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1，女，1934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某（系上诉人顾某1的儿子），男，1958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2，女，1954年6月7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3，女，1984年4月16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世杰，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4，男，1937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女，195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5，女，1978年7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系被上诉人顾某5的丈夫），男，1969年4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顾某1、顾某2因与被上诉人顾某3、顾某4、蔡某1、顾某5共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顾某1、顾某2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系争本案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佳林路房屋）中属于陈某的产权份额由本案继承人平均继承（自愿放弃者除外），即两位上诉人对被继承人陈某的房屋遗产部分各享有1/5份额。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对陈某遗产的约定处分，应当于其死亡后。因其时陈某仍健在，各子女尚未获得继承权，故2007年5月各方达成对被继承人陈某遗产的分配协议当属无效，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协议仅针对老人赡养。同时认为，继承开始后，放弃继承亦应当在继承前明确表明放弃，继承后再行放弃，实为放弃所有权。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
被上诉人顾某3辩称，2007年5月各方达成的家庭协议，已就被继承人陈某的赡养和遗产问题达成协议，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具备法律效力，对各当事人存在约束力。协议达成后，顾某3一方照顾被继承人陈某老人，直至其过世。应当按照该协议处理财产继承。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顾某4未向本院提供辩称意见。
被上诉人蔡某1同意被上诉人顾某3的辩称意见，认为其家庭照顾老人，连续数年获得孝亲敬老模范家庭荣誉证书。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顾某5亦同意被上诉人顾某3的意见，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顾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林路房屋中陈某的份额和陈某的银行存款归顾某3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某生于1914年，2015年8月29日去世。陈某的配偶、父母早已去世。陈某生育有5个子女，依次为顾某1、顾某4、顾某7、顾某8，顾某2。顾某8于2001年7月去世，蔡某1为其配偶，顾某3和顾某5系两人的子女。顾某7于2004年去世，育有董某1、董某2、董某3、董某44位子女。
佳林路房屋的建筑面积为82.16平方米，产权于2004年登记在顾某3、蔡某1、顾某5、陈某4人名下。
2007年5月17日，佳林路房屋所在居委会为扶养陈某的日常吃饭、照顾一事进行调解，顾某2、顾某4、顾某1作为甲方，蔡某1（误写为蔡某2）、顾某5、沈某（顾某5的丈夫）作为乙方，于当日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一、从2007年5月18日开始，蔡某2同以前一样继续履行好小媳妇的职责，一日三餐照顾好、服侍好陈某；二、陈某的养老卡由顾某2保管，顾某2从中支付每季度1,000元（人民币，以下同）生活费给蔡某2；三、陈某生病由蔡某2负责领去治疗并负责通知陈某的其他子女，医药费除报销外由子女共同负担（从陈某的养老卡中的多余部分支付）；四、蔡某2照顾关心陈某，现在陈某居住的房子财产由蔡某2的女儿继承；五、陈某平时吃、穿、医都由蔡某1关心，其他子女逢节日抽空关心。”
上述协议签订后，陈某一直与蔡某1一家一起生活。蔡某1本人和家庭获得相关部门授予的有关敬老爱老的荣誉称号。
陈某去世时，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办的账号为09-XXXXXXXXXXX5204的养老金账户中有5万余元。因顾某4要求，陈某的5个子女家庭同意每个家庭分配1万元。顾某2从中取出55,500元，分配给5个子女家庭各1万元，尚有5,500元在顾某2处未作分配。上述账户内截至2015年12月21日余额1,671.24元。
顾某4于2015年9月4日出具了放弃继承陈某遗产的声明。董某1、董某2、董某3、董某4在本案审理中出具了放弃继承陈某遗产、不参加诉讼的声明。顾某3要求顾某4、顾某1、顾某2返还分得的1万元。顾某5表示如果按2007年协议处理的话，要求陈某的遗产归顾某3一人所有。
原审审理中，顾某3提供一份遗嘱，除署期的月、日和2个见证人顾某6、胡某的签名外，其余内容包括立遗嘱人处的“陈某”均为打印，在“陈某”处按有一枚手指印。遗嘱写明了陈某的基本信息，主要内容为：1、佳林路房屋中属于陈某的份额在我陈某去世后由顾某3继承；2、本遗嘱由顾某3保管。2个见证人到庭作了陈述。顾某6陈述，本人退休在家，未从事过文字工作，原系工人，文化程度为小学；遗嘱是其在陈某家写好，因文化程度低，写得很难看，后让其子另行打印一份，其子确系按照本人所写内容打印，未作修改。次日拿打印遗嘱至陈某家，向陈某宣读。顾某6认为其在起草遗嘱时没有准备，以前也未有帮他人立过遗嘱。胡某陈述，当日顾某6书写遗嘱，并读给陈某听，本人在场，但未看遗嘱，宣读时亦未注意听。打印的遗嘱未阅看，签字及手印系其后形成，按手印时，顾某6将遗嘱内容告知陈某，胡某在场听到。
一审法院认为，顾某3所提供的遗嘱的订立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原审对该遗嘱的效力不予确认。被继承人陈某的在世子女和蔡某1家庭于2007年5月就陈某的赡养和遗产分配问题达成了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对签订协议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蔡某1家庭在签订协议后履行了协议所确定的义务，顾某1等人主张蔡某1家庭虐待陈某，缺乏事实根据，原审不予采信。在签订协议时，顾某7已经去世，其子女本对陈某的遗产享有代位继承权，现其子女均表示放弃继承，故陈某的遗产应当按照前述协议处理。陈某在佳林路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应归蔡某1的女儿即顾某3和顾某5所有，顾某5同意归顾某3所有，无不当，应予准许。陈某遗留的养老金中，其中5万元经蔡某1家庭同意在陈某的5位子女家庭中作了分配，应认定处理完毕，现顾某3要求顾某4、顾某1、顾某2将所分的1万元返还，原审不予支持。现在顾某2处的5,500元和陈某的养老金账户中的余款归顾某3所有。顾某4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属于陈某的产权份额归顾某3所有，该房屋由顾某3占1/2，蔡某1和顾某5各占1/4；二、陈某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09-XXXXXXXXXXX5204的账户内的钱款全部归顾某3所有；三、顾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顾某35,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60元，由顾某3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系争佳林路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陈某的遗产应当如何分割的争议，首先，根据查明事实，该房屋登记在顾某3、蔡某1、顾某5、陈某四人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属于上述四人的共同财产，陈某去世后，属于陈某的份额，作为遗产应当由其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予以继承。其次，本院注意到，2007年5月17日，各方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中明确记载，被继承人陈某居住的房子财产由蔡某1的女儿继承。虽该份协议签署于陈某生前，但本院认为，无论从该协议的形式要件，或记载内容，均符合对系争属于陈某财产的认定分割。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予以充分尊重。再次，虽签订协议时，遗产继承尚未发生，但法定继承人对遗产继承存在期待利益，该种期待利益也属于财产性权利，可以通过协议的方式自主处分。且该协议约定遗产继承与赡养义务相关联，也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现被继承人陈某已去世，自各方签订协议至被继承人去世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属于被继承人陈某的房屋财产份额存在变更处分等情形。故期待利益现已实现。即依照该协议，并结合各方的陈述意见，原审法院判定陈某在该房屋中的遗产份额，由顾某3所有，当属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顾某1、顾某2的上诉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上诉人顾某1、顾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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