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桥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四公里街377号，组织机构代码20294496-6。
法定代表人：李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冉洪，重庆法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永方泡沫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黄桷垭镇文丰石油坝，组织机构代码69393235-2。
法定代表人：邓建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宗江霞，重庆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万桥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桥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永方泡沫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南法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万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永鸿、代理审判员吴贵平、邓筱茜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以来，重庆市渝中区渝江泡沫厂（以下简称渝江泡沫厂）按照万桥公司的要求，为万桥公司生产并提供灯具泡沫。2010年2月9日，渝江泡沫厂与永方公司共同向万桥公司发《变更通知》，渝江泡沫厂将其与万桥公司的业务往来及债权债务已转给永方公司。
2010年3月起，永方公司按照万桥公司的要求，向万桥公司生产及提供灯具泡沫，双方无书面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2010年3月至同年10月，永方公司向万桥公司供货共计50112元，万桥公司已支付48492元，尚欠1620元。2012年6月18日至同年10月12日，永方公司向万桥公司供货共计29100元，万桥公司未付款。以上未付款金额共计30720元。
2013年7月8日，永方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万桥公司发“函”，要求万桥公司收到通知后一周内付清欠款。万桥公司7月19日左右收到此函件。
永方公司一审诉称，该公司向万桥公司提供灯具泡沫，双方系业务往来关系。现万桥公司欠价款32696元，故起诉要求万桥公司支付欠款3296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为止。
万桥公司一审答辩称，2007年3月以来，其与渝江泡沫厂建立灯具泡沫的承揽关系。截止2009年12月底，万桥公司共向渝江泡沫厂支付款项104414元，但渝江泡沫厂供货价款为83538元，万桥公司向渝江泡沫厂多支付款项20876元。2010年2月9日，渝江泡沫厂与永方公司共同通知万桥公司，渝江泡沫厂将在万桥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永方公司。2010年3月起，万桥公司与永方公司建立灯具泡沫的业务关系。2010年3月至2012年10月期间，万桥公司欠永方公司款项为30720元。因渝江泡沫厂应当退万桥公司货款20876元，全部抵销后，万桥公司欠永方公司9844元。现万桥公司同意向永方公司支付款项9844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永方公司按照万桥公司的要求，为该公司生产并提供灯具泡沫，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万桥公司欠永方公司价款3072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系口头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永方公司可随时要求万桥公司付款。从永方公司举示的“函”件，永方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向万桥公司发“函”，要求万桥公司收到“函”件后7天付款。综合双方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万桥公司应当于2013年7月26日前向永方公司付款，逾期则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综上，万桥公司应当向永方公司支付欠款30720元及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以2013年7月27日起算为宜。
另，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的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渝江泡沫厂将其与万桥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转给永方公司，没有三方达成书面协议，仅是渝江泡沫厂与永方公司发“函”，没有万桥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渝江泡沫厂与万桥公司也没有对双方的债进行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不清楚。为此，万桥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以对渝江泡沫厂的债权来抵销永方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桥公司与渝江泡沫厂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在本案中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万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永方公司支付欠款307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损失以307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7月27日起至付清为止）；二、驳回永方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5元，由万桥公司负担。
万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万桥公司向永方公司支付货款984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渝江泡沫厂与永方公司具有关联性，渝江泡沫厂的法定代表人孙体强是永方公司的原始股东，周勋莉是永方公司的首任法定代表人，也是永方公司的原始股东，二人身份证地址相同，具有亲属关系；二、债权债务转让合法有效。1、上诉人同意债权债务转让；2、债权债务转让后各方也已实际履行，万桥公司的模具由渝江泡沫厂直接交付给永方公司，渝江泡沫厂欠付万桥公司的款项万桥公司也未再向渝江泡沫厂催收；3、债权债务转让不需要三方签订书面协议；4、债权债务转让不需要原债权债务人进行结算；5、渝江泡沫厂与万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清楚，标的相同，应予抵销；6、永方公司代渝江泡沫厂行使抗辩权，且永方公司不同意万桥公司主张的万桥公司与渝江泡沫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举证责任应由永方公司承担，应由永方公司提交渝江泡沫厂的会计凭证等资料。
永方公司答辩称，一、虽然渝江泡沫厂的工作人员是永方公司的股东，但渝江泡沫厂与永方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渝江泡沫厂与万桥公司、永方公司与万桥公司之间均为独立的交易；二、《变更通知》不具有债权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本案《变更通知》没有三方合意，没有万桥公司的意思表示，渝江泡沫厂和永方公司向其他公司通知债权债务转让时均与对方进行了对账，并有该公司签章确认；三、万桥公司与永方公司交易后万桥公司向永方公司付过款，证明此前永方公司对万桥公司并无债务；四、交付模具并不是履行债权债务转让；五、万桥公司并未预付过货款，双方交易习惯均是先货后款，且万桥公司经常付款不足，万桥公司与渝江泡沫厂之间并无尚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关系；六、万桥公司从未向永方公司催收过其对渝江泡沫厂的债权，并且也没有理由向永方公司催收；七、渝江泡沫厂与万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明，渝江泡沫厂与万桥公司之间不仅有货款纠纷，还有其他模具款项等经济纠纷，万桥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与渝江泡沫厂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且万桥公司对所提交的证据不合逻辑之处未作出合理解释；八、万桥公司与渝江泡沫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万桥公司举证，因永方公司并非渝江泡沫厂与万桥公司之间合同的当事人，且万桥公司与渝江泡沫厂、万桥公司与永方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均由万桥公司掌握送货单，相关凭证均由万桥公司保管，永方公司并无举证能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1、重庆市炜原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原公司）公司基本情况、重庆市田兆模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田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欲证明：田兆公司从未进行过名称变更，一审中永方公司举示的炜原公司的证明是伪证，不足以证明修模开模的事实；
2、证人周某某的证人证言及其劳动合同2份，该证人陈述：其为万桥公司采购部职员，2007年入职，渝江泡沫厂与万桥公司之间的业务都是其经办，2010年渝江泡沫厂孙体强电话通知告诉周某某成立了勇方公司给万桥公司做泡沫，让万桥公司把模具给勇方公司，周某某要求孙体强提供文件，渝江泡沫厂就传真了债权变更通知给万桥公司，传真发到办公室，就是本案的《变更通知》，渝江泡沫厂怕内容不清楚就传真了两份，孙体强在电话中提到渝江泡沫厂对万桥公司尚有2万余元债务，转给永方公司，周某某表示同意，渝江泡沫厂与万桥公司一般是先发货，然后根据发票付款，但万桥公司为防止资金周转困难的时候无钱支付货款就会在有流动资金的时候预付货款，永方公司全名为重庆永方泡沫有限公司，万桥公司内部称为永方泡沫。欲证明：渝江泡沫厂欠万桥公司2万余元预付货款，万桥公司同意渝江泡沫厂将该债务转移给永方公司；
3、万桥公司与渝江泡沫厂供货付款开票明细表，欲证明：根据万桥公司所提交的入库单、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可计算出万桥公司向渝江泡沫厂多付货款20876元。
永方公司质证后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永方公司所提交证据为伪证，田兆公司与炜原公司是一套人员两块牌子，修模开模的事实真实存在；2、对证人劳动合同无异议，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陈述前后矛盾，连永方公司全称都不清楚，证人是万桥公司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与渝江泡沫厂联系的万桥公司员工姓张，并非证人；3、对明细表系依据万桥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所制作以及计算无异议，但万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入库单不完整，因此该明细表不能证明渝江泡沫厂尚欠万桥公司20876元。
永方公司在二审中举示如下证据：
1、炜原公司《证明》、现金支票存根3份，欲证明：渝江泡沫厂代万桥公司支付模具款8500元，万桥公司与渝江泡沫厂之间的付款不完全是货款；
2、对账说明6份，欲证明：渝江泡沫厂与永方公司之间债务转移时均与其他单位对账，并由永方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周勋莉签字确认，永方公司、渝江泡沫厂与万桥公司之间并未对账；
3、《变更通知》、《对账函》、《转款协议》各2份，欲证明：渝江泡沫厂、永方公司之间债权转移时均与其他单位对账，并签有三方协议，而永方公司、渝江泡沫厂与万桥公司之间并未就债权债务转移进行协商或形成合意；
4、客户对账单2份，欲证明：渝江泡沫厂向模具公司支付了万桥公司模具费用8500元；
5、《公司股权转让买卖协议书》、债务清单复印件、债权清单复印件、《永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孙体强与周勋莉在2010年2月9日对渝江泡沫厂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确认，并无对万桥公司的债务；
6、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陈述：其于2012年时任重庆畅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畅锦公司）销售经理，负责与渝江泡沫厂之间的业务往来，开始是孙体强与其衔接，后来通知畅锦公司去清算，畅锦公司是渝江泡沫厂的供货方，畅锦公司开具了对账函由陈某带到渝江泡沫厂，渝江泡沫厂收到后通知畅锦公司去对账，渝江泡沫厂向畅锦公司发了对账函确认欠付金额，是直接交给陈某的，落款是渝江泡沫厂一家还是渝江泡沫厂与永方公司两家记不清了，时间大概是1月份，通知2月份去对账，地点在南坪的茶楼，有十几个人，时间大概是春节前，应该是2月8、9日，当天打了个清单出来，陈某看见孙体强与周勋莉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就是本案的证据5，也看见孙体强与周勋莉在清单上签字。欲证明：孙体强与周勋莉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与债权债务清单。
万桥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明》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炜原公司成立于2014年，不可能知道之前的事情，支票存根真实性有异议，支票存根可以自行填写不一定通过银行，渝江泡沫厂是收款人而不是付款人，支票存根不能证明付款情况，模具若要修理需经过万桥公司的认可；2、对第二、三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金额不认可，永方公司有乱用公章的习惯，该两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账不是唯一法定程序，周勋莉是否签字亦不重要，《变更通知》只要盖有公章就可以；3、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账单上的银行名称与支票存根上的银行名称不符，所谓支出的修模费用未得到万桥公司的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对第五组证据中的《公司股权转让买卖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工商档案中并无该协议书，债务清单复印件及债权清单复印件真实性、形成时间、签名真实性及内容均有异议，且未进行工商登记，没有效力，对《永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认可；5、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该证人对本案的争议情况并不了解。
本院经审查后，对万桥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万桥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周某某的证人证言，因周某某为万桥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对万桥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对永方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永方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公司股权转让买卖协议书》及《永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债务清单复印件及债权清单复印件因无原件核对，亦无其他证据印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永方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即陈某的证人证言，因其所陈述其在畅锦公司的任职时间与本案中渝江泡沫厂与永方公司之间债权债务转让的时间不符，且其证明内容为渝江泡沫厂、永方公司与其他单位之间的对账情况，与本案无关，故对其证言本案不予认定。
永方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向重庆市南岸区国税局调取渝江泡沫厂和万桥公司关于发票号为01283538、开票日期为2008年1月21日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各自上税以及抵扣情况，拟证明万桥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与渝江泡沫厂之间交易往来的所有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不同意该调查取证申请。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万桥公司欠付永方公司货款30720元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万桥公司关于其对渝江泡沫厂享有20876元债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因渝江泡沫厂并未与万桥公司结算，万桥公司虽然举证证明其与渝江泡沫厂的供货及付款情况，但并无渝江泡沫厂的认可，万桥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亦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故万桥公司与渝江泡沫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明确。因此，即使万桥公司同意渝江泡沫厂与永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该债权债务转让发生效力，也不能认定万桥公司与永方公司之间互负到期债务，且永方公司与万桥公司未就债务抵销协商一致，故万桥公司要求行使抵销权，主张在本案中抵扣20876元债权，本院不予支持。万桥公司若认为其对渝江泡沫厂或永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可另案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万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617元，由重庆万桥交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