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1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铭舜。
委托代理人朱玉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立。
委托代理人王国平，徐州市经济法学研究会副主任。
原审被告江苏恒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中阳大道馨园综合楼1号。
法定代表人吴铭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玉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铭舜因与被上诉人李成立、原审被告江苏恒丰典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县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立原审诉称：自2010年起，吴铭舜陆续向我借款，并陆续使用其自己的银行卡归还利息。至2014年4月5日，吴铭舜尚欠我借款共计848000元。我与恒丰公司将尚未偿还的848000元作为借款本金，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18‰。此后，恒丰公司偿还了借款期限内的全部利息，但是至今没有偿还借款本金。我在之前借款时，大部分款项直接汇入吴铭舜的个人账户，且之前支付借款利息时也多为吴铭舜使用其个人账户进行偿还，故吴铭舜也应对该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恒丰公司、吴明舜偿还借款本金848000元，以及按照月利率18‰自2015年4月5日起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恒丰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认可与李成立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但已分别于2013年1月8日、2013年10月8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10月23日、2015年5月13日偿还借款本息180000元、91584元、91584元、91584元、100000元。
吴铭舜原审辩称：我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我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依法应由恒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成立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自2010年起，恒丰公司、吴明舜多次向李成立借款、还款，其中包括李成立于2010年9月26日以其工商银行账户转至吴铭舜个人的工商银行账户（62×××91）内的借款100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0年8月24日向恒丰公司司账户内支付借款350000元，吴铭舜以其个人的工商银行账户（62×××91）于2011年9月20日、2011年12月9日、2012年12月25日、2012年1月5日支付给李成立利息分别为7800元、14400元、7800元、6000元，以其个人的工商银行卡户（62×××18）于2013年10月8日支付给李成立利息91584元。至2014年4月5日，经结算恒丰公司尚欠李成立借款共计848000元，李成立与恒丰公司将尚未偿还的848000元作为借款本金，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使用时间为2014年4月5日至2015年4月5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此后，吴铭舜于2014年10月23日通过其个人的工商银行卡户（62×××18）支付给李成立91584元的借款利息，还于2015年5月13日通过银行柜面交易以工商银行账号（62×××83）向李成立支付100000元。恒丰公司还与案外人房某签订借款协议书，房某将借款转入吴铭舜个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39）内。
另查明：恒丰公司于2007年6月13日登记设立，原名丰县恒丰典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志良。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徐州天成工艺品有限公司出资60万元，徐州宏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资350万元，徐州精艺工艺品有限公司出资120万元，王志良出资200万元，高尊方出资120万元，于凯出资150万元，其中王志良为公司董事长。2009年7月1日丰县恒丰典当有限公司更名为徐州恒丰典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万元，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徐州宏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资350万元、江苏省金岳燃料有限公司出资450万元，王志良出资350万元，李先知出资120万元，饶苏沛出资230万元。2010年12月21日变更股东徐州宏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为徐州顶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出资350万元。2011年6月30日徐州恒丰典当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恒丰典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500万元，股东及出资额变更为：徐州嘉宝华文艺术品有限公司出资750万元，徐州顶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出资520万元，饶苏沛出资330万元，李先知出资120万元，王志良出资400万元，吴鹏出资380万元。2012年11月21日，变更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徐州嘉宝华文艺术品有限公司出资750万元变更为江苏嘉宝华文艺术品有限公司出资1250万元。2015年6月11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王志良变更为吴铭舜。恒丰公司公司的股东江苏嘉宝华文艺术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铭舜，江苏嘉宝华文艺术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100万元，其中股东吴铭舜认缴数额为2000万元。
还查明：2013年1月16日吴铭舜向王志良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江苏恒丰典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法定代表人王志良，身份证号：××。王志良系受实际股东吴铭舜（身份证号××）委托代持公司股份，为公司的名义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自公司成立以来，王志良从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经营运作等不知情。为了明确责任，现江苏恒丰典当有限公司并吴铭舜郑重承诺：江苏恒丰典当有限公司及吴铭舜产生所有纠纷与王志良没有任何关系，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江苏恒丰典当有限公司、吴铭舜自行承担，王志良不负任何责任。承诺人：吴铭舜，江苏恒丰典当有限公司。2013年1月16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本息应如何计算；二、吴铭舜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本案借款本息应如何计算。恒丰公司向李成立借款并出具借据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恒丰公司认可借款的事实，但是对于借款的构成以及借款的数额有异议，主张其已经于2013年1月8日、2013年10月8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10月23日、2015年5月13日偿还李成立借款本息180000元、91584元、91584元、91584元、100000元。李成立和恒丰公司的借款协议书重新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4月5日，恒丰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于2014年4月5日之前的还款系偿还本笔借款本金，且吴铭舜以其个人银行账户于2011年9月20日、2011年12月9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0月8日等多次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事实，与李成立陈述的“借款本金自2013年起一直维持在848000元，月利率按照18‰计算，半年支付一次利息”相印证，也和吴铭舜与李成立通讯的手机短信记录内容相印证。故对于恒丰公司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认定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为8480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李成立要求恒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48000元以及按照月息18‰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恒丰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通过银行柜面交易以账号62×××18向李成立支付借款半年利息91584元，于2015年5月13日通过银行柜面交易以账号62×××83向李成立支付100000元，以上还款行为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恒丰公司共支付191584元，应优先抵偿利息及愈期利息，即恒丰公司实际已经支付了合同约定期限内的利息183168元以及自2015年4月5日至2015年4月22日的逾期利息8416元。故恒丰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为清偿848000元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利息以84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
二、关于吴铭舜应如何承担责任。根据证人陈某的证言，王志良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承诺书，可知吴铭舜假借王志良名义对恒丰公司进行出资，实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后又变更登记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李成立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李成立于2010年9月26日以其工商银行账号将借款转至吴铭舜个人的工商银行账户，而吴铭舜以其个人银行账号于2011年9月20日、2011年12月9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0月8日等多次偿还给李成立的借款，以上内容根据恒丰公司提供的个人业务凭证、汇款凭证亦能够得到印证；结合证人房某的证言以及证人房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协议书，吴铭舜存在将个人账户用于恒丰公司借款转入、转出资金业务之中的情形，造成公司的盈亏与作为股东个人的盈亏难以区分的情况，致使公司对外承担经营风险的能力受到损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明舜主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但拒绝提供公司真实合法有效的账目等证据证明其与恒丰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成立要求吴铭舜对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恒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成立借款本金848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84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吴铭舜负连带责任；二、驳回李成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0元，保全费4760元，合计11130元，由恒丰公司、吴铭舜负担。
吴铭舜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吴铭舜系恒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恒丰公司因工作的便利借用上诉人的账户，在向李成立借款后指定李成立将款项打入上诉人的账户中。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李成立把款项打入上诉人账户中的行为，是恒丰公司向李成立借贷合同中合同履行方式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二、李成立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吴铭舜与恒丰公司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及人事混同。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恒丰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来证明上诉人与恒丰公司间的混同，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恒丰公司间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及人事混同，也不能证明吴铭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铭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是本案还款义务主体，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后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成立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恒丰公司二审期间的诉讼意见与李成立的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因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吴铭舜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铭舜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及履行期间，上诉人吴铭舜系借款人恒丰公司的隐名股东，且根据本案借款协议以及恒丰公司与案外人房某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履行情况，吴铭舜与恒丰公司之间互用银行账户，而吴铭舜作为恒丰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又拒绝提供恒丰公司的账册说明二者间的财产关系。其次，本案借款协议的磋商、签订、借款的交付和偿还都是上诉人吴铭舜具体经办的，其虽然主张上述行为系代表恒丰公司的职务行为，但恒丰公司作为典当公司不具有对外吸收存款的经营权限，其作为具体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吴铭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上诉人吴铭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