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192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黄胜文，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代理人杨炼培，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锦宣，男，香港居民，现住惠州市博罗县，身份证号：×××828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英，女，香港居民，港澳证件号：×××9（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榕，男，香港居民，港澳证件号：×××4（1）。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先余、段艳红，系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二被告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博罗县。
法定代表人黄胜文。
委托代理人杨炼培，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胜文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三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三原告诉称，2014年1月10日，原告杨锦宣与被告黄胜文在惠州惠城区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杨锦宣将其注册于香港的“维达达（中国）有限公司”100%股权，及维达（中国）有限公司在大陆独资设立的“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厂房、办公楼、宿舍楼、食堂（其中已办证的土地使用权面积47768平方米、房屋产权总建筑面积18100平方米）、及配套发电机组和配电房等资产一并转让给被告黄胜文。转让方式为：在香港办理维达（中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在中国大陆变更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资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60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400万元，不动产抵押登记注销并移交全部房地产权证时再支付定金100万元，在香港及大陆两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日支付1800万元，登报公告期满3日内支付剩余款300万元，并约定剩余300万元由被告受让的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合同书第6.1条规定：任何一方非因不可抗力或政府机关原因而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违约方均应按照出让价的30%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书第10.6条规定：双方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的，如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可将争议提交合同签订地法院通过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各项合同义务，并将标的公司营业证照原件、印章移交给被告黄胜文，已经完成全部的转让手续。其中：于2014年4月24日在香港办理了維达（中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及更改公司秘书董事的商业登记手续；于2014年4月25日在惠州办理了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于2014年10月28日在《南方日报》刊登公司转让公告。因被告黄胜文拒绝支付剩余款300万元，且经多次交涉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黄胜文向原告杨锦宣支付资产转让款3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90万元，两项合计390万元。2、被告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第一被告答辩称，一、被答辩人非本案适格原告。被答辩人提交的《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出让方为为维达（中国）有限公司，受让方为黄胜文，而本案被答辩人非合同当事人，故其据此主张相应债权显属不当。二、退一步讲，相关债权人（即出让方）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资产转让合同》项下第4.4条约定“在甲方完成登报公告期满90天无任何纠纷，乙方应当在公告期满之日起3日内支付剩余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该款项支付前提满足两个条件，甲方完成登报公告期满90天及无任何纠纷。从文意及结合双方签约真实目的，上述条款中“无任何纠纷”系指甲方无任何违约行为，乙方才支付剩余款，而本案中甲方存在违约：相关债权人（即出让方）拒付租金，本案中，相关债权人在《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后，迟至2015年4月份才完成将原有工厂整体搬迁，根据《资产转让合同》想先10.1之约定，相关债权人应向答辩人按5万元／月的标准支付租金，但截至今日，共计拖欠租金人民币60万元，相关租金均未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要求在最终付款中对上述租金予以抵扣；先关债权人（即出让方）未依约交付相关原件给答辩人，截至今日，维达（中国）有限公司商业登记证书（原件）、维达（中国）有限公司公章、开户银行账号及网银U盾、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基本账号开户许可证（原件）、网银U盾、报关报检手册（原件）、公章、环保消防证（原件）均未交付给答辩人。三、假设存在违约，被大答辩人主张违约金人民币90万元过高，被答辩人未提交相关损失证明的前提下，要求法院依职权予以调整。
第二被告答辩称，一、被答辩人非本案适格原告。被答辩人提交的《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出让方为为维达（中国）有限公司，受让方为黄胜文，而本案被答辩人非合同当事人，故其据此主张相应债权显属不当。二、答辩人无需对本案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前所述，被答辩人提交的《资产转让合同书》答辩人费合同当事人，更未为相关债务向被答辩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维达（中国）有限公司原有股东为三原告，杨锦宣持有50%的股份，杨淑英、杨小榕分别持有25%的股份，法定代表人系杨锦宣，2014年1月10日，维达（中国）有限公司（甲方）与黄胜文（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甲方100%的股权及甲方在中国大陆全资设立的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及工业园内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出让价为2600000元。同时约定：乙方向在本合同书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支付定金400万给甲方……乙方再同时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乙方承诺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提供1800万元与甲方在银行办理资金共管，该资金在完成标的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当日解付给甲方，甲方同时向乙方移交公司所有营业证照原件、印章；甲方收到上述定金后配合乙方办理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公司章程修改备案登记事宜，办理香港公司股权转让商业登记手续；在甲方完成登报公告期满90天无任何纠纷，乙方应当在公告期满之日起3日内支付剩余款人民币300万元；对于剩余300万元的支付，由乙方受让的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向甲方法定代表人杨锦宣出具书面担保书……；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非因不可抗力或政府机关原因所导致的违约，均应按照出让价的30%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经杨淑英、杨小榕委托，杨锦宣在上述《资产转让合同书》甲方处签名，维达（中国）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黄胜文在乙方处签名，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黄成昌在见证人处签名盖章。
另查一，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300万元转让款，原告按照约定协助被告办理了维达（中国）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手续，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黄胜文。
另查二，2014年10月28日，原告在南方日报刊登《转让公告》列明：经维达（中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将位于博罗县柏塘镇平安第一工业区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转让给黄胜文，请债权人债务人自本公告简报之日起90天内向本公司联系处理，逾期不申报视为放弃权利，特此公告，并刊登了联系方式。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企业档案机读资料、《资产转让合同书》、付款凭证、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可以认定。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及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及第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3、第二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从《资产转让合同书》看，虽然该合同的甲方系维达（中国）有限公司，但合同约定的内容是维达（中国）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出让给第一被告黄胜文，而维达（中国）有限公司的原有股东系三原告，该合同的意思表示系三原告出将持有的维达（中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第一被告，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形式不规范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意思及效力，故，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原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存在违约的情形，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原告于2014年10月28日在南方日报刊登《转让公告》期满后维达（中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存在其他纠纷，故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额向原告支付剩余转让款300万元，原告拒不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时应按照转让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诉请按照未支付金额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从理论上减轻了被告的负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一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0万元。
关于第二被告是否应当对第一被告的本案还款责任承担保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维达（中国）有限公司占有第二被告100%的股权，第一被告系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第一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维达（中国）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后，第一被告成为第二被告的实际控股人，《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第二被告对300万元的转让款提供反担保，虽然第二被告未向原告另外出具书面担保书，但第二被告在《资产转让合同书》中盖章亦能表明第二被告有为第一被告的300万的余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核算，第二被告的担保责任在担保期间内，第二被告应对第一被告的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四十四、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一被告黄胜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杨锦宣、杨淑英、杨小榕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及违约金90万元；
二、第二被告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对第一被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案受理费38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一、被告二连带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提交的《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出让方为维达（中国）有限公司，受让方为黄胜文。而本案被上诉人非合同当事人。故其据此主张应债权显属不当。二、退一步讲。相关债权人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资产转让合同书》项下第4.4条约定“在甲方完成登报公告根据90天无任何纠纷，乙方应当在公告期满之日起3日内支付剩余款人民币叁佰万整”该款项支付前提需满足两个条件：A、甲方完成登报公告期满90天；B、无任何纠纷。相关债权人拒付租金在《资产转让合同书》签订后，迟至2015年4月份，才完成将工厂整体搬迁根据合同书约定，相关债权人应向上诉人按5万／月标准支付租金，共计拖欠租金人民币60万元，要求在最终付款中对上述租金予以抵扣，相关债权人未依约交付相关原件予上诉人。相关债权人未依约交付相关原件予上诉人。三、假设存在违约，被上诉人主张违约人民币90万过高，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损失证明的前提下，要求法院依职权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答辩人具备主体诉讼资格，虽然答辩人杨锦宣与被答辩人黄胜文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出让方是维达（中国）有限公司，但从该份合同约定的内容是转让维达（中国）有限公司的100%股权，答辩人杨锦宣、杨淑英、杨小榕均是维达（中国）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均对股权转让行为无异议。虽然该份合同在形式上不规范，但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效力，故答辩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被答辩人黄胜文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被答辩人黄胜文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杨锦宣违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答辩人黄胜文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杨锦宣违约，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答辩人对合同条款进行肆意的扩大解释与该份合同的订立目的相悖。从双方订立此条款目的看，是买受人担心目标公司与案外人存在其不知情的债权、债务纠纷会损害其权益，出于交易程序的需要及自保的需求而进行公告，希望通过公告方式告知权利人目标公司股权变更的事实。答辩人主张的违约损失远低于合同约定范围，合同约定违约方式按转让款总额2600万元的30%计违约金，违约金为780万元人民币，而答辩人主张按未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的30%计违约金，金额仅为90万元人民币。两种计算方法数额相差巨大，答辩人杨锦宣已对自己的权利作出处分，故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三、被答辩人宝华塑胶玩具厂（惠州）有限公司对第一被告的履约承担保证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保证期间内，因此其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保护。被上诉人杨锦宣、杨淑英、杨小榕均为维达（中国）有限公司的股东，三被上诉人以维达（中国）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转让维达（中国）有限公司100%股权给上诉人，实际上就是三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维达（中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不是维达（中国）有限公司转让其股权给上诉人，因此，三被上诉人为适格主体，依法可以主张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合同书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300万的转让款，按照约定，被上诉人完成登报公告期满90天无任何纠纷，上诉人应当在公告期满之日起3日内支付剩余款人民币300万元，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在报纸刊登《转让公告》，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受让股权后维达（中国）有限公司存在纠纷，故上诉人应该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
原审依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由上诉人按照剩余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30%支付违约金给被上诉人，合理妥当，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卫书平
审 判 员 曾求凡
审 判 员 邹 戈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华
法官助理 朱锦梓
附：法律条文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