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哈刑一终字第267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韧，男，汉族，1987年12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拜泉县，大专文化，黑龙江尊荣集团资产评估师，户籍地黑龙江省拜泉县拜泉镇，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大鹏，黑龙江百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学华，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东，出生于黑龙江省拜泉县，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陆金金，出生于黑龙江省肇东市，户籍地黑龙江省肇东市，暂住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2014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审理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东、白韧、陆金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香刑字第2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李东、白韧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哈刑一终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香刑初字第2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白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永利出庭履行职务，白韧及其辩护人郑大鹏、王学华及陆金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2日1时许，被告人李东、白韧在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147号快乐港湾浴馆洗浴后，因消费金额问题与浴馆员工发生争吵，经该浴馆前台经理被害人祝某某（男，28岁）协商后解决，李东、白韧离开浴馆。二被告人回到哈尔滨市香坊区海富山水文园白韧家中后，李东因不满遂提议进行报复。当日2时许，李东持折叠尖刀一把、白韧持三棱尖刀一把返回该浴馆，见到正在浴馆内为员工开会的祝某某，二人遂追赶祝某某至浴馆内一楼与二楼缓台处，持刀将祝某某胸背部、右侧上下肢多处刺伤，造成祝某某肺破裂，膈肌破裂，右肾破裂，经法医鉴定构成重伤，右上、下肢锐刃器创为轻微伤。二人刺伤祝某某后欲逃离现场，在一楼门口处见到被告人陆金金持镐把阻拦，二人遂持刀刺向陆金金，陆金金将镐把扔掉并跑出浴馆，二人追赶陆金金至浴馆外。祝某某被刺伤后，与浴馆员工李某乙、王某某、马某某等人持镐把追捕李东、白韧。二被告人在追赶陆金金一段距离后，欲从其他方向逃跑，在哈尔滨市香坊区香茗二道街附近，陆金金与后赶到的祝某某、李某乙追上二人，陆金金从李某乙手中拿过镐把与白韧搏斗，陆金金用镐把击打白韧头面部及身体数下，造成白韧颅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上颌窦骨折、颅底骨折、左侧面神经周围支损伤，上述损伤经鉴定均构成轻伤，左上颌窦前壁骨折伴面神经周围支部分损伤为十级伤残。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中国农业银行门前，陆金金与马某某持镐把追赶上李东并将其制服。李东、白韧、陆金金于2013年8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在诉讼过程中，李东家属与祝某某就民事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其家属代其赔偿祝某某经济损失15万元，祝某某对李东的行为予以谅解。由于被告人陆金金的行为给白韧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88725.17元，陆金金同意赔偿白韧经济损失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案件侦破揭发情况。
2、被害人祝某某的陈述：案发当日，李东、白韧在浴馆因对消费金额有异议与浴馆员工发生争吵，其为双方解决问题后，李东、白韧离开浴馆。二十分钟后，李东、白韧各持一把尖刀进入浴馆，并追赶其至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处，白韧持较长的尖刀扎其右侧腋下一刀，李东持尖刀扎其右腿膝盖上部和右上臂各一刀后逃离浴馆。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案发当日，李东、白韧在浴馆因为消费金额的事情与技师发生口角，祝某某调解后，二人离开浴馆。凌晨2点左右，李东和白韧各拿刀进入浴馆，直接奔祝某某来了，祝某某跑到楼上，这两个人也追到楼上，陆金金挡在楼梯口要帮助祝某某，李东、白韧从楼上往下跑，陆金金看到二人持刀，就往浴馆外跑，二人也追出浴馆。祝某某从楼上下来，身上有血，到鞋吧拿一根镐把去追李东和白韧，其从鞋吧拿镐把也追出去。在浴馆对面，祝某某与其看到陆金金后，陆金金从其手中抢走镐把与祝某某共同追赶李东、白韧。其与后赶到的马某某跑到玻璃钢研究所附近，看见陆金金扶着祝某某过来，祝某某身上有血，其让王某某送祝某某到医院。其在现场看见马某某在看着躺在地上的白韧，其用手机报警。陆金金和马某某各拿镐把去追李东，马某某用绳子把受伤的李某甲胳膊勒住止血，陆金金送李东到医院。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凌晨2点左右，李东、白韧各拿尖刀直接冲着祝某某去了，二人追祝某某到楼上，很快又跑下楼，看见陆金金拿镐把在大门口，就开始追陆金金到浴馆外，祝某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胳膊出血了。其到鞋吧拿镐把追出去，在玻璃钢研究所附近，看到有人扶着祝某某出来，其送祝某某到医院。
5、证人马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其从楼上下来看到地面上有很多血迹，就在鞋吧取一根镐把跑到中新商店附近，看到陆金金拿着镐把站在旁边，白韧躺在地上。李某乙报警并看着躺在地上的白韧，陆金金发现李东持刀在附近，其与陆金金就各拿镐把去追李东，后来李东跑不动了，就持刀向其挥刺，其用镐把打到李东持刀的手上，造成李东的尖刀扎到他自己的手上。
6、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祝某某右胸锐刃器创致肺破裂，膈肌破裂，右肾破裂开胸修补术后，为重伤，右上、下肢锐刃器创为轻微伤。
7、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白韧颅内血肿构成轻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为轻伤，左上颌窦骨折为轻伤，颅底骨折为轻伤，左侧面神经周围支损伤为轻伤，左上颌窦前壁骨折伴面神经周围支部分损伤为伤残十级。
8、公安机关勘验检查笔录及张勘察照片：快乐港湾浴馆一楼半平台至二楼楼梯扶手上发现有血迹，二楼墙壁处发现血迹；在红旗大街与香茗二道街街口道边石上发现一处血泊；公滨路391-1号农业银行门前发现一处血迹。上述血迹均用棉签转移提取。
9、李东所持折叠尖刀一把、白韧持三棱尖刀一把和陆金金所持镐把一根的照片及扣押清单：三被告人伤害他人所使用的凶器。
10、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现场提取的木棒上有李东、白韧、祝某某的血迹；快乐港湾浴馆一楼半缓台至二楼楼梯扶梯上、二楼墙壁上提取的检材STR分型均与祝某某的STR分型相同。
11、浴馆监控录像：李东、白韧持刀进入浴馆，十余秒后二人追赶陆金金至浴馆外。
12、白韧提交的住院病案及结算清单、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其所受经济损失情况。
13、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李东近亲属与祝某某就民事赔偿自行和解（赔偿15万元）。
14、被告人李东的供述：案发当日，其与白韧到快乐港湾浴馆消费结账时，因为其觉得消费钱数有点多，就问祝某某怎么回事，祝某某说就这个价格，又有三四个人将其包围，其未作声并与白韧结账后离开浴馆。回到白韧住处，其越想越生气，就向白韧提出回到浴馆找祝某某等人算账。其从包内拿出一把尖刀，白韧在家中拿出一把三棱尖刀，二人分别持尖刀进入浴馆，看到祝某某在一楼沙发坐着，其持刀奔祝某某过去，祝某某跑到楼上，其与白韧持刀在后面追赶。二人下来后看到陆金金拿镐把堵住门口，其持尖刀比划一下，陆金金就跑出浴馆，其与白韧在后面追赶。
15、被告人白韧的供述：案发当日，其与李东在快乐港湾浴馆消费后，回到其家中后，李东觉得消费钱数多，被浴馆“黑了”，越想越憋气，就提议回到浴馆报复，二人分别持刀坐出租车回到浴馆。其持一把较长的三棱尖刀，李东持一把尖刀进入浴馆，祝某某在沙发上看见二人拿刀进来之后，就往楼上跑，其与李东持刀去追赶祝某某。其追到一楼半时，李东返身往楼下跑，其跟着李东往外面跑。其与李东跑到研究所附近，三四个浴馆员工都拿镐把追二人，双方相互厮打过程中，陆金金用镐把打其头部两三下，将其打倒。
16、被告人陆金金的供述：案发当日，经理祝某某正在给员工开会，李东、白韧各持尖刀进入浴馆追赶祝某某，祝某某往楼上跑，其到鞋吧取一个镐把拦住正在下楼的李东和白韧，二人用尖刀比划，其将镐把扔掉往门外跑。李东、白韧追赶一段距离后，转向其他方向逃跑，祝某某、李某乙持镐把赶到，其从李某乙手里接过镐把，跟着祝某某追上李东、白韧，祝某某和李东打在一起，其与白韧打在一起，其持镐把打白韧头部和身上两三下。其拿镐把是用于防身，目的是想抓住扎伤祝某某的李东和白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东、白韧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重伤的后果；被告人陆金金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轻伤的后果，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陆金金追撵行凶者的行为虽有正义性，但在无证据证实白韧持刀挥刺、意图加害陆金金的情况下，陆金金持镐把连续击打白韧身体致其五处轻伤，应属重大损害，与控制行凶者的初衷比较，显然行为过限，故陆金金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李东、白韧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祝某某在浴馆内即被李东、白韧刺伤，有被害人祝某某的陈述、证人李某乙、王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东关于在浴馆内未刺中祝某某的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客观原因法医在对李东、白韧所持尖刀进行检验时，未检出祝某某血迹，但不影响对二被告人共同实施伤害行为的认定；快乐港湾浴馆一楼至二楼距离并不远，李东、白韧在10余秒时间内足以实现完折返跑并完成伤害犯罪行为。辩护人提出祝某某如在浴馆内被扎伤不可能持镐把追赶李东、白韧的辩护意见无任何根据，且没有证据证明李东是在浴馆外持刀刺伤祝某某。故对白韧辩护人提出其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陆金金对不法侵害人白韧的防卫过当行为所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韧的经济损失中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实的部分，应由陆金金承担30%的民事责任，即188725.17元×30%=56617.55元，陆金金自愿赔偿白韧经济损失6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白韧提出的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后续治疗费等因无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李东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陆金金自愿认罪并主动赔偿被害人白韧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认定被告人白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认定被告人陆金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陆金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韧经济损失60000元。宣判后，白韧提出上诉，认为不能认定白韧等在浴馆内伤害祝某某，也没有证据证明此事实存在；本案应定性为祝某某等人故意伤害白韧和李东，白韧的行为也不能定性为共同故意伤害，原审没有查明定性；原审在证据采信、出示、质证和鉴定等方面存在程序瑕疵、违法，应对祝某某的损伤程度、白韧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据此应宣告上诉人无罪；应判令陆金金赔偿上诉人损失250000元。辩护人提出，祝某某的伤是如何造成的，缺乏证据；对白韧伤情鉴定依据的是人体轻伤鉴定标准，适用法律错误，为此应对白韧、祝某某的伤害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对祝某某所受刀伤做同一鉴定并宣告白韧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韧、原审被告人李东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重伤的后果；原审被告人陆金金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轻伤的后果，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白韧、李东因洗浴消费与被害人祝某某发生争议，在不能妥善解决的情况下，二人预备尖刀、三棱尖刀返回消费场所寻找祝某某，二人具备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二人在同一故意支配下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并对祝某某的伤害后果承担责任。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均证实祝某某从楼上下来时身上有血迹，遗留在现场浴馆内的血迹经鉴定为祝某某的血迹也足以证实白韧、李东在室内即对祝某某造成了伤害。祝某某被伤害后意图控制白韧、李东属自卫行为，陆金金予以协助但行为过限对白韧造成了伤害构成犯罪，没有证据证实其他人对白韧有伤害行为，白韧上诉所提相关理由、辩护人辩护观点均不成立。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依法组织了举证、质证，审判程序合法。鉴定机关及鉴定人均具有相应资质，原鉴定检材系依法取得、鉴定程序合法，且上诉人不能提出原鉴定违法的事由，无重新鉴定必要，上诉人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辩护观点均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据双方责任确定陆金金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应赔偿250000元无法律和证据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国涛
代理审判员 孔德林
代理审判员 刘万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齐 旭
高金月
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