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审刑初再字第2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闫某某，男，卒年28岁，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因本案于1990年11月26日被害致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少石，女，193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农民，系被害人闫某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海潮，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农民，系被害人闫某某之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闫凤霞，女，195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农民，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少石之女。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守志，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洪钢，男，1958年3月14日出生于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沈阳市东陵区汪家乡下伯官村党支部书记，现住沈阳市东陵区汪家乡下伯官村10-058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0年11月28日被收容审查，1991年1月3日被解除收审。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09年12月15日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孙建平，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06年3月13日以沈检刑诉字（2006）第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洪钢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少石、闫海潮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06年8月8日作出（2006）沈刑一初字第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洪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少石、闫海潮人民币90825元（已缴纳人民币7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洪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少石、闫海潮均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年12月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辽刑一终字第51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7年7月19日作出（2007）沈刑一初字第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洪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少石、闫海潮人民币90825元（已给付人民币70000元），与赵素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洪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少石、闫海潮均不服，再次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年5月2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辽刑三终字第26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再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2008）沈刑一初字第1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洪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少石、闫海潮人民币90825元（已支付人民币70000元），赵素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洪钢服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少石、闫海潮不服，再次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年5月2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辽刑三终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刑事部分判决正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民事赔偿部分判决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2013年8月26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控申抗（2013）1号刑事抗诉书，以量刑畸轻为主要理由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4）辽刑抗字第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被告人王洪钢故意杀人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委派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单红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洪钢、辩护人孙建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海潮、诉讼代理人闫凤霞、王守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人王洪钢原系沈阳市东陵区汪家镇下伯官村党支部书记。在任职期间，因补助款发放问题与本村村民闫某某（被害人，男，卒年28岁）产生矛盾。1990年11月26日22时许，闫某某酒后到王洪钢家砸门，被告人王洪钢与其妻赵素冬（已判刑）各拿一小塑料袋白灰，赵素冬持一根铁管来到院内。被告人王洪钢持白灰袋抛打闫某某，散落的白灰将闫某某眼睛灼伤，闫某某逃至与王洪钢家东邻闫某甲家，被告人王洪钢与赵素冬随即追至闫某甲家，赵素冬持铁管抡打被害人闫某某头部数下，致被害人闫某某颅骨塌陷骨折，脑组织挫伤，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功能障碍，经抢救无效于次日3时许死亡。致闫某某左眼角膜高度混浊，不能透视，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告人王洪钢于1990年11月28日被公安机关收容审查，1991年1月3日被解除收审。2005年9月15日被告人王洪钢被刑事拘留。
另查明，被告人王洪钢及赵素冬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825元。其中，丧葬费5955元、死亡赔偿金64140元，被扶养人闫海潮生活费15547.5元、被扶养人唐少石生活费5182.5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二审、再审法庭质证、认证的证人陈某某、闫某甲、兰某某、李某某、刘某某等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技术检验报告、被告人王宏钢供述、同案犯赵素冬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洪钢因被害人深夜酒后到其家搅闹而不满，与其妻赵素冬共同殴打被害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其向被害人抛洒白灰，致使被害人眼部被灼伤，在赵素冬杀人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证人闫某乙在1991年出具的证言均证实没有看清谁用铁管打被害人，魏某某不在案发现场，2005年出具的证言却证实透过钉着白色塑料的窗户，看见是被告人王洪钢持铁管殴打被害人，及魏某某也在西屋看见此过程。证人魏某某未在案发时出证，却在案发后14年的2005年出证证实与闫某乙共同看见被告人王洪钢持铁管殴打被害人的过程。同时，同案犯赵素冬、被告人王洪钢一直予以否认，且闫魏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不符。综上，此二人证言真伪难以甄别，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王洪钢持铁管殴打被害人一节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鉴于本案被害人行为对激化矛盾、引发本案有直接责任，结合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洪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少石、闫海潮人民币90825元（已支付人民币70000元），赵素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书内容：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同时，省检察院提供沈东法（92）刑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证人魏某某于1989年7月2日在沈阳至抚顺长途客运汽车上实施盗窃2.1万元的犯罪事实、1991年春节前后在东陵区多家个体食杂店采取调包手段诈骗高档香烟的事实，并于1992年12月14日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一条之规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
出庭检察机关意见：被告人王洪钢实施持铁管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依法采信证人闫某乙、魏某某证言，加重被告人王洪钢刑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意见：应依法采信证人闫某乙、魏某某证言，认定被告人持铁管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加重被告人王洪钢刑罚。此外，王洪钢还存在漏罪问题。
原审被告人王洪钢和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王洪钢无罪：1、不应采信证人闫某乙、魏某某证言。2、现有证据可证实王洪钢没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故请求判处其无罪。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洪钢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洪钢因被害人深夜酒后到其家搅闹索要人工流产补偿款，与其妻子赵素冬共同殴打被害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洪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被告人王洪钢应与同案犯赵素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王洪钢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故应减轻处罚。鉴于被害人的行为对激化矛盾并引发本案负有直接责任，且被告人家属已在案发后赔偿大部分经济损失，故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洪钢和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洪钢实施的向被害人抛洒白灰的行为，致使被害人眼部被灼伤，为此后同案犯赵素冬实施持铁管杀人的犯罪行为起辅助作用，故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检察机关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证人陈某某、闫某甲、兰某某、刘某甲、李某甲、李某某等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同案犯赵素冬供述、被告人王洪钢供述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明体系，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洪钢向被害人扬白灰的犯罪事实。证人闫某乙、魏某某证言证实的王洪钢持铁管殴打被害人的内容，因与其他证据不相印证，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综合全案证据审查，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故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洪钢持铁管殴打被害人的情节，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不应采信闫某乙、魏某某证言内容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检察机关提出的上述抗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08）沈刑一初字第1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即被告人王洪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已执行完毕）。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柳 震
审 判 员 孙 洪 成
代理审判员 项前二O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 晓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