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淑德，男，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许增信，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纪足，男，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徐淑波，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守恒，男，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志伟，山东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守志，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徐淑德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13）莒涝商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纪足诉称，2011年2月28日，我向鲁守恒、徐淑德开办的“阳光庄园”饭店供应猪下货，鲁守志书写欠条1份，载明“欠张纪足下货款69000元，陆万玖仟元正，鲁守志，2011.2.28”。后来鲁守恒、徐淑德的饭店不干了，我曾多次向鲁守恒或徐淑德催要该欠款，但鲁守恒说饭店是和徐淑德开办的，欠款不是自己一人所欠，徐淑德也有责任还款，如让他还款的话自己只同意付还欠款的一半，另一半让我向徐淑德索要，徐淑德说自己不是合伙人拒付，二人推来推去的，到现在这个欠款也未付还给我。事实上，我和另案起诉鲁守恒和徐淑德的孙涛、王庆平、王立强等几个供应商都知道鲁守志和徐淑德是合伙人，他们现在战友关系闹僵了。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鲁守恒、徐淑德偿还猪下货款69000元，并支付利息，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鲁守恒辩称，欠张纪足猪下货款属实，该款是我和徐淑德合伙开办饭店期间欠的，要付还的话应由两人分摊，我同意付还欠款一半，另一半应由徐淑德承担付还责任。由于我和徐淑德是战友关系，徐淑德遂让其妻弟媳妇彭燕在饭店吧台负责收银、管账等，我让我三弟鲁守志负责厨房采购等关键岗位上负责。在合伙开饭店期间，基于战友间的情谊和信任，合伙是口头约定，没定什么书面协议，后来因饭店亏损就不再经营了，因为饭店合伙账务的事，两个人闹的不和，于是包括张纪足在内一些人的欠款也就这样拖下来一直未付。另外，鲁守志和彭燕都是我们饭店的雇员，他们是不应承担责任的。
原审被告徐淑德辩称，张纪足的欠条不是我出具的，我也没有和鲁守恒合伙开办饭店，我妻弟媳妇彭燕在吧台负责收银是由于当初鲁守恒让我帮忙找个信得过的人负责饭店的账款，彭燕将收的款都隔三岔五的交给鲁守志了。向法庭提供119张鲁守志出具的收款单据，并提供一份饭店设施的租赁协议，是潘欣剑与鲁守志签订的，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徐淑德与鲁守恒是不实合伙人。因此，张纪足的欠款应由鲁守恒付还，徐淑德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鲁守志辩称，我是鲁守恒和徐淑德开办的“阳光庄园”饭店雇佣的职工，负责饭店的采购业务，张纪足的收条是我收到猪下货后写的欠条，这个欠款应由开饭店的老板鲁守恒和徐淑德付还，我作为饭店职员没有还款的义务。
案件在诉讼过程中，依张纪足申请，2013年12月9日，原审法院向原审被告经营的饭店的原转出方（负责人）潘欣剑调查，潘欣剑证实，在我开办“阳光生菜园”饭店约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鲁守恒、徐淑德二人找我协商承包我开办的饭店，由于我们三人是战友关系，平时相处不错，我就把饭店转给鲁守恒、徐淑德干了，租金10万元。后来鲁守恒、徐淑德不干饭店并转让的事我不清楚。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进行质证，张纪足、鲁守恒对调查笔录没有异议。徐淑德的代理人对笔录提出异议，辩称笔录中潘欣剑说没有书面协议，但事实上双方是有书面协议的，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人证言的效力比书面证据效力低。徐淑德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交协议书一份。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份，张纪足向“阳光庄园”饭店供应猪下货，由店内负责采购的鲁守志署名为张纪足写欠条1份，载明“欠张纪足下货款69000元，陆万玖仟元正，鲁守志，2011.2.28”。后因徐淑德、鲁守恒开办的饭店不再经营，张纪足向徐淑德、鲁守恒多次催要欠款未果。2013年11月18日，张纪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徐淑德、鲁守恒、鲁守志偿还猪下货款69000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费由徐淑德、鲁守恒、鲁守志负担。另查明，鲁守恒、徐淑德与证人潘欣剑是战友关系。2009年1月17日，由潘欣剑与鲁守至（鲁守志）签订阳光庄园租赁协议书，租赁费10万元，此后，潘欣剑将其经营的“阳光生菜园”转包给鲁守恒、徐淑德继续经营（更名为“阳光庄园”）。鲁守恒时任莒南县工业局供销门市部经理（经贸局干部），徐淑德时任莒南县医药公司经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欠款条、租赁协议、调查笔录等证件所证实，并经原审法院庭审查证所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张纪足、鲁守志、鲁守恒的陈述，证人潘欣建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鲁守恒、徐淑德作为合伙人共同承包“阳光庄园”饭店，并雇佣彭燕、鲁守志在饭店内从事吧台收银、后勤采买工作的事实。徐淑德辩称其与鲁守恒并非合伙关系，并向法庭提交了租赁协议、收款单据等证据，经审理认为，徐淑德提交的证据均与其答辩意见无关联性，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鲁守恒、徐淑德之间的合伙纠纷与张纪足请求属不同法律关系，相关各方可另觅救济途径协商解决，徐淑德、鲁守恒不能以此对抗善意债权人。鲁守志作为鲁守恒、徐淑德的雇员，其在饭店经营期间购买张纪足供应的猪下货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欠款应由合伙人即鲁守恒、徐淑德共同偿还，鲁守志不承担还款责任。鲁守恒、徐淑德在张纪足起诉后仍不履行还款义务，给张纪足造成了部分利息损失，应自张纪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鲁守恒、徐淑德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张纪足猪下货款69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张纪足对鲁守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元，保全费710元，由鲁守恒、徐淑德负担。
上诉人徐淑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提交的饭店租赁合同及交款凭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涉案饭店无关。二、一审法院仅凭调查的潘欣剑的证言，就推翻了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及交款凭证等书面证据，违背证据规则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纪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鲁守恒答辩称：1、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张纪足提供的欠条在一审时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从保护卖方合法权益的角度，判决上诉人与答辩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合情合法。上诉人以租赁协议对抗潘欣剑的证言，没有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潘欣剑系上诉人徐淑德与被上诉人鲁守恒的战友，与双方关系一样远近，且潘欣剑多年前就已服刑，其证言具有真实性、客观性。而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协议答辩人与鲁守志均不认可，在该协议鲁守志签字一栏，前后签字不一致，存在瑕疵。2、“阳光庄园”饭店系徐淑德和鲁守恒合伙开办系不争事实，有众多证据证实。首先，原饭店老板潘欣剑证实徐淑德和鲁守恒是合伙的；其次，张纪足作为供货商长期给饭店供货，非常清楚徐淑德和鲁守恒合伙开饭店的事实，其他供应商孙涛、王庆平、王立强也都知道；再次，从饭店关键岗位人员的安排上能够反映出双方的合伙关系，鲁守恒的弟弟鲁守志负责厨房采购，徐淑德的妻弟媳妇负责吧台收银、管帐。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鲁守志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份，张纪足向“阳光庄园”饭店供应猪下货，由店内负责采购的鲁守志署名为张纪足写欠条1份，载明“欠张纪足下货款69000元，陆万玖仟元正，鲁守志，2011.2.28”。后因该饭店不再经营，张纪足多次催要欠款未果。2013年11月18日，张纪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徐淑德、鲁守恒、鲁守志偿还猪下货款69000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费由徐淑德、鲁守恒、鲁守志负担。
另查明，鲁守恒、徐淑德与案外人潘欣建是战友关系。2013年12月9日，原审法院到临沂监狱对潘欣建进行调查。潘欣建称，其原来经营的“阳光生菜园”，后来鲁守恒、徐淑德一起找到潘欣建要转包该饭店，潘欣建就将该饭店转给鲁守恒、徐淑德继续经营（更名为“阳光庄园”），年租赁费10万元，租赁期限没说几年，并说没有书面协议。鲁守恒时任莒南县工业局供销门市部经理（经贸局干部），徐淑德时任莒南县医药公司经理。
上诉人徐淑德为证实其与被上诉人鲁守恒并非合伙经营涉案“阳光庄园”饭店，在一、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2010年2月-2011年1月的收款收据共计72份，项目均为“餐费、酒水”，收款人为“鲁守志”，备注栏“彭燕”，证实彭燕只是在吧台负责收银、记账，三两天汇总账给鲁守志；鲁守恒对该份单据无异议。2、“阳光庄园租赁协议书”及附件一“阳光庄园固定明细表”（交接表）各一份，该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17号，甲方为“阳光庄园”乙方“鲁守志”签字处甲方为“潘欣剑”乙方“鲁守至”，交接表列明了空调、桌椅等饭店用具，有四处“鲁守志”签字。鲁守恒在原审法院2013年12月10日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对上述协议书无异议；鲁守志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认可交接表是其签字确认的，但否认上述租赁协议系其签订。3、2014年7月2日由上诉人徐淑德代理人许增信在临沂监狱对潘欣建所做的调查笔录一份，该笔录中潘欣建称徐淑德与鲁守恒一起去找自己协商租赁“阳光生菜园”，但具体谁经营饭店不清楚，谁付的租金“想不起来了”，潘欣建认可其与租赁人签订过租赁协议，并认可上述租赁协议的内容，称“字好像是我签的，但我不能完全确认”。被上诉人张纪足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鲁守恒并非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鲁守恒、鲁守志认为该笔录内容与原审法院对潘欣剑所做的调查笔录部分内容不一致，不一致部分应以原审法院所做的调查笔录为准。4、证人彭燕出庭作证，证实其是2009年1月4日经其对象的姐夫徐淑德介绍到阳光庄园去上班，在阳光庄园负责吧台收银，一直干到2011年年初，工资是每月1000元，由会计鲁守志发放，彭燕收的款项都交给鲁守志，饭店2010年年底就不营业了，2011年年初进行的清算，当时参与人员有鲁守恒和鲁守志，上诉人徐淑德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清算。对张纪足供货知情，但不知道饭店是否欠张纪足货款。被上诉人张纪足认为证人称不知道欠款一事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鲁守恒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鲁守志认为饭店的酒水是证人自己进的货也是证人自己卖的，工资由“我发或证人发都可以”。
被上诉人鲁守志在二审中提交两份收货单和一份工资发放明细，证明彭燕在阳光庄园工作期间酒水由其负责购买，上诉人与鲁守恒系合伙关系。上诉人认为该工资明细及发货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
鲁守恒在庭审中陈述称，其与徐淑德2009年口头合伙开设“阳光庄园”饭店，是从潘欣剑处转租，2009年租金10万元交给潘欣剑，2010年的租金用潘欣剑在饭店的餐费抵顶，约定鲁守恒与徐淑德各出资7.5万元，共15万元，其中5万元为流动资金，但所有款项都是鲁守恒垫付，徐淑德的7.5万元一直没给鲁守恒，散伙时清算了债权债务，明细在彭燕处，在经营过程中由于经营不善、亏损，一直没有分红，双方也没有再追加投资。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为：被上诉人张纪足自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向“阳光庄园”饭店提供猪下水，该饭店人员支付过部分货款，至2011年2月28日，尚欠张纪足货款69000元，由饭店负责财务的人员鲁守志为张纪足出具欠条一份。鲁守志负责管理该饭店厨房采购及账目，彭燕负责收银、接收酒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阳光庄园”饭店是否上诉人徐淑德与被上诉人鲁守恒合伙设立，即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是鲁守恒个人还是徐淑德与鲁守恒，涉案69000元货款是否应由徐淑德与鲁守恒共同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具体到本案，原审法院对“阳光庄园”饭店（原为“阳光生菜园”）的原经营者潘欣剑所做的调查笔录中，潘欣剑明确表示鲁守恒、徐淑德二人一起找到他要求接手其原经营的“阳光生菜园”，租赁费每年10万元，应认定徐淑德与鲁守恒在潘欣建处有共同合伙经营饭店的意思表示，结合徐淑德的妻弟媳妇彭燕与鲁守恒的弟弟鲁守志分别负责该饭店会计、现金出纳和分别负责收银及厨房采购的事实，上诉人徐淑德自“阳光庄园”2011年年初不再经营后，其对长期保留72份吧台收款收据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张纪足的陈述，应认定鲁守恒与徐淑德之间口头合伙协议的存在，鲁守恒与徐淑德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故张纪足请求鲁守恒、徐淑德共同偿还其货款6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上诉人徐淑德以其与鲁守恒不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要求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徐淑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大军
审判员 张念国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