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刑终498号
原公诉机关诸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储坤，男，1954年5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诸城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所地诸城市，原系诸城市昌城镇埠口社区党委书记兼埠口社区居委会主任、埠口村负责人。2015年4月1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兴刚，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炳伦，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仁朋，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诸城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所地诸城市。原系诸城市出纳员。2015年3月1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秋兰、王垒垒，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业军，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诸城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所地诸城市。原系诸城市记账员。2015年3月2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2016年9月25日、2017年3月7日被诸城市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2017年9月6日被诸城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诸城市人民法院审理诸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李业军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鲁0782刑初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兴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储坤及其辩护人付兴刚、张炳伦，上诉人马仁朋及其辩护人杨秋兰、王垒垒均到庭参加庭审。审理期间，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1年至2013年夏天，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李业军在担任诸城市昌城镇埠口村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协助市政府对诸城市昌城镇埠口村工业大道路段及污泥填埋场的部分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过程中，采取虚报冒领之手段，交叉结伙贪污公款154.8616万元。具体是：
1、2012年1月，诸城市昌城镇人民政府拨付给昌城镇埠口村污泥填埋场征地补偿款19万元，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李业军于2012年7月将财政拨付给该村的污泥填埋场部分征地补偿款12万元私分，三被告人各分得4万元。
2、2011年3月，诸城市昌城镇人民政府拨付给昌城镇埠口村工业大道路段征地补偿款151.3186万元，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将财政拨付给该村的工业大道部分征地补偿款22.8616万元私分，其中被告人李储坤分得11万元，被告人马仁朋分得11.8616万元。
3、2013年夏天，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又将工业大道路段剩余的征地补偿款120万元私分，其中被告人李储坤分得80万元，被告人马仁朋分得40万元。
综上，被告人李储坤涉案数额共计154.8616万元，被告人马仁朋涉案数额154.8616万元，被告人李业军涉案数额12万元。案发后，检察机关追缴马仁朋8万元，追缴李业军4万元，并对户名为马仁朋的90×××66账户活期冻结12721.55元，定期冻结370000元，对名为马仁朋的账户62×××17定期冻结2043.21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的证据：
（一）书证
1、污泥填埋场征地补偿书证：
（1）诸城市昌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诸城市市政管理局文件、文件阅办单、诸城市财政局基建科出具的证明材料、诸城市昌城镇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汇总表、埠口评估明细表、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诸城市昌城镇财政所闫某出具的证明（记帐凭证、进账单、结算收据、收款收据、现金支票、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储蓄存单、个人存款计息单、资金流向表）证实，2011年根据市政管理局请示，诸城市政府决定对污泥填埋场进行抢修加固，所需资金由市财政负担，埠口村补偿款有集体土地补偿款148584元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5150元，共计193734元。埠口村协助政府从事该工作的村干部是李储坤、李业军、马仁朋等人。昌城镇政府于2012年1月7日以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支付埠口村190000元。
（2）林某提供土地承包合同20张，证实埠口村村民庄庆武、徐秀森、陈德金等与昌城镇埠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被污泥场占用土地的承包合同。
2、工业大道路段征地补偿部分书证：
（1）诸城市财政局基本建设科出具的证明材料、诸城市昌城镇财政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诸城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国库拨款通知单、竣工验收证书、昌城镇人民政府文件、文件阅办单、诸城市昌城镇财政所出具的证明、记帐凭证、储蓄存单、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储蓄存款计息单、贷款明细表、活期存款账户明细、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诸城市政府决定在高新区修建工业大道系政府工程，昌城镇政府及密州街办的主要工作是负责做好清障赔付、招投标、道路施工等工作。埠口村两委人员主要职责有：根据镇政府安排，参与清障赔付工作，协助镇政府清点被占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在赔付时统一支回赔偿款并做好赔偿款的管理、组织发放等。昌城镇政府于2011年2月28日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支付埠口村1513186元，后以马仁朋的名字存储蓄存单41张，在支取时代理人为王某3，及该款项的存取转账记录。
（2）马仁朋签字的相关账目材料，证实对昌城镇埠口村查帐后的帐务记载。
（3）地上附着物清查汇总表、埠口村地上附着物及土地补偿兑付表一宗，证实工业大道占地中具体的补偿明细以及以假冒的村名签名支取补偿金。
（4）林某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证实1999年昌城镇埠口村与村民王某4、王某5、高某1等人就被占用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记载。
（5）林某提供的证明材料（工业大道占地补偿款赔付入账情况、总帐、记帐凭证、收款收据），证实2011年3月5日昌城镇政府拨付埠口村工业大道占用土地及附着物补偿款1513186元，帐务记载赔付王成某、刘某1等7户附着物补偿款共计79680元，资料显示该款已赔付，以村集体名义的土地5.6亩，赔付款103600元，该款于2011年4月26日以1号凭证记入村账，以马仁朋、范夕奎等34户农户名义的土地及附着物赔偿款共计1329906元，该款大部分于2011年底至2013年底以8个凭证计入村账，但该8个凭证计入金额为1229357元，有100549元下落不明。在以上述9个凭证将土地及附着物补偿款计入村账的同时，都在同期对应着计入大体相当数额的支出，收付基本持平。
（6）诸城市昌城镇经营管理站证明，证实按照鲁政办发[2007]40号文件《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进村级会计委托代理制切实加强村级集体财物规范化管理的意见》文件精神，实行了村里集体资金的代管。村集体土地补偿资金在实际操作中，按规定应由镇代管，使用时按村级资金审批手续支取使用。
（7）个人存款开户凭证，证实办理户名为马仁朋的凭证记账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15：14：13。单笔维护代理人通用凭证，户名马仁朋，记载有王某3及身份证号码，记账时间2013年9月25日15：15：36，尾号为5266。
（8）赃款收缴凭证，证实检察机关收到马仁朋退缴赃款8万元、收到李业军亲属缴纳的赃款4万元。
（9)诸城市人民检察院账户冻结明细表，证实检察机关对名为马仁朋的90×××66账户活期冻结12721.55元，定期冻结370000元，对名为马仁朋的账户62×××17活期冻结81668.3元，定期冻结2043.21元，对名为李延亮的6216900700082165账户活期冻结2224.59元，对名为李延亮的6223190722413942账户活期冻结4239.78元，对名为李延平的6223190734676999账户活期冻结95814.82元，对名为王某3的6223190729563210账户定期冻结50000元。
3、诸城市昌城镇经营管理站证明，证实诸城市昌城镇原行寺社区埠口村林某，于2007年1月至2012年3月6日担任埠口村村会计，李业军于2007年1月至2013年5月担任埠口村记账员，马仁朋于2007年1月至2012年3月6日担任村出纳员，2012年3月7日至2013年5月担任埠口村村会计。
4、中共诸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诸城市纪检委将诸城市高新区埠口违纪案件移送诸城市人民检察院办理。
5、诸城市人民检察院办案说明，证实李储坤、马仁朋、李业军贪污案系诸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5年3月12日移送。
6、中共诸城市昌城镇党委证明、干部补贴报酬发放明细表，证实李储坤自1991年8月任诸城市昌城镇埠口村村委会主任，自1992年10月任党支部书记，自2011年4月至2013年5月任诸城市昌城镇行寺社区居委会主任兼埠口村负责人，自2013年5月埠口村划归诸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园管委会。2011年4月至2013年5月任行寺社区党委委员、村委会主任，社区干部补贴报酬按照850/月标准发放。我镇党委负责对社区干部补贴报酬相关信息的审核把关，补贴报酬的具体发放工作由市财政统一拨付至本人工资卡。
7、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8、个人业务取款凭证，证实2013年10月22日，尾号为5266的存单以马仁朋的名字提取40万元。
9、诸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说明，证实账号为90×××66银行账户资金流转情况。
10、人民检察院鉴定人、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证实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
11、刑事判决书，证实郭某2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12、诸城市人民检察院犯罪线索移送函，证实2016年9月8日，马仁朋对李储坤职务侵占集体财产问题进行了检举，诸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27日将该职务侵占犯罪线索移交诸城市公安局。
13、诸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办案说明，证实部分补偿款流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王某1证实，2011年下半年，市政府召开关于污泥填埋场加固工程调度会，涉及到昌城镇，后来市里安排财政局、市政局和昌城镇一起划定工程占地范围、清点地上附着物，就安排了昌城镇经管站长郭某2、行寺社区书记郑炳杰和埠口村的村支书李储坤、村会计马仁朋等，让他们和市财政局、市政局的人员一起参与地上附着物的清点工作。工业大道建设是市政府于2011年4月9日开会安排的，场站路是昌城镇政府参照工业大道向市政府专门请示建设的。埠口村由该村支部书记李储坤、会计林某、出纳马仁朋及村干部李业军参加了清点补偿小组，由他们具体负责发放补偿款到户。
2、林某证实，2011年市里扩建了污泥场，占了我村10多亩土地，以前村里农户的这些承包地。污泥场扩建工程赔偿款，听说没赔付，只是赔付了部分附着物款。工业大道被占用的地都是埠口村的地，这些地都由村与村民签合同承包给村民作为村民承包地，当时按上级政策规定，土地承包30年不变，这些土地承包合同至今也没变更。但后来村里把这些承包地统一收回，包租给了部分人种植黄烟等农作物，原承包人就不再耕种这些承包地了，2011年修路占用土地的时候，这些被占土地就是这个情况。1999年村里与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现在都有，提供了部分承包合同。
3、徐某1证实，2011年下半年昌城镇污泥场属于市政局管理、财政拨款的工程，所以财政局安排我去监督这个工程的清点工作，参与清点的包括会计事务所、昌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和埠口村、大洼子村的村干部及相关农户，我们主要负责清点农户的地上附着物，由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负责清点具体数目，本户确定并签字认可，清点完毕以后在场的工作人员在清点表上签字，我负责监督整个过程。
4、郭某1证实，2011年8月31日，诸城市市政管理局就污泥填埋场抢修加固向市政府请示报告，市政府决定由市政管理局牵头对污泥填埋场进行抢修加固。赔偿款的拨付发放由财政局、镇街党委政府和村委具体负责。
5、闫某证实，2011年的污泥填埋抢险加固工程是市政府的工程，是市财政局拨付的征地及附着物赔偿款，昌城镇政府将污泥场的19万元占地补偿款交给埠口村的村干部，由埠口村的村干部兑付该笔补偿款，埠口村的村干部有村书记李储坤、出纳马仁朋、会计李业军等人。
6、马某1证实，1999年土地二轮延包，我在埠口村小庙子地块承包了3亩土地，当时签了承包合同。2002年左右村里统一回租土地种植黄烟，我这3亩承包地被村里收回去了，这以后我没有再种植该地块。村里收回土地后，还给我家每口人发了50块钱，发了有两年，以后没再发过钱。2011年污泥场扩建占用了一部分我以前承包的这3亩地中一部分土地，具体多少亩数我也没有数了。没有赔付给我任何补偿款。
7、庄某1、徐某4、陈某、何某、刘某2、王某6、高某2、王某7、王某8、王某9、王某10、马某2、庄某2等人均证实，被污泥场占用的土地，原属上述村民的承包地，后被村里统一收回，污泥场占地后上述村民均未得到任何补偿款。
8、王某2证实，2011年诸城市污泥填埋场工程占用了我租种的地，当时地上种着杨树、桃树和刺槐。1999年这块地是分给我的口粮地，因土地比较贫瘠，我于2002年种上了树，后我找支部书记李储坤另外给我分了一块地，相当于调换了，我种树的这4亩地就以每亩每年60元的价格租着。2011年污泥填埋场工程占用我地中的100棵树左右，赔付树钱4000元左右，没有地钱。当时污泥场占地清点附属物时我在现场，清点人员中我只认识村支部书记李储坤、出纳员马仁朋、小组长范夕奎三个人，当时清点时李储坤还嘱咐我和其他清点人员说我种树的这块地是自己的口粮地。
9、张某1证实，2014年11月或12月份的一天，给埠口村清理了现金账，我和马仁朋、张某1一块对出来的，账面差额是1170858.21元，库存现金差额是120124.42元，这样一共合计差了1290982.63元。
10、徐某2证实，2014年10月份左右，大约捋了半个月才把埠口村的账捋完，捋出他们村的总短缺是129万多元。捋完后我们形成了一个总的材料包括后边的复印件交给了隋术江。
11、臧某证实，其在埠口村承包种植黄烟情况。
12、徐某3证实，其在埠口村承包种植黄烟情况。
13、周某、王某11、孙某、范夕奎等人证实，2011年修工业大道占用了其原先承包但是已经返还村里的地，土地和附着物补偿款没付给他们。
14、郭某2证实，2011年，因为修建工业大道占用埠口村土地，在土地性质上给埠口村帮了忙，昌城镇埠口村支部书记李储坤安排村出纳员马仁朋给其送了1万元钱现金。2012年夏天，诸城污泥场占用埠口村土地，在土地性质上给他们帮了忙，李储坤安排马仁朋给其送了2万元的存单。
15、张某2证实，2013年10月22日从马仁朋901701900016202575266账号取款40万元的业务凭证我看了，是我办的业务，在经办一栏后面盖了我的印章。办理这个取款业务，如果是本人来，要拿着本人的身份证，本人签名。如果是代办，要求本人和代办人拿着身份证原件，要求签二人的名字。我们行里有一批代办员，他们帮助我们在村里办理业务，一般是哪个村的村民就是哪个村的代办员来代办业务。办完以后到我们银行报账，这样这些办业务的人本人都不用来银行，都是代办员办理。对代办员办理的业务，我们行没有严格的规定，签不签本人的名字，写不写明代理人都是可以的，就出现了不是本人办理签本人名字的情况，刚才给我看的马仁朋的签字和王某3代马仁朋签字的笔迹，这笔业务应该是王某3办理的业务，签名是王某3签的，王某3就属于我刚才说的代办员。
16、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出示的尾号0074、0110、0243、0376四张存单复印件我看了，这四张存单都是在昌城农村合作银行开立的定活两便存单，支取也都是在昌城农村合作银行支取的，这四张存单的背面都没有支取人的签名。这四张存单的金额都在五万元以下，当时对五万元以下定活两便存单的支取要求不严，凭存单就可以到柜台支取，可以是储户本人支取的，也可以是别人支取的。银行的监控录像保存时间是六十天，现在已经无法调取、查看当时的监控录像了。
（三）鉴定意见
1、潍坊市人民检察院鉴定书，证实根据对诸城市昌城镇财政所、高新技术产业园（原昌城镇）埠口村帐务资料和案卷材料看，埠口村在2011年领取污泥场占地款时，造成国家损失190000元。
2、潍坊市人民检察院鉴定书，证实根据对诸城市昌城镇财政所、高新技术产业园（原昌城镇）埠口村账务资料和案卷材料看，埠口村在支取工业大道补偿款后，未入账100549元，支取场站路、新东方汽车电子仪表公司、宏利源机械厂、精雕科技四家企业补偿款后，未入账款2313310.80元。
3、潍坊市人民检察院鉴定书，证实2011年3月9日金额为30万元存单、金额为50万元存单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中客户签名处所签“王某3”及背书所签字迹是王某3所写；2013年9月25日金额为30万元、金额为50万元的2张整存整取储蓄存单背书所签字迹是王某3所写；2013年9月25日存入户名为王某36244账户824534.39元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中客户签名处所签“王某3”字迹是王某3所写；2013年10月22日，户名为马仁朋5266账户支取40万元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中客户签名处所签“马仁朋”及背书所签字迹是王某3所写。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李业军在侦查阶段对以上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李业军身为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和发放等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均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贪污数额巨大，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被告人李业军贪污数额较大，应在三年以下量刑。被告人马仁朋当庭对部分事实如实供述，对认罪部分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业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且当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业军能退缴全部非法所得，被告人马仁朋退缴部分非法所得，被告人李储坤分得的赃款部分被扣押，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公布实施，修正案对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作出了修正、司法解释确认了贪污罪的犯罪数额和量刑幅度，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本案被告人应按照新的规定定罪量刑。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李储坤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马仁朋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李业军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对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李业军贪污的赃款予以追缴返还。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均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职务侵占罪，且认定事实不清，均未侵占集体财产”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人非法占有行为性质的问题。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规定：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和发放等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构成犯罪的，适用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和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规定。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因此，就村民委员会等基层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人员来讲，成立贪污罪，既要与其公务行为相结合，又要与所占有的财物结合起来，才构成贪污犯罪。
本案中占用昌城镇埠口村土地扩建加固污泥填埋场、修建工业大道北延段工程土地补偿款确系由诸城市政府批准，昌城镇政府牵头组织，为了公共利益需要进行的工程，并且资金来源系诸城市财政拨款，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原审被告人李业军也进行了协助政府进行了地上附着物清点，土地补偿费发放等公务行为，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被告人及埠口村村民均证实该占用土地已被村集体收回，属于村集体土地，相应的土地补偿款也就属于村集体所有。虽然三被告人为了方便使用，规避财务监管制度，以支付村民的承包土地补偿款名义将该土地补偿款领回，但不能改变该款项属于集体财产的性质。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原审被告人李业军将土地补偿款从财政领回并列入村集体账目，此时协助政府的行为已经完成，其行为已转化为村内自治管理服务行为，其非法侵占的也是村集体的财产。因此，原审被告人李储坤、马仁朋、李业军系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其利用担任村集体负责人、会计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村集体的财产，应属于职务侵占行为，不能认定为贪污。对于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职务侵占罪”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被告人非法占有数额的认定问题。
关于污泥场项目补偿款，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原审被告人李业军对私分该补偿款的时间、地点以及部分细节供述一致，与郭某2证言为顶名支取补偿款提供便利，分别收受李储坤安排马仁朋送的现金10000元及存单20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结合其他书证、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其共同侵占污泥场项目补偿款的事实。
关于工业大道项目补偿款，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在侦查阶段均多次供述了犯罪事实及赃款的去向，结合诸城市农商行的银行记录，大量书证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合谋侵占工业大道项目补偿款的事实。
综上，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原审被告人李业军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其犯罪事实，对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未侵占集体财产”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原审被告人李业军系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担任村集体负责人、会计等职务便利，共同非法占有村集体的财产，其中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参与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李业军参与数额较大，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严惩。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职务侵占数额巨大，应在五年以上量刑，原审被告人李业军职务侵占数额较大，应在五年以下量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坦白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2刑初7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储坤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10月13日止。）
三、上诉人马仁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2021年3月11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李业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6年9月25日止。）
五、对上诉人李储坤、马仁朋，原审被告人李业军职务侵占的赃款予以追缴返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峰
审判员 杨金华
审判员 冉青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