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再15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南路997号。
法定代表人：廖凤初，该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佑民，男，该队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生，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ＸＸ瑶族自治县沱江镇苍松东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刘天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以下简称409队）与二审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二○一六年二月十四日作出（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作出（2016）湘1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6年6月21日移送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在本院第五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409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佑民、蒋双生与二审被上诉人天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天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上诉人409队在再审中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应依法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理由，1、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不仅仅是转让探矿权而是由申请人提供技术服务；2、本案的探矿权是可以升级换证的，不存在无法履行义务的时间问题；3、申请人对本案探矿权有处置权；4、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并将造成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二审被上诉人天鑫公司无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天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矿产勘查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返还原告矿区转让费人民币柒拾万元及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向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18队颁发了探矿权证，证号：T43120090102023215，探矿权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18队，勘查单位：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18队，勘查项目名称：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项目，有效期：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3月11日。2014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矿产勘查合作协议》，约定：“1、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为甲方，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为乙方;2、双方合作项目为“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项目”;3、甲方利用国家和湖南省针对地勘单位的优惠政策，由乙方出资以甲方名义回购“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探矿权，甲方获得“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项目的勘查许可证后，由乙方出资，委托甲方依照湖南省相关法律法规及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的实施方案开展勘查工作；4、双方约定，甲方回购的“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探矿权以柒拾万元整转让给乙方,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两个月内将上述转让费给甲方。通过甲方一年的普查工作后，再将矿业权人由甲方变更到乙方名下（实际通过湖南省矿产交易中心平台的交易程序将矿业权人转让给乙方），乙方除向交易中心缴纳交易成本费外，不再向甲方支付矿权交易费；5、合作项目取得勘查许可后，项目的勘查工作由甲方负责具体组织实施。合作项目的勘查经费按2010年12月14日湖南省财政厅和湖南省国土资源厅联合颁发的《湖南省地质勘查预算标准（暂行）》湘财建【2011】2号文件预算。合作项目的实施方案经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后，乙方按项目预算额将全额或大部分（50%）勘查经费支付到甲方银行账户后，甲方派驻专业技术人员组成项目组进驻ＸＸ县牛背地矿区依照实施方案开展工作；6、项目工作期间，对外双方统一以甲方名称开展工作。7、项目实施期间，项目管理、实施、资料汇交等严格执行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的相关规定，甲乙双方均有义务接受国土资源相关主管部门的指导、管理和审查；8、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对于协议一方的任何违约行为，违约方赔偿对方投资的相应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4月1日通过湖南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70万元探矿权转让费。2015年9月16日，原告以被告无权对该矿区项目进行转让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认定协议无效，要被告返还转让费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签订的《矿产勘查合作协议》无效；二、限被告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转让费70万元。本案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被告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负担。
409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矿产勘查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应依法继续履行。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如何合作勘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提交了合作勘查方案，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由于被上诉人未支付勘查经费而未开展勘查，被上诉人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合同涉及的探矿权初始登记于2005年8月，探矿权权属并无争议，可以转让；湖南省地勘局与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18队已同意将该探矿权调剂给上诉人经营、管理，上诉人对该探矿权具有完全处置权。综上，《矿产勘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本阶段只是进行合作勘查，合作勘查完成后再向主管部门提起探矿权审批，协议内容不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另查明，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支付了70万元的探矿权转让费后，上诉人于2015年4月8日向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18队支付了35.01万元的探矿权回购款，但上诉人并未对ＸＸ县牛背地矿区实际开展锡矿预查工作，被上诉人也未支付勘查经费。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于2015年11月18日批复同意418队将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探矿权调剂给409队，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6年1月28日向409队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授予409队对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的探矿权，有效期限为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3月11日。
另，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无力投入勘查经费。本院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矿产勘查合作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出资以上诉人名义回购“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探矿权，上诉人获得该项目的勘查许可证后，由被上诉人出资，委托上诉人依照湖南省相关法律法规及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的实施方案开展勘查工作等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案情，在被上诉人支付了探矿权回购款项后，上诉人未能及时地取得该项目的勘查许可证，相关普查工作无法进行，上诉人直到2016年1月28日才获得勘查许可证，而该证的有效期限仅剩一个多月，上诉人开展实施方案报批、进入矿区勘查等工作已不切实际，且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不投入勘查经费，因此，《矿产勘查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已无履行的必要，本院依法判令解除该合同。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收取的探矿权转让款7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考虑到上诉人为履行合作协议确实已花费了35.01万元回购探矿权，本院酌情给予上诉人一定时间处理探矿权和周转资金，判由上诉人分期返还转让款70万元：即时返还尚未开支的34.99万元，六个月内返还其余的35.01万元。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华法民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与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矿产勘查合作协议》；三、限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转让款34.99万元；四、限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六个月内返还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转让款35.0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共计16,2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负担11,200元，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院再审期间，二审上诉人409队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1、湖南省地质科学研究院评审意见书（2016年2月），拟证明按照双方约定为了将勘查阶段提升为普查，409队编写了普查实施方案并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地质科学研究院评审，该院出具了评审意见书；2、行政许可申请处理决定书（2016年3月11日），拟证明409队根据评审意见书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申请行政许可，该厅已受理申请并待处理；3、证号为T43120090102023215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2016年3月14日），拟证明该矿产资源已从预查阶段提升为普查阶段，有效期限：2016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3日。二审上诉人天鑫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不属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409队提交的三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为了再次延续办理探矿权登记，409队编写了《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普查实施方案》，2016年1月26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组织相关专家对该方案进行了会议审查，形成了该实施方案基本可行的评审意见。2016年3月14日湖南省国土资源为409队授予了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普查证，有效期限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3日。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湖南省地质科学研究院评审意见书；2、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3、再审开庭笔录。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项目合作协议无效，为确认之诉。本案中，二审上诉人与二审被上诉人签订的《矿产勘查合作协议》约定由天鑫公司出资以409队的名义回购“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探矿权，409队获得该项目的预查勘查许可证后，由天鑫公司出资，委托409队依照湖南省相关法律法规及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的实施方案开展勘查工作等合同内容。该合作协议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合作协议应合法有效。
协议约定：409队获得“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项目的勘查许可证后，由天鑫公司出资，委托409队依照湖南省相关法律法规及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的实施方案开展勘查工作。双方对取得预查项目的勘查许可证没有约定时间，但从审理查明的案情及时间看，天鑫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于2015年4月1日通过转账，向409队支付了70万元探矿权转让费，409队于2015年4月8日向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18队支付了35.01万元的探矿权回购款。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于2015年11月18日批复同意418队将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探矿权调剂给409队。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6年1月28日向409队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授予409队对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预查的探矿权。为了再次延续办理探矿权登记，409队于2016年3月14日取得了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区锡矿普查证，该证的有效期限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3日。故原二审以“409队开展实施方案报批、进入矿区勘查等工作已不切实际，《矿产勘查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而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不当。但因409取得湖南省ＸＸ县牛背地矿正锡矿普查证后，天鑫公司若要取得该普查证项目，仍需继续投资，现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投入勘查经费，故《矿产勘查合作协议》已无法履行，本院依法判令解除该合同。考虑到协议无法履行的主要责任是天鑫公司不继续投入勘查经费，而且409队为履行合作协议确实已花费了35.01万元回购探矿权，故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409队已花费的35.01万元回购探矿权的损失由天鑫公司承担。409队将剩余的34.99万元探矿权转让款返还天鑫公司。
综上所述，409队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依法改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本院（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共计16,200元，由二审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409队负担6,200元，二审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天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馨瑶
审判员 胡明华
审判员 唐小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纬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