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民终3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振华重工启东海洋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寅阳镇船舶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袁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逸鸥，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康海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经济开发区永通路3号。
法定代表人：黄林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物流加工区西三道158号金融中心3号楼01-02门402室。
法定代表人：周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骥原，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艳，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振华重工启东海洋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上诉人南通康海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津72民初8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逸鸥、张赛，上诉人康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林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民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骥原、贝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华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康海公司、民生公司向振华公司赔偿柴油机首期款损失325.6万元、电机组定金损失72万元、舵机定金损失10万元、人孔盖和污水井盖购置费用116814.53元、船板购置费用1046137.81元、船舶详细设计费231万元、详细设计完善工作设计费118万元、入级船舶检验服务费60.9万元、审图费及税费10505.16元、保函手续费17500元，共计9365957.5元；2.康海公司、民生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振华公司可以解除《柴油机买卖合同》并请求卖方返还柴油机首期款，振华公司没有尽到减损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柴油机买卖合同》第2.3、2.4、2.6、4.3条的约定，振华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在振华公司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柴油机的出卖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返还首期款。因此，柴油机首期款损失325.6万元应由康海公司、民生公司赔偿。（二）康海公司、民生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康海公司辩称：不同意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振华公司支付的款项大部分为预付款，未与相对方清结，不能认为已经支付的款项即为振华公司的损失。一审判决将已经支付的款项认定为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二）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终393号民事判决认定康海公司、民生公司不构成违约。故导致涉案船舶建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不在康海公司，即使振华公司受有损失，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民生公司辩称：不同意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终393号民事判决认定融资租赁合同及其相关协议已经解除，合同状态恢复到船舶建造和销售合同上，民生公司并非该合同签约主体，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康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康海公司不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错误。康海公司并非船舶定作人，不应承担振华公司的损失。（二）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终39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康海公司无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康海公司承担振华公司的损失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错误。人孔盖、污水井盖等为通用产品，振华公司所购船板由于船舶没有实际建造尚在仓库，其他振华公司支付的预付款未处理，振华公司并未受有损失。
振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康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振华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为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以前发生的费用，根据当时的合同状态，康海公司、民生公司应为共同的船舶定作人。（二）船舶的建造规格都是由康海公司确定，建造过程中，康海公司也派员就相关技术问题与振华公司沟通。（三）康海公司作为原告另案起诉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也说明康海公司为船舶定作人。（四）康海公司、民生公司应当就振华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民生公司辩称：融资租赁合同及其相关协议解除后，康海公司恢复到船舶建造和销售合同的买方地位。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与民生公司无关，民生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振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海公司和民生公司向振华公司连带赔付船舶建造成本、费用及损失17514334.86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康海公司和民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海公司和振华公司于2011年1月8日签订了两份内容基本相同的船舶建造和销售合同，购买两条47500吨散货船（船体编号分别为ＤＤ026、ＤＤ027）。两份船舶建造和销售合同均约定：“第一期分期付款金额为人民币875万元，第二期分期付款金额为人民币5250万元。第二期付款条件为“买方收到卖方银行开立的第二期预付款保函原件、买方收到卖方的付款通知原件、买方确认买方收到卖方、船级社和买方代表三方签字的开工证书原件”。根据合同约定，ＤＤ026号船的交船日期为2012年9月30日，ＤＤ027号船的交船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
振华公司于2011年3月21日向康海公司发出第一期付款通知，康海公司于同年4月13日向振华公司支付200万元、于5月3日向振华公司支付400万元、于5月4日向振华公司支付400万元、于5月31日向振华公司支付750万元。上述支付款项共计1750万元，包括ＤＤ026号船第一期预付款875万元和ＤＤ027号船第一期预付款875万元。
康海公司将上述两份造船合同转让给民生公司，由民生公司支付造船合同下尚未支付的部分船舶价款并取得上述两条船舶的所有权，再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将船舶出租给康海公司使用，为此康海公司和民生公司就ＤＤ026、ＤＤ027两条船签订了两份融资租赁合同、两份造船合同转让双方协议（以下简称双方协议）。两份双方协议内容基本相同，约定康海公司继续履行其在建造合同下除付款义务以外的一切义务，民生公司向振华公司支付建造合同下第二期至第五期付款，但康海公司还应就建造合同下第二期船款支付总造价5%的自筹款项875万元，该自筹款项部分应在民生公司首笔支付款项预计到期前至少5个银行工作日根据民生公司书面通知付至民生公司指定账户内，由民生公司统一支付给振华公司。
康海公司、振华公司和民生公司还就ＤＤ026、ＤＤ027两条船签订了两份内容基本相同的有关船舶建造和销售合同的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三方协议约定，振华公司确认同意康海公司将建造合同转让给民生公司，由民生公司支付建造合同下第二期至第五期付款，民生公司保证根据建造合同中约定的支付规则支付船舶建造款项。根据三方协议第二条第1款至第4款的约定，振华公司同意康海公司转让、民生公司受让的船舶建造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包括根据支付规则支付船舶款项、取得船舶所有权、享有和行使追索权和预付款保函受益人。三方协议第二条第5款约定，“除以上1、2、3和4的约定外，买方在建造合同下的其他权利义务仍由乙方行使，包括但不限于监造，以及履行合同中产生的其他各种费用、风险和责任。甲方同意乙方继续按照建造合同中约定的时间、地点，代表甲方检验、接收船舶并签署《船舶交接协议书》，除非甲方另有书面通知”。（甲方是民生公司，乙方是康海公司）
关于ＤＤ026号船舶的建造，中国船级社开具了船舶建造开工证书，康海公司、民生公司和船级社代表于2011年8月16日在开工证书上签字，民生公司于同年9月8日取得开工证书原件。ＤＤ026号船舶举办了开工仪式。2011年9月7日，江苏银行南通分行（以下简称南通分行）开具了以民生公司为受益人、担保金额为5250万元的第二期预付款保函，南通分行职工田龙甲将该保函寄给了民生公司林炜桐，2012年1月民生公司将保函寄回南通分行。
关于ＤＤ027号船舶的建造，ＤＤ027号船舶开工证书上没有民生公司的签字，振华公司没有通知民生公司交付第二期预付款，也未出具第二期预付款保函。
2013年7月30日，振华公司向康海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解除ＤＤ026和ＤＤ027号船舶建造合同，合同解除通知函记载，“根据合同条款第10、11及12章的相关内容，我方现正式通知贵司该合同终止，停止执行”。
一审法院另查明：振华公司为履行上述船舶建造合同共支付以下费用：船舶柴油机首期货款325.6万元，船舶柴油机发电机组定金144万，船舶舵机首期部分货款20万元，船舶人孔盖等货款389381.76元，船舶钢板货款3487126.03元，船舶设计技术部分服务费231万元，船舶详细设计和生产设计部分服务费118万元，船级社审图、检验及发证服务费121.8万元、澳大利亚审图费及税费10505.16元，保函手续费17500元。
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6）津7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振华公司向康海公司返还预付款1750万元以及上述款额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损失。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终审判决认为，“就预付款利息计算问题，虽《船舶建造和销售合同》第十章约定的‘买方解除合同’情形与本案不尽一致……综合考虑康海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1750万元预付款自2011年以来长期为振华公司占用、康海公司客观存在资金占用损失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振华公司应按年利率8%向康海公司给付预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振华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支付上述判决的履行款27054076.67元。
根据振华公司诉称和康海公司、民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康海公司和民生公司是否是涉案船舶建造合同的定作人；2.船舶建造合同解除后，康海公司和民生公司是否应对振华公司诉请的费用和损失承担给付赔偿责任；3.振华公司诉请的具体款额和依据；4.振华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船舶建造合同纠纷。认定船舶建造合同中的定作人，关键在于考察合同中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判定是否应当损害赔偿，关键在于考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
一、船舶建造合同中定作人的权利义务应由康海公司承担
一方面，根据双方协议和三方协议的约定，康海公司享有船舶建造合同项下除付款义务之外的一切定作人的权利义务，民生公司的权利义务主要是付款义务和取得船舶所有权。
一则，康海公司和民生公司签订的双方协议约定，康海公司继续履行其在建造合同下除付款义务以外的一切义务，民生公司向振华公司支付建造合同下第二期至第五期付款；二则，根据康海公司、民生公司和振华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振华公司同意康海公司转让、民生公司受让的船舶建造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包括根据支付规则支付船舶款项、取得船舶所有权、享有和行使追索权和预付款保函受益人，买方在建造合同下的其他权利义务仍由康海公司行使，包括但不限于监造，以及履行合同中产生的其他各种费用、风险和责任。
另一方面，双方协议和三方协议均记载康海公司和民生公司签订系列合同的目的在于筹措资金。
基于以上两方面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船舶建造合同中定作人的权利由康海公司承担。三方协议约定，买方在建造合同下的其他权利义务仍由康海公司行使，包括但不限于监造，以及履行合同中产生的其他各种费用、风险和责任。振华公司关于民生公司承担给付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船舶建造合同解除后康海公司的给付赔偿责任
基于以下两方面理由，船舶建造合同解除后，在振华公司向康海公司返还预付款的情况下，康海公司对于振华公司在履行船舶建造合同过程中支付的合理费用及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方面，振华公司和康海公司、民生公司之间存在暂停建造船舶的合意，ＤＤ026号船的交船日期为2012年9月30日，ＤＤ027号船的交船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截至2013年7月30日，即振华公司向康海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之日，两船舶尚未实际建造，结合民生公司于2012年1月将预付款保函寄回南通分行、康海公司在此期间并未监察船舶建造进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振华公司、康海公司和民生公司于2012年1月曾合意暂停涉案船舶的建造；另一方面，振华公司解除船舶建造合同并不影响其行使损害赔偿的权利，振华公司书面通知康海公司解除船舶建造合同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涉案船舶建造合同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没有证据显示振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振华公司解除船舶建造合同的行为并不影响其行使损害赔偿的权利。
三、康海公司应承担给付赔偿责任的具体款额
船舶建造合同解除后，各方当事人未对费用损失进行清算。关于振华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定康海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关于振华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康海公司和振华公司的减损可能性和减损义务的履行情况，判定康海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康海公司、民生公司和振华公司已于2012年1月合意暂停船舶建造，此时振华公司可以解除柴油机买卖合同并请求卖方返还首期款，关于柴油机首期款325.6万元的损失，振华公司明显未尽到积极减损义务，振华公司关于柴油机首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柴油发电机组定金和舵机定金作为振华公司在履行船舶建造过程中的损失，一方面振华公司在上述通用型设备的采购过程中应磋商更审慎的合同条款，另一方面康海公司应对因合同解除导致的定金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定康海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康海公司向振华公司赔偿柴油发电机组定金损失72万元和舵机定金损失10万元。
康海公司、民生公司和振华公司已于2012年1月合意暂停船舶建造，振华公司收到人孔盖、污水井盖和船板后应及时采取积极妥当的措施减少损失，振华公司主张报废或按废料处理，显然没有尽到审慎减损义务。三方合意暂停船舶建造时，康海公司对于上述材料亦有减损义务。一审法院判定振华公司对于上述材料购置费用承担70%的责任，残值由振华公司所有。康海公司对于上述材料购置费用承担30%的责任，即康海公司向振华公司赔偿人孔盖和污水井盖购置费用116814.53元、船板购置费用1046137.81元。
振华公司支付的ＤＤ026号船舶详细设计的第一期和第二期设计费231万元，是船舶建造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合理费用，且康海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该笔费用的发生，振华公司关于详细设计费231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振华公司支付的涉案两船舶详细设计完善工作的第一期设计费72万元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予以支持。根据详细设计服务合同的约定，第二期设计费应于开工后15日内支付。涉案两船舶，中国船级社均开具了船舶建造开工证书，表明设计单位已完成符合开工条件的设计工作，振华公司支付的第二期设计费46万元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建造入级船舶检验服务协议第三条第2款和第3款的约定，ＤＤ026号船舶的服务费用为105万元，ＤＤ027号船舶的服务费用为98万元，开工时支付费用总价的30%，安放龙骨或相应建造阶段时支付费用总价的30%。涉案两船舶，中国船级社均开具了船舶建造开工证书，表明中国船级社已完成船舶开工前的相关服务，振华公司向中国船级社支付的第一期服务费用31.5万元+29.4万元＝60.9万元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予以支持。两船舶均未实际建造，振华公司向中国船级社支付的第二期服务费用不构成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不予支持。
振华公司支付的审图费及税费10505.16元、保函手续费17500元，是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予以支持。
综上，康海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具体款额为柴油发电机组定金损失72万元、舵机定金损失10万元、人孔盖和污水井盖购置费用116814.53元、船板购置费用1046137.81元、船舶详细设计费231万元、详细设计完善工作设计费118万元、入级船舶检验服务费60.9万元、审图费及税费10505.16元、保函手续费17500元，共计6109957.5元。关于上述款额的利息损失，参照振华公司向康海公司返还预付款1750万元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8%计算，振华公司关于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振华公司支付的涉案费用最晚一笔发生在2012年10月，振华公司关于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1日起算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振华公司诉请利益损失计至2016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振华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在振华公司占用康海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750万元时其权利并未受到损害，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振华公司返还预付款之日，即2017年12月13日起算。振华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解除合同并不影响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行使，振华公司在履行船舶建造合同过程中支付的合理费用和损失，应由承担定作人权利义务的康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康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振华公司赔偿电机组定金损失72万元、舵机定金损失10万元、人孔盖和污水井盖购置费用116814.53元、船板购置费用1046137.81元、船舶详细设计费231万元、详细设计完善工作设计费118万元、入级船舶检验服务费60.9万元、审图费及税费10505.16元、保函手续费17500元，共计6109957.5元；二、康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振华公司支付上述款额的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11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三、驳回振华公司对民生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振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康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86元，振华公司负担82657元，康海公司负担4422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振华公司原名为启东道达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达公司），涉案相关合同签订及履行系由当时的道达公司作出。振华公司与江苏安泰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签订的《柴油机买卖合同》，第4.3条约定，“合同一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全部或部分义务的，则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解除合同自守约方送达书面解除通知之日即行生效，卖方选择解除合同时不返还已收到的合同货款”。振华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确认已与安泰公司口头沟通合同解除事宜，安泰公司向振华公司表示该合同解除。但对于庭审中安泰公司是否向振华公司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的问题，振华公司未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船舶定作人的确定；2.建造船舶先期支付费用、损失数额的确定及赔偿责任的承担。
康海公司、民生公司签订的双方协议约定，康海公司继续履行其在建造合同下除付款义务以外的一切义务。康海公司、民生公司和振华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振华公司同意康海公司转让、民生公司受让的船舶建造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包括根据支付规则支付船舶款项、取得船舶所有权、享有和行使追索权和预付款保函受益人，买方在建造合同下的其他权利义务仍由康海公司行使，包括但不限于监造，以及履行合同中产生的其他各种费用、风险和责任。以上约定表明，康海公司仍享有船舶建造合同项下除付款义务之外的一切定作人的权利义务，为康海公司、民生公司和振华公司一致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船舶建造合同中定作人的权利由康海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三方协议的上述约定已表明民生公司并非船舶定作人，故民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船舶建造合同解除后，没有证据证明振华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在另案生效判决判令振华公司向康海公司返还预付款的情况下，振华公司为履行船舶建造合同所支付的费用及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定作人康海公司承担。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柴油机首期款325.6万元损失承担问题，振华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柴油机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在振华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安泰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的具体方式为“送达书面解除通知”。振华公司在庭审中未明确是否已经收到安泰公司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振华公司称安泰公司口头同意解除合同，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柴油机买卖合同》的状态无法确定。只有《柴油机买卖合同》解除且柴油机首期款325.6万元确定不予返还振华公司的事实发生，才可以认定振华公司对此受有实际损失。振华公司可待该项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按照《柴油机买卖合同》的相应约定以及船舶建造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振华公司并不存在未尽积极减损义务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振华公司可以通过解除柴油机买卖合同并请求卖方返还首期款的方式来履行积极减损义务，并据此不支持振华公司关于柴油机首期款的诉讼主张，有欠妥当，应予纠正。
一审判决对于振华公司为履行船舶建造合同所支付的其他项费用及所受损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振华公司、康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38.87元，由上海振华重工启东海洋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362元，由南通康海船务有限公司负担60376.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彤
代理审判员 张 昕
代理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孙 超
书 记 员 高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