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5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信阳市平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平桥住保办）。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组织机构代码：07943579-4。
负责人：郭承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霞，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信阳市东方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筑公司）。地址：信阳市平桥区龙江路平桥人防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3780509982K(3-4)
法定代表人：张贤军，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贤军，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住平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郑忠强，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住浉河区。
三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强，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凯置业公司）。地址：平桥区平桥镇平桥村**组。
法定代表人：陈阳，公司经理。
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东方建筑有限公司、张贤军、郑忠强、原审第三人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被上诉人信阳市东方建筑有限公司及张贤军、郑忠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本案中，胡贤伟与原审第三人国凯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是涉案争议项目民间资本的实际投资人，其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争议执行标的享有请求权，是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胡贤伟本人参与诉讼而没有追加，遗漏了诉讼主体，侵犯了胡贤伟的权益。原审法院据以判决的证据未经质证，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才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庭后调取的证据，未经上诉人质证，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严重违法法定程序，致使判决结果极其不公。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国凯公司仅为争议项目的挂靠开发企业，其对该项目没有任何投资，不享有任何民事权益。原审法院认定国凯公司对幸福家园项目拥有一定份额的产权，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国凯公司在幸福家园项目中没有任何投资，2011年7月27日，平桥区幸福家园项目被列在2011年度经济适用房建设计划表中，项目建设起止年限为2011-2013年；2011年8月9日，平桥住房保障办指定胡贤伟为平桥区幸福家园经济适用房项目建设的负责人，具体负责项目管理和筹资；2011年10月幸福家园经济适用房项目开始动工建设，资金的筹措均由胡贤伟负责，而此时国凯公司尚未筹建、胡贤伟尚未挂靠国凯公司。2012年3月，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发出了幸福家园经济适用房招标公告。2012年10月，幸福家园经济适用房1号楼、2号楼的主体已经封顶。鉴于政府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为了便于完善招投标相关手续，胡贤伟才于2012年10月7日与国凯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同意胡贤伟使用国凯公司的开发资质，使用资质经营项目为平桥区幸福家园经济适用房。2012年11月，幸福家园经济适用房项目以国凯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布招标信息（招标公告中的联系人即为胡贤伟本人)，但实际情况是，此时幸福家园经济适用房主体已经封顶，资金来源为全部为胡贤伟筹资以及施工单位的垫资。国凯公司对该项目没有进行分文投资，原审法院认定国凯公司对幸福家园项目进行投资建设显然是错误的。2、关于1300万元银行贷款，实际贷款人为胡贤伟，国凯公司仅为名义上的贷款人，且该贷款已由信阳市平桥区鑫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清偿完毕，目前是鑫源公司对此1300万元享有权益。国凯公司根本不可能基于己经被鑫源公司清偿的1300万元而对涉案项目享有任何份额的产权。原审法院认定国凯公司基于1300万元的贷款而享有一定的产权，显然是片面的。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等相关规定，虽然胡贤伟是民间资本的实际投入方，但上诉人才是争议执行标的的实际产权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变动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依照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其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当然享有涉案土地上合法建造的建筑物的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措施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本应适用上述法律而没有适用，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致使裁判结果对上诉人极其不公。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而原审判决不予采纳并不作任何阐述。相反，对被上诉人在庭审后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但予以采纳、积极调取证据，并在上诉人尚未发表质证意见时就自行认定在判决结果中，限制和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裁判结果极为不公。在涉案房屋被查封的第一时间内，国凯公司已经声明对其没有任何投资，不享有任何权益，但原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致使裁判不公。综上，胡贤伟是幸福家园项目民间资本的投入方，上诉人是争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
信阳市东方建筑有限公司、张贤军、郑忠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在于：1、一审法院并未遗漏主体。被答辩人称胡贤伟是涉案项目民间资本的实际投资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争议标的享有请求权，是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此理由不能成立。第一、胡贤伟没有向法院申请要求参加诉讼。第二、被答辩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胡贤伟是实际投资人。第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信阳市北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平桥区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胡贤伟也没有作为实际投资人参加诉讼。2、定案证据是真实的、合法的、与案件具有关联的。《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已经对举证期限作出了较大的修改，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调取的证据只是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该证据的调取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系真实的、合法的，与认定案件事实是有关联的，被答辩人认为程序严重违法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第三人贷款130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辩人却认为第三人没有出资，事实胜于雄辩。2）、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1300万元的贷款是第三人作为借款人贷出的，款也是打到第三人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的账户。有借款合同、情况说明、审批表等证椐证实。胡贤伟即使作为反担保人，与第三人作为借款人并不矛盾。3）、答辩人也认为第三人的贷款用于支付拖欠施工单位的工程款，这也充分证明第三人对工程进行了投资。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本身自相矛盾。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一、本案争议的标的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其权属处于不确定性。第二、被答辩人引用《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厲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被答辩人依据该条规定证明争议标的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幸福家园项目工程不是建设用地使用人建筑的。其次，幸福家园项目工程的权属不当然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再次、该条的但书表明“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答辩人就有证据证明第三人享有一定的所有权。第三、被答辩人引用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该条款不能推翻第三人对争议标的享有一定份额的产权。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四、答辩人有新的证据证明第三人享有该争议标的的产权。一审诉讼后，答辩人在幸福家园项目部获得宣传页及争议标的出售情况销控表、宣传页的开发商仍为第三人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阳市东方建筑有限公司、张贤军、郑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继续执行该14套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原告东方建筑公司、张贤军、郑忠强以保证合同纠纷为由，在本院起诉国凯置业公司及陈阳，本院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03783号民事判决，判决国凯公司和陈阳退还保证金150万元、赔偿损失52.5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合计232.5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6）豫1503执20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信阳市平桥区幸福家园小区1号楼606、801、806、15A06、1506五套房屋，及2号楼101、102、201、801、1001、1005、1006、15A01、15A07九套房屋，共查封14套。之后，平桥住保办以该房屋系经适房项目，属政府资产，不属国凯公司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豫1503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该14套房屋的执行。幸福家园小区是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由国凯公司中标承建，用地、规划、建设等有关手续均办在平桥住保办名下，目前仍未办理产权登记。2013年国凯置业公司向银行贷款1300万元用于承建该工程，由平桥区鑫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在办理贷款担保手续时，有关部门出具了以下文件：1、住保办于2012年11月9日对鑫源担保公司出具的《平桥区幸福家园经济适用房项目工程建设的情况说明》；2、鑫源担保公司2014年1月18日对区审管会出具的《关于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申请担保贷款300万元的情况说明》；3、国凯公司2014年1月20日对鑫源担保公司出具的《关于幸福家园经济适用房项目贷款的申请》。另，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信阳市北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国凯置业公司、平桥区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时，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了（2014）信中法民初字第77号民事调解书，国凯置业公司、平桥区人民政府同意用幸福家园小区的房屋抵付国凯置业公司拖欠北晨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以上文件和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可以证实幸福家园由国凯置业公司投资建设，国凯置业公司拥有幸福家园一定比例的产权。
一审法院认为，国凯公司投资建设幸福家园，拥有一定份额的产权，国凯公司作为本案所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之一，执行中查封幸福家园小区的14套住房并无不当。幸福家园小区虽属政府经济适用房工程，相关用地、规划、建设等手续均办在平桥住保办名下，但此与国凯置业公司作为民间资本参与保障房的投资建设并不冲突，并不能排除国凯公司拥有一定的产权。所以，原告东方建筑公司、张贤军、郑忠强请求准许执行已查封的幸福家园小区的14套住房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平桥住保办无证据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已被本院查封的信阳市平桥区幸福家园小区14套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平桥住保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答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准确。
经审查，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一审中，申请执行人信阳市东方建筑有限公司、郑贤伟、张忠强作为原告，以执行案外人信阳市××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为被告，以被执行人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信阳市××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上诉认为原审遗漏实际投资人胡贤伟作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二审核实，东方建筑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虽未制作质证笔录，但复印件交予信阳市××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代理人，要求其提供书面质证意见，故信阳市××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上诉认为据以定案的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信阳市平桥区幸福家园小区为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其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均办理在信阳市××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名下，但由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以该公司名义向外借款用于建设，并以其名义向外发售，信阳市××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未能提供其与该公司（或胡贤伟）之间的协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执行标的有享有独立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审法院认定不能排除国凯公司对信阳市平桥区幸福家园小区拥有一定比例的权益，并判决准予执行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认为信阳市平桥区幸福家园小区系胡贤伟实际投资建成、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不享有权益，但胡贤伟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工程招投标均是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向外借款用于建设，并以该公司名义参与诉讼，无法直接认定幸福家园小区为胡贤伟的个人资产，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胡贤伟可依据其与信阳国凯置业有限公司的挂靠协议，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信阳市××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信阳市平桥区住房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孔玉
审判员 吴 斌
审判员 王道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