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514号
原告卢灯煌，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常兴镇卢店村卢店庄87号。委托代理人张京华，上海市天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永多，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洞头县大门镇振兴路103号。委托代理人王子君，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克俭，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平，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关屯乡董郢村光庄9号。被告汤海飞，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展沟镇汤店村小汤店庄第52户。原告卢灯煌与被告王永多、王平、汤海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杨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灯煌其委托代理人王子君、被告王永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克俭、被告王平、汤海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灯煌诉称，原告经营燃料用木柴生意，被告汤海飞系货车司机。2014年3月，被告汤海飞联系原告，称被告王永多、王平合伙承包南通恒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蒸汽锅炉房经营蒸汽生意，需向原告订购木柴，故原告与被告汤海飞商定木柴价格为每吨人民币33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至350元（含运费），货到付款。双方协商好后，原告积极联系司机准备送货。2014年3月25日起，原告将货物分批送至案外人恒升公司锅炉房内，被告王永多或被告王平查验货物后，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原告与被告汤海飞原本约定货到付款，但原告发送5至6车货物后，被告一直未支付货款，故原告向被告汤海飞提出结算货款。被告汤海飞要求原告继续送货，并称若缺少资金其可先转账部分款项给原告。后被告汤海飞遂分5至6次转账30000元货款给原告，故原告继续送货直至2014年4月30日。截止至2014年4月30日，原告送货59次，货款金额共计274340元。原告停止送货后，被告汤海飞分次支付原告所雇司机货款共计93000元。此后，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王永多、王平支付原告卢灯煌货款181340元；二、被告王永多、王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卢灯煌上述货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王永多辩称，本案所涉蒸汽锅炉房承包合同，即《协议书》系被告王平与案外人恒升公司所签，被告王平承包该锅炉房经营蒸汽生意，被告王永多系受被告王平所托为其维修锅炉、维护相关设备，其并非被告王平所营蒸汽生意的合伙人。在被告王永多维护机器设备期间，原告曾送木柴至锅炉房内，而恰逢被告王平不在场时，被告王永多会代其签收货物，所涉货款金额为21080元。被告王永多仅仅代被告王平签收货物，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014年12月4日，被告王平、汤海飞、原告等人至安徽找到被告王永多后，将被告王永多控制在室内后，强迫被告王永多出具《协议》，协议内容为：三被告合作在启东经营生意，若恒升公司蒸汽货款429000元无法讨回，则合伙期间债务，包括木柴款、工资费用款等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被告王永多认为，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系于胁迫下无奈出具，且其出具《协议》后，被告汤海飞并未于该《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并未生效。当日，原告等人还要求被告王永多支付汽油费用3000元，被告王永多遂出借给原告3000元。综上，被告并非蒸汽生意合伙人，不应当承担合伙债务，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平辩称，被告王平与案外人恒升公司协商承包锅炉房事宜，因考虑到被告王永多拥有技术、而被告汤海飞拥有原材料，故被告王平找该二人协商，三人遂口头协议合伙经营该生意，三人协商一致决定：被告王永多及被告汤海飞出资，被告王永多负责锅炉设备维修管理、被告王平负责现场管理、被告汤海飞负责木柴货源，若发生盈亏均由三人平均分配。三被告协商一致后，2014年3月5日，被告王平遂作为合伙代表与案外人恒升公司签订了锅炉房承包《协议书》。三人合伙蒸汽生意开展后，原告开始为被告供货。起初，被告欲现金支付原告货款，但被告汤海飞主张可待被告方收到蒸汽货款后再行支付原告货款，故被告确实拖欠原告货款。后案外人恒升公司倒闭，被告王平亦一直在追讨货款。2014年10月11日前，被告王平自案外人恒升公司处共计追讨到货款105000元，因原告一直催讨，故被告王平将其中67000元转账给被告汤海飞，由其支付给原告。2014年10月11日当日，案外人恒升公司老板娘再次支付被告蒸汽货款30000元，因当时被告汤海飞及原告方雇佣的司机即本案证人刘彩飞、杨洪亚及案外人孙峰均在场，故被告王平将其中23000元直接支付给了原告雇佣的三名司机。因前次货款原告未出具收条，故当日，被告王平要求原告方司机出具了金额为90000元的收条。被告汤海飞垫付的货款数额被告王平不清楚。2014年年底，被告王平与原告、被告汤海飞至安徽找到被告王永多后，王永多起草《协议》，协议内容为：三被告合作在启东经营生意，若案外人恒升公司蒸汽货款429000元无法讨回，则合伙期间债务，包括木柴款、工资费用款等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被告王永多、王平于该《协议》上签名，被告汤海飞未签署该《协议》。当日，被告王永多还支付了原告货款3000元。被告王平现认为，蒸汽生意系三被告合伙经营，被告王平与案外人恒升公司签署的锅炉房承包《协议书》亦系执行合伙事务，故本案所涉货款应系合伙债务，同意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被告汤海飞辩称，其系货车司机，其并未与被告王永多、王平合伙经营蒸汽生意，其仅系两被告与原告间买卖木柴的介绍人。2014年3月15日，原告开始为两被告供应木柴，价格为每吨350元，货到付款。因两被告所需货物量较大，被告汤海飞无法供应，故被告汤海飞找原告共同供货，并告知原告木柴单价及付款方式，原告表示同意。原告为两被告送了5至6车货物后，被告王永多、王平未按约及时支付货款，并提出将货款支付方式改为月结。原告向被告汤海飞提出结算货款，被告汤海飞遂自行出资垫付货款30000元给原告。2014年4月10日左右，被告王永多、王平要求将木柴价格削减为每吨330元，被告汤海飞转达原告后，原告表示同意。但直至月底，被告王永多、王平仍未支付货款。2014年6、7月左右，被告王平转账67000元给被告汤海飞，该款系被告王平用于支付其2013年拖欠被告汤海飞的货款65800元。另，被告王平催讨到货款30000元，因被告王平还欠被告汤海飞很多款项，故被告王平将其中23000元归还给了被告汤海飞，被告汤海飞遂将该23000元亦作为垫付货款支付给了原告雇佣的三个司机，后被告汤海飞起草收条，并要求被告三司机签字确认收到其垫付的货款90000元。被告汤海飞将该收条一直妥善存放于自己的包内，但后来无法找到。现该收条却在被告王平处。2014年年底，被告汤海飞与被告王平、原告等一同找到被告王永多，被告王永多起草《协议》时将被告汤海飞亦作为合伙人，被告汤海飞当场表示反对，故被告王永多、王平于《协议》上签字时，被告汤海飞拒绝签字，并将该《协议》交给了原告。被告汤海飞现认为，其未与被告王永多、王平合伙经营生意，其并非合伙人，故不应当承担合伙债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5日，被告王平与案外人恒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王平与案外人恒升公司合作，被告王平使用案外人恒升公司蒸汽锅炉，利用木材燃料生产蒸汽供应给案外人恒升公司，被告王平负责提供木材。此后，原告开始为锅炉房供应木材。在原告发送几车木柴后，被告汤海飞支付原告30000元。2014年10月11日，本案证人刘彩飞、杨洪亚及案外人孙峰签字确认共计收到木柴款90000元，原告认可该三人系其雇佣的司机，亦认可其收到货款90000元。2014年年底左右，被告王永多起草《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阿汤”、被告王永多、王平三方合作在启东经营木柴生意，若恒升公司蒸汽货款429000元无法讨回，则木柴款310000元、工资费用67000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原、被告均确认该《协议》中所载“阿汤”系被告汤海飞。被告王永多、王平于该《协议》上签名。当日，被告王永多支付原告3000元。因原告尚有部分货款未收到，故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如其诉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及被告汤海飞变更其陈述，认为被告汤海飞支付给原告的30000元并非被告汤海飞垫付的货款，而应系被告汤海飞出借给原告的借款。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协议》、被告王永多提供的《协议书》、被告王平提供的收条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所涉蒸汽生意是否系三被告合伙经营；原告及被告汤海飞认为，根据被告王永多起草，并由被告王永多、王平签署的《协议》可知，本案所涉蒸汽生意系被告王永多、王平合伙经营，被告王永多认为，其仅受被告王平所托对锅炉等生产设备提供维修、护理等技术服务，并非合伙人，蒸汽生意系被告王平经营，被告王平则认为，本案蒸汽生意系由三被告合伙经营。首先，关于被告王永多，根据其起草的《协议》行文内容可知，其认可其系本案所涉蒸汽生意合伙人，愿意承担合伙债务，并于起草《协议》当场支付原告3000元，其虽辩称系受到原告等人胁迫，但其辩称与其自认的发送给证人刘彩飞的短信内容明显相悖，被告王永多对其辩称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被告汤海飞，从被告王永多出具的《协议》内容可知，该《协议》系合伙人对合伙期间债务承担所作约定。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被告王永多起草《协议》时，债权人即本案原告与被告汤海飞、被告王平等均在场，被告汤海飞在被告王永多起草《协议》时即得知被告王永多将其列为合伙人，并要求其承担合伙债务，其并未当即提出异议，亦未当场要求被告王永多重新出具，而其更自认两次为被告王永多、王平垫付大额货款，明显与常理不符，结合原、被告及证人当庭陈述，被告汤海飞亦系合伙人显然更为可信，故本院对被告汤海飞的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三被告应为合伙人，对外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汤海飞支付给原告的30000元钱款的性质系货款抑或系借款；被告汤海飞及原告前次陈述该款系被告汤海飞为被告王永多、王平垫付给原告的货款，此后又变更陈述认为该款系被告汤海飞出借给原告的借款，因原告与被告汤海飞关系较好，故被告汤海飞未要求原告出具借条，被告汤海飞及原告对该款前后陈述不一，对于钱款性质认识发生如此颠覆性变化与常理不符，且明显前次陈述较为可信，故本院对被告汤海飞认为该笔钱款系借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认为该笔钱款不应于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三、关于货款90000元究竟系合伙支付给原告之货款抑或系被告汤海飞个人垫付的货款；被告汤海飞认为被告王平转账67000元给被告汤海飞用于支付其2013年拖欠的被告汤海飞的货款65800元，此后被告王平又再次支付其23000元归还另外的款项，被告汤海飞将上述两笔款项共计90000元作为垫付款支付给原告，同时，被告王平提供的收条系其起草，并由本案证人刘彩飞、杨洪亚及案外人孙峰签字确认，但该借条遗失，故该款应系其个人垫付。本案证人刘彩飞、杨洪亚及案外人孙峰签字确认收到木柴款共计90000元的收条系被告王平持有，再无相反证据下应当认定持有人系付款人，被告王平自认其付款行为系其执行合伙事务，更为符合常理，被告汤海飞对其辩称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至于被告王永多支付给原告的3000元钱款性质，被告王永多认为系其出借给原告之借款，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可知，原告作为债权人与被告王平、汤海飞共同至安徽向被告王永多催讨货款，在被告王永多尚欠原告大笔货款的情况下，被告王永多出借款项给原告，其还称未要求原告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被告王永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借贷合意，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确认被告尚余151340元货款未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调整。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一并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永多、王平、汤海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卢灯煌货款人民币151340元；二、被告王永多、王平、汤海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连带支付原告卢灯煌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415元（原告预付），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707.50元，由原告卢灯煌负担人民币1044元，被告王永多、王平、汤海飞负担人民币166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卜盛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