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外初字第5号
原告：香港丽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广东道****号海港城世界商业中心**楼****室。
法定代表人：毕武，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建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广军，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号纺织大厦。
法定代表人：梁英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渊，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宫国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香港丽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天公司）诉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纺织公司送达了应诉材料、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丽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伟、王广军，被告纺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丽天公司诉称：
2014年9月23日，原告和被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编号：14JSFT07Z0923-2），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销售苯乙烯2000吨（＋／-5%），单价为1530美元／吨，总价为3060000美元（＋／-5%）。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提单日后90天不可撤销信用证付款，被告应在船期首日开始前10天向原告开具有效信用证。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已经做好交货准备，同时于2014年11月18日通知被告并要求其开具信用证。但被告却没有按时开具信用证。原告曾多次以电话或者邮件形式和被告联系，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
由于被告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信用证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近期苯乙烯价格剧烈下跌，被告的违约行为将导致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原告因情况紧急，于2014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前保全申请。
被告在接到法院关于诉前保全的裁定书后，和原告协商，提出分批开证的请求。原告同意后，被告于2014年12月23日通过中信银行向原告开出1000.45吨苯乙烯的信用证，但剩余1000.45吨苯乙烯的信用证被告至今未能开出。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原告只能将剩余货物转卖，导致原告产生包括货差损失在内的损失共计为人民币5259358.86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259358.8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丽天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销售合同电子邮件扫描件，用以证明原告和被告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销售合同，原告销售2000吨苯乙烯给被告的事实。
证据二、原、被告往来邮件电文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业务人员多次和被告业务人员联系，要求被告开具信用证，包括告知被告相关的船期以及卸货港的事实。
证据三、两份提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货物已经实际装船，并且已经在国内码头卸货的事实。
证据四、《散装液体化工货物港口作业合同》、江苏丽天石化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天石化码头）向原告发送的传真件和《出口信用证通知面函》，用以证明货物到港后，原告将货物存放在丽天石化码头仓库，双方就货物仓储的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实际产生仓储费用224402.95元。
证据五、信用证电文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通过中信银行南京分行向原告开具了1000.45吨苯乙烯信用证的事实。
证据六、江苏省对外经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外贸公司）和纺织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省外贸公司与江阴市昶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用以证明因被告有一半的货物没有履行开证义务，原告通过省外贸公司将该剩余货物报关、转售并产生差价损失的事实。
证据七、苯乙烯市场价格表打印件，用以证明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份期间，华东地区苯乙烯市场价格变化的事实。
证据八、缴纳费用的单据，其中商检费人民币4500元、法检费人民币7700元、报关报检费人民币1300元、港口建设费人民币5603元、向海关缴纳的关税人民币187724.90元、增值税人民币1627574.88元、进口货物滞报金人民币154873元，用以证明因为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实际多产生的损失。
被告纺织公司辩称：
被告与原告虽然签订了合同，但属于缩链业务中的对冲环节，是以博取短时间之内化工品国际市场涨跌的差价为目的进行的签约行为。且在原告申请保全之后，双方已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协商变更。被告已经按照协商变更的要求，开具了一半的信用证，在另一半信用证的协商过程中，原告突然将相关货物转卖，是原告违反约定，而并非被告违约，所以被告不应赔偿损失。
被告纺织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当庭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提交一份关于被告业务员刘学良和省外贸公司工作人员赵小梅QQ聊天记录的公证书，用以证明截止至2014年12月26日双方仍就第二批信用证的开具问题进行协商，而在双方还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告单方面解除了合同，将剩余货物进行了转卖。该证据显示，2014年12月26日10：56：06，双方明确第二批货物为1000吨，开证银行是渤海银行，被告亦明确表示会尽快开具相关的信用证。是原告认为渤海银行太小，拒绝在渤海银行开证。后原告又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因此不能开立剩余信用证的原因不能归咎于被告，原则应由原告自行承担。通过该QQ记录，亦可以证明双方已经通过协商变更了付款方式，双方确认分两单开立信用证。
针对原告丽天公司的举证，被告纺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合同中约定的销售价格高于当时市场的平均价格，双方之间并非客观存在真实的交易，而是缩链业务中的对冲环节，签约目的是为了博取短时间之内化工品国际市场涨跌的差价。
对证据二，因没有看到公证文书，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证据四，因丽天公司所属的境内母公司省外贸公司系丽天石化码头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丽天石化码头，二者之间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传真件涉及的金额并无具体计算标准，亦无发票等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支付，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证据六，其中的销售合同被告是第一次看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和省外贸公司二者之间存在着境外离岸公司和集团公司的利害关系，并非真正销售；对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实际履行的相关凭证。
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只是国内价格并非国际价格。
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针对被告纺织公司的举证，原告丽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从该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一直是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在不断催促和询问被告何时开证，而被告却是一直在找各种理由拖延。当时已经是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开证时间。合同约定的开证时间是装船前10天，原告当时已经卸货。3.2014年12月26日，被告要求原告工作人员确认开证申请，并告知准备通过渤海银行开立信用证。原告通过询问自己的银行，告知被告因为渤海银行属于地方性商业银行，规模较小，建议被告更换更具实力的银行开证。这只是业务人员之间对于如何履行合同进行的正常探讨，并不表示原告拒绝被告开证。4.直至原告起诉时，被告也只履行了一半的开证业务，原告也未收到被告通过任何一家银行开具的剩余货物的信用证。5.原告的转售行为是发生于2014年12月30日，事实上在2015年1月份之前，被告公司已经收到数家银行及公司的起诉，已无能力再履行开证义务。从原告提供的海关交税凭据看，原告真正向海关交税的时间是2015年1月28日，如果被告那时能开立信用证，原告尚能交货。6.原告不否认双方是分批开证或者分两家银行开证，或者是分单开，但不是分期。2014年11月至12月，虽然原告包括其他公司没有起诉，但是被告的资金链已经断裂，在圈内已经是公开的事实。一般通过银行也开不出信用证。在那种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只要被告能开出信用证，不管是多少吨，原告都愿意接受。当时原告并未与被告达成明确的协议，而是一直在催被告履行，并没有改变付款方式。被告开信用证的时间已经迟于约定的时间，但原告依然接受，主要目的是为了减少损失。被告说原告没有给其时间履行，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综合上述分析，原告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拒绝被告开证，能够反证导致剩余货物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银行开立信用证给原告，被告构成根本违约。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丽天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两张仓储费增值税发票、丽天石化码头出具的两张结算清单，同时还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六张苯乙烯货物买卖增值税发票以及一张回单，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仓储费和因转售给昶泰公司造成差价损失的情况客观存在。
关于原告丽天公司庭后补充的证据，被告纺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
对昶泰公司支付货款相关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从发票载明的内容看，收款方应该是省外贸公司而非本案原告。即使按照原告所说省外贸公司是接受原告的委托代为销售，出具票据的销售方也应该是丽天公司，而非省外贸公司。这组材料恰能说明案涉货物物权有瑕疵；两张仓储费增值税发票中一张显示的数量是8万吨，一张显示的数量是4万多吨，加起来远远超过案涉货物的数量。而且这些发票上没有显示仓储费的起算时间，故对两张仓储费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对丽天石化码头出具的两张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结合以上证据能够看出案涉货物物权并非属于丽天公司，而是属于省外贸公司，本院受理的（2015）宁商外初字第18号案件中的诉讼保全材料对此可以证实，当时丽天石化码头明确表示该批货物的货主是省外贸公司而不是本案原告。
针对被告纺织公司的质证意见，原告丽天公司陈述：
1.关于仓储费用的问题。原告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散装液体化工货物港口作业合同》，该合同对苯乙烯仓储费的计算有明确约定。2.关于丽天石化码头与省外贸公司之间关系的问题。省外贸公司虽然在丽天石化码头持有股份，但案涉货物存放在丽天石化码头完全是基于被告的指定。因为被告和丽天石化码头订有常包的合约，被告购买的苯乙烯基本上都被要求存放在丽天石化码头。3.关于仓储费发票上的吨数问题。丽天石化码头出具的计费清单上明确载明，费用主要包含两部分，即首期仓储费和超期仓储费。超期仓储费是按照一天一吨多少钱计算。丽天石化码头在开具相关仓储费发票时，为了对应超期仓储费的数字，在发票上的“数量”一栏下分别写了8万吨和4万多吨的数量。之所以这样写主要是基于增值税发票的要求，必须要有一个数量值的表示，数字这么大是因为有“天数×吨数”的概念在里面，这两个发票是完全对应案涉货物的数量。4.关于委托销售的问题。原告委托省外贸公司对外销售，以省外贸公司的名义和买家签合同、报关，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所有这些行为是原告当时作为一个境外商业主体无法以原告的名义去实现的。以省外贸公司的名义签订销售合同、开具发票，并不能否认原告和省外贸公司之间的销售委托关系。5.关于丽天石化码头在另案中陈述的案涉货物货主的问题。案涉货物虽以原告的名义入库，但由于被告违约，原告只能委托省外贸公司向海关报关并在国内销售。省外贸公司报关后，该批货物法律上的所有权就划归省外贸公司所有，所以在丽天石化码头的记录中这批货物的货主就相应地变更为省外贸公司。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增值税发票上显示的货物数量略低于提单上的数量，是因为把货物从船上输送到储罐内会有损耗。因之前原告与丽天石化码头之间有一笔人民币40864.25元的结余，所以是先把结余扣掉以后，丽天石化码头才开具给原告仓储费增值税发票。目前原告提供的两张增值税发票显示的数额低于实际支付的仓储费，因被告对此有异议，丽天公司愿意减少仓储费诉请，仅以现有仓储费增值税发票上显示的金额向被告主张仓储费。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丽天公司当庭所举证据一、三、五、七、八，因被告纺织公司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纺织公司所举证据，因原告丽天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丽天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因被告纺织公司仅对丽天石化码头出具的两张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张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丽天公司是一家在香港注册设立的公司。2014年9月23日，丽天公司和纺织公司签订编号为14JSFT07Z0923-2的《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丽天公司向纺织公司销售苯乙烯2000吨（＋／-5%），单价为1530美元／吨，总价为3060000美元（＋／-5%）；付款方式为提单日后90天不可撤销信用证付款，被告应在船期首日的前10天由一流的国际银行向丽天公司开具有效信用证；卸货港为中国张家港或江阴；装运时间为2014年11月任意时间；该合同适用于中国法律，任何一方均可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争议。该合同明确载明了双方具体的联系邮箱，其中纺织公司联系人的电子邮箱为：songyang@sutex.net.cn；cathy_zhu@sutex.net.cn。
合同签订后，双方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就合同的履行包括到货通知、要求开证等事宜进行了联系沟通。2014年11月25日，WOOLIMSHIPPINGCO，LTD.签发编号为WJUMZJY-14056-A的1000.45吨苯乙烯提单、编号为WJUMZJY-14056-B的1000.45吨苯乙烯提单各一份。2014年12月23日，纺织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向丽天公司开出1000.45吨苯乙烯的信用证，剩余1000.45吨苯乙烯信用证至今未开立。
2014年11月27日，丽天公司与丽天石化码头签订编号为LTSH15C003的《散装液体化工货物港口作业合同》一份，约定丽天公司将其1000（＋／-5%）吨苯乙烯委托丽天石化码头负责港口装卸、保管、管道运输等，货物总重量的测定以丽天石化码头岸罐计量数为准。该合同还对货物储存、费用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丽天石化码头出具的费用结算清单载明结算数量为998.678吨，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实际产生仓储费用人民币224402.95元。2015年7月13日，丽天石化码头分别开具了金额为人民币91123.30元、人民币10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各一张，合计人民币195123.30元。
2014年12月30日，丽天公司与省外贸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丽天公司卖给省外贸公司1000.45吨（＋／-5%）苯乙烯，单价1530美元／吨，卸货港为张家港或江阴。省外贸公司在人民币市场须按丽天公司指定价格销售货物。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包括检验费、相关申请费、海关费、清关费、仓储费、增值税以及差价均由丽天公司承担。同日，省外贸公司与昶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昶泰公司向省外贸公司购买1000（＋／-5%）吨苯乙烯，单价为人民币6600元／吨，总金额为人民币6600000（＋／-5%）元，交（提）货地点为丽天石化码头。
2015年5月28日，昶泰公司向省外贸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591274.80元。2015年5月29日，省外贸公司向昶泰公司分别开具了金额为人民币1080274.80元、人民币1102200元、人民币1102200元、人民币1102200元、人民币1102200元、人民币1102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张，合计人民币6591274.80元。
另查明，省外贸公司销售给昶泰公司人民币6600元／吨的苯乙烯价格在2014年12月华东市场苯乙烯日度评估价格幅度范围内。2015年2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下（含一年）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6%。
2015年1月6日，丽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丽天公司将诉请中的仓储费主张减少为人民币195123.30元。同时，双方一致同意按1美元兑换人民币6.20元的汇率标准作为本案据以计算的美元汇率。为此，丽天公司减少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人民币金额，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5231252.13元，具体组成为：省外贸公司付税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2321691.63元，其中包含商检费人民币4500元、法检费人民币7700元、报关报检费人民币1300元、港口建设费人民币5603元、向海关缴纳的关税人民币187724.90元、增值税人民币1627574.88元、进口货物滞报金人民币154873元、仓储费人民币195123.30元、逾期利息人民币137292.55元（以纺织公司本应支付的货款为基数，自2015年2月24日至2015年5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标准计算）。省外贸公司转售案涉货物回笼货款人民币6580708.20（6600×997.077）元。故省外贸公司应付丽天公司人民币4259016.57（6580708.20－2321691.63）元。丽天公司本应收纺织公司货款总额人民币9490268.70（1530×1000.45×6.20）元，由此可以计算出丽天公司的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5231252.13（9490268.70－4259016.57）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前述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纺织公司是否应赔偿丽天公司经济损失；若需赔偿，纺织公司应赔偿的金额。
本院认为：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比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确定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丽天公司与纺织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丽天公司应按约履行供货义务，纺织公司则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丽天公司按约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纺织公司未按约付款，丽天公司迫于当时形势，为减少货物损失及时转卖案涉货物，其有权向纺织公司主张因转卖而产生的货物差价损失及其他相关经济损失。纺织公司虽称与丽天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缩链业务的一部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纺织公司认为昶泰公司所购货物的货主并非丽天公司而是省外贸公司，丽天公司无权向其主张因转售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根据丽天公司提供的其与省外贸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省外贸公司与昶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等证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省外贸公司按照丽天公司的指定价格将案涉货物在国内市场转售，由此产生的货物差价损失由丽天公司承担，是基于省外贸公司和丽天公司双方之间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故对纺织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纺织公司认为与丽天公司已经变更了付款方式，至今未开另一半信用证是因为丽天公司违约在先。根据丽天公司与纺织公司在销售合同中的约定，纺织公司最迟应在2014年11月20日前向丽天公司开立信用证支付货款，但纺织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及时履行合同开立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丽天公司在纺织公司经协商后仍不积极履行开立信用证义务的情况下采取保全、转卖等措施，同时追究纺织公司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纺织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丽天公司的损失部分。1.因转卖而产生的差价损失问题。丽天公司主张的货物差价损失系以其与纺织公司约定的合同单价及提单数量和其实际转卖价为依据，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因提单数量为1000.45吨，与纺织公司约定的合同单价为1530美元／吨，纺织公司本应向丽天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为1530688.50美元（1530美元／吨×1000.45吨），折算成人民币为9490268.70元（1530688.50×6.20）。省外贸公司实际销售给昶泰公司的数量为997.077吨，单价为人民币6600元／吨，合计人民币6580708.20元（人民币6600元／吨×997.077吨）。故丽天公司因转卖而产生的货物差价损失为人民币2909560.50元（9490268.70元－6580708.20元）。2.相关缴纳费用问题。因纺织公司对丽天公司已缴纳的商检费人民币4500元、法检费人民币7700元、报关报检费人民币1300元、港口建设费人民币5603元、向海关缴纳的关税人民币187724.90元、增值税人民币1627574.88元、进口货物滞报金人民币154873元均无异议，对此本院直接予以确认。3.仓储费问题。虽然纺织公司对仓储费不予认可，但根据丽天公司所举增值税发票以及丽天化工码头出具的清单，可以看出仓储费客观存在，与省外贸公司是否是丽天化工码头的股东无关，丽天公司向纺织公司主张仓储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丽天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依据增值税发票显示的金额将诉请中的仓储费减少为人民币195123.30元，系丽天公司自由行使其民事权利，对此本院予以准许。4.逾期利息问题。因纺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支付相应款项，丽天公司有权向纺织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丽天公司以纺织公司本应向其支付的货款总额人民币9490268.70元作为计算基数，以合同提单日（2014年11月25日）后90日的次日即2015年2月24日作为计算逾期利息的起算日，以昶泰公司向省外贸公司支付货款时间的前一日即2015年5月27日作为计算逾期利息的截止日，本院予以支持。故纺织公司应向丽天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137292.55元（9490268.70元×5.6%÷360×93天（2015年2月24日到2015年5月27日，共93天）］。以上四项合计人民币5231252.13元。
综上，丽天公司在本案中以纺织公司未履行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付款义务为由，要求纺织公司承担赔偿货物差价及其他经济损失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纺织公司认为不应偿付丽天公司经济损失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香港丽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偿付经济损失人民币5231252.1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6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616元，由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纺织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丽天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分行山西路支行，帐号：03×××75）。
审 判 长 王 胜
审 判 员 姜 欣
代理审判员 陆红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