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民再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邸鹏，男，194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艳茹，女，195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隆化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云春，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满族，市民，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住所地隆化县旧屯乡西屯村。
负责人：顾云春，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昊隆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隆化县张三营镇黑沟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刘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新，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潘庄镇英西村。
法定代表人：陈大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旭，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方承德分公司）、顾云春、邸鹏、庞艳茹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天方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天方公司）、隆化昊隆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双桥民初字第3216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冀0802民终13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顾云春、昊隆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冀08民再7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冀0802民终1323号民事判决及双桥区人民法院(2015)双桥民初字第3216号民事判决，发回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重审。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冀08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冀0802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冀08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顾云春、天方承德分公司、邸鹏、庞艳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邸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被上诉人隆化县昊隆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新、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旭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顾云春、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庞艳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云春上诉称，一、我是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成立后一直按总公司的意志从事经营活动。我从个人帐户向投资人支付收益款是职务行为，原判决以此认定我个人财产没有独立于分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判决认定我与上诉人为民间借贷关系，应将曾支付给上诉人的收益款74680元从利息中扣除。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天方承德分公司上诉称，天方承德分公司是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也不应当独自承担法律责任，应由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顾云春。
邸鹏、庞艳茹上诉称，关于还款数额及利息的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于此没有异议。但判令昊隆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可证实昊隆公司参与养牛经营并为投资人分配利息，该公司应作为还款人与其他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还款责任人的事实有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昊隆公司辩称，第一、昊隆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自公司成立之日起对外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争议纠纷发生在昊隆公司成立之前，昊隆公司无法对自己成立之前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所诉纠纷发生在原告与天方承德分公司和顾云春之间，昊隆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无法承担合同责任，故昊隆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第三、天方总公司、天方承德分公司均与我公司无关，既不是我公司股东，也没有参与我公司经营行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昊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方公司辩称，一、顾云春和天方承德分公司没有向我公司转汇过出资人的代购代养牛款，我公司也从未从本案出资人处收到过该款项，顾云春与天方承德分公司在本案中的经营活动，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是本案中履行合同的主体，也不是经营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本案原审一、二审判决，均未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是公正合理的判决，而且在原审的一审中，上诉方并未起诉我公司，说明其认可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是合同的履行主体与经营主体，不承担法律责任。而且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方有选择被告的权利，上诉方并未起诉我公司，所以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综上，再审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原审原告邸鹏、庞艳茹诉称，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代理养牛合同，向原告返还购牛款620000.00元或返回122头牛，并按购牛款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62000.00元，计6820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按约定购牛款的40%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本案终结时的收益分红；3.案件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3月6日、4月28日分别与被告天方承德分公司签订了养牛协议2份，另外，二人与被告天方承德分公司另签有1份购牛款为100000.00元的养牛协议书由被告顾云春借故收回，但二原告有证据证明与被告天方承德分公司签订了这份养牛协议。二原告分三次通过农行向被告顾云春汇款620000.00元（100000.00元、510000.00元、10000.00元），合同约定由被告天方承德分公司代理原告购牛、养牛，所饲养肉牛所有权始终为二原告所有，双方约定被告天方承德分公司每年按购牛款500000.00元的40%，110000.00元的35%向二原告支付红利，截至2014年8月30日，被告天方承德分公司拒不履行支付红利的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现诉至法院。
一审再审查明事实：2011年2月15日，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大鹏出资300万元，代凤燕出资100万元，张天利出资100万元。顾云春系聊城市天方畜牧总公司的社员，2013年3月15日，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顾云春负责办理社员之间的入社手续，分配红利及其相关事项。2013年7月23日，经聊城天方公司申请，设立天方承德分公司，顾云春是该公司的负责人，经营范围是对隆化县旧屯乡养殖项目进行投资。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3月6日、4月28日分别与被告聊城天方公司、承德分公司签订了肉牛养殖合作协议书三份，原告庞艳茹于2014年3月7日通过农行向被告顾云春个人账户汇入500000.00元（按40％分红），原告邸鹏于2014年3月4日通过农行向被告顾云春个人账户汇入100000.00元（按35％分红）、2014年4月28日汇入10000.00元（按35％分红）。天方承德分公司会计孔祥梅向二原告出具510000.00元、100000.00元、10000.00元收据三张，510000.00元、100000.00元收据加盖聊城天方公司公章，10000.00元收据加盖被告天方承德分公司公章。双方协议书约定：1、甲方（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及其承德分公司）权利义务，负责建设标准化繁育肉牛基地，为乙方（二原告）代购、育肥肉牛，承担养殖一切费用等。2、乙方（二原告）权利义务，乙方（庞艳茹）出资500000.00元，约合100头牛；乙方（邸鹏）出资10000.00元，约合2头；甲方确保乙方获得投资额500000.00元的40％、10000.00元的35％的年收益分红。3、收益分红从乙方投资起45天后，甲方分12个月平均存入乙方账户。4、违约责任：甲方如违约致使乙方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时，乙方有权终止协议，甲方无条件退款，并按投资额的10％赔付违约金；甲方确保乙方获得固定收益，按协议时间足额存入乙方账户，如超过三天未存入分红款，甲方按该次分红额的10％支付乙方滞纳金。5、甲、乙方合作养牛期限为一年，如乙方停止合作须提前1个月向甲方出具申请，甲方将乙方合作本金退还乙方。合同甲方签章处加盖聊城天方公司、天方承德分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被告顾云春与薛雨庭、孔祥梅于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8月30日间分别通过农行向原告庞艳茹、邸鹏支付分红款74680.00元。另查明，2014年5月27日，隆化县昊隆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系顾云春、薛雨庭、承德坤隆商贸有限公司为股东发起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同时查明，2014年10月，因另一案件投资人刘淑清、张艳丽举报，顾云春因涉嫌犯罪，在承德市双滦公安分局侦查期间提交了《承德坤隆商贸有限公司关于企业经营变更及未来发展规划情况的汇报》、《关于山东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在承德发展情况的经过》、《请求领导对隆化县昊隆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生存发展给予关注和扶持的汇报材料》。后在顾云春作出还款计划后，刘淑清、张艳丽撤回举报材料。2017年3月21日，聊城天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大鹏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冀08民再7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天方承德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原告在此合作关系中，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不论盈亏均可按固定的时间收取固定的利润，且按合同的约定天方公司承德分公司逾期付款还需支付逾期滞纳金。由此可见，合同双方并非以合伙或联营方式共同投资养牛为目的，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以养牛为名进行民间融资，故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投资本金620000.00元系借款本金，所得分红利润系借款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本金偿还时间，原告可随时主张被告聊城天方公司及承德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分红款和违约金、滞纳金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被告顾云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协议书中有顾云春的签字，且从打款记录上看，原告系将投资款打入顾云春的个人账户，被告顾云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将收到的原告款项转给聊城天方公司，且其个人向二原告支付过收益款，故被告顾云春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天方承德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被告昊隆公司再审申请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被告昊隆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成立，该公司系被告顾云春与案外人薛雨庭、承德坤隆商贸有限公司为股东发起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主张顾云春为实际控制人，被告昊隆公司实际承接了被告天方承德分公司的肉牛养殖经营活动证据不足，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民再7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公司系独立法人，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故被告昊隆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顾云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2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8日起，以本金6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0.00元，保全费3570.00元，合计14190.00元，由被告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顾云春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昊隆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成立，该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薛雨庭、顾云春为股东，薛雨庭用其帐户向上诉人等出资人支付过收益，昊隆公司曾在与本案类似的诉讼中，自愿作为债务人，与顾云春共同承担责任，偿还出资人李锦秋、郭岐山的购牛出资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邸鹏、庞艳茹与天方承德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合同双方并非以合伙或联营方式共同投资养牛为目的，现通过对有效证据的确认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以养牛为名进行民间融资，即名为养牛，实为借贷。故上诉人投资620000.00元应系借款本金，所得分红利润系借款利息，一审判决对于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邸鹏、庞艳茹要求昊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昊隆公司实际参与了天方承德分公司的肉牛养殖经营活动，并为融资人支付借贷利息，因此，昊隆公司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上诉人顾云春、天方承德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按其撤回上诉请求处理。综上，原审判决对于昊隆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认定有误，应当依法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顾云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2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8日起，以本金6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上诉人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顾云春、被上诉人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隆化县昊隆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上诉人邸鹏、庞艳茹借款本金6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8日起，以本金6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0.00元、保全费35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0.00元，合计24810.00元，由上诉人顾云春、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被上诉人隆化县昊隆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聊城市天方畜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彦兵
审判员 金小雁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允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