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8）沧刑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永亮，乳名小亮，男，汉族，小学文化，1987年10月8日出生，。捕前住沧州市运河区。2007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押沧州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杨某1，系被告人之父。
辩护人蔡志勇，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3月13日以沧检刑诉（200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永亮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吕福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永亮及法定代理人杨某1、辩护人蔡志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1月9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杨永亮因家中盖房之事和工人王某2发生争执。杨永亮为此迁怒于其祖父杨某4河，持水果刀将瘫痪在床的杨某4河捅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永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指控罪名成立，公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书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杨永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法定代理人提出杨永亮从小有癫痫病，希望法院对杨永亮从轻处理。
辩护人提出杨永亮系限定责任能力人，犯罪时是否属于间歇性精神病发作期，有无责任能力，请法院酌情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9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杨永亮因盖房用水之事和建房工人王某2发生争执。杨永亮因此迁怒于其祖父杨某4河，在杨某4河家西屋酒柜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朝瘫痪在床的杨某4河眼部连捅数刀，致杨某4河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杨永亮案发时为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发作；癫痫性人格改变，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杨永亮供述：其被传唤来公安局，是因为拿刀捅人了。今天下午4点半左右，在其家房上干活的一个人让其提水，其提来水后，又说不用了。其和那人骂了几句。那人从房上扔下来一个盛水泥的东西来，是想扔其。其爬上房，拿了个像斧子一样的东西扔在那人身上，看见那人脖子上有血。那人正想从房上下去，其用脚把那人踹到地上了。“120”来拉走了那人。其跑到爷爷杨某4河家，爷爷和奶奶都在，其在酒柜上拿起一把刀子冲爷爷说：“你还想活吗？”爷爷说：“你想干什么？”其说：“你死吧！”就拿刀朝爷爷的一个眼捅一刀。捅完后拿刀就走了。走到爷爷家房后面时，碰到父亲杨某1了，其拿刀子朝他挥了几下，捅他身上了，刀子弯了。刀子不知在什么情况下掉了，其就跑了。再回到家后被公安人员抓住了。其就想拿刀子捅死爷爷。其恨爷爷，爷爷逼着其父亲寻死，其父亲也逼着其寻死，其活不下去。其的病是爷爷那遗传的。还有爷爷瘫痪了，活着也受罪，别人也跟着受罪，不如早死了。捅人的刀全长30厘米左右，黑色塑料把长10厘米左右，刀面是不锈钢的、单刃。
2、证人代某（杨永亮的奶奶）证言：杨永亮的爷爷瘫痪在床五年了。杨永亮进屋后问他爷爷还想活吗？他爷爷问杨永亮干吗？杨永亮拿起放在酒柜上的水果刀，朝他爷爷头部扎了几刀，后拽断电话线，拿着刀就走了。其看见老伴左太阳穴和右眼流出了血，就出去喊人。
杨永亮一出生就有癫痫病，越来越严重，一犯病自己就倒在地上动不了。一直在给他看病。他脾气倔强、较暴躁，什么事认准了不依着他不行。去年因为他老伯伯杨立华说了他爸爸杨某1几句，他就闯到他老伯伯家里将玻璃砸了，打了他妹妹。杨某1知道后，要割脉自杀，被杨永亮看见，认为他爸爸受气了，又将他老婶王某1捅伤了。
3、证人杨某1（杨永亮之父）证言：杨永亮自小患有癫痫，不时发作，精神也不正常，发病时常打伤人，治疗过也没效果，也服用药物，容易发怒。杨永亮曾多次将他人打伤，从14岁开始便同其夫妻打架，起因就是有事没顺着他。去年因为同别人生气，把他婶婶王某1捅了七刀。当天打架的起因、过程，与杨永亮供述、代某证言相同。并证实杨永亮从其父亲家出来后，拿刀把其手捅伤了。
4、证人陈某（杨永亮之母）证言：杨永亮十来个月大时就得了癫痫，当时没诊断出来。后长到七八岁时，他常犯病，嘴那老泛青，眼老翻白眼，那时给他动过手术，没治好，时好时坏。到他十二三岁时，行为上有点疯，说话特别粘。到他十九岁时，常不明原因地跌倒，口吐白沫，发病越来越频繁，就带他去看病，后一直给他吃药治疗。杨永亮常跟其说，他得这个癫痫病，是因为他爷爷和奶奶近亲结婚弄的。近一个月来他常说：什么时候他爷爷死了，就把他的病带走了，他就好了。他认死理，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别人怎么说都不管用。他不生气时脾气挺好，平时必须顺着他，不然就不高兴，闹事，砸东西。他常骂他父亲杨某1没出息、窝囊废。去年秋后，他和他老伯伯杨立华打过架，当时他老婶婶王某1说了他。过后他将王某1捅伤了，并住了医院。
5、证人王某2证言：那天下午其在杨家建房时，有人说不用水了，提水的那小子就在下面骂街。其骂了那小子几句，那小子就上了房，拿起一把刨斧砍其左脖子一下，又砍其左肩一下。其想从房上下去，那小子把其从房上踹到地上。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其左脖子、左肩上各有一长2厘米的伤口；右手腕有一伤口，缝了五针，这块伤是被踹到地上让砖弄的；右脚脖子被踹下来骨折。
6、证人杨某2证言：杨永亮的奶奶说杨某4河不行了。其进屋发现杨某4河在炕上躺着，脸上有许多血，就打了120。其出来看见杨某1和杨永亮打起来了。杨永亮见其过去，将一把长20厘米的水果刀扔在其父亲房子东面地里跑走了。
7、证人李某1证言：杨某1对其说杨永亮疯了，让其和他去看看。走到杨某4河胡同里，看见杨永亮爷儿俩打起来，其给拉着，杨永亮就走了。到了杨某4河家里，其看见杨某4河脸上有伤，然后“120”、“110”的车都来了。杨永亮有抽风的毛病。
8、证人宋某、李某2、谭某（为杨永亮家建房的人）证言均证实：那天下午，杨某1的儿子因为提水的事和王某2打起来了，王某2被杨某1的儿子从房上踹下来了。
9、杨某3证言：杨永亮怕生气，遇上不高兴的事就容易犯癫痫病。他和平常人精神不一样。
10、证人刘某1证言：杨永亮从十来岁时得了癫痫病，他父母带他到处求医看病，他正常了一两年。后来杨永亮常跟家里人闹矛盾、打架，之后怎么给他治的病不清楚。他平时跟外人不爱说话，跟家里闹得厉害。家人管不了他。他一发脾气就打他爸爸。去年秋天，听说他把他老婶婶用刀捅了。
11、李某3田证言：其常听别人议论说：“千万别惹他！”意思是一惹着杨永亮，他比较倔，一定要较个长短，行事比较过火。听说他有癫痫病。原来其孩子和他在同一所学校，孩子说曾见过杨永亮直眼呆住过。
12、李某3望证言：其听说杨永亮砍过他妈妈、捅过他婶婶、咬破过他爸爸鼻子，还和李庄某、本村丁保存打过架，因为什么不清楚。
13、刘某2证言：杨永亮小时候得过癫痫病，这几年听说他与别人说话，别人得顺着他，否则容易和别人打架。他用刀捅过他的婶子，还和村里丁保存打过架，当时还说要弄死丁保存的孩子。
14、杨立红（杨永亮姑姑）亦证实杨永亮从小有抽风的毛病。
15、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杨某4河被杀害的现场情况。
16、沧州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
死者杨某4河左眉弓外侧、左眼外眦处、右眼内眦处共有三处创口。检验说明：1）死者杨某4河面部多处创口均边缘整齐，创口较短，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眼内眦处创口深达颅腔致脑组织损伤，说明系受锐器（如刺器类）作用形成。2）死者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叶及颞叶创口，小脑硬膜外血肿，右侧颅前窝硬膜破裂口，右侧颅前窝内侧壁骨折线，说明系面部受锐器（如刺器类）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结论：死者杨某4河系面部受锐器（如刺器类）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17、被告人杨永亮在侦查员的押解下，在杨某4江家房后发现了其扔在杨某4江家房东南角的一把刀子。其称这就是其捅爷爷杨某4河的那把刀子。附辨认笔录及照片。
18、提取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庭审中经被告人杨永亮辨认无误。
19、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精神疾病医学司法鉴定书：
被鉴定人：杨永亮。综合分析：被鉴定人案发时为躁狂发作和人格改变，对自己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应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疾病诊断：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发作；癫痫性人格改变。
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户籍证明。杨永亮，曾用名杨永臣，1987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永亮因具有多年的精神病史，表现为人格改变，易激怒。杨永亮在与盖房工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迁怒于其祖父杨某4河，持水果刀朝瘫痪在床的杨某4河眼部连捅数刀，致杨某4河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永亮案发时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法定代理人提出杨永亮从小有癫痫病，希望法院对杨永亮从轻处理；辩护人提出杨永亮系限定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杨永亮犯罪时是否属于间歇性精神病发作期，有无责任能力，请法院酌情处理。经查，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精神疾病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杨永亮案发时为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发作；癫痫性人格改变；对自己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应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证人杨某3、刘某1、刘某2及杨永亮的亲属均证实，杨永亮从小就有癫痫病，脾气比较倔，什么是都得顺着他，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综上，应当认定被告人杨永亮犯罪时不属于间歇性精神病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永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起至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书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国华
审判员 王 萍
审判员 李海平
二〇〇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