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1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152823655K（1-1）。
法定代表人：王家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顺，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湘，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机电工程学校，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100083658616P。
法定代表人：汪上，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超，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机电工程学校（以下简称机电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机电学校立即支付7115755.76元；2.机电学校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的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每月投资回报率按0.41%递增。招标文件载明的回购款计算公式显然不能适用。华瓴公司和机电学校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和招标文件约定，涉案工程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回购期并不得超过两年，机电学校未按约回购。即便按照机电学校主张的计算方法，机电学校还需支付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4404016.73元；2.涉案项目招标文件约定履约保证金按工程进度返还华瓴公司，后机电学校未能按约返还履约保证金。机电学校同意支付相应的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原审判决对此未作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3.涉案项目招标文件约定，计算回购款和回购利息时回购基数不变，而审计报告随意将回购基数予以减少。且审计报告系机电学校单方委托做出，明显具有倾向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机电学校辩称，1.涉案项目招标文件明确约定了回购率的计算公式，该计算公式更符合合同的本意；2.机电学校已按约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涉案项目招投标公告明确载明履约保证金不支付利息，故机电学校无需支付投资回报及投资利息；3.审计报告依据涉案项目招标文件、公告以及机电学校和华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程序公正合法，且审计人员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并作出合理的答复，审计报告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机电学校立即支付7115755.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机电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电学校系由原滁州农机技工学校等若干高校合并组建成立，现登记名称为滁州市机电工程学校。2010年8月，华瓴公司采用BT方式中标承建原滁州农机技工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招标公告载明：1、项目总建筑面积为2万平方米，总投资规模为4500万元（含简单装修、道路、绿化、三通一平等），另外暂借投资人500万元用于工程搬迁；2、工程质量必须符合现行国家颁发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工期12个月，2010年8月开工，2011年7月底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3、工程量计价依据执行现行的《安徽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安徽省建设工程清单计价费用定额》。投资回报（含融资成本、管理费等）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计入回购总价款。投资回报为前期费用和建筑安装工程费用（扣除质保金）之和乘以总投资回报率；4、回购资金来源于公开出让老校区20亩土地所有及拆迁补偿所得；5、付款方式为自接到工程合格的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进入回购期开始计算投资回报，所借500万元工厂搬迁费用从借款日开始计息至回购期开始前一日（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之后所借500万元纳入总投资规模。本项目实现一次性全额回购，回购期不超过2年，从回购期开始日起，每月投资回报率按0.41%递增（少于半月不增，超过半个月按一个月增加），投资回报期内的利息＝回购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时间；6、投资人参加投标，需交500万元人民币投标担保金，中标人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投标保证金自动转变为履约保证金，同时必须在10个自然日内借给招标人500万元用于工厂的搬迁费用，逾期未交纳，视为自动放弃中标资格，履约保证金将不再退还且中标通知书自动失效；投标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不支付利息，履约保证金按工程进度返还中标人；7、回购款＝回购基数×（1＋0.41%×回购期月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时间）。回购基数＝建安工程造价×（1-优惠率）×95%＋500万元（前期借款）。质量保证金＝建安工程造价×（1-优惠率）×5%，另行支付。建安工程造价必须经过滁州市审计局委托的跟踪审计单位进行审计。2010年9月30日，华瓴公司与原滁州农机技工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对工程内容、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载明：1、本工程不支付进度款，由发包人在项目回购时一次性回购；2、质保金在工程竣工后24个月内支付给承包方；3、工程交付使用后，按合同价执行支付回购款；4、发包方在工程竣工后两年内未能全部支付回购款，发包人自竣工后两年起按未付款额支付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1.5倍。合同签订后，华瓴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按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于2012年6月1日竣工验收。案涉工程经竣工结算审计备案金额为人民币28512417.28元。此后，机电学校陆续向华瓴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并退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按约支付了部分投资回购款及利息。因机电学校和华瓴公司对案涉工程所涉投资回报及利息计算存在争议，后经双方协商，机电学校遂委托滁州恒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华瓴公司予以配合。2016年12月14日，滁州恒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了恒专审字（2017）110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截止2016年12月8日，机电学校原农机校BT项目应支付总承包商华瓴公司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按照招标合同规定扣除前期付款应扣回资金成本后，还应支付建筑总承包商投资回报1189190.10元，利息1603388.66元，合计应付2792578.75元。此后，机电学校依照该审计报告向华瓴公司支付人民币270万元，华瓴公司亦按约向机电学校出具了等额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机电学校和华瓴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案涉工程招、投标时，招标公告上已对履约保证金返回、投资回报及利息计算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条款对机电学校和华瓴公司具有相应的法律约束力。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机电学校已按约向华瓴公司结清了全部工程款、足额退还履约保证金、给付部分投资回报及利息，因华瓴公司认可，予以确认。现华瓴公司要求机电学校另行给付投资回报及利息共计人民币7115755.76元，而机电学校抗辩称仅欠付华瓴公司人民币92578.75元，并提供滁州恒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在卷佐证。华瓴公司对前述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因华瓴公司自始未按照招标公告向机电学校出借500万元用于工厂的搬迁费用，诉争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机电学校已按约退还，招标公告上亦明确注明履约保证金不支付利息，现华瓴公司主张将该笔款项纳入总投资规模并计算投资回报及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招标公告上虽有“从回购期开始日起，每月投资回报率按0.41%递增”的文字表述，但结合招标公告上已明确载明的投资回报及利息的计算公式，每月投资回报按投资回报率0.41%计算更符合合同本意及法律规定；再次，滁州恒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了审计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审计人员亦出庭对双方提出的异议给予合理答复，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机电学校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鉴于机电学校已按约履行了270万元的付款义务，所欠华瓴公司投资回报及利息应以92578.75元为限，对华瓴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滁州市机电工程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92578.75元；二、驳回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10元，由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500元，滁州市机电工程学校负担21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机电学校欠付款项的数额如何确定。
华瓴公司和机电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项目招标公告载明，本项目实现一次性全额回购，回购期不超过2年，从回购期开始日起，每月投资回报率按0.41%递增（少于半月不增，超过半个月按一个月增加），投资回报期内的利息＝回购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时间。回购款＝回购基数×（1＋0.41%×回购期月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时间）。回购基数＝建安工程造价×（1-优惠率）×95%＋500万元（前期借款）。故机电学校应当按照招标公告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回购款和回购利息。
华瓴公司上诉称回报款应当以每月投资回报率按0.41%递增的方式计算。招标公告虽然约定每月投资回报率按0.41%递增（少于半月不增，超过半个月按一个月增加），但是在该条款之后又载明回购款的计算公式为，回购款＝回购基数×（1＋0.41%×回购期月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时间），很显然公式中已确定每月投资回报率不予递增。因公式对投资回报款计算方式的约定更加明确、具体，对在先条款内容作出了补充修改，故如果两者存在差异，应当以在后的计算公式约定的计算方法为准。由此，华瓴公司该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瓴公司上诉称涉案项目招标文件约定，计算回购款和回购利息时回购基数不变，且涉案项目系一次性全额回购，回购期不超过2年。涉案项目回购的起始日期为2012年6月1日。自2012年6月1日起机电学校陆续向华瓴公司支付多笔回购款项，虽然与招标文件约定的一次性回购方式不一致，但是该行为并未损害华瓴公司的利益，华瓴公司亦收取了上述款项，机电学校在期限内的多次付款行为构成有效支付，根据公平原则，华瓴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应从回购基数中予以扣除，且华瓴公司单方制作的投资回报计算表中亦将机电学校支付的回购款项作以相应扣除。故华瓴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回购期限之前支付的工程价款所产生的投资回报75952.5元和利息93551.25元不应当作以扣除，一审判决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针对回购款机电学校需支付的投资回报及利息为2962082.51元（2792578.75元+75952.5元+93551.25元）。
华瓴公司上诉称，涉案项目招标文件约定履约保证金按工程进度返还华瓴公司，机电学校未能按约返还履约保证金，应当支付相应的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2017年3月7日，机电学校出具并上报的文件中认可校方未能按约返还履约保证金，同意按三个时间节点（分别为2010年12月21日、2011年8月10日、2012年6月1日）对应返还的30%、30%、40%履约保证金数额以及占用时间计算投资回报及利息，且该文件出具的时间在招标文件之后，系对逾期付款行为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自认。由此，机电学校应当支付相应的回报款项。华瓴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以招标公告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不支付利息为由驳回华瓴公司该项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参照招标文件和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针对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机电学校需支付的投资回报及利息为704715.64元（详见附表）。由此，机电学校需支付的投资回报及利息共计3666798.15元（2962082.51元+704715.64元）。扣除机电学校已支付的投资回报及利息270万元，机电学校还需支付投资回报及利息966798.15元（3666798.15元-2700000元）。
综上，华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
二、滁州市机电工程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款项966798.15元；
三、驳回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610元，由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239元，滁州市机电工程学校负担8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62元，由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679元，滁州市机电工程学校负担82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桑泽祥
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敏
书记员吴敬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滁州市机电工程学校原农机校BT项目总承包商推迟返还履约保证金（借款）利息和投资回报计算表
金额单位：人民币元
序号
|
应付款日期
|
付款金额
|
回购基数
|
计算期间
|
计息天数
|
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
|
应付利息
1
|
2010.12.21
|
1,500,000.00
|
1,500,000.00
|
2010.12.21-2011.8.10
|
250
|
6.00%
|
61,645.00
2
|
2011.8.11
|
2,000,000.00
|
3,500,000.00
|
2011.8.11-2012.5.30
|
290
|
6.00%
|
166,848.60
3
|
2012.6.1
|
5,000,000.00
|
5,000,000.00
|
2012.6.1-2013.2.14
|
255
|
6.00%
|
209,589.04
4
|
1,000,000.00
|
1,000,000.00
|
2013.2.15-2014.1.29
|
350
|
6.00%
|
57,533.00
5,000,000.00
|
推迟返还履约保证金（借款）利息
|
495,615.64
付款日期
|
付款金额
|
回购基数
|
计算期间
|
计息月数
|
月回报
|
应付回报
1
|
2013.2.15
|
4,000,000.00
|
5,000,000.00
|
2012.6.1-2013.2.14
|
8.0
|
0.41%
|
164,000.00
2
|
2014.1.29
|
1,000,000.00
|
1,000,000.00
|
2013.2.15-2014.1.29
|
11.0
|
0.41%
|
45,100.00
合计
|
5,000,000.00
|
推迟返还履约保证金（借款）投资回报
|
19
|
209,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