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3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元柱，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址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汤光仁，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惟福，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元柱犯诈骗罪、行贿罪一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闽0303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元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清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元柱及其辩护人汤光仁、王惟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诈骗罪
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林元柱分别以其实际经营的莆田市安某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公司）、莆田市城厢区富裕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富裕学校）、莆田市涵江区育才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育才学校）承办莆田市涵江区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项目，负责开展职业技能培训。上述培训机构在组织培训过程中，存在培训不足120个课时、实际培训人数与申报不符、上报验收材料造假、培训质量低等问题，不符合享受职业技能培训补贴经费的条件。但被告人林元柱明知不符合享受补贴条件，仍伪造培训材料，并向同案人即区劳动局局长郑天和、副局长张某、同案犯即劳动技能鉴定站负责人许某、办公室主任苏某、劳动技能鉴定站负责上述培训项目的经办人员陈某等人行贿，先后三次骗取补贴款52.8万元、93.01万元、100万元，共计245.81万元。
另查明，2012年8月13日，莆田市涵江区审计局作出涵审决[2012]3号审计决定书，提出育才学校在开展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时，列入培训补贴名单的农民工有62人重复领取补贴资金计1.536万元，并责令区劳动局对上述资金予以收回，上缴区财政。2012年9月25日，育才学校退出上述款项。
二、行贿罪
1.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林元柱为了成功骗取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补贴，请求时任区劳动局局长郑天和予以关照，并分别于2009年初、2010年初、2011年初，先后三次送给郑天和感谢费现金4万元、4万元、5万元，共计13万元。
2.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林元柱为了成功骗取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补贴，请求时任区劳动局劳动技能鉴定站负责人的同案犯许某予以关照，并分六次送给许某现金1.4万元及价值3000元的购物卡。
3.2009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林元柱为了成功骗取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补贴，请求时任区劳动局办公室主任的同案犯苏某予以关照，并分二次送给同案犯苏某共价值1000元的购物卡。
4.2009年，被告人林元柱为了成功骗取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补贴，请求时任劳动技能鉴定站负责上述培训项目的经办人员陈某予以关照，后送给同案犯陈某价值500元的购物卡。
5.2010年间，被告人林元柱为了成功骗取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补贴，请求时任区劳动局副局长的同案人张某予以关照，后分二次送给同案人张某价值1000元的购物卡。
另查明，2015年12月12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通知被告人林元柱到案接受询问。2016年10月12日再次通知林元柱到该院接受调查，同日以林元柱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该院在办理林元柱涉嫌行贿罪一案中，发现其可能涉嫌诈骗犯罪，于2016年10月13日将林元柱移送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处理。同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对林元柱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并对林元柱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福建省进城务工农村劳动者职业技能培训补助暂行办法》的通知、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闽劳社文[2008]229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培训管理工作的通知》、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莆劳社[2008]84号《关于印发2008年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就业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莆劳社[2008]149号关于转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培训管理工作的通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人社部[2009]48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劳动者转移就业技能培训工作的通知》、福建省财政厅、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闽财社[2009]18号《关于就业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及有关问题的通知》、涵江区劳动局涵劳社[2008]23号《关于成立“涵江区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的请示、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莆劳社[2008]97号《关于下达2008年劳动就业和职业培训工作量化指标的通知》、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闽劳社文[2009]94号《关于下达2009年职业技能培训计划的通知》、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莆劳社[2009]154号《关于下达2009年职业技能培训计划的通知》、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莆劳社[2008]79号关于转发《关于对全省由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审批的民办职业培训机构进行登记的通知》的通知、涵江区劳动局涵劳社[2008]23号、[2009]42号《关于确定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定点机构的通知》、[2010]17号《关于申办“莆田市涵江区育才职业培训学校”的批复》、[2009]55号《关于下拨2009年度农民工就业培训专项资金的通知》、发票联（号码002××××0799、00261439、00093269、00093270、00009587、00018597、00015375）、财政性资金（授权）支付凭证、进账单、历史交易明细、涵劳社[2010]35号《关于预拨第一期农村劳动力职业培训经费的通知》、涵劳社[2010]46号《关于申请预拨2010年度第二期职业培训补贴资金的报告》、涵劳社[2010]47号《关于预拨第二期农村劳动力职业培训经费的通知》、涵劳社[2011]12号《关于申请预拨2010年度第三期职业培训补贴资金的报告》、审计工作记录、委托培训协议书、授课日志、签到表、培训课程表、理论知识试卷、操作技能考核评分表、职业技能培训开班报告、劳动合同书、职业技能鉴定证书、符合享受职业培训补贴人员花名册、福建省职业资格鉴定申报表、职业培训补贴（机构）申请表、莆田市涵江区审计局涵审决[2012]3号审计决定书、福建省行政罚款收据、缴款收据、区劳动局证明、人员增减名册、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欧某等任职的通知（涵人[2003]34号）、个人信息登记表、工勤人员信息采集表、莆田市涵江区农村社会保险中心工作人员花名册、涵江区劳动局关于苏某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涵劳社[2009]40号）、关于同意陈某辞去公职并解除与涵江区劳动就业中心聘用关系的批复、涵江区事业单位解除聘用合同备案表、涵江区劳动就业中心工作人员花名册、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李某3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涵政综﹝2010）66号）、区劳动局关于调整充实局领导班子分工情况的通知（涵劳社[2010]8号）、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关于王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涵政综﹝2012）24号），证人李某1、施某、林某1、刘某1、林某2、黄某1、黄某2、余某,4、肖某,4、刘某2、蔡某,林某3、林某4、周某,4、李某2证言，同案犯许某、陈某、苏某、郑天和的供述，同案人张某的供述，被告人林元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元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伪造培训材料等手段，骗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计人民币245.8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此外，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申领国家财政补助资金过程中，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价值计人民币14.95万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诈骗罪、行贿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林元柱多次诈骗，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退交财政补贴资金人民币15360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元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林元柱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44.27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林元柱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涵江区劳动局明知培训学校申报材料不规范，克扣培训费用用于下属机构的经费开支，降低验收标准，与本案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2、林元柱没有虚构事实；3、应根据涵江区审计局（2012）3号审计决定书认定林元柱冒领补贴款4.336万元；4、林元柱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与郑天和之间的13万元经济往来是借款。综上，请求判处无罪。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1、上诉人林元柱明知培训中存在课时、培训人员严重不足的情况下，通过伪造材料、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手段，申请并领取补贴款245.81万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2、虽然涵江区劳动局明知上诉人林元柱申报材料不规范，但除劳动局外其他国家机关如财政局并不明知上诉人林元柱不符合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补贴条件，涵江区劳动局是否降低验收标准，不影响林元柱诈骗行为的认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元柱犯诈骗罪、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元柱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涵江区劳动局明知培训学校申报材料不规范，克扣培训费用用于下属机构的经费开支，降低验收标准，与本案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福建省进城务工农村劳动者职业技能培训补助暂行办法》、《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培训管理工作的通知》之规定，开展农民工职业技能培训，培训时间不得少于120个课时（15天以上），培训达不到120课时的，不予补助…劳动保障部门在抽查中发现定点培训机构没有按计划组织培训的，取消该班次申请资金补助资格。证人李某1、施某、林某1、刘某1、林某2、黄某1、黄某2、余某,4、肖某,4、刘某2、蔡某,林某3、林某4证言能够与上诉人林元柱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林元柱的培训学校组织培训是走过场、流于形式，每次仅有几十人参训，每次上课一个小时，平均每人受训一两个小时。上诉人林元柱明知自己不符合享受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补贴的条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补贴资金的故意，客观上采取造假手段，骗取国家补贴资金，其行为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涵江区劳动局工作人员未依法行使审核监督权不影响其诈骗行为的认定。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元柱及其辩护人称林元柱没有虚构事实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林元柱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在施某等老师未参与培训教学的情况下，借用老师的名字和证件，伪造教师工资发放表、签到表、考试卷等材料，林元柱的供述能够与同案人张某、同案犯苏某、许某、陈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其伪造教师工资发放表、签到表、考试卷等材料，虚构其名下培训机构合规开展培训活动，骗取国家补贴资金的事实。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元柱及其辩护人称应根据涵江区审计局（2012）3号审计决定书认定林元柱冒领补贴款4.336万元的诉辩意见。经查，审计决定书是涵江区审计局在涵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会计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作出书面承诺基础上通过抽查方式作出，4.336万元系审计发现的问题，不能认定为林元柱犯罪的数额。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林元柱的辩护人称林元柱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与郑天和之间的13万元经济往来是借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郑天和供述林元柱为了在确定劳动力培训机构及培训专项补贴资金申请等事项上获得其帮助，分别于2009年春节前、2010年春节、2011年春节送给其4万元、4万元、5万元，其与林元柱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其供述能够与林元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元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培训符合补助条件的事实，骗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245.8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多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4.95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林元柱多次诈骗，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退交财政补贴资金人民币15360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金勇
审判员 郑文贤
审判员 郑 星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珊珊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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