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9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兴军，男，汉族，生于1973年11月15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开续，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油田人和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解放路，组织机构代码76770276-1。
法定代表人：郑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恩，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洋，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石油管理局综合服务处长安汽车修理厂，住所地甘肃省玉门市建设路，组织机构代码74586375-9。
法定代表人：郑斌，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该厂法律顾问。
上诉人郑兴军因与被上诉人玉门油田人和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玉门石油管理局综合服务处长安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长安修理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兴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开续、被上诉人人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世恩，被上诉人长安修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兴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6）甘09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7838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309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上诉人工资实际由谁支付的事实没有查明，一审对上诉人与谁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未查清；一审以上诉人与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认定上诉人与人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人和公司将机动车修理事宜承包给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勤劳务公司），并要求上诉人与鑫勤劳务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能说明上诉人与鑫勤劳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与人和公司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5年4月1日，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人和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向人和公司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所称一审对工资实际由谁支付的事实没有查明，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所称与人和公司劳动关系未解除、与鑫勤劳务公司劳动关系未建立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安修理厂辩称，上诉人诉长安修理厂的各项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长安修理厂非连续工作，其各项诉求均连续计算与事实不符，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1995年5月至2015年3月的养老保险金251332.4元、不签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7838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30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门石油管理局综合服务处长安汽车修理厂于1994年10月设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分支机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郑卫东。1995年原告应聘为该厂职工，从事汽车修理工作。2005年10月1日，玉门石油管理局设立了玉门油田人和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被派往人和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仍为维修工。2006年6月1日，原告先后两次与玉门油田劳务派遣服务中心签订了临时用工合同，约定：根据用工单位综合服务处人和修理厂需要，安排乙方（郑兴军）在机修岗位从事机修工作；工作时间为标准工作日；合同期限为2006年6月1日至2007年5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7年6月1日，原告郑兴军和被告人和公司续签了该协议。2010年7月30日，原告向被告人和公司提交了一份申请，载明：本人郑兴军因在国营八一农场天生坑分场已缴纳养老保险，特申请玉门油田人和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将本人养老保险金停止缴纳。2013年12月6日，由玉门油田综合服务处为甲方，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玉门油田综合服务处机动车维修承揽合同，将玉门油田分公司下属三个机动车修理厂承包给乙方经营。承揽合同约定：乙方承揽甲方机动车及其他相关机动设备修理项目事宜，承揽特车修理厂、长安修理厂、人和修理厂所有需维修项目；修理酬金暂定为294万元（含税、修理费、承揽方人员工资、各项社会保险等所有费用），其中：人和修理厂暂定为118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2月31日，原告向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申请，载明：本人郑兴军自愿申请与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服从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的工作安排（含从事公司承揽的各项业务）。当日，原告郑兴军作为乙方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安排乙方（郑兴军）在甲方修造厂从事修理工作。合同中对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劳动保护、工作和休息时间、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待遇、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的履行、变更、续订、解除、终止、经济补偿、违约责任等均作了详细规定。2015年1月1日，双方续签了该合同。2015年4月1日，原告向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该申请载明：本人郑兴军是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安排到玉门油田分公司综合服务处人和修理厂的修理工。因本人身体不好，不能继续履行与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现本人自愿申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于当日给原告郑兴军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2日，原告向酒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酒市劳仲案不字[2015]6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原告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告申请，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1997年4月1日开始，至2013年12月期间，原告与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建立了劳动关系，并在甘肃省农垦社会保险办公室缴纳了1997年4月至2013年12月的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兴军于2013年12月31日与酒泉鑫勤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即与被告人和公司终止了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如存在劳动争议，争议期间应从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原告郑兴军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仲裁申请，也未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2015年12月22日原告申请仲裁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驳回原告郑兴军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兴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原审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长安修理厂是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为玉门石油管理局三级分支机构，隶属于玉门石油管理局综合服务处，人和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玉门油田劳务派遣服务中心是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前玉门石油管理局自设的劳动派遣内部机构。郑兴军于1995年与长安修理厂建立劳动关系，从事汽车修理工作，中间曾有离开，后又进入长安修理厂工作，2005年郑兴军被派往人和公司工作成为人和公司员工，同时与长安修理厂解除劳动关系。郑兴军于2006年6月1日与玉门油田劳务派遣服务中心签订“临时用工劳动合同”，续签至2008年5月31日止，实际用人单位为人和公司，双方此后至2013年12月31日前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与人和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12月6日，甲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油田分公司与乙方鑫勤劳务公司签订“玉门油田（综合服务处）机动车修理承揽合同”（以下简称承揽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揽其特车修理厂、长安修理厂、人和公司所有需要维修项目，甲方根据实际完成修理数量验收合格后每月向乙方结算酬金；乙方应保证每月向提供服务人员发放工资；劳保护具、服饰、铭牌等不得作为证明鑫勤劳务公司提供服务人员与甲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续签至2015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郑兴军向人和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载明“自愿申请与鑫勤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服从鑫勤劳务公司的工作安排（含从事公司承揽的各项业务）”，同日郑兴军与鑫勤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4年1月1日续签至2015年12月31日止，鑫勤劳务公司在每月月底以前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郑兴军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郑兴军与各涉案单位之间法律关系的界定；2.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3.上诉人郑兴军诉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
关于郑兴军与各涉案单位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审庭审中，郑兴军认可其与长安修理厂已于2005年解除劳动关系，该主张与长安修理厂对该事实的主张一致，故对该事实应予认定。此后郑兴军虽与玉门油田劳务派遣服务中心签订“临时用工劳动合同”，但实际用人单位为人和公司，故应当认定郑兴军与人和公司在2005年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人和公司与鑫勤劳务公司均为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均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郑兴军在认可上述“申请”、“劳动合同书”及续签的“劳动合同书”真实性的情况下，未向法庭提交在其书写申请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过程中存在意思不自由的证据，故应当认定郑兴军向人和公司书写申请并与鑫勤劳务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人和公司与鑫勤劳务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以及郑兴军与鑫勤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均约定由鑫勤公司向郑兴军发放工资，据此可以认定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向郑兴军支付工资的义务主体为鑫勤劳务公司，至于郑兴军主张的具体工资支付方式，并不影响工资支付主体的认定。同时结合郑兴军向鑫勤劳务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并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认定郑兴军与鑫勤劳务公司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通过对郑兴军关于加入鑫勤劳务公司的“申请”、郑兴军与鑫勤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人和公司与鑫勤劳务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书等证据综合分析，应当认定郑兴军与人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在2013年12月31日已经解除。因此，本院对郑兴军上诉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与人和公司属于事实劳动关系、人和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用工方式变更为劳务派遣、与鑫勤劳务公司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并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等事实，均不予认定。
关于郑兴军的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其诉请能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起算。”二审庭审中，郑兴军认可2005年已与长安修理厂解除劳动关系，并当庭放弃向长安修理厂主张权利。郑兴军针对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两项，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该两项诉求均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郑兴军负有未超过仲裁时效的举证责任。郑兴军与人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其于2015年12月22日向酒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但未提交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事由的相关证据，其申请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以郑兴军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郑兴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兴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生
代理审判员 石改军
代理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翟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