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鲁刑一终字第183-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爱。系被害人韩某发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春。系被害人韩某发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梅。系被害人韩某发之。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艳。系被害人韩某发之。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红。系被害人韩某发之。
诉讼代理人阚吉峰，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绪振，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元春，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震，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毕玉清（曾用名毕玉营），农民。二○○五年五月十七日因犯绑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8年9月1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0年8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丙芳，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业田，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广伟，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绪振、毕玉清、任业田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爱、韩某春、韩某梅、韩某艳、韩某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三年九月九日作出（2013）泰刑一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爱、韩某春、韩某梅、韩某艳、韩某红及原审被告人韩绪振、毕玉清、任业田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涛、石磊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韩绪振及其辩护人姜元春、李震，上诉人毕玉清及其辩护人高丙芳，上诉人任业田及其辩护人马广伟，诉讼代理人阚吉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份，被告人韩绪振、任业田合伙在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某村所盖的违章建筑被泰安市城管规划部门强制拆除。两被告人怀疑系与其有土地纠纷的被害人韩某发告发所致，遂共同预谋对韩某发进行报复，并让被告人毕玉清参与共同作案。2012年4月18日8时许，韩绪振、毕玉清戴上假发、口罩等物品伪装后驾驶摩托车携带钢棍、匕首尾随韩某发，当行至某村北“胜利渠”东侧时，二人先持钢棍对韩某发进行殴打，后持匕首捅刺韩某发一刀，致韩某发右背部创裂致右肺下叶破裂死亡。二人作案后随即逃离现场，并在逃跑过程中将作案所用匕首、假发、摩托车等物品丢弃。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绪振、毕玉清为图报复，经预谋后，携带钢棍、匕首等足以致命的凶器，驾驶机动车辆尾随被害人伺机作案，在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后随即逃离现场，致被害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二人均系主犯。任业田共同参与预谋报复伤害被害人韩某发，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毕玉清在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韩绪振、毕玉清、任业田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毕玉清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韩绪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毕玉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任业田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韩绪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爱、韩某春、韩某梅、韩某艳、韩某红经济损失二十万元；被告人毕玉清、任业田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爱、韩某春、韩某梅、韩某艳、韩某红经济损失五万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民事部分应当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韩绪振以“认定事实错误，定罪错误，量刑重”为由，被告人毕玉清以“构成故意伤害罪，构成重大立功，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量刑重”为由，被告人任业田以“量刑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韩绪振辩称“是任业田先提议报复韩某发的，是毕玉清殴打、捅刺的被害人韩某发，一审判决定罪错误，量刑重”；上诉人毕玉清辩称“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上诉人任业田辩称“量刑重”。上诉人韩绪振的辩护人提出“认定事实错误，定罪错误，量刑重”的辩护意见；毕玉清的辩护人提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毕玉清系从犯，有重大立功表现，有特殊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任业田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任业田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发表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诉讼代理人提出了“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任业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毕玉清的行为构成立功，属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4月份，上诉人韩绪振、任业田合伙在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上高办事处韩家结庄村所盖的违章建筑被泰安市城管规划部门强制拆除，二人怀疑系与其有土地纠纷的被害人韩某发告发所致，遂共同预谋对韩某发进行报复，并让上诉人毕玉清参与共同作案。之后，韩绪振、毕玉清购买了假发、红色“钱江125”摩托车、匕首等物品。韩绪振对韩某发进行跟踪以掌握其日常活动规律。2012年4月18日8时许，韩绪振、毕玉清戴上假发、口罩等物品伪装后，携带钢棍、匕首，驾驶摩托车尾随韩某发，当行至韩家结庄村村北“胜利渠”东侧时，二人先持钢棍对韩某发进行殴打，后持匕首捅刺韩某发一刀，致韩某发右背部创裂致右肺下叶破裂死亡。二人作案后随即逃离现场，并在逃跑过程中将作案所用匕首、假发、摩托车等物品丢弃。
上述事实，有下列业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冯某江证实，案发当天，我在“胜利渠”东临煤球厂内干活，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出门后看见一个老头扶着电线杆用头撞。我打了“110”电话，让警察过来看看。后来，知道那人是被人捅了。
（2）孟某、张某升分别证实，2012年4月18日早上8点20分左右，我们接警后至灵山大街“胜利渠”附近，看见一“老头”背部受伤坐在地上，通过检查，认为伤者已死亡。
（3）韩某春证实，我父亲韩某发兄弟四人与韩绪振等人因承包土地有纠纷。我怀疑是韩绪振捅死我父亲的。
（4）韩某富证实，我兄弟四人因承包村里土地与韩绪振、“小莱芜”（任业田）等人有纠纷。找了村里后，执法局让韩绪振等人将盖起的房子停工了。后来，我被一男子用铁棍打了，就不再管了。韩某发继续找村里，韩绪振等人盖起的房子被拆了。房子被拆后七八天，韩某发就出事了。
（5）冯某中证实，2012年4月18日上午8时许，我在自家门口看到一个“老头”向北跑，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手持一把长约7、8公分的刀子向南跑，那个男子戴着口罩、上身穿粉红色带横纹圆领长袖T恤，身高1.75米左右。
（6）宋某生证实，2012年4月18日8时许，我在“胜利渠”附近看见韩某发由南向北跑，浑身是土、嘴上流血，并说有人用刀子捅了他，我通知了韩某发的儿媳妇。我向经过现场的人询问事情经过，他们说是二个30来岁的男子捅的，那二人戴着口罩，骑一辆无牌摩托车向南跑了。
（7）李某强证实，2012年4月18日早晨，我与医生张某升、孟某一起到迎春路南头“胜利渠”附近的土路上接诊，我看到一个“老头”躺在另外一名男子的怀里，医生救治后将患者带至医院。
（8）张某勇证实，因接到举报，我办理了任业田、韩绪振的违章建筑查处，并于2012年4月11日将该建筑进行拆除。
（9）李某彦证实，我于1991年从韩家结庄村承包了一块地，该地在多年前曾由韩某发的父亲使用。我于2012年将这块地转租给任业田，任业田又转租给一个叫“大振”的人。任业田和“大振”合伙在这块地上盖房，因违章被强拆了。
（10）徐某智证实，2012年“五一”前后，我在东颜张村东北的大汶河西岸，发现岸边水中有辆摩托车。当时，车捞上来时还有油，能打着火。车是红色跨骑式“钱江125”摩托车，无车牌，无后视镜。后来，我把车送到了派出所。
（11）王某证实，“四海商城”共两家卖假发的，我在“四海商城”一楼卖假发，出售假发有记录。2012年4月17日曾有两个男子在早上到店里买了两顶假发，是栗棕色或黄色，具体什么颜色记不清了。
（12）亓某红证实，2012年6、7月份，毕玉清说他和二姐夫（任业田）在泰安市盖房子，行政执法的不让盖，他和另一个人把行政执法的车砸了。毕玉清在我家住期间，他二姐夫妇来看过毕玉清，给我留了400元钱，给毕玉清一部手机和一个新号码。后来，毕玉清被他二姐夫接走了。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泰安市泰山区某庄“胜利渠”东侧五马装饰材料精品城瓷砖仓库北侧马路，向南与韩家结庄南北中心路相连，距“胜利渠”东墙510cm处为一电线杆，电线杆北侧马路上在90×115cm范围内有血迹。电线杆向东14800cm处路南侧排水沟内有一长为34cm、直径2.5cm的螺纹钢。
（2）辨认笔录证实，毕玉清对同案犯任业田、韩绪振进行辨认。
（3）毕玉清带领公安人员对作案地点、逃跑线路、丢弃作案工具刀子、摩托车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并进行了录音录像。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出具的公（泰山）尸鉴（法）字（2012）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韩某发右背部裂创致右肺下叶破裂，右侧胸腔积血，系右肺破裂死亡。死者右背部裂创及左臀部裂创均具有创缘齐、创角一锐一钝等特征，致伤物符合质硬单刃锐器。
（2）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泰公物鉴毒字（2012）7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韩某发胃组织、胃内容物及肝脏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杀鼠药成分。
4、书证
（1）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出具的人口信息表证实，韩绪振出生于1975年5月15日，毕玉清出生于1979年6月5日，任业田出生于1969年7月23日。
（2）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出具的报案证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4月18日8时10分，冯某江报案称，在泰安市泰山区某村北“胜利水渠”东侧南北路发现韩某发被打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于同年4月19日立案侦查。
（3）土地承包合同证实，2012年3月1日，任业田与李某彦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
（4）山东省泰安市中医二院出具的“120”急救诊疗记录单证实，2012年4月18日8时19分接诊，出诊时间为8时20分，到达时间是8时27分，地点是化肥厂附近灵山大街胜利渠（本案韩某发死亡地点），到达现场时已发现韩某发无生命体征。
（5）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泰刑一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2008）泰刑执字第721号刑事裁定书及（2008）泰狱字第89号假释证明书证实，毕玉清因犯绑架罪于二○○五年五月十七日被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8年9月1日假释出狱，假释期至2010年8月17日。
（6）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毕玉清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伙同任业田、韩绪振作案的犯罪事实。2012年8月21日上午9时许，公安人员带着毕玉清前往韩绪振住处实施抓捕时，在温泉路发现了韩绪振的车，由南向北行驶，该车在南湖大街一小饭馆门口停留。毕玉清指认驾驶车辆的人是韩绪振，公安人员即将韩绪振抓获。
（7）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出具的破案证明证实，案件的侦破揭发情况及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8）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出具的提取监控说明及监控时间说明证实，韩某发被伤害致死一案，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被告人作案时所经路口的监控录像。
（9）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部分作案工具照片证实，扣押本案作案工具“钱江125”二轮摩托车一辆、手机一部及作案工具铁棍等。
5、物证
公安人员在提取的螺纹钢棍一根，原审庭审时当庭出示并辨认，韩绪振、毕玉清确认该棍系他们殴打被害人所用的工具；公安人员从徐某智处提取的红色“钱江125”摩托车，原审庭审时当庭出示并辨认该车照片，韩绪振、毕玉清确认系他们作案时所骑。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韩绪振供述，任业田承包了李某彦的土地，又把一半的土地转包给了我，我们二人在该土地上面盖了房子。2012年4月份房子被执法局给拆了，任业田打听到是韩某发告发的。房子被拆后几天，我与毕玉清、任业田在一起的时候，任业田说要教训一下韩某发，打他一顿，让他下不来床。我提议找人揍韩某发，任业田说找人不安全，让我和毕玉清实施。任业田让我与毕玉清到“四海商城”买了假发、口罩、眼镜。我还曾经在拆完房子后的第二天和毕玉清、任业田到了莱芜市一趟，我买了两把刀子。任业田还让我与毕玉清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是毕玉清付钱买的。之后，任业田让我去摸韩某发的活动规律，我观察了两天。案发那天，毕玉清骑车带我到韩某发家附近守候，二人各带了一把刀，我把刀和任业田准备的一根铁棍都别在腰上。我看到韩某发出来后，二人就跟上了，并共同用脚踹了韩某发。韩某发倒地后我让毕玉清下去打的。毕玉清下车的时候，从我手里拿的铁棍。我下车推摩托车掉头时，看到一个面熟的人走了过来。我因为看那个男的，就没有看到毕玉清怎么打的韩某发。毕玉清上摩托车时，把刀子给了我。后来，我们二人骑车到了“旧县”大桥附近，把摩托车、假发、眼镜、手套、口罩、刀子、作案时穿的外套裤子都扔到了大汶河。我们回到工地，任业田在工地等着。毕玉清说用铁棍打了韩某发的屁股，用刀子捅了韩某发的肩膀一下。过了几天，我们听说韩某发死了。
（2）毕玉清对与韩绪振和任业田预谋准备报复，并与韩绪振一起伤害韩某发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是韩绪振捅刺的被害人。
（3）任业田对与韩绪振、毕玉清预谋、准备报复韩某发的原因、经过及询问韩绪振杀害韩某发的情况供认不讳。
7、视听资料
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分局提取的某村村委、“老院子”酒店监控录像；上高食品厂、某村、农大保卫处、某村委、许家铺养猪场、许家铺苗圃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前后韩绪振、毕玉清进入犯罪现场及逃离作案现场的情况。
关于上诉人杨某爱、韩某春、韩某梅、韩某艳、韩某红所提“民事部分应当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根据被告人韩绪振、毕玉清、任业田的实际赔偿能力，判处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某爱、韩某春、韩某梅、韩某艳、韩某红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某爱、韩某春、韩某梅、韩某艳、韩某红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诉讼代理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任业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代理意见，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的供述证实上诉人任业田参与了预谋，对二人要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表示认可，并指使二人购买假发、摩托车等作案工具。之后，由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二人共同实施了持铁棍殴打被害人臀部，用匕首捅刺被害人的行为。另外，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了作案工具螺纹钢筋；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证实被害人受伤情况及死亡原因；监控录像证实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骑摩托车进入案发现场及案发后的逃跑路线情况，且上述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与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供述相吻合，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任业田虽然预谋伤害被害人，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但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持刀捅刺被害人后，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救治，而是逃离现场，导致被害人死亡，二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一种放任，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任业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各上诉人所提的上述理由及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毕玉清的辩护人所提“毕玉清系从犯”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毕玉清与韩绪振二人一起准备犯罪工具，并具体实施犯罪行为，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相互协作且紧密结合，作用相当，不分主从。故上诉人毕玉清的辩护人所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毕玉清的辩护人所提“毕玉清有特殊自首情节，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及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毕玉清的行为构成立功，属认定事实错误”代理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根据被害人近亲属反馈的情况，明确了犯罪嫌疑人，已经掌握了基本犯罪事实。因此，毕玉清被抓获后，虽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依法不构成特殊自首；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和办案说明证实毕玉清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同案犯韩绪振，毕玉清的行为依法构成重大立功。但毕玉清系有预谋的报复杀人，且系累犯，其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依法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故毕玉清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及诉讼代理人所提相关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任业田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任业田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的供述均证实任业田参与预谋故意伤害被害人，上诉人任业田亦供认不讳，在实施犯罪过程中，韩绪振、毕玉清持刀捅刺行为导致被害人韩某发死亡，超出上诉人任业田的犯意，上诉人任业田依法仍应当承担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故上诉人任业田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任业田及韩绪振、毕玉清的辩护人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任业田共同预谋报复他人并致被害人韩某发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原审法院基于各上诉人在犯罪中具体地位和作用及三上诉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已对三人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三上诉人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的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任业田为图报复，共同预谋伤害他人，韩绪振、毕玉清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任业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有预谋的犯罪，且犯罪后果严重，三上诉人的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均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毕玉清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韩绪振，构成重大立功，但因毕玉清系有预谋的报复杀人，且系累犯，依法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因上诉人韩绪振、毕玉清、任业田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杨某爱、韩某春、韩某梅、韩某艳、韩某红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某爱、韩某春、韩某梅、韩某艳、韩某红、韩绪振、毕玉清、任业田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具有法律、事实上的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韩绪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杨福迅
审判员 荣 华
审判员 郑清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