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河刑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某，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1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河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肖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玉杰，山东天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河检刑诉（2012）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某犯受贿罪，于2012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红、段国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案情复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法庭审理中，控、辩双方针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相关情节，当庭举证、质证和辩论，被告人作了最后陈述。综合双方争议及各自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06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石某某利用担任渤海钻井总公司钻井一公司经营管理办公室主任、副经理的职务之便，先后12次收受山东海阔尚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胜利油田金海岸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某向其行贿的现金，每次1万元，共计12万元，为张某某谋取利益。
二、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石某某利用担任渤海钻井总公司钻井一公司经营管理办公室主任、副经理的职务之便，分三次收受张某某向其行贿的现金，每次1万元，共计3万元，为张某某谋取利益。
三、2009年7月份，被告人石某某利用担任渤海钻井总公司钻井一公司经营管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之便，收受张某某向其行贿的现代胜达越野车一辆，经鉴定，该车价值201463元，为张某某谋取利益。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山东海阔尚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胜利油田金海岸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上是他个人的公司，其他人只是挂名。2002年之后他通过石某某承揽了渤海钻井一公司的拉水业务，同时石某某是该公司具体负责拉水事项的负责人，为了顺利结算，2006年至2011年期间，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他都送给石某某1万元现金，共计12万元。2008年2010年期间，有3次他和石某某一起吃完饭后，石某某要出去玩，他知道石某某要去赌博，就分别给了石某某各1万元，共计3万元。2008年他把一辆现代胜达越野车借给石某某使用，由石的妻子李某甲在东营接送孩子上学，使用过程中发生了几次故障，石某某通知他去处理，他很烦。另外每年他在钻井一公司有几百万的业务量结算时需要石某某审核确认，同时在拉水过程中经常会遇到一些难打的井处理工农关系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按照规定，这种情况下钻井一公司审核结算时要扣除他的一些费用，为了能处理好关系，以便石某某能全额结算，同时为了减少处理该车故障的麻烦，当石某某提出个人准备买车时，他就决定把该车送给石某某，并于2009年7月安排司机李某把该车过户到石妻李某甲的名下。
2、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在2002年下半年至2010年5月份他任渤海钻井一公司经理期间，经营管理办公室的负责人是石某某。由于经营管理办公室的相关人员在外面处理和协调工作一般都比较机动，为了方便开展工作，公司规定经营管理办公室的相关人员可以在外自行安排处理和协调相关工作，由此产生的因公招待费用回到公司向他汇报，经他签字确认后可以全额报销。每年渤海钻井总公司都会给钻井一公司拨付效益工资，钻井一公司从效益工资中按照一定的比例提取一部分用于支付公司的因公招待费用，这部分钱保管在经营管理办公室。经营管理办公室的因公招待费用就是从上述款项中支出的。在他担任经理期间，他没有安排石某某用个人的钱或其他的钱处理因公招待的费用，石某某也未向他汇报过用个人的钱、其他的钱或通过其他方式处理因公招待的费用。
3、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04年2月至2010年5月期间他任渤海钻井一公司副经理，分管企管合同科，2005年9月企管合同科更名为经营管理办公室。在他分管期间，石某某一直任该科室负责人。关于科室对外招待，钻井一公司规定要先向副经理以上领导汇报，特殊情况下可以先行招待，费用由个人垫付，事后经理签字审核后再予报销，是否为因公招待，经理在签字审核时予以核实，公司对招待费用的总额没有限制。由于多方面的原因，科室的招待费用有时要拖很长时间才能报销，但只要是因公招待的，早晚都能从公司报销，在他担任副经理期间石某某到公司报销过招待费用和其他因公开支。
4、证人常某证言，证实2012年5月至今他担任渤海钻井一公司经理，被告人石某某任该公司副经理，分管生产、工农关系等工作。按照公司规定，石某某作为副经理的对外招待应先向他汇报，批准后才能对外招待。有时石某某也可以先招待，后汇报，此时只有他审核后，招待发票才能报销。他记得石某某担任副经理后没有找他报销过，但石某某在担任副经理期间所产生的对外招待费用，只要符合公司规定，即使先由石某某垫付，公司早晚会报销。
5、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5月至今他担任渤海钻井一公司党委书记，其证实该公司副经理及科室负责人对外招待费用的报销程序与证人李某乙证实一致。
6、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为了在东营接送孩子上学、放学，石某某从一个姓张的处借来一辆现代胜达越野车，2009年7月石某某说已和姓张的说好了，让她准备好身份证，把该车过户到她的名下，之后姓张的派人办理了全部过户手续，她和石某某没有支付车款和过户费用。
（二）书证
1、企业变更登记材料，证实山东海阔尚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和胜利油田金海岸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东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企业变更登记的情况。
2、渤海钻井总公司资产管理中心出具的单位三栏账、转帐凭证、胜利石油管理局土地及工农费用结算单、工农汇款登记表、拉水费用明细，胜利石油管理局渤海钻井总公司钻井一公司证明及说明材料，证实胜利油田金海岸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自2002年至今一直在胜利石油管理局渤海钻井总公司钻井一公司承揽拉水业务，且其全部业务仅为拉水业务。该公司先后以东营市油区办石化运输公司、东营海阔油区办石化运输公司和胜利油田金海岸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钻井一公司开展业务，而钻井一公司是以青苗费的名义给相关业务单位挂账结算。该公司在钻井一公司的业务量呈逐年增长趋势。
3、现代胜达越野车过户资料，证实2007年8月3日山东海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张某某）以276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黑色胜达2656CC型越野车。2009年7月27日以12万元的价格过户给李某甲。
4、钻井一公司出具的石某某基本情况、工作简历、分管生产副经理岗位责任制、经营管理办公室职责、企管合同科科长岗位责任制、渤海钻井一公司工业用水管理规定及经营管理办公室工业用水结算流程、渤海钻井一公司说明材料，证实钻井一公司经营管理办公室负责工业用水的结算业务，包括单井定额的预算编制、提交及预付款办理，完井资料的收集、审核及提交，协调甲方到造价中心审定结算。2005年9月至2010年5月份石某某担任该公司经营管理办公室主任，之后担任该公司副经理。
5、扣押款物移交清单、移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票50张，证实案发后检察机关从被告人石某某办公室提取餐饮费、会务费等发票50张，累计8万余元。另外石某某受贿的全部赃款、赃物及赃物折款现扣押在检察机关。
6、破案经过，证实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根据举报对被告人石某某涉嫌受贿案立案侦查，被告人石某某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指控全部的犯罪事实。
7、胜利石油管理局胜油局发编字（1997）26号文件、（1998）4号文件，证实1997年5月成立胜利石油管理局钻井集团一公司，1998年1月更名为胜利石油管理局渤海钻井总公司。
8、营业执照，证实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渤海钻井总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
9、中共胜利石油管理局渤海钻井总公司委员会组织科胜油渤钻组发（2002）1号、（2003）11号、（2005）37号、（2008）24号、（2009）36号、（2010）20号文件，证实石某某2002年4月任钻井一公司企管合同科副科长（试用），2003年3月被正式聘任，2005年9月任钻井一公司经营管理办公室主任，2008年5月任钻井一公司经营管理办公室主任（正科级、试用），2009年7月被正式聘任，2010年5月任钻井一公司副经理。
10、中共渤海钻井总公司委员会证明，证实胜油渤钻党发（2003）11号任命文件中任命为钻井一公司企管合同科副科长的石中华系现任胜利石油管理局渤海钻井总公司钻井一公司副经理的石某某。
11、在押人员羁押期间表现鉴定表，证实被告人石某某在羁押期间表现较好。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石某某的基本情况及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三）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现代胜达越野车2009年7月27日的价格为201463元。
（四）被告人石某某供述，证实2002年4月至2010年5月期间他担任渤海钻井一公司经营管理办公室（前身为企管合同科）主任，负责经营管理办公室的全面工作，主要包括渤海钻井一公司预算、结算、节能和技术监督等工作。2010年5月份至今担任该公司副经理职务，负责该公司的生产和工农工作。2003年张某某让他帮忙联系拉水业务，后经他从中协调，张某某的公司承揽了渤海钻井一公司打井的拉水业务，2003年至今每年约有二、三百万元的业务量。在结算过程中他所在的经营管理办公室根据井队提供的施工验收单进行统计、审核、确认。从2003年中秋节至2011年中秋节，每年的春节、中秋节张某某都送给他1万元现金。其中2003年中秋节至2010年春节期间张某某送钱给他是要求结算时给予照顾，而在结算的时候，他也都尽量给张某某的拉水业务早核算确认，以方便张某某挂账结算，另外在涉及张某某所拉水的质量不合格时，他也帮忙协调，让他们保证水质，结算时也不再扣除他们的费用。2010年中秋节至2011年中秋节期间张某某给他送钱是为了感谢他帮忙联系了拉水业务，且一直干着。2005年至2009年期间，他在外打牌缺钱，还分3次向张某某各要了1万元。以上款项他个人消费与因公招待支出了，因公招待的部分他只是垫付，将来是要报销的。另外因孩子到东营上学，为了方便接送，他还向张某某借过车用。2007年先是借了一辆灰色的两厢POLO轿车，2007年底或2008年初张某某因妻子用车将该车要回，同时将一辆现代胜达越野车借给他用，过了不久，张某某多次提出将该车过户给他，他最后同意了，张某某把车过户到他妻子李某甲名下，过户手续是张某某办理的。过户时他表示先用着该车，待自己买车后再归还给张某某，同时他认为张某某把车送给他并办理过户手续是为了减少因处理车辆故障带来的麻烦。
针对以上指控，被告人石某某当庭辩称，他收了张某某送的15万元，但没有给张某某谋取利益，这些钱用于公务招待、过年过节给本科室人员搞福利了，且他和张某某之间平时也有人情往来。胜达越野车是他为儿子在东营上学接送方便借张某某的。其一名辩护人同意被告人的上述意见，认为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另一名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三项事实不清，不能成立，另以被告人石某某系自首、全部退赃为由，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证人李某丙、王某乙、孙某甲、战某某证言，证实石某某在担任企管办主任期间，在过年过节时曾给本科室人员和值班司机发过白酒、萍果、茶叶等福利。证人孙某某证言还证实茶叶是他去东营油城宾馆西茶叶市场拉的，有二、三十箱。
2、证人孙某乙证言，证实2010年石某某先安排司机来他的茶叶店拉走24提茶叶，之后石某某本人送来一万元货款。
3、证人李某甲证言及八张饭费发票，证实案发后她从家中找到石某某招待别人的8张饭费发票，共计8855元，提供给辩护律师。
4、东营市东营区文汇街道青华社区证明及东北一路第005980号房产证，证实被告人石某某是该辖区居民，2007年至今居住在河滨花园，东营区北一路749号房屋所有人为李某甲。
5、东营市胜利第一中学学生在校证明，证实石某乙自2007年至今在该校读书。
6、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石某某的亲属主动退交全部赃款、赃物。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起诉书第一、二项指控中石某某收受张某某的15万元已因公使用和给职工搞福利，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石某某在担任渤海钻井一公司经营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负责拉水业务的审核结算，其明知张某某送钱是为了感谢他帮忙联系拉水业务及要求在结算过程中给予帮助，且收受后未及时退还或者上交，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虽在2010年5月份后工作岗位发生了变动，但其岗位变动前后多次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是基于同一受贿犯罪故意下的连续行为，应累计计算。其受贿后对赃款的处置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车辆系借用，起诉书第三项指控亦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房屋、汽车等物品，未变更权属登记或者借用他人名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受贿的认定。”本案中车辆作为易耗品，被告人石某某至案发已使用三年之久，且张某某经其同意于2009年7月份将该车过户到其妻名下，应认定被告人石某某实际收受并占有了该车，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确认，2006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石某某利用担任渤海钻井总公司钻井一公司经营管理办公室主任、副经理的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收受山东海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山东海阔尚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胜利油田金海岸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某（另案处理）向其行贿的现金15万元，现代胜达越野车一辆，价值201463元，总金额351463元，为请托人张某某在拉水业务介绍、审核结算等方面谋取利益。其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全部犯罪事实，且在羁押期间表现较好，全部退赃。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全部犯罪事实均系被告人到案后主动供述，且司法机关尚未掌握，而被告人石某某关于15万元系因公支出，车辆系借用的辩解均可认定是对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且其近亲属积极退赃，综上，对其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石某某系自首，且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二、受贿罪赃款人民币十五万元及现代胜达越野车一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战杰
审判员 袁延涛
审判员 于晓艳
二〇一二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世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九十三条……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