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刑终141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华，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天芳，系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荣，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敏，系广东正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杰，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6年2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宣承永，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某琛，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1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继元，系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何某逊，男，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邹某，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钟某楷，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某鸿，男，199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3日被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3日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8日被越秀区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符某达，男，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3日被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3日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8日被越秀区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唐某乐，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3日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8日被越秀区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华、林某荣、何某杰、欧阳某琛、何某逊、邹某、钟某楷犯诈骗罪，被告人黄某鸿、符某达、唐某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6)粤0104刑初10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华、林某荣、何某杰、欧阳某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8月间，被告人李某华为实施诈骗，先后纠合同案人郭某及被告人邹某、钟某楷、何某逊，登记设立广州他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他逊公司）。2015年10月间，被告人李某华、何某杰、欧阳某琛、林某荣商议以公司项目需要刷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为由实施诈骗，由林某荣通过符某达、唐某乐、黄某鸿提供广州市爱物贸易有限公司（爱物公司）账户并进行转账操作。
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某华指使钟某楷将他逊公司的相关资料通过中介交给被害人刘某1、刘某2、刘某3、雷某1等人，当被害人按约定将人民币2000万元转入他逊公司账户后，李某华随即通过电脑将其中1999万元转存入爱物公司账户内，并由林某荣、符某达通知唐某乐、黄某鸿将该款分别转存于黄某鸿及李某华等人提供的多个个人银行账户内，李某华将部分款项用于归还苏某欠款等。因被害人及时发现报警，其中多个涉案账户已被银行冻结。案发后，被告人唐某乐、黄某鸿向被害人退出了赃款5万元，苏某向公安机关退出5.4万元。
公安人员于2015年10月16日将被告人唐某乐、符某达抓获，于同月17日将黄某鸿抓获；同月20日，何某逊到派出所投案，同月21日邹某到派出所投案，同月22日钟某楷到派出所投案；同年12月2日，公安人员将林某荣抓获，于同月14日将李某华抓获，于2016年1月10日将欧阳某琛抓获，于同年2月5日将何某杰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出具的他逊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建设银行网络客户服务申请书、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现金交款单、建设银行存折、爱物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广东旗天实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他逊公司对公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表、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爱物公司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账凭证、赵某2、刘某4、黄某鸿、林某2、林某1、宋某1、武某、韩某、陈某3、蔡某、唐某乐、陈某2工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人刘某4与李某华的手机通话记录、黄某鸿、唐某乐、符某达、李某华、何某逊、邹某、林某荣、赵某1、赵某2、宋某2等人的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被告人邹某与郭某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符某达与唐某乐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唐某乐与黄某鸿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刘某4、林某1、苏某、陈某1、陈某2、宋某1对涉案银行卡及动态口令所作指认，被告人钟某楷签认的交接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害人刘某1提供的收条、谅解书，监控录像，被害人刘某1、刘某2、刘某3、雷某1陈述，证人赵某1、梁某、谢某、黄某、刘某4、徐某、赵某2、宋某2、林某1、苏某、陈某1、陈某2、宋某1、李某、武某、蔡某、萧某、陈某3的证言、被告人李某华、林某荣、何某杰、欧阳某琛、何某逊、邹某、钟某楷、符某达、唐某乐、黄某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华、何某杰、欧阳某琛、林某荣、何某逊、邹某、钟某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符某达、唐某乐、黄某鸿没有正当理由，协助他人将巨额款项转存于多个银行账户，并在不同银行账户间频繁划转，其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李某华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林某荣、何某杰、欧阳某琛、何某逊、邹某、钟某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邹某、钟某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华、林某荣、何某杰、符某达、唐某乐、黄某鸿归案后基本供述本案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因被害人及时发现，大部分被转移至多个银行账户的款项被冻结扣押，且被告人唐某乐、黄某鸿向被害人退出了赃款5万元，基本挽回了被害人的损失，对各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及造成的实际损失，决定对被告人何某杰、林某荣、欧阳某琛、何某逊、邹某、钟某楷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被告人林某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三、被告人何某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四、被告人何某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五、被告人欧阳某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六、被告人钟某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七、被告人邹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八、被告人符某达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九、被告人唐某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十、被告人黄某鸿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十一、责令各被告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违法所得1999万元退还给被害人刘某1、刘某2、刘某3、雷某1，其中54000元从扣押苏某的款项中发还，其余款项从冻结的银行账户中划拨（冻结账户详见附表）。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华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其犯诈骗罪错误，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原审认定的罪名无异议。2.李某华不是主犯，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李某华虽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但是因同案人何某杰诱导其犯意造成，听从何某杰的安排实施本案犯罪行为，故李某华不是主犯。3.本案造成实际损失不多，李某华未取得任何得益，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是初犯，请求对李某华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林某荣提出上诉称：其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林某荣的行为应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而非诈骗罪。林某荣没有与李某华共谋诈骗，且在李某华成功诈骗后才发挥作用，故应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林某荣犯罪情节较轻、是初犯，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林某荣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何某杰提出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犯诈骗罪不成立，其在不知情下接触该笔资金，其只是中介，没有参与操作。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何某杰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认定何某杰犯诈骗罪不正确。2.李某华供述不稳定，前后矛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何某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害人没有实际损失，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对何某杰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欧阳某琛提出上诉称：本案无确凿证据证实其有参与诈骗的事前同谋，也无确凿证据证实其参与设立他逊公司及银行账户、提交虚假借款资料、诱骗被害人、实施转移赃款，更没证据证实其事后参与分赃、串供、潜逃。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欧阳某琛主观上对李某华等人诈骗行为不知情，原审认定欧阳某琛明知李某华等人诈骗证据不足。欧阳某琛2015年10月13日首次与李某华、何某杰、林某荣三人碰面，但李某华三人此前已就诈骗后转移款项等事项协商一致并实际安排，欧阳某琛没有与李某华三人商议诈骗方式、讨论诈骗数额、分赃等，原审认定事实有误。2.欧阳某琛客观上在2015年10月15日未协助李某华操作电脑转移赃款，未实施其他诈骗或协助诈骗行为，原审认定欧阳某琛积极参与证据不足。3.欧阳某琛缺乏法律意识，因与何某杰的朋友关系介入本案，事后没有逃匿和隐藏身份，其自始至终没觉得自己有实际参与过一起涉案金额2000万元的刑事诈骗犯罪，原判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欧阳某琛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华、林某荣、何某杰、欧阳某琛，原审被告人何某逊、邹某、钟某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符某达、唐某乐、黄某鸿没有正当理由，协助他人将巨额款项转存于多个银行账户，并在不同银行账户间频繁划转的犯罪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公开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某华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评判如下：李某华纠合同案人设立他逊公司，以公司项目需要刷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为由实施诈骗，并联系何某杰、林某荣、欧阳某琛安排转移资金事宜，由林某荣找人提供爱物公司账户转账。在共同犯罪中，李某华起组织、策划作用，是主犯。原判已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原判量刑适当，并无过重。李某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某荣、何某杰及其辩护人提出两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只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评判如下：李某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明确指出在2015年10月其与何某杰、林某荣、欧阳某琛碰面时告知其需要转账的资金是以验资方式诈骗所得，并与何某杰、林某荣约定好分赃。何某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其与李某华、林某荣、欧阳某琛碰面时，李某华说要找一间有大量现金的公司，他要把钱转入指定账户，且这件事涉及犯罪。其介绍林某荣给李某华帮忙提供账户转账，其从中收取好处费。林某荣在侦查机关供述，证实四人碰面时，李某华说有一笔巨额资金要洗白，是朋友在公司“穿柜桶”的钱，即骗或抢来的钱，其负责找人提供账户转移资金，并约定分得相应款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资认定林某荣、何某杰与李某华事前通谋，帮助李某华实施诈骗行为的事实。故两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而非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林某荣、何某杰及其辩护人提出两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只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欧阳某琛及其辩护人提出欧阳某琛不知情，没有实施诈骗客观行为，没有约定分赃，欧阳某琛无罪的意见，评判如下：李某华、何某杰、林某荣商议、实施诈骗，有两次重要碰面，第一次商量诈骗所得资金如何转移及分赃事宜，第二次在2016年10月15日中午，由李某华安排，一边以验资为由骗取被害人2000万元，另一边等被害人转账进入李某华控制的他逊公司后，立即转走，用林某荣提供的爱物公司账户转移资金。两次碰面，欧阳某琛均在现场。李某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明确指出欧阳某琛知情并于案发当日帮助转账。林某荣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欧阳某琛参与了本案的商议和实施过程。何某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其介绍林某荣给李某华帮忙提供账户转移资金，收取相应好处费，其再分一些给欧阳某琛，但无具体说是多少。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资认定欧阳某琛明知同案人实施犯罪行为予以协助的事实。欧阳某琛提出两次碰面其均因与何某杰约好准备成立公司事宜故在现场，其对本案不知情的辩解，明显不合常理，且与查明事实不符。至于其没有与同案人约定分赃，只是反映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较为次要，不影响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综上，欧阳某琛及其辩护人提出欧阳某琛无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华、林某荣、何某杰、欧阳某琛，原审被告人何某逊、邹某、钟某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符某达、唐某乐、黄某鸿没有正当理由，协助他人将巨额款项转存于多个银行账户，并在不同银行账户间频繁划转，其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庞美娟
审判员 李晓刚
审判员 徐建军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叶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