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九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九字民终字第00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绿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绿翔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相坤，新疆塔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龙，男，汉族，个体。
委托代理人杨万礼，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涛，男，汉族，新疆绿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936项目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静。
上诉人绿翔公司、黄兴龙与被上诉人高建涛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相坤、上诉人黄兴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万礼、被上诉人高建涛的委托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建高涛系被告绿翔公司936项目部经理，承建了第九师一六六团康胜小区一、二号楼、宁馨小区三、四、五、六号楼工程。2011年11月12日，2013年4月28日、2014年5月12日，原告黄兴龙与被告绿翔公司的936项目部经理高建涛分别签订了承建第九师一六六团康胜小区一、二号楼、宁馨小区的三、四、五、六号楼劳务承包协议书各三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其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甲方：绿翔公司。乙方：黄兴龙。承包内容1、本工程的所有土建劳务；2、本工程施工中所需要的吊车工人由乙方自带，每台吊车必须保证持证上岗至少3人操作；3、本工程施工所需的安全员、施工员、质检员、材料员由乙方自行安排必须持证上岗，并必须在现场全面全天在场；4、本工程的内墙涂料采用包干制，面积按外围不扣窗洞进行收方。承包单价1、土建劳务按双方约定面积收方，每平方225元；2、吊车操作工每台每月8000元包干，车费、餐费由甲方承担；3、内墙涂料包干价每平方米9元结算，不除门窗洞口；4、工程计时工每人每天按10小时计算，每天200元给予结算”。现均已完工并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绿翔公司是第九师一六六团康胜小区一、二号楼、宁馨小区三、四、五、六号楼工程总承包人，该项工程由该公司项目部高建涛非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被告绿翔公司对原告黄兴龙与被告高建涛提供的劳务分包结算单提出异议，认为被告高建涛超额结算，对超额部分不同意支付。本院认为，原告黄兴龙与被告高建涛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应该依据该协议进行结算。故一、对原告完成土建劳务工程费：康胜小区一、二号楼为1673415元（7437.4㎡×225元／㎡），宁馨小区三、四号楼为1423125元（6325㎡×225元／㎡），宁馨小区五、六号楼为1310750元（5350㎡×245元／㎡），共计费用为4407290元。二、吊车工人工资：康胜小区一、二号楼为64500元，宁馨小区三、四号楼为128000元，宁馨小区五、六号楼为64500元，共计费用为257000元。三、内墙涂料费（以鉴定实际测绘报告为准）：康胜小区一、二号楼为201119元（22346.61㎡×9元／㎡），宁馨小区三、四号楼为163593元（18176.957㎡×9元／㎡），宁馨小区五、六号楼为166039元（18448.771㎡×9元／㎡），共计费用为530751元。四、计时工费用（以高建涛记载为准）：康胜小区一、二号楼为79700元（398.5个×200元／天），宁馨小区三、四号楼为98000元（490×200元／天），宁馨小区五、六号楼为153600元（768个×200元／天），共计费用为331300元。以上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管理人员工资、住宿补助、地下室保温、散水维修等其它有争议的工程因在劳务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也没有双方当事人追加追减的补充协议，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99129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黄兴龙总工程款计算为：土建劳务工程4407290元＋吊车工人工资257000元＋内墙涂料费530751元＋计时工费用331300元－已支付工程款4834706元＝691635元。事实清楚，有证据证实，应予支付。根据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项目部及其经理为完成施工任务对外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施工企业承担。故高建涛作为被告绿翔公司项目部经理，在承包经营建筑工程期间欠原告黄兴龙劳务费691635元，应当由被告绿翔公司负担，被告绿翔公司履行完后可以依据与高建涛的《对内承包经营责任制》进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绿翔公司给付原告黄兴龙工程款6916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0281元，原告黄兴龙负担4923元，被告绿翔公司负担5358元。
宣判后，上诉人绿翔公司、黄兴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上诉人绿翔公司称，1、第九师一六六团康胜小区1、2号住宅楼并未分包给上诉人黄兴龙，且黄兴龙所分包的宁馨小区3、4、5、6号住宅楼工程款均已结清。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项目部经理高建涛与上诉人黄兴龙系亲属关系，项目部经理高建涛利用职务之便，与上诉人黄兴龙合谋，利用假合同、假欠条骗取公司财务，其行为已触犯刑法，请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上诉人黄兴龙称，一审法院将工程款总金额6486856元变更为5526341元是不对的。对结算中的管理人员的工资、内墙涂料中临时设施和围墙涂料及不因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维修面积（鉴定报告位计算）、住宿补助、地下室保温、散水维修等擅自剔除，脱离了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依据合同主张的利息以未提供依据不予支持，但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尾款，按所欠款的金额每月1.5%计息，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有依据的。被上诉人高建涛系绿翔公司第936项目部经理，其行为是代表公司，是职务行为。综上上诉人绿翔公司理应支付工程价款。
被上诉人高建涛辩称，被上诉人受绿翔公司的委托并聘为该项目经理，其行为是代表公司。而且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黄兴龙也是经公司同意的。该工程的分包协议及决算单、欠款单事先是向公司提交过的，公司实际拨付的工程款加应扣除税金加应收管理费及质保金后远远小于应付工程款，付上诉人黄兴龙工程款后，公司还欠被上诉人200多万内部承包款，所以不存在骗取公司财务的事实，请中院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高建涛系上诉人绿翔公司936项目部经理，承建了第九师一六六团康胜小区一、二号楼、宁馨小区三、四、五、六号楼工程。2011年11月12日，2013年4月28日、2014年5月12日，上诉人黄兴龙与被上诉人高建涛分别签订了承建第九师一六六团康胜小区一、二号楼、宁馨小区的三、四、五、六号楼劳务承包协议书各三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其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甲方：绿翔公司。乙方：黄兴龙。承包内容1、本工程的所有土建劳务；2、本工程施工中所需要的吊车工人由乙方自带，每台吊车必须保证持证上岗至少3人操作；3、本工程施工所需的安全员、施工员、质检员、材料员由乙方自行安排必须持证上岗，并必须在现场全面全天在场；4、本工程的内墙涂料采用包干制，面积按外围不扣窗洞进行收方。承包单价1、土建劳务按双方约定面积收方，每平方225元；2、吊车操作工每台每月8000元包干，车费、餐费由甲方承担；3、内墙涂料包干价每平方米9元结算，不除门窗洞口；4、工程计时工每人每天按10小时计算，每天200元给予结算”。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高建涛与上诉人黄兴龙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一份，欠工程款金额为1652150元。现该工程验收合格。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外，二审中上诉人绿翔公司提供了其对内工程承包责任制及936项目部内部协议证实该工程负责人是张继峰，上诉人黄兴龙的领条及3-6号楼的汇总表证实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高建涛提供了三份与绿翔公司对内工程承包责任制证实其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管理。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绿翔公司是第九师一六六团康胜小区一、二号楼、宁馨小区三、四、五、六号楼工程总承包人，并以绿翔建司干聘字（2011）39号、（2013）18、19、26号文件聘任被上诉人高建涛为936项目部经理，全面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管理。后该项工程由该公司项目部高建涛非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根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项目经理是指受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项目部是建设工程施工企业为完成项目施工而成立的临时管理部门，它随工程的接手而成立，随工程的完工而解散，其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因此项目部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能对外签订合同和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高建涛以936项目部的名义与上诉人黄兴龙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虽未得到绿翔公司的授权，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绿翔公司给上诉人黄兴龙结算工程款这一事实，足以证实该劳务分包合同得到了上诉人绿翔公司的默认。由此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绿翔公司承担。
上诉人绿翔公司提供的其对内工程承包责任制及936项目部内部协议证实该工程负责人是张继峰，上诉人黄兴龙的领条及3-6号楼的汇总表证实工程款付清的事实。从双方提供证据效力的大小上分析，上诉人绿翔公司不仅与被上诉人高建涛签订了对内工程承包责任制，而且上诉人绿翔公司出具的绿翔建司干聘字（2011）39号、（2013）18、19、26号文件，聘任被上诉人高建涛为936项目部经理。同时，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也清楚的反映出施工单位为绿翔公司，项目经理是被上诉人高建涛。绿翔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封面为高建涛，签字是张继峰的合同证实该工程是张继峰负责，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此不予采信。绿翔公司提供的汇总表付款情况及上诉人黄兴龙的领条，证实工程款给高建涛及上诉人黄兴龙全部结清。该证据不仅证实了付款事实，同时也证实了绿翔公司将工程款打给了被上诉人高建涛、上诉人黄兴龙以外的其他人近500万元。故对其提出工程款全部结清的意见不予支持。、对其提出被上诉人项目部经理高建涛与上诉人黄兴龙系亲属关系，项目部经理高建涛利用职务之便，与上诉人黄兴龙合谋，利用假合同、假欠条骗取公司财务，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的上诉意见，可提供线索和证据向公安机关报案。项目部及其经理为完成施工任务对外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施工企业承担。被上诉人高建涛作为绿翔公司项目部经理，在承包建筑工程完工后，通过与上诉人黄兴龙结算并签字予以认可。欠上诉人黄兴龙劳务费1652150元是职务行为，应当由上诉人绿翔公司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因被上诉人高建涛于上诉人黄兴龙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约定利息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黄兴龙要求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绿翔公司履行完后可以依据与高建涛签订的《对内承包经营责任制》进行追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额敏垦区人民法院（2015）额垦民初字第427号判决；
二、上诉人绿翔公司给付上诉人黄兴龙工程款16521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对上诉人黄兴龙要求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1元，原告黄兴龙负担2279元（已交纳），被告绿翔公司负担8002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原告欠款时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诉讼费24121元，上诉人绿翔公司负担21842元（已交纳10716元），上诉人黄兴龙负担22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葛 阳
代理审判员 孙惟勤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