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吉中刑终字第89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牟某某，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吉林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盗窃罪，2012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翀，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吉林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房某某，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吉林省磐石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盗窃罪，2012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矫某某，男，1995年5月17日出生，吉林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盗窃罪，2012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9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牟某某、孙某某、房某某、矫某某犯盗窃罪一案，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3）昌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牟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许跃迁、宋晓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牟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国翀，原审被告人孙某某、房某某、矫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牟某某、孙某某、房某某、矫某某在位于吉林市昌邑区九台街的汝香禽类屠宰加工厂工作期间，经预谋后，由房某某等人事先联系好客户约定好取货地点，四人将屠宰场库房水池子内的白条鸡装入袋子中，将装好的白条鸡售与客户，以此为手段四名被告人于2010年6月-2012年6月间，于夜间多次窃取屠宰厂白条鸡，卖与尹某甲、赵某某、王某某、尹某乙（均另案处理）等人。其中矫某某于2011年6月开始参与盗窃白条鸡，孙某某于2011年12月退出该盗窃团伙。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破案经过，营业执照等材料，工商银行牡丹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手机通话记录，吉林市昌邑区汝香禽类屠宰加工厂账目复印件，关于吉林市昌邑区汝香禽类屠宰加工厂购进与销售数据的统计，户籍信息，被害人王某陈述，证人孟某某、张某某、乔某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牟某某、孙某某、房某某、矫某某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牟某某、孙某某、房某某、矫某某采用秘密手段多次窃取单位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公诉机关盗窃数额巨大的指控，因仅有被告人供述证实，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证实具体盗窃数额，证据链条不完整，证据不足，从有利于被告的原则，以牟某某、孙某某、房某某、矫某某实施多次盗窃构成盗窃罪定罪处罚为宜，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盗窃数额的指控应予变更。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矫某某是职务侵占罪不是盗窃罪的辩护意见，因四名被告人是在夜间秘密窃取财物，且犯罪事实的完成均依赖四名被告人的相互配合，相互协调，每名被告人均不能单独完成，因此被告人完成犯罪行为是利用对包括人和物在内的作案环境的熟悉，而非是利用自己经手管理财物的便利，故四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应是盗窃罪而非职务侵占罪，故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矫某某是在同案的引导、教唆下参与的，受到打骂和恐吓的辩护意见，因仅有矫某某自己供述以上情况，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矫某某起次要作用，按从犯给予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矫某某在本案中积极参与装车送货，其所起的作用于其他被告人相当，故以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矫某某按参与的时间短、数额少及未成年做出减轻处罚以及矫某某无任何犯罪、是初犯、案发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牟某某、房某某作案时间长、次数多、社会影响恶劣，应酌情对其从重处罚。鉴于矫某某于2011年6月开始参与盗窃，孙某某于2011年12月退出该盗窃团伙，此两名被告人在参与盗窃时间上相对其他两名被告人较短，故可酌情比照其他两名被告人从轻处罚。同时矫某某犯罪时未成年，应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四名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作案手段、危害后果及社会影响等因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牟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二、被告人房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三、被告人孙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四、被告人矫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上诉人牟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认定牟某某犯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牟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孙某某、房某某、矫某某原系吉林市昌邑区汝香禽类屠宰加工厂工人。工作期间，牟某某与孙某某负责开车送货及收购笨鸡，房某某负责看管库房、联系客户及过秤检斤、记账等，矫某某负责屠宰、装车、跟车送货。2010年6月-2012年6月间，四人经预谋后，于夜间多次窃取屠宰厂白条鸡卖给他人。其中，矫某某于2011年6月开始参与盗窃白条鸡，孙某某于2011年12月退出该盗窃团伙。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破案经过，载明本案提起及各被告人抓捕经过。
2、营业执照等材料，载明吉林市昌邑区汝香禽类屠宰加工厂系个体企业。
3、工商银行牡丹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牟某某账户内钱款存、取情况。
4、手机通话记录，载明各被告人通话记录。
5、吉林市昌邑区汝香禽类屠宰加工厂账目复印件，载明2009年12月至2012年7月期间，该屠宰加工厂购进与销售白条鸡的数量与价格等相关账目情况。
6、关于吉林市昌邑区汝香禽类屠宰加工厂购进与销售数据的统计，载明吉林市瑞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依据该屠宰加工厂提供的进、销货记录对该厂在2010年6月至2012年7月期间进、开货情况予以数据统计。
7、户籍信息，载明各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8、被害人王某证言，证实其以妻子王某某名义办理该屠宰加工厂的经营许可证。牟某某、矫某某、房某某均系屠宰加工厂工人。屠宰厂正常向外销售白条鸡时，是由房某某联系客户、再过秤记账，然后向其报账，其根据账目去客户那里统一收款。其听房某某说他与牟某某等人从2009年底开始晚上偷鸡向外销售，他们每天偷鸡50至100只左右。几人分工明确，牟某某让矫某某（牟某某给了他一个电话号）负责联系买鸡客户，偷鸡方式是利用第二天给客户送鸡过秤的机会，由房某某（负责打更、过秤）多秤鸡，少计数，以此方法将鸡偷出来，由牟某某和矫某某送给之前联系好的客户，后由牟某某收钱，再分钱给矫某某、房某某。其称屠宰厂损失200余万元。
9、证人孟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吉林市冯家屯市场的利群超市卖白条鸡。2009年6、7月份，其在昌邑区汝香屠宰场进过4次左右白条鸡，结算货款约3000元钱。是其打电话给汝香屠宰厂，第二天早上7时左右白条鸡被送到。其不认识送货人，但送货司机（牟某某）的妻子高某在市场卖猪肉，有一天高某让其将货款交给她丈夫，当时其害怕钱款被人私留，故其于2009年底亲自去了汝香屠宰厂，将货款交给了王某的嫂子。
10、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徐州路市场农贸大厅卖鸡。其从王某那里购进笨鸡，其先给屠宰厂（座机）打电话，第二天早上，就会有人按数送货，同时还给其开张小票，上面写有斤数和钱数，其将钱款交给送货人。送货司机负责送鸡、收钱，之前是孙某某负责，也是当场收货付钱。
11、证人卢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7月初，王某打电话称厂里丢了白条鸡，其子矫某某也参与了此事。矫某某曾告诉其他与牟某某偷卖白条鸡一事，牟某某给了他2000元钱。
12、证人乔某某证言，证实其在该屠宰场工作十余年，负责杀鸡。房某某负责与客户联系卖货，并记录客户购买数量然后交给王某，都是由王某与客户统一结账，孙某某、房某某、矫某某负责装货，牟某某、孙某某、矫某某送货，牟某某还负责收笨鸡。其发现房某某、孙某某、矫某某往袋子多装鸡，当时他们说货不好卖，多给客户几个。其曾看见牟某某给矫某某钱，牟某某还让他省点花。
13、证人曲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吉林市汝香屠宰场负责管账管钱等事务。司机是牟某某，跟车的是矫某某（之前是孙某某）。他们负责收购笨鸡、毛鸡，早上负责给客户送货。房某某负责打更及过秤检斤，并记录客户购买数量然后交给王某，房某某还负责与老客户联系订货，都是由王某与客户统一结账。
14、证人秦某某证言，证实其在汝香屠宰场工作七年，负责杀鸡。牟某某是司机，负责收货、送货。孙某某和矫某某负责装鸡、送货。房某某负责检斤记账，货款由王某收取。其在场装鸡的时候，没有发现房某某和矫某某多装鸡、不检斤、不记账的情况。客户在晚上取货的时候少，大多数都由房某某、孙某某、矫某某三人装货、检斤。库房钥匙放在收发室，车间存放鲜鸡的水池没有专人负责看管。
15、被告人牟某某供述：2010年的6、7月份开始，我和孙某某、矫某某、房某某合伙偷鸡，是我提出来的，我和孙某某商量之后，他同意和我一起干，然后我和孙某某又找的老房和矫某某，他俩也同意和我们一起干。孙某某负责联系买家，因为原来也是他负责联系买家的，我负责运输和保管卖鸡钱，老房和矫某某负责把鸡从池子里捞出来，然后装到编织袋里，偷的鸡不秤重量，和正常卖的鸡分开放在车上。之后卖到松江早市，二道江早市，铁东早市，东市场，延安街早市，冯家屯农贸大厅等各个早市及农贸市场。分赃我和孙某某是主要的，拿总数的百分之六七十，老房和矫某某大概占百分之三十多一点。我们总共卖鸡得了二十四、五万元。我得了9万多不到10万元，孙某某得了10万元，老房得了1万左右，我给矫某某的母亲汇了3万元现金，还给他买了2、3千元钱的吃喝。老房没正事，心里没数，后来因为分给他的钱少，和我们不愿意了，我就口头上答应欠他6万元钱，说以后好的时候，再给他，矫某某和我说家里要盖猪圈，我就给了他3万元。从2010年的春天一直到2012年的7月份一共大概卖了15万元钱。
16、被告人孙某某供述：我是吉林市汝香屠宰厂的工人，早上送货，白天上农村收鸡，晚上杀鸡。从2010年4月到2011年12月，我开始偷鸡往外卖，同案有牟某某、矫某某、房某某，是牟某某在2010年4月提出来的。牟某某负责开车收鸡、送鸡；房某某负责看大门和打更；矫某某是工人，负责屠宰。具体分工是矫某某负责从鸡池子里往外捞鸡，然后我们几个把鸡装袋子里，房某某和牟某某负责磅秤，我和矫某某负责装车，把鸡装到牟某某的捷达车后备箱里，房某某负责开大门。鸡由牟某某往外卖。一般都是别的工人下班了，晚上10点以后偷鸡。每次三四袋，一个袋子能放十八九只鸡，每只鸡五斤多，每次能有三四百斤。不是天天偷，但一个月也得有20天，都是牟某某自己的黑色捷达车或者他找的车运出去的。牟某某负责往外销售，具体卖到哪我不知道，反正都是农贸市场。我得过两次钱，2010年12月，5万元，在送货车上，白色厢货，牟某某给了我5万元现金。2011年12月，也是在白色厢货里，牟某某给了我5万元现金。其他人不知道分多少钱，牟某某告诉我别和别人说得多少钱，矫某某应该能多得点，他还负责捞鸡。今年四月，矫某某和我说过他得了5万元，还得了两张银行卡，多少钱我没问。牟某某得大头，其次是房某某，具体能得多少我不知道。我估算一下，这么长时间给老板造成的损失得有七八十万。没有买家上厂子拉鸡。
17、被告人房某某供述：我在吉林市昌邑区汝香屠宰场工作，主要负责看管库房，人手不够时帮忙杀鸡。偷鸡的同案有牟某某、矫某某、孙某某，是牟某某提议的。在屠宰场，牟某某负责收鸡、送货；矫某某之前就是干活的，后来孙某某走以后，他负责跟着送货；孙某某负责收鸡、送货。我有库房钥匙，每次偷鸡的时候，我负责打开库房，我们四个人就一起装袋，然后装到车上，等出早市的时候再去卖。从2010年6月到2012年6月份，一个月能平均偷20次左右，具体我知道的是卖给东市场小敏，平均二、三天一次，每次都偷60多只白条鸡，然后小敏的兄弟开车过来取，大约都是晚上10点多；卖给松江早市的王某某平均是一二天一次，每次都偷30只左右的白条鸡，每次都是牟某某开车送；卖给江北超市的一家，平均是一个星期一次，每次都偷10多只白条鸡，每次都是牟某某开车送；卖给铁东一个姓吴的，平均是一二天一次，每次都偷10多只白条鸡，每次都是牟某某开车送；卖给松江大厅的生子，平均是一二天一次，每次都偷10多只白条鸡，每次都是牟某某开车送；卖给江南姓杨的，平均是一二天一次，每次都偷10多只白条鸡，每次都是牟某某开车送；卖给临江门姓吴的，平均是一个星期一次，每次都偷70只左右白条鸡，每次都是牟某某开车送。都是牟某某负责收钱，都按低于市场价格卖，但是钱不交给老板。因为我们和对方谈好了，说我们的鸡是偷出来的，要求对方不要声张。原来商定牟某某一年分给我们三个5万元钱。我没收到钱。2011年夏天，我跟他们偷了一年的鸡，按约定是牟某某得给我5万元钱，但是，牟某某找到我，单独和我说给我6万元钱，还把钱拿出来给我看，我看是6万元，牟某某提出来说我也花不了这么多的钱，还是把钱给我妹妹汇过去，我也就同意了，但是，事后我问我妹妹钱的事，我妹妹说没收到过钱。我就对牟某某说没收到钱，问了几次，牟某某都说给我妹妹汇完钱了，后来我又接着问钱哪去了，牟某某就对我说以后再给你。在厂子里住的有个姓秦的两口子好像知道我们偷鸡，因为他们在厂子里住。
18、被告人矫某某供述：我在吉林市汝香屠宰厂打工，负责捞鸡、打毛、装车。从2011年2月到2012年5月开始偷鸡往外卖，同案有牟某某、房某某、孙某某。牟某某负责开车收鸡、送鸡；房某某负责看大门、打更、检斤；孙某某负责杀鸡。具体分工是房某某或者孙某某从鸡池子往外捞鸡，并把鸡装袋子里，房某某负责磅秤，牟某某负责算账和开车，我负责装车，把鸡装到牟某某的捷达车后备箱里或者来取货的人的车里，房某某负责开大门，鸡由牟某某往外卖。牟某某负责往外销售，东市场的小敏和松江的王某某晚上8、9点钟来取，还有通江的生子，铁东姓吴的。分赃是牟某某拿大头，他承诺给我们每年每人5万元钱。我就得到过1千多块钱，还是零给的，一次给个三十、二十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牟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孙某某、房某某、矫某某采用秘密手段于夜间多次窃取本单位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关于上诉人牟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牟某某不构成盗窃罪的意见，经查，原审认定牟某某等人盗窃犯罪事实有四名被告人供述且各被告人之间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有被害人陈述予以佐证及其他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认证，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关 波
代理审判员 王 林
代理审判员 陈 迪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