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吉中民再字第5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司来羽，住蛟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蛟河市城区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蛟河市游园路。
法定代表人：房克银，经理。
一审被告：房克银，住蛟河市。
申请再审人司来羽因与被申请人蛟河市城区建筑有限公司、一审被告房克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吉中民三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3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司来羽到庭参加诉讼。蛟河市城区建筑有限公司、房克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16日，一审原告司来羽起诉至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称，原告系蛟河市浴池经理，2001年蛟河市浴池改制时，原告投入股份60万元，2007年前后被告在重建蛟河市浴池过程中将其他股份收购，并成为浴池的大股东。原告系借亲友的钱入股，因借款时间较长，亲友总上门催要，无奈之下，原告与被告协商退回股金，被告同意退回股金70万元（此金额没有经过清算，是双方认可的）。被告于2007年11月9日为原告出具欠据“购浴池股份钱，司来羽本人股全部股金。（当年）12月20（日）-08年1月10日前还款”。被告给原告立下欠据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于2009年5月7日给付10万元；同年6月11日给付10万元；2010年4月13日给付10万元；2010年8月2日给付10万元；2010年底直接给付（原告债权人）张梦兰10万元，尚欠20万元至今未付。因原告系借款入股，现尚欠多名债权人的债务不能清偿。因被告长期不能全额给付原告欠款，致使原告长期拖欠债权人的债务并增加了大量的利息负担。原告在无奈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20万元，并从2008年1月10日偿还逾期还款的利息。
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系蛟河市蛟河浴池的法定代表人，蛟河浴池并没有按照蛟河市蛟河浴池企业改革工作实施方案以及蛟河市蛟河浴池企业改革工作实施细则的规定，成立股份制企业，蛟河浴池只是被吊销营业执照，从法律意义上讲，企业主体仍然存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规定，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1）蛟民二初字第200号民事裁定：驳回本案原告司来羽对被告房克银、蛟河市城区建筑有限公司的起诉。
司来羽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裁定，发回原审重新审理。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蛟河浴池只是被吊销营业执照，从法律意义上讲，企业主体仍然存在，便由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是对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原蛟河浴池改制已经结束。2001年9月，蛟河浴池经蛟河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同意，开始进行改制。改制完全按照国家的相关政策进行：职工身份被买断，与企业解除了劳动关系；通过会计师事务所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企业职工通过自愿入股的方式购买企业资产，使蛟河浴池由原来的国有企业改制为由职工持股的民营企业。2、在蛟河市国有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2005年12月28日给蛟河市社保公司出具的《关于蛟河浴池企业改制情况的说明》中，蛟河浴池的企业改制工作已经全部结束。3、国有企业改制是由政府主导的，是通过行政手段参与完成的，改制是否结束应由政府下结论，法院无权认定改制是否完成。4、蛟河浴池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不能代表其改制没有完成。蛟河浴池的改制事实上已经完成，因为企业改制的实质是产权制度的改革及职工的安置，这两项工作已经完成了，企业改制就完成了。蛟河浴池没有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注销登记手续并不代表企业改制没有完成，因为是否办理企业注销登记手续并不是企业改制的必经程序。如果改制后的企业仍延用原企业名称，只是企业性质发生变化，就没有必要将企业注销，只需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即可。5、2005年7月13日被上诉人蛟河市城区建筑有限公司与蛟河浴池已经签订了浴池拆迁协议书，蛟河浴池早已被拆除，原址上已经建起了新楼，回迁后的浴池也已经属于蛟河市城区建筑有限公司，早已对外租赁经营，蛟河浴池不仅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在法律上也已经不存在了。6、本案与蛟河浴池的改制没有关系。本案是蛟河浴池改制完成后，浴池新的出资人之一的上诉人与欲购买该出资所对应的股份的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买卖纠纷，与蛟河浴池的改制根本没有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也不是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如果非要往企业改制上靠，也只能说是与企业改制完成后的企业的股东发生的纠纷。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三条不适用于本案。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指的是在国有企业之间，因管理体制和组织机构调整、政府主管部门依据行政命令将属于一家国有企业的资产划转到另一家国有企业中。《规定》的第三条是适用于政府与改制的企业之间发生的纠纷，因为二人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民事纠纷。而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纠纷属于民事法律纠纷，《规定》第三条不适用于本案，原审适用该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不是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不能以《规定》作为法律依据。本案发生在蛟河浴池产权制度改造完成后，纠纷的发生与蛟河浴池改制后果也没有关系，因此，本案不是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不能适用《规定》作为审判依据。
本院二审认为，按照蛟河市政府企业改制办的文件，蛟河浴池应进行改制，即按照蛟河市蛟河浴池企业改革工作实施方案以及蛟河市蛟河浴池企业改革工作实施细则的规定，募集股本金组建股份制企业，但至今新企业也没有成立，蛟河浴池的工商登记手续还存在，只是处于没有年检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发生在该期间，上诉人司来羽系蛟河浴池的法定代表人，从法律意义上讲，企业主体仍然存在，对企业改制遗留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原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2）吉中民三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司来羽称，坚持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补充意见如下：蛟河市国有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2005年12月18日写给蛟河浴池的《关于蛟河浴池企业改制情况的说明》二审后已找到原件，原件中写明了蛟河浴池企业改制工作已经全部结束。如果改制没有完成，那么被申请人欲开发蛟河浴池必须征得蛟河浴池的上级主管部门即蛟河市商业总公司的同意，同意还应报经市政府批准。但商业总公司根本没有参与进来，足以说明改制已经完成，与被申请人所进行的一系列商业行为是改制后的浴池所有人处分自己资产的行为。被申请人为了搞开发，出资购买了陈艳霞的浴池股份，还同申请人及其他10名浴池职工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被申请人早已将原企业中的股份全部买完，现已独资。如果改制没有完成，浴池的资产不会到职工手里。改制与被申请人无关，不存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系蛟河浴池改制中遗留问题之说。被申请人蛟河市城区建筑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房克银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再审审理中，司来羽向法院提交了2005年12月28日蛟河市企改办出具的《关于蛟河浴池企业改制情况的说明》，证明改制已经结束。
本院再审查明，2005年12月28日，蛟河市国有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蛟河浴池企业改制情况的说明》，称：“蛟河浴池从2001年9月开始实施企业改革，经过近5年的工作，现在企业改制工作已全部结束，企业职工已全部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是改制后发生的，属于股权转让后形成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吉中民三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和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1）蛟民二初字第200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蛟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张笑飞
审 判 员 李彦明
代理审判员 李亚妮
二〇一三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