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3548号
原告陶峰，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兖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继橹，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少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丰田汽车公司，住所地日本国爱知县丰田市丰田町1番地。
原告陶峰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48528号关于第5756883号“凯美瑞”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丰田汽车公司（简称丰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7月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陶峰的委托代理人张继橹，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少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丰田公司于庭前提交了不参加诉讼声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丰田公司就原告陶峰申请注册的第5756883号“凯美瑞”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被诉裁定认为：引证商标二“CAMRY”为机动车（轿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经过宣传使用，第三人的引证商标二及其中文商标“凯美瑞”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对应中文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和含义等方面均相近，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同时，“凯美瑞”并非汉语固有词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原告在油漆、涂料等商品上注册与第三人显著性和知名度较高的引证商标二近似的诉争商标，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联想性混淆误认，降低驰名商标的显著性从而致使第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修改后的《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陶峰诉称：虽然第三人的引证商标二为第十二类机动车（轿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但不能就此认定其相对应的中文商标“凯美瑞”也为驰名商标。1.第三人的第4593820号凯美瑞商标的申请日为2005年4月11日，申请类别为1202小类，8年后第三人才对“凯美瑞”商标提出相关注册申请。在2013年第三人提出的46个“凯美瑞”商标申请中，有31个被商标局驳回。2.第三人的“CAMRY”商标最开始的中文译名为“佳美”，至2006才更名为“凯美瑞”，之前在市场上宣传销售的一直是丰田佳美品牌。对于驰名商标的认定和形成，按照规定至少要有三到五年的持续宣传使用的记录，在诉争商标申请时，第三人的“凯美瑞”商标不具备驰名的条件。3.虽然目前第三人一直对“凯美瑞”车型不断宣传，但这仅是对“CAMRY”的音译，且目前汽车上的标志也只是“CAMRY”而非“凯美瑞”。并且近年来，第三人“凯美瑞”及其他系列车型质量问题频出，不符合驰名商标的认定条件。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丰田公司未提交意见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5756883号“凯美瑞”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原告于2006年11月3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类油漆；涂料；清漆；油胶泥（腻子）；染料；颜料；计算机、打印机、文字处理机墨盒；防水粉（涂料）；天然树脂；稀料。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19年12月6日止。
引证商标一为第4593820号“凯美瑞”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第三人于2005年4月1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汽车；汽车车身；汽车刹车；汽车引擎；汽车车门；汽车车轮；汽车方向盘。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2月13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174468号“CAMRY”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第三人于1982年5月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机动车、汽车零件。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3月29日。
2014年12月8日，丰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第三人是世界著名汽车公司之一，CAMRY汽车诞生于1980年，并于1993年进口至中国，并于2005年定中文名称为凯美瑞，目前已成为家喻户晓的汽车品牌，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二为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和显著性的“凯美瑞”商标完全相同，构成对第三人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摹仿和翻译，其注册和使用将误导公众，淡化第三人驰名商标显著性，进而损害第三人利益。三、原告申请诉争商标恶意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具有不良的社会影响。四、经检索，原告并未实际使用诉争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应予无效宣告。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等相关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第三人丰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丰田公司公司概况介绍资料；
2.丰田公司在中国的全线车系各车型的介绍材料；
3.丰田公司丰田、雷克萨斯等系列品牌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材料；
4.国内网络、报纸等媒体对第三人“CAMRY”品牌的介绍；
5.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检索报告，其中，2005年11月23日的《今晚报》中提到：……对外公布为国人熟悉的丰田佳美（CAMRY）国产化后将正式更名为“凯美瑞”……在2005年11月24日的《经济日报》中提到：……全球累计销量超过1000万辆的CAMRY明年6月也将由进口车变为国产车，定名为“凯美瑞”……2005年11月25日的《南方日报》中也提到新CAM**命名“凯美瑞”。2005年12月12日的《华西都市报》中提到：日前，广州丰田汽车有限公司正式向外界公布新一代CAMRY的中文名字——凯美瑞……
6.2006年-2011年起国内网络报纸等媒体对CAMRY凯美瑞品牌的介绍和报道，广告清单及相关广告合同；
7.CAMRY商标在国外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
原告陶峰在评审阶段提交了答辩状，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百度百科以“丰田佳美”、“CAMRY/佳美”为关键词的检索页面；
2.查查网在先翻译以“CAMRY”为关键词的搜索页面；
3.百度以“丰田质量门”为关键词的搜索页面；
4.2009年12月7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内容显示，甲方陶峰将商标号为5756883的“凯美瑞”商标授权给乙方山东天宇圣邦涂料有限公司使用，使用期限自2009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
5.原告公司所获的荣誉证书及广告宣传资料；
6.部分带有诉争商标的购销合同。
第三人对原告的答辩理由及证据进行了质证并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裁定作为补充证据。
2016年5月27日，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对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已构成驰名不持异议。原告对诉争商标“凯美瑞”的含义的解释为：凯旋、美好、瑞祥。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修改后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修改前的《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修改后的《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修改前的《商标法》与修改后的《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修改前的《商标法》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而本案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于修改后的《商标法》施行时间，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于修改后的《商标法》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结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
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首先，原告陶峰认可丰田公司“CAMRY”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前已构成驰名，对此本院亦不持异议。其次，根据丰田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目前可知的丰田公司最早将“CAMRY”与“凯美瑞”有对应性的共同进行使用是在2005年11月，在相关新闻报道中称：……对外公布为国人熟悉的丰田佳美（CAMRY）国产化后将正式更名为“凯美瑞”……该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一年。同期还有其他报纸报道了“CAMRY”的中文对应为“凯美瑞”。另外，在2006年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网络报纸等媒体中也有关于“CAMRY”的中文名称为“凯美瑞”的报道。以上证据均为新闻媒体的报道，影响力较大，可以证明“凯美瑞”与“CAMRY”已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最后，由于“凯美瑞”是“CAMRY”对应的中文音译，不属于固有词汇，显著性较强。而原告针对诉争商标，将“凯美瑞”的含义解释为凯旋、美好、瑞祥之意比较牵强。故综合上述情况，诉争商标已经构成了对丰田公司驰名商标的翻译和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油漆、涂料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权利人丰田公司相联系，进而导致误认，损害丰田公司的利益。故诉争商标已违反了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三人生产的汽车存在质量问题会对认定驰名商标产生影响的主张，一是该因素并不是认定驰名商标时必然予以考虑的因素，二是原告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已经足以对“CAMRY”或“凯美瑞”品牌的声誉产生了重大影响，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陶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陶峰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陶峰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丰田汽车公司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仪 军
人民陪审员 周 华
人民陪审员 李秀改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常婷婷
书 记 员 常婷婷
附图：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