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涉外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汉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淡雯，北京市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明诚，北京市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莹。
委托代理人：盛旭，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松。
委托代理人：刘晓伟，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文闻。
委托代理人：陈志超，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芯珑电子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祝文闻。
委托代理人：陈志超，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郑莹、吴金松、祝文闻、原审第三人深圳芯珑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新银行原审诉请法院判令：1、确认2012年12月18日郑莹向吴金松转让其名下持有的芯珑公司35%股权的行为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确认2013年1月17日吴金松向祝文闻转让其名下持有的芯珑公司35%股权的行为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令郑莹、吴金松向祝文闻返还305万元（人民币，下同），祝文闻向郑莹返还持有的芯珑公司35%股权，将以上股权变更登记至郑莹名下；4、判令郑莹、吴金松、祝文闻承担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庭审后，经原审法院询问，大新银行明确其诉请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涉案股权的转让情况。芯珑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4月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100万元，股东为案外人龚某一人。
2012年8月28日，郑莹、祝文闻、案外人梁某厚与龚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郑莹以300万元对价受让龚某的35%股权，祝文闻以1元对价受让龚某的40%股权，梁某厚以1元对价受让龚某的20%股权，之后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9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芯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龚某变更为祝文闻。
2012年12月18日，郑莹与吴金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郑莹将其持有的芯珑公司35%股权以1元对价转让给吴金松。同时，芯珑公司的其他三位股东即龚某、梁某厚、祝文闻声明就该35%股权放弃优先购买权。2012年12月2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芯珑公司就该次股权转让办理了相应的股东变更登记。
2013年1月17日，吴金松与祝文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吴金松将其持有的芯珑公司35%股权以305万元对价转让给祝文闻，祝文闻应于该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吴金松。2013年1月2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芯珑公司就该次股权转让办理了相应的股东变更登记。2013年2月6日，祝文闻通过银行转账向吴金松支付了300万元。就剩余5万元股权转让款，吴金松和祝文闻均确认为现金方式支付。
另，郑莹和吴金松均陈述：郑莹以1元对价将涉案35%股权转让给吴金松的原因是以此抵销郑莹对吴金松所负的长期形成的330万元左右的债务（包含利息），但对于郑莹对吴金松所负债务的相关证据，已在郑莹与吴金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当面销毁；吴金松愿意受让涉案35%股权的原因是清楚郑莹出现资金困难，还债能力较弱，且祝文闻有随后向其购买该35%股权的意向。祝文闻陈述：祝文闻自吴金松处受让涉案35%股权的原因是其与郑莹的经营理念出现矛盾，早有从郑莹处购买股权的意向，但一直未就转让价格达成一致，之后方从吴金松处以305万元价格受让股权。
二、郑莹对大新银行所负债务的情况。2012年5月7日，大新银行与深圳市容X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X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由大新银行为容X公司开立总计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日，大新银行与郑莹、郑某清（容X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郑莹和郑某清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3年1月23日，大新银行与容X公司签订《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容X公司以其应收账款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
2012年11月8日、11月29日，大新银行依照容X公司的书面申请为其开立了两笔银行承兑汇票，其中第一笔金额为6752344元，到期日为2013年5月8日，第二笔金额为3247656元，到期日为2013年5月29日，上述两笔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000万元。
2012年11月开始，容X公司的经营情况已出现严重困难，开始拖欠其它银行贷款，至2012年12月中下旬，容X公司因拖欠货款已被多家供应商诉至法院，员工均已遣散，已停止生产。
2013年1月9日，容X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清应大新银行要求，到大新银行处进行面谈，表示有还款意愿，正在想办法尽量筹措资金，并愿意配合大新银行完成应收账款的质押手续。大新银行就该次面谈情况进行记录，出具了《贷后管理情况汇报》，并经容X公司盖章确认。
根据前述《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大新银行于2013年2月6日向容X公司与郑莹送达了《贷款催收通知函》，宣告《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于2013年2月6日提前到期，并要求容X公司于2013年2月7日前归还授信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因容X公司未能在上述指定期限内偿还大新银行贷款本息，大新银行于2013年2月7日扣收了《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共计500万元，并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法院）起诉容X公司与郑莹及郑某清，要求容X公司立即偿还大新银行贷款本金500万元及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郑莹与郑某清就容X公司的债务向大新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3年4月18日，罗湖法院作出（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容X公司向大新银行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自2013年2月7日计至清偿之日止），郑莹与郑某清就容X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3年6月12日生效。
上述判决生效后，因未得到履行，大新银行向罗湖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经罗湖法院立案，案号为（2013）深罗法执一字第1051号。执行过程中，罗湖法院依法扣划了郑某清名下在两家不同银行的存款414.84元、281.97元，并将该两笔款付给大新银行；罗湖法院并依法冻结郑某清持有的容X公司88%股权及郑莹持有的容X公司12%股权，暂无法处理，此外未查询到其他可执行财产。基于此，罗湖法院作出（2013）深罗法执一字第1051号结案通知书，载明：该案被执行人被控制的财产已处分完毕，但仍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鉴于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次执行程序暂无必要继续执行，待继续执行的条件成就后再重新启动，据此通知该执行案予以执行结案。
原审法院认为：大新银行明确其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以涉案两次股权转让行为及相应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为由，要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及相应合同无效。依据该条规定，对于存在形式上合法、但当事人通过合同所欲实现的目的却是非法这一情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此种无效属于合同绝对无效情形，即该条所规定的“非法”是指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了不特定的多数人的利益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并不包括可能导致特定个体利益受损的行为，而本案中大新银行所主张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可能造成债务人财产减少从而间接导致作为债权人的大新银行个体利益受损的行为，该股权转让行为本身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此种情形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大新银行依据该条规定主张涉案两次股权转让行为及相应合同无效并据此主张无效合同的互相返还后果，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大新银行虽然明确其系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主张涉案两次股权转让行为及相应合同无效，但大新银行在诉状所作陈述以及在庭审时发表的意见中亦主张涉案两次股权转让行为及相应合同存在郑莹、吴金松、祝文闻恶意串通、损害大新银行利益的情形，该种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实际上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据该条规定，在合同涉及芯珑公司利益的情况下，认定合同无效需要满足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和“损害芯珑公司利益”两个条件，这里的“恶意串通”即为合同当事各方均有损害芯珑公司利益的主观恶意，“损害芯珑公司利益”即为合同直接损害了与合同有利害关系的芯珑公司的利益，这种情况下常发生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的并存，而侵权责任即要求芯珑公司利益受损与当事人的合同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两个条件（恶意串通以及直接损害与合同有利害关系芯珑公司的利益）正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规定的情形相区别之处，同时也是合同法专门赋予与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债权人行使合同撤销权并规定相应行使权利期间的立法意义所在。但具体到本案中，大新银行系合同当事一方的债权人，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利益也并非因合同签订和履行而直接受损，而是因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所可能造成的债务人财产减少间接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退一步讲，现有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各被告就涉案两次股权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及相应合同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
综合上述分析，大新银行作为债权人要求确认与其无直接利害关系的涉案两次股权转让行为及相应合同无效并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的相互返还后果，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因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大新银行在本案中明确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而非行使合同撤销权，故对此原审法院不作审查。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新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0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大新银行预交），由大新银行负担。
大新银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确认2012年12月18日郑莹向吴金松转让名下芯珑公司35％股权行为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确认2013年1月17日吴金松向祝文闻转让名下芯珑公司35％股权行为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4、判令郑莹、吴金松向祝文闻返还305万元，祝文闻向郑莹返还芯珑公司35％股权，将以上股权变更登记至郑莹名下；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郑莹、吴金松、祝文闻共同承担。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竟然以郑莹、吴金松、祝文闻自相矛盾的口头答辩内容为依据，对案件关键事实未作任何调查即认定郑莹与吴金松之间存在330万元债权债务，郑莹向吴金松转让的芯珑公司35％股权是以股权抵债。
2012年5月7目，大新银行与容X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由大新银行为容X公司开立总计10，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由公司股东郑莹与其丈夫郑某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新银行先后于2012年11月8目及11月29日依容X公司的书面申请，为该公司开立了两笔银行承兑汇票，其中第一笔金额为6，752，344元，第二笔金额为3，247，656元，上述两笔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000万元。2012年8月28日，郑莹与案外人龚某（祝文闻妻子）、梁某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郑莹以300万元对价从龚某处购得芯珑公司35％股权。2012年12月18曰，郑莹与吴金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郑莹将以上35％股权以1元对价转让给吴金松，同时祝文闻签署文件声明放弃优先认购权。但吴金松取得以上股权后，立即于2013年1月17日以305万元对价将芯珑公司35％股权转让给了祝文闻。
一审庭审过程中，郑莹口头答辩称：自2011年7、8月至2012年下半年陆续向吴金松借款280万元左右，年利率为央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合计50万元左右。此后两人商议以郑莹持有的芯珑公司35％股权抵债。祝文闻在该交易过程中完全知情，并因此而放弃优先受让权。吴金松口头答辩称：郑莹对其负有330万元左右债务（包含利息）。且二人都声称，祝文闻在该交易过程中完全知情，并因此而放弃优先受让权。
祝文闻口头答辩称：曾多次提出收购郑莹35％股权，但因为郑莹乱开价或者提出诸多附带条件因此难以达成一致。经与吴金松协商一致后，由吴金松以1元购买郑莹股权，然后祝文闻以305万元收购，祝文闻在2012年2月6日向吴金松转帐支付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
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郑莹与吴金松对相互之间的民间借贷本金、利息具体金额均不清楚，对本金的支付方式是现金或转帐也不清楚，通过哪些银行帐号支付也不明了。经大新银行当庭多次质询，郑莹与吴金松均不能回答（具体见一审庭审笔录），但原审主审法官反而对以上问题刻意回避、只字不提，在庭审辩论环节中多次打断大新银行的提问，一审庭审后也未依职权主动查明两人之间的银行往来账目，就直接以郑莹与吴金松口头答辩内容作为查明事实。
郑莹从大新银行处贷款后不到一个月，即以不合理低价1元向吴金松转让300万元购得的股权，而理由竟是以股权抵债，但作为借贷关系的双方郑莹与吴金松均不能说明借贷的具体金额、时间、转帐帐号等关键事实，也不能提交借据、银行转帐单等凭证，一审法院竟能以二人口头答辩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导致案件关键事实被错误认定。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大新银行提交的代理词内容视而不见。郑莹作为容X公司股东与实际经营者，在容X公司经营陷入严重困境，不能支付银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不仅未如实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反而将名下股权以明显不合理的1元低价转让给吴金松，然后再由吴金松将该股权以305万元价格转让给祝文闻。祝文闻协助郑莹以逃避债务，主动签署文件放弃对该35％股权的优先认购权，后又以305万元价格购回，三人恶意串通已严重损害大新银行合法权益，导致大新银行债权不能得到任何清偿，其主观恶意非常明显。而一审法院仍认为“大新银行系合同当事一方的债权人，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并且引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撤销权规定进行长篇论述。在郑莹蓄意低价转让财产逃废债务情况下，大新银行债权无法得到分文偿还，如何能被认定为“无利害关系”。
被上诉人郑莹答辩称：一、郑莹与吴金松是同村同乡关系，而非亲属关系。上述二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事实是双方均确认的事实，是不争的事实。
二、郑莹向吴金松借款本金合计280万元，利息即50万元。郑莹借钱主要用以其老公郑某清经营的容X公司急需的资金周转。当吴金松得知容X公司经营状况很差以及郑莹无力偿还贷款时，与郑莹协商要郑莹以其持有的芯珑公司35%股权全部转让以抵消郑莹所欠的债务，郑莹认为该股权价值与债务相当，就同意了以股权抵清全部债务。随后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以1元的价格将其35%股权转让给吴金松，清结了所欠吴金松的全部借款。
三、郑莹与吴金松商议郑莹以股权抵消债务，祝文闻事先是完全知晓，并书面声明放弃优先收购权。为此，郑莹、吴金松、祝文闻之间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损害大新银行权益的事实和行为。
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新银行一审诉讼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查实后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吴金松答辩称：大新银行推定郑莹、吴金松、祝文闻之间恶意串通转让涉案股权的主要依据是郑莹先是以1元的价格将涉案的股权转让给吴金松，此时祝文闻是放弃优先收购权的。而随后在较短的时间内，祝文闻又从吴金松处以305万元的价格受让了涉案的股权。对于大新银行所依据的推定恶意串通的上述事实，吴金松回应如下：1、吴金松和郑莹之间是有民间借贷关系，需要向法庭强调的是在双方办理股权转让的见证时，吴金松也曾要求在经见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写明以股抵债。但是见证机构以股权转让协议是其标准文本，不同意该提议，又鉴于吴金松文化水平有限，双方无法在短期内另行达成以股抵债的协议，所以才采取了简单的，可能被认为荒谬的方法。所以实际上吴金松与郑莹涉案股权转让的价格是300余万元。
二、对于涉案股权转让的背景，祝文闻是清楚的。而且也因为祝文闻与郑莹之间因经营公司之间的矛盾，郑莹是不同意轻易把股权直接转给祝文闻。所以祝文闻在第一次放弃优先购买权时，并不存在恶意。
三、退一步而言，即便看到祝文闻两次放弃优先受让权，但并不能因此推定郑莹、吴金松、祝文闻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因为商业情形的变更是常见的。
四、再退一步而言，根据生活法则，如果要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为何1元转给吴金松，再转给祝文闻，为何不一步到位。所以请求法庭查明相关事实，驳回大新银行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祝文闻及原审第三人芯珑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大新银行混淆了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和撤销的区别。大新银行的诉讼请求明确要求法院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而大新银行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为合同可撤销的情形。但大新银行并没有诉请撤销合同，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大新银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效，正确适当的。
二、祝文闻并不存在大新银行所称的恶意串通的情形，祝文闻从吴金松受让股权时，支付了真实的对价，而且是以合理的价格履行的合同，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以及损害大新银行的利益。至于，郑莹将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吴金松，祝文闻放弃优先购买权，是因为祝文闻与郑莹因经营理念不同以及其他抵触情形，导致祝文闻不可能从郑莹手中收购芯珑公司的股权。而且，祝文闻也清楚郑莹将股权在合同中作价1元转让给吴金松并不是真实的对价。所以，祝文闻只有放弃优先购买权，并从吴金松处寻求收购涉案股权。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2月6日祝文闻向吴金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吴金松于2013年2月7日向祝文闻转账汇款60万元，向深圳超X星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汇款235万元，现金取款5万元。吴金松称上述转账汇款的用途分别为向祝文闻支付借款、向深圳超X星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购销往来款。
2010年9月15日深圳超X星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郑某荣（出资比例100%）。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郑莹向吴金松转让35%芯珑公司股权及吴金松向祝文闻转让35%芯珑公司股权的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
大新银行对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法院进行笔迹鉴定确定是否是郑莹、吴金松、祝文闻本人签署。但因郑莹、吴金松、祝文闻在二审调查时均确认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其本人签署，故，本院认为没有必要进行上述笔迹鉴定。
关于郑莹与吴金松之间的股权转让。郑莹与吴金松均主张郑莹将其持有的芯珑公司35%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吴金松，实际上是用该股权偿还郑莹所欠吴金松约330万元的债务，且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吴金松销毁了与郑莹之间债权债务凭证。虽然郑莹与吴金松所主张的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但并不能排除两人上述主张的真实性。
关于吴金松与祝文闻之间的股权转让。吴金松与祝文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祝文闻向吴金松转账汇款了3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因此祝文闻与吴金松之间的股权转让具有合理的对价，系真实有效的交易。虽然吴金松在收取上述款项的次日，又向祝文闻汇款60万元，但60万元只是300万元中的一部分，且吴金松已对60万元汇款的用途做了合理的解释；至于吴金松向深圳超X星科技有限公司汇款235万元，并无证据表明深圳超X星科技有限公司与郑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即，无证据表明吴金松收取了祝文闻的股权转让款后，将该款项交付给了郑莹或其利害关系人，无法认定吴金松虚构与郑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不具有合理对价的股权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大新银行主张郑莹、吴金松、祝文闻系为使郑莹逃避债务而进行了涉案两次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但大新银行仅对涉案两次股权转让的合理性提出质疑，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吴金松与祝文闻之间的股权转让具有合理对价，是真实的，郑莹与吴金松之间的股权转让亦无法否认其真实性、合理性。故，大新银行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诉请确认涉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合同当事人已经履行的部分互相返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新银行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00元，由上诉人大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育 元
代理审判员 赵 雪 琳
代理审判员 林 建 益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佳（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