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24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秀萍，女，1963年4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巨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巨野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唐建国，北京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8日以巨检公刑诉〔2016〕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秀萍犯拐卖妇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巨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秀萍及其辩护人唐建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巨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初，被告人吴秀萍从郓城县黄安镇海红宾馆门口，将被害人陈某带至巨野县某某镇某某村其家中，先后将被害人陈某介绍给张某1、李某为妻，因对方认为被害人陈某傻而未成。后被告人吴秀萍经穆某介绍，以人民币200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陈某卖与田某为妻。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陈某陈述；2、证人田某、穆某、李某等人证言；3、现场勘验及搜查笔录；4、鉴定意见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5、书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辨认笔录等；6、被告人吴秀萍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秀萍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秀萍辩称，是介绍婚姻，不构成拐卖妇女罪。
辩护人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吴秀萍主观上没有限制陈某的人身自由，没有拐卖的目的；客观上没有拐骗行为，被告人之行为不符合拐卖妇女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不构成拐卖妇女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秀萍于2016年初一天晚上，从郓城县某某镇某某宾馆门口，将被害人陈某带至巨野县某某镇某某村其家中，先后将被害人陈某介绍给张某1、李某为妻，因对方认为被害人陈某傻而未成。后被告人吴秀萍经穆某介绍，以人民币200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陈某卖与田某为妻。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案发后，被告人吴秀萍所得赃款18100元被追缴。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其丈夫徐某某在场）陈述，对象家住菏泽市鄄城县某某镇某某村，迷路了，找不到家，被一个不认识的妇女用车从黄安一个饭店门口拉到她家，她说给我找一个有吃有喝的对象，忘记给我介绍几个对象，给我介绍的这个对象说不上来长啥样，给了那个妇女一些钱，不知道多少，那个妇女没给我钱。
2、证人证言
（1）张某1证言，距今约二十天一天晚上7时许，张某丁的妻子吴秀萍和张某1让开车去黄安接人，张某甲的妻子任孟某上车一块去，在路上吴秀萍说给三叔张某1找个媳妇，在黄安红绿灯东路南一个宾馆停下，门口坐着一个妇女，他们三个都下了车，从宾馆又出来一个妇女，他们说了几分钟话，让把门口妇女装满东西的三个化肥袋装上车，把这个妇女送到张某1家，不知道吴秀萍与这个妇女什么关系，看着这妇女精神不正常。
（2）张某1证言，二十多天前晚饭后，吴秀萍和张某甲的媳妇到我家，吴秀萍说给介绍对象，是她叔家闺女，该女子丈夫赌博，经常吵架，不能过日子，让去看看，张某1开车一块到黄安一个宾馆，门口坐着一个妇女，下车后，从宾馆出来一个妇女，指着门口的妇女说就是这个，把这个女子拉到我家，通过谈话感觉这女子精神不正常，认为不理想，第二天让吴秀萍将该女子领回家，后听说吴秀萍将该女子介绍给某某村一男子。
（3）孟某证言，2015年12月底或2016年1月初一天晚上，吴秀萍说她黄安的叔伯妹妹打电话，说一妇女在她宾馆门口不走了，吴秀萍要给张某1介绍当媳妇，张某1开其白色面包车，一块去黄安一宾馆门口，张某1与被接的妇女说了一会话，将这名妇女接到张某1家，吴秀萍对张某1说“你要是看着这个人行的话，给我点媒礼钱”，听说张某1嫌这个妇女傻，第二天送到吴秀萍家，吴秀萍到我家打牌常领着这个妇女，看出着妇女精神不正常，见吃的就吃，不给还抢，有时说傻话，来我家打牌的人都说这妇女有神经病。
（4）吴某甲证言，在黄安经营某某宾馆，春节前一天晚上7点多，看到宾馆门口站着一个妇女，这妇女说天这么冷，没地方去，让给她找个家，堂姐吴秀萍经常给人说媒，给吴秀萍说了此事，吴秀萍及两男一女开车来到宾馆，吴秀萍说把这名妇女带回去，不知道带到什么地方，不知道这名妇女的身份及家庭情况。
（5）张某甲证言，2016年1月初一天上午，与吴秀萍打牌时，吴秀萍身边站着一名40多岁妇女，吴秀萍问有“头”吗，意思给这个妇女介绍对象，吴秀萍说这个妇女是其娘家亲戚的媳妇，嫌傻不要了，这妇女外地口音，只知道吃，说傻话，不是正常人，与外号“三某某”的人联系，吴秀萍领着该妇女在“三某某”家吃饭时，吴秀萍说不要订婚钱，给一万多元媒礼钱就行，因“三疤瘌”的哥不同意，没再联系。
（6）邓某某(曾用名大某)证言，年前一天中午，张某乙说某某镇某某村有个妇女，看是否相中，在某某村大坑北边胡同内一户人家，见到这名妇女，47岁左右，约1.60米，较胖，因没相中，没说多少彩礼。
（7）张某乙证言，年前给吴秀萍的傻妹妹介绍对象，吴秀萍说她有个妹妹离婚了，家在某某镇，让给她找对象，将该女子介绍给“大某”，介绍未成。
（8）李某（外号二牛）证言，一个月前，穆某给其介绍一个对象，在某某镇某某村一户人家见到这个妇女，当时看这妇女神经有问题，没同意。
（9）穆某证言，家住某某镇某某村，2016年1月，给某某镇某某村一妇女的妹妹介绍两次对象。某某的妇女说，要找对象的妇女是她亲妹妹，有什么事找她，三个月迁来户口，谁想把她妹妹领回家当媳妇，拿2万元钱，少了不行。第一次将该妇女介绍给表弟“二牛”，他认为妇女傻，没同意。第二次与某某村的一妇女将该女子介绍给某某村姓田的男子，姓田的男子给某某的妇女2万元，穆某说都是亲戚得给面子，又退给田姓男子600元，某某的妇女给穆某1000元介绍费。
（10）张某2证言，十几天前，经穆某联系，将在吴秀萍家的女子介绍给某某村一男子为妻，该女子精神不正常，吴秀萍说该女子是她妹妹，该女子丈夫天天喝酒，赌博，把她打傻了。
（11）王某某证言，家住某某镇某某村，对象外号“四某某”，去年腊月一天，经其和穆某介绍，田某从某某接一妇女接回家当媳妇，田某给这妇女的姐姐2万元。
（12）王某甲证言，2016年1月一天下午，开车带田某相亲，从太平镇某某村将一妇女拉到田某家，其中一个自称该妇女姐姐的人也跟着到田某家，村里人说这个妇女傻，后听说田某花了2万元。
（13）田某证言，2015年古历12月4日，经某某镇某某的媒人及本村“四某某”媳妇介绍，从太平镇某某吴秀萍处以2万元收买陈某为妻，某某的媒人让吴秀萍少收点钱，吴秀萍又退还600元，当时吴秀萍说陈某是她妹妹，丈夫死了，过年后到陈某的娘家拿户口本办理结婚登记，后知道被骗，吴秀萍不是陈某的姐姐，不知道陈某的娘家在哪里。陈某精神不正常，好吃懒做，说傻话。
（14）张某丁证言，半月前一天晚上，妻子吴秀萍从黄安给三叔张某1领来一媳妇，这妇女傻，不愿在张某1家，张某1怕这妇女跑掉，又让吴秀萍把这妇女领回我家，后吴秀萍说经某某镇某某的媒人将这妇女介绍给某某村一男子，给2万元，吴秀萍又给那男子600元，算是傻妇女的嫁妆，给某某媒人1000元，剩余的钱在吴秀萍手里，都是红色一百元现金，吴秀萍说这是给的操心费，并给我说你几个月挣不到这些钱。
（15）徐某某证言，家住鄄城县某某镇某某行政村某某村，陈某是其妻子，精神不正常，平时到处跑，好吃懒做，喜怒无常，2015年10月从家出去一直没回来，其与陈某在巨野县某某镇没有亲戚，不认识某某镇的吴秀萍。
（16）徐某甲、徐某、徐某丙、徐某丁证言，与徐某某同村，其妻子精神不正常，不与别人说话，不干活，只知道吃喝，有时跑出去回不到家。
（17）徐某证言，陈某是其三妹，妹夫徐某某，陈某精神不正常，没有辨别是非能力，在巨野县某某镇没有亲戚。
3、鉴定意见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6〕精鉴字第61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2）被鉴定人陈某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
4、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秀萍，女，出生于1963年4月4日，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巨野县某某镇某某行政村
被害人陈某，女，出生于1970年5月20日，户籍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某某镇某某村。
（2）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明巨野县公安局太平派出所于2016年1月21日21时8分许，接群众匿名举报，一名精神不正常的妇女找不到回家的路。经侦查，2015年12月一天晚上7时许，吴秀萍将一河南籍患有精神发育迟滞的妇女从郓城县某某镇用车拉至其家中，2016年1月13日，以2万元的价格卖与某某村村民田某为妻。2016年1月22日将吴秀萍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随案移交清单，证明巨野县公安局太平派出所民警于2016年1月22日19时20分至当日19时50分，对被告人吴秀萍住所搜查，将在堂屋西间东墙边高低柜内发现的19000元现金予以扣押，其中900元返还被告人吴秀萍之夫张某丁，涉案赃款18100元随案移交。
（4）辨认笔录
（1）被告人吴秀萍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卖与田某为妻的女子陈某。
（2）被害人陈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吴秀萍是将其从郓城黄安接到家中，后将其卖与他人为妻的女子。
（3）证人张某1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陈某，是2015年12月底，其驾车带着吴秀萍等人从郓城县某某镇一宾馆门口接回的妇女。
（4）证人张某2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吴秀萍；并辨认出陈某，是称吴秀萍姐的精神不正常女子。
（5）证人张某1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陈某，是2015年12月底，由张某1驾车，随吴秀萍从郓城县黄安镇一宾馆接回的精神不正常妇女。
（6）证人田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吴秀萍、陈某，吴秀萍将陈某卖与其为妻。
（7）证人穆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陈某，是吴秀萍卖与田某为妻的女子。
（8）证人徐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其妹陈某。
5、被告人吴秀萍在侦查阶段供述，平时说媒，2015年古历11月20日左右一天晚上约7点，堂妹吴某甲打电话，说她哪里有个妇女，40多岁，脑子有点不明白，无家可归，因三叔张某1媳妇已去世，张某1开车，与张某1、张某甲的媳妇一块到郓城县某某镇，在路上给张某1说你拿一万多元就行，在吴某某的宾馆门口，见这名妇女坐在三个袋子上，问她是哪里人，她也不说话，然后跟我们上车，把她拉到张某1家，第二天张某1拿300元钱给这妇女买衣服，这妇女还是不愿跟他，将这妇女领回我家，她说叫“水某”，这妇女有点傻，整天要好吃的，有两个老头来看过，嫌她傻，没相中，后经某某的媒人介绍，以2万元的价格将“水某”卖给某某村的一男子，要2万元时，没与“水英”商量，给某某的男子说“水某”是我干妹妹，丈夫死了，某某的男子给我2万元后，我又给该男子600元，让他给“水某”买点零食吃，给某某的媒人1000元，给张某1300元。
本院认为，被害人陈某患有中度智能缺陷，认知功能低下，不能做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不能完全有效的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人吴秀萍明知被害人陈某精神不正常，经人将其介绍给他人为妻，并索取钱财，具有出卖的故意，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的拐卖妇女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吴秀萍之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对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秀萍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吴秀萍辩解被害人陈某精神正常，是为其介绍婚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秀萍不知道被害人陈某家庭住址，不了解其个人及家庭情况，不符合介绍婚姻的客观实际，多名证人均能证实被害人陈某精神不正常，并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实，被告人吴秀萍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秀萍非法所得已追缴，可酌定从轻处罚。随案移交赃款，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秀萍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2021年1月22日止。罚金款限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随案移交赃款一万八千一百元，依法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汝景
审 判 员 李太平
人民陪审员 陈广欣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姚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