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成民初字第589号
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三环北路**号外语教学与研究社大厦。
法定代表人蔡剑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磊，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凯迪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二段266号C区**号。
法定代表人冯付兵，总经理。
被告王后雄。
委托代理人张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玉，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青年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二条**号。
法定代表人续文利，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玉，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研社公司）诉被告四川凯迪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王后雄、中国青年出版社（以下简称中青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原告外研社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外研社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磊，被告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付兵，被告王后雄、中青社委托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外研社公司诉称，《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必修1》（供高中一年级上学期使用）（以下简称《高中英语必修1》）一书为外研社公司的前身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教科书，外研社公司对该教科书享有著作权。由王后雄编写，中青社出版发行，凯迪公司销售的《教材完全解读高中英语必修1》（以下简称《高中英语解读1》）是使用《高中英语必修1》全部课程内容和编排顺序结构编写的教材辅导书，王后雄、中青社、凯迪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对外研社公司教科书的使用。王后雄、中青社、凯迪公司未经原告许可编辑、出版并在全国销售上述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高中英语必修1》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据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一、凯迪公司立即停止销售王后雄编写、中青社出版发行的《高中英语解读1》；二、王后雄、中青社停止出版并收回在全国发行的《高中英语解读1》；三、王后雄、中青社立即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
被告凯迪公司辩称，凯迪公司是合法的图书销售公司，《高中英语解读1》内容是否侵权凯迪公司在销售之前并不知晓，也未曾在任何报纸或相关宣传册上看到过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凯迪公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销售图书，同意立即停止销售《高中英语解读1》。
被告王后雄、中青社辩称，一、原告与《高中英语必修1》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原告在起诉状上所列明的身份是外研社公司，而《高中英语必修1》出版发行者系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二、《高中英语必修1》属于汇编作品，汇编著作权属于陈琳等11位编者，原告并非《高中英语必修1》著作权人，也没有通过授权、转让等方式取得该作品的著作权。三、《高中英语解读1》在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体现了编写者的独立构思，不构成对《高中英语必修1》著作权的侵害，王后雄、中青社并不侵犯原告著作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外研社公司为证明其享有《高中英语必修1》著作权，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名称变更通知。载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于2010年6月1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2、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66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的2000年4月20日甲方陈琳等与乙方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签订的“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载明，作品名称：《新标准英语》（小学）《新标准英语》（中学）NewStandardEnglish（包括学生用书、活动手册、教师用书及课件等）。第一条，本套教材由乙方与麦克米伦出版（中国）有限公司合作策划出版，本套教材由乙方与麦克米伦出版（中国）有限公司合作策划出版，委托甲方组织教材编委制定本套教材的编写思想和原则，……甲方依法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第五条，甲乙双方同意，作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所有人，乙方有权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改编、修订、注释、音像、电子出版、发行等方式依法处理其所拥有的著作权。
3、《高中英语必修1》版权页（封三）。载明，京权图字：01-2004-3954，“©2006ForeignLanguageTeachingandResearchPress&MacmillanPublishersLtd.;”（2006版著作权属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及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主编陈琳、SimonGreenall（英），副主编张连仲，编者MaryTomalin（英）、KenWilson（英）、NickSampson（英）、俞平、庞淼、薛中梁、钱建源、吴燕。出版发行：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4、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48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的“授权书”载明，2005年7月15日麦克米伦授权FLTRP（中国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独自处理新标准英语（NEWSTANDARDENGLISH）小学教材、初中教材和高中教材，包括学生用书、教师用书、练习用书、同步测试与练习，以及相应的教学辅导用书、录音带、CD光盘、挂图、教学图卡等作品的任何版权问题，包括在中国大陆的法律诉讼和相关的法律问题。
原告外研社公司为证明王后雄、中青社、凯迪公司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5、《高中英语必修1》。封面载明，MACMILIAN，普通高中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NEWSTANDARDENGLISH新标准。主编陈琳、SimonGreenall（英），副主编张连仲，编者MaryTomalin（英）、KenWilson（英）、NickSampson（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该书第2、3、8、9、12、18、19、23、29、32、39、44、45、49、52、59、65页短文内容。
6、《高中英语解读1》。封面载明，王后雄学案，总策划熊辉，配外研版，丛书主编王后雄，本册主编欧时才，中国青年出版社。该书第4、14、26、27、39、52、63、76、87、100、101、111、125、140、153页短文内容。
7、购买图书票据。载明，四川凯迪文化有限公司收到书款68元（中学教材全解19.8ⅹ1本，教材完全解读英语必修5（23.7），必修1（21.7元）…合计68元。
原告外研社公司为证明被告王后雄、中青社因侵害著作权而获得经济利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8、《高中英语解读1》版权页（封三）。载明，2009年北京第三版，2010年6月湖北第5次印刷。印数：18001-23000册。定价：21.70元。
被告凯迪公司、王后雄、中青社对证据材料1、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材料2在没有其他编著作者对陈琳授权的情况下，只有陈琳一个人的签名，故陈琳等十一名编者才是汇编作品《高中英语必修1》的著作权人，外研社并没有通过授权、转让等合法方式取得《高中英语必修1》汇编作品著作权。证据材料3不能证明原告对教材中的作品享有著作权，因《高中英语必修1》封三有英文提示“Althoughwehavetriedtotraceandcontactcopyrightholdersbeforepublication，insomecasesthishasnotbeenpossible.Ifcontactedwewillbepleasedtorectifyanyerrorsoromissionsattheearliestopportunity”，该句英文译为：“我们在本书出版前已竭尽全力和联系著作权人，但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成功。如您能与我们取得联系，我们乐意在第一时间更正任何错误或疏漏。”以此认为《高中英语必修1》中的短文作品著作权不归属于原告。证据材料4因为证据材料2、3的原因，也不能证明原告对《高中英语必修1》中的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王后雄、中青社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对侵权赔偿的计算没有依据。
被告凯迪公司、王后雄、中青社未向本院提交反驳证据。
本院认证，对于凯迪公司、王后雄、中青社不持异议的证据材料1、5、6、7，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予以采信。对凯迪公司、王后雄、中青社持异议的证据材料2，陈琳作为《高中英语必修1》主编，代表编者签署合同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证明陈琳等人已不是《高中英语必修1》著作权人的事实，对该证据材料予以采信。对被告持异议的证据材料3，可以证明《高中英语必修1》标注有“陈琳主编，原告出版发行、2006版著作权属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及麦克米伦有限公司”等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持异议的证据材料4，因与本院采信的证据材料5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予以采信。
经过原告、被告举证、质证以及本院认证，认定以下事实：
外研社公司的前身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与麦克米伦出版（中国）有限公司合作，策划出版《高中英语必修1》等系列教材。
2005年7月15日，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获得其著作权共有人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授权，可独自处理有关包括《高中英语必修1》等作品的任何版权问题，包括在中国大陆的法律诉讼和相关的法律问题。
2006年7月，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第1版出版发行了《高中英语必修1》，该书标注有“©2006ForeignLanguageTeachingandResearchPress&MacmillanPublishersLtd.;”（译为：©2006年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及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等字样。
中青社2009年7月北京第3版出版发行了《高中英语解读1》，该书主编为王后雄。
通过对《高中英语必修1》与《高中英语解读1》进行对比，《高中英语解读1》第4、14、26、27、39、52、63、76、87、100、101、111、125、140、153页短文与《高中英语必修1》第2、3、8、9、12、18、19、23、29、32、39、44、45、49、52、59、65页短文相同，文章的编排结构一致。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于2010年6月1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外研社公司。
《高中英语解读1》定价21.7元，印刷数量为23000册，原告购买《高中英语解读1》一本支付费用21.7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高中英语必修1》标注的版权声明“©2006ForeignLanguageTeachingandResearchPress&MacmillanPublishersLtd.;”（译为：©2006年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及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书的著作权属于外研社公司及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
因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出具了“授权书”，将独自处理包括《高中英语必修1》的任何版权问题的权利授予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其授权书特别注明该授权中所述版权问题包括在中国大陆的法律诉讼和相关的法律问题，故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名称变更为外研社公司后，外研社公司因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系同一公司，其依法享有和行使上述权利。
《高中英语解读1》作为《高中英语必修1》配套的教辅图书，在每个单元下分别安排了“SectionⅠIntroduction，readingandvocabulary”、“SectionⅡGrammar，listeningandvocabulary，pronunciation&speaking;”等讲解与练习，体现了编写者的独立构思。但《高中英语解读1》按照《高中英语必修1》的编著体系在每个单元的“SectionⅠ”、“SectionⅢ”栏目中直接复制了《高中英语必修1》“TopicandTask”及“Skills”中的短文原文，构成了对《高中英语必修1》相应内容的复制。被告王后雄作为丛书主编侵犯了外研社公司、麦克米伦出版（中国）有限公司享有的《高中英语必修1》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中青社作为《高中英语解读1》一书的出版发行者，应当对该书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和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中青社并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故对于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后雄、中青社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凯迪公司作为图书销售商，销售《高中英语解读1》，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销售的法律责任。
外研社没有就其主张的30万元赔偿数额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综合考虑王后雄、中青社的侵权主观故意、侵权时间、侵权行为方式以及《高中英语解读1》使用《高中英语必修1》中内容的数量、印数、销售价格及销售对象，酌情确定赔偿原告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金额为55000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王后雄和中青社收回在全国发行的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因其不能提供侵权图书的具体地点与数量，该项诉求缺乏可操作性，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凯迪文化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教材完全解读高中英语必修1》一书；
二、中国青年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教材完全解读高中英语必修1》一书；
三、王后雄、中国青年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5000元；
四、驳回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王后雄、中国青年出版社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845元，由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45元，由被告王后雄承担2500元，中国青年出版社承担2500元。被告王后雄、中国青年出版社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将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给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文宏
审 判 员 李峥嵘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一二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