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艳。
委托代理人杨傲，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嫄雪，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秭归县金龙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滨湖路。
法定代表人文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利明志，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谭艳因与被上诉人秭归县金龙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客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5）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淑一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建华、代理审判员关俊峰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日，自然人汪某某与金龙客运公司签订了《营运客车挂靠经营合同》，汪某某将其出资购买的鄂E928**号客车挂靠金龙客运公司从事旅游客运线路经营，每月向金龙客运公司缴纳经营管理费300元。谭祖华于2014年4月经人介绍到汪某某处从事鄂E928**车辆的驾驶工作，2014年10月1日晚7点40分左右，谭祖华驾驶鄂E928**发生交通事故后突发疾病送往医院进行治疗，于2014年10月3日下午2点45分因治疗无效死亡。同时查明，谭艳系谭祖华之女，谭祖华死亡后谭艳向宜昌市伍家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父谭祖华与金龙客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遂作出宜伍劳仲裁（2015）第09号裁决书，裁决谭艳之父谭祖华与金龙客运公司劳动关系成立。金龙客运公司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上述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金龙客运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道路运输许可证，谭艳的身份证、户口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营运客车挂靠经营合同》，宜伍劳仲裁（2015）第09号裁决书及送达回证，汪某某向谭祖华发放2014年4月至9月劳动报酬的清单（有谭祖华领款后的签名），证人汪某某的当庭证言，录音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该案中，鄂E928**客车是汪某某出资购买后挂靠在金龙客运公司名下，并以被挂靠方金龙客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旅游客运经营活动。该车由挂靠方汪某某实际控制支配运行，其在经营上独立自主，自负盈亏，享有营运期间的营运收益，金龙客运公司无权干预、支配。谭艳之父谭祖华是汪某某雇请驾驶该车辆的司机，其受雇于汪某某且仅为汪某某个人提供劳务，汪某某向谭祖华支付劳务报酬。谭祖华每天的工作时间及工作任务并不受金龙客运公司的安排和约束，也无需向金龙客运公司汇报工作成果和工作业绩，金龙客运公司亦不向谭祖华支付任何劳动报酬，双方没有人身上与组织上的从属性，谭祖华并没有向金龙客运公司提供直接的劳动，金龙客运公司与汪某某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仅是物权法上的物权关系，故金龙客运公司与谭艳之父谭祖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于金龙客运公司请求确认其与谭艳之父谭祖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金龙客运公司与谭艳之父谭祖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谭艳负担。
上诉人谭艳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对鄂E928**客车的所有权的认定过程中，忽视该客车登记在金龙客运公司名下及汪某某在金龙客运公司工作、领取工资、经营客车业务的事实，仅以金龙客运公司的陈述和汪某某的证言认定该客车属于汪某某所有的证据不足，更不能证实该客车系汪某某挂靠在金龙客运公司名下。2、谭艳已提交其父谭祖华办理的道路运输资格证及每月在金龙客运公司领取工资的清单，足以证实谭艳之父谭祖华与金龙客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在对该事实未查清楚的情况下，推定谭艳之父谭祖华系为汪某某提供劳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谭艳与金龙客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金龙客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谭艳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同时查明，汪某某在一审出庭证实，鄂E928**客车系汪某某出资购买，并挂靠在金龙客运公司名下以其名义对外从事旅游客运运输经营。2014年4月，汪某某雇佣谭祖华为其鄂E928**客车司机，工资为100元／天。谭祖华的工作安排由汪某某负责，与金龙客运公司无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龙客运公司提交汪某某向谭祖华支付工资的清单证实，谭祖华的工资由汪某某个人支付。2015年6月1日，宜昌市伍家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宜伍劳人仲裁（2015）第09号裁决书，确认金龙客运公司与汪某某之间系挂靠关系，谭艳在收到该裁决书后，对裁决书确认金龙客运公司与汪某某之间系挂靠关系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1、金龙客运公司与汪某某签订的《营运客车挂靠经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属有效合同。原审法院据此确认金龙客运公司与汪某某之间形成挂靠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谭艳之父谭祖华与金龙客运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其理由为：首先，机动车挂靠营运是我国普遍存在的经营方式，法律对此并无明确规定。就本案而言，虽然挂靠人汪某某与被挂靠人金龙客运公司签订《营运客车挂靠经营合同》，双方只是在外部形式上形成表见代理关系，但从其内部关系来看，金龙客运公司对涉案机动车并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中的任意一项权能，而实际支配本案所涉机动车的所有人应为汪某某。其次，虽然金龙客运公司向汪某某收取了300元／月的管理费，但这仅为金龙客运公司对汪某某挂靠车辆进行管理所得的服务费用，而并非其营运所产生的收益。因此，无论是挂靠人汪某某，还是汪某某所雇佣的谭祖华，其与金龙客运公司之间只存在形式上的从属性，并不存在实质上的从属性。第三、从汪某某与金龙客运公司签订的《营运客车挂靠经营合同》来看，涉案车辆的经营、收益及亏损风险均由汪某某个人承担，汪某某除向金龙客运公司支付300元／月的管理费外，对营运车辆的经营、收入及雇佣人员及其工资的支出均归汪某某所有和承担。第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谭艳并未举证证实金龙客运公司向其父谭祖华发放了工资或其他劳动报酬，并为其缴纳了养老保险。相反，金龙客运公司提交汪某某向其雇佣人员发放工资的记录清单及汪某某出庭证实，涉案车辆系汪某某出资购买后挂靠在金龙客运公司名下，并以金龙客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旅游客运经营，谭祖华系其雇佣人员，由其负责向谭祖华发放的工资。第五、金龙客运公司虽然为谭祖华提供了上岗证、从业资格证等证件，但这只是出于对涉案客运车辆经营及驾驶人员的管理需要，这些证件只能证实谭祖华从事客运车辆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之事实，并不能证实谭祖华与金龙客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六、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谭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谭祖华与金龙客运公司存在人身与组织上的从属关系，也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金龙客运公司与谭艳之父谭祖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谭艳已预交），由谭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淑一
审 判 员 胡建华
代理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