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刑一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宁世聪，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北流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17日被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梓彪，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天金，男，1971年1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北流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17日被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林靖波，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一刑诉（201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于2015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代理检察员唐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世聪及其辩护人黄梓彪，被告人苏天金及其辩护人林靖波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补充侦查延期审理的申请，于2016年2月23日、6月23日分别延期审理一次。根据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申请，于2016年3月23日、7月2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年底，被告人苏天金拖欠被害人曾某4的债务无力偿还，被告人宁世聪知悉后，便与苏天金商量，决定将曾某4杀害并谋取曾某4身上的财物。2015年1月12日晚，宁世聪与曾某4在北流市＊＊＊大排档吃过晚饭后，宁世聪以苏天金要还钱为由，将曾某4骗上其所有的桂Ｋ×××××小汽车。宁世聪搭载曾某4驾车到北流市＊＊＊国际小区附近砂场将苏天金接上车。宁世聪继续驾车至玉容一级公路岔入玉林市玉东区茂林镇陂石村水泥路段后停车。宁世聪、苏天金随即对曾某4进行殴打。曾某4在反抗中咬断了宁世聪的左手无名指前端，并逃离汽车。宁世聪、苏天金下车追上曾某4，继续殴打曾某4，曾某4无力反抗后，两人将曾某4抬上小汽车，在车上抢走了曾某4随身携带的人民币4300多元，银行卡数张，手表一块，手机一台。接着，宁世聪、苏天金又继续殴打曾某4，并胁迫曾某4讲出银行卡密码。之后，宁世聪、苏天金用黑色塑料袋套住曾某4的头部，用绳子勒住曾某4的颈部，将曾某4勒死。宁世聪、苏天金将曾某4的尸体抛弃到玉林市龟山公园附近的一处下水道内。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4的死因系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宁世聪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宁世聪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苏天金。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指认作案现场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后，又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与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宁世聪、苏天金在抢劫、故意杀人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的规定，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一人犯两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宁世聪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属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宁世聪辩称，对苏天金由于欠有曾某4的债务，对曾某4的追债行为产生不满，便提出杀害曾某4的想法，其表示同意并参与。其没有指使苏天金用塑料袋套曾某4的头部及用绳子勒曾某4的颈部，丢弃曾某4尸体的地点也是苏天金提出的。
被告人宁世聪的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2.在量刑方面，宁世聪有自首和立功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3.宁世聪的行为与苏天金的行为相比，罪行要轻一些。被害人曾某4的死因是窒息死亡，曾某4是被苏天金用绳子勒死的。综上，在量刑上，宁世聪应比苏天金要轻，建议法院判处无期徒刑以下的刑罚。
被告人苏天金辩称，宁世聪是其老板，其是帮宁世聪打工。其借曾某4的款，由宁世聪担保。曾某4不是直接向其追款，而是通过宁世聪传话来追款。杀死曾某4的犯意也是宁世聪提出的。
被告人苏天金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的行为只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构成抢劫罪。本案没有提取到被告人供述劫取的财物，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2.被告人苏天金是在宁世聪的指挥、唆使下犯罪的，应当认定为从犯。3.被害人追收高利贷的方式不当，在案件的起因上负有责任。建议法院对苏天金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判处无期徒刑以下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天金因赌博经被告人宁世聪介绍而向被害人曾某4借有三千元人民币没有偿还。被告人宁世聪常搭载曾某4到赌场放款，从言语交谈中了解到曾某4随身携带的银行卡有大额的存款。宁世聪便与苏天金密谋，将曾某4杀害并谋取银行卡内的存款。2014年年底的一天，宁世聪与苏天金到北流铜州市场一杂货摊购买了一条尼龙绳，并准备了黑色塑料袋、手套等作案工具。2015年1月12日傍晚，宁世聪与曾某4在北流＊＊＊大排档吃完饭后，宁世聪按照事前与苏天金的约定，用其所有的桂Ｋ×××××小汽车搭载曾某4到北流＊＊国际小区附近的砂场找到在该处等候的苏天金。苏天金上车后，宁世聪以苏天金要去向他人借款归还欠款为由搭载曾某4与苏天金往玉林方向行驶，行驶至玉容一级公路岔入玉东区茂林镇陂石村路段时，宁世聪与苏天金便下车再次密谋抢劫，随后，宁世聪关掉车灯，抢下在车上曾某4正在通话的手机，与苏天金一起殴打曾某4。宁世聪用毛巾堵曾某4的嘴，被曾某4咬断左手无名指前端。曾某4逃离汽车后，宁世聪、苏天金追上曾某4，并将曾某4摔倒，宁世聪、苏天金继续对曾某4进行殴打。宁世聪用脚踩了几脚曾某4的头部，直至曾某4无力反抗，两人将曾某4抬上汽车。宁世聪开车，苏天金搜曾某4的身体，共搜得现金4300多元、银行卡四张、手表一块、手机一台、身份证一张。在逼迫曾某4说出银行卡密码过程中，两人对曾某4继续进行殴打和恐吓。宁世聪认为曾某4对银行卡密码有所保留，便授意苏天金用黑色塑料袋套住曾某4的头部，在曾某4说出银行卡密码后，苏天金用尼龙绳勒住曾某4的颈部，直至曾某4死亡。宁世聪、苏天金将曾某4的尸体运至玉林市玉东区龟山公园附近的一处下水道抛弃。经鉴定，被害人曾某4的死因系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宁世聪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冯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越南人，二十多岁就来到北流。在2013年年底，苏天金与其认识后在北流市＊＊＊号4楼房屋同居住在一起。2014年10月开始，宁世聪经常用小汽车搭载苏天金到各处赌博，宁世聪还开车搭过其与苏天金到新圩赌博。2014年12月，宁世聪问其，其儿子是否敢帮忙到银行取钱，当时苏天金在场，但苏天金没有出声。其问宁世聪取什么钱，为什么要其儿子帮取钱？宁世聪说，因为其儿子是黑户，所以让其儿子帮取钱。宁世聪还说要去打人，抢到银行卡后把人弄死。其又问为什么要取别人的钱？宁世聪说对方有钱，但他没有说要弄死谁。其知道是犯法的事，没有同意。近几天，其发现苏天金经常在新松路＊＊＊号出租屋里喝闷酒，情绪不稳定，容易发脾气。苏天金还对其说不想在北流做工了，要回家，春节过后到广东打工。宁世聪是北流人，身高1米6左右，是建筑工的带班，苏天金在宁世聪的手下做工。宁世聪除了做建筑工之外，还经常用他的车子拉客去赌场赌博。
冯某从24张照片中辨认出苏天金及宁世聪就是想要找她的儿子帮到银行领钱的人。
2.证人曾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2月12日19时16分至21时53分，其丈夫曾某4分别与其和曾某2、曾某3通过一次电话，后来就无法接通了，一直都无法联系上曾某4。当日22时35分左右，曾某2在他家里打了110报警电话。同年2月13日早上，其向曾某4的朋友了解，也无法联系上曾某4。其又到曾某4常去的北流供销大厦旁边千景酒店对面的大排档了解情况，老板娘说曾某4在12日晚19时到20时左右确实是在她那里与一个瘦瘦的男子一起吃饭。通过朋友了解知道，与曾某4吃饭的男子叫宁世聪。其通过朋友查到大排档旁边的食素坊的监控视频，知道当晚其丈夫在大排档吃完饭后就上宁世聪的车一起走了。其丈夫曾某4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38××××1078。
2015年1月15日下午，公安局刑侦大队告知其丈夫曾某4遇害的清息。16日晚其到玉林市殡仪馆辨认尸体，确认就是曾某4。其最后一次见到曾某4是在1月12日早上，曾某4当时身穿一件绿色长袖外套，里面穿一件格子衬衫，下身穿牛仔裤，手戴一个蓝色的手表，脖子戴有一条金项链。
3.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曾某4是其大哥。2015年1月12日晚上9时50分左右，曾某4打电话给其，讲办理上岗证的事。其只与曾某4通话一分多钟。过了几分钟后，其哥曾某3打电话过来，说与曾某4通了几分钟电话，在电话中听到曾某4“啊”了一声后，就没有听到曾某4说话，而且听到现场声音很嘈杂，再次拨打就没有接听。曾某3便打电话要求其找曾某4。其打曾某4的手机也无法接通，于是在当晚10时35分打110电话报警。1月13日下午，曾某4的妻子曾某1到北流市公安局松花派出所报案，因失踪没有达到24小时，派出所没有立案。后来有人向曾某1反映，在12日晚上，见到曾某4与宁世聪在北流＊＊＊大排档吃饭。其便与曾某1到＊＊＊大排档了解情况，老板娘＊＊＊说当晚见到曾某4与宁世聪在她的大排档吃饭。其通过朋友，找到宁世聪的电话，打电话给宁世聪，宁世聪承认当晚与曾某4吃饭，但是吃完饭后各自回去。其觉得宁世聪不讲实情，就通过朋友查看了＊＊＊大排档旁边食素坊的监控录像，发现当晚曾某4与宁世聪吃完饭，先是放了一袋东西上宁世聪的小汽车（车牌号码：桂Ｋ×××××），几分钟后，曾某4就上车一起走。其与曾某1就将情况向松花派出所反映，派出所也通知宁世聪到派出所问话。
4.证人曾某3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曾某4是其大哥。2015年1月12日晚9时53分左右，曾某4用手机打电话给其，与其讲了北流商品房的事，聊了3分09秒。后来，就听到“吱、吱、吱”的电流声。其挂断后再打回去，就没有人接听了。其感觉不对，就打电话给曾某2讲了这个情况。曾某2也说打通曾某4的电话，但没有人接电话，后来就关机了。其又打电话给曾某1，问曾某4是否和她在一起，曾某1说没有和曾某4在一起，并说在7点多钟时，曾某4还和她通电话。后来，其再打电话给曾某2，叫曾某2寻找曾某4。到了1月15日下午，其听到曾某4被害的消息。其不认识宁世聪，听曾某1说1月12日晚，曾某4与宁世聪吃饭，吃完饭后，曾某4坐上宁世聪的小汽车（桂Ｋ×××××）一起走的。
5.证人吕某的证言和辩认笔录证实：其在北流市铜州市场经营有一杂货铺。侦查人员出示的红绳照片上的绳子，其那里也有出售，一元一条。侦查人员出示宁世聪、苏天金的照片由其辨认，其记不起他们是否来过购买红绳。
6.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照片证实：藏匿尸体的现场位于玉林市玉东区的龟山路，龟山路从玉容路口到玉东大道路口路段，路面东面由北向南共设有四个公共汽车站。中心现场位于北起第二个公共汽车站。北起第二个公共汽车站距辅道东面龟山公园人行道4.6米处有一个下水道入口，下水道入口用井盖盖着。打开井盖可见井口直径宽70厘米，井深11米。通过灯光发现井下有一具尸体，尸体呈俯卧状态。通过对打捞上的尸体检查，可见，尸体为男尸。尸体头部套着黑色塑料袋，颈部绕有红色绳子（红色绳子直径4毫米），尸体上身无外套，脚部无鞋子，其它无异常。
7.被告人宁世聪辨认现场图照片、笔录证实：（1）宁世聪归案后，在北流市铜州市场一杂货摊，其与苏天金购买了勒死曾某4红色绳子；（2北流市＊＊＊大排档，其与曾某4在2015年1月12日傍晚吃了晚饭；（3）玉林市玉东区玉容一级公路岔入茂林镇陂石村水泥路段，其与苏天金殴打曾某4；（4）玉林市龟山公园附近龟山路的一个下水道，其与苏天金丢弃曾某4尸体在此；（5）桂Ｋ×××××雪佛兰牌小汽车，是其案发当天搭载曾某4、苏天金的交通工具；（6）被害人曾某4颈部解下的红色绳子，是其与苏天金一起购买；（7）现场提取黑色塑料袋，就是其和苏天金套在曾某4头部的塑料袋。
8.被告人苏天金辨认现场照片、笔录证实：（1）在北流市铜州市场一杂货摊，其购买勒死曾某4红色绳子；（2）玉林市玉东区玉容一级公路岔入茂林镇陂石村水泥路段，是其与宁世聪殴打曾某4的作案地点；（3）玉林市龟山公园附近龟山路的一个下水道，是其丢弃曾某4尸体的地点；（4）玉林市二环东路183医院附近路段，是其丢弃作案工具铁钩及曾某4遗留在车上的衣服、鞋子的地点；（5）桂Ｋ×××××雪佛兰牌小汽车，就是其与宁世聪抢劫并杀害曾某4当天使用的交通工具；（5）从被害人曾某4颈部解下的红色绳子，就是其与宁世聪购买的红色绳子；（6）黑色塑料袋就是套在曾某4头部的塑料袋。
9.鉴定意见证实：
（1）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玉州）公（物）鉴（尸）字（2015）003号证实：据尸检所见，死者头面部罩有黑色塑料袋，右口角、下颌、牙龈有出血、肺有淤血水肿，结合病理分析死者应系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致伤工具为钝器；死亡时间为距尸体解剖三天左右；曾某4的牙齿、皮肤软组织损伤为不致命伤；颈部索沟生活反应不明显，颈前肌肉无出血。据此，曾某4的颈部索沟为涉死期所形成，曾某4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2）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玉公物鉴（DNA）字（2015）0036号证实：A.被告人宁世聪血样DNA、作案车辆桂Ｋ×××××副驾座位后袋纸巾一卷上遗留血迹基因座基因型一致；B.宁世聪外套左袖口处血迹擦拭物、桂Ｋ×××××方向盘血迹擦拭物、桂Ｋ×××××方向盘下血迹擦拭物、桂Ｋ×××××车顶血迹擦拭物的基因座基因型与宁世聪基因座基因型一致；C.曾某4嘴唇擦拭物、桂Ｋ×××××右后座位血迹擦拭物与曾某4血样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3）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玉公物鉴（DNA）字（2015）0428号证实：A.曾某1血样、曾某5血样、曾某4血样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B.曾某6血样D8S1179等基因座有一半基因型来自曾某4的基因座基因型。
（4）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玉）公（刑）鉴（理化）字（2015）0029号证实：曾某4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
（5）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意见书（玉州）公（物）鉴（伤）字（2015）246号证实：宁世聪左手环指末节见1.7cm残端缝合创，创缘欠整齐，末节小部分缺失，第二指间关节存在；左手小指甲床远端见裂伤痕。宁世聪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0.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证实：A.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的作案工具桂Ｋ×××××已扣押，并提取桂Ｋ×××××车辆车上有关部位的擦拭物；B.提取宁世聪外套、裤子、鞋子，手机一部T-
Smart，现金1350元；苏天金裤子一条、外套一件、毛衣一件、鞋子一双，长虹手机（型号A158，串号358966280584715），一部Lingyun手机（型号D1388）；C.提取宁世聪、苏天金、曾某1、曾某2、曾某5、曾某6血液样本各一份，宁世聪、苏天金裤子擦拭物各一份；D.提取套在被害人曾某4头部的黑色塑料袋、红绳及该物的擦拭物；E.提取宁世聪与苏天金手机通话清单。
11.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宁世聪、苏天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立案侦查。
1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13日晚22时许，曾某1到北流市公安局松花派出所报案称，其丈夫曾某4失踪了。经过走访调查，民警发现曾某4失踪当晚曾与朋友宁世聪到北流＊＊＊大排档饭。2015年1月16日上午9时许，民警电话通知宁世聪到北流市公安局松花派出所问话了解情况，并对其所有的车辆在北流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作痕迹检验。经讯问，宁世聪供述其伙同苏天金因欠曾某4高利贷杀害曾某4抛尸的犯罪事实。
2015年1月16日，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刑侦大队接到北流市警方传来消息称，北流市人宁世聪与曾某4因债务问题，宁世聪将曾某4杀害，并弃尸在玉林市玉州区辖区内。玉州分局刑侦大队接报后，派员对犯罪嫌疑人宁世聪口头询问。宁世聪供认伙同苏天金合谋，于2015年1月12日，将曾某4杀害，并将曾某4尸体拉到玉林城区丢弃在龟山公园附近一处下水道内。随后，宁世聪带刑侦人员前往弃尸的玉林市玉东区龟山公园附近龟山路的一处下水道内，找到了丢弃的尸体。经曾某1对该尸体进行辨认，确定就是曾某4。同日17时许，宁世聪带领公安人员前往北流市城区新松路＊＊＊号四楼抓获嫌疑人苏天金。经审讯，犯罪嫌疑人宁世聪、苏天金均供述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
13.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该大队先后三次对被告人苏天金所指认的丢弃作案时使用的工具铁钩及被害人曾某4衣服、鞋子的现场进行了详细的勘查，无法找到被告人供述所丢弃的作案工具铁钩及曾某4的衣服、鞋子。
14.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1月12日至1月15日间，宁世聪曾与曾某4、宁世聪与苏天金通话记录情况。
15.北流市中医院专用处方笺二份证实：被告人宁世聪于2015年1月15日因手指外伤到该院治疗情况。
16.银行开户资料、银行卡流水帐证实：被害人曾某4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行开设有银行卡。
17.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作案车辆桂Ｋ×××××雪佛兰牌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人宁世聪。
18.同步录音录像审讯视频光碟、监控视频光碟证实：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如实供述抢劫、杀害曾某4犯罪事实；宁世聪与曾某4于2015年1月12日傍晚在北流市＊＊＊大排档吃饭后乘桂Ｋ×××××小车离开的事实。
19.被告人宁世聪供述及辨认笔录：其外号叫“老宁”、“阿宁”。其与苏天金都借有曾某4的钱。2014年12月，曾某4叫其催促苏天金还款，并说苏天金不还款就找人打他，苏天金听后很生气。其想，其也借有曾某4的款，平时与曾某4去赌场时，曾某4常说卡上有不少于十几万元的款。如果杀死曾某4就不用还债，而且还可以从银行取到曾某4卡上的钱。于是其便向苏天金提出杀死曾某4，苏天金表示同意，双方一起商量杀死曾某4的事和丢弃尸体及到银行取钱的办法。其二人在玉林龟山公园找到丢弃尸体的地点下水道。在北流铜州市场的一间杂货摊，苏天金出钱买了一条红色的尼龙绳，还准备了一条毛巾和两双手套，一个铁钩和一些塑料袋。2015年1月12日中午，其与苏天金商量好动手杀曾某4。其用小汽车搭载曾某4去赌场，回来后在北流新松宾馆附近的＊＊＊大排档吃饭。其便打电话给苏天金，曾某4接过电话与苏天金说了还款的事。吃完饭后，其便开车搭载曾某4到＊＊＊国际附近的一个砂场找到苏天金，但是砂场灯光太亮，不方便动手。其和苏天金又按照计划将曾某4骗到北流甘村路口附近比较暗的地方时，其将小汽车靠边停车熄火，与苏天金下车假装小便，经商量，其二人决定在此动手杀人。其先抢了曾某4正在打电话的手机，然后和苏天金用手殴打曾某4的头部，打了一会儿，曾某4就求饶叫不打了，他不要钱了。其二人没有理会，继续对曾某4进行殴打。曾某4遂与其二人对打，苏天金将曾某4拖回到后排殴打，曾某4想大声喊，其就在驾驶座上拿起毛巾塞曾某4的嘴，其用左手塞曾某4的嘴时左手无名指被曾某4咬断前段，流了很多血，其就从车内的卷筒纸扯了一些擦手。他们在殴打曾某4时，曾某4打开车门想跑并大声喊救命，苏天金在后排抓住曾某4的衣服，其就下车去堵住防止他逃跑。苏天金没有抓住曾某4，曾某4下车，其与苏天金下车将曾某4放倒，其和苏天金用脚踢曾某4的头部和身体，曾某4一直在喊救命。其踢了两脚曾某4的头部后，不久曾某4就不能动了。其就和苏天金将曾某4抬上车的前排副驾驶座。用准备好的绳子把曾某4的双手反绑在背后，用塑料袋套住曾某4的头部，由其开车往玉林方向行驶，途中曾某4的手机响，不懂关机，其就把曾某4的手机电池拆掉。苏天金从曾某4身上搜到钱包，现金4300多元，几张银行卡，一块手表，一张身份证。并逼迫曾某4说出银行卡密码，其就将密码记录在手机上，后来被其删除了。之后，其对苏天金说：“做掉他”。其叫苏天金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勒住曾某4的脖子。苏天金就用绳子勒住曾某4的脖子。过了约十分钟左右，其问苏天金，曾某4死了没有？苏天金说，应该死了吧。其还叫苏天金摸一下曾某4的心口部位是否还暖？苏天金说还暖，其就说，暖就是没有死。苏天金说一直用绳子勒住曾某4的脖子，曾某4也会死去的。因为打曾某4的时候他们没有戴手套，其就叫苏天金用手套擦拭曾某4的脸和身体，苏天金也照做了。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其又问苏天金曾某4死了没有？苏天金说曾某4不动了，应该死了，绳子一直没有解开。其就将车开到龟山公园门口新建的那条路边，在第一个井盖停车准备打开井盖时其发现对面私人房子的灯太亮，怕被发现，其又往前开了一段路后停车。其和苏天金下车后，其就用铁钩去撬排水道的井盖。撬开之后，苏天金就把曾某4的尸体拖下车直接丢下井里，之后其就把井盖盖上。其就开车带着苏天金往玉容一级公路方向走。他们从二环路往八角市场方向去赌博。在经过原183医院（现玉林市红十字医院）路段时，苏天金将一些东西如一双黄色皮鞋、深色戴帽子的外套丢向路边。在八角市场附近，他们将从曾某4身上搜得的现金4300元分了。其分得2600元，苏天金分得1700元，其他物品由苏天金保管。凌晨三点，他们开车回到苏天金的出租屋处，在出租屋处其洗手并包扎受伤的手指，之后其就离开了。第二天，其打电话给苏天金说叫他不要拿那些银行卡到银行取款，其担心曾某4的家人会查。其也将车开回老家洗干净。辨认出同案犯苏天金和被害人曾某4。20.被告人苏天金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11月底的一天，宁世聪用他的车搭载其到玉林云天宫附近的一个赌场赌博，全部赌输了。在赌场里，经宁世聪介绍，其向被害人曾某4借了3000元钱高利，又赌输了。后来曾某4向其追还借款，但其一直没有款还给曾某4。曾某4还通过宁世聪向其追还借款，因其帮宁世聪打工，其要求宁世聪代其偿还借款，但是宁世聪没有代其偿还借款。后来，宁世聪对其说，叫其与他一起去绑架一个有钱人，之后再找一个没有身份证的人代去银行取款。其就说，没有身份证的人就是越南人。宁世聪就问越南婆冯某的儿子是否愿意帮他们去取钱。其问了冯某，冯某说不愿意。
2014年12月的一天，宁世聪在搭载其去玉林赌博的路上，对其说，其借曾某4的高利贷如果不还，曾某4讲要找人打其。宁世聪当时劝其与他一起把曾某4杀了，不杀了曾某4的话，曾某4也会找人把其杀了，并说曾某4的银行卡上可能有几十万元，杀了曾某4，还能得到这几十万元。其与宁世聪商量后，决定先哄骗曾某4上宁世聪的车，再用绳子将曾某4勒死丢弃。其提出勒死曾某4后，将曾某4的尸体丢弃在下水道内，宁世聪同意。之后，其与宁世聪寻找丢尸的地点，因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宁世聪提出先买好工具。其便与宁世聪到北流铜州市场的一间杂货店内，其用了一元钱买了一根红色尼龙绳，长约3米。
2015年1月12日上午，宁世聪打电话给其说，今天他要与曾某4到玉林的赌场，晚上请曾某4吃饭，今晚就把曾某4杀了。宁世聪叫其准备好绳子、两个塑料袋（黑色）和一对手套，等他的电话通知。并讲了具体计划，吃饭的时候宁世聪打电话给其，然后让曾某4向其追债，约定在北流＊＊＊国际附近的一个商场见面。当晚9点多的时候，宁世聪搭载曾某4到了约定的＊＊＊国际附近，宁世聪不满意这个地方，就开车搭载其与曾某4往北流甘村路口一个庙附近，其下车假装打电话借钱，宁世聪也跟着下车。经商量后，宁世聪先抢了曾某4的手机扔在车内，并用右手肘撞打曾某4的腹部，左手拿一块毛巾去堵曾某4的嘴巴，在堵嘴巴时宁世聪的左手食指被曾某4咬断。当时其想用双手勒住曾某4的双手，但是没有勒住。曾某4这时候从前排挣扎翻到后排，其与宁世聪继续打曾某4，曾某4又翻到前排的副驾驶位上，开门准备逃跑。其当时抓住曾某4的脚，宁世聪也从副驾驶的门爬下车拦曾某4。其迅速跑下车，用双手扯住曾某4的上衣，把曾某4的上身按在地上，宁世聪则用脚踩了几脚曾某4的头部，曾某4被踩了头部后就没有反抗了，于是其就与宁世聪将曾某4抬上车的后排。上车后，宁世聪对其说叫其将曾某4的双手反绑起来，其用事先准备好的尼龙绳反绑着曾某4的双手在背后。绑好后，宁世聪又叫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胶袋套在曾某4的头部，还用堵曾某4嘴巴的毛巾绑曾某4的脚。之后，宁世聪叫其将曾某4身上的东西搜出来。其在曾某4身上搜出了钱包，一串钥匙，一台手机，一块手表，现金4300多元，几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在开车往玉林方向的时候，宁世聪逼曾某4说出银行卡密码，并用手机记录好。后来宁世聪说弄死他，叫其用尼龙绳勒住曾某4的脖子。当时其在曾某4的脖子上用尼龙绳缠了两圈，并在脖子后面打了个结。打完结以后其怕没勒紧还用手拉住尼龙绳有一分多钟，其就放手了。约20分钟后，曾某4就不动了，宁世聪叫其戴上事先准备好的手套，把曾某4身上留下的痕迹擦干净，还把曾某4被反绑着的双手、双脚解开。宁世聪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铁钩撬开一个路面上的井盖，叫其把曾某4的尸体扔到井里，是头部先进去的，当时曾某4的头部套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脖子上还绑着绳子，脚上没有穿鞋。其扔了尸体，盖好井盖后他们就开车走二环路往玉林火车站方向去。在过了183医院没多远的路上就把曾某4遗留在车上的衣服、鞋子扔到了一块芭蕉田里。其又去玉林市八角市场附近的一个赌场赌博。抢得的钱其分得1700元，宁世聪分得2600元。手机、手表、银行卡、身份证都是其拿着。因为银行卡密码是宁世聪记，所以要求宁世聪将银行卡给其拿着。在从赌场返回北流不远的地方，他们将用于绑曾某4的毛巾和擦拭曾某4身体的手套都扔在路边，把曾某4留在车上的外套也扔了。2015年1月15日晚，宁世聪打电话给其，讲派出所的人打电话叫他去问话了。叫其将曾某4的手机、银行卡、手表、身份证丢掉。当晚，其就在家将曾某4的银行卡、身份证烧了，手机和手表扔到北流圭江河里，钱被其用完。其没有拿曾某4的银行卡到银行取款。辨认出同案犯宁世聪和被害人曾某4。对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以及相关的法律，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本案的犯意是谁提出来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均证实犯意是宁世聪提出来。证人冯某证言证实，宁世聪说过要去打人，抢到银行卡后把人弄死。因此，认定宁世聪提出杀害曾某4有事实依据。苏天金提出本案犯意是由宁世聪提出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苏天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经查，本案虽没有提取到被抢劫的物品，但宁世聪、苏天金的供述均证实他们用暴力手段从曾某4身上抢得4300元，四五张银行卡、身份证。苏天金还供述其中一张是农行卡，二张邮政储蓄卡。公安机关出具的调查证据通知书证实曾某4确在中国农业银行玉林分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玉林分行开设了账户。上述事实证明被告人的供述是真实、可信的，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苏天金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苏天金的辩护人提出苏天金是从犯。经查，苏天金参与密谋，购买作案工具、殴打被害人、勒死被害人，积极参与犯罪，在整个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是主犯。辩护人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采纳。
4.苏天金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追收高利贷的方式不当，在案件的起因上负有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向被告人追讨欠钱，并无不妥，被告人却为了逃避债务，心生恶念，杀人灭口。本案的起因是因被告人的卑劣动机引起，被害人没有责任。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共同故意杀人、抢劫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两人一起商量、密切配合共同实施抢劫、杀人犯罪，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但宁世聪的作用较苏天金的作用大。宁世聪在公安机关没有掌握其犯罪事实和线索的情况下，即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有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同案犯，属重大立功，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苏天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罪行，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宁世聪作案动机卑劣，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性大，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但鉴于被告人宁世聪有自首、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宁世聪辩护人提出宁世聪有自首、立功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宁世聪、苏天金抢劫所得，属违法所得，应责令退赔给被害人的家属。根据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宁世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八千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八千元。
（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苏天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一万元。
（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宁世聪、苏天金分别退赔2600元、1700元给被害人家属。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桂Ｋ×××××小汽车一辆以及Lingyunr手机一台、T-Smart手机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苏 微
审 判 员 陈一军
人民陪审员 黄钟婷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丽君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一、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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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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