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启宾灯具批发部，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江家村31幢。
经营者：徐海兰（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宾，男，汉族，1981年12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云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家启，男，布依族，1981年4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兰，女，汉族，1982年2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木林森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集士港镇丰成村。
法定代表人：张建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军，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启宾灯具批发部（以下简称启宾批发部）、王继宾、黎家启、徐海兰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木林森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林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9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宾批发部、王继宾、黎家启、徐海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木林森公司将衢州、永康、兰溪三地的销售代理权授予启宾批发部和王继宾，双方之间应当为代理销售关系。二、一审未认定木林森公司产品瑕疵错误，启宾批发部和王继宾在一审中提供诸多二级网点的证明、照片等证据，足以认定木林森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对于瑕疵产品，启宾批发部和王继宾有权要求木林森公司收回，并在其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三、一审判决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错误。虽有担保协议，但是主债权数额并不确定。
木林森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木林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支付货款293277.70元和逾期利息95021.97元，共计388299.670元（逾期利息以293277.7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四，自2017年1月1日暂算至2017年9月27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仍按前述方式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黎家启、徐海兰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启宾批发部、王继宾、黎家启、徐海兰一审共同答辩称：1.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拖欠货款并不属实，双方仅系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关系，并无买卖关系，木林森公司部分货物存有瑕疵，双方仍在协商退货中；2.存有瑕疵货物之价值178903.55元及返利等56567.93元应在涉案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此请求，法院不可以强行要求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提起反诉，也不可以对其提出的减少货款等抗辩不予审理；3.因木林森公司拒不清点库存进行清算，故其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法律支持，4.黎家启、徐海兰不应承担担保之责。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木林森公司与启宾批发部、王继宾分别于2016年1月12日、2016年3月8日签订《木林森照明产品运营销售协议》各一份，均约定木林森公司（甲方）授权启宾批发部（乙方）、王继宾（乙方）为其在衢州、永康、兰溪区域的代理商，销售并推广木林森品牌的产品，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双方在“销售任务”部分约定：“如协议终止或其他原因乙方不再与甲方合作，乙方剩余库存需要自行处理，甲方不再承担回收责任”，双方在“结算方式”部分约定：“本合同的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须将货款直接汇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016年1月17日、2016年3月8日，木林森公司（甲方）再次分别与启宾批发部（乙方）、王继宾（乙方）签订《授信协议》各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为支持乙方在所属区域拓展市场，发展销售网络，根据乙方以往的信用情况给予乙方30万元的信用额度支持，乙方进货超出该额度需现金支付，乙方库存产品金额不得低于该额度的1.5倍，乙方连续两个月未完成约定保底销售任务，则甲方取消授信，乙方需30天内付清货款；本协议到期终止之前（2016年12月31日），乙方必须向甲方结清甲方支持的信用额度款项，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扣除拖延结算甲方给予的信用额度支持，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逾期金额每日千分之四的逾期利息。
另查明，黎家启、徐海兰作为保证人于2016年1月17日与木林森公司签订《货款担保协议》一份，载明：因启宾批发部与木林森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启宾批发部购买木林森公司的产品，黎家启、徐海兰为该合同项下债务向木林森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合同项下的货款本金及利息等。王继宾亦作为保证人与木林森公司签订同样的《货款担保协议》一份。
再查明，启宾批发部、王继宾与木林森公司对账确认其截止至2016年5月31日尚欠木林森公司货款29327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争议焦点为：一、木林森公司与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是存在代理销售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所主张的产品质量瑕疵以及要求扣减相应货款和返利等可否成立。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木林森公司确与启宾批发部、王继宾签订了《木林森照明产品运营销售协议》，该协议表面形式系代理销售关系，但根据该合同货款结算方式、剩余库存处理方式之约定，均符合买卖合同的特点。同时，劳务报酬作为代理销售行为最明显的特点，亦未在该协议中约定，涉案协议约定的依据销售额返点行为仅可视为一种鼓励销售的手段，故应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启宾批发部、王继宾、黎家启、徐海兰关于涉案法律关系为代理销售关系之抗辩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提供残损清单、残损货物照片、函告等试图证明木林森公司的供货存有瑕疵，但该证据均系其单方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或木林森公司的确认，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而返利等，虽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提供了截止2016年6月27日的授信客户欠款明细，但由于木林森公司并不认可，且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未能举证证明其来源或其上所列返利等确实存在，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综上，启宾批发部、王继宾关于所主张的产品质量瑕疵以及要求扣减相应货款和返利等之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木林森公司按约提供货物，启宾批发部、王继宾却未及时支付货款，现木林森公司要求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涉案货款的利息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予以核准。黎家启、徐海兰自愿为涉案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予以支持，其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依法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启宾批发部、王继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木林森公司货款293277.70元，并偿付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黎家启、徐海兰对上述第一项钱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启宾批发部、王继宾追偿；三、驳回木林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木林森公司负担525元，由启宾批发部、王继宾、黎家启、徐海兰共同负担6600元。
二审中，启宾批发部、王继宾、黎家启、徐海兰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木林森照明（浙中区域）代理经销商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木林森公司自2015年即通过其浙江区域总代理浙江鼎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启宾批发部为浙江丽水区域的区域代理商。木林森公司与启宾批发部之间应为代理销售关系；2.《浙江木林森光电有限公司致金华王继滨、启宾照明对账单》（打印件），拟证明2016年合作期间，启宾批发部仍有每月定期对账、换货的权利，截止2016年10月31日，启宾批发部不欠木林森公司货款，截止2016年12月31日，启宾批发部仍有多付的货款滞留在木林森公司账户；3.《明细账》（打印件），拟证明2016年合作期间，启宾批发部仍有每月定期对账、换货的权利；4.王继宾名片（复印件），拟证明王继宾并非独立的代理商或者买方，而是启宾批发部设立的金华市区的一个销售办事处的营销经理，王继宾与木林森公司签订的营销协议，实质上代表启宾批发部。木林森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均非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启宾批发部、王继宾、黎家启、徐海兰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非原件，且其内容与其一审答辩意见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定。
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方面：一是启宾批发部、王继宾与木林森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权利义务；二是木林森公司产品是否存在瑕疵以及对瑕疵产品的处理问题；三是黎家启、徐海兰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木林森照明产品运营销售协议》约定，启宾批发部、王继宾在木林森公司限定的区域内，排他地销售木林森品牌的产品，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承担运费。剩余库存由启宾批发部、王继宾自行处理，木林森公司不承担回收责任。同时启宾批发部、王继宾积极配合木林森公司进行产品推广，木林森公司则协助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拓展业务和管理，对其工作人员进行培训，根据销售业绩进行返点奖励。双方还约定了知识产权条款。可见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是特许经营体系下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总和。就涉案产品而言，双方约定款到发货，库存产品由启宾批发部、王继宾自行处理。木林森公司根据销售业绩返点可以视为一种激励销售的措施。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而启宾批发部、王继宾关于瑕疵产品对应的货款及其应得返利应在涉案货款中扣除的“辩称”也完全可以在买卖合同关系框架下解决，只是启宾批发部、王继宾的“辩称”意见并不是对抗木林森公司请求权的抗辩，而是意在抵消、吞并木林森公司权利的独立的诉求，应当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或者另行处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启宾批发部、王继宾关于瑕疵产品对应货款应当扣除的诉求属于独立的请求，因其未提起反诉，故对产品瑕疵问题不予置评。况且，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木林森公司的产品存在瑕疵，以致应当退货或者在货款中扣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货款担保协议》约定黎家启、徐海兰的担保范围包括货款本金、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在《货款担保协议》签订时，货款虽未确定，但当木林森公司起诉之时，启宾批发部、王继宾所欠货款金额已经明确。黎家启、徐海兰关于其因主债权未明确而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准确，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启宾批发部、王继宾、黎家启、徐海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9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启宾灯具批发部、王继宾、黎家启、徐海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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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潘丹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