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民二终字第00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住所地铜陵市。
负责人：史贤勤，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表人：刘家静，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明宽，该公司职工。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子全，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市诺美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陵市。
法定代表人：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冬生，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铜陵分公司）、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诺美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诺美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4）铜官民二初字第0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徽三建铜陵分公司及安徽三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明宽、吴子全、被上诉人诺美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左冬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诺美装饰公司一审请求判令：三建铜陵分公司及三建公司连带偿还诺美装饰公司货款19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承担诉讼费用。并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我院门诊医技楼墙地砖材料认质认价的函》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被告三建铜陵分公司及三建公司一审辩称：一、本案已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对犯罪嫌疑人鲍萌霞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立案侦查，本案所涉及的核心证据上加盖三建铜陵分公司公章有重大伪造嫌疑，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合同上的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公章系伪造，与诺美装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三、三建公司虽是实际的瓷砖使用人，但是使用的瓷砖均系通过铜陵市高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扬公司）供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诺美装饰公司应向高扬公司主张权利，三建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四、高扬公司已经支付了241万元的货款，诺美装饰公司即使向高扬公司主张权利，余下的款项也只有4万元。诺美装饰公司要求支付190万元货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五、诺美装饰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六、鲍萌霞在采购合同上加盖伪造公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鲍萌霞不是我方的工作人员，其只是向我方提供经营信息，鲍萌霞参加工程例会，是为了及时掌握工程配套材料的供应信息，保证该工程的顺利进行，并不表明是我方现场人员；鲍萌霞在2014年3月5日前就是高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投资人，其只能代表高扬公司，而不可能代表我方；鲍萌霞伪造公章，当然不存在表见代理；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所有的资金往来均是原告与高扬公司及其股东进行的；鲍萌霞提供的证据材料也证明了涉案瓷砖系高扬公司采购且货款已经付清，诺美装饰公司承认已支付的55万元瓷砖货款系鲍萌霞个人支付，该支付行为系履行原告与高扬公司之间采购合同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诺美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9日，发包人铜陵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与承包人三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三建公司承建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合同工期总天数为480天，价款为105886243.97元。2012年6月2日，案外人鲍萌霞作为委托人向三建公司发出一份《付款委托》，内容为：三建铜陵分公司承建的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铜陵一品江山住宅小区3#-7#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铜矿老区高层改造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铜陵市工商局培训中心大楼工程；铜陵市公安局监所管理中心特警训练基地一期（二标段）工程；铜冠花园8#、12#楼；铜陵市中医院门诊病房综合楼室内装饰工程的钢材、水泥等建材均由高扬公司供应，为便于款项的结算，特委托总公司财务将上述工程的进度款付至高扬公司账户。2012年7月19日，人民医院向三建公司项目部发出一份《关于我院门诊医技楼墙地砖材料认质认价的函》，内容为：你公司承建的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投标时室内装饰用的墙地砖为暂定价。现我院通过市场调研、邀请询价的方式确定了一线品牌诺贝尔、东鹏、赢牌、冠珠，二线品牌我的e家五个品牌。特函告你部，请接函后望你部尽快落实，确保工期顺利进行。2012年8月10日，鲍萌霞以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一份《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合同表明签订地点为三建铜陵分公司，同时约定为确保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室内装饰工程的顺利施工，乙方同意甲方作为本工程的供应商，负责所需瓷砖的供应工作；双方对诺贝尔瓷砖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价款为1677655元，最终结算按实际供货量乘以单价计算；交货期限为2012年8月25日前将所供瓷砖的80%供应到位，剩余瓷砖根据乙方现场施工进度提前10天通知甲方供应；交货地点为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施工现场；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货到施工现场经验收合格后10天内，按供货金额的60%支付货款，余款在供货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诺美装饰公司根据三建公司施工的需要进行了供货。2014年9月21日，诺美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刚与鲍萌霞、方钧华对所供瓷砖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245万元。双方签字的结算清单及附件原件由方钧华交给了三建公司。2013年2月8日，高扬公司法定代表人鲍节锋通过银行转账25万元至诺美装饰公司的银行账户，用途为人医瓷砖材料款；另外，诺美装饰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2日、2013年4月18日出具交款单位名称为三建公司的收据各一份，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诺美装饰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出具交款单位名称为三建公司的收条一份，金额为55万元；鲍萌霞分别于当日在收据和收条上签署“同意付”，但仅在收条上注明“款已付”。庭审中，诺美装饰公司认可金额为55万元的货款收到了，而另外两笔50万元虽开了收据但没有实际支付，同时认为鲍节锋通过银行转账的25万元是归还诺美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刚的个人借款。庭审中，三建公司申请对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瓷砖采购合同中加盖的三建铜陵分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7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上“三建铜陵分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的印文。鲍萌霞因伪造三建铜陵分公司、三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对外从事借、贷款行为，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于2014年10月27日以鲍萌霞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另查明：高扬公司于2011年1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鲍萌霞，2014年3月5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鲍节锋。另查明：人民医院证明鲍萌霞作为三建公司的现场人员多次参加该院门诊医技楼工程例会。再查明：三建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与案外人铜陵有色铜冠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冠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三建公司承包建设铜冠有色职工之家，该合同附件6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中表明鲍萌霞、方钧华分别为三建公司的工程师和高级工程师，且承担过的项目中明确有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楼工程。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案外人鲍萌霞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对外从事借、贷款行为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该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三建铜陵分公司、三建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涉案瓷砖是否系高扬公司供应。三建铜陵分公司、三建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涉案瓷砖系高扬公司供应，却又称与高扬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不能提供支付高扬公司材料款的依据。三建公司承建的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所需材料数额巨大，且必须对所需材料的规格、等级、数量、单价、结算方式以及结算依据等进行明确约定，而双方居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认定三建公司与高扬公司之间不具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三、鲍萌霞、方钧华是不是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三建公司、三建铜陵分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与案外人铜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6未加盖公司公章确认，鲍萌霞、方钧华不是其工作人员。由于附件6是该施工合同整体的一部分，虽没有加盖被告公章，但不影响该附件6的证明效力。再结合人民医院的证明，认定鲍萌霞、方钧华都是被告的工作人员，且都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另外，从鲍萌霞向被告出具《付款委托》的内容来看，鲍萌霞称呼被告三建公司为总公司，能够明确要求总公司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等七项工程的工程进度款付给高扬公司，可以进一步确定鲍萌霞系三建公司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因此，三建公司及三建铜陵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显然缺乏诚信，不予采纳。四、鲍萌霞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鲍萌霞系以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名义与诺美装饰公司签订合同，且鲍萌霞同时作为需方的工作人员在该合同中签字，如果确如三建公司所言该合同系鲍萌霞代表高扬公司签订的，则时任高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鲍萌霞无需以三建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更无必要加盖伪造的三建公司的公章；其次，该合同是在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办公场所签订、盖章的，诺美装饰公司没有理由怀疑该合同的公章是伪造的，也无能力发现该章的真伪，同时有理由相信鲍萌霞代表三建铜陵分公司签订合同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三建公司也承认瓷砖已实际用至涉案工程，所以该采购合同既符合业主人民医院的要求，又保证了工程能够顺利施工，也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最后，诺美装饰公司在履行瓷砖采购合同过程中善意且无过错，该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因此，鲍萌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五、三建公司已支付货款的数额及应付货款的数额。鲍萌霞作为三建公司承建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以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名义与诺美装饰公司签订的瓷砖采购合同的行为以及鲍萌霞、方钧华与诺美装饰公司结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应当由三建铜陵分公司及三建公司承担。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诺美装饰公司按约向三建公司供应了瓷砖，三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鲍萌霞、方钧华在收货后于2014年9月21日确认供应货款为245万元，三建公司及三建铜陵分公司理应及时付清。诺美装饰公司承认鲍萌霞于2013年9月25日支付货款55万元，剩余货款为190万元，对案外人鲍节锋于2013年2月8日支付的25万元不认可。因鲍节锋是直接转账至诺美装饰公司账户的，且用途明确为人医瓷砖材料款，该25万元应认定为支付本案货款，故对其合理部分即165万元货款及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建公司、三建铜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诺美装饰公司货款165万元及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诺美装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诺美装饰公司负担2880元，三建公司、三建铜陵分公司负担19020元。鉴定费13500元，由三建程公司、三建铜陵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三建铜陵分公司、三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公安机关已对犯罪嫌疑人鲍萌霞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立案侦查，其结果直接决定民事案件是否有必要继续进行审理。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处理终结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2、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10日，鲍萌霞以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名义与诺美装饰公司签订《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并认定合同的签订地点为三建铜陵分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三建公司申请对该合同中的公章与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结论是合同上公章与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足以证明《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与三建公司没有关系，且合同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伪造的，那么该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很大的疑问。事实上，三建铜陵分公司从未与诺美装饰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鲍萌霞本人也承认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方是铜陵市高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扬商贸），且货款已付清，说明瓷砖不是三建公司采购的，鲍萌霞的行为只代表高扬商贸，且伪造合同及公章的行为属于犯罪行为，而犯罪行为本身根本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同时适用法律也错误。3、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是由高扬商贸供应的。首先，三建公司与高扬商贸之间有付款委托；其次，三建公司已将瓷砖的材料款支付给高扬商贸，双方已达成合意，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三建公司与诺美装饰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无资金往来，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鲍萌霞、方钧华不是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鲍萌霞只是向三建公司提供部分经营信息，鲍萌霞虽然参加工程例会，但其只是为了及时掌握工程配套的供应信息，并不表明是三建公司现场人员。而方钧华作为高扬商贸指定结算人，代表高扬商贸与诺美装饰公司进行结算，根本不可能代表三建公司，也不可能是三建公司工作人员。两人的劳动社保关系根本不在三建公司，也证明两人不是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5、高扬商贸已支付241万元的材料款，被上诉人即使向高扬商贸主张权利，材料款已基本支付完毕，剩余金额只有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鲍节锋转账25万元至诺美装饰公司，且用途明确为人民医院瓷砖材料款，事实上鲍节峰是高扬商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这也说明高扬商贸与诺美装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既已认定鲍节峰支付25万元材料款，但又否定高扬商贸与诺美装饰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自相矛盾的。6、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诺美装饰公司与三建铜陵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能作为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的依据，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与高扬商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法确定材料款的支付时间，也未举证证明高扬商贸收到瓷砖的时间，且鲍萌霞也证明高扬商贸已支付全部货款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7、一审在其他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也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诺美装饰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我方认为本案不应该中止。2、涉案瓷砖是人民医院指定品牌，我方是通过招标获得供应权的，中标之后在三建公司签订合同。3、合同在工商局备案过。4、2013年10月18日三建公司在铜陵建筑局备案，鲍萌霞为公司副总经理。5、工程款25万元是鲍节锋和罗刚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我方已经提交证据，对方汇款单是单方制作的。
被上诉人诺美装饰公司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2013年10月18日铜陵建工局备案的书面材料，证明鲍萌霞是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副总经理。
上诉人三建铜陵分公司及三建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经我单位核实，我单位未出具上述材料；2、经我单位比对，上述材料上加盖的所谓“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系伪造，我单位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法院在市建工局核实了原件，与原件核对一致。而且该材料是三建铜陵分公司提交给建工局备案的，对外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同于一审，质证意见同于一审，认证意见也同于一审。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于一审。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一、二审过程中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三建铜陵分公司与诺美装饰公司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三建公司与三建铜陵分公司应否支付材料款；2012年12月12日、2013年4月18日共计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能否抵扣材料款；应否认定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三建铜陵分公司与诺美装饰公司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三建铜陵分公司、三建公司应否支付材料款。鲍萌霞是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副经理，参加了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工程的实际施工。这一事实有2013年10月18日《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关于铜陵分公司人员的通知》、《驻铜主要人员情况》、《法人授权委托书》、2015年1月13日铜陵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函》、《铜冠有色职工之家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6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本案中，鲍萌霞作为三建公司现场人员多次参加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工程例会。鲍萌霞以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名义与诺美装饰公司签订了《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并加盖了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公章。诺美装饰公司在请求三建公司付款时，鲍萌霞在诺美装饰公司出具的收据上签字审核。最后，鲍萌霞在双方的结算清单上签字。从这一系列的行为上看，诺美装饰公司有理由相信鲍萌霞的行为代表了三建铜陵分公司。合同法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尽管瓷砖采购合同上的公章与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公章不一致，但是鲍萌霞的代理行为对三建铜陵分公司及三建公司有效，两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关于2012年12月12日、2013年4月18日共计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能否抵扣材料款的问题。上述两份收据虽然有三建铜陵分公司鲍萌霞的同意付款的签字，但是缺乏付款凭证印证，诺美装饰公司不认可收到钱，因此，该两笔共计金额100万元不能抵扣材料款。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约定，如三建铜陵分公司拒付货款、付款延迟、付款不足，应当从拖欠之日起每天承担应付货款3‰的违约金。本案中，三建铜陵分公司尚欠材料款165万元，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诺美装饰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0元，由两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 友 林
代理审判员 方 彤
代理审判员 柳 乐 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陶志（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铜中民二终字第00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住所地铜陵市狮子山区东郊办事处联盟居民委员会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55180270－4。
负责人：程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329号，组织机构代码74307686－6。
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明宽，该公司职工。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子全，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市诺美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陵市铜陵大市场精品陶瓷卫浴城A23-A25号，组织机构代码75850784－1。
法定代表人：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冬生，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铜陵分公司）、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诺美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诺美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4）铜官民二初字第0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徽三建铜陵分公司及安徽三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明宽、吴子全、被上诉人诺美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左冬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诺美装饰公司一审请求判令：三建铜陵分公司及三建公司连带偿还诺美装饰公司货款19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承担诉讼费用。并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我院门诊医技楼墙地砖材料认质认价的函》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被告三建铜陵分公司及三建公司一审辩称：一、本案已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对犯罪嫌疑人鲍萌霞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立案侦查，本案所涉及的核心证据上加盖三建铜陵分公司公章有重大伪造嫌疑，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合同上的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公章系伪造，与诺美装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三、三建公司虽是实际的瓷砖使用人，但是使用的瓷砖均系通过铜陵市高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扬公司）供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诺美装饰公司应向高扬公司主张权利，三建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四、高扬公司已经支付了241万元的货款，诺美装饰公司即使向高扬公司主张权利，余下的款项也只有4万元。诺美装饰公司要求支付190万元货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五、诺美装饰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六、鲍萌霞在采购合同上加盖伪造公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鲍萌霞不是我方的工作人员，其只是向我方提供经营信息，鲍萌霞参加工程例会，是为了及时掌握工程配套材料的供应信息，保证该工程的顺利进行，并不表明是我方现场人员；鲍萌霞在2014年3月5日前就是高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投资人，其只能代表高扬公司，而不可能代表我方；鲍萌霞伪造公章，当然不存在表见代理；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所有的资金往来均是原告与高扬公司及其股东进行的；鲍萌霞提供的证据材料也证明了涉案瓷砖系高扬公司采购且货款已经付清，诺美装饰公司承认已支付的55万元瓷砖货款系鲍萌霞个人支付，该支付行为系履行原告与高扬公司之间采购合同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诺美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9日，发包人铜陵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与承包人三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三建公司承建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合同工期总天数为480天，价款为105886243.97元。2012年6月2日，案外人鲍萌霞作为委托人向三建公司发出一份《付款委托》，内容为：三建铜陵分公司承建的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铜陵一品江山住宅小区3#-7#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铜矿老区高层改造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铜陵市工商局培训中心大楼工程；铜陵市公安局监所管理中心特警训练基地一期（二标段）工程；铜冠花园8#、12#楼；铜陵市中医院门诊病房综合楼室内装饰工程的钢材、水泥等建材均由高扬公司供应，为便于款项的结算，特委托总公司财务将上述工程的进度款付至高扬公司账户。2012年7月19日，人民医院向三建公司项目部发出一份《关于我院门诊医技楼墙地砖材料认质认价的函》，内容为：你公司承建的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投标时室内装饰用的墙地砖为暂定价。现我院通过市场调研、邀请询价的方式确定了一线品牌诺贝尔、东鹏、赢牌、冠珠，二线品牌我的e家五个品牌。特函告你部，请接函后望你部尽快落实，确保工期顺利进行。2012年8月10日，鲍萌霞以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一份《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合同表明签订地点为三建铜陵分公司，同时约定为确保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室内装饰工程的顺利施工，乙方同意甲方作为本工程的供应商，负责所需瓷砖的供应工作；双方对诺贝尔瓷砖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价款为1677655元，最终结算按实际供货量乘以单价计算；交货期限为2012年8月25日前将所供瓷砖的80%供应到位，剩余瓷砖根据乙方现场施工进度提前10天通知甲方供应；交货地点为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施工现场；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货到施工现场经验收合格后10天内，按供货金额的60%支付货款，余款在供货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诺美装饰公司根据三建公司施工的需要进行了供货。2014年9月21日，诺美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刚与鲍萌霞、方钧华对所供瓷砖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245万元。双方签字的结算清单及附件原件由方钧华交给了三建公司。2013年2月8日，高扬公司法定代表人鲍节锋通过银行转账25万元至诺美装饰公司的银行账户，用途为人医瓷砖材料款；另外，诺美装饰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2日、2013年4月18日出具交款单位名称为三建公司的收据各一份，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诺美装饰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出具交款单位名称为三建公司的收条一份，金额为55万元；鲍萌霞分别于当日在收据和收条上签署“同意付”，但仅在收条上注明“款已付”。庭审中，诺美装饰公司认可金额为55万元的货款收到了，而另外两笔50万元虽开了收据但没有实际支付，同时认为鲍节锋通过银行转账的25万元是归还诺美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刚的个人借款。庭审中，三建公司申请对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瓷砖采购合同中加盖的三建铜陵分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7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上“三建铜陵分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的印文。鲍萌霞因伪造三建铜陵分公司、三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对外从事借、贷款行为，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于2014年10月27日以鲍萌霞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另查明：高扬公司于2011年1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鲍萌霞，2014年3月5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鲍节锋。另查明：人民医院证明鲍萌霞作为三建公司的现场人员多次参加该院门诊医技楼工程例会。再查明：三建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与案外人铜陵有色铜冠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冠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三建公司承包建设铜冠有色职工之家，该合同附件6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中表明鲍萌霞、方钧华分别为三建公司的工程师和高级工程师，且承担过的项目中明确有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楼工程。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案外人鲍萌霞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对外从事借、贷款行为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该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三建铜陵分公司、三建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涉案瓷砖是否系高扬公司供应。三建铜陵分公司、三建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涉案瓷砖系高扬公司供应，却又称与高扬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不能提供支付高扬公司材料款的依据。三建公司承建的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所需材料数额巨大，且必须对所需材料的规格、等级、数量、单价、结算方式以及结算依据等进行明确约定，而双方居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认定三建公司与高扬公司之间不具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三、鲍萌霞、方钧华是不是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三建公司、三建铜陵分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与案外人铜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6未加盖公司公章确认，鲍萌霞、方钧华不是其工作人员。由于附件6是该施工合同整体的一部分，虽没有加盖被告公章，但不影响该附件6的证明效力。再结合人民医院的证明，认定鲍萌霞、方钧华都是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且都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另外，从鲍萌霞向三建铜陵分公司出具《付款委托》的内容来看，鲍萌霞称呼三建公司为总公司，能够明确要求总公司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等七项工程的工程进度款付给高扬公司，可以进一步确定鲍萌霞系三建公司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因此，三建公司及三建铜陵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显然缺乏诚信，不予采纳。四、鲍萌霞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鲍萌霞系以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名义与诺美装饰公司签订合同，且鲍萌霞同时作为需方的工作人员在该合同中签字，如果确如三建公司所言该合同系鲍萌霞代表高扬公司签订的，则时任高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鲍萌霞无需以三建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更无必要加盖伪造的三建公司的公章；其次，该合同是在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办公场所签订、盖章的，诺美装饰公司没有理由怀疑该合同的公章是伪造的，也无能力发现该章的真伪，同时有理由相信鲍萌霞代表三建铜陵分公司签订合同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三建公司也承认瓷砖已实际用至涉案工程，所以该采购合同既符合业主人民医院的要求，又保证了工程能够顺利施工，也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最后，诺美装饰公司在履行瓷砖采购合同过程中善意且无过错，该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因此，鲍萌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五、三建公司已支付货款的数额及应付货款的数额。鲍萌霞作为三建公司承建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以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名义与诺美装饰公司签订的瓷砖采购合同的行为以及鲍萌霞、方钧华与诺美装饰公司结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应当由三建铜陵分公司及三建公司承担。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诺美装饰公司按约向三建公司供应了瓷砖，三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鲍萌霞、方钧华在收货后于2014年9月21日确认供应货款为245万元，三建公司及三建铜陵分公司理应及时付清。诺美装饰公司承认鲍萌霞于2013年9月25日支付货款55万元，剩余货款为190万元，对案外人鲍节锋于2013年2月8日支付的25万元不认可。因鲍节锋是直接转账至诺美装饰公司账户的，且用途明确为人医瓷砖材料款，该25万元应认定为支付本案货款，故对其合理部分即165万元货款及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建公司、三建铜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诺美装饰公司货款165万元及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诺美装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诺美装饰公司负担2880元，三建公司、三建铜陵分公司负担19020元。鉴定费13500元，由三建公司、三建铜陵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三建铜陵分公司、三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公安机关已对犯罪嫌疑人鲍萌霞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立案侦查，其结果直接决定民事案件是否有必要继续进行审理。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处理终结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2、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10日，鲍萌霞以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名义与诺美装饰公司签订《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并认定合同的签订地点为三建铜陵分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三建公司申请对该合同中的公章与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结论是合同上公章与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足以证明《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与三建公司没有关系，且合同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伪造的，那么该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很大的疑问。事实上，三建铜陵分公司从未与诺美装饰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鲍萌霞本人也承认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方是铜陵市高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扬商贸），且货款已付清，说明瓷砖不是三建公司采购的，鲍萌霞的行为只代表高扬商贸，且伪造合同及公章的行为属于犯罪行为，而犯罪行为本身根本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同时适用法律也错误。3、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是由高扬商贸供应的。首先，三建公司与高扬商贸之间有付款委托；其次，三建公司已将瓷砖的材料款支付给高扬商贸，双方已达成合意，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三建公司与诺美装饰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无资金往来，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鲍萌霞、方钧华不是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鲍萌霞只是向三建公司提供部分经营信息，鲍萌霞虽然参加工程例会，但其只是为了及时掌握工程配套的供应信息，并不表明是三建公司现场人员。而方钧华作为高扬商贸指定结算人，代表高扬商贸与诺美装饰公司进行结算，根本不可能代表三建公司，也不可能是三建公司工作人员。两人的劳动社保关系根本不在三建公司，也证明两人不是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5、高扬商贸已支付241万元的材料款，被上诉人即使向高扬商贸主张权利，材料款已基本支付完毕，剩余金额只有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鲍节锋转账25万元至诺美装饰公司，且用途明确为人民医院瓷砖材料款，事实上鲍节峰是高扬商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这也说明高扬商贸与诺美装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既已认定鲍节峰支付25万元材料款，但又否定高扬商贸与诺美装饰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自相矛盾的。6、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诺美装饰公司与三建铜陵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能作为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的依据，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与高扬商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法确定材料款的支付时间，也未举证证明高扬商贸收到瓷砖的时间，且鲍萌霞也证明高扬商贸已支付全部货款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7、一审在其他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也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诺美装饰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我方认为本案不应该中止。2、涉案瓷砖是人民医院指定品牌，我方是通过招标获得供应权的，中标之后在三建公司签订合同。3、合同在工商局备案过。4、2013年10月18日三建公司在铜陵建工局备案，鲍萌霞为公司副总经理。5、工程款25万元是鲍节锋和罗刚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我方已经提交证据，对方汇款单是单方制作的。
被上诉人诺美装饰公司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2013年10月18日铜陵建工局备案的书面材料，证明鲍萌霞是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副总经理。
上诉人三建铜陵分公司及三建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经我单位核实，我单位未出具上述材料；2、经我单位比对，上述材料上加盖的所谓“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系伪造，我单位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法院在市建工局核实了原件，与原件核对一致。而且该材料是三建铜陵分公司提交给建工局备案的，对外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同于一审，质证意见同于一审，认证意见也同于一审。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于一审。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一、二审过程中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三建铜陵分公司与诺美装饰公司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三建公司与三建铜陵分公司应否支付材料款；2012年12月12日、2013年4月18日共计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能否抵扣材料款；应否认定利息；本案应否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关于三建铜陵分公司与诺美装饰公司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三建铜陵分公司、三建公司应否支付材料款的问题。鲍萌霞是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副经理，参加了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工程的实际施工。这一事实有2013年10月18日《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关于铜陵分公司人员的通知》、《驻铜主要人员情况》、《法人授权委托书》、2015年1月13日铜陵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函》、《铜冠有色职工之家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6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本案中，鲍萌霞作为三建公司现场人员多次参加铜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工程例会。鲍萌霞以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名义与诺美装饰公司签订了《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并加盖了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公章。诺美装饰公司在请求三建公司付款时，鲍萌霞在诺美装饰公司出具的收据上签字审核。最后，鲍萌霞在双方的结算清单上签字。从这一系列的行为上看，诺美装饰公司有理由相信鲍萌霞的行为代表了三建铜陵分公司。合同法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尽管瓷砖采购合同上的公章与三建铜陵分公司的公章不一致，但是鲍萌霞的代理行为对三建铜陵分公司及三建公司有效，两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关于2012年12月12日、2013年4月18日共计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能否抵扣材料款的问题。上述两份收据虽然有三建铜陵分公司鲍萌霞的同意付款的签字，但是该收据上没有“款已付”的字样，也缺乏付款凭证印证，诺美装饰公司不认可收到钱，因此，该两笔共计金额100万元不能抵扣材料款。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铜陵市人民医院新建门诊医技大楼工程瓷砖采购合同》约定，如三建铜陵分公司拒付货款、付款延迟、付款不足，应当从拖欠之日起每天承担应付货款3‰的违约金。本案中，三建铜陵分公司尚欠材料款165万元，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诺美装饰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从上述分析来看，鲍萌霞是否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0元，由两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迟友林
代理审判员方彤
代理审判员柳乐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陶志（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