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一终字第005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萧县人民商场。
法定代表人：刘振堂，该商场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会勤，该商场职工。
委托代理人：侯先运，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丁海滨，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存超，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叶，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萧县人民商场（以下简称人民商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宿州联通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4年9月3日作出的（2014）泗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许劲松、代理审判员李震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商场的委托代理人刘会勤、侯先运，被上诉人宿州联通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存超、朱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商场一审诉称：其系计划经济时期成立的小型国有商业企业。由于多方面的主客观原因，到1999年时，拖欠中国工商银行萧县支行合同贷款本金1160000元，利息约720000元，欠江苏徐州供销大厦堤北惠客隆商场二部货款本息约300000元，欠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本金200000元，欠萧县计委以工代赈款100000元，欠职工集资款270000元，企业已无法经营。其中商场房地产已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徐州惠客隆商场二部一案时亦将人民商场经营的商场查封。人民商场职工亦多次上访要求支付集资款。为解决当时还债压力，保全公司部分资产，经商场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将部分房地产出售。经协商一致，人民商场与宿州联通分公司于2001年11月14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签订后，宿州联通分公司将约定的购房款分期分批支付给了人民商场。人民商场亦为宿州联通分公司出具了办理房地产过户的相关手续。由于人民商场出售上述房地产时，没有召开职代会，也未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和评估，契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属于无效。现根据人民商场职代会的要求和萧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萧国资（2013）2号）的文件精神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于2001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本案诉讼费由宿州联通分公司承担。
宿州联通分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内容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另该案经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庭审理，确认了房产证的合法性。人民商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江苏徐州供销大厦堤北惠客隆商场二部的申请，依法查封了人民商场位于龙城镇淮海路31号的门面房。2002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人民商场，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宿中民二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商场偿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借款本金1160000元，利息727835元，诉讼费用35243元。2003年4月1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与人民商场达成归还债务协议书，人民商场认可至2003年3月20日欠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借款本金1160000元，利息1196142.79元。此外，人民商场还欠职工集资款等其他债务。为偿还债务压力，2001年11月14日，人民商场和宿州联通分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人民商场将坐落于龙城镇淮海路南侧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1290.7平方米）以900000元出售给宿州联通分公司。同日，人民商场向宿州联通分公司出具了房地产所有权具结书，认可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属宿州联通分公司所有。2001年11月19日，萧县人民政府为宿州联通分公司颁发了位于龙城镇淮海路南侧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证号为萧房权证龙城字第××号）。2011年11月，人民商场部分职工反映该商场将企业资产低于市场价转让给宿州联通分公司。2012年1月，萧县商务局印发《关于人民商场转让房产的调查处理意见》，以经过该局调查，认定人民商场在出售大楼前没有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的有关规定履行手续，一是没有召开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会议通过；二是没有向上级主管部门及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申请，没有获批文件或手续；三是没有经物价评估部门进行资产评估，责令人民商场纠正违规行为，把出售的国有资产依法按规收回。2013年6月3日，萧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印发萧国资（2013）2号文件《关于人民商场违规处置国有资产的处理意见》，责令商务局严格依照国家、安徽省人民政府的规定给予纠正。2012年2月24日，萧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依据萧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人民商场职工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萧县商务局《关于人民商场转让房产的调查处理意见》文件要求，决定撤销宿州联通分公司萧房权证龙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宿州联通分公司向宿州市地产管理局申请复议后，该局维持萧县房地产管理局撤销决定。宿州联通分公司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行初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撤销萧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的萧房字（2012）09关于撤销中国联通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05-02533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2013年6月19日，人民商场遂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宿州联通分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2001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本案中，人民商场提出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的理由有三点：人民商场出售上述房地产时，一是没有召开职代会；二是未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三是未经评估。据此认为房屋买卖契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属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问题，首先，该条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只能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其次，该合同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三，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宿州联通分公司支付了90万元的购房款，人民商场出具了房屋所有权具结书，并进行了房屋过户登记。该房屋买卖合同在2001年11月时即已履行完毕。该合同的履行没有损害到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本案所争议的房屋买卖契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人民商场提出的请求确认人民商场和宿州联通分公司于2001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人民商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人民商场负担。
人民商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以人民商场提供的萧县商务局调查处理意见系复印件为由没有采信错误；2、一审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人民商场的诉讼请求错误。人民商场于2001年9月5日即与宿州联通分公司签订过土地转让协议，双方就该楼占用的土地350平方米作价90万元进行转让，但该合同没有履行，与2001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两份不同的合同，二者不能混为一体，否则就会造成错误决定；宿州联通分公司认为该两份合同为一份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符合合同法第二、三项无效的规定。况按照当时的土地及房屋价格，90万元明显低于正常的市场价格，双方的行为违反自愿、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应确认为无效。
宿州联通分公司二审答辩称：1、人民商场称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4是原件，不是事实，其一审并没有提交证据原件。即使是原件也是萧县商务局的文件。2、所谓的协议是作废的，没有法律效力。其称侵害了国家利益的观点不成立，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是维护国家的利益。3、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没有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人民商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二审期间，人民商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2001年9月5日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萧县商务局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双方曾单独就土地签订过协议，不包括涉案房屋的价格为900000元，而2001年的房屋价格远大于900000元；另，萧县商务局证明人民商场的土地转让协议原件已丢失。
宿州联通分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人民商场的证明目的，况土地转让款和房屋转让款均为90万元也不太可能，只能说明双方转让的为同一标的物；另萧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
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意见为：人民商场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人民商场请求确认2001年11月14日其与宿州联通分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商场为证明其违规处分涉案财产，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萧县商务局关于人民商场转让房产的调查报告处理意见，因人民商场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该意见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效力未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该意见虽经二审审查核实确系萧县商务局作出，但该意见所引用的规定并非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人民商场以此为由请求确认与宿州联通分公司间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人民商场在拖欠大额债务的情况下，经单位负责人研究决定将涉案房产出售以偿还借款及职工集资款，至于人民商场处分涉案财产是否应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及主管部门同意，系人民商场的内部管理问题，况萧县房地产管理局保管的档案中有萧县商务局在人民商场与宿州联通分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加盖的印章，故，人民商场称其转让未经主管部门同意，与事实不符。况，人民商场现也提供不出其与宿州联通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故，其上诉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人民商场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民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萧县人民商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伟
审 判 员 许劲松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