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2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香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治富，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尚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军，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华。
上诉人许香元、王尚军因与被上诉人杨清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香元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王尚军赔偿许香元287304.01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许香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认定护理费31476.97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据许香元的护理强度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来源，应认定计算护理费41112.15元（46458元/年÷365天×323天）。许香元左臂神经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左膝关节部分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其受伤部位的特殊性，致使其日常生活自理能力极差，护理需承受的劳动强度远远超出一般的农业生产，护理人员许香元的丈夫虽为农业户籍，但常年外出务工，其收入显然不能按农林牧渔业进行认定；二、一审判决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明显偏低，应认定为1600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王尚军辩称，与王尚军的上诉意见一致。
杨清华称，本案与我无关。
王尚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许香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依法改判杨清华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清华、许香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尚军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1、王尚军的农用车与许香元的摩托车有接触导致许香元的车辆倒地的证据不足。仅有左后轮所谓痕迹，而此痕迹是王尚军不知情的情况下调取的，且经多次申请重新或者补充鉴定未得到允许，痕迹鉴定的结论也存在语法错误，无法理解，更与现场证言自相矛盾。2、即使王尚军的农用车与事故现场物体有接触，认定王尚军交通肇事后逃逸是错误的。3、王尚军并没有将许香元撞倒，只是有东西抛到了王尚军的车轮或者车轮下，抛，有段空间距离才是抛，说明许香元是其他原因摔倒后，摩托车上的部件或者装载物甚至人体受影响改变向前的行驶方向，而向行驶方向的右边飞出，抛到了王尚军的左后轮，被左后轮碾压。但现查明，许香元并无碾压伤，其主伤是擦伤和钝器伤，并无任何身体部位被碾压致伤，许香元的伤与有物体抛到王尚军左后轮并无直接关系。4、王尚军的农用车左后轮痕迹，从许香元、杨清华的陈述中，均能够证实不是直接碰撞许香元正在行驶的摩托车造成的。并且，事故发生后，杨清华、许香元首先认为是相对方向的三轮车造成的事故，后来找了三轮车，三轮车不承认发生了事故，才转而认为是农用车造成的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王尚军农用车的左后轮碾压了许香元的摩托车，同方向行驶的车辆被碾压，被碾压的车辆只有在外力作用下才可能被碾压到，而该外力并不是王尚军的车辆形成的，杨清华证实，许香元的车辆是在王尚军车头处开始倒地的。5、杨清华在事故发生后将摩托车藏匿，故意破坏现场，并达到了交警部门没有认定其所为第一次事故责任的目的，视真正的交通肇事后逃逸，其在事故中应当承担比王尚军更重的责任。6、许香元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相对方向由车来时超车，与前车后部发生事故或者因前后有车突然减速被后方摩托车撞倒，其违反交通规则行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不考虑王尚军可能的逃逸情节，许香元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二、许香元在交警大队获得了四万元的医疗费用救助，该损失依法应当在事故损失中予以核减；三、王尚军向交警部门和一审法院均提交了要求对事故痕迹进行重新或补充鉴定的请求，但均未得到许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许香元辩称，与许香元的上诉意见一致。
杨清华述称，本案与我无关。
许香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尚军赔偿许香元门诊费、住院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3775.21元，伤残赔偿金等其他损失待确定后另行赔付；二、王尚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后，许香元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中第一项为“判令王尚军承担许香元门诊费、住院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57773.0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x月x日6时25分许，许香元驾驶动力号29040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县道X080线自西冲山往袁家湾方向行驶，途经宁乡县地段，遇前方同方向正常行驶王尚军驾驶的湘01-×××××大型轮式拖拉机。因许香元驾车超车时未确认与被超车有充足的安全距离，致使许香元车上所载物品与王尚军驾驶的拖拉机发生刮擦，许香元驾驶的动力号29040普通二轮摩托车侧翻倒地后，王尚军驾驶的大型轮式拖拉机碾压许香元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后轮，造成许香元受伤，其驾驶的动力号29040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清华因操作不当驾驶动力号65418普通二轮摩托车致该摩托车前轮与许香元的摩托车车身中间底部发生碰撞，造成杨清华受伤，动力号29040普通二轮摩托车、动力号65418普通二轮摩托受损的交通事故。许香元、王尚军对宁乡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不服，提出复核申请后，宁乡县交通警察大队撤销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2017年1月26日作出宁公交认[2016]第00708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尚军承担王尚军与许香元事故的主要责任，许香元承担其与王尚军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清华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许香元受伤后，在宁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4天。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许香元伤情进行鉴定后，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了省人医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许香元因交通事故致头部、四肢等多处损伤，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评定为捌级伤残及叁个拾级伤残，建议后期医疗费用3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误工期为18个月，护理期为8个月，营养期为6个月。许香元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王尚军于2017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许香元此次受伤的损伤程度、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补充）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许香元因车祸致全身多处外伤最终评定为重伤二级，致左臂丛神经损伤遗留左手肌肉萎缩握力3级致左手功能大部分丧失构成捌级伤残，其左股骨及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遗留左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及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两个拾级伤残，误工期至评残日前一日，护理期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为3个月。在本次事故发生后，王尚军、杨清华未向许香元支付费用。事故发生时，许香元及王尚军、杨清华所驾驶车辆均未购买交强险。另查明，许香元为农业户口，其与丈夫潘印中育有两个小孩，女儿潘佳于2000年x月x日出生，儿子潘宇于2003年x月x日出生；许香元的母亲张爱莲于1947年x月x日出生，其母育有包括许香元在内的三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许香元的损失数额是多少；2.对许香元、王尚军、杨清华的责任应如何划分。关于本次事故对许香元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经核定如下：医疗费130458.27元，其中住院费126621.28元，自购药费用345元，2017年X月x日（第一次鉴定结论出具之日）之前的医疗门诊费用3296.89元，2017年X月x日之后的医疗门诊费用19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0元（60元/天×84天）；残疾赔偿金76352元（11930元/年×20年×32％）；护理费31476.97元（46458元/年÷365天×40天+34031元/年÷365天×283天）；误工费26385.68元（34031元/年÷365天×283天）；被扶养人生活费23811.2元（10630元/年×12年×32％÷3+10630元/年×1年×32％÷2+10630元/年×5年×32％÷2）；鉴定费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28元；后续治疗费29804.9元（30000元-195.1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38657.02元。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许香元所提交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用票据核算后确认，其中许香元自购药花费的345元，结合许香元受伤程度、住院情况及购药时间等可以认定该自购药系许香元出院后治疗伤情所必须的花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为60元/天，住院时间总计84天。许香元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根据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能够伤残等级为一个捌级伤残、两个拾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为定残日前一日，即2016年10月X日至2017年7月X日，共计283天，营养期3个月。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因许香元系农业家庭户口，该损失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许香元住院期间有40天为两人护理，其中一人为护工，应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年均工资标准计算，另一人护理283天，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均工资标准计算。因许香元系农业家庭户口，故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均工资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许香元母亲及两个子女均为农业家庭户口，故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许香元提交的正式票据核算认定。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因2017年4月26日后已产生医疗费195.1元，故应扣除该费用。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因许香元未提交正式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许香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已构成伤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许香元伤情及双方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关于财产损失，因许香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认定。关于本案许香元、王尚军、杨清华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及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许香元与王尚军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在该事故中王尚军负主要责任，许香元负次要责任，故对许香元要求王尚军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香元与王尚军发生交通事故后，杨清华驾驶摩托车与许香元驾驶的已因事故倒地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辆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杨清华在该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杨清华应对许香元摩托车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王尚军、杨清华驾驶的肇事车辆未购买机动车强制保险，故对许香元因摩托车受损造成的财产损失，王尚军、杨清华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对许香元的该部分财产损失，王尚军与杨清华各负50%的责任。剩余部分，由许香元、王尚军按各自的过错比例负担，根据宁乡县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酌定许香元负30%的责任，王尚军负70%的责任。由此可计算出许香元总损失为338657.02元，其中王尚军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的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许香元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许香元10000元医疗费；财产损失项下赔偿许香元500元（1000元×50%）。杨清华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的财产损失项下赔偿许香元500元（1000元×50%）。许香元的剩余损失217657.02元，许香元自负30%的责任，由王尚军负担152359.91元（217657.02元×70%）。由此可计算出王尚军需赔偿许香元各项损失共计272859.91元，杨清华需赔偿许香元财产损失共计500元。综上，对许香元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尚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香元各项损失共计272859.91元；二、杨清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香元财产损失500元；三、驳回许香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许香元负担777元，由王尚军负担1813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许香元提交的证据一银行流水单、工资收入证明，工资收入证明的内容与许香元在一审庭审对其丈夫职业的陈述存在一定冲突，而银行流水的开户名为许香元，而非许香元丈夫潘印中，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许香元、王尚军、杨清华的责任划分问题；二、许香元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认定问题。
一、许香元、王尚军、杨清华的责任划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许香元、王尚军均对宁乡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原事故认定书不服，提出复核申请后，宁乡县交通警察大队撤销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2017年1月26日作出宁公交认[2016]第00708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尚军承担王尚军与许香元事故的主要责任，许香元承担其与王尚军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清华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尚军虽提出要求对事故痕迹进行重新或补充鉴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龙司鉴中心【2016】交鉴字第1308号《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而王尚军虽对该交通事故认定提出异议，也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综上，一审法院对宁公交认[2016]第00708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据此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二、许香元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问题。
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许香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丈夫潘印中拥有固定收入，也未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亦无法准确确认其所从事的行业，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出院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许香元因事故造成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及各方过错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系自由裁量的范围，应予维持。
此外，王尚军上诉主张许香元在交警大队获得4万元的医疗费用救助，该损失应从其损失中核减。对此，本院认为，许香元是否从他处获得救助，并非核减其损失或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王尚军的该项主张并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许香元、王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王尚军承担1390元，由许香元承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ＸＸ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俊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