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92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春旺，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惠来县，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来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汉楚，男，199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惠来县，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来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泽润，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某，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惠来县，文盲，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来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春旺、吴汉楚、林某犯持有假币罪一案，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穗去法刑初字第15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春旺、吴汉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3日，被告人林春旺在本市白云区新市街棠涌新村北五巷一号附近将假人民币26万元交付给被告人吴汉楚，吴汉楚在携款离开途中被民警人赃并获。后民警在被告人林春旺、林某居住的棠涌新村北五巷一号601房内，查获其二人藏匿的假人民币18800元。
另查，缴获的赃物假人民币27.88万元，已由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依法没收。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林春旺的供述，证实有人叫其拿点假币给别人。他给了其300元好处费。其拿了那黑色胶袋装的假币后回到家里，就放在其卧室床头的地下，一直到今天下午快吃饭的时候，才有人在其楼下叫其，叫其把假币拿下来给他。那个人就是在其家楼下被抓的年轻人，其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其家住的地址。今天他在楼下叫“叔叔，把东西拿下来给其”。其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袋里的是假币。其家厕所里的假币是其用水冲的，在其卧室电脑桌边的塑料桶里，床头的鞋盒里及其儿子的床板下发现的假币是其今天从那包假币里拿出来的，总共拿了多少其没有数。12月12日下午约4时多，当时小陈给其三百元人民币当费用，叫其将这些假币交给来取的人。
2、被告人吴汉楚的供述，证实其在白云区新市棠涌新村北五巷1号楼下附近被抓，警察在其手上缴获了假币，具体数额其不知道。假币是在新村北五巷1号601房林春旺送到楼下交给其的，是用黑色塑料袋装住的。林春旺和其是一个村的，平时其称呼他叫叔叔，具体多大年龄及手机号码其都不知道。林春旺交货给其时没有告诉其塑料袋里装的是假币，警察抓住其时其才知道是假人民币。假币是林春旺给其的，是林春旺联系好的买主，他们自己商量的价钱，未跟其讲多少钱，只是答应给其600元报酬。交易未成功，林春旺还没有支付其报酬。
3、被告人林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当天晚饭时间，有公安人员冲进其的房间，其当时在厕所将部分假币冲进厕所，假币没冲进去，后来被公安人员捞起来了。是其老公叫其冲假币的。其不认识一起被抓过来的年轻男子。假币从哪里来的不清楚。在其房间里搜出的假币其不知道。其在厕所里冲假币，其老公在客厅里坐着。其冲的假币不知道有多少，当时厕所口很小，假币都堵在洞里了。
4、证人范华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3年12月13日中午，根据群众举报前往白云区新市棠涌村北五巷对涉嫌贩卖假币一案进行外线伏击。晚18时20分左右，其和同事在北五巷口发现一年轻男子在五巷一号大门口站着，怀疑是前来接假币的人，于是布控等待抓捕时机。18时30分许，该男子手拿着红色购物袋搭在肩上走出巷口，其和同事上前将该男子抓获，并当场打开他手中的红色袋子，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假人民币。询问该男子是谁拿下楼给他的，该男子拒绝回答，其和同事留下人员控制好该男子后，其和古志勇等人立即对五巷一号逐一排查。查到六楼601房发现外面的铁门关着，但可以透过铁门看见屋内的中年男子就是事先已经掌握着的涉嫌贩卖假币的嫌疑人，于是表明身份让其开门。这时见屋内一中年女子急忙往厨房里走，其和同事用力拉铁门，一年轻男子迫于压力将铁门打开，其和同事将客厅内的几名男女控制住，在厨房旁的厕所里抓获之前急忙进入房内并用水往厕所里冲假币的中年女子。后依法对601房进行搜查，除了在厕所里查处未被冲走的2800元假币外，在厕所里的洗衣机上发现假币300元，在主人房门边放鞋的盒中查获假币5400元，在电脑台旁的塑料桶内查获假币10000元，在另一间卧室的高低床上铺床底查获假币300元。将之前在楼下抓获的年轻男子带入601房对假币进行初步清点，结果约27万元。后将三名嫌疑人带回单位处理。经询问，年轻男子自称吴汉楚，中年男子自称林春旺，中年妇女自称林某。其和同事进入601房时林春旺、林某在客厅和家人说话，其和同事表明身份后林春旺要看证件，同时说现在很多假警察，不相信其和同事。这时林某就急忙往厨房走，因为从门外能看见客厅以及卧室和厨房的门。进门后除了控制林春旺及另外几名青年男女的同时，冲入厨房，见林某正在用水桶往厕所坑里冲水，于是将林某控制带入客厅，保护好现场。控制住林春旺、林某后问他们家中是否还有假币，他们均说没有，当搜出多处有假币后问他们如何解释，他们均不作回答。经辨认林春旺就是被其和同事抓获的嫌疑人，在他家搜出假币15000余元。吴汉楚就是被其和同事抓获贩卖假币的嫌疑人，从他手中缴获假币27万元。林某就是被其和同事在601房抓获的人，从她家中搜出15000余元，进房时她正在厕所里用水冲假币。
5、证人古志勇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3年12月13日中午，大队接到群众举报称在白云区新市棠涌新村北五巷有人涉嫌贩卖假币，当天18时30分许，其和范华在北五巷巷口发现一年轻男子手提一个红色购物袋，从该年轻男子携带的红色购物袋中搜查出假人民币27万元。经当场口头询问，该年轻男子称这些假币是住在该巷1号601房里的一中年男子交给他的。立刻前往北五巷1号601房，在该房客厅将一中年男子控制住，在该房厕所里将一名中年妇女控制住，打开厕所门看到林某蹲在厕所坑旁边拿着一个桶弯腰往厕所坑里冲水，就立即将林某拉开并控制住。在厕所坑里发现一些假币，于是就叫林某将厕所坑里的假人民币捞了出来，一共是2800元，而且还在厕所的洗衣机上查获假人民币300元。这些假币都是100元面额的。然后就在这两名当事人的见证下对该房进行搜查。在厕所坑中查获假人民币2800元，在厕所里的洗衣机上查获假人民币300元，在主人房房门边放鞋的盒子中查获假人民币5400元，在电脑台旁的塑料桶中查获假人民币10000元，在另一间卧室的高低床上铺床底查获假人民币300元。于是将上述三名人员带回继续审查，经询问，年轻男子自称吴汉楚，中年男子自称林春旺，中年妇女自称林某。在北五巷巷口抓获的吴汉楚手中的装有假币的购物袋，是一个红色的购物袋，袋里装有两个黑色的胶袋，黑色胶袋里装的是一叠叠面额为100元一张的假人民币，共计27万元。经辨认林春旺就是被其和同事抓获的嫌疑人，在他家搜出假币15000余元。吴汉楚就是被其和同事抓获贩卖假币的嫌疑人，从他手中缴获假币27万元。林某就是被其和同事在601房抓获的人，从她家中搜出15000余元，进房时她正在厕所里用水冲假币。
6、经被告人认签的现场照片，证实涉案现场的概貌特征。
7、经被告人认签的赃物照片，证实涉案赃物假币的特征情况。
8、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货币真伪鉴定书，证实自吴汉楚处缴获的人民币百元面额2600张共计26万元系假币；自林春旺、林某处缴获的人民币百元面额188张共计18800元系假币。
9、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假人民币没收收据，证实涉案的假币已由该行没收。
10、抓获经过录像光盘，证实抓获嫌疑人、提取假币的经过。在其中“厕所坑捞钱”的视频中，林某在民警的要求下从厕所茅坑中捞出欲冲走的假币，民警质问其为何要将假币冲下茅坑时，其回答“没有用了就把它冲走”，承认系其冲走。在其中“发现鞋盒”、“发现塑料桶”的视频中，由林某在民警的要求下打开鞋盒、塑料桶，并对其中被发现的假币哑口无言、默不作声。在民警质问鞋盒内假币是怎么来的时，林某回答“干活得来的”。
11、广州市公安局便衣侦查支队侦查七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在新市棠涌北五巷巷口吴汉楚处缴获20余万元。后在新市棠涌北五巷1号601房客厅内抓获林春旺，在厕所抓获正在将假人民币往厕所坑扔、冲假币的林某。在厕所中捞出假币2800元，在厕所里的洗衣机上查获假币300元，在主人房鞋盒内缴获假币5400元，在塑料桶中缴获假币10000元，在另一卧室高低床上铺的床垫下缴获假币300元。以上假币合计18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春旺、吴汉楚、林某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持有；其中林春旺持有假人民币27.88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吴汉楚持有假人民币2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林某持有假人民币188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持有假币罪。综合考虑全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春旺犯持有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九万元。二、被告人吴汉楚犯持有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七万元。三、被告人林某犯持有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上诉人林春旺上诉称：其已当庭认罪，并且假币已全部被查获，没有流入社会，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林春旺只是发现朋友阿陈交给他的一个黑色衣服包内有钱，就先替阿陈保管，在将袋子交给来取的人后才发现是假币，十分钟后警察赶到，一审判决没有弄清林春旺是发现假币还是持有假币；2、从林春旺发现18800元是假币仅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不能认定为持有假币；3、林春旺交给吴汉楚的是一件黑色袋子，里面装的是衣服，而吴汉楚所持有的是一个红色的装有26万元的袋子，二者不是同一个袋子；4、林春旺没有前科，在案件处理过程中没有隐瞒案件的事实过程。请求二审改判林春旺无罪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吴汉楚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及辩护意见：1、吴汉楚只是听从主犯的组织、指挥，不参与持有假币的分赃，起次要、辅助的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吴汉楚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所持有的假币并未扩散到社会上，社会危害性较小，应从轻处罚；3、吴汉楚是初犯、偶犯，无前科，主观恶性小，又当庭自愿认罪，有真实的悔罪表现。请求二审从轻、减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林春旺、吴汉楚、原审被告人林某非法持有假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春旺的辩护人提出林春旺无罪的意见，经查，首先，林春旺在一审庭审及上诉书中均表示认罪，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涉案假币已被缴获，原判决量刑过重，表明林春旺对其持有假币的行为和定性是不持异议的，在主观上明知所持有的是假币；其次，从客观行为看，林春旺事前将假币拿回住处后，将其中部分假币取出存放于家中，随后将26万元假币交给吴汉楚，让其拿到附近约定地点，并给予一定的报酬，公安人员在林春旺的住处亦缴获了18800元假币；此外，当侦查人员去到上诉人林春旺家时，林春旺及其妻子、原审被告人林某企图将部分假币冲进厕所下水道。综上，上述证据共同证实上诉人林春旺明知是假币而持有，其行为依法构成持有假币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汉楚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汉楚是犯罪未遂的意见，经查，吴汉楚持有假币的行为已经发生并完成，虽然吴汉楚所持有的假币尚未流入社会，但其行为不符合法律对犯罪未遂的规定，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汉楚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汉楚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的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林春旺、吴汉楚的供述，被查获的假币是由林春旺在其住处楼下交给吴汉楚，让吴汉楚拿到附近的新市好又多超市后门，吴汉楚在巷口即被伏击的公安民警抓获，可见，在持有假币的犯罪中，吴汉楚只受林春旺的指使而持有假币，准备按约定将假币送至附近地点，收取固定的报酬，不参与利益的直接分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故对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春旺、吴汉楚、原审被告人林某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持有，林春旺、吴汉楚持有假币数额特别巨大，林某持有假币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持有假币罪。上诉人吴汉楚在共同犯罪中，受林春旺的指使将假币送至附近约定地点，收取固定的报酬，不参与利益的直接分配，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未认定上诉人吴汉楚为从犯，导致对吴汉楚的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刑初字第1516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以及第二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刑初字第151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吴汉楚犯持有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3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平文林
审判员 李晓刚
审判员 蔡丽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钟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