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二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明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
法定代表人唐建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建伟，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平顶山市。
委托代理人贺锋，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虹，女，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系某公司总经理，住平顶山市。
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华区新曙煤矿，住所地平顶山市。
法定代表人陶青旺，系该矿矿长。
原审第三人黄保刚，男，194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系退休干部，住平顶山市。
上诉人平顶山市明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旺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虹及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华区新曙煤矿（以下简称新曙煤矿）、原审第三人黄保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2日作出（2007）新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明旺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作出（2014）平民终三字第303号民事裁定，发回新华区人民法院重审。新华区人民法院又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90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明旺公司仍不服，向本院亦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03年4月12日，时任新曙煤矿矿长和法定代表人的黄保刚向刘虹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刘虹现金叁拾伍万元（350000元），市新曙煤矿黄保刚，2003年4月12日。”并加盖了新曙煤矿公章（单边章）。当日黄保刚又向刘虹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03年4月借到刘虹现金叁拾伍万元整，月息1.5分，新曙煤矿经办人黄保刚。2003年4月12日”。当日黄保刚又向刘虹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现金伍仟元整（5000元），黄保刚，2003年4月12日”。同年4月13日，黄保刚又为原告出具了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现金贰仟元（2000元），黄保刚，2003年4月13日”。2003年4月15日，冯振国、郑贵停又为刘虹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红经理新曙煤矿起动资金贰万元整。收款人冯振国、郑贵停，2003年4月15日。”黄保刚又在收条上批示，“同意入财务作起动资金，由冯矿长支配，黄保刚。”
另查明，新曙煤矿原隶属于平顶山市新华区政协劳动服务公司。2001年6月区政协与谢庄村委会签订转让协议，将该矿及其所有债权债务和一切责任转让给谢庄村。新曙煤矿开始筹备成立。期间，新曙煤矿向新华区地矿局提交的《资源开发利用方案》、《验证申请》、《地质剖面图》均加盖该矿单边章。2001年7月22日新曙煤矿取得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刘喜恩。2002年12月24日，刘喜恩与黄保刚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将该矿转让给黄保刚。2003年1月3日，谢庄村委会出具文件，经村民大会通过，决定免去刘喜恩的矿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聘任黄保刚为矿长和法定代表人。但新曙煤矿的营业执照未变更法定代表人姓名。2003年9月19日，刘喜恩作为法定代表人、黄保刚作为负责人，与孙现松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将该矿承包给孙现松。之后，该矿又几经转让。
2004年3月，谢庄村出具文件，经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免去刘喜恩的矿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陶青旺为矿长和法定代表人，并变更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姓名。2001年至2004年新曙煤矿年检报告于2004年5月26日审批，印鉴样式为双边章。2004年5月28日，新曙煤矿向省工商局说明，该矿公章于2003年5月损坏，经公安部门同意核制现今用公章，即双边章。
又查明，2005年河南省煤炭铝土资源整合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了资源整合文件，对新曙煤矿和安兴矿拟进行整合。2005年5月25日，新曙煤矿与安兴矿签订资源整合协议，决定将两矿整合为平顶山市明旺煤业有限公司。2005年12月平顶山市煤炭铝土资源整合领导小组下发的平资源整合（2005）34号文件中，整合小煤矿拟技改方案规划表显示，新曙煤矿与安兴矿整合为平顶山市明旺煤业有限公司。平顶山市明旺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民，注册资金1500万元，出资人为案外人王东民、景彬显，未办理工商登记。后该公司又更名为平顶山市明旺商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取得营业执照，登记法定代表人唐建康，注册资本500万元，成立日期2008年9月3日。2008年9月27日，新曙煤矿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
省发改委、省国资委、省财政厅、省国土资源厅、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省监察厅、省环保局、省国税局、省地税局、省工商局、省煤炭工业局、省安全生产监督局于2004年6月30日下发的《河南省煤炭铝土资源整合实施方案》中第五条“资源整合措施”第（二）项“落实政策，完善措施，积极推动资源整合”中载明：“妥善处理好债权债务和职工的安置问题。被兼并企业属于国有或集体企业的，其债权债务由兼并企业依法承担，职工安置由兼并企业按有关规定妥善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四个争议焦点：1、刘虹所持35万元借条上所盖单边章是否是新曙煤矿的真实印鉴；2、刘虹所持借款凭证证实的几笔借款应由新曙煤矿承担，还是应由具体经办人（实际经营人）黄保刚个人承担；3、鉴于新曙煤矿整合入明旺公司，明旺公司是否应继承新曙煤矿的债务；4、新曙煤矿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其民事权利能力是否依然存在，是否应继续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对于焦点1，新曙煤矿在2001年向新华区地矿局提交的材料中加盖单边章，可见单边章曾作为该矿的印鉴使用。而加盖双边章的2001年至2004年年检报告系于2004年5月26日审批，更换公章说明系于2004年5月28日出具，仅能证明双边章在2004年5月启用，不能证明此前双边章就替代单边章，从而使此前的单边章失效。故刘虹所持的35万元借条印鉴属实。对于焦点2、新曙煤矿营业执照显示其为集体企业，黄保刚经谢庄村委会出具文件聘任为矿长和法定代表人，并持有该矿印章，刘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黄保刚有权代理新曙煤矿对外行为。加之，35万元的借条上加盖了新曙煤矿印章，更能说明该借款的借款方为新曙煤矿，而非黄保刚个人。故对此借款，新曙煤矿应承担还款责任。新曙煤矿虽经多次转让，但其集体企业性质未变，企业法人资格未失，其对外责任不应因内部经营情况而改变。当天，黄保刚又由向刘虹出具证明，承诺上述35万元借款月息1.5分。虽该证明没有盖章，但系与借款同一天出具，加之出具人黄保刚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该承诺系对借款的补充约定，对新曙煤矿同样有约束力。该利率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2002年2月五年以上银行年贷款利率5.76%），故刘虹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虹所持其他收条，因未加盖新曙煤矿公章，且所收款项原因、性质不明，对刘虹的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3、因资源整合，新曙煤矿和安兴矿并入明旺公司。整合中的具体问题应遵守《资源整合实施方案》的规定。该方案中载明“被兼并企业属于国有或集体企业的，其债权债务由兼并企业依法承担”，故明旺公司应承担新曙煤矿的债务。此外，《民法通则》第48条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债务随资产流转的原则，既然明旺公司已经通过资源整合取得了新曙煤矿的采矿权等财产权，就应在其取得新曙煤矿的财产权价值内继承新曙煤矿的债务。对于焦点4、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企业法人终止，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本案中新曙煤矿虽被整合并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故其民事权利能力尚未消灭，应当对其自身债务承担责任。但鉴于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企业财产——已整合入了明旺公司，新曙煤矿、明旺公司应一同对新曙煤矿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平顶山市新华区新曙煤矿、平顶山市明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虹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4月13日起至该笔借款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二、驳回刘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7元，刘虹负担1706元，新曙矿和明旺公司负担7731元。新曙矿和明旺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暂由刘虹垫付，待执行时由新曙矿和明旺公司一并支付给刘虹。
宣判后，明旺公司不服上诉称：刘虹所诉借款没有事实根据。本案源于刘虹与新曙煤矿的借款纠纷，本案明旺公司从2013年开始前后三次诉讼，均没有见过刘虹提供的借条原件，且在2013年4月12日，当时新曙煤矿的公章持有人黄保刚正因煤矿转让问题与别人发生纠纷，在本案一审中，刘虹不向黄保刚主张债权，其二人系串通伪造债务的可能性较大。一审法院也未依法调取35万元的转款凭证。即便借款属实，也应当由当时的实际经营人黄保刚承担责任。明旺公司是2008年9月8日由自然人景彬显、王东民二人出资成立的。明旺公司成立后，接纳了新曙煤矿的采矿权，并非是合并或兼并。本案借款与明旺公司无关，不应当承担新曙煤矿的原有债务。本案刘虹起诉明旺公司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虹辩称：2003年4月，新曙煤矿因资金短缺，该矿负责人黄保刚找我借款，我分四次借给新曙煤矿37.7万元，约定月息1分五厘，并加盖了新曙煤矿公章。事后我多次催讨，新曙煤矿拒不偿还。2005年12月平顶山煤矿资源整合，根据平顶山市煤炭铝土资源整合领导小组（2005）34号文件，新曙煤矿整合归平顶山市明旺煤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明旺公司。明旺公司称新曙煤矿整合时已经付给刘喜恩等其他人合计610万元，新曙煤矿为明集体，实为个人的企业，借款时经黄保刚，理应将整合时补偿610万元，交付黄保刚处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保刚陈述：现在新曙煤矿实际不存在了，刘虹只有找明旺公司要钱，因为明旺公司整合了新曙煤矿。
原审被告新曙煤矿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无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平顶山市新华区新曙煤矿原来隶属于平顶山市新华区政协劳动服务公司，2001年之前转让给刘喜恩，但工商登记仍登记在新华区政协劳动服务公司名下。2001年1月10日刘喜恩与姚国贤签订新曙煤矿转让承包协议，转让金240万元，姚国贤陆续交给刘喜恩一部分购矿款，后因资金问题，双方对该矿未实际交付。
2001年6月9日因党政机关不允许经商办实体，新华区政协和新华区焦店镇谢庄村委会补签转让协议，协议载明：根据上级精神，经双方协商，政协投资120万元所建的新华区新曙煤矿转让给谢庄村。所有的债权债务和其他一切责任，全部由谢庄村新曙煤矿承担。
2001年6月22日，谢庄村委与刘喜恩签订挂靠协议，约定新曙煤矿挂靠在谢庄村委会，刘喜恩每年向谢庄村委会交管理费6万元整。
2001年7月20日谢庄村委会以资产占有单位委托平顶山市中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政协转让的新曙煤矿资产进行评估，平中企评报字（2001）第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待估资产评估值为1505300元，其中构筑物评估值1043800元，机器设备评估值461500元。
2001年7月22日新曙煤矿经工商核准颁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刘喜恩，注册资金150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经营有效期限至2001年10月14日。
2001年12月1日谢庄村委会出具委托书，委托刘喜恩全权处理转让等事宜。
2001年12月6日刘喜恩为甲方，姚国贤、蔡战良为乙方，黄保刚为第三人签订新曙煤矿转让承包协议，以280万元转让给乙方。协议签订后，甲方将该矿印章交付乙方，但未按约定将矿上各种有关证照交付乙方。乙方接收该矿进入维修阶段，因乙方三合伙人姚国贤、蔡战良、黄保刚意见不一致，经刘喜恩协调，黄保刚愿意将投资款全部拉成煤主动退伙。
2002年2月8日新曙煤矿法定代表人刘喜恩，新华政协代表司松林出具委托书，决定把新曙煤矿（原五一矿）移交给姚国贤全权经营。自2002年1月起为履行2001年12月6日的协议，黄保刚交付给刘喜恩购矿款551000元，姚国贤交给刘喜恩购矿款220多万元。
在姚国贤、蔡战良经营期间，姚国贤与黄保刚因拉煤发生冲突，姚国贤涉嫌刑事犯罪于2002年5月13日入狱，在此期间，刘喜恩未征求姚国贤、蔡战良同意，于2002年12月24日与黄保刚重新签订转让协议，以290万元的价格将新曙煤矿转让给黄保刚，该协议在本院（2008）平民终二字第1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为无效协议。由黄保刚个人经营，在此期间，因矿上资金紧张，黄保刚于2003年4月12日向刘虹借款35万元，向刘虹出具借条一份，并加盖了新曙煤矿的公章。
2003年9月19日，新曙煤矿法定代表人刘喜恩，新曙煤矿负责人黄保刚以新曙煤矿为甲方，孙现松为乙方，以290万元价格将新曙煤矿承包给孙现松，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载明：乙方接矿后，原矿长黄保刚本人以该矿名义对外所欠的债务以及其他合伙人所负的债务和对外所签的协议和所盖的公章由黄宝刚和他的合伙人负责处理解决（包括郑州等），与乙方无关。第八条：该原矿法定代表人刘喜恩所打的欠条和所欠的债务由刘喜恩负责，其中包括对外所签的协议的所盖的公章由刘喜恩本人负责（不包括占地协议和管理费协议）。第九条：在本协议签字前，甲方刘喜恩和黄保刚所签订的原购矿协议前由刘喜恩个人负责，签订协议后，由黄保刚个人负责（包括刘喜恩、黄保刚对外所欠债务，如占地费、管理费、水电费、工人工资、煤款等），乙方无义务偿还。
由于该矿证照手续不完备无法经营，孙现松于2004年3月13日又以29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传海、艾振利、陈国顺。张传海将早已到期的采矿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重新予以办理，至此该矿又重新取得合法经营资格。
2004年7月10日，张传海、艾振利、陈国顺又与常建伟以610万元价格签订新曙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9月22日，张传海收到常建伟购矿款310万元，刘喜恩收到常建伟购矿款300万元，该矿交付常建伟。
2015年9月25日经本院调查张传海，张传海承认从常建伟处收到310万元，该款张传海与艾振利、陈国顺按投资情况把这310万元分了。2015年9月30日经调查刘喜恩，刘喜恩给常建伟打了300万元的收条，但是这300万元实际没有给刘喜恩，而是经常建伟将该款分别支付给刘喜恩的债权人。
2005年4月27日，河南省煤炭铝土资源整合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豫资源整合办（2005）9号文件，对新曙煤矿和安兴煤矿拟进行整合。2005年平顶山市煤炭铝土资源整合小组作出平资源整合（2005）34号文件，显示：安兴煤矿与新曙煤矿整合为平顶山市明旺煤业有限公司，办理了新采矿许可证。新曙煤矿为多余煤口，需要关闭。2005年5月25日，新曙煤矿与安兴煤矿签订资源整合协议，决定将两矿整合为平顶山市明旺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民，注册资金1500万元，出资人王东民、景彬显，但明旺煤业有限公司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现新曙煤矿已封煤口，但未办理注销登记、未年检。
依据《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意见》，2010年6月10日由平顶山七星煤业有限公司、平顶山市明旺煤业有限公司、新华区人民政府三方签订了合资协议，七星煤业有限公司持51%的股份，明旺煤业有限公司持49%的股份，该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元。2010年10月15日改制后又组建新的公司为平顶山市联益煤业有限公司，并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0年11月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后至今停业。
改制后明旺公司已取得省补偿100万元，平煤集团补偿1100万元，平顶山市政府补偿300万元，新华区政府补偿200万元，新华区政府补偿设备款50万元，共计1750万元，该公司实际领取上述补偿款1400万元。
本案刘虹在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间为2004年7月15日，一审立案时间为2004年7月19日，一、二审法院多次审理此案。2007年8月一审法院对此案又重新立案，其原因是：2007年3月12日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新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裁定，驳回刘虹的起诉，刘虹上诉后，2007年7月4日本院以（2007）平民终三字第358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新华区法院于2007年8月20日立案，2007年11月11日以刘虹下落不明中止诉讼。新华区法院2009年7月13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刘虹未到庭，由其委托代理人李自波参加庭审。2013年4月16日，刘虹以平顶山市明旺煤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平顶山市明旺商贸有限公司为由申请将被告更为平顶山市明旺商贸有限公司。并于当日写出恢复诉讼申请书。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开庭审理将平顶山市明旺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本案被告，后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判决。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01年7月22日新曙煤矿取得营业执照，企业性质为集体，法定代表人为刘喜恩。2002年12月24日，刘喜恩与黄保刚签订转让协议，将该矿转让给黄保刚，在此期间新曙煤矿未变更法定代表人姓名。2003年4月12日，在黄保刚负责该矿经营期间，向刘虹借款35万元，又加盖了新曙煤矿的公章。虽然新曙煤矿自2008年9月27日营业执照被吊销，但资产至今没有清算，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其民事权利能力尚未消灭，应当对自身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同时，黄保刚作为该矿的承包人和实际经营人，黄保刚为刘虹出具350000元借条，并加盖新曙煤矿公章，根据2003年9月19日黄保刚与孙现松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原矿长黄保刚本人以该矿名义对外所欠债务以及其他合伙人所欠的债务或对外签订的协议及对外所盖公章，由第三人黄保刚或他的合伙人负责处理解决。”该约定是黄保刚真实意思的表示，对黄保刚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应予确认。为此，新曙煤矿、黄保刚应对35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2005年为优化企业、整合煤炭资源，新曙煤矿与安兴煤矿整合为平顶山市明旺煤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整合了新曙煤矿的资源，后又变更为明旺公司，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当时，在《河南省煤炭铝土资源整合实施方案》中明确规定：“被兼并企业属国有或集体企业的，其债权债务由兼并企业依法承担。”明旺公司对兼并企业的权利与义务是明知的。且在2010年明旺公司在煤矿兼并重组期间又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根据债务随资产流转的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故明旺公司应当对新曙煤矿、黄保刚所借刘虹35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向他人行使追偿权。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是刘虹在2003年4月12日出借的，刘虹于2004年7月15日在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立案时间是2004年7月19日，因本案经一、二审法院多次审理，始终在审理程序之中。为此，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利息计算问题，根据2007年11月11日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新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刘虹下落不明为由中止本案诉讼”，直至2013年4月16日刘虹又写出恢复诉讼申请书，一审法院审理此案。该诉讼期间，是因为刘虹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利息损失的扩大，刘虹对上述期间的利息损失存在过错，故在中止诉讼期间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新曙煤矿和明旺公司共同偿还刘虹借款35万元失当，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明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908号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本判决第一项即“平顶山市新华区新曙煤矿、平顶山市明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虹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4月13日起至该笔借款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
（三）平顶山市新华区新曙煤矿、黄保刚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率起十日内偿还刘虹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自2003年4月13日起至2007年11月10日止；第二段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该笔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均按月息1.5分计算）；
（四）平顶山市明旺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9437元，新曙煤矿、黄保刚各承担诉讼费3000元，明旺公司承担诉讼费1731元，刘虹承担诉讼费1706元。二审诉讼费6550元，新曙煤矿承担诉讼费2233元，黄保刚承担诉讼费2233元，明旺公司承担20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大民
审判员 万军涛
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马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