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军柱，男，汉族，1971年3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陇西县，住陇西县，农民。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凯。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军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甘11刑初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军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韩军柱与被害人韩某1系同胞弟兄，关系不和。2017年10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韩军柱酒后与韩某1发生争吵，韩军柱从其家中拿上刀子，二人再次争吵撕打时，韩军柱用刀在韩某1左胸部、腹部连戳两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韩某1系单刃锐器刺创致心脏、肺脏破裂造成大失血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现场勘查笔录、物证刀子、尸体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军柱酒后不顾手足之情，因生活琐事残杀其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考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以及案件因民间矛盾引发等具体事实和情节，对韩军柱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韩军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韩军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
1.韩军柱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动机目的，原审判决客观归罪，定性不准，韩军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原审量刑过重，韩军柱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应对其从轻判处。
辩护人还提出：韩军柱有七十多岁的患病父亲需要照顾；韩军柱的儿子未成家，妻子患视网膜脱落，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0月16日00时28分，陇西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韩某2电话报案称：在文峰镇代坪村阳坡社有人打架，要求出警。民警到达现场经初查，2017年10月16日0时许，家住文峰镇代坪村阳坡社77号的韩军柱酒后因琐事在自家门前将其弟弟韩某1持刀戳伤，120到达现场时韩某1已死亡，韩军柱被民警控制。陇西县公安局当日立为故意杀人案进行侦查。
2.证人火桂香（韩某1妻子）证明，2017年10月15日晚10时许，我和丈夫韩某1发生吵架后，儿子韩某2劝架时，韩军柱就在我家大门外骂韩某1父子，韩某1也就在院子里和韩军柱对骂，一会儿韩军柱的儿子也到我家门口大骂，并将我家院门踏了几脚，骂的过程中我将院门锁了。不一会，邻居过来敲门时我将院门打开，邻居在院子里劝说时，韩某1又出去了，我抱着孙子也追出去，看见韩军柱和他儿子拿的什么东西朝韩某1扔，韩某1就朝他们走过去，我急忙将孙子交给儿媳孙芳平后，就听见韩某1在呻吟，我儿子过去叫时没答应，我过去看见韩某2手湿着，我以为是韩某1的头被打破了，就追过去拉韩军柱想让他去包扎头。我到韩军柱家门口说：”咱们先看人。”韩军柱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拉到他家院子里时，我看见韩军柱手里拿了一把刀，韩军柱全家就对我进行殴打，我就将撕我头发的手掰开着跑出来了。一会120的人抢救说韩某1已死亡。韩某1的伤主要在腹部及心脏下面，是大夫抢救时我看见的。这几年我家盖房子时韩军柱要让留3米宽的路，我们留了2.5米，就因为这个韩军柱经常来我家闹事。案是我报的，我报完后儿子韩某2也报了案。
3.证人韩某2（韩某1儿子）证明，2017年10月15日20时许，我爸韩某1喝完酒回到家，因喝酒的事情我妈和我爸吵起来了，我在厅房里听见我伯父韩军柱的声音，随后我就将院灯拉开走出大门，我爸要往大门外走，我和我妈拉着不让出去，并把大门锁住了。我爸站在院子里和我伯父相互对骂，我伯父的儿子韩某3也在我家院外骂，我家大门不知被谁踹了几脚。我就将水缸里的水往大门外泼，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邻居敲我家大门，我妈将门打开后我看见是邻居张某及他的老婆，还有马某站在我家门外。大门打开后，我爸韩某1和我伯父继续骂的过程中，我伯父韩军柱将两、三块砖头往我家这边扔，我爸也扔了一块砖头，之后我爸就往韩军柱家大门前跑，我赶紧追我爸，这时韩某3朝我扔了一块砖头，我就捡起那块砖头，并将韩某3拉住相互撕扯，这时我看见韩军柱往他家里跑，我爸蹲在渠沟里，我就将韩某3放开跑向我爸，我爸蹲着并用手将肚子抱住，这时韩军柱要关他家大门，我就将手中的砖头扔向他家的大门，并将他家的大门踹开把我伯父的右胳膊拉住，我看见伯父手里拿着刀子，我还感觉他胳膊上有血，这时我就将我伯父的胳膊松开去看我爸，我将我爸胳膊拉时发现有血，我就拨打了120。邻居张某帮我将我爸扶到我背上，我背了五十米左右背不动了就放在苞谷杆上，又拨了120急救电话后又拨了110的电话。120的急救车来抢救了一会说人已经没了，不用往医院拉了，随后110的人也来了。
4.证人韩某3（韩军柱儿子）证明，2017年10月15日23时许，我从我打工的地方骑摩托车回到家中，大概23时30分左右。看见我父亲韩军柱站在我家大门口正在和我叔叔韩某1吵架，韩某2也在帮他父亲骂，我当时听了很生气，就把我叔叔韩某1家的大门踏了一脚，然后就在门口帮我父亲骂了一会韩某1父子，骂的过程中韩某1家的人还从院子里往外泼水，骂了一会后，双方骂的声音都小了，我和我父亲就先回家了。我到我的房子时间不多，韩某1骂的声音又大了，应该从他家出来了，我和我父亲一起到我家大门外和韩某1、韩某2又开始骂了起来，我父亲给对方站的地方扔了两块砖头，韩某2也向我们站的方向扔了砖头。在骂的时候我父亲和韩某1就往跟前走，我和韩某2各拿一块砖头撕扯在一块，韩某1的妻子在劝架。过了一会，我看见我叔叔韩某1蹲在地上，我父亲和我叔叔也不撕扯了，我叔叔的妻子就过去看我叔叔，我和韩某2也就放开了对方。当时我叔叔韩某1蹲下的时候，我父亲站在旁边，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子，站了有半分钟后他就回家了。我父亲进我家大门的时候刀子还在手里拿着。我父亲回家后韩某2就过去将我叔叔抱住，用手捂着我叔叔的肚子。我父亲回到我家东房，然后我叔叔的妻子就撕着我父亲的胳膊说让我父亲领上我叔叔看去，我父亲就将我叔叔的妻子头发撕住，二人撕扯到院子里后，邻居和我爷爷来将二人拉开。这时我们村上的文书也来了，文书出去接电话，我跟着去，在电话上我听说我叔叔死了。文书接完电话后和我又回到我家东房坐下，不多时警察就来了。
5.证人鱼某（韩军柱妻子）证明，我因视网膜脱落看不清东西，2017年10月15日晚上11点或12点的时候，我听到丈夫韩军柱和其弟弟韩某1在我们家门口吵了好长时间，接着又吵到我们家院子里，在院子里他们两个相互骂对方，并且还撕扯了对方。时间不长，他们两个又从院子里吵到我们家门外边去了。又过了一会儿，马某来我家劝架时说韩某1已经人不成了。
6.证人韩某4（韩军柱、韩某1父亲）证明，2017年10月15日晚，二儿子韩某1因为喝了些酒，韩某1的媳妇就和韩某1吵架，吵的很凶。这时我听到大儿子韩军柱也站在自家大门口骂韩某1，我害怕两个儿子打架，就把韩某1的大门锁住了。过了一会邻居马某和张某到韩某1家，韩某1就趁门开的时候向韩军柱门口窜去，韩某1的儿子韩某2也从自家大门出去了，等我来到大儿子韩军柱大门口时，我看到韩某1躺在大门口，韩某1的媳妇火桂香在韩军柱的院子里和韩军柱打架，我把韩军柱和火桂香拉开后，发现韩某1已抬到了大路上，我到大路上发现韩某1肋部有伤在流血，过了十几分钟就咽气了。
7.证人马某证明，我听见韩某1在院子骂，韩军柱在他家院子外骂。一会，邻居张某和他妻子来了，韩某1的妻子就将院门打开，韩某1就出了院门。我到韩军柱的院子里时，看见韩军柱和他儿子将韩某1的妻子压倒在地上殴打，我就上去拉架，我拉了一会儿没拉开，但听见韩某1的妻子说把人戳坏了。我从韩军柱家出来时韩某1已被人送到马路上，120的急救人员正在查看伤，我拿着手电，大夫抢救了一会儿说韩某1已死亡。
8.证人张某、刘某证明，2017年10月15日晚上23时30分左右，听见邻居韩某1家在吵架，持续了约半小时，24时10分的时候，我们到韩某1家门口，发现韩某1家大门从外面关着，门外站着马某，马某把门叫开，我们进院约五分钟后韩某1就出去了，两三分钟后，韩某1的儿子韩某2也出去了，又过了两三分钟，韩某2说他爸不成了。我们出去看见韩某1躺在墙底下，韩某2将韩某1往起来抬时，韩某1已经起不来了。韩某2就背起韩某1向公路边上走准备等救护车，这时韩某1身体已经变软，左侧腰部有血流到其臀部的位置。救护车来后，大夫检查说人没了。
9.被告人韩军柱供述，2017年10月15日晚上，我酒后回到我家附近时听见我侄子韩某2骂我，我也就开始骂他。我走到我家门口时，我弟弟韩某1和家人从他家出来，他们出来的时候也骂着。我到我家后，我妻子鱼某开始骂我和韩某1，我感觉很生气，就从我睡觉的东房拿了一把刀子打算去韩某1家，我出去后发现韩某1家的大门闭着，我就从韩某1家门口边骂边向我家走，这时我儿子韩某3回来了，他一个人跑到韩某1家门口，我听见韩某1家的门响了几声，我跑过去拉韩某3，并从地上捡起半块砖扔到韩某1家门前。然后我就把韩某3拉回了家。我记得我们两个从大门里面进去之后听见韩某1、韩某2还有我弟媳几个从他们家出来骂我，我就一个人走到我家大门口，他们朝我家门口扔砖头，韩某2、我弟媳跑着往我身后赶，这时候韩某1也扑着跑到我跟前要撕我，我就退了几步，在韩某1到我跟前的时候我就用右手拿着刀子朝韩某1身上戳了一下，具体戳到什么位置我记不清了，我当时感觉还没戳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了我家里。到我家院子后，我和弟媳撕扯，我父亲来劝拉，我把我父亲摔倒在地上，这时文书康召才来到我家，接了个电话后对我说：”人严重着呢，你到家里等着”，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就到我家，把我带到外面的警车里了。
1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陇西县文峰镇代坪村阳坡社韩军柱家大门口北侧的水渠内。该水渠内长满杂草，水渠底部杂草及泥土上46cm×30cm范围内有不规则流注状、涂抹状血迹和血泊（标记为1号）。该处血迹北侧干枯的玉米杆底部28cm×55cm范围内流注状、涂抹状、滴落状血迹。水渠西侧墙土前45cm×35cm范围内杂草上有形状不规则涂抹状新鲜血迹。水渠东侧便道路面上有点状滴落血迹（标记为2号）。韩军柱家大门之间路面上有点状滴落血迹（标记为3号）。该滴落血迹向韩军柱家院内延伸550cm、距西墙210cm处水泥地面上，并伴有散在的抛甩状血迹（标记为4号）。韩军柱家西围墙草丛中有一木柄单刃刀（标记为5号），刀长27.2cm、刃长15.7cm、刃宽4.2cm,木柄及刀刃上沾满血迹。
对上述血迹及刀子予以提取。
11.提取笔录证实：
（1）2017年10月16日，侦查人员依法提取韩军柱身穿黑底白紫花色相间的保暖衬衣一件、黄色半袖一件、黑色裤子一条、灰黄色帆布休闲鞋一双；被告人韩军柱血样一份。
（2）2017年10月16日，侦查人员在办案中心办公室依法提取韩军柱手上的血迹一份。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2017年12月12日14时40分，韩军柱带领侦查人员辨认了其与韩某1撕扯并用刀子戳韩某1的地点；还辨认了位于自己睡房中取刀子的地点。
（2）2017年12月12日16时30分，韩军柱从10把不同样式的刀具中，辨认出6号（本案作案工具）即为戳死韩某1的刀子。
（3）2018年2月24日16时10分，经韩某3对10把不同型号的刀具照片进行辨认，其指着7号（现场提取的刀具）说：”这把刀子有点像我爸之前用来杀羊的刀子，但我不确定是不是。”
13.定西市公安机关司法鉴定中心（定）公（法医）鉴（病理）字［2017］172号鉴定书证实：
死者韩某1鼻梁中部有皮下出血，右上口唇有陈旧性结痂，右下口唇有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乳突尖向下5cm、前正中线向左10cm处，有竖形长3.3cm，哆宽2cm的创口，深达胸腔；该创向左3cm，左乳尖向下9cm处，有竖形长3.6cm、哆宽1.8cm的创口，创内有肠系膜脱出。上腹正中部有三角形出血，左腋下有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
解剖见：左胸第4、5肋间有斜形创口，左肺下叶前边缘有3cm的贯通割裂创口；心包左前侧有3.5cm×1cm创口，心包腔内有积血50ml，心尖有竖形4cm×0.8cm割裂创口，达左心室，左胸腔内有积血1000ml。第7、8肋间有4cm×0.8cm创口，进入腹腔，导致胃体有3.5cm×1cm创口，全层破裂，胃内容物溢出。
鉴定意见：死者韩某1系单刃锐器刺创致心脏、肺脏破裂造成大失血死亡。
14.定西市公安机关司法鉴定中心（定）公（法医）鉴（物证）字［2017］155号鉴定书证实：
在送检的”木柄单刃刀上血迹”、”中心现场血泊”、”嫌疑人韩军柱手上涂抹血迹”、”嫌疑人韩军柱蓝色花格衬衣右衣襟下摆剪片”上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韩某1，支持为韩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5.定西市公安机关司法鉴定中心（定）公（理化）鉴（毒物）字［2017］219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材（胃壁15g）中未检出有机磷农药成份。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韩军柱及被害人韩某1的姓名、年龄、住址等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已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时的方式方法、捅刺部位、危害后果等客观证据认定被告人具有杀人故意，并非客观归罪。本案被告人韩军柱在与被害人韩某1发生争吵后，持尖刀对被害人胸、腹部的连续捅刺，无论是凶器选择，还是加害部位，都毫无节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故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韩军柱有自首情节，一审已经予以认定，并综合其他酌定情节予以了从轻判处，量刑适当；韩军柱不顾手足之情，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即持刀杀死同胞兄弟，手段凶残，应依法惩处，自己家庭面临的生活困难，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南永绪
审判员赵莉
审判员白云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李晓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