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3行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黄石街市下埕12号。
法定代表人林树波，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兴、郑珠琴，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剑山，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荔城区欧风石材石雕制品厂，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后洙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304MA2XRHOUXY。
经营者郑志忠，厂长。
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欧风石材石雕制品厂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月5日，莆田荔城区欧风石材厂向莆田荔城区环境保护局提交了《福建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莆田荔城区环境保护局作出审批意见：一、原则同意荔城区黄石镇井后村后洙洋建设“莆田荔城区欧风石材厂”，项目总投资300万元，占地面积30亩，年加工异形石材9000平方米。二、应严格落实本表中提出的污染防治措施，确保各污染物达标排放…。三、该建设项目竣工后，必须申请该建设项目需要的环保设施竣工验收。2007年4月12日，该厂在莆田荔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名称为莆田荔城区欧风石材石雕制品厂，经营者为郑志忠，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荔城区黄石镇后洙洋，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石材、石雕、玉雕加工（凡涉及前置审批的须经审批许可后方可生产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3月16日，莆田人民政府作出莆政办【2017】37号《莆田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莆田机砖厂和传统砖瓦窑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莆田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和<莆田废旧塑料回收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3月22日，莆田荔城区人民政府作出荔政办【2017】32号《莆田荔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荔城区塑料拉丝纺织网生产及废旧塑料回收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荔城区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荔城区机砖厂和传统砖瓦窑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和<荔城区翻砂铸铁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至2017年6月30日前荔城区内所有石材加工企业全部拆除关闭，原告企业列入该整治范围。2017年3月22日莆田市荔城区环境保护局莆田市荔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莆田市国土资源局荔城分局联合对原告作出《责令暂停生产告知单》，认为原告没有办理用地审批、环评审批和环保“三同时”验收等手续，告知原告1、责令原告企业即日起暂停生产；2、若你企业有办理相关证照，限在2017年3月27日前向区整治办提供相关证照，以备核实，逾期未提供的视为无证无照。对未能按期提供相关证照的，又拒不暂停生产的企业，将采取停水停电措施，并依法进行立案查处。同时荔城区四大行业污染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也发出《荔城区四大行业污染整治通告》，要求四大行业企业在6月30日前拆除关闭。2017年4月18日，被告会同相关部门对原告企业基本情况进行调查并与原告业主共同签署了《黄石镇（街）石材加工企业情况调查表》、《县（区）石材加工企业情况调查表》和《“五大”污染行业整治拆除关闭丈量表》。2017年12月19日，被告黄石镇政府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厂房等设施。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被告作为乡镇级人民政府，对其辖区的乡、村庄规划区内发生的违反城乡规划管理的建设行为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并予以强制执行的职权，是适格的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综上，本案中，被告未作出强制性执行决定，也未履行公告、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及救济途径等程序的情况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的建筑物、构筑物，该拆除行为程序不合法，原告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9日强制拆除原莆田市荔城区欧风石材石雕制品厂厂房等设施的行为违法。
一审宣判后，黄石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在组织强制拆除前已经以通告和告知单等形式履行了公告和决定程序，原审判决错误理解法律规定，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莆田市荔城区欧风石材石雕制品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莆田市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及《荔城区石材加工行业污染整治工作方案》，上诉人黄石镇政府是污染整治工作的具体组织者和实施者；被上诉莆田市荔城区欧风石材石雕制品厂是污染整治对象，按规定应限期拆除关闭。另，被上诉莆田市荔城区欧风石材石雕制品厂的厂房系未经审批建设的，亦应按照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依法查处。故，基于上述情形，上诉人黄石镇政府对被上诉莆田市荔城区欧风石材石雕制品厂的厂房等设施进行强制拆除，系履职行为。但在本案行政强制过程中，上诉人黄石镇政府未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及作出处理决定，未给予被上诉莆田市荔城区欧风石材石雕制品厂陈述、申辩的权利及相应的救济途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系属程序违法。因上诉人黄石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确认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奇任
审 判 员 刘开赐
代理审判员 李国洪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寅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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