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6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素珍，女，汉族，1944年6月14日出生，系何兴平母亲，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代理人郑建平，四川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文秀，女，汉族，1963年8月11日出生，系何兴平妻子，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敏，女，汉族，1987年10月10日出生，系何兴平女儿，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卫，女，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代理人雷莉，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晨蓉，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奇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街道大梁村。
法定代表人高素兰，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莉，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晨蓉，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上诉人何兴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卫、成都奇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原上诉人何兴平死亡，本院依法通知何兴平的法定继承人张素珍、胡文秀、何敏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4日、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素珍、胡文秀、何敏的委托代理人郑建平，被上诉人张卫、奇安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雷莉、刘晨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何兴平开始向成都奇安公司供应石粉，2012年10月29日，张卫向何兴平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小何石粉款人民币（362500）大写：叁拾陆万贰仟伍佰元正。欠款人：张卫，2012年10月29日”。2013年2月9日，奇安公司向何兴平支付货款3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卫原系奇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审理中，奇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卫变更为高素兰。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资料、欠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何兴平在一审的请求为：1、要求张卫、奇安公司向其支付欠款362500元；2、诉讼费由张卫、奇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两份证人证言均表明何兴平系与奇安公司建立的石粉买卖合同关系。张卫系奇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何兴平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由奇安公司承担，该行为不构成奇安公司与张卫之间的债务转移。故何兴平要求张卫给付货款，因张卫不是石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不予支持。奇安公司已于2013年2月9日支付货款30000元，余款332500元至今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何兴平要求给付货款362500元，予以部分支持。奇安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撤回反诉，系对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奇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何兴平货款332500元；驳回何兴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69元，由何兴平负担280元，奇安公司负担30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43元，由奇安公司负担。
宣判后，何兴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从案涉石粉买卖洽谈到结算付款，都是何兴平与张卫两人在处理，何兴平在此过程中，并不知道张卫是奇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便认定是何兴平与奇安公司建立买卖关系，张卫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已经构成债务转移，张卫应当向何兴平支付货款；张卫已经在2013年5月把属于奇安公司的拆迁赔偿款400余万领走，奇安公司现在是没有资产的空壳公司，如支持张卫的观点，则对何兴平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一审审理严重超期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卫支付何兴平货款3325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卫辩称，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建立在何兴平和奇安公司之间，张卫是奇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卫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应当由奇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奇安公司辩称，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确实是建立在奇安公司和何兴平之间，何兴平依照约定供货，奇安公司也收到了货款，双方也进行了结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中，张卫提交了何兴平于2012年8月17日出具的收条、奇安公司门卫罗洪兵与奇安公司兰学安及奇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素兰出具的证明、粉煤灰供销合同、委托书、材料结算单，张卫提供上述材料证明其系代表奇安公司与何兴平建立案涉买卖关系。本院认为，罗洪兵、兰学安、高素兰系奇安公司员工，与奇安公司及奇安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张卫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粉煤灰供销合同、委托书、材料结算单能证明奇安公司对外销售粉煤灰，张卫作为奇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了如结算等销售过程，但不能由此证明张卫系代表奇安公司与何兴平建立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何兴平于2012年8月17日出具的收条，能证明在2012年8月17日何兴平收到了奇安公司支付的货款，但不能证明案涉的买卖关系建立在何兴平与奇安公司之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何兴平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其母亲张素珍、其妻胡文秀、其女何敏，上述三位继承人明确表示要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与何兴平建立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张卫还是奇安公司以及谁应向何兴平支付货款。何兴平主张因供货由张卫安排、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由张卫实施，故买卖关系建立在张卫与何兴平之间；奇安公司、张卫均认为张卫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买卖关系建立在奇安公司和何兴平之间。
本院认为，张卫的身份具有双重性，即可作为奇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从事相应行为，也可以张卫个人名义对外从事行为，这两种情况下产生的法律后果不一致，即以奇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从事行为的后果由奇安公司承担，以张卫个人名义从事行为的后果由张卫承担。本案中，从案涉货物买卖合意达成的过程来看，现无证据证明在达成案涉货物买卖合意前，张卫表明其受奇安公司安排洽谈买卖事宜，也无证据证明张卫表明系其个人与何兴平洽谈案涉货物买卖事宜。从案涉货物买卖合意一致的外在表现形式来看，各方均认可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送货单等足以证明收货人的证据，加之各方虽认可案涉货物由奇安公司门卫签收，但均未能举证证明门卫系受张卫个人安排签收或受奇安公司安排签收即无法由此确定接受案涉货物的权利人。但从欠条可以看出，欠款人为张卫，同时，在何兴平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到张姐30000元。各方均认可该收据中的张姐为本案被上诉人张卫。加之，张卫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关系建立在奇安公司与何兴平之间、其行为为代表奇安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本院确认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张卫和何兴平之间。张卫与何兴平进行了结算，确认了所欠货款金额。故何兴平要求张卫支付所欠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案涉货物买卖合同主体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何兴平去世，其法定继承人要求参加诉讼，故张卫应将相应货款支付与何兴平的法定继承人张素珍、胡文秀、何敏。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
二、张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素珍、胡文秀、何敏货款332500元。
三、驳回张素珍、胡文秀、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9元，由张素珍、胡文秀、何敏负担280元，由张卫负担30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元，由张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大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