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皖垦营业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黄山路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0821901K。
负责人：周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四明，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光，女，194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叶光，女，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群，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俊，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89号银行中心35楼3501-3503、3505-3508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1174681。
负责人：林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仙，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皖垦营业部（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光、蔡叶光、刘景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元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维持第四项判决，改判国元保险公司无需赔偿刘春光、蔡叶光任何经济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春光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肇事车辆并非国元保险公司所承保的皖19593**号牌车辆，国元保险公司无需赔偿刘春光、蔡叶光的任何经济损失。为查明本案肇事车辆是否为国元保险公司所承保的皖19593**号牌车辆，经保险公司申请，由人民法院出具调查令，从人民政府农机管理部门所调取的皖19593**号牌车辆备案登记的数据资料和车辆照片信息显示，肇事车辆无论从外观、车辆外围尺寸，车架拓印号等均与合法登记的皖19593**号牌车辆明显不符，肇事车辆完全不是农机管理部门合法登记的车辆，更不是国元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故本案依法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相关的赔偿金额只能由实际侵权行为人承担，刘春光、蔡叶光请求保险公司赔偿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全部驳回。一审法院在已查明肇事车辆并非合法登记车辆的情形下，却错误地认定为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投保的车辆并非肇事车辆，该不利后果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显然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判决也将怂恿违法套牌现象继续发生，显然也是错误判决，应当依法改判。综上所述，国元保险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国元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春光、蔡叶光共同答辩称，国元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国元保险公司认为本案肇事车辆并非其所承保的皖19593**号牌车辆没有任何依据，一审中，刘景俊陈述其购买的车辆系红色，办理牌照及保险事宜均委托当地车辆销售商办理，其持有保单，足以证明向保险公司投保的即是本案肇事车辆。保单中显示的发动机号以及车架号、登记日期均与肇事车辆登记信息相印证，而且商业险保单中有一个特别约定，明确载明本保单约定索赔权益人为刘景俊，即本案肇事者。所以，从政府部门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与肇事车辆信息不一致即认为肇事车辆不是承保车辆的逻辑是错误的。从农机站调取的证据只能说明车辆存在套牌的可能，但不能直接证明投保车辆并非是肇事车辆，一审中要求保险公司提供车辆投保时的行驶证复印件，但是国元保险公司一直没有提供，从证据规则讲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故国元保险公司应当在理赔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
刘景俊答辩称，我投保的就是现在开的这辆车，不存在套牌，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事故责任。
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认可国元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根据农机管理部门调取的车辆信息显示皖19593**号牌车辆拖拉机所有人系顺达公司，车辆颜色为蓝色。根据登记信息，该牌号车辆仅有此辆车，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也系该合法登记车辆，而事故车辆为红色，从车辆外形、挂车架号码拓印模中英文字体均与我司承保的皖19593**号牌车辆不符。根据在案证据，本案肇事车辆并非我司承保的车辆。事故车辆套用了皖19593**号牌车辆牌照，但经查实与合法登记的皖19593**号牌车辆完全不符，我司无需对承保车辆进行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三百二十三条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春光、蔡叶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景俊赔偿刘春光、蔡叶光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44893.73元（刘春光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270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77058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12909.18元；蔡叶光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5734.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46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31984.55元）。二、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三、判令国元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6时49分，刘景俊驾驶变型拖拉机皖19593**号（以下简称肇事车辆）由东北西行至嵊义线东阳市虎鹿镇东山村村口路段时与由南往北蔡叶光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东阳207112号发生碰撞，造成蔡叶光和刘春光（电动自行车乘客）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刘景俊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蔡叶光不负事故责任。刘春光事故发生后在东阳市人民医院巍山分院住院治疗23天。蔡叶光事故发生后在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经刘春光委托，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刘春光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的诊断明确，本次外伤可以形成。2、被鉴定人刘春光外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共11根），构成Ⅹ级（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刘春光的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误工期120日。经蔡叶光委托，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蔡叶光的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误工期120日。刘春光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315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8529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72032.18元。蔡叶光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6358.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46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30808.55元。刘景俊为刘春光垫付费用5452元，为蔡叶光垫付费用3673元，平安保险公司为刘春光、蔡叶光各垫付5000元、国元保险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刘景俊提供的行驶证上登记车主为顺达公司并提供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的投保单，其中交强险保单显示投保的公司为平安保险公司，保险期限为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24日，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的保单显示投保的公司为国元保险公司，保险期限为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根据国元保险公司向霍邱县农机安全生产监理站调取的材料显示，皖19593**号变型拖拉机挂车架号拓印显示的为LJVABB1T98F100916，其登记的信息记载为品牌：王牌；型号：CDW500-T；发动机号码：EO5O5701425；机身：蓝色；机身底盘号：LJVABB1T08F100916；注册登记日期：2008年8月12日。肇事车辆挂有皖19593**的车牌，其行驶证中登记的信息为型号：CDW500-T；发动机号码：EO5O5701425；机身底盘号：LJVABB1T08F100916；注册登记日期：2008年7月25日。肇事车辆的机身为红色。且肇事车辆的车架号与拓印显示的字母部分写法有明显的不同。刘景俊提供的交强险保单中所记载的车辆的信息为：号牌号码：皖19593**；型号：王牌CDW500T；发动机号码：EO5O5701425；车架号：LJVABB1T08F100916；登记日期：2008年7月。商业险保单中所记载的车辆信息为：号牌号码：皖19593**；型号：王牌CDW500T；发动机号码：EO5O5701425；车架号：LJVABB1T08F100916；登记日期：2008年7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向国元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的是否为本案肇事车辆。保险公司认为肇事车辆系套牌，故向保险公司投保的并非肇事车辆，本案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刘景俊认为其所购车系红色，但其购车办理牌照及保险等事务均系委托安徽当地车辆经销商办理，其持有保单，向保险公司投保的即肇事车辆，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国元保险公司向霍邱县农机安全生产监理站调取的皖19593**号变更拖拉机的登记材料仅能证明肇事车辆存在套牌的可能，并不能直接证明向保险公司投保的车辆并非肇事车辆。且根据两份保单中显示的登记日期为2008年7月，能与肇事车辆登记信息相印证，而霍邱县农机安全生产监理站登记的皖19593**号变型拖拉机的登记日期为2008年8月。另商业险保单中特别约定一栏明确约定：本保单约定索赔权益人：刘景俊，身份证：。刘景俊自认其名下仅有肇事车辆一辆变型拖拉机。该院曾要求国元保险公司提供皖19593**号变型拖拉机投保时提供的相关行驶证复印件，但国元保险公司称其公司办理保险业务时仅对原件进行审核，不保存相关照片，故其无法提供相应的复印件。该院认为，刘景俊提供了肇事车辆的投保材料，但保险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投保的车辆并非肇事车辆，其不利后果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应确认本案肇事车辆曾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向国元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警部门认定刘景俊负事故全部责任，蔡叶光不负事故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刘春光、蔡叶光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春光、蔡叶光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的其他合理损失，依照事故责任，应全部由刘景俊承担。又因肇事车辆向国元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保险人、受害人有权要求国元保险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受害人，故刘景俊应对刘春光、蔡叶光承担的赔偿责任，以由国元保险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刘春光、蔡叶光的方式履行。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部分的鉴定费3300元以及非医保用药976元，由刘景俊承担。经计算，刘春光、蔡叶光的合理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71449元，因其已垫付10000元，故尚应支付61449元。国元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7115.73元。刘景俊承担4276元，因其已垫付医疗费9125元，故刘春光、蔡叶光应返还刘景俊4849元。综上，刘春光、蔡叶光的诉请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春光、蔡叶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61449元。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皖垦营业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春光、蔡叶光第三者责任保险赔款27115.73元。三、刘春光、蔡叶光应于收到上述理赔款当日返还刘景俊4849元。四、驳回刘春光、蔡叶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元，减半收取612元，由刘春光、蔡叶光负担258元，由刘景俊负担9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26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肇事车辆是否为保险公司承保的皖19593**号车辆。经查，在卷保险单证实，国元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信息均为王牌CDW500T皖19593**号运输型拖拉机，发动机号为EO5O5701425，车架号为LJVABB1T08F100916，初次登记日期为2008年7月，前述信息与肇事车辆相符。考虑各方当事人对车辆的发动机号及车架号具有唯一性均无异议等情况，一审认定涉案肇事车辆即为保险公司承保的皖19593**号车辆，并无不当。登记日期为2008年8月的霍邱县农机安全生产监理站关于“皖19593**号变型拖拉机”的数据资料、登记申请表等表明，申请表中登记的车架号与所附挂车架号码拓印模并不一致，故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肇事车辆系套牌车。国元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承保的皖19593**号车辆非肇事车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国元保险公司关于其无需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皖垦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