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7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强，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澍，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琴，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德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汽运集团）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德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佛山汽运集团向黄德强支付股权红利。事实与理由：
佛山汽运集团在1992年至2002年期间没有支付工资给黄德强，而且黄德强还要给钱佛山汽运集团。当时黄德强的老婆下岗，黄德强工作又没钱收，生活非常艰难，但佛山汽运集团剥夺黄德强的股份。
佛山汽运集团于1999年9月转制，但该集团的转制没有按照国家转制条例，也没有对职工工龄补偿。佛山汽运集团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背离国家有关国企改制政策规定，利用职权，不择手段的私分国有资产，违反程序，暗箱操作。在财务审计、资产评估等重大问题中从不公开，靠少数人说了算。特别是公司转为非国有企业时，没有对企业法人代表进行审计公布，背离了广东省高院指定的“五公开”原则。2002年佛山汽运集团强行威迫退休职工退股，还声言不愿退股者将通过银行取消卡强制处理，结果离休职工原有379人持股被迫256人退股，明显违反职工签订的股份合作条例。而陈某某1999年转制认购15万元股份，经多次占有认购2011年1063.5万股，佛山汽运集团29人私分了国有资产。佛山汽运集团应当赔偿黄德强10年的工资及转制的工龄赔偿，否则佛山汽运集团没有资格没收黄德强的股份。黄德强为国家贡献27年，因为公司转制强行收回股份。法律有明确规定，公司不得以公司章程、股东间协议等方式，实质性剥夺股东的法定知情权，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股东行使法定知情权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
佛山汽运集团辩称：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德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黄德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
一、《自愿购买普通股股份协议书》反映了佛山汽运集团在职职工身份是获得改制后公司内部股权的前提条件，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佛山汽运集团在黄德强离职后按章程规定回购其股权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鉴于佛山汽运集团是根据佛山市政府批准的《佛山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转制方案》（以下简称《转制方案》）合法转制而成，结合《转制方案》的具体条款、黄德强庭审中确认情况、佛山汽运集团的改制架构及募集资金方式、《自愿购买普通股股份协议书》等庭审证据，足以证实佛山汽运集团职工才具有购买公司普通股股权的资格。因此，佛山汽运集团基于持股资格唯一性及公司注册资本稳定性等因素考虑，在公司运营管理过程中通过章程约定“被开除、离职、辞职或者其他原因调离本公司的股东，其股份由公司购回”的条款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具有特殊的时代背景和历史渊源，而且也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的情况。而且，黄德强在《自愿购买普通股股份协议书》签字确认的行为，证实其在认购股份时就已经知悉并同意执行经市政府批准的《佛山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转制方案》、承认和遵守佛山汽运集团章程、执行集团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意思表示，并以此作为购买公司普通股的义务性及前提性条件。
二、佛山汽运集团章程中“被开除、离职、辞职或其他原因调离本公司的股东，其股东由公司购回”的规定系全体股东意思自治的结果，代表全体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佛山汽运集团回购离职员工内部股权的合法依据。
第一，从本案证据及事实角度分析，鉴于公司章程是关于公司的组织机构、内部关系和开展公司业务活动的基本规则和依据，亦是股东自治意思规则的载体，具有公司自治特点，只要股东达成合意，且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公司章程有效。
本案中，佛山汽运集团章程经股东代表大会集体审议并一致表决通过（黄德强委派的股东代表叶某某亦对章程修订事宜表决通过），足以代表全体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章程第十五条第一款：“被开除、离职、辞职或其他原因调离本公司的股东，其股份由公司购回。”第二十四条“普通股股东应履行下列义务”中第（一）款：“遵守本章程”、该条第（三）款：“服从和执行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等规定，对时为普通股股东的黄德强具有规范效力及行为约束力。
第二，从章程设立的合法性角度分析。首先，佛山汽运集团中有关“被开除、离职、辞职或其他原因调离本公司的股东，其股份由公司购回”的约定，具有公司自治的特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其次，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章程性质上看，公司章程是规定公司内部组织及行为的基本规则的重要文件，订立公司章程是股东的共同行为，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至（七）项规定的必要记载事项之外，公司股东会议还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约定并记载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该条第（八）项规定赋予了公司章程可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体现了章程是公司自治规则的特点，只要约定的其他事项并未违背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就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本案中，佛山汽运集团章程约定的“被开除、离职、辞职或其他原因调离本公司的股东，其股份由公司购回”的内容，属公司意思自治的范畴，应受法律的保护。
最后，从时为佛山汽运集团职工的黄德强的个人角度分析，佛山汽运集团在公司章程中约定职工股东离开公司时须退股或内部转让股份，实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该约定是全体股东意思自治的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法律规定。
三、黄德强在收悉《普通股退股通知》时即已不具备股东资格，自始丧失分红权利，公司章程对此已有明确的约定。黄德强因个人原因不配合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的行为实质是违反公司章程、破坏公司管理制度的违规行为，侵犯了所有股东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正面评价。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佛山汽运集团于2011年9月1日作出决议，决定按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1点的规定回购黄德强所持有的职工股。
2011年9月13日，佛山汽运集团向黄德强发出《普通股退股通知》明确释明以下三方面内容：一、黄德强已于2009年9月22日离开公司，所持有股权须按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1点规定由公司购回；二、书面通知黄德强须于收悉退股通知一个月内，持有关资料原件回集团公司计财部办理手续。三、黄德强不再享有相应的收益。
而且，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黄德强也已经确认《普通股退股通知》系由其妻子谢某某收取，其本人确已知悉《普通股退股通知》中所有内容，其本人从未向佛山汽运集团提出过书面异议，但也一直没有到佛山汽运集团办理相关手续。
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黄德强在庭审的陈述可以证实，佛山汽运集团的公司章程是合法有效的。多年以来，公司的所有职工也一直都是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认购职工股或者退股。本案中，佛山汽运集团早已在2011年就已经回购了黄德强的职工股，只是黄德强由于其个人原因一直单方面拒绝到佛山汽运集团领取股权回购款。因此，佛山汽运集团在本案中完全是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合法合规办事，不存在任何的过错。
黄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佛山汽运集团立即返还黄德强应获分配的2017年度与2018年度股权红利（共计4800元）；2.判令佛山汽运集团向黄德强解释《股权持有卡》摘要栏内“增股”的含义；3.判令佛山汽运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10日，黄德强（乙方）与佛山汽运集团（甲方）签订自愿购买普通股股份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自愿购买普通股股额一万股（每1元1股），乙方首期30％的股金保证于有限公司成立之日起一个月内足额支付。二、乙方同意执行经市政府批准的《佛山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转制方案》、承认和遵守甲方的章程、执行甲方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三、甲方根据企业的经济效益情况，按股额比例分配红利给乙方。四、乙方愿意按所持股额为限承担甲方的亏损和债务。五、企业破产时，甲方同意按法定程序清偿剩余资产给乙方。…本协议经甲方盖章、乙方签字后生效。…。
2005年8月1日，佛山汽运集团发出关于选举集团公司第三届股东会股东代表的通知，选举第三届股东会股东代表。经选举，股东林某某、叶某某等被选举为股东代表。2005年8月31日，黄德强在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股权委托确认书签名，同意将股权委托到叶某某名下，代表其行使公司章程规定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
2008年1月22日，佛山汽运集团发出关于召开集团公司第三届股东会第四次会议通知，于2008年1月28日召开股东会，其中会议内容为修改公司章程。同日，形成了佛山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届股东会第四次会议表决结果，会议表决一致通过以下六个报告：…六、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修改后的章程有如下内容：第九条公司的股本分为职工股和注资股。职工股分为普通股和优先股。注资股是指股东在注资公司持有本公司的股额。注资股与普通股同股同利。第十条公司对出资的股东签发股权证。股权证记载股东姓名和持股额。股权证由公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后生效。股权证是股东缴纳股金和分红派息的凭证。第十五条中途离开公司的股东，其股份按不同情况作如下规定：（一）被开除、离职、辞职或其他原因离开本公司的股东，其股份由公司购回。…以上由公司购回的股份，必须在接到通知的一个月内到公司办理，购回股份价为上一年年底公司账面每股净资产；通知后的次月起该股份不再享有股本增值和其他任何收益，原持股者也不再是公司股东。如遇公司亏损，一律不予收购。…。
2009年9月22日，黄德强向佛山汽运集团递交了辞职信。
2011年9月1日，佛山汽运集团召开董事会，鉴于股东黄德强已于2009年9月22日辞职离开公司，其持有的股份的股权证代码为000290，普通股10000股，按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1点“被开除、离职、辞职或其他原因离开本公司的股东，其股份由公司购回”的规定，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如下：一、同意由公司购回黄德强所持有的公司普通股10000股。二、同意退股金额按公司章程规定计算，合计26200元。
2011年9月13日，佛山汽运集团向黄德强发出普通股退股通知，内容：黄德强股东已于2009年9月22日离开本公司，其持有的股份的股东代码为000290，普通股10000股，按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1点“被开除、离职、辞职或其他原因离开本公司的股东，其股份由公司购回”的规定，由公司购回其股权。请接到本退股通知一个月内，持股权证持有卡、股东身份证（如家属办理的需要股东及家属户口簿、股东及办理人身份证、有关权利人委托办理证明）、工作单位退股证明等原件，到集团公司计财部办理退股手续。退股股价为股东离开公司当月公司账面每股净资产，次月起该股份不再享有股本增值和其他任何收益。次日，黄德强收到该通知。黄德强收到该通知后未到佛山汽运集团处办理退股手续。佛山汽运集团未向黄德强支付回购股权对价。
诉讼中，黄德强、佛山汽运集团均确认每一个年度结束后，才进行分红。
另查明，佛山汽运集团在2012年至2018年已依章程规定对股东进行了上一年度的分红。佛山汽运集团确认自2011年9月按照章程规定回购黄德强股权并通知黄德强后，未向黄德强发放红利。
一审法院认为：黄德强以佛山汽运集团未向其分配2016年、2017年红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属与公司有关的盈余分配纠纷。黄德强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分析如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黄德强主张佛山汽运集团分配2016年、2017年的红利。因此，诉讼时效的计算应从2016年的红利分配之日开始计算。根据当年分配上一年度红利的原则，2016年的红利应于2017年分配，黄德强于2018年3月29日主张权利，并没有超出请求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佛山汽运集团关于时效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公司股东对股东会会议的表决方式作出约定，公司法是允许的。从本案的相关证据来看，首先，佛山汽运集团在召开第三届股东会前已发出选举股东会股东代表的通知，并召开股东大会选举产生公司股东代表；其次，从黄德强在股权委托确认书签名的行为可显示，黄德强认可该股东代表制度，由股东代表代表其行使公司章程规定的一切权利、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再次，上述股东代表大会，对包括公司章程的修改、股份分红方案、财务预算、结算等重大经营管理事项，均由股东代表进行表决并形成决议最终得以执行。因此，佛山汽运集团以股东代表形式召开的股东会，属于职工股东对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一种意思自治行为，该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股东代表制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经股东会决议修改的公司章程合法、有效，对公司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应作为处理公司与职工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
股东分红权，又称为股东的股利分配请求权，是指股东基于其公司股东的资格和地位所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出资比例（股份比例）分配股利的权利。黄德强是否享有分红权，关键在于其主张分红时是否为公司的股东。根据2008年1月28日的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公司的股东，其股份按不同情况作如下规定：（一）被开除、离职、辞职或其他原因离开本公司的股东，其股份由公司购回。…”的相关规定，除股东去世的情形外，具有公司职工身份即在职是享有股东权利的前提条件。黄德强作为公司股东，公司章程中关于“在职持股、退职转股、退股”的相关规定，对黄德强具有约束力。依据查明的事实，黄德强已于2009年9月22日提出辞职，公司董事会于2011年9月1日作出决议基于黄德强的辞职而回购其股权，并将黄德强退股由公司回购的决定通知了黄德强，故该通知到达时黄德强即不享有股东的权利。既然黄德强不享有股东权利，因此，黄德强无权向佛山汽运集团主张分配红利，佛山汽运集团也无须向黄德强解释《股权持有卡》摘要栏内“增股”的含义。
至于黄德强、佛山汽运集团至今尚未办理股权回购手续、佛山汽运集团未向黄德强支付回购股权对价，属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德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黄德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德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工资条及佛山汽运集团开具的收款收据各2张，以证明黄德强在佛山汽运集团工作不仅没有工资收，反而还需向佛山汽运集团交钱，该情况持续十年之久；
2.黄德强妻子谢某某尾号为7314的借记卡银行明细清单1份，以证明2014及2015年黄德强仍有收到佛山汽运集团支付的股份分红，每年2400元；
3.信访材料1份，以证明佛山汽运集团转移国有资产，侵吞工人工资。
佛山汽运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黄德强是在2009年9月22日主动向佛山汽运集团提出书面辞职。佛山汽运集团在当时已经根据劳动法、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对黄德强进行了一次性的补偿，黄德强对此情况也进行了书面的确认。一审佛山汽运集团提供的《辞职信》中黄德强也自认了上述的事实，并承诺不再追究与佛山汽运集团间任何劳动关系及法律责任。对证据2不予确认，2015年5月27日和2016年2月29日的两笔2400元款项，是通过ATM机存入谢某某借记卡账户，这并非黄德强本案诉争的分红款，与本案无关联性。鉴于当时黄德强已从公司股东名册除名，其身份已非股东，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佛山汽运集团已无需再向其发放分红。佛山汽运集团在日常发放分红的过程中，仅向股东本人发放股东分红的，从未向股东之外其他人发放。佛山汽运集团向员工发放分红，通常是在工商银行上沙分行通过银行转账完成，而本案中谢某某流水证据显示的是通过ATM机现金存入，与佛山汽运集团发放分红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以上足以证实黄德强所提交的流水记录与本案诉争的请求及相关事实无关。对证据3，黄德强没有提供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对证据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确认。佛山汽运集团当时的转制是根据佛山市政府批准的《佛山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转制方案》合法转制而成，该转制方案体现了《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转发广东省现代企业制度试点工作方案的通知》以及《广州市人民政府批转印发关于广州市城镇股份合作制企业试行意见》两份文件，而上述的文件直至现在都是现行有效的，因此佛山汽运集团在90年代的转制是合法合规，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的情况。同时，黄德强提供的本项证据与本案审理的诉请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黄德强没有提交证据1、2的原件，证据1与本案争议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记载的2015年5月27日及2016年2月29日为现金ATM交易，证据不能显示为佛山汽运集团支付给黄德强的2014、2015年股份分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黄德强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请求对涉案《辞职书》中的签名、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此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论述。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庭审中，黄德强对佛山汽运集团举示的证据《辞职信》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辞职信是我本人签名、按捺指模的，在签名时，佛山汽运集团说明了工人的股权与股东相同待遇的情况下，我才签名的。”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德强诉请佛山汽运集团向其支付2016年及2017年度股东分红是否有充分的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黄德强于1999年9月10日取得佛山汽运集团普通股股份，成为公司股东，并在其签订的《自愿购买普通股股份协议书》中作出承认和遵守佛山汽运集团章程的意思表示。依据前引法律规定及黄德强所签前述协议的约定，黄德强应当遵守佛山汽运集团的章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佛山汽运集团于2008年1月28日所作公司章程第十五条明确规定，被开除、离职、辞职或其他原因离开公司的股东，其股份由公司购回。上述公司章程经佛山汽运集团股东会决议作出，在该股东会决议未确定为无效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相应的公司章程规定对黄德强具有约束力。经审查，黄德强已于2009年9月22日向佛山汽运集团递交了辞职信，佛山汽运集团的董事会于2011年9月1日作出董事会决议确认黄德强辞职的事实，并确定由公司购回黄德强的股份，其后佛山汽运集团已向黄德强送达了回购股份的通知。因此，基于佛山汽运集团公司章程的规定，佛山汽运集团回购股份通知送达给黄德强时，黄德强不再享有佛山汽运集团股东的权利。相应地，黄德强要求继续获得股份分红，缺乏依据。
黄德强在二审期间提出涉案《辞职信》中的签名及指模不是其本人所作，因黄德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辞职信》为其本人签名并按捺指模，其又在二审诉讼中推翻一审自认的事实，明显有违诉讼诚信。鉴于此，本院对黄德强就《辞职信》中的签名及指模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黄德强上诉所提佛山汽运集团的转制问题，与黄德强请求佛山汽运集团支付股份分红之主张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德强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德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贾小平
审 判 员 李 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燕芝
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