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神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细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自成，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致林。
委托代理人樊立明。
原审被告徐一鸿。
委托代理人姚自成，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神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宇公司）与被上诉人邹致林、原审被告徐一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神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神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姚自成，被上诉人邹致林委托代理人樊立明，原审被告徐一鸿委托代理人姚自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神宇公司系从事汽车出租经营的有限公司，自2006年6月5日成立时起至2009年12月8日徐一鸿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12月9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一鸿的父亲徐细罗。公司为发展经营，于2008年12月10日与邹致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邹致林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给神宇公司，借款时间为4个月，天润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借款的利息由邹致林与神宇公司双方自行协商，付款时间为2008年12月10日付款50万元，2008年12月11日付款150万元。邹致林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了名，神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一鸿在协议尾部乙方处签了名，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天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舒平在协议尾部丙方处签了名，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
2009年1月3日邹致林与神宇公司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约定，邹致林借款150万元给神宇公司，借款时间为5个月，借款的利息标准由邹致林与神宇公司双方自行协商，付款时间为2008年12月30日付款50万元，2009年1月3日付款100万元。邹致林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了名，神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一鸿及其父亲徐细罗在协议尾部乙方处签了名，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
2009年1月3日，邹致林与神宇公司对之前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归纳，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协议载明：“邹致林支持神宇公司发展城市出租汽车规模，就邹致林、神宇公司在2008年12月10日和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进行补充。邹致林付款神宇公司时间为：2008年12月10日付款50万元，2008年12月11日付款150万元，归还日期为4个月；2009年1月3日金额150万元（2008年12月30日付款50万元、2009年1月3日付款100万元），归还日期为5个月；邹致林担心神宇公司向其所出具的借条和借款凭证遗失而造成双方误会，以上邹致林付神宇公司金额，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神宇公司向邹致林出具的借款凭证及借款条全部作废”。邹致林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了名，神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一鸿及其父亲徐细罗在协议尾部乙方处签了名，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
2008年12月11日邹致林在长沙农村银行火星支行向徐一鸿转账130万元、同月30日邹致林在该行向徐一鸿转账50万元、2009年1月3日邹致林在该行向徐一鸿转账75万元。
2009年11月3日徐一鸿个人向邹致林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邹致林伍拾万元整，为期20日归还，借款人：徐一鸿2009.11.3”。2013年1月31日徐一鸿向邹致林出具《承诺书》，承诺神宇公司从2013年6月1日起以本金借据为依据逐月归还邹致林借款，利息以承诺为准计算。2013年6月29日徐一鸿向邹致林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分别借到邹致林2008年12月10日伍拾万元整，2008年12月11日壹佰伍拾万元整，2009年1月3日壹（佰）伍拾万元整，2009年11月3日伍拾万元整，本金共计肆佰万元整，直到2013年6月1日止，利息为肆佰万元整，本息共计捌佰万元整，以此借条为准，即今日（2013年6月29日）起往后一年不再计息（徐一鸿经手的原始肆佰万元借据作废）。借款人徐一鸿。2013年6月29日”。
另查明，2008年12月10日邹致林在长沙农村银行火星支行向案外人郭桂兰转账50万元。2008年12月11日邹致林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潇湘支行取款140万元，将其中10万元转入了6228481090461625212账号，邹致林在该存款凭条上签了名，将其余130万元转入了6228481090496555517账号，徐一鸿在该存款凭条上签了名。2009年6月15日徐一鸿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梦泽园支行向案外人彭贵转账35.5万元。2009年11月3日案外人彭贵在长沙农村银行火星支行向徐一鸿转账40万元。
还查明，2013年6月29日徐一鸿向邹致林还款10万元，2014年1月28日徐一鸿向邹致林委托催款人张建波还款20万元，邹致林、张建波分别出具了收条。
邹致林因多次找徐一鸿、神宇公司催要借款，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徐一鸿、神宇公司连带清偿邹致林借款本息800万元；2、徐一鸿、神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邹致林借给神宇公司、徐一鸿的借款本金是400万元还是205万元；二、徐一鸿是否应对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四、神宇公司、徐一鸿是否清偿了邹致林借款本息238万元。
一、关于邹致林借给神宇公司、徐一鸿的借款本金是400万元还是205万元的问题。邹致林与神宇公司签订第一份《借款协议》约定，邹致林借款200万元给神宇公司，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约定，邹致林借款150万元给神宇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对之前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内容进行归纳，明确邹致林共计借款给神宇公司350万元，2009年11月3日徐一鸿个人向邹致林出具《借条》，向邹致林借款50万元，2013年6月29日徐一鸿向邹致林出具《借条》，确认之前共向邹致林借款本金400万元。邹致林陈述，本案借款只有2009年11月3日的50万元是支付的现金，其余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徐一鸿的。徐一鸿陈述，向邹致林借款本金实际只有约205万元，其余为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所有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没有以现金方式支付过借款。2009年11月3日出具借据的50万元，是邹致林通过彭贵转账给徐一鸿的40万元，其中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10万元利息。神宇公司陈述，2009年11月3日出具借据的50万元，是利息计算所产生的，邹致林没有提供实际借款。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信息，一审法院调取了借款发生时段的交易明细，即2008年12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双方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营业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潇湘支行、长沙农村银行火星支行的往来明细，证据显示，邹致林于2008年12月11日在长沙农村银行火星支行向徐一鸿转账130万元（徐一鸿出具150万元借据）、同月30日邹致林在该行向徐一鸿转账50万元（徐一鸿出具50万元借据）、2009年1月3日邹致林在该行向徐一鸿转账75万元（徐一鸿出具100万元借据）。上述转账款共计255万元，系邹致林直接转账给徐一鸿的，应当认定为邹致林借给神宇公司的借款。邹致林称，2008年12月11日徐一鸿出具150万元借据，其中银行转账支付借款140万元，其余为现金支付，2009年1月3日徐一鸿出具100万元借据，其中银行转账支付借款75万元，其余为现金支付。神宇公司、徐一鸿认为，邹致林并未支付过现金，而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因神宇公司、徐一鸿不认可邹致林支付过现金，邹致林又未提供具体如何支付现金的证据，借据载明数额与转账数额的35万元差额，应认定为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借款数额应以实际转账数额为准。此外，2008年12月11日邹致林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潇湘支行取款140万元，其中10万元转入了6228481090461625212账户，邹致林在存款凭条上签了名，存款凭条显示，该款并未存入徐一鸿的账户，该10万元不能认定为邹致林借给徐一鸿的借款。
2008年12月10日邹致林在长沙农村银行火星支行向案外人郭桂兰转账50万元，邹致林认为郭桂兰系徐一鸿的母亲，该款是神宇公司的借款。神宇公司、徐一鸿认为，该转账款的性质不明，郭桂兰不是本案被告，该借款与本案无关。因该款未进入神宇公司、徐一鸿账户，神宇公司、徐一鸿又不予认可，故该款不能认定为邹致林借给神宇公司、徐一鸿的借款。
2009年11月3日案外人彭贵在长沙农村银行火星支行向徐一鸿转账40万元。邹致林认为，该款是徐一鸿与彭贵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2009年11月3日徐一鸿向邹致林出具50万元借条的借款是给付的现金。神宇公司认为，该借条载明的50万元是利息，邹致林没有实际提供借款。徐一鸿认为，该款是邹致林通过彭贵转账给徐一鸿的40万元，其中预先在本金中扣了10万元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该款的性质各执一词，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彭贵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故彭贵转账给徐一鸿的40万元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能认定为邹致林借给徐一鸿的借款。邹致林未提供支付50万元现金来源的相关证据，对邹致林2009年11月3日向神宇公司支付了50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故邹致林借给神宇公司的实际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255万元。
二、关于徐一鸿是否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一份《借款补充协议》的双方均是邹致林与神宇公司，虽然徐一鸿在协议尾部签了名，但从协议载明：“法人代表：徐一鸿”、“邹致林为支持神宇公司发展出租车经营”的内容可知，邹致林是向神宇公司提供借款，故徐一鸿签订协议、接收转账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协议约定的借款为神宇公司的借款，应由神宇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徐一鸿对神宇公司的借款本息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09年11月3日徐一鸿个人向邹致林出具50万元借条，该借条的内容没有载明是神宇公司借款，借款人处只有徐一鸿的签名，没有加盖神宇公司公章，该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徐一鸿的个人行为。但因出具该借条后，无证据证明双方发生了实际的借贷关系。故徐一鸿无需向邹致林履行偿还义务。
三、关于神宇公司、徐一鸿是否清偿了邹致林借款本息238万元的问题。1、对2013年6月29日徐一鸿向邹致林还款10万元、2014年1月28日徐一鸿向张建波还款20万元的认定。2013年6月29日邹致林向徐一鸿出具收条，收到徐一鸿还款10万，2014年1月28日邹致林委托催款人张建波向徐一鸿出具收条，收到徐一鸿20万元。邹致林对收到上述30万元还款不持异议，应认定为神宇公司已偿还邹致林借款30万元。2、关于王志杰证明神宇公司通过彭贵向邹致林还款40万元的认定。神宇公司提交证人王志杰的证明、通知证人出庭申请书及王志杰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神宇公司通过彭贵向邹致林还款40万元的事实。该《证明》没有写明谁先后支付了彭贵40万元、没有落款时间，证人王志杰没有出庭作证，邹致林对此也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神宇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神宇公司主张通过彭贵向邹致林还款4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银行往来凭证记载取款、转账、存款128万元的认定。神宇公司提供1张徐一鸿在湖南农村合作银行取款24.5万元的取款凭证、3张徐细罗在建设银行共转账给彭贵49万元的转账凭条、2张彭贵在建设银行存款共19万元的存款凭条、1张彭贵在中国银行存款35.5万元的存款回单，证明神宇公司已经偿还邹致林借款128万元。经查，2009年6月15日徐一鸿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梦泽园支行向彭贵账户存款35.5万元，徐一鸿认为该款是通过彭贵偿还的邹致林借款，邹致林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因彭贵不是本案当事人，邹致林对该款又不予认可，该款不应认定为神宇公司、徐一鸿通过彭贵向邹致林偿还的借款。其他取款凭证、转账凭条、存款凭条系银行往来凭证，凭证本身未记载往来款的性质，徐一鸿所取款项是否还给了邹致林、徐细罗转账给彭贵的款项是否是神宇公司偿还邹致林的借款均无证据证实，又徐细罗与彭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邹致林对上述证据又都不予认可，故对徐一鸿、徐细罗在湖南农村合作银行24.5万元取款、徐细罗在建设银行3次共转账给彭贵的49万元、彭贵在建设银行2次共存的19万元，徐一鸿在中国银行存入彭贵账户的存款35.5万元，共计128万元，不能认定为神宇公司通过彭贵向邹致林偿还的借款。4、关于神宇公司是否偿还邹致林借款40万元，邹致林未出具收据问题的认定。神宇公司主张曾偿还邹致林借款40万元，但邹致林未出具收据。因邹致林否认收到过神宇公司偿还款未出具收据的事实，神宇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对神宇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四、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2008年12月10日、2009年1月3日邹致林与神宇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对利率没有具体约定，但载明借款的利息由双方自行协商。2013年6月29日徐一鸿向邹致林出具的《借条》载明，利息为400万元。从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和徐一鸿出具的《借条》的内容可知，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该400万元利息应视为双方对神宇公司实际借款本金255万元的利息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神宇公司给付邹致林实际借款本金255万元的利息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因神宇公司偿还30万元借款的时间在双方约定计算利息截止日之后，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以偿还借款前本金数额为准（计算起止时间为：自2008年12月11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自2008年12月11日起至2008年12月29日止，按本金130万元计算；自2008年12月30日起至2009年1月2止，按本金180万元计算；2009年1月3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按本金255万元计算）。
综上所述，对邹致林要求徐一鸿、神宇公司偿还借款本息8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邹致林要求徐一鸿连带清偿神宇公司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神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偿邹致林借款225万元（已剔除已偿还的3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12月11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的利息（自2008年12月11日起至2008年12月29日止，按本金130万元计算；自2008年12月30日起至2009年1月2止，按本金180万元计算；2009年1月3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按本金255万元计算）；二、驳回邹致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邹致林负担26272元，神宇公司负担41528元。
神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神宇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向邹致林支付借款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借款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均没有对利息作出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既然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的利息不明确，神宇公司没有向邹致林支付利息的义务。一审判决仅依据《借款协议》和徐一鸿出具的《借条》，推断出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并得出400万元的利息就为本金255万元的利息，明显事实依据不足。400万元的利息是利息的总额，是在假设本金为400万元的基础上计算的，但计算时间又无法确定，故不能推断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2、一审判决在认定借款本金为255万元而没有扣减通过委托收款人彭贵偿还邹致林的借款168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彭贵是邹致林的委托收款人，也是双方借款的介绍人，此款应是神宇公司偿还邹致林的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神宇公司向邹致林偿还本金97万元并不用支付利息，由邹致林承担诉讼费用。
邹致林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载明借款的利息由双方自行协商，之后徐一鸿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亦载明了双方约定了利息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神宇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借款利息于法有据。2、神宇公司认为一审应当扣减偿还的168万元是不成立的。相反，邹致林转到徐一鸿母亲郭桂兰账上的50万元应当认定为邹致林对徐一鸿的借款。3、邹致林除委托了张建波及本人催收借款30万元外均未委托他人，包括彭贵收款，且彭贵与神宇公司、徐细罗、徐一鸿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对彭贵的调查笔录也证实，彭贵从未代邹致林收取欠款。况且，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分析，神宇公司支付给彭贵的款项也不应是偿还邹致林的欠款。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大部分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认定邹致林汇入郭桂兰账户的50万元系神宇公司借邹致林的债务。
原审被告徐一鸿未作陈述。
二审中，神宇公司申请王志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彭贵是邹致林委托的收款人，2009年7月神宇公司通过邹致林的委托收款人彭贵偿还邹致林借款40万元。邹致林对王志杰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王志杰是神宇公司的职员，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不可信，上诉人还款应有一套完整财务手续，但上诉人既没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又没有收款凭证，上诉人的还款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为，神宇公司提交的证据系证人证言，系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证明内容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另查明：关于利息问题，神宇公司认为利息计算没有任何依据，徐一鸿2013年6月29日出具的借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邹致林认为双方是按照2%的月利率来计算的，计算出来的利息为428万余元，去掉了尾数，故借条上注明的利息为400万元。
根据证人王志杰的陈述，其与彭贵、徐细罗是朋友，2009年7月16日、19日、22日、23日徐细罗分别支付给彭贵现金10万元、7万元、3万元和20万元，用于归还邹致林的欠款。彼时，王志杰系神宇公司员工，其并不清楚邹致林是否委托彭贵收款，也没有看见彭贵出具收条。除了王志杰陈述的40万元之外，神宇公司还主张向邹致林的委托收款人彭贵支付了128万元，分别是：1、2009年1月11日徐一鸿取款24.5万元；2、2009年2月16日、2月17日、3月16日，徐细罗分别向彭贵转账10万元、14.5万元、24.5万元；3、2009年4月6日，4月15日、6月15日，彭贵账户分别存入14.5万元、4.5万元、35.5万元。
2014年4月22日，原审法院对彭贵进行了调查，在调查中，彭贵陈述邹致林没有委托其向神宇公司催收过借款，徐细罗转账给彭贵的49万元及三张彭贵的存款凭条共计54.5万元是彭贵与徐细罗的借款往来，与神宇公司给邹致林的借款无关。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邹致林向神宇公司提供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神宇公司应当依据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如期偿还借款本息。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55万元，邹致林在答辩中提出其向郭桂兰支付的50万元亦应视为对神宇公司的借款，因邹致林并未提起上诉，且郭桂兰系案外人，该笔转账性质不明，故对其请求不予审理。神宇公司上诉提出除了一审认定的归还30万元之外，其还向委托收款人彭贵偿还了邹致林的借款168万元。经查，该168万元主要由四笔款项组成：对于2009年1月11日徐一鸿取款的24.5万元，因该取款凭证不能证明徐一鸿将该笔款项支付了邹致林，故不应予以认定；对于2009年2月至3月徐细罗三次向彭贵转账的49万元、2009年4月至6月彭贵账户分三次共存入的54.5万元，以及证人王志杰证明支付给彭贵的40万元，因彭贵在一审调查笔录中陈述邹致林从未委托其向神宇公司催款，神宇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系其与徐细罗之间的借款往来，且神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彭贵系邹致林的委托收款人，故该三笔款项均不能认定为是神宇公司归还邹致林的欠款。综上，神宇公司认为其已归还168万元的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两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借款利息标准由双方自行协商，此后双方虽然没有对利率标准形成书面意见，但徐一鸿在2013年6月29日出具的借条中对之前发生的借款予以明确，并计算出利息为400万元，该份借条应视为双方对利息有约定。神宇公司认为该张借条系徐一鸿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神宇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神宇公司还提出即便有利息约定，法院按照四倍计算利息也不合理。对于这一主张，本院认为，徐一鸿对于其在2013年6月29日借条中认可的400万元利息是如何计算的没有合理解释，而邹致林提供了具体的计算方式，主张其是按照2%的月利率分段计算并去除尾数得出的，该解释合情合理。由于按照2%月利率计算利息亦略高于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湖南神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梅
代理审判员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伍小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