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汉台刑初字第00099号
公诉机关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成德厚，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陕西省宁强县人，系汉中市金土地农业复垦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经营人。2014年10月9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2日经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汉中市汉台看守所。
辩护人宋小虎，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育，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检察院以汉区检公诉刑诉（2015）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成德厚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杰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成德厚及其辩护人宋小虎、罗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1年9月8日，被告人成德厚的汉中市金土地复垦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与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圣公司）签订了《汉中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协议书》，由成德厚金土地公司挂靠国圣公司开展汉中水利水电工程施工业务。2013年11月初，成德厚挂靠国圣公司中标了汉中市洋县汉江右岸的2.19公里水利工程。2013年12月16日，成德厚未经中标单位许可和授权，私自伪造中标施工合同及公司授权委托书，将该工程转让给被害人敬某某。诈骗被害人工程转让金200万元。2014年1月成德厚为支付国圣公司欠款，将上述工程转让给国圣公司。
（二）2013年11月，汉中圣元建筑有限公司李某某通过成德厚的帮助，挂靠国圣公司中标了汉台区曹营至普陀段水利工程。2014年3月27日，被告人成德厚伪造汉中市汉江左岸《曹营——普陀段防洪工程合作协议书》、《施工协议书》等文件，与被害人敬某某签订合作协议转让该工程。此后成德厚又伪造了汉中市汉台区水利局开具的113万元青苗补偿款收据，以转让该工程项目需要向汉中市汉台区水利局缴纳青苗补偿款为由，骗取被害人113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成德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伪造合同、文件、印章，骗取被害人工程转让金及青苗补偿款，价值31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成德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称自己是利用汉中市金土地复垦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实施了诈骗，自己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应为单位犯罪，不是其个人犯罪。
被告人成德厚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成德厚作为汉中市金土地复垦开发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其主观上具有采取欺骗手段取得敬某某公司资金为公司谋取不当利益的故意，实施的行为是以公司代表的身份完成，行为目的是为公司取得经营资金，其行为属于为公司谋取不当利益的职务行为，成德厚的合同诈骗行为应属单位犯罪。（二）被告人与被害人的供述、陈述均证实成德厚在案发后给被害人敬某某归还了38万元，对归还的38万元应从指控的金额中减去，本案犯罪金额应为275万元。（三）成德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四）成德厚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悔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一）2006年9月28日被告人成德厚成立了汉中市金土地复垦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成某某，公司股东为郑某某、成某某二人，被告人成德厚为金土地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11年9月8日，被告人成德厚的汉中市金土地复垦开发有限公司与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圣公司）签订了《汉中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协议书》，由成德厚金土地公司挂靠国圣公司开展汉中水利水电工程施工业务，合作期限自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2013年11月初，成德厚挂靠国圣公司承接了汉中市洋县汉江右岸的2.19公里水利工程。2013年12月16日，成德厚未经国圣公司的许可和授权，通过他人伪造了洋县汉江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办公室、国圣公司的印章，后私自伪造中标施工合同及国圣公司授权委托书，将该工程转让给被害人敬某某。诈骗被害人工程转让金200万元。2014年1月成德厚为支付国圣公司欠款，将上述工程转让给国圣公司。
（二）2013年11月，汉中圣元建筑有限公司李某某通过成德厚的帮助，挂靠国圣公司中标了汉台区曹营至普陀段水利工程。2014年3月27日，被告人成德厚通过他人伪造了汉中市汉台区汉江综合整治防洪工程建设办公室公章，后又伪造了汉中市汉江左岸《曹营——普陀段防洪工程合作协议书》、《施工协议书》等文件，与被害人敬某某签订合作协议转让该工程。此后成德厚又伪造了局汉中市汉台区汉江综合整治防洪工程建设办公室开具的113万元青苗补偿款收据，以转让该工程项目需要向汉中市汉台区水利局缴纳青苗补偿款为由，骗取被害人113万元。
案发后，被害人敬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9月28日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2014年10月8日公安机关打电话通知被告人成德厚到公安局接受询问，10月9日上午9时许成德厚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出具的被告人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汉台公安分局接敬某某报案后，办案民警于2014年9月3日通过电话通知成德厚接受询问，2014年9月28日，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2014年10月8日承办民警再次打电话通知被告人成德厚于次日上午到公安局接受询问，10月9日上午9时许，成德厚再次到公安局接受讯问，成德厚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后公安机关将成德厚刑事拘留。
2、汉中金土地复垦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实该公司于2006年9月28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5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成某某，公司股东为郑某某、成某某二人。公司经营范围为土地复垦整理、土石方工程、农业种植、农副产品、畜产品、土特产品购销。
3、洋县水利局（2013）125号关于确定汉江右岸汉江新桥-
西汉高速公路桥段防洪工程垫资施工企业的请示文件。证实洋县水利局于2013年7月8日下发文件确定汉江右岸汉江新桥-
西汉高速公路桥段防洪工程拟由承担汉江左岸党河口-
西汉高速大桥段防洪工程1标段施工任务的陕西国圣建设工程公司先行垫资实施工程基础工作，待初设批复下达后履行招投标程序。
4、工程转让合同。证实2013年12月10日被告人成德厚与被害人敬某某签订了工程转让合同，成德厚以230万元的价格将汉中市洋县汉江右岸的2.19公里水利工程转让给敬某某。
5、洋县汉江右岸汉江新桥—西汉高速公路桥段防洪工程施工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成德厚伪造了洋县汉江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办公室与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洋县汉江右岸汉江新桥—西汉高速公路桥段防洪工程施工协议书。
6、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07、08号分别向汉台区水利局、洋县水利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实被告人成德厚伪造了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07、08号授权委托书。
7、汉台区汉江综合整治防洪工程建设办公室与陕西国圣有限公司签订汉台区汉江左岸曹营—普陀段施工合同协议书、汉台区汉江综合整治防洪工程建设办公室施工协议书、汉台区汉江综合整治防洪工程建设办公室向陕西国圣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汉台区汉江综合整治防洪工程建设办公室出具的收到陕西国圣建设工程公司青苗补偿款110万元、保证金300万元的收据。证实被告人成德厚伪造了以上合同及收据。
8、借条七张。证实被告人成德厚陆续向敬某某借款818万元，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2013年12月16日出具的借到200万元和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借到110万元。
9、银行转款凭证。证实被害人敬某某陆续向姜某某、席某某的个人账户转款783万元。
10、洋县汉江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洋县汉江右岸西汉高速公路桥—汉江新桥段2.19公里防洪工程系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于2014年1月16日中标，该工程因征地拆迁问题暂未正式开工建设。
11、陕西国圣建设工程公司提交汉台区汉江左岸曹营-普陀段防洪工程合同协议书复印件及国圣公司与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联营合同复印件。证实曹营-
普陀防洪工程由龙江建筑公司施工，与成德厚没有关系。
12、成德厚与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证实2014年1月17日成德厚将汉江洋县沙河口至西汉高速公路桥段防洪工程转让给国圣公司，用于偿还成德厚欠国圣公司的债务。
13、陕西国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法人代表证书复印件。证实国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
14、汉中水利水电工程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证实2011年9月8日陕西国圣建设工程公司与汉中市金土地复垦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合作开发汉中地区水利工程，合作期限自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2012年7月25日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事宜。
1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成德厚所在汉中市金土地复垦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陕西国圣公司签订了协议，由成德厚借用国圣公司资质开展汉中水利水电工程施工业务，中标后成德厚向国圣公司交纳管理费。汉台区汉江曹营段防洪工程系李某某出资，成德厚以陕西国圣公司的名义中的标，后李某某又把这个工程转让给汉中另外一个公司，现在这个工程与陕西国圣公司以及成德厚都没有关系。成德厚冒充国圣公司项目经理，伪造公司印章、委托书及公司同汉台、洋县汉江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办公室签订的合同欺骗了敬某某。经他辨认，国圣公司向成德厚出具的委托书系伪造的。
1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汉中圣元建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11月，他通过成德厚的帮助，挂靠陕西国圣公司中标了汉台区曹营至普陀段水利工程，并且向国圣公司交了3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
17、证人成某某的证言。证实成德厚是汉中金土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自己只是挂名，不参与公司任何业务。
18、被害人敬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成德厚，成德厚通过和他协商达成协议，以230万元的价格将成德厚在汉江河洋县右岸河堤防洪工程转让给他做，他就把200万元转账给了成德厚指定的一个叫席某某的信用卡上，因之后施工工地上的树木等青苗补偿问题未能协商好，所以一直没有进场。到了2014年2月份，成德厚说汉台汉江曹营段河堤工程他们（国圣公司），也是中标单位，问他是否想参与，如果参与，让他去先期缴纳工程押金、青苗补偿金，这些钱一交清就能进场施工，他再次信以为真。到了3月24日，成德厚跟他签订了汉台汉江曹营段、洋县酉水河的三标河堤的《工程合作协议》，同时给他两张盖有汉中市汉台区汉江综合整治防洪工程建设办公室印章的保证金《收据》，两张收据金额是413元。300万元工程保证金收据是成德厚在向他索要了汉台曹营段项目300万元保证金之后，他向成德厚要收据，成德厚说是水利局还没有给自己。半个多月过去了，成德厚才给他，当时一起拿来的还有113万元青苗补偿款收据。之后他等了一段时间，去工地看了以后才发现两个工地都有人在施工了，他觉得被骗了，就去找成德厚，成德厚说转让给他们的两个工程已经给别人干了，他也收了别人的转让金，他就问交给他的《收据》和《委托书》都是原件，其他人怎么能进场，成德厚才告诉他那些收据和委托书是假的，他到国圣公司询问，国圣公司的人说他的东西是假的，虽然成德厚承揽了很多工程，但是其收了好多家人转让金，他去找成德厚要钱，成德厚一直拖延，他才来报的案。
另证实，成德厚给过他一笔38万元，但这不算是成德厚给他还的钱，成德厚说给他联系南郑县濂水河的工程，但在投标时，资格审查被刷下来了，为此事他花了些钱，成德厚是为这件事给他赔的钱。
19、被告人成德厚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他将洋县右岸2.19公里的防洪工程转让给了敬某某，转让费说好是230万元，先付200万，进场后再付剩余的30万元，因工程未开工，他也没有合同，但敬某某不停地向他要合同，他就去汉中新桥十字附近找了一个办证刻章的野广告，花了100元钱让对方给他刻了一枚洋县汉江综合治理办公室的印章，伪造了一份假的《洋县汉江右岸汉江新桥-
西汉高速公路桥段防洪工程施工协议书》，盖上了假印章，将假合同交给了敬某某。为了在春节前给农民工付工资，他又和陕西国圣建设工程公司写了一份抵押协议，他又把这个工程转让给了国圣公司，国圣公司付给他了210万元。2014年3月，敬某某在他办公室看见了汉江左岸曹营-
普陀段防洪工程的中标通知书，问他能否把这个项目给其做，事后在他办公室，他跟敬某某又签了一份《工程合作协议》，恰好当时他在南郑县濂水河防洪工程也没有资金了，他就想借机从敬某某这里骗点钱，所以他就说是现在汉台汉江曹营至普陀段工程给敬某某了，但是刚给汉台区水利局垫付了113万元青苗补偿款，要求敬某某把这113万元给他，为了让敬某某相信，他还是去新桥十字那里找了一个办证刻章的野广告，花了140元刻了一枚“汉中市汉台区汉江综合治理整治防洪工程建设办公室”的印章，伪造了《合同协议书》和一份113万元的青苗补偿款《手据》给敬某某，敬某某信以为真，就把113万元给他了，这件事情是他把敬某某骗了，因为每个工程上都有青苗补偿款，说这个敬某某容易相信。两张假（陕西国圣公司）委托书也是他在新桥找办证刻章的野广告上的人刻的假章子、伪造的文件。汉中市汉台区汉江综合治理防洪工程建设办公室印章编号后四位为“7275”的印章是他花钱找刻章的人伪造的假公章。他总共从敬某某处取了818万元，其中313万元是他用假文件骗取的，其余的钱是他借的钱。期间他向敬某某归还了30多万元利息。这些钱在洋县汉江左岸工程用了300多万，南郑县濂水河工程用了100多万，镇巴永乐镇供水项目用了150多万，还有300多万他归还了个人债务。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确实充分，相互关联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成德厚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伪造施工合同、收款收据、委托书等文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得被害人敬某某与其签订工程转让合同，骗取被害人工程转让金及青苗补偿款31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成德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成德厚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
对被告人成德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成德厚是利用汉中市金土地复垦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实施了诈骗，自己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应为单位犯罪，不是其个人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成德厚虽为汉中市金土地复垦开发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但指控本案的相关证据证实成德厚是以个人名义挂靠国圣公司承揽工程和与被害人签订合同，其私自伪造相关合同文件，与汉中市金土地复垦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行为无关，故对此点辩解、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成德厚在案发后给被害人敬某某归还了38万元，对归还的38万元应从指控的金额中减去，本案犯罪金额应为275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成德厚的供述证实其向被害人支付的30多万元是清偿借款利息，被害人敬某某的陈述证实成德厚在案发后向其支付38万元是赔偿其工程招标中的损失，无证据证实成德厚归还的这38万元是退赔诈骗的款项，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成德厚在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属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已被司法机关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依法可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成德厚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成德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2022年10月8日止。）
二、依法责令被告人成德厚向被害人敬某某退赔赃款313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时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熊 伟
人民陪审员 李海平
人民陪审员 冯焕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