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2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欣，男，汉族，1966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卫东，男，汉族，1969年3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庆，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颖，女，汉族，1974年5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君正，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欣、何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朱颖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卫东及杜欣、何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庆，被上诉人朱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君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欣、何卫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朱颖仅向杜欣交付了10万元保证金。2015年7月31日，朱颖代表创颖公司向杜欣转款10万元是事实，但2015年8月10日并没有如期进场，至今未履行该合同，在该情况下，朱颖不存在于2015年8月1日和8月14日分两笔给付保证金的必然性。首先，合同约定8月10日交清余款40万元，没必要在8月1日支付1万元；其次，约定8月10日进场，在未进场开工的情形下，没有于8月14日给付保证金25万元的合同基础。后两笔共26万元是杜欣与朱颖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二人既是公司股东又是恋爱关系，发生经济往来是正常的。2．杜欣与朱颖均系四川创颖劳务有限公司股东，杜欣对2017年7月5日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并不知情，系朱颖利用职务之便伪造，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朱颖不是适格诉讼主体；3．朱颖向杜欣转款25万元和支付1万元现金的事实与《劳务承包合同》关于保证金给付的约定不符。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之日支付10万元保证金，余款8月10日交清（即进场），合同备注签订本协议缴拾万元正，以转账、凭进账单进场出具正式缴纳保证金收据。一审中，朱颖提供的收据内容未载明1万元是保证金。1万元是公司给付杜欣的差旅费、25万元是公司给付的前期活动投入费用。
被上诉人朱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欣、何卫东连带退还朱颖已付工程保证金3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杜欣、何卫东作为甲方，朱颖（四川创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由乙方承包甲方项目。合同中对项目位置、名称均无约定，劳务工程承包内容包括河堤包辅助材料、围墙、道路及一切辅助材料，承包单价仅写明围墙以每米280元计价，河堤、道路承包单价未约定。合同第六条约定：“劳务保证金五十万，签订合同缴十万，余款八月十号缴清（即进场）”。合同手写备注：“签订本协议缴拾万元正，以转账，凭进账单进场出具正式缴纳保证金收据”。杜欣、何卫东在甲方处签名捺印，朱颖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四川创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合同上加盖了四川创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骑缝章。
2015年7月31日，朱颖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杜欣账户62×××77转款10万元。同年8月1日，朱颖向杜欣支付1万元，杜欣向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朱颖的人民币￥10000.00（￥壹万元正）”的《收条》一份。同年8月14日，朱颖又通过其四川农村信用社账户向杜欣上述账户转款25万元。
另查明，四川创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注册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朱颖，公司股东为朱颖、杜欣二人，双方持股比例各为50%。2017年7月5日，四川创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杜欣、何卫东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因转账及付款均系朱颖私人办理，方便起见，公司将案涉工程保证金36万元债权转让给朱颖个人，由其负责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劳务分包合同》重要事项约定不明，且该合同至今实际未履行。杜欣、何卫东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资质，无权作为发包方对外签订分包合同，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朱颖请求直接收款人杜欣退还工程保证金36万元的主张，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何卫东与杜欣共同作为甲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名捺印，何卫东虽未直接收取朱颖的任何款项，也无证据证明杜欣在收取朱颖款项后有向何卫东付款的情形，但合同仅约定以转账为准，并未约定款项具体应转给作为共同甲方的杜欣、何卫东中的哪一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共同甲方的何卫东仍应对杜欣收取朱颖的保证金承担共同退还责任。何卫东退还后，可根据其与杜欣之间的约定或36万元收取后双方实际分配情况向对方主张超出自身应负担的份额。故何卫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何卫东、杜欣无发包资质且最终导致朱颖不能进场施工合同无法履行，朱颖明知何卫东、杜欣无发包资质且签订合同前未仔细考察，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朱颖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所述，朱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杜欣、何卫东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朱颖工程保证金3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杜欣、何卫东负担。
二审查明，一审中，朱颖提供的其于2015年8月14日向何卫东汇款25万元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为：货款。一审庭审中，朱颖陈述“其与杜欣除了签订劳务合同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杜欣还欠我钱，吃饭我是我买的单，帮何卫东充过700元话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朱颖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乙方处有朱颖签字，并加盖了创颖公司印章。朱颖在一审中提供了加盖创颖公司印章的《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因转账及付款均系朱颖私人办理，方便起见，公司将案涉工程保证金36万元债权转让给朱颖个人，由其负责收回。”，即使创颖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不符合公司决策程序，也系公司内部问题，不影响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对外产生效力，因此，应认定朱颖有权主张本案保证金。对于保证金的金额问题，《劳务承包合同》载明“签订合同缴10万，余款八月十号缴清（即进场）”，朱颖提供了签订合同次日向杜欣转款10万元的依据，应认定该10万元保证金已实际交付。对于朱颖主张的其余26万元款项的性质，经查，杜欣于2015年8月1日向朱颖出具的1万元收条中未注明款项性质，朱颖于2015年8月14日向杜欣转账25万元的电汇凭证上注明用途为货款，并非保证金。加之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剩余保证金进场交清，而所涉工程至今未进场，交付剩余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再者，朱颖与杜欣为四川创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东，朱颖在一审中亦认可其与杜欣之间除本案所涉《劳务分包合同》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朱颖提供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杜欣支付的26万元系保证金，对于该款项，朱颖可另行向杜欣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杜欣、何卫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为：杜欣、何卫东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朱颖工程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朱颖负担4,839元、杜欣、何卫东负担1,8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朱颖负担4,839元、杜欣、何卫东负担1,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