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再4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瑞英。
委托代理人：郭铁钧，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喜凤，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李培义，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臧晓运，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文庆。
原审被告：苏华。
申请再审人马瑞英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张文庆、苏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青民五终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青中民申字第349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8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马瑞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戴喜凤，被申请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臧晓运，原审被告张文庆、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马瑞英诉至法院称，2013年1月25日9时30分许，张文庆驾驶鲁B×××××号牌车沿标山路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处，与在其前方顺行的行人马瑞英发生交通事故，致马瑞英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文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文庆驾驶的鲁B×××××号牌车系苏华所有，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鲁B×××××号牌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71921.96元。
张文庆、苏华辩称，其已垫付费用38675.35元。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马瑞英合理合法的损失，商业险根据商业险条款承担责任，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费用不予承担，自费药部分不予承担。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月25日9时30分许，张文庆驾驶鲁B×××××号牌车沿标山路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处，与在其前方顺行的行人马瑞英发生交通事故致马瑞英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文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文庆驾驶的鲁B×××××号牌车系苏华所有。庭审中马瑞英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张文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文庆、苏华及平安保险公司均没有异议。马瑞英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药费发票，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青岛市骨伤科医院住院4天，在青岛市立医院住院63天，共住院67天，花费医药费1695.96元。张文庆、苏华对医药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马瑞英住院期间医药费其中有××的检查的费用，其中市立医院明细清单中有全自动仪全血细胞分析、电脑快速血糖监测、血氧饱和度监测、阿卡波糖（拜糖平）片、二甲双胍片（格华止）、赖脯胰岛素笔、胰岛素针，骨伤医院明细清单中有二甲双胍片、葡萄糖测定：各种酶法、葡萄糖测定：酶电极法，属于治疗糖尿病的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关；还认为马瑞英住院天数过长，结合病历和医嘱只认可住院17天。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对于与本次事故无关的医药费不予承担，并称于庭后七日内提交与本次事故无关的医药费明细清单，根据马瑞英的病情其住院之间过长，据医院大夫介绍马瑞英术后十日便可出院，结合医嘱单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马瑞英2月16日之后便可出院回家休息，市立医院住院17天比较合理。马瑞英提交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其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限90天。张文庆、苏华认为伤残过高，护理期限过长。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鉴定等级过高，其鉴定的护理期限天数时间过长，认为马瑞英受伤之后护理期限的总天数为21天比较合理，出院后不需要护理，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证。第二次庭审中，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对青万方司（2013）临鉴字第2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说明。马瑞英提交证明一份，证明其在黄岛区井冈山路426号楼1单元301室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按青岛市城镇标准计算。平安保险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应当提交派出所或镇政府的盖章证明，而且该份证明记载的马瑞英住址与其起诉书的住址不符，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张文庆、苏华同意平安保险公司意见，称鉴定书中骨伤医院首页写的是安丘人而不是青岛市人。马瑞英提交青岛市市立医院本部住院病人证明。平安保险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证明不是主治大夫所开，对于马瑞英的病情不了解。张文庆、苏华同意平安保险公司意见。马瑞英提交收入证明一份，载明：“马瑞英2010年3月20日起在延安一路16号1单元401户照顾我母亲，担当保姆工作24小时，每月2300元，雇主李某。”平安保险公司对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证明只有签字，不知道是否有此人。张文庆、苏华同意平安保险公司意见，认为马瑞英本人就是病人，需要健康证才能上岗，不认可该证明。马瑞英提交护理人员身份证明，证明护理人员为周晓霞。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因不需要护理所以没有护理费用发生，即便是有的话应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张文庆、苏华认为其垫付护理费18760元，其他同意平安保险公司意见。马瑞英提交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证明其住院治疗、复查及护理人员等共计花费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100元。平安保险公司对鉴定费收据不予认可，要求更换发票，认为交通费过高，要求按照每天6元计算。张文庆、苏华同意平安保险公司意见。
另查明，鲁B×××××号牌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合法财产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依法采纳。根据责任认定，张文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鲁B×××××号车辆所有人系苏华，因此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应与张文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后再按商业险赔付各项损失。关于马瑞英的各项诉讼请求：1、关于医疗费，马瑞英提交医疗费单据合法有效，该1695.96元医疗费马瑞英全部用于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认可马瑞英医疗费1695.96元。2、关于误工费，马瑞英提交从事保姆工作的证据有瑕疵，不予采信。3、关于护理费，根据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为90日，根据马瑞英住院病历及相应的医嘱，其住院67天，需要二人护理，出院后在家休息期间也应由一人进行护理23天，护理人员工资标准应按2012年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16086元，应扣除马瑞英住院67天张文庆、苏华垫付护理费13729元。4、关于交通费，依法支持每天按6元计算，住院67天交通费402元（每天6元*67天计算）。5、关于伙食补助费，依法支持每天按12元计算，住院67天，伙食补助费804元（每天12元*67天计算）。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马瑞英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瑞英因本次交通事遭受精神痛苦，但其主张金额过高，依法支持1000元。7、关于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马瑞英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伤残过高，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证，经鉴定人员出庭质证，该鉴定结论程序正当，结论明确，依法采纳。根据该份鉴定报告，马瑞英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依法支持128580元（32145元*20年*20%）。平安保险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499.96元，超出部分3606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马瑞英。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北民初字第1515号民事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马瑞英人民币112499.96元（其中护理费13729元给付张文庆、苏华）；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马瑞英人民币36068元；三、驳回马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8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5838元，由马瑞英负担1500元，由张文庆、苏华共同承担216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2169元。
平安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为：马瑞英为农村户口，一审法院在马瑞英不能提交暂住证、且派出所证明虚假的情况下，判决马瑞英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
马瑞英辩称，一审中其已经提交了由黄岛开发区富春江路社区居委会以及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长江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已在青岛开发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庭审中，经平安保险公司申请，本院到黄岛区长江路派出所及富春江路社区居委会对马瑞英提交的证据各进行了调查。长江路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一审中马瑞英提供的证明中印章及签名系伪造。经质证，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认可。马瑞英辩称，其提交的两份证据是派出所开具的，其没有造假。张文庆、苏华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意见，并称马瑞英自己提交的病历入院记录中也记载其无外地居住史，马瑞英涉嫌制造假证，法院应对其进行处罚。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庭审中，本院到黄岛区长江路派出所对马瑞英提交的内容为“马瑞英现居住在青岛市黄岛区井冈山路426号楼1单元301室，从2011年1月1日居住至今，是我社区居民，特此证明”的证明一份进行核实。黄岛区长江路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一审中马瑞英提供的证据人印章及签名系伪造。经质证，平安保险公司、张文庆、苏华均称，马瑞英提交的居住证据系伪造，法院不应采信。马瑞英辩称，其提交的两份证据是派出所给开的，其没有造假。本院二审认为，黄岛区长江路派出所出具证明已证实，马瑞英提交的证明系伪造。马瑞英对该事实虽不予认可，但仅有本人陈述，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中，马瑞英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90元进行计算，其残疾补偿金应为55960元（13990元×20×20%）。因此，平安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瑞英75947.96元（其中护理费13729元给付张文庆、苏华）。因未超出交强险的总数限额，因此本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3）北民初字第15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2013）北民初字第15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马瑞英75947.96元（其中护理费13729元给付张文庆、苏华）；三、驳回马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共计745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761元，马瑞英负担3279.76元，张文庆、苏华负担1413.24元。
马瑞英申请再审称：事故发生前，马瑞英在李某家从事保姆工作并居住在李某母亲家中，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马瑞英所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不应被采纳；2、原审中马瑞英提交的盖有派出所公章的证明系非法取得，马瑞英也已经承认，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张文庆、苏华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意见。
再审审查期间，马瑞英提交证据如下：1、证人李某和卢某出庭作证，证实马瑞英2010年3月至2013年1月在李某家中做保姆，照顾李某的母亲；2、居委会和街道办事处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同上。保险公司质证称，李某说工作从2001年开始，后经律师提醒改为2010年，且称马瑞英工资一直是2300元，但从2010年至2013年保姆市场价格发生了很大变化；卢某称2013年认识的马瑞英，事故发生在2013年，且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2不属于合法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证明效力，且内容是据李某称，不能作为居委会和街道办事处对马瑞英从事保姆工作的证明。张文庆和苏华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协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马瑞英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若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再审期间，马瑞英申请了证人李某及卢某出庭作证，李某证明马瑞英自2010年3月至2013年1月在其家中做保姆，卢某作为李某所在楼的楼长也作证称其知道马瑞英是李某家中的保姆，她经常去李某家中找李某母亲玩，所以认识马瑞英，马瑞英在李某家中做保姆的时间超过一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马瑞英在青岛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即是从事保姆工作所得，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综上，马瑞英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据马瑞英再审提交的新证据确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青民五终字第53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1515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5838元，由马瑞英负担1500元，由张文庆、苏华共同负担216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玲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代理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