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000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三军，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石樊，辽宁百涛随时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权，辽宁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地下设备工程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常青，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聪，辽宁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三军与被上诉人沈阳地下设备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下设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8日作出（2011）皇民二初字27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后地下设备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2011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1）沈中立民申字3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2年9月3日，本作出（2012）沈中审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皇民初再字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三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孟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韩华（主审）、审判员刘晶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三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石樊、张权，被上诉人地下设备的委托代理人李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下设备在一审法院再审时诉称，2008年我公司用皇姑区财富大厦三套商住宅抵顶了拖欠吴三军的全部工程款。2009年因吴三军多次找到我公司称已抵顶的房屋没有交付也没有办理备案手续，要求我公司偿还工程款，所以在2009年1月27日，又与吴三军签订抵顶协议一份，以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07-1号房屋重复抵顶了吴三军100万元工程款。2010年7月我公司才发现皇姑区财富大厦的三处住宅已按吴三军妻子梁艳喜的名字办理了备案手续并开具了发票。故起诉法院要求1、解除与吴三军签订的2009年1月27日的顶房协议；2、判令吴三军从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07-1号A1-2-2号的房产中搬出，并将房屋返还给我公司；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吴三军辩称，地下设备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争议的两次抵房行为分别抵顶的不同债务，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地下设备的诉讼请求。
吴三军在一审法院再审时反诉诉称，1、要求地下设备给付工程款266082元及利息1000元；2、由地下设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地下设备辩称，1、将黄河大街房产顶给吴三军时，已经向其多支付了工程款100万元；2、对帐单不能证明尚欠吴三军126万元的事实，特别是在将财富大厦房产顶帐后，已经不拖欠吴三军工程款，应驳回其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2005年至2008年，地下设备、吴三军签订多份购销及设备安装等合同，吴三军为地下设备提供地下室通风设备并负责安装。双方业务往来方式，既有书面合同又有口头合同，并且双方不定期不定时结算。2008年1月31日，地下设备的工作人员潘广斌与吴三军及妻子梁艳喜签订一份房屋转让证明，内容为“经甲（甲方为地下设备）乙（乙方为吴三军之妻）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共识，甲方将坐落在皇姑区长江南街6号财富大厦7层10、11、12号商住宅转让给梁艳喜，以此抵账工程款。”2008年5月7日，开发商出具了付款方为梁艳喜的该三套房屋的发票，发票价格显示三套房屋共计1268042元。2008年11月1日，房产局对坐落在皇姑区长江南街6号财富大厦7层10、11、12号的三套商住宅（建筑面积185.93㎡）进行了房产备案，备案后该三套房屋已实际交付给吴三军。此三处房产原系沈阳华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因欠地下设备工程款以此三处房产抵顶给地下设备。后吴三军多次找到地下设备称已抵顶的房屋没有交付也没有办理备案手续，要求地下设备协调此事。地下设备于是在2009年1月19日，与吴三军进行最后一次结算，签订对账单一份，地下设备法定代表人赵常青与吴三军均在该对账单上签字，赵常青书写并确认了“尚欠吴三军壹佰贰拾陆万陆千零捌拾贰元整”工程款的内容。在此份结算对账单中，双方对2008年1月2日以后地下设备的付款明细进行了书面统计，未将财富大厦三套商住宅计算进去，对此事实地下设备、吴三军均认可。2009年1月27日，地下设备、吴三军又签订顶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地下设备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07-1号Al-l-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64.19㎡），以1000000元价格顶给吴三军。该协议签订后，2009年1月吴三军及其家人入住该房居住至今。2009年7月17日由房屋开发单位给吴三军出具了发票，并与地下设备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没有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房产局亦以双方存在纠纷不予办理产权登记。由于地下设备一直认为沈阳华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将财富大厦三套顶账的商住宅的相关手续落实和履行，地下设备作为沈阳华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于2010年7月，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提起对沈阳华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在该案审理中，地下设备得知财富大厦顶账的三处房产已于2008年5月7日为吴三军妻子梁艳喜出具发票，并于2008年11月1日办理备案手续。在这种情形下，地下设备与沈阳华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并以撤诉方式结案。故地下设备于2010年12月起诉来院，以两次顶房协议中的房产系重复抵顶工程款为由，要求吴三军返还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07-1号A1-1-2号房产。
本案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地下设备于2012年8月13日提出书面审计申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此为由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地下设备也向法院提交了书面审计的申请，后因财务资料等原因无法进行审计。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有房屋转让证明、顶房协议、备案信息、发票、承包合同、购销合同、记帐凭证、对账单、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再审审理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关于地下设备提出本案存在重复顶账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确实存在该事实。故对地下设备这项请求应予支持。地下设备、吴三军曾于2008年1月31日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证明，但地下设备对该房产的备案及开具发票的情况一直不知情，后地下设备于2010年7月，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该房产无法备案及开具发票问题。地下设备在诉讼中得知顶账的财富大厦房产已经在房产局备案及开具发票的事实后，又了解到在2009年顶账的黄河大街房产属于多抵工程款的事实。经本院核实，地下设备、吴三军均承认2009年1月19号的对账单中确实不包括财富大厦三处抵债房产。且在该份对账单中，地下设备、吴三军已对2008年1月2日之后的付款明细作出了明确的详细表述，确实没有2008年1月31日以财富大厦三套商住宅抵顶工程款的叙述。这表明抵顶给吴三军的坐落在皇姑区长江南街6号财富大厦7层10、11、12号的三套商住宅与再一次抵顶给吴三军的黄河南大街107-1号Al-1-2号房屋存在重复顶账问题。如果把财富大厦三处房产计算在内，地下设备不但不拖欠吴三军工程款，反而还多支付吴三军工程款。因此如再计算黄河南大街的房产，明显地表明地下设备存在多付款的行为。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存在重复顶账的事实。关于吴三军提出双方于2009年1月19日对帐时尚欠1266082元的主张，认为在双方业务往来中并非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虽然签订了合同但合同履行的情况不确定，2009年1月19日对账单并非全部工程量的对账，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已经支付且没有异议的工程，但吴三军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无法确认其主张成立。对于吴三军提出的2009年1月19日对帐单亦非全部工程量的对帐的主张，本院认为吴三军虽然提出反驳意见，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吴三军主张对账单中没有包括财富大厦房产是因为抵顶此房产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吴三军对此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现吴三军只有反驳主张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则吴三军只能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吴三军的反驳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在2009年1月19日的对账单中没有记载2008年1月31日将财富大厦三套商住房抵顶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进一步推定双方存在重复抵顶的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认定2009年1月27日签订的顶房协议无效。吴三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地下设备要求吴三军返还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07-1号A1-2-2号房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吴三军提出要求反诉被告地下设备给付工程款266082元及利息1000元的反诉请求。依据2009年1月19日对账单显示“尚欠吴三军壹佰贰拾陆万陆千零捌拾贰元整”的内容，而地下设备将财富大厦抵顶工程款的发票价格为1268042元，由此说明地下设备、吴三军在签订最后一份对账单之后，如果将财富大厦抵顶工程款计算在内，地下设备已不再拖欠吴三军工程款。故对反诉原告吴三军要求反诉被告地下设备返还工程款266082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子支持。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原告沈阳地下设备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吴三军于2009年1月27日签订的顶房协议无效；二、本诉被告吴三军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07-1号A1-2-2号的房产中搬出，将该房返还给本诉原告沈阳地下设备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三、驳回本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226元，反诉费2653元，均由被告吴三军承担。
宣判后，吴三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2009年1月19日的对账单中的数额不是双方全部的往来合同，不存在重复抵账的问题，确认2009年1月27日的顶账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我方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地下设备辩称，我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的合同数额及付款金额，其中没有包括财富大厦的三套房产，吴三军对此也认可，因此存在我方多顶房产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及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地下设备于2009年1月19日与吴三军签订对账单一份，地下设备法定代表人赵常青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吴三军未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理后果。在一审法院诉讼中，被上诉人地下设备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两次以房抵账的协议，证明抵顶房产的事实存在。同时又向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地下设备在沈阳市大东区法院起诉沈阳华克公司（财富大厦房产的原所有权人）给付工程款诉讼中的庭审笔录、和解协议，以及被上诉人地下设备的两次抵顶房产的经办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为上诉人吴三军说2008年1月31日顶账的皇姑区长江南街6号财富大厦的三处房产未开具发票，不能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所以才引起2009年1月27日第二次以皇姑区黄河南大街的一处房产抵账。在此后的诉讼中得知财富大厦的三处房产的开发商已经出具了发票并在房产局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上诉人吴三军对被上诉人地下设备所证明的事实没有提出相反的、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同时上诉人吴三军抗辩称，2009年1月27日皇姑区黄河南大街的一处房产抵偿的是双方对2005年至2008年间部分合同对账后的部分欠款。而2008年1月31日财富大厦的三处房产抵偿的是双方业务往来中的其他欠款。上诉人吴三军为证明抗辩主张的成立，仅向法庭提供了双方2008年1月以后发生业务往来的合同，以证明两次抵顶的是不同的合同。而对2008年1月30日“房屋转让证明”抵偿的是2008年1月以前的那一部分欠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以上诉人吴三军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2008年1月30日和2009年1月27日的两次“顶房协议”存在重复顶账的事实，2009年1月27日的“顶房协议”无效，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吴三军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明证明其提出“2009年1月19日的对账单中的数额不是双方全部的往来合同，不存在重复抵账的问题，确认2009年1月27日的顶账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吴三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吴三军提出“我方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吴三军在一审诉讼时的反诉请求是要求按照2009年1月19日对账单所确认的欠款额扣除2009年1月27日“抵房协议”抵顶的100万元后，给付余额266082元。经过诉讼，由于2009年1月27日的顶房协议存在重复抵账而被确认无效，因此对上诉人吴三军要求返还扣除该顶房协议抵顶数额后的余额的反诉请求无法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9元，由上诉人吴三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雷
审判员 韩 华
审判员 刘 晶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冷立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