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绍商终字第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天马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利萍。
委托代理人：李荣强、吴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芝英。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钓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明。
上诉人诸暨天马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海英、杨芝英、杨光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0）绍诸商初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叶青、代理审判员ＸＸ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1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利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荣强，被上诉人杨海英、杨芝英的委托代理人周钓锋，被上诉人杨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海英、杨芝英和杨光明系兄弟姐妹关系。原告杨海英之子王越与被告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利萍原系恋人。2009年5月18日前，王利萍与王越设立天马公司，在设立、经营天马公司期间，王利萍与王越一起分多次向原告杨海英、杨芝英、杨光明借款计人民币28万元，每次借贷行为发生时均未出具借条。2009年5月18日，经杨芝英、杨光明同意，原告杨海英以其名义与被告天马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该借款协议书载明：出借人为杨海英，借款人为天马公司，天马公司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28万元。当日，被告天马公司向原告杨海英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杨海英人民币（现金）贰拾捌万元正”，天马公司在上述借款协议书和收条上均加盖了单位公章。嗣后，因王利萍与王越中断恋爱关系，被告天马公司又未归还三原告借款，致本案纠纷发生。现原告杨海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天马公司归还三原告借款本金28万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09年9月8日起至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杨海英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包括在庭审中的陈述和其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所作的陈述）对讼争借款协议书和收条中涉及的28万元债权系三原告所有之事实无异议，三原告各自享有的债权份额，原告杨海英在庭审中陈述杨光明为24万元、杨芝英为15000元、杨海英为25000元，但其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却作出“不清楚”的陈述，三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各自享有的份额，且被告天马公司否认杨海英在庭审中主张的三原告享有的债权份额的事实，考虑到三原告能够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均为原告杨海英持有的借款协议书和收条，三原告的身份关系又是兄弟姐妹关系，三原告所享有的债权份额在不能确认的情况下可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告杨海英、杨芝英、杨光明与被告天马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为此，三原告应对自己提出的与被告天马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之事实负举证义务，现原告杨海英提供了借款协议书和收条，该借款协议书和收条上均加盖了天马公司的公章，且证据内容与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的事实相关联，三原告的举证责任已完成。被告天马公司虽然提供了录音和公安机关对原告杨海英的询问笔录，但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小于原告杨海英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和收条，而且原告杨海英在与王利萍的对话中以及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中均陈述三原告与天马公司之间发生讼争的借款关系，被告天马公司又没有证据证明其股东王越与原告串通加盖公章的事实，故被告天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被告天马公司向三原告借款28万元的事实，并对被告天马公司提出的其与三原告不存在讼争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杨海英、杨芝英、杨光明与被告天马公司之间发生的借贷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被告天马公司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的民事责任。因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出约定，但被告天马公司在本案起诉后仍不履行还本义务，应承担支付该借款本金自本案起诉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现三原告提出的诉请，除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予以调整外，其余诉请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马公司归还原告杨海英、杨芝英和杨光明借款本金计28000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280000万元自2009年9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海英、杨芝英和杨光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诉讼费7520元，由被告天马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马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1、被上诉人杨海英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借款事实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对话录音内容及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均存在自相矛盾之处。2、杨海英在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借款协议书上的字体为杨海英所写，但在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时，杨海英却拒绝提交检材，故应推定借款协议书上的字体并非杨海英所写，借款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借款协议、收条的公章及财务印章均系王越利用职务之便与被上诉人杨海英恶意串通后偷盖。4、根据杨海英提交的情况说明，借款协议书、收条形成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利萍均在现场，但其中的文字均非王利萍书写，显然也不符合常理。5、本案借款事实及证据借款协议书、收条存在以上诸多疑点和矛盾，但三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借款来源的相关证据。二、一审法院追加被上诉人杨芝英、杨光明为共同原告，程序不当。无论是借款协议书还是收条，均明确表明出借人是杨海英，而不是本案的三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仅凭杨海英的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追加被上诉人杨芝英、杨光明为共同原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海英、杨芝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提出录音对话、公安笔录以及庭审记录三者之间有矛盾，这一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所提供的公安笔录、录音均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对于借款协议书和收条的证明力问题，上诉人对借款协议书和收条上的印章均未提出异议，而且，该借款协议书和收条经鉴定机构鉴定，证明上诉人提出的先盖印章再填写文字的理由不能成立，所以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追加被上诉人杨芝英、杨光明为共同原告的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光明答辩称：一、关于借款关系的真实性问题。在借款协议书写之前陆陆续续借了24万元，其中最大一笔是15万元用于注册资金，其余的1万元、2万元用于公司经营。王利萍、王越在经营期间资金比较紧张，被上诉人作为王越的舅舅在他们有困难时帮助了他们，但是因为这样的特殊关系，所以没有写借条，但借款关系是存在的，而且第一次借钱都是王利萍、王越一起到被上诉人办公室。二、关于公安笔录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非法干预经济纠纷，本案是民事纠纷，公安机关的调查内容跟法院调查的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法院调查为准。而且，公安机关是晚上10点到杨海英家，借款时间也比较长，杨海英的陈述跟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有出入的话，也不足为奇。三、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借条形成问题。这不是本案的主要问题，借款协议和收条都是真实的，而且都加盖了上诉人单位的公章。上诉人也承认了王越是管财务的，既然他是管财务的，就有权出具相关的手续并加盖公章，所以王越不存在与他人串通私盖公章的问题。四、关于追加被上诉人杨光明、杨芝英为共同原告的程序问题。因为一审庭审中杨海英陈述到28万的款项来源，其中被上诉人杨光明拿出了24万元，一审法院因此追加共同的原告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借款协议和收条形成于2009年5月18日，在这之前王利萍向银行贷款20万元，王越、王利萍要被上诉人出面担保这一笔贷款，被上诉人说是可以的，但是需要对之前的帐结一下，让被上诉人的妹妹杨海英出面，但并没有把债权债务转让给她，只是让她出面办手续，所以形成了之后的借款协议和收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除认定王越系被上诉人杨芝英儿子，对原判认定王越系杨海英儿子予以纠正外，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两个方面：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二是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杨芝英、杨光明程序上是否存在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有借款协议书和收条予以证明，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上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经鉴定可以确认是先形成文字后加盖公章。借款协议书和收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款交付事实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仅对借款发生的真实性提出怀疑，但并未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两份证据所记载的内容。由于借款行为发生时间较长等原因，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一些细节陈述不清楚或相互之间有出入，也符合常理。而且，从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王利萍在二审中的陈述来看，其对借款发生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也承认借款交付时均在现场，只是认为借款主体是王越个人，而非天马公司。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均陈述到，借款实际由三被上诉人出借，最后由被上诉人杨海英出面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并由上诉人向杨海英出具收条，被上诉人杨海英与杨芝英、杨光明之间构成间接代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原因对委托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原审法院据此追加被上诉人杨芝英、杨光明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而且，债权人是杨海英一人，还是杨海英、杨芝英、杨光明三人，对上诉人的权利并无实质影响，并未加重其负担。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诸暨天马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审 判 员 黄叶青
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
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