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6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琦，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63号楼1001室。
法定代表人于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小旭，女，1984年2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北大街1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于宁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红梅，女，1988年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邢志刚，北京市大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才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5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陈敏光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赵纳参加的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程琦，被上诉人易才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马小旭，被上诉人国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白红梅、邢志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琦在一审中起诉称：2007年6月1日，程琦与易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国旅公司建立劳务关系。2010年10月下旬，国旅公司在其企业内部BBS网站上发布文件，鼓励国旅公司广大员工积极报考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管理硕士课程，并称此课程系国旅公司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合作人才培养项目，承诺国旅公司员工毕业后国旅公司报销三分之一的学费。程琦于2013年7月毕业后，到国旅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学费报销事宜，并按要求提供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但国旅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现起诉要求国旅公司支付旅游管理硕士课程培训费用18667元。
易才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易才公司不是本案责任的承担方，易才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易才公司与程琦之间没有签订培训协议，未约定培训事宜。
国旅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程琦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一，程琦与国旅公司之间并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只是劳务关系；第二，程琦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基于本案的纠纷，程琦已经提出仲裁，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就是请求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第三，程琦与国旅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国旅公司发布的专项培训的通知明确规定，只有符合报名条件的员工才能进行培训。程琦并非国旅公司员工，故程琦并不符合参加培训的条件。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即便是符合条件的国旅公司员工，在培训之后，也应当与国旅公司签订培训协议。即便程琦视同国旅公司员工，其也未与国旅公司签订培训协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琦与易才公司、国旅公司三方系劳务派遣关系。三方签订有期限自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程琦称其最早于2007年6月1日入职易才公司，并被派遣至国旅公司。
程琦就其培训费用的主张提交了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培训费发票、国旅公司网站网页通知截屏及附件打印件两份。其中，毕业证书载明程琦的学习期间为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网页通知标题为“关于组织《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管理硕士管理》专项培训的通知”，日期为2011年7月，第一份附件为上述通知内容，其中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10日，内容载明国旅公司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拟定了高端旅游人才定制培养方案，符合培养方案条件的员工可报名，毕业后国旅公司报销三分之一学费，同时与国旅公司签订培训协议。第二份附件为《国旅总社与北京二外高端旅游人才定制培养方案》，其中在学院选拔上载明，国旅公司通过内部选拔，提供20名学员作为合作培养对象。
国旅公司认可毕业证书、培训费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网站网页通知截屏及附件打印件的真实性，认为其中均无国旅公司印章，且通知的时间为2011年6月，晚于程琦参加培训的时间，且该通知针对的是国旅公司员工，指的是本公司的员工，不包含劳务派遣人员。
经询，程琦称国旅公司最早发布通知是在2010年10月，当时的通知中没有内部选拔的内容，只是鼓励员工参加培训，故其于2010年11月报考了硕士研究生考试，因国旅公司内部系统改造，2010年的文件已无法查到。
2014年12月26日，程琦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5）第0048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于程琦的请求不予受理。程琦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琦与国旅公司是否存在关于培训费报销的约定。就此，程琦提交的国旅公司网站网页通知截屏及附件打印件均无国旅公司签章等确认信息，且日期均晚于程琦实际报考硕士研究生考试的时间，故程琦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国旅公司存在关于培训费报销的约定，其要求国旅公司支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琦的诉讼请求。
程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程琦上诉称：第一，程琦提交的国旅公司网站网页通知截屏及附件打印件均是真实的。国旅公司在该内部网站发布的其他文件大多不带签章，且是否签章属国旅公司行为，一审判决不能以没有签章而否认该通知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此外，国旅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故国旅公司发布的专项培训的通知内，明确只有符合报名条件的员工才能进行培训……”，是根据程琦提供的网页通知上载明的内容，在对程琦的培训资格进行辩解，国旅公司自相矛盾的辩解，是对这份网页通知截屏及附件打印件真实性和有效性的最好证明。第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是程琦与国旅公司是否存在培训费报销的约定。2011级旅游管理专业硕士是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首届招生，在培训学习时是MTA（正式研究生）与SMTA（非正式研究生）同班授课的。SMTA是指未通过或未参加研究生入学考试而先参加课程培训的学生。2011年9月参加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管理专业硕士培训课程的，国旅公司只有四位是被正式录取的MTA学员，另外九位均是未通过或未参加研究生入学考试的SMTA学员，即报考研究生入学考试时间与参加培训时间没有绝对联系，不能以国旅公司2011年6月发布的网页通知晚于程琦报考研究生考试的时间，来判定程琦与国旅公司不存在培训费用报销的约定。事实上，程琦2013年7月毕业后找到国旅公司报销培训费用，国旅公司一直同意为程琦报销培训费用。并且，在国旅公司2015年5月突然提出与程琦不续签劳动合同时，国旅公司以报销费用需要领导审批为由，答应将培训费用写进解除协议里，待领导审批后，立即为程琦报销，程琦才在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上签字。可以说明，程琦与国旅公司之间达成了培训费用报销的约定。第三，国旅公司前任总裁陈荣任2011级产业导师，而程琦的产业导师正是国旅前任总裁陈荣。国旅公司的文件并未明确要求必须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方能参加培训，且另一名具备报销学费条件的员工亦非国旅公司正式员工，与国旅公司亦属于劳务关系。第四，关于程琦报考研究生时间与培训时间。国旅公司最初发布文件的时间为2010年10月，国旅公司第二次发布文件时间为2011年6月，程琦报考研究生时间为2011年11月，程琦参加培训时间为2011年9月至2013年7月，据此，程琦参加培训的时间是在国旅公司第二次发布文件之后的，但由于2011年左右国旅公司对其内部网站进行内部升级改造，造成2010年10月这份文件找不到，国旅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五，程琦与国旅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应自2007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而判决书第3页第4行的起始日期2010年6月1日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旅公司支付程琦旅游管理专业硕士课程培训费用1866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国旅公司承担。
易才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对程琦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易才公司不是本案的责任承担方，且易才公司与程琦没有签订培训协议也未约定培训事宜。不同意程琦的上诉请求。
国旅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对程琦的上诉请求答辩称：第一，程琦与国旅公司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第二，程琦未提交任何关于国旅公司于2010年10月发布过相关通知的证据。第三，即便国旅公司于2010年发布过通知，且通知内容与2011年通知内容一致，通知的对象是国旅公司的员工，而程琦不具备国旅公司员工身份，且通知要求员工应与国旅公司签订相应的培训协议，但程琦未与国旅公司签订相应的培训协议，故不同意程琦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程琦向法院提交了MTA通讯录、毕业论文等材料，欲证明国旅公司存在鼓励员工参加培训的事实；提交了在职证明、调出通知单，欲证明其与国旅公司其他正式员工待遇一致；提交了其与国旅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资料，欲证明国旅公司同意为其办理报销手续。国旅公司与易才公司对MTA通讯录、毕业论文等材料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在职证明、调出通知单、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与关联性。
二审中，国旅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黄鹤的报销凭证、劳动合同、培训协议，欲证明程琦不符合报销条件。程琦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易才公司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
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程琦于一审期间提交的网页通知标题为“关于组织《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管理硕士管理》专项培训的通知”，日期应为2011年6月10日，一审法院查明有误；国旅公司于二审期间认可上述文件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毕业证书、培训费发票、国旅公司网站网页通知截屏及附件打印件、京朝劳人仲不字（2015）第0048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程琦是否符合国旅公司2011年6月10日发布的《关于组织﹤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管理硕士课程﹥专项培训的通知》中的报销条件。
国旅公司主张按照上述文件，能够报销学费的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必须为正式员工，二必须与国旅公司签订培训协议。因上述文件仅限定为“符合条件的员工”，并未明确限定为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国旅公司对“员工”的解释不足以让本院采信。上述文件明确载明“毕业后总社报销三分之一学费；同时与总社签订培训协议”，且公司以与员工签订培训协议、报销学费的方式实现对员工的培养，属公司进行人员管理的正常方式。故对国旅公司关于报销学费应当签订培训协议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现程琦与国旅公司并未签订培训协议，且程琦提交的证据材料亦未表明双方就学费报销一事达成合意，故程琦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琦负担（其中2015年5月已交纳，剩余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敏光
代理审判员 高 娜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