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于景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乔稳，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安军，该公司总裁。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负责人：李卓生，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泰山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卓越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广州分公司）侵害作品复制、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对于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富尔特公司目前拥有著作权的、将来可能获取著作权的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富尔特公司均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作/签署法律文件、谈判、诉讼（包括起诉/应诉/上诉、调查/提供证据、提出诉讼保全、和解/调解、签署/接收/转递有关文书、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撤诉、申请执行等）、向侵权方收取和解金/调解金/赔偿金等。委托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该授权委托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公证人郑惠佳认证并出具公（认）证书，该公（认）证书经上海市公证协会核对，证明与通过海基会海廉陆（法）公认字第170号函附寄来的公（认）证书副本内容相符。
2013年4月18日，富昱特公司通过亚马逊网站购买《高中文言文》（套装全2册），金额56.10元。富昱特公司同时还购买了《初中文言文》。卓越广州分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向富昱特公司开具购书发票。
2015年3月9日，富昱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某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刘某在公证人员姜某、赵某的现场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办公电脑进行如下操作：1.在电脑“桌面”新建一个名为“1”的WORD文档；2.打开IE浏览器，清除相关浏览历史记录；3.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imagemore.com.tw”点击回车键，进入“imagemore”主页（显示地址为“sc.imagemore.com.tw”），截图保存于“1”文档中；4.在“imagemore”主页左上角搜索栏内输入“12257004”点击搜索，进入新页面后依次截图并保存于“1”文档中；5.按上述搜索、截图和保存的方式，对另外64张图片进行截图保存。其中富昱特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图片所在页面显示，图片编号A024016，图片名称老人，图片为一幅国画，内容是一名老人和一名童子对坐在松树下；图片信息注明:拍摄日期1998年7月6日，网络发表日期1998年8月16日。图片编号A026032，图片名称山水，图片为一幅水墨山水画；图片信息注明:拍摄日期1999年9月2日，网络发表日期1999年10月1日。该两张图片中间都有“IMAGEMORE”水印，图片下方有www.imagemore.com的标记，页面下方著作权声明一栏均显示：“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上述事实经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76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767号公证）。
富昱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示《高中文言文》下册图书，泰山出版社确认该书是其出版。该书封面和封底上部均使用了老人和童子对坐在松树下的图片，封面和封底下部均使用了水墨山水图片。经当庭对涉案图书所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涉嫌被侵权的图片进行比对，涉案图片占图书封面和封底较大版面，两者图片内容、构图细节基本一致。富昱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图书已停止销售。富昱特公司在本案中还提交非涉案图片的图片订购合同三份和发票三张，显示其授权三家公司单次使用一张图片价格为5000元或10000元，但图片订购合同中并未显示图片的使用方式。
泰山出版社在本案中提交北京揽胜视觉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揽胜公司）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其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该说明主要内容为涉案图书封面是揽胜公司设计，封面的版权归泰山出版社所有。
另查明，2015年4月1日，富昱特公司就涉案的两张图片曾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后于2015年6月5日申请撤诉，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裁定准许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提供了经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和图片公证书，在富尔特公司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上登载的编号为A024016的老人图片和A026032的山水图片上有“IMAGEMORE”水印和标记，即富尔特公司的署名，并有富尔特公司的著作权声明。在泰山出版社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因此，确认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可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富昱特公司经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的授权，有权就涉案图片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比对，泰山出版社出版的《高中文言文》下册封面和封底上使用的老人和山水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财产权的图片在内容和构图细节上一致，而泰山出版社提交的揽胜公司说明并不能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经富昱特公司许可、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有合法来源且尽合理注意义务。故泰山出版社在其出版、销售的图书中使用涉案图片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富昱特公司主张泰山出版社、卓越公司和卓越广州分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的诉讼请求。由于富昱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图书已停止销售，其诉讼请求已实现，故对富昱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富昱特公司要求泰山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1.5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富昱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或侵权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依法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第一，富昱特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销售价格，富昱特公司所提供的其他图片的销售价格因图片内容、使用方式、使用范围无法与本案相比较，故案外图片的售价无法作为本案认定赔偿数额的直接依据，但不妨碍其作为涉案图片售价的参考；第二，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了公证费和律师费，但考虑到富昱特公司确已委托公证和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故该部分费用可以酌情考虑；第三，涉案图书定价和实际售价不高，富昱特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图书的销售规模，故侵权程度较轻。综上，综合考虑侵权程度、涉案图书价格、图片类型、合理使用费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泰山出版社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合计2500元。
另外，泰山出版社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富昱特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书于2013年4月销售，富昱特公司于2015年4月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后因管辖问题，富昱特公司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撤诉，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富昱特公司于2015年9月再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泰山出版社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为案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11日判决：一、泰山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2500元；二、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泰山出版社负担30元，富昱特公司自行负担145元。
判后，上诉人泰山出版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富昱特公司不是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泰山出版社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昱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第767号公证中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可随意更改，从该公证书中图片显示的内容与富昱特公司自行打印的图片内容存在多处不一致（如图片规格、大小，有无水印等）可证实相关网站内容可以任意修改，富昱特公司伪造证据明显，该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图片著作权人的依据；www.imagemore.com与www.imagemore.com.tw非同一网址，输入www.imagemore.com显示不存在该域名；第767号公证相关网页内容显示“图片不提供下载”，既然不提供下载，泰山出版社如何侵权？2.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没有明确授权的具体作品，不能认定其将本案主张权利的图片也授权给了富昱特公司，因富昱特公司没有绘画作品原件、摄影作品底稿、胶卷底片、存储图片光盘等证据佐证，在没有著作权登记及其他相关版权信息佐证的情况下，该图片是否具有独创性、有无过著作权保护期亦未明，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富昱特公司享有相关图片的著作权；3.泰山出版社对被诉侵权图片的出版有合法出版物证实，提供了合法来源，系有偿购买自揽胜公司，与主张权利的图片也不同，出版书籍为教学所用，不以盈利为目的，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登载被诉侵权图片的书籍出版时间显著早于富昱特公司公证时间，不排除富昱特公司将泰山出版社的图片放在自己的网站上销售盈利并提起本次恶意诉讼。在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享有相关图片著作权的前提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泰山出版社实施了侵权行为；4.一审法院盲目保护知识产权，在有明确第三人的情况下，不予追加，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做出过高赔偿数额的判决。
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富昱特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提交了证据证明对相关图片享有著作权，泰山出版社未提供任何反证推翻；至于泰山出版社认为因网页内容不同存在图片造假的问题，系申请公证的时间与另行打印涉案网站中图片的时间不一致，此过程中，涉案网站进行了相关内容的补充完善更新，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况，泰山出版社也没有富昱特公司伪造证据更改图片的事实和法律根据；因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向法院提起诉讼存在法律依据，并非恶意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泰山出版社的全部上诉请求。
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未到庭应诉，但出具情况说明称：一审判决中关于两公司的部分，事实查明准确、判决正确，服从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富昱特公司在一审中，指称泰山出版社出版的《高中文言文》下册的封面和封底下部均使用了老人和山水图片侵害其著作权，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作为图书销售者，构成共同侵权，请求泰山出版社、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并由泰山出版社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1.5万元，泰山出版社、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二审庭询中，泰山出版社称涉案图书最早出版时间系2006年6月，早于富昱特公司成立的日期2006年11月14日，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泰山出版社不可能侵害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为此补充提交了财团法人台湾网路资讯中心网域名称注册证明。该证明显示富尔特公司于1999年12月13日在该中心注册了imagemore.com.tw网络域名，域名有效日期至2021年1月23日。上述证明已经认证公证。泰山出版社称由法院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登载享有著作权图片的网站开设时间与待证的富昱特公司可随意更改网站图片内容的事实无关联性。
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1.2015年8月27日展示编号为A024016图片的网页打印件显示与2015年3月10日第767号公证相关网页打印件略有区别：前者标明的图片规格TIF大小为确定值，附拍摄日期1998/7/6;后者标明的图片规格TIF大小为范围值，拍摄日期空白，但两者图片完全相同，网络发表日均为1998/8/16，网址均为sc.imagemore.com.tw，图片底部均印有www.imagemore.com，图片有“IMAGEMORE”水印。2.2015年8月27日展示编号为A026032图片的网页打印件显示与2015年3月10日第767号公证相关网页打印件略有区别：前者标明的图片规格TIF大小为确定值，附拍摄日期1999/9/2;后者标明的图片规格TIF大小为范围值，拍摄日期空白，但两者图片完全相同，网络发表日均为1999/10/1，网址均为sc.imagemore.com.tw，图片底部均印有www.imagemore.com，图片有“IMAGEMORE”水印
泰山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高中文言文》下册首次出版时间为2006年6月，2010年进行重印，版次为2010年1月第2版，2010年1月第1次印刷。封面、封底被诉侵权的山水图片互为镜像，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A026032图片相比，缺失标有www.imagemore.com印记及以下部分以及右上角山峦、松树与小山之间水面波纹的内容，其余部分内容一致。封面、封底被诉侵权的老人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A024016图片相比，亦缺失标有www.imagemore.com印记及以下部分，但在童子左下角增添白云线条，在整幅画底增添圆环状古诗词底纹，松树枝干颜色不同，其余部分内容均一致，构图细节完全相同。
揽胜公司2015年12月2日提交的说明显示为泰山出版社设计多个图书封面，所有封面的版权归泰山出版社所有，封面图片所产生的图片纠纷一律与其公司无关，被诉图编号2010-17。该编号图与2010-16完全相同，该图被抗辩用于（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608号案件。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泰山出版社的上诉主张，将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富昱特公司是否享有主张图片的著作权；二、泰山出版社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主张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该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首先，该两张图片（A024016、A026032）在sc.imagemore.com.tw网站进行展示时，图片均标明www.imagemore.com印记，并在“著作权声明”中表明图片由富尔特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对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富昱特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侵犯该图片知识产权，富昱特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次，富昱特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经过公证认证手续，该授权委托书由富尔特公司出具，富尔特公司的英文名称显示为IMAGEMORECo.Ltd。即授权委托书的双方主体、授权内容等皆能与上述sc.imagemore.com.tw网站登载的图片显示的相关信息相互印证，而imagemore.com.tw为富尔特公司于1999年12月13日在台湾注册。以上可认定富尔特公司是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依据富尔特公司的合法授权享有涉案网站成立之后标记为该网站所有的图片的相应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害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法律行为。第三，富昱特公司已提供相应的证据，举证证明其系两张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泰山出版社认为富昱特公司不享有该两张图片的著作权，应当提交相反证明，但其并未提供。至于泰山出版社称涉案图书首次出版日期2006年6月早于富昱特公司成立日期2006年11月，以及富昱特公司存在造假，本案不存在侵权问题，一方面，富昱特公司享有的著作权来源于富尔特公司，富尔特公司在imagemore.com.tw声称的图片拍摄日期、网络发表日均早于该图书的首次出版日期，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图片的网页部分内容在两个不同的打印日期，显示不同，但图片、展示网址、图片底部的标注均相同，不存在图片内容随意更改的情形，且富尔特公司将其标注为自己享有知识产权的图片并无他人提出异议，网页是否标注图片的拍摄日期并非富昱特公司不享有著作权的相反证据，泰山出版社也无证据证实www.imagemore.com域名不存在；另一方面，泰山出版社称被诉图片具有合法来源，提交的证据显示揽胜公司称封面版权归泰山出版社所有，图片所产生的纠纷与其无关，图片编号2010-17与2010-16完全相同，均与2006年6月的首次出版日期相矛盾，且两被诉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两图片相比，均缺少标有www.imagemore.com印记及以下部分，虽还有部分内容不同，但构图细节完全相同，泰山出版社没有更多证据显示自己对被诉图片享有著作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富尔特公司将他人图片添加或篡改内容后刊载在自己网站上销售盈利。泰山出版社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富昱特公司享有两主张图片的著作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泰山出版社出版的《高中文言文》下册封面和封底上使用了两被诉图片，将两被诉图片与涉案网站上编号A024016的老人图片、编号为A026032的山水图片进行比对，虽存在部分差异，但构图细节完全相同，显见为对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进行剪切、编辑而成。泰山出版社作为出版人，理应对其出版书籍编辑的文字、使用的图片承担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揽胜公司明确其系为泰山出版社设计，封面等版权归泰山出版社，封面图片所产生的图片纠纷一律与其公司无关，泰山出版社不能证实其已尽合理注意义务，泰山出版社的行为侵害了富昱特公司对主张权利图片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仅以侵害作品复制权定性不当，在此予以纠正。另，尽管涉案图书于2006年6月初版、2010年1月第2版，但富昱特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购买了涉案图书，表明涉案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2015年4月1日，富昱特公司即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两年的诉讼时效内，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随后撤诉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泰山出版社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能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富昱特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泰山出版社的侵权获利前提下，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侵权程度、涉案图书价格、图片类型、合理使用费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泰山出版社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泰山出版社认为存在明确第三人要求追加的依据不足，据此认为赔偿数额过高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泰山出版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在适用法律时，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在此予以纠正，因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本案仍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山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朝阳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张 姝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小艳
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