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贺民一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翔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俊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钢柱，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桂兰。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远坚。
委托代理人：陈建平，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荫国，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州市翔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隆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苏少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桂明、代理审判员莫美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红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翔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钢柱、孙桂兰，被上诉人黎远坚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平、王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的原股东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原翔隆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将翔隆公司的实缴资本由5000000元全部出资到位至10000000元，并一致同意原告作为翔隆公司后续未缴资本的出资方，缴齐翔隆公司的注册资本5000000元，成为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50%股权，原告出资5000000元之后，优先用于公司受让电子工业园区的土地使用权……。原告承诺协议生效后两年内分批将7000000元注资至翔隆公司（注：每半年为一周期注资一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开始计算；每次注资额为2000000元，余额部分最后一期注资完成）；原告在按前述约定注资到位后，完全取得翔隆公司的持股比例即50%股份。协议中还确认了翔隆公司现有设备资产、债务情况、取得涉诉土地后的股东调整、公司结构及生产经营模式等，并在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守约与违约责任，即：1、各方协议当事人必须严格履行协议的各项合约，依时将各自的资产真实准确的注入本公司；2、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违反本合同所有的条约，如有违约造成守约方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必须全额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2013年1月15日，翔隆公司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变更前的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罗俊斌85%股份、罗俊明10%股份、袁小梅5%股份；实收资本为5000000元。变更后的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黎远坚50%股份、罗俊斌50%股份；实收资本为10000000元。
2013年3月1日，翔隆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议，会议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贺州市翔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参加贺州市国土资源局、贺州市政府采购招投标中心，贺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竞买活动；二、同意竞买宗地编号为：HTC-2013-05号；宗地面积为：33333.5平方米；宗地坐落：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黄田镇公和村电子科技生态园内A-11-02-03地块；三、竞买该宗地的地价款由股东黎远坚个人单独投资，该宗地（资产）属股东黎远坚的个人持有资产，暂挂在本公司名下”。2013年3月11日，被告竞得本案诉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由贺州市国土资源局、贺州市政府采购招投标中心出具上述地块的《成交确认书》。同日，被告翔隆公司出具《资产确认书》，确认在贺州市（2013）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活动中，取得的位于贺州市电子科技工业园区内的HTC-2013-05地块，面积为33333.5㎡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股东黎远坚一人投资，公司及其他股东不参与投资，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公司股东黎远坚单独持有。2013年3月25日，被告翔隆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出让人贺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7月9日。本案涉诉地块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贺州国用（2013）第220136号，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翔隆公司。2013年9月25日，经股东会决议，翔隆公司向贺州八步东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民币9000000元，并以本案涉诉地块在内的3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罗俊斌、黎远坚作为股东在此决议上签名，翔隆公司作为抵押人在此决议上加盖公章。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中的《股东会决议》、《资产确认书》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在2013年1月15日，翔隆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罗俊斌和原告黎远坚，2013年3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和2013年3月11日的《资产确认书》均经过了公司全部股东出席参会、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的规定，翔隆公司在取得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后，有权对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而原、被告签订的决议及被告出具确认书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因此，《股东会决议》、《资产确认书》合法有效。对于被告辩称，《股东会决议》、《资产确认书》的相应内容还存在违法无效情形，当属无效及原告获得翔隆公司股东资格的条件尚未成就，也未支付购地款的意见，经查明，翔隆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已将公司股东变更为罗俊斌和黎远坚，公司股东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至于公司股东是否已足额缴纳出资，与本案没有关联，公司可根据相关法律另行主张权利；另根据公司与原告的往来帐明细表可知，原告对被告的投资款中包括购地款4241353.4元，此数据与翔隆公司出具的公司购入土地使用权各项费用明细表中“A-11-02-03”地块的费用相符；在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原告股东身份的取得是本案诉争地块取得的先决条件，且被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所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和《资产确认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的上述辩驳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根据《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及《资产确认书》的确认，2013年3月11日以翔隆公司名义竞得的编号为HTC-2013-05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股东黎远坚一人投资，公司其他股东不参与投资，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公司股东黎远坚单独持有。上述约定应视为原、被告对争议地块的取得、处分形成了一致协议，通过被告翔隆公司参加争议地块的竞买及竞买成功后的再次确认权属归原告所有的行为，证实双方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原告也已支付了相应的购地款，因此，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请求确认本案争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其所有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将争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原告黎远坚为法定代表人的中浩公司名下的主张。该院认为，中浩公司并不是《股东会决议》、《资产确认书》中的当事人，原告请求将争议地块的权属直接确认到中浩公司名下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黄田镇公和村电子科技生态园内A-11-02-03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号：贺州国用（2013）第22013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原告黎远坚所有。二、驳回原告黎远坚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贺州市翔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翔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不顾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购地款的基本事实，将上诉人依法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判决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购地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在事实上最核心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HTC—2013—05号地块的购地款。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3（《贺州市翔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确认书》）、证据5（《公司与黎远坚往来帐目明细表》）。针对被上诉人的主张和举证，上诉人举出了相应的反证和反驳证据：即证据2（公司向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凭证）、证据3（《合作协议书》）、证据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注资的全部支付凭证）、证据5（《关于<；公司与黎远坚往来帐明细表>；的特别说明》）、证据6（银行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这些反证和反驳证据，足以否定或者动摇被上诉人证据的效力及其已支付购地款的事实主张。l、一审所采信的被上诉人证据，本不具有证明力。（1）被上诉人的证据3确认书并没有直接对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了购地款作出确认，因此，该确认书不是被上诉人主张土地权利的权源依据。（2）被上诉人的证据5不是一份正式财务帐单，在该表中“黎远坚个人购地款”一栏的收入项为空白，也直观地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纳有购地款，证据5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举证其支付了购地款的义务。2、一审判决，既已认定上诉人证据2、3、4、5、6的证据力，但又没有确认这些反证和反驳证据的证明作用，违反了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相应的购地款，这是本案在事实认定上必须遵守的基本裁判规则。3、一审判决故意曲解被上诉人证据内容的含义。从被上诉人的证据5明细表的内容来看，在该表中，序号2的第四栏中确实列有黎远坚个人购地款的内容摘要，但该内容实为表示公司支付了“黎远坚个人购地款”项下的价款4241353.40元，绝非表示由黎远坚个人直接支付了该4241353.40元。序号1的所有项目中都没有所谓购地款的事项。退一万步来讲，被上诉人真心想单独购买该宗土地，关键也在于必须实际出资，而不能“空手套白狼”。4、被上诉人实已在诉讼中对未支付购地款的事实作出了自认。在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20日开庭审理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散公司纠纷一案、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年5月27日开庭审理的罗俊斌、罗俊明、袁小梅诉被上诉人解除合作协议纠纷一案的法庭上，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明确表示其实际留在公司为788万元，认可其没有向公司支付购土地款，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二、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并依据合同法直接确认土地权属，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1、案件定性错误。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的诉因来看，本案的正确案由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确认纠纷，方符合本案法律关系的属性。2、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对土地属于原始取得，被上诉人主张的土地权利系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而继受产生，一审判决最终援引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处分权能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来得出最后的判决结果。这种依据被上诉人享有的合同权利，直接生成对合同标的物的物权的裁判逻辑不当。3、违反了法定的物权变动要件。转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行为是要式法律行为，非经依法登记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一审判决无视物权法关于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的生效要件的规定，置法定的法律行为导致物权变动的构成要件于不顾，径行判决争议建设用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所有，适用法律明显错误。4、损害了抵押权利。争议土地属于担保物，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在抵押期间，抵押财产因存在负担性，其处分权能是具有严格限制性的，法律禁止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私自转让抵押财产。《担保法》第四十九条也作了同样的规定。在争议土地附有抵押负担的情况下，抵押权人的抵押权具有优先性，一审判决在抵押权未被依法剔除之前，径直确认物权的转让，违反了《物权法》、《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并严重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l、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黎远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2013年3月11日上诉人出具的《贺州市翔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确认书》可知，上诉人已经认可讼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黎远坚投资，其他股东不参与投资，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黎远坚享有。根据《土地使用权证》（贺州国用（2013）第220136号）可知，讼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已经付清，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按照2013年3月1日《贺州市翔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三条暂挂在上诉人名下。至此，上诉人名义上是讼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往来帐明细表可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投资款中包括了购地款4241353.4元，该金额就是上诉人出具的公司购入土地使用各项费用明细表中“A-11-02-03”地块的费用。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讼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是黎远坚个人出资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否定此事实。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黎远坚与上诉人对讼争地块的取得、处分的约定有效，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协议支付了相应的购地款，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决议及上诉人出具确认书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由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要求其将讼争土地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时，拒不履行，属于不履行讼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义务，上诉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一审判决确认讼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被上诉人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提出本案属于用益物权纠纷，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是讼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所以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没有违反物权变动要件。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所以，上诉人提出讼争土地所有权变动方式只能是变更登记，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有权在查清案件客观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决，变更讼争土地的所有权。四、根据《贺州市翔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贺州市翔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确认书》的约定，讼争土地在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后，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就属于黎远坚享有，在此之后讼争土地又设立抵押权，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享有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翔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有：贺州市八步区东盈村镇银行最高额借款合同，证明翔隆公司向贺州市八步区东盈村镇银行贷款900万元，已经修改了原来的股东会的决议和资产确认的内容。
被上诉人黎远坚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有：翔隆公司给黎远坚的告知函、公司与黎远坚往来帐明细表，证明翔隆公司于2013年12月10给黎远坚的告知函再次确认黎远坚支付了购地款4241353.4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争议土地的抵押权与黎远坚对该宗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修改了原来的股东会决议。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购地款。因黎远坚抽走出资，翔隆公司要求其将款返回公司账户。从公司与黎远坚往来帐明细表看黎远坚留在公司的只有788万元，黎远坚出资不够，就不存在黎远坚出资购地款4241353.4元的事实。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证据客观真实，并能证实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定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股东会决议》及《资产确认书》是否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黎远坚是否已经支付了购地款？四、被上诉人在讼争土地抵押权未被依法剔除之前，请求确认土地归属属于其所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用益物权是物权的一种，是指非所有人对他人之物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排他性的权利。如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地役权。本案争议的是讼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所以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2013年1月15日，翔隆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罗俊斌和黎远坚，2013年3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和2013年3月11日的《资产确认书》均经过了公司全部股东出席参会、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的规定，翔隆公司在取得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后，有权对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决议及上诉人出具确认书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因此，《股东会决议》、《资产确认书》合法有效。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1、根据公司与黎远坚的往来帐明细表，该表中支出栏有黎远坚的购地款4241353.4元，此数据与翔隆公司出具的公司购入土地使用权各项费用明细表中“A-11-02-03”地块的费用相符，因此，黎远坚转入翔隆公司的款项中包括购地款4241353.4元；2、根据翔隆公司给黎远坚的告知函及所附的公司与黎远坚住来帐明细表中支出栏有黎远坚的购地款4241353.4元的内容，可证明黎远坚出资了购地款。
在黎远坚与翔隆公司的原股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黎远坚股东身份的取得是本案讼争地块取得的先决条件。翔隆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已将公司股东变更为罗俊斌和黎远坚，公司股东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至于黎远坚是否已足额缴纳出资，与本案没有关联，公司可根据相关法律另行主张权利。对上诉人主张黎远坚没有足额出资就不存在出资购地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讼争土地已作为抵押物进行了抵押，现被上诉人以抵押物暂挂在翔隆公司名下为由主张确认土地属其所有。本院认为，土地只是贷款的抵押物，不管土地变更为谁的名下，其均是债权的抵押物，不以变更所有权为由予以改变，即变更抵押物所有权并不改变抵押物的性质。本案未涉及转让，只是对抵押物的所有权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讼争土地抵押权未被依法剔除之前，请求确认土地归属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及《资产确认书》的确认，2013年3月11日以翔隆公司名义竞得的编号为HTC-2013-05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股东黎远坚一人投资，公司其他股东不参与投资，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公司股东黎远坚单独持有。上述约定应视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争议地块的取得、处分形成了一致协议，通过上诉人翔隆公司参加争议地块的竞买及竞买成功后的再次确认权属归被上诉人所有的行为，证实双方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也已支付了相应的购地款，因此，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被上诉人黎远坚所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被上诉人要求将争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被上诉人黎远坚为法定代表人的中浩公司名下的主张。本院认为，中浩公司并不是《股东会决议》、《资产确认书》中的当事人，被上诉人请求将争议地块的权属直接确认到中浩公司名下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贺州市翔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少勋
审 判 员 杨桂明
代理审判员 莫美新
二〇一五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