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7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昌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工业园区。
组织机构代码：66573655-7。
法定代表人：周俊生，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迪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美专校街66号2单元23-3。
组织机构代码：57481988-3。
法定代表人：杨亚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汉族，生于1979年8月24日，身份证住址重庆市长寿区。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刘邓军，重庆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春，男，汉族，生于1970年1月6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代理人：李威，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康平，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鲁昌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山东鲁昌公司）、上诉人重庆迪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迪润公司）、上诉人杨伟因与被上诉人周文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5）达达民初字第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鲁昌公司、上诉人重庆迪润公司、上诉人杨伟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刘邓军及上诉人杨伟，被上诉人周文春的委托代理人于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2日原告与被告山东鲁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原告）报备给乙方（被告）的“在达州市范围内”项目信息时，甲方即为所报项目的乙方唯一合作伙伴。所谓报备，就是甲方给乙方电话、QQ及邮件或者传真进行传递的名称或采购内容等信息，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就此项目与其他公司或个人直接与采购单位再开展任何形式的合作。甲方代表与乙方采购单位进行协调，以及技术、产品上的沟通，使乙方生产或销售的交通安全设施等产品作为采购单位的采购项目品牌之一，乙方负责按期按质供货。乙方全力配合甲方的市场推广、商务谈判、提供相关资料、技术支持等工作。乙方与采购单位签定合同的成交价，减去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供货价所得的差额作为产品推广费，乙方应及时将产品推广费支付给甲方。乙方与采购单位签定合同后，应按要求履行合同，未按要求履行合同的，发生的一切后果应由乙方负责，并赔偿甲方全部经济损失（不可抗力除外）……。原告周文春在合同签名，被告山东鲁昌公司加盖了公章，被告重庆迪润公司作为担保人加盖了公章，被告杨伟作为担保人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以被告山东鲁昌公司名义到渠县交通局进行业务联系，并向其递交了相关招投标资料。经渠县交通局依法进行招投标，被告山东鲁昌公司以368万元中标，并向其送达了《中标通知书》。尔后，被告山东鲁昌公司向渠县交通局提供了全部产品。被告山东鲁昌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给原告出具《承诺书》：“周文春：按照合同约定你应得的利润476075.90元，此款待渠县交通局支付后支付给你。若未支付按合同约定承担你的违约责任”。
同时查明，在原审过程中，被告山东鲁昌公司申请对《承诺书》上“山东鲁昌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书面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以及印章上是否有打印留下的墨迹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2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不能确定送检《承诺书》原件上“山东鲁昌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印文和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2、送检的《承诺书》原件上“山东鲁昌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印文形成于同部位打印文字之前。重审中，第一被告申请对《承诺书》印文形成于打印文字之前，落款时间为“2013年元月10日”，此格式与常见行文规范不符等进行鉴定，还要对原告进行测谎鉴定。经本院研究决定，书面答复该鉴定系重复鉴定，没有鉴定的必要，对测谎鉴定，已咨询相关鉴定机构，均称目前技术尚无法作出准确鉴定。
还查明，渠县交通局已支付被告山东鲁昌公司全部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认为诉请的理由成立是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和《承诺书》上的内容能证明原告的诉请；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关于《承诺书》是否是先盖章后打印的问题，不影响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原告已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QQ邮件真实的真实性及内容更加进一步证明了此点。第一被告应当按《合作协议》第二条利润分配的约定支付原告分得的利润和资金占用的损失，由于原告不能提供渠县交通局支付完被告山东鲁昌公司货款的具体时间，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3年12月10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重庆迪润公司、杨伟作为合同担保人签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力推翻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第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山东鲁昌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周文春应分得的利润476075.9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被告重庆迪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杨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周文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1.00元、保全费2920.00元、鉴定费5100.00元由被告山东鲁昌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其上诉的事实及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文春与鲁昌公司虽有《合作协议书》，但并未成为唯一合作伙伴。《承诺书》所依据的《分项报价明细表》并非《合作协议书》约定“供货价”。鲁昌公司并未向周文春提供“供货价”，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分项报价明细表》不能证明由鲁昌公司提供，迪润公司与杨伟并非周文春的合作主体，也未获得鲁昌公司授权，不可能向周文春提供《分项报价明细表》。《波形护栏采购合同》的签订，基于公开招标，并非周文春协调沟通的结果。《承诺书》疑点重重显系伪造，是“先盖章后打字”，来源不清，金额不实，原审判决书认为“不影响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鲁昌公司在采购合同为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不可能出具《承诺书》。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承诺书系伪造”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原审判决忽视证据法上的证明标准，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周文春的答辩意见、事实及理由是：1、鲁昌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就能证实我方发挥了作用。2、鲁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了我方应得的利润金额，我方予以认可，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承诺书是鲁昌公司向我方提供，我方无义务去证实其真实性。
二审审理中，周文春提交优盘一个，内容有两个QQ邮件的截图及下载的附件，发送方署名均为“重庆迪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10月16日的邮件附件是杨伟、张能源、李发伍等三人的身份证照片，2012年10月26日的邮件附件是分项报价明细表。优盘另有《渠县交通局波形防护栏材料2012-97》doc文档一份，其文件属性显示创建内容时间2011年8月6日，最后一次保存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最后一次打印时间为2012年1月14日，该文件首页落款为“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二日”。用以证明周文春履行了合同义务，鲁昌公司通过重庆迪润公司给周文春发送了供货价表，周文春应获得相应报酬。
在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邓军质证过程，本院承办人当场打开周文春的QQ邮箱出示给其观看。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邓军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QQ邮件收件箱截图证据，真实性不能确定，虽然说通过图片看出就是本案的上诉人杨伟，但是因为涉及到另外两个人的图片，并且该二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所以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问题，该证据形式未经合法认证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问题，该证据仅能看出通过邮箱传递了三个图片，并且有两人与本案没有丝毫联系，所以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生成日期截图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也无异议，但不具备关联性；截图中的五个文件，其中合作协议应以本案已经收到的经双方盖章签字的书面文本为准；关于李发伍、杨伟、张能源的三份文件前面已经质证，不再重复；关于渠县交通局波形护栏材料2012-97的文件，内容是招标文件，修改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17点51分，而文件内容显示其制作日期是2012年10月12日，显然这个文件涉嫌修改了生成日期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
杨伟本人对邮件的质证意见是：不可能是公司行为，邮件只可能是公司员工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行为。
本院认证如下：通过当场登录周文春的QQ电子邮箱，周文春举证的QQ电子邮件截图以及下载的附件与该电子邮箱显示的一致。故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渠县交通局波形防护栏材料2012-97》的内容与中标通知书一致，且三上诉人未提交任何与本次招标相吻合的招标文书，故该证据应是周文春为该履行合同制作的招标文件，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合议庭通过查找QQ号503098266并屏幕截图四张图片。该QQ号显示其昵称为“重庆迪润”，头像为文字为“重庆迪润钢结构”，地址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归谷城市美墅13栋4单元1-1”。访问其该号QQ空间，其2014年1月25日有《放假通知》一篇，文中留有1508677****等电话号码，署名为“重庆迪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另有广告文字图片等。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邓军质证意见是：该QQ号昵称为重庆迪润，个人资料却显示生肖和星座，不是公司资料；放假通知中的电话号码与杨伟号码相符，但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图片、交通护栏广告不具备证据三性。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以上信息与周文春的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相互印证，也与本案重庆迪润公司、杨伟的电话号码等相关信息相互印证，QQ号503098266中显示的地址系重庆迪润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杨亚军曾经居住的地址，该截图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杨伟在2014年之前是重庆迪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重庆迪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亚军之胞姐，2012年10月12日作为山东鲁昌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周文春签订《合作协议书》，在渠县交通局波形防护栏材料公开招标采购中作为山东鲁昌公司的代理人参与投标活动。渠县交通局评标报告中三家供应商的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正是重庆迪润公司2016年10月16日发给周文春的QQ邮件中的身份证所涉及的三人。上诉人认可周文春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
二审另查明，QQ号503098266系重庆迪润公司所使用，在山东鲁昌公司向渠县交通局的投标时,其与周文春通过此QQ号的邮箱发送邮件传递信息。2012年10月26日重庆迪润公司向周文春发送的QQ号邮件中的分项报价明细表所涉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与投标文书、渠县交通局的采购交货证明相吻合。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文春与山东鲁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由重庆迪润公司签署担保条款）、重庆迪润公司所属的QQ号503098266的相关信息、该QQ号的QQ邮件与渠县政府采购（招标采购）评标报告等系列证据形成了环环相扣的证据锁链，这些证据表明重庆迪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伟作为山东鲁昌公司的代理人（或授权代表），与周文春签订协议，参加渠县交通局招标采购活动，向周文春发送邮件，杨伟的以上行为是山东鲁昌公司的行为，周文春已经履行完毕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山东鲁昌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向周文春支付相应款项。山东鲁昌公司、重庆迪润公司、杨伟上诉称无证据显示周文春报备了项目信息是唯一合作伙伴，但QQ邮件、招标文书表明周文春已经在是履行合同后期义务，间接表明周文春已经履行了“报备”的合同前期义务，而且三上诉人并未举证在该项目上还有其他合作伙伴。
杨伟在2012年担任重庆迪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又受山东鲁昌公司委托在渠县交通局投标，重庆迪润公司所使用的QQ号给周文春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应是杨伟代表鲁昌公司给周文春发送邮件，而且邮件内容与本次招标完全吻合，三上诉人上诉称重庆迪润公司QQ号发送给周文春的邮件不是公司行为，更不代表山东鲁昌公司的行为，与上述事实相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周文春在完成合同义务之后，山东鲁昌公司也应履行合同义务将“供货价”发给周文春从而确定周文春应获得的报酬。2012年10月26日重庆迪润公司向周文春发送的QQ号邮件中的分项报价明细表所涉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与投标文书、渠县交通局的采购交货证明相吻合，故该分项报价明细表就是杨伟代表鲁昌公司转发的供货价。但在山东鲁昌公司与渠县交通局订立并履行招标采购合同之后，甚至迟至2013年11月1日周文春起诉时，山东鲁昌公司都没有向周文春提供所谓的“供货价”，三上诉人上诉称分项报价明细表不是“供货价”，与上述事实相悖，且重庆迪润公司、杨伟直至庭审结束也未合理解释发送该分项报价表的目的意图，该上诉理由不诚信，不能成立。
根据山东鲁昌公司与周文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利润分配的约定，渠县财政局《中标通知书》上中标总价368万元减去分项报价表上的3203924.10元，与《承诺书》上的476075.90元相吻合，承诺书真实有效，周文春应取得承诺书上合同约定的利润。三上诉人上诉称，周文春是使用盖章的空白纸伪造的承诺书，但其否认不了印章的真实性，空白打印纸留印章也不符合印章使用的规范，在其知晓后又未以合理合法的方式宣告该所谓盖有公章的空白打印纸作废，而且承诺书盖章、打字的先后顺序，并不影响周文春在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应获取合同约定的报酬。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合常理不合逻辑，不能成立。
综上，山东鲁昌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重庆迪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杨伟所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1元，由上诉人山东鲁昌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重庆迪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杨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春艳
审判员 谭 兴
审判员 胡光俊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