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5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辉文（SUNHUIWENPETER），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澳大利亚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丹艺，女，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幼云（系孙丹艺母亲），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翔文，男，195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和平，女，1952年6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孙辉文因与被上诉人孙丹艺、孙翔文、孙和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辉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遗嘱的见证人王某与被上诉人孙丹艺、孙翔文存有重大利害关系，不具备相应的见证资格，无法证明涉案遗嘱的有效性，一审据此认定遗嘱有效，系孙某2、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实为有误，缺乏依据；2、司法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诉人认可其列举的六处笔迹特征差异，但不认可其综合评判的结论，即检材1、2、3上需检的“孙某2”签名不是孙某2本人自主执笔书写形成。上诉人未曾见到他人手握执笔书写的比对材料或样本，且该结论与亲历现场的被上诉人孙丹艺、孙翔文及李幼云所陈述之事实不符，故上诉人认为上述笔迹并非孙某2本人笔迹；3、一审法院自行前往并询问鉴定人员，该节事实上诉人不知晓，亦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且根据鉴定人员的陈述，上诉人认为并不能完全否认孙某2患有老年痴呆，意识思维不清导致书写功能退化的情况存在，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明孙某2患有8种疾患的住院病历恰能印证上述情况存在的可能性，故上诉人认为孙某2并不具备相应的行为能力。被上诉人孙丹艺、孙翔文的陈述与行为等存在诸多违背常理甚至自相矛盾之处，显属虚假，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孙丹艺、孙翔文辩称，不同意孙辉文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遗嘱的见证人王某是孙某2、李某亲自邀请的，上诉人以两笔汇款的发生谎称见证人与被上诉人孙丹艺、孙翔文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纯属捏造事实，孙丹艺在外求学，不可能拥有这么多的澳元，实际上都是上诉人自己的生意，因其在国内订购货物而发生的汇款，出关单及合同等资料仍保存在被上诉人处，可提交法庭查看；2、司法鉴定依据充分，结论准确，不认可上诉人所提异议。
被上诉人孙和平辩称，同意孙辉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孙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丹艺与孙某2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孙丹艺、孙翔文、孙和平协助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合同签署前状态；3.本案诉讼费由孙丹艺、孙翔文、孙和平承担。审理中，因孙某2于2016年7月21日报死亡，孙辉文要求变更诉请二为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孙某2的法定继承人孙辉文、孙翔文、孙和平三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2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孙某4、孙和平、孙翔文、孙辉文、孙某3。孙某3于2013年9月4日报死亡，其生前未婚未育。孙某4于2015年6月18日报死亡，其生前未婚未育。李某于2015年10月18日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本案审理中，孙某2于2016年7月21日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孙翔文与李幼云系夫妻关系，婚内育女孙丹艺。
2012年5月6日，孙某2与案外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由孙某1让系争房屋，后系争房屋登记于孙某2名下。孙某2、李某夫妻生前共同与孙翔文、李幼云夫妻居住于系争房屋内。
2014年2月23日，孙某2（卖售人、甲方）与孙丹艺（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以450万元的转让价款受让系争房屋，双方于2014年5月22日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未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014年2月18日，孙丹艺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其母亲李幼云代为办理系争房屋交易相关手续。2014年4月20日，孙某2、孙丹艺的代理人李幼云就系争房屋共同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系争房屋于2014年4月30日变更登记于孙丹艺名下。双方未实际收付房款，仅支付交易税费。
另查明，2013年2月5日，孙某2、李某共同就系争房屋订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系争房屋中孙翔文应享有原置换房源相对应的产权份额。故决定将系争房屋全部给予大儿子孙翔文、孙女孙丹艺所有，任何人无权处置该套房产。一旦我们不在世了，该房产继续由大儿子孙翔文一家以及两个残疾儿女（孙某4、孙某3）共同居住，其他子女不得以任何借口剥夺大儿子孙翔文、孙女孙丹艺对该套房产的一切权利。两个残疾儿女孙某4、孙某3继续由孙翔文负责监护、照顾。遗嘱在系争房屋订立。孙某2、李某签字、盖章并按手印。由案外人段某打印，并作为见证人并代书人签字，案外人王某作为另一名见证人签字。
审理中，孙辉文另案起诉孙翔文、孙和平法定继承纠纷一案【2016沪01**民初33192号】。就上述2013年2月5日孙某2、李某共同就系争房屋订立的遗嘱，代书人及见证人段某、见证人王某曾到庭作证，确认遗嘱订立系孙某2、李某真实意思表示，立遗嘱人意识清晰，签字、手印及盖章均系立遗嘱人本人所为。
审理中，根据孙辉文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现更名为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孙某2当前民事行为能力、诉讼行为能力，2014年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6年7月1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向法院退卷，表示鉴定人员于2016年7月19日前往中山医院对孙某2进行鉴定，但因孙翔文情绪激动，不予配合，鉴定未完成。因孙某2于次日病逝，根据孙辉文变更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8日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孙某22014年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将孙辉文证据材料中孙某2病史、病历等一并送检。然，2016年9月18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再次向法院退卷，表示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对孙某22014年2月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同年4月办理产权过户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
审理中，根据孙辉文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2014年4月20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转让人签章处“孙某2”是否系孙某2本人书写？2、2014年2月23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出售方（甲方）签章处“孙某2”是否系孙某2本人书写？3、2013年2月5日《遗嘱》立遗嘱人签章处“孙某2”、“李某”是否系孙某2、李某本人书写？4、2014年4月20日《情况说明》上承诺人签章处“孙某2”是否系孙某2本人书写？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6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孙辉文认为鉴定意见有明显错误，检材1-4名目和序号不匹配，鉴定意见一表述“是不是”结论模糊。鉴定人员出庭表示，鉴定意见中检材名目文字表述确有笔误，但不存在对象上认识错误，后附特征比对表及附件都明确检材1-4的名目，序号与检材相匹配；鉴定意见一表述存在笔误，应为“不是”。
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并在不影响鉴定意见原意的情况下重新出具更正后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JC-1《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转让人处“孙某2”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YB-1）上供比对的“孙某2”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JC-1《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转让人处“孙某2”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YB-2至YB-10）上供比对的“孙某2”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二）检材JC-2《情况说明》承诺人签名处“孙某2”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YB-1）上供比对的“孙某2”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JC-2《情况说明》承诺人签名处“孙某2”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YB-2至YB-10）上供比对的“孙某2”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三）检材JC-3《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13页甲方（一）本人签章处“孙某2”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YB-1）上供比对的“孙某2”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JC-3《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13页甲方（一）本人签章处“孙某2”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YB-2至YB-10）上供比对的“孙某2”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四）检材JC-4《遗嘱》立遗嘱人处“孙某2”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YB-1）上供比对的“孙某2”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JC-4《遗嘱》立遗嘱人处“孙某2”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YB-2至YB-10）上供比对的“孙某2”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五）检材JC-4《遗嘱》立遗嘱人处“李某”签名笔迹与样本材料（YB-2至YB-5、YB-11、YB-12）上供比对的“李某”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经质证，孙丹艺、孙翔文认可更正意见书；孙辉文、孙和平认可更正意见书中检材JC-4《遗嘱》立遗嘱人处“孙某2”、“李某”签名笔迹系两人本人签署的鉴定结论，对其余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另孙辉文自认，其提供的样本材料（YB-1）委托书上“孙某2”签名笔迹非“孙某2”本人书写。
根据孙辉文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就上述四项委托鉴定内容重新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后因孙辉文撤回对第四项鉴定内容检材4《遗嘱》立遗嘱人处“孙某2”、“李某”签名笔迹的鉴定申请，故法院变更委托内容，仅对上述检材1-3项“孙某2”签名笔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在送检样本中去除当事人认可非“孙某2”本人书写的原样本1委托书，并在双方确认的情况下确认7个比对样本。2018年1月1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评判认为检材1-3孙某2签名为不正常笔迹，笔迹特征与他人手握书写人执笔书写的笔迹特征相符，故鉴定意见为：检材1《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检材2《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检材3《情况说明》上需检的“孙某2”签名不是孙某2本人自主执笔书写形成。经质证，孙辉文、孙和平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但孙丹艺、孙翔文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合同签订及过户均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完成，有相关国家机构严格监管，程序规范；且合同上同时具有孙某2的盖章，签字与否不影响合同效力。
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9日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向鉴定人员询问该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相关情况。鉴定人员表示，鉴定结论暗含着检材上“孙某2”签名是在他人帮助下书写形成，但不能就此推定签名时孙某1到胁迫或行为能力有障碍，因为有些老年人因患有某种疾病，意识思维清楚，但书写功能退化。
根据孙辉文、孙丹艺、孙翔文、孙和平当庭一致陈述，另有上述四人提交的系争房屋房地产登记簿、户籍信息、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两份及相关交易内档资料、孙某2死亡证明，法院调取的另案庭审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关于孙丹艺、孙翔文提交的代书遗嘱，经质证，孙辉文、孙和平认为，见证人王某系孙翔文朋友，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有利害关系，见证不适格；遗嘱上孙某2、李某签字虽为本人签署，但明显系先签字后打印。孙翔文、孙丹艺则表示，遗嘱系两位老人真实意思表示，之后直接将房屋过户至孙丹艺名下符合遗嘱的意思。鉴于系争房屋在孙某2、李某生前已变更产权人，遗嘱实际未发生效力；但结合遗嘱见证人的证言，遗嘱上孙某2、李某签字、盖章并按手印，及孙辉文、孙丹艺、孙翔文、孙和平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遗嘱上孙某2、李某签字系由本人签署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遗嘱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即确认孙某2、李某曾作出将系争房屋作为遗产给予孙翔文及其女孙丹艺的意思表示。
关于孙翔文提交的孙某2病历病史材料等证据，以证明孙某2生前患有老年痴呆且行为能力已丧失，经质证，孙翔文、孙丹艺不予认可其证明力，并否认孙某2生前未患有致其行为能力丧失的疾病，鉴于法院在本案审理中曾委托鉴定机构对孙某2签订买卖合同及办理过户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向鉴定机构提供了孙翔文提交的孙某2病历病史等材料，鉴定机构以现有材料无法判定孙某2当时行为能力为由进行退卷，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关于孙翔文提交的李某视频资料，以此证明李某对系争房屋产权过户不知情，经质证，孙丹艺、孙某2不予认可，鉴于缺乏其他充分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本案审理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孙某2签订涉案合同及办理房产过户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现有病史等材料无法判定孙某2当时行为能力为由进行退卷，故在缺乏相应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仅以孙翔文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孙某2当时丧失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法院亦前后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对孙某2在合同及房产交易文件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两份鉴定报告之间存在一定差异，但均不能当然推定或认定签名系由他人代签、冒签或受胁迫下签署的结论。又根据房地产交易中心征询老年人房产交易真实意思等交易惯例，结合孙某2在涉案合同、交易材料上签名并按印，即便孙某2在他人帮助下签名，考虑其当时年龄、身体状况，亦不能当然推定或认定涉案合同违背孙某2真实意思表示。现孙翔文未提供孙某2签名系由他人代签、冒签或受胁迫，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充分证明，亦未提供孙某2在李某丧失行为能力或不知情的情形下以与孙丹艺恶意串通、欺诈胁迫等方式擅自处分系争房屋的充分证据，结合孙某2、李某生前与孙翔文一家共同居住，两人生前也曾通过遗嘱的方式表示系争房屋由孙翔文、孙丹艺继承，李某生前也未就侵权提起诉讼，故认定涉案合同及交易行为系孙某2、李某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综上，对孙翔文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应恢复至孙某2法定继承人名下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孙辉文（SUNHUIWENPETER）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8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61,413元，由孙辉文（SUNHUIWENPETER）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孙丹艺是否为孙某2、李某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交的孙某2病历材料并不能证明其生前缺乏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的争议集中在涉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孙某2签字的真实性及孙某2、李某所订立遗嘱的效力之上。
关于孙某2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各自作出了不同结论的鉴定意见，前者认为买卖合同上的签字系孙某2的真实笔迹，而后者则认为该签名不是孙某2本人自主执笔书写，而是在他人帮助下所书写形成。综合两份鉴定意见，均没有否定孙某2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一审结合孙某2当时的年龄及身体状况，以及交易中心对于老年人办理过户手续的工作流程，对孙某2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虽然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持有异议，但本案已经过两次鉴定，鉴定结论均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有效，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遗嘱的效力争议，本院认为，孙某2、李某所签字的《遗嘱》，其是否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及继承法上的效力为何，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做评价，而关于其上内容是否为孙某2、李某的真实意思，鉴定机构已经做出孙某2、李某签字真实性的结论，两位见证人段某、王某也在另案中到庭作证确认该内容系孙某2、李某的真实意思，故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见证人与孙丹艺存在利害关系以及该遗嘱系先签字后打印的主张，均缺乏证据支持，即便王某与孙丹艺具有经济往来，亦不足以推翻上述证人证言的效力，在上诉人未能提出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即便孙某2在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具有争议，孙某2、李某所订立的遗嘱也印证了其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孙丹艺的真实意思。并且，孙某2、李某生前与孙翔文一家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中，二老生前就系争房屋的交易过户从未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最终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辉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800元，由上诉人孙辉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王长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