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建，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军，广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永建，男，1969年1月2日出生，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芳，宣城市宣州区西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忠，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路2号。
负责人：李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传建因与被上诉人谭永建、刘敬忠、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营口市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一初字第03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传建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祖军，被上诉人谭永建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永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敬忠、原审被告营口市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传建上诉请求：撤销广德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一初字第0306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传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王传建受伤前已在浙江省务工多年，此有浙江省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织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加以证实，故其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浙江省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织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具备证据三性，且系公文书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以“经调查核实，发现该份证明不真实”为由，不采纳该份证据属越权违法。因为：（1）上诉人根本没有看到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任何要求调查的申请，原审法院是擅自调查；（2）即使被上诉人提出申请，该事项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取证范围，原审属于越权调查；（3）庭审质证时，调查笔录既没有调查人签名，也没有记录人签名，明显虚假；（4）调查属于片面调查，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二、原审认定王传建垫付的医疗费为121148元，错误。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其垫付的医疗费为86148元，其余均不认可，原审认定王传建垫付的医疗费为121148元没有依据。三、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进行片面调查。2、原审对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系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护理依赖赔偿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而是要求上诉人另案起诉，违反了法官不得拒绝裁判的原则。
被上诉人谭永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在哪里上班，应当由所在单位出具证明，而不是由派出所出具证明。2、上诉人称法院调查人员没有在调查笔录上签名不属实。法院对派出所证明里所称的王传建打工的工厂老板进行调查时，老板们均称不认识王传建，故派出所所作证明内容不属实。3、谭永建的垫付款中，有5000元是王传建的兄弟王传平领取的，有30000元是王传建的亲属王巧玲领取的。一审法院对垫付款的数额认定正确。4、谭永建在一审时向法院递交了核实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对王传建是否在织里打工进行调查核实并不越权。5、王传建称法院笔录上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不属实。6、被上诉人是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递交的申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营口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110000元，刘敬忠、谭永建赔偿其损失615615元（其中医疗费3213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营养费7680元、护理费595288.8元、误工费86136元、交通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402391.8元、精神抚慰金41000元、鉴定费1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858.44元，合计1491228.84元。按责任比例应赔偿805615元，扣除已赔偿的190000元，尚应赔偿6156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11时55分，王传建驾驶皖Ｐ×××××“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柏垫驶往姚村方向，途经Y014线4KM+420M处，与刘敬忠驾驶的河北E×××××变型拖拉机会车时发生碰撞，致王传建、皖Ｐ×××××“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坐人殷家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广公交认字【2014】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敬忠负事故同等责任，摩托车驾驶人王传建负同等责任，乘坐人殷家美不负责任。刘敬忠驾驶的河北E×××××变型拖拉机实际车主为谭永建，该车在营口市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传建和刘敬忠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准确，应予以支持。刘敬忠驾驶的河北E×××××变型拖拉机实际车主为谭永建，该车在营口市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划分，由谭永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传建提出的护理依赖赔偿金，虽然王传建第一次对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伤残等级为一处叁级、一处拾级，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但第二次鉴定的结论为：伤残等级为一处六级、一处九级伤残、二处十级，精神伤残等级为九级，大大改变了第一次的司法鉴定结论，后谭永建申请对王传建的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但由于王传建拒不配合，导致该鉴定无法做出，故对王传建提出的护理依赖赔偿金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王传建可以另案起诉。关于谭永建垫付的医疗费，庭审后经双方核对，王传建对谭永建垫付了91148元医疗费没有异议，对另外一笔（2014年元月28日出具）30000元有异议，法院告知可以申请鉴定，但其没有申请笔迹鉴定，故对该笔30000元垫付款予以认定。综上，谭永建垫付的医疗费为121148元（91148元＋30000元＝121148元），但其中有为殷家美（另一案当事人）垫付的34100元，故在该案中谭永建垫付的医疗费为87048元。关于王传建诉请的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已经发生的费用票据确定为323393.8元（其中2000元庭后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传建住院106天，标准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确定为3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06天=3180元。3、营养费，王传建营养期经鉴定为150天，营养费的一般标准为30元/天，故营养费为30元/天×150天=4500元。4、护理费，王传建护理期经鉴定为594天（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9月1日），护理费的一般标准为114.22元/天，故护理费为114.22元/天×594天=67846.68元。5、误工费，王传建误工期经鉴定为594天（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9月1日），王传建的误工费应按照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的标准85.16元/天计算，故误工费为85.16元/天×594天=50585.04元。6、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王传建精神伤残为九级，人身伤残为一处六级伤残、一处为九级、二处十级伤残，王传建定残时36周岁，计算年限为20年，王传建应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每年10821元，该项费用为10821元/年×20年×56%=121195.2元。7、鉴定费，根据实际发生的票据计算为1300元。8、精神抚慰金，王传建经鉴定精神伤残为九级伤残，人身伤残为一处六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且王传建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应为28000元。9、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8975元，被抚养人殷家美（王传建母亲）在王传建定残时为64周岁，且有四个子女，该项费用为8975元/年×16×56%÷4=20104元。一审法院确认王传建的损失有医疗费3233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7846.68元、误工费50585.04元、残疾赔偿金121195.2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28000元、交通费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104元，合计624104.72元。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项下予以赔偿，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王传建的上述损失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有医疗费3233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331073.8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王传建的上述损失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有护理费67846.68元、误工费50585.04元、残疾赔偿金121195.2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28000元、交通费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104元，合计293030.92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应赔偿王传建损失为10000元+110000元=120000元。王传建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即为624104.72元-120000元=504104.72元，由谭永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谭永建应赔偿王传建504104.72×50%=252052.36元，扣除谭永建在该案中已经给付的87048元，谭永建尚应赔偿王传建165004.36元（252052.36元-87048元=165004.36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传建120000元（已先予执行完毕）。二、被告谭永建赔偿原告王传建165004.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0元，鉴定费（第二次鉴定）4440元，合计14480元，由王传建负担11000元，刘敬忠负担3480元。
二审中，王传建申请证人杨某、马某、胡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传建在多年前即在浙江省湖州织里镇打工。证人杨某作证称：其是1997年去织里打的工，打工时认识的王传建，认识有十几年了。与王传建在织里的小梅燕服装厂打过半年工，厂址位于秦家港；2011年又到安康××××号，河北的一个老板开的服装厂打工。打工时，在老板那儿住。其在织里做质检等，王传建缝制衣服，换厂不换岗。其与王传建在织里打工时，不都在同一个厂。证人胡某作证称：2008年下半年其和王传建一起去织里做服装，做了半年，服装厂地址不知道。之后，其与王传建不在一个厂上班，经常去找王传建玩，2009年、2010年还和王传在一起玩的。之后对王传建的情况就不清楚了。证人陈某作证称：其是在织里从事服装加工的个体户，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也不用交税，厂房是租本地人的，在吴兴区后里村，不记得房东的姓名了，租金一年一万四，按15元/人交物业费就可以了，有多少工人就交多少钱。2013年王传建在其开的加工厂干了大半年。王传建在其那里缝制服装，是计件算工资，在其那里打工的还有张红梅，谢照等人。后来王传建在哪里上班，就不清楚了。其在织里办了暂住证。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称：其与王传建2005年在织里富康路27A号涂家义开的有福同享做服装，半年后，王传建在织里其他厂工作。两人在秦家港的工厂也做过。王传建在他19岁以上时在陈家棚当小学老师。2012年王传建在富康路工作，2013年王传建在后林做工，二人经常联系。其与王传建在织里办过暂住证。王传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谭永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认证认为：上述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且上述多位证人称王传建多年前即在织里打工与本院庭后至织南派出所核实王传建在织里镇办理暂住证的情况相符，故对上述证人的证言综合予以认定。二审中，谭永建出示了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柏垫中队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传建的亲属王巧玲在事故发生后从该中队借款3万元，该3万元系从谭永建交纳的预收款中支出。王传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领取的金额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王传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的处理有关联，故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本起事故发生前，王传建即在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务工多年，从事服装加工。另，二审诉讼中王传建撤回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申请调查，一审法院系违法调查的上诉理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事故发生后，谭永建垫付的医疗费用为121448元，还是86148元；三、王传建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对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织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所涉及的内容向相关单位进行核实系履行其法定职责，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片面调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已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已主张的，应承担对自已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安徽德宁司法鉴定所评定王传建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左粗隆间骨折……损伤评定为3级伤残……，护理依赖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经谭永建申请，原审法院对王传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王传建的伤残等级为左下肢肌力Ⅲ级，构成6级伤残；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9级伤残；颅骨缺损达6C㎡,构成10级伤残，胸部损伤致4根以上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即经重新鉴定，王传建的伤残等级较之前的鉴定有大幅度的降低。有鉴于此，原审法院对安徽德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认定为本案有效证据，即王传建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已无有效证据证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谭永建的申请，决定对王传建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并无不当。在王传建不配合致使重新鉴定不能，王传建的护理依赖程度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王传建护理费主张中大部分依赖1人长期护理费533484元不予支持，并告知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事故发生后，王传建的亲友王传平、王巧玲先后从谭永建、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柏垫中队领取王传建及殷家美治疗费102000元，有王传平、王巧玲出具的收条、借条为证，加上广德县人民法院执行的19148元，事故发生后，王传建、殷家美共收到谭永建给付的垫付款共计为121148元。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事故发生后谭永建共垫付医疗费121148元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从二审新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王传建在多年前即在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从事服装加工，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安徽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936元每年计算，为301683.2元（26936元/每年×20年×56%）；王传建虽在浙江织里从事服装加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费可参照2016年安徽省制造业从业人员日平均工资计算，为82910.52元（139.58元/日×594天）。综上，王传建的损失合计为836918.2元（残疾赔偿金301683.2元＋误工费82910.52元＋医疗费3233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营养费4500＋护理费67846.68＋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交通费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04元）。对上述损失，首先由营口市保险公司在交强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716918.2元，根据王传建与刘敬忠均为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且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酌定由谭永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谭永建应赔偿王传建358459.1元，扣除谭永建已先行支付的87048元，谭永建还应赔偿王传建271411.1元。肇事车辆的车主系谭永建，刘敬忠为案涉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在刘敬忠负事故同等责任，且本案车主已按责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王传建要求刘敬忠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王传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一初字第030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传建120000元（已先予执行完毕）。
二、撤销广德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一初字第030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即“二、被告谭永建赔偿原告王传建165004.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谭永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传建各项损失271411.1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传建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鉴定费（第二次鉴定）4440元，合计14480元，由上诉人王传建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刘敬忠负担6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德明
审判员 谢 贞
审判员 周宏韬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