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唐刑终字第41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无业，住唐山市开平区。
诉讼代理人杨喜顺、王东奇，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岳某，生于唐山市，农民，住唐山市开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9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19日被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19日被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生于唐山市，农民，住唐山市开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7月21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取保候审，2012年7月20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监视居住，2013年1月20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7月22日被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22日被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岳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9月8日作出（2013）开刑初字第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处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岳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三、被告人王某、岳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医疗费5032.9元，鉴定费200元，交通费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护理费494元，误工费8589元，共计14481.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岳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唐刑终字第42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案发还后，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开刑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朱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杜文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喜顺及原审被告人岳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王某因病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认定，薛某在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系夫妻关系，被告人王某与周某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岳某系被告人王某的弟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与被告人王某、岳某均居住在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2011年4月4日7时30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及丈夫薛某在在栗园村女儿家宅基地内为建造平房准备卸石头时，被告人岳某以两家宅基地有纠纷为由进行阻拦，并打电话将被告人王某叫到现场，双方发生纠纷。被告人岳某与朱某互相撕扯，抓头发、抓脸，被告人王某将朱某推了两个跟头，薛某在将朱某拉起后打电话报警，被告人岳某离开现场，去了栗园村委会。随后被告人王某的妻子周某赶到现场，与朱某再次发生了互殴，周某采朱某头发，撕扯着打，朱某也撕扯周某。后公安干警赶到现场，双方停止殴打。2011年4月11日，经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分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朱某第1尾椎骨折（新鲜）为轻伤，自伤后之日起休治肆个月，朱某支付鉴定费200元。二被告人对该伤情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1年7月7日，经河北省秦皇岛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朱某第3尾椎骨质断裂、分离，并向左侧移位，朱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2013年3月15日，唐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室对朱某尾骨部影像学材料的审查鉴定意见为，因骶尾骨融合，不能确认骨折尾骨是第几节尾骨，但从提供的影像学材料显示其尾骨骨折为同一部位，影像学材料同属一人，其损伤部位为同一部位。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自2011年4月4日至4月11日在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去住院费3897.30元，门诊费1135.60元。朱某与女儿在开平区陡电市场经营餐饮，朱某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刘丹护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薛某在（朱某丈夫）在2011年4月4日的报案材料及2011年4月15日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4日早上，我和妻子朱某在自家宅基地里拉石头备料，被岳某阻拦并电话将王某叫到现场。王某到场后与朱某发生口角，他和岳某共同殴打朱某，我上前拉着，岳某就与朱某互相撕扯，抓头发、抓脸，王某将朱某连续推了两个跟头，最后一个他俩一起倒在地上，我将朱某拉起来就打电话报警了。王某就向我家宅基地里扔礁子坯，我就用锹向外铲，这时王某的妻子周某到场了，她就向我家宅基地里扔礁子片，我用锹铲，朱某上前阻拦，周某就采住朱某的头发撕扯着打，朱某也撕扯她。王某要上前打朱某，我拦着他，他踩在一块礁子坯上就摔倒了。
2、被害人朱某在2011年5月22日的陈述证实：2011年4月4日早上7点多钟，我和薛某在在我们房基地处卸了一车石头（备料准备盖房），刚卸完，在我们房基地北边住的岳某就过来了，对我和薛某在说：“你们别卸石头了，别干了，得把事（指房基地矛盾的事）说好了”，我说：“法院都判决允许我盖房了，你为什么不让我盖”，岳某说：“就是不让你盖，我招呼我二哥过来”，说完岳某就用手机给王某打电话，电话里说让王某赶紧过来，这时薛某在就和我说让我去我们存放工具的院里取把铁锹，把路平一下好再卸石头，之后我就去取铁锹，过了4、5分钟我取铁锹回来，看见王某已经来到现场并且正在殴打薛某在，我跑过去拉王某衣服并说：“你怎么打人呢，有事说事”，我还没把王某拉开，岳某就过来从我身后把我的头发采住了，我就放开王某和岳某抓采到了一起，这时王某也过来了，我与岳某互相撕打时，王某一上手，我和岳某不知怎么就跌地上了，王某好像没有跌倒，当时地上都是焦子片，我就跌在焦子片上了，我臀部先坐下的，然后身体倒下了，我当时没感觉出来受没受伤。之后我和岳某、王某就互相放开了，就等着派出所的民警过来解决事，这时岳某就离开现场不知去哪了。
3、证人周某（王某妻子）于2011年4月4日的证言证实：当天早上，岳某给王某打电话说薛某在夫妻正在卸石头，王某就去了现场。约1小时，我带着孩子来到现场，薛某在夫妻、王某、岳某在场。当时我看见王某身上都是土，我就想他们肯定是打一架了。薛某在用锹往外铲礁子片，王某在往宅基地里扔礁子片，我想扔，刚弯腰捡被朱某推了一个跟头，我刚站起来薛某在两口子就过来要打我，王某过来想拉着，被薛某在用铁锹打了头部及左腰部，王某就摔在地上，朱某把我的脸挠了，薛某在又用锹拍了王某后背一下，之后找车拉王某上医院。
4、证人周某于2011年4月15日的证言证实：那天我带孩子到现场后，岳某离开去大队了，看见朱某夫妻往外捡礁子片，王某往里扔礁子片。我上前要捡时，被朱某从身后推了一个跟头，右手手指杵了一下，朱某又拿礁子片砸了我右手一下。我从地上爬起来和朱某手抓着手用力互相拉扯，薛某在拿铁锹要打我，王某拉着，我背对着他们，听见王某叫了一声，我回头看时，朱某朝我脸上挠了一下，我松开了抓她的手，朱某就倒坐在了礁子片堆上了。我看见王某也倒在礁子片上。我上前去抱他，薛某在拿铁锹朝王某肋骨处用锹头打了两下。
5、证人周某于2011年5月18日的证言证实：我和王某与朱某、薛某在打架是第二场打的，我与朱某有身体接触，薛某在和王志有身体接触，就是女的和女的打，男的和男的打。第一场架打完后岳某就去村委会找村干部去了，第二场打架时岳某不在场。
6、证人周某于2013年3月18日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曾与朱某相互抓采，但抓采过程中没有人摔倒。
7、证人徐某于2011年6月15日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4日早8时左右，我接孩子往我家的养殖场走时，在我家东边100米左右的地方，见周某将抱着的孩子交给王某，周某和朱某往一起凑，要打架，二人还没凑到一起，朱某把周某推了一个跟头，朱某随后又在地上捡一块礁子片要砸周某，但砸没砸到没有看见。薛某在举起一把锹，打没打人我没看见，我就走过去了。
8、被告人王某的多次供述证实：2011年4月4日早上7点30分我接到岳某的电话赶到现场，看见薛某在拆墙，上前阻拦与薛某在互相撕扯没有动手打架，朱某想用锹打我，我将锹抢过来扔到一边，岳某上前拉架被薛某在连续推了两个跟头。之后，岳某离开现场去了村委会。薛某在继续拆墙，周某这时到场阻拦，薛某在、朱某上前将周某推倒在地，周某站起来后与朱某互相撕打并采住朱某头发，薛某在想拿铁锹打周某，我上前阻拦，薛某在用锹柄打了我头部一下、胸部一下，我摔倒在地，薛某在又用锹打了我后背一下，后来双方停手。打架整个过程中，朱某、周某二人有身体接触。
9、被告人岳某的多次供述证实：2011年4月4日早上，我看见薛某在、朱某夫妻拉石头，就给王某打电话，薛某在、朱某拆菜园子的墙，该墙是王某家的，是用焦子片垒的，王某到后就不让他们拆，他们不听，王某就去按着焦子片，朱某和她丈夫薛某在就动手与王某打了起来，薛某在拿个焦子片要砸王某，我看王某要挨砸，就跑过去拉住薛某在的手，薛某在用胳膊用力一抡，我就被摔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起来后，又朝薛某在扑去，还没到他那，朱某就采住了我，我也顺手采到了她，采的什么部位我记不清了，朱某用力按我，把我按倒在地上了，我用力挣扎，想起来，后来，朱某突然放开了我，我站起来后，看到朱某在地上倒着，我起来后，就打电话报警，但没打通，我就去了村委会，等我和我们村的治保主任回到现场时，警察来了。周某是在打完第一场架后来的，听周某讲薛某在用铁锹打了王某头部一下。我与朱某互相抓采时朱某没有摔倒。
10、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分局法医损伤检验室、河北省秦皇岛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唐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各一份，证明朱某伤情为轻伤。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证据。
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认为，从薛某在的报案材料和最初的证言、被害人朱某2011年5月22日陈述及被告人王某、岳某的供述分析，被告人王某曾将朱某推倒，朱某的轻伤非岳某所致。被告人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致受害人朱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王某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本案事实不符，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岳某并未致被害人朱某轻伤，且岳某与王某无共同犯罪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岳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对被告人岳某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岳某并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的经济损失经核算如下：医疗费按实际票据5032.90元（其中住院费3897.30元、门诊费11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7天为140元；误工费8589元；护理费为494元；交通费按实际票据25.8元；鉴定费按实际票据200元，上述损失合计14481.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建筑材料损失2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岳某无罪；三、被告人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医疗费5032.9元，鉴定费200元，交通费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护理费494元，误工费8589元，共计14481.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岳某并未致被害人朱某轻伤，且岳某与王某无共同犯罪故意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在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岳某有罪的情况下，而判决其无罪。唐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岳某在案发当天为阻止被害人朱某夫妇建房卸石料，打电话将被告人王某叫到现场，引发双方冲突，现有证据虽不能认定岳某在冲突过程中的行为直接造成朱某尾椎骨折之轻伤，但其与朱某的撕扯、抓採行为，与王某两次推倒朱某的行为已构成共同的故意伤害行为，岳某在全案中的行为和作用，应该以共同犯罪认定岳某对朱某轻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各项经济损失过低，建房的物料损失费没有认定，王某与岳某是共同致害人，应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其诉讼代理人亦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查收集合法，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岳某在全案中的行为和作用，应该以共同犯罪认定岳某对朱某轻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的抗诉理由。经查，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岳某和王某共同造成朱某轻伤的犯罪事实，虽然岳某打电话把王某叫到现场，但二人在案发之前没有共同预谋伤害朱某，没有共同伤害她人犯意，综合全案的证据不能证实王某伤害朱某的同时，岳某起到帮助和辅助的作用。故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一审认定朱某各项经济损失过低以及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建房的物料损失费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朱某提供的票据合理的认定朱某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所提没有认定建房的物料损失费的理由，因该费用不属于因王某的伤害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王某与岳某是共同致害人，应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实岳某共同伤害朱某的犯罪事实，故岳某不应对朱某的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朱某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宝聚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代理审判员 王振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