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1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光。
委托代理人陈显锋，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易朝红。
委托代理人徐冰清，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志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实业）劳动争议纠纷（立案案由）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23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金谷实业的前身为长沙汽车配件厂，该厂因资不抵债、严重亏损，于1998年6月25日由本院宣告破产。1998年11月16日，金谷实业（甲方）与长沙市汽车工业总公司（乙方）、长沙汽车配件厂（丙方）签订《湖南金谷实业有限公司收购长沙汽车配件厂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对丙方资产实施整体收购，丙方的内欠债务由甲方按实足额承担，丙方的内部债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按国家劳动部门政策规定，保证在甲方重新注册的丙方在册职工按时参加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性统筹保险并计算连续工龄；甲方应逐步安排丙方职工上岗，一年内安置完毕。职工在待聘期间（一年之内），甲方按长沙市政府有关下岗职工最低生活费标准的规定支付生活费。协议还对资产移交、职工安置、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黄志光于1981年进入长沙汽车配件厂，从事锻工工作。金谷实业收购长沙汽车配件厂后，黄志光仍在金谷实业处工作。从2001年9月起，黄志光未在金谷实业公司上班，金谷实业向黄志光发放生活费至2005年11月。2004年7月13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长政办发（2004）35号印发《关于深化市属国有企业改革的实施细则》的通知，该细则第四条规定改革时应理顺劳动关系，妥善安置职工。企业改制时，所有职工都应与原企业理顺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后，可获得一次性经济补偿；企业在解除后，应到劳动保障部门办理有关手续。整体改制时，对不签订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国有企业人员，可实行社会就业，补偿金只计不发，本人愿意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可按企业整体改制时计发的补偿标准予以补偿。细则还对资产处置、产权交易、鼓励投资者参与改革、制度建设、激励机制等事项进行了规定。2004年10月13日，长沙市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长沙市汽车电子行业管理办公室作出长企改（2004）101号《关于同意原长沙汽车配件厂深入改制全面理顺职工劳动关系的批复》，同意按长政办发（2004）35号文件实施改制，全面理顺职工劳动关系。2005年2月2日，金谷实业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第六次全体会议，通过了《实施细则》。该细则载明：自公司收购长沙汽车配件厂以来，尚有657名职工没有改变原国有职工身份；现按照长政办发（2004）35号和长企改（2004）101号文件的要求，维护职工的基本权益，全面理顺职工劳动关系；安置对象为金谷实业公司在册的员工657人，年龄、工龄计算截止时间为2004年6月30日；因职工个人原因在规定时间内拒不办理理顺劳动关系手续的，公司将停止支付其养老、医保、失业等社保费和生活费，其经济补偿金保留到本细则规定的时间，同时公司将按相关法律法规解除其劳动关系；本《实施细则》通过后，开始办理职工理顺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并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凡属理顺劳动关系范围内的在册员工生活费发至2005年2月止；自登报公告之日起两个月内未来公司办理理顺劳动关系手续的职工，公司将其作自动离职处理，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实施细则》还对经济补偿标准、伤残人员、社保费和档案的接续、实施程序及其它事项进行了规定。2005年10月4日，金谷实业发布《公告》，载明因理顺劳动关系的即期资金未到，办理理顺劳动关系手续的时间顺延至11月底。现资金已全部到位，特公告全体员工从10月4日起，正式办理理顺劳动关系的有关手续。办理手续的时间为10月4日上午8时开始至11月30日下午5时30分止，如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后果由自己负责。2005年11月26日，金谷实业在长沙晚报上发布《公告》，要求黄志光等36人在见报之日起30日内（节假日除外）来公司办理理顺劳动关系的手续，逾期不办后果自负。此后，黄志光未到金谷实业公司办理理顺劳动关系的手续。从2005年12月起，金谷实业未再向黄志光支付生活费。2008年1月10日，金谷实业向黄志光发出《通知》，载明根据《实施细则》的规定，黄志光属于一次性买断工龄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的人员；公司已三次通过长沙晚报公告以及其他方式通知了黄志光，但黄志光仍未办理相关手续，影响到黄志光应当享有的失业救济金；现通过公司的努力，长沙市社保局同意恢复黄志光的失业救济金办理，故再次通知黄志光于2008年1月30日前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否则后果自负。后黄志光因理顺劳动关系事宜，多次向长沙市汽车电子行业管理办公室、长沙市国资委、长沙市人民政府等进行信访。2015年5月7日，黄志光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5月8日，该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黄志光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黄志光遂于同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因企业自主改制而发生的民事纠纷，对于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其权利转移等事项并非企业自身所能决定的，企业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引发的纠纷应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予以统筹解决。本案中，黄志光原系长沙汽车配件厂的职工，长沙汽车配件厂破产后，由金谷实业对该厂的资产、负债和人员进行整体收购。黄志光与金谷实业形成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是原长沙汽车配件厂劳动关系的延续。金谷实业收购原长沙汽车配件厂后，经营状况没有得到改善。为理顺劳动关系，在长沙市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和长沙市汽车电子行业管理办公室指导下制定了《实施细则》，金谷实业根据该细则解除与黄志光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黄志光、金谷实业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对于涉案争议，黄志光可向政府及其相关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志光的起诉。
上诉人黄志光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2015）雨民初字第02388号民事裁定书；二、请求判决黄志光与金谷实业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三、请求判决金谷实业支付拖欠黄志光的工资464760元；四、请求判决金谷实业为黄志光足额交纳拖欠的基本养老保险40472元，基本医疗保险10549元和失业保险2775元。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谷实业收购行为不属于企业自主改制法律情形，亦不属于在政府有关部门主导下按照国企改制的政策法规所进行的理顺劳动关系法律情形，而是属于企业收购的民事法律行为，因违法解除与黄志光劳动关系而导致的劳动争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1、法院经过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黄志光于1979年入职长沙汽车配件厂，长沙汽车配件厂于1998年6月25日由法院宣告破产，同年，金谷实业依据国家和省市关于企业收购的有关规定整体收购长沙汽车配件厂，自收购完成之日起长沙汽车配件厂已不复存在，长沙汽车配件厂所有债权债务、资产及在册员工均成为金谷实业法定的一部分，金谷实业自注册登记至今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民营企业，其在册员工均为民营企业的一员。2、于1998年11月16日签订的《湖南金谷实业有限公司收购长沙汽车配件厂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已生效并履行完毕。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由甲方负责丙方在册职工的安置，乙方应予以密切配合。”原长沙汽车配件厂所有员工已与金谷实业形成平等主体间的劳动关系，金谷实业未依法依规依协议与黄志光签订劳动合同，为上述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将上述人员工龄连续计算显系违法行为。金谷实业公司在1998年收购完成后因经营不善，导致企业生产停顿，属于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行为。黄志光作为金谷实业的一员自2001年11月后失业至今，期间金谷实业为黄志光间断的发放部分工资和交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失业保险（详见黄志光提交的社保缴费单）至2005年11月止。3、长沙市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4年10月13日依长政办发（2004）35号文作出《关于同意原长沙汽车配件厂深入改制全面理顺职工劳动关系的批复》，但长政办发（2004）35号文《关于深化市属国有企业改革的实施细则》为长沙市市属国有企业改制适用文件。金谷实业是民营企业，不具备适用该实施细则的主体资格，金谷实业却依据上述批复和文件作出《湖南金谷实业有限公司（原长沙汽车配件厂）在册员工理顺劳动关系实施细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金谷实业违法解除与黄志光劳动关系属于企业内部经营管理行为，所导致的劳动争议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长沙市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行政部门，却罔顾法律、滥用职权为金谷实业此种规避法律、逃避债务的违法行为披上“合法”的外衣，导致黄志光合法权益被侵害至今，原审法院却对此事实认定不清，理应依法被撤销裁定。二、原审法院对该案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金谷实业与黄志光形成平等主体之间劳动关系后违法解除与黄志光的劳动关系导致的劳动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1、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因企业自主改制而发生的民事纠纷，对于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所引发的纠纷应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予以统筹解决，遂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驳回黄志光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事实上金谷实业收购行为属于市场经济下的企业收购行为，不属于企业自主改制和政府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收购后债权、债务及资产转移，所有在册员工劳动关系自动转至金谷实业处，金谷实业与黄志光之间形成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依法理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当受理并作出判决。三、金谷实业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具备单方解除与黄志光劳动关系的事实及法定理由。金谷实业解除与黄志光劳动关系，理应履行法定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支付拖欠工资，补缴社会保险，并支付经济补偿。1、金谷实业所有登报及通知行为均只表明，与黄志光之间存续的劳动关系尚未依法解除。黄志光与金谷实业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金谷实业理应按照法律规定，自2005年11月起以相应的年度按照长沙市职工月平均工资3873元为标准支付拖欠黄志光的工资至双方劳动关系依法解除之日止。2、金谷实业与黄志光劳动关系延续至今，但是至今为止金谷实业仅为黄志光缴纳的社会保险至2004年12月，金谷实业该行为严重侵犯了黄志光的合法权益，应当为黄志光补缴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的全部社保费用。3、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金谷实业解除与黄志光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应从2008年1月1日起分段计算，其中2008年1月1日前的经济补偿，根据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的规定，2008年1月1日前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2008年1月1日后的经济补偿，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谷实业自2005年11月起即未给黄志光支付工资，理应按照长沙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873元为计算依据向金谷实业支付经济补偿。黄志光属于弱势、被动地位，其合法权益自2005年侵害至今，一直处于无业状态，已近退休年龄，却因劳动关系不清和没有依法交纳养老保险而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期盼能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支持黄志光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谷实业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金谷实业解除与黄志光的劳动关系是在政府及其相关部门的主导下进行的企业整体改制、理顺劳动关系行为，其权利转移等事项并非企业自身所能决定的，企业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黄志光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谷实业收购行为属于企业收购的民事法律行为，金谷实业与黄志光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本不能成立。黄志光原系长沙汽车配件厂的职工，后因企业严重亏损、资不抵债而宣告破产。1998年11月16日由金谷实业对该厂的资产、负债和人员进行整体收购。黄志光与金谷实业形成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是原长沙汽车配件厂劳动关系的延续。金谷实业收购原长沙汽车配件厂后，经营状况没有得到改善，企业已经无法正常运营。为理顺劳动关系，2004年7月13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长政办发（2004）35号印发《关于深化市属国有企业改革的实施细则》的通知，2004年10月13日，在长沙市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长沙汽车电子行业管理办公室作出了长企改（2004）101号《关于同意原长沙汽车配件厂深入改制全面理顺劳动关系的批复》，同意按长政办发（2004）35号印发《关于深化市属国有企业改革的实施细则》对原长沙汽车配件厂进行二次改制。2005年2月2日，金谷实业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第六次全体会议，通过按照长政办发（2004）35号文件和长企改（2004）101号文件理顺劳动关系。金谷实业根据以上两份文件通过严格的合法程序解除了与黄志光的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湖南金谷实业有限公司收购长沙汽车配件厂协议书》、长沙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长政办发（2004）35号《关于深化市属国有企业改革的实施细则》、长沙市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长企改（2004）101号《关于同意原长沙汽车配件厂深入改制全面理顺职工劳动关系的批复》、《实施细则》等为证，证据确实充分。金谷实业解除与黄志光的劳动关系是在政府及其相关部门的主导下进行的，其权利转移等事项并非企业自身所能决定的，企业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金谷实业早已没有正常运营，其解除理顺劳动关系所需资金需要政府财政拨款。在长沙有数量巨大的因政府及其相关部门的主导下进行的企业改制而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其劳动关系纠纷将会严重影响到社会稳定。综上所述，法院认定的非常正确。从实际情况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黄志光上诉状所称：“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金谷实业收购行为不属于企业自主改制法律情形，亦不属于在政府有关部门主导下按照国企改制的政策法规所进行的理顺劳动关系法律情形，而是属于企业收购的民事行为”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黄志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因企业自主改制而发生的民事纠纷。”“黄志光、金谷实业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对涉案争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裁定驳回黄志光起诉。前文已充分阐明金谷实业与黄志光之间的权利转移等事项系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导致的企业整体改制、理顺劳动关系行为，金谷实业与黄志光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裁定驳回黄志光起诉是非常正确的。黄志光所称“金谷实业与黄志光系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依法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志光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事实与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黄志光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仅受理企业改制中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对于政府及其相关部门行为主导的企业改制所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本案中，作为政府改制主管部门的长沙市企业改革和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政府相关改制政策对金谷实业报送的《关于解决原汽配厂破产遗留问题全面理顺职工劳动关系的报告》进行了批复。金谷实业按照批复精神在长沙市汽车电子行业管理办公室指导下实施相关改制行为，理顺职工劳动关系。在此过程中，与黄志光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熊晓震
代理审判员 李维潇
代理审判员 龙付送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