的300万元本息转出，并将营业执照、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手续移交给城商公司，由城商公司对龙好公司进行管理经营。
2008年5月31日，傅志萍与天地公司签订认购合同一份，向天地公司预定太仓市常胜北路68号3#3134室房屋，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8590元，总价款153933元，9.9折优惠后单价为8504.13元，总价为152394元。
2008年6月9日，陕荣、傅志萍与天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天地公司将其开发的太仓市常胜北路68号新香花桥广场一期3幢3133号房预售给陕荣、傅志萍，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17.92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6315.01元，总价款113165元。2008年6月16日，陕荣、傅志萍又与天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天地公司将新香花桥广场一期3幢3134号房预售给陕荣、傅志萍，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17.92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6442.52元，总价款115450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08年12月31日前。
签订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陕荣、傅志萍与龙好公司均签订以陕荣、傅志萍为甲方，龙好公司为乙方的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所购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09年7月1日起算；甲方同意租赁期的第一年至第三年无需支付该三年的租金，租赁期的第四年年租金为该商铺购销合同约定的房价款除以（1-24%-购房优惠百分比）乘以10%，第五年年租金为该商铺购销合同约定的房价款除以（1-24%-购房优惠百分比）乘以11%，乙方在第四年度起租日后的30天内将第四年度的年租金支付甲方，在第五年度起租日后的30天内将第五年度的年租金支付甲方；乙方若逾期支付租金的，承担的违约金为应付而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三，逾期支付超过1个月，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任何一方怠于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必须按照总房价款8%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应继续履行本合同。因城商公司以合作期限届满为由不再继续进行经营管理，龙好公司也未向陕荣、傅志萍支付租金，陕荣、傅志萍遂诉至太仓市人民法院。
陕荣、傅志萍诉称：2008年6月9日，其与天地公司就太仓市常胜北路68号3号楼3133、3134号商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价为228615元。作为必备要求，其和龙好公司于同日就上述商铺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龙好公司应于2012年8月1日前向其支付第四年的房租30482元（228615／（76%-1%）＊10%］及违约金18289元（228615＊8%）和逾期违约金每日9.14元（30482＊0.03%），但龙好公司未按约支付。龙好公司设立至今，既无支付约定租金的资金准备，也没有支付到期租金的预算来源，更没有运营该商铺项目的能力，是天地公司和城商公司为了获取利益同时逃避对应义务而共谋设立的空壳公司。天地公司作为出租和出售打包的受益方和设立阶段控制人，城商公司作为该空壳公司的实际运营控制人、经营受益人和品牌保障方，对该空壳公司应承担租金和违约金的义务均是明知的，且在合作之初，天地公司、城商公司对该空壳公司无法独立支付到期租金和违约金也是明知的，甚至天地公司和城商公司对该空壳公司的后续义务承担在合作之初就有内部约定。上房销售公司作为天地公司的销售代理商，为获取超常规的高额佣金，未尽谨慎审核、诚信缔约义务，向其进行夸大宣传和虚假承诺，与天地公司共同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承担其租金及违约金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现请求法院判令：1、龙好公司支付其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商铺租金30482元、违约金18289元，并自2012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每日9.14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天地公司、城商公司、上房销售公司就龙好公司上述赔付义务向其承担连带责任。3、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龙好公司辩称：1、陕荣、傅志萍所诉的第四年租金应从2012年7月开始计算至2013年2月，已经发生的租金应为17546元。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如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违约金按照每天万分之三计算直至租金付清，另根据合同第十二条，双方租赁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由于一方怠于履行，此时违约金为房屋售价的8%。违约金只能够按照其中的一条主张，不能重复计算，且违约金过高，合理的违约金应不超过主债务的10%。3、整个家饰佳项目实际是由城商公司进行控制、经营及管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城商公司一方面收取了天地公司给付的3800万元费用，另一方面又对外收取了租户给付其的房屋租金，享受了整个项目所有的利益，既然其享受了所有权利，也应承担偿付租金的义务。
天地公司辩称：1、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龙好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成立，天地公司将龙好公司公章等所有法律文件全部移交城商公司保管和持有，并按月支付品牌和管理费3800万元。但在合作过程中，城商公司没有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原定于2009年7月1日的开业时间推迟到2010年12月5日（按合作协议约定，管理期间应顺延至2013年12月4日），此时已经失去了房产市场的良好形势；3800万元项目资金被挪作他用，且2012年6月30日就擅自提前终止合同。2、龙好公司是应城商公司要求成立的项目管理公司，经营管理都在城商公司的安排和操控之下，该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和负责人都是城商公司的员工。天地公司在该公司的成立过程中起了帮助作用，但其后该公司的权利义务都与天地公司无关。3、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合作确定后，天地公司根据城商公司同意、授权的内容确定了广告宣传的内容，并由天地公司委托完成制作、刊登发布。因此，广告的内容是完全真实的，是有充分许可的，不存在任何虚假和夸大。4、太仓家饰佳项目由天地公司委托上房销售公司代理销售，双方签订了代理销售合同。考虑到项目位于太仓，针对的销售群体主要在上海，因此销售的重心分属两地，增大了销售成本；该项目属于商铺，销售难度远高于一般的住宅，项目销售难以预期；在该项目销售过程中由于国家贷款政策变化引起大量的销售、退房、再销售的重复销售；天地公司急于回笼资金，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就提前开盘销售，增加了销售难度。上述因素造成包括代理费在内的营销费用成本合理增加，天地公司与上房销售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臆想的利益输送和关联关系。5、该项目的租赁合同是以城商公司为实际控制人的龙好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承担义务的直接主体是龙好公司，但龙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城商公司，由城商公司承担经营与管理的职责，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龙好公司和城商公司，与天地公司无关。天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作协议的全部义务，在广告宣传上也不存在任何虚假虚构和夸大，购房者在购房后第四年未能获取租金的原因，首先是由于城商公司擅自提前终止管理义务，其次是由于城商公司没有经营好龙好公司。城商公司收受了天地公司支付的品牌和管理费用3800万元，并且全权管理经营项目公司，希望彻查城商公司在管理龙好公司期间的财务账目及3800万元款项使用的真实情况。
城商公司辩称：1、其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其不属于合同主体，不是出租方、承租方，按照一个法律关系对应一个案件的原则，其不应列为本案被告。退一步讲，如果陕荣、傅志萍认为其应承担责任，则应在本案确定了法律责任的承担主体后，另案主张权利。2、即便未来另案处理，陕荣、傅志萍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而对于合同的连带责任法律是有严格规定的。在本案中，陕荣、傅志萍和龙好公司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其及天地公司是品牌授权和管理服务合同关系，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陕荣、傅志萍要求其依据与本案无关的另一个合同来承担本案所涉合同的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3、龙好公司是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合同主体，且陕荣、傅志萍主张的是2012年7月1日后的租金，其与天地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是2009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要求一个已经履行完合同的主体承担与其无关的债务，是与事实不相符的。此外，龙好公司的注册资本实际是天地公司出资，出资后马上从龙好公司账上返还给天地公司。综上，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上房销售公司辩称：不同意陕荣、傅志萍诉讼请求中针对其的部分，理由为：1、陕荣、傅志萍主张的房屋租金及因迟延支付租金导致的违约责任，是基于陕荣、傅志萍认定与龙好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而主张的合同权益，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陕荣、傅志萍无权向其主张租赁合同项下的合同权益。陕荣、傅志萍要求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上房销售公司与合同相对方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其是经天地公司委托提供房屋销售代理服务并协助天地公司销售项目房屋的公司，该项目的实际销售主体及广告发布主体都是天地公司而非上房销售公司，故陕荣、傅志萍在诉请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出的其是商铺的销售商，宣传时有夸大宣传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同时，实际的宣传材料中也无任何涉及夸大或虚假宣传的内容，因此，其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没有过错。
一审法院认为：陕荣、傅志萍与龙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陕荣、傅志萍将所购房屋出租给龙好公司，龙好公司有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太仓市常胜北路68号3号楼3133室第四年租金14890.13元（113165÷（1-24%-2%）×10%］、3号楼3134室第四年租金15393.33元（115450÷（1-24%-1%）×10%］，合计30283.46元应于2012年7月31日前支付。龙好公司未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欠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且怠于履行合同义务需按照总房价8%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明显过高，应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因此，龙好公司应向陕荣、傅志萍支付租金30283.46元，并向陕荣、傅志萍支付该款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
虽然天地公司、城商公司与龙好公司均为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但龙好公司设立和经营情况反映出其作为企业法人的独立地位已被天地公司和城商公司滥用。其一，龙好公司设立前，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设立项目公司并明确项目公司的经营方式。龙好公司是由天地公司根据其与城商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设立，而非根据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设立。其二，龙好公司在设立前，天地公司、城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对龙好公司在天地公司销售房屋时作为房屋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予以设定，龙好公司在与房屋买受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并非龙好公司的独立意思表示。其三，龙好公司的注册资本300万元实际由天地公司出资，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龙好公司股东实际并未出资，在设立龙好公司过程中也未实际行使股东的权利。其四，龙好公司设立后，公司营业执照、印章等由城商公司持有，龙好公司的经营、管理由城商公司实际控制，公司股东无法行使相应权利。其五，根据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龙好公司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但并不享有经营收益。综上，天地公司、城商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由天地公司出资设立龙好公司，由城商公司对龙好公司进行实际控制，致使龙好公司丧失在财产和意志上的独立性。无论是龙好公司还是其股东，均无法形成龙好公司独立的真实意思表示，龙好公司也无法独立地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城商公司对龙好公司实施经营、管理、控制，并以龙好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民事行为，但实际上并未取得龙好公司独立、真实、有效的授权，属无权代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地公司、城商公司滥用龙好公司的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侵害陕荣、傅志萍作为龙好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对龙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间至2012年6月30日止，但龙好公司与陕荣、傅志萍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且租赁合同签订于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后，故城商公司以合作期间已经届满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陕荣、傅志萍要求上房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上房销售公司作为陕荣、傅志萍购买房屋时天地公司的代理销售企业，与陕荣、傅志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天地公司发生效力，上房销售公司与陕荣、傅志萍之间无合同关系。陕荣、傅志萍认为上房销售公司以虚假宣传等欺诈方式与陕荣、傅志萍签订合同，但陕荣、傅志萍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铺租赁合同时，合同主体信息、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经在合同中明确载明。陕荣、傅志萍认为上房销售公司向天地公司收取的佣金和溢价过高，并据此要求上房销售公司承担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因此，关于陕荣、傅志萍对上房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龙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陕荣、傅志萍支付租金30283.4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违约金。二、天地公司、城商公司对龙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陕荣、傅志萍对上房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元，由陕荣、傅志萍负担251元，龙好公司、天地公司、城商公司负担608元。
上诉人城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龙好公司是依据天地公司意志设立，并非是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合意设立，天地公司依据其与城商公司的合作协议，将龙好公司的管理授权给城商公司，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天地公司的股东高坚文、厉海欣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准许陕荣、傅志萍对他们的撤诉，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城商公司的控制行为与天地公司的控制行为之间的区别，未能查清城商公司的行为与龙好公司不能支付房租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城商公司对天地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中，城商公司认为，从高坚文向太仓市公安局提供的交接备忘录看，龙好公司将其公章等移交给城商公司是在2008年11月4日，而龙好公司与陕荣、傅志萍签订租赁合同时城商公司尚未控制龙好公司。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8年6月，龙好公司与陕荣、傅志萍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从租赁期的第四年即2012年7月1日起龙好公司应当支付租金。龙好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根据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签订的《太仓香花桥广场项目合作协议》，龙好公司是天地公司基于该合作协议要求出资成立的项目公司，为接受业主委托、本项目商场经营管理的法律主体，负责对外签订合同。但是在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的合作期间，龙好公司的管理和商场的经营由城商公司独家监督和负责，公司公章移交给城商公司，经营收入归城商公司所有，经营支出由城商公司负担。同时根据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天地公司出售房屋时，必须取得小业主由项目公司（即龙好公司）统一经营管理的确认，否则天地公司为根本违约，因此，城商公司对龙好公司对外与陕荣、傅志萍等小业主签订期限为五年的商铺租赁合同应当是明知的。故龙好公司成立后，其独立经营权被出资设立人天地公司依据合作协议赋予了城商公司，龙好公司丧失了其作为企业法人的独立经营权。天地公司、城商公司滥用龙好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对龙好公司经营期间的民事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高坚文、厉海欣虽然是龙好公司登记的股东，但陕荣、傅志萍对被告具有选择权，两人自愿撤回对高坚文、厉海欣的起诉属于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综上，城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城商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从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签订的《太仓香花桥广场项目合作协议》的内容看，龙好公司就是依照该协议设立的公司；事实上，天地公司设立龙好公司后又抽逃全部注册资本，并授权委托城商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故龙好公司没有独立法人地位，天地公司和城商公司成为龙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地公司和城商公司应当对龙好公司的债务直接承担责任。故一、二审判决天地公司与城商公司对龙好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城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城市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蕴
审 判 员 丁争鸣
代理审判员 陆轶群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