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女，1956年8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谢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一某，男，2000年8月7日出生，系被害人谢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谢某某，男，回族，1981年8月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二某，女，2010年6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谢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三某，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
原审被告人关某某，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执行逮捕。
诉讼代理人侯智红，代朋辉，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建设路西段路南市水利局办公室***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112226898（1-1）。
法定代表人范红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杨昆，系该公司员工。
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宝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关某某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王二某、王一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0421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均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关某某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关某某驾驶豫Ｄ-×××××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宝丰县大营镇汝瓷大道南岭路段时，与一名女性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女性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关某某拨打110、120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一直无法确定死者身份信息，不能下达事故认定书，无法刑事立案。2018年3月19日，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民警侦查查明，死者名叫谢某，宝丰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20日对关某某依法刑事立案。经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关某某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谢某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关某某驾驶的豫Ｄ-×××××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被告人关某某亲属于2018年4月3日到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缴纳预付款20000元，被害人亲属一直未领取，该款目前在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暂存。
再查明，被害人谢某出生于1977年3月13日，生前系河南省宝丰县大营镇六村村民。被害人谢某之母孙一某夫妇共生育三个子女，谢某之父已病逝。2017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一、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422.27元/年；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19.18元/年；四、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211.52元/年；五、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028元/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到案经过等相关书证、证人王三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关某某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关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被告人关某某的辩护人刘凤梅提出的1.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关某某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在案件被侦查机关发现前报案，并对被害人进行救助，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属过失犯罪，被害人事故发生时处于蹲卧或躺卧状态，致使被告人判断不清，发生事故，其主观恶性较小。3.根据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害人谢某负次要责任，被害人在事故发生中也存在一定过错。4.犯罪后，被告人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积极对被害人实施抢救，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万余元，并当庭表示愿意再向被害人家属赔偿，认罪悔罪态度真诚。5.被告人属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社会危险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关某某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诉讼代理人高素琴提出的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算的赔偿标准过高，谢某与王三某虽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双方在大营镇共同生活十几年，且生育有两个子女，对谢某的赔偿标准应该按农村居民计算。2、王一某、王二某属于大营镇六村居民，不属于城镇居民的意见，经法庭依法举证、质证，认定谢某、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为农村居民，故对该意见，予以采信。
本案中，被告人关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年÷2）；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12719.18元×20），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7年11月19日事故发生时间为起点，孙一某需扶养19年，王一某需扶养1年，王二某需扶养11年，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第一年的扶养费为9211.52元，第二年起孙一某的扶养费为55269.12元（18年×9211.52元/年÷3），王二某的扶养费为46057.6元（10年×9211.52元÷2）。交通费酌情考虑2000元。共计391935.8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数额为11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的281935.84元，由被告人与被害人根据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因关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谢某承担次要责任，划分责任比例为关某某承担80%，谢某承担20%。因此，被告人关某某应当赔偿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281935.84元的80%，即225548.67元［（391935.84－110000）×80%］,以上共计225548.67元，综上，被告人关某某应当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25548.67。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损失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关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本案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关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关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经济损失225548.67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经济损失110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诉意见称，1.谢某、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应认定为城镇居民，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2.停尸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依法应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关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代理意见称，原审判决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赔数额合理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关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谢某、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应认定为城镇居民，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之上诉及代理意见，经查，根据在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证实，被害人谢某户口在平顶山市湛河区杨西村，但谢某自1999年举行结婚仪式后一直居住在宝丰县大营镇六村，并育有子女王一某、王二某，故可以证实谢某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故该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停尸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依法应予支持”之上诉及代理意见，经查，该两项费用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该意见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但附带民事部分判赔抚养费数额计算错误，依法应予改正。丧葬费25014元，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第一年的扶养费为27634.56元（9211.52×3），第二年起孙一某的扶养费共计55269.12元，王二某的扶养费共计46057.6元。交通费酌情考虑2000元，以上共计410358.88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数额为11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的300358.88元，由被告人与被害人根据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关某某承担80%，谢某承担20%。因此，关某某应当赔偿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300358.88元的80%，即240287.1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的上诉；
二、维持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刑初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二项；
四、原审被告人关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一某、王一某、王二某经济损失共计24028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凤香
审 判 员 张文钦
审 判 员 李 倩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俊奇
书 记 员 朱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