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云，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裕达鞋服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双塔路10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表330324000077731。
法定代表人：朱文彬，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信，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菊华，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夏斌，男，199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超，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燮，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超，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为，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国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三清山西大道36号东方家园3号楼1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591803672T。
法定代表人：吴火清，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洺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开发区新开2路北海新街西（洺伟特种车辆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900781637361D。
法定代表人：石国辉，系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8514882350。
负责人：张弘，系该分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路天利嘉园3-6幢201-1室、南浦路1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67960947D。
法定代表人：黄广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斐，女，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系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江路213、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72008718Y。
负责人：俞强，系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赢，浙江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云为与被上诉人永嘉县裕达鞋服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夏菊华、王夏斌、王怀超、张为、上饶市国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饶国邦物流公司）、阜新洺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洺伟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黄山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1123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赔偿夏菊华、王夏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夏菊华、王夏斌受伤、亲属王礼伟死亡的损失399940.50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王金云系受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文彬指派，为朱文彬另外一个公司温州市佳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佳德制冷公司）（朱文彬系该公司股东）送制冷设备到武汉参加展览会，回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一、上诉人王金云系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温州佳德制冷公司共同雇佣的司机，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永嘉裕达鞋材公司与温州佳德制冷公司股东均为朱文彬，两公司均在一栋厂房办公，系关联公司，上诉人作为温州佳德制冷公司的员工，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二、本案遗漏必要被告，温州佳德制冷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未予追加，遗漏必要共同被告，程序错误。三、本案判决如不纠正，将严重损害夏菊华、王夏斌的合法利益，上诉人经济困难，缺乏赔付能力，而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温州佳德制冷公司有能力承担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虚假陈述，恶意逃避责任，导致错判，上诉人由于缺乏法律意识，未能积极履行举证、答辩责任，现恳请贵院依法改判。
永嘉裕达鞋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其是温州佳德制冷公司的员工，现在主张是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和温州佳德制冷公司共同雇佣，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一个自然人只能和一个企业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建立两个劳动关系，存在矛盾。二、温州佳德制冷公司和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经营区域不同。三、案涉车辆是上诉人向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借用的，相应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在另案中，上诉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夏菊华、王夏斌答辩称，一、同意上诉人关于相关法律责任由王金云的用人单位承担的意见。但是如果查明王金云是单位临时雇佣的，因上诉人的追尾行为有严重过失，应当与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审的时候并没有遗漏被告，上诉人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法庭无法查明其劳动关系的具体情况。上诉人主张温州佳德制冷公司和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是关联公司，需要查明两公司的组织机构、经营管理决策、财产以及业务方面有没有混同。即使温州佳德制冷公司和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是关联公司，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温州佳德制冷公司也是合法，连带债务人都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可以请求部分连带债务人赔偿。
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已履行了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义务，无需再承担赔偿义务。
人寿财险江阴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答辩人将核实承保情况及车辆情况，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中财保黄山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答辩人已经按一审判决履行了全部赔付义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
王怀超、张为、上饶国邦物流公司、阜新洺伟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夏菊华、王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先由被告中财保黄山分公司和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7010元（预留部分）；2、其他损失3138578.99元由被告王怀超、王金云赔偿66%计人民币2071462.13元，其中王怀超承担的责任由其与张为、上饶国邦物流公司、阜新洺伟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中王金云承担责任由其与永嘉裕达鞋材公司负连带责任，由中财保黄山分公司和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保险金；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要求医疗费超医保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2时24分许，王夏斌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从杭州驶往松阳，行驶至S33龙丽温高速公路丽水车道85公里处时，追尾碰撞由被告王怀超驾驶的赣Ｅ×××××/辽Ｊ×××××重型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浙Ａ×××××号车大部分车身钻到赣Ｅ×××××/辽Ｊ×××××号车车底，之后两车停于慢车道内。浙Ａ×××××号车车上人员王夏斌、叶关金、王礼伟、夏菊华、叶浩楠被困车内。2时35分许，被告王金云驾驶浙Ｃ×××××号中型普通货车左侧车头碰撞浙Ａ×××××号车右侧车尾，浙Ｃ×××××号车与赣Ｅ×××××/辽Ｊ×××××车将浙Ａ×××××号车挤压在中间停在慢车道内。两次事故造成浙Ａ×××××号车上乘客叶关金死亡，驾驶人王夏斌及车上其他乘员王礼伟、夏菊华、叶浩楠受伤，王礼伟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24日13时15分死亡，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丽水支队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王夏斌过度疲劳影响安全仍继续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主要原因。2、王夏斌在第一次事故中被困车内，无能力设置警告标志，在第二次事故中无过错。3、王怀超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以低于规定最低时速行驶的违法行为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次要原因。4、王怀超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停在慢车道内，未在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外设置警告标志的违法行为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原因。5、王金云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行为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原因。6、叶关金、王礼伟、夏菊华、叶浩楠在两起事故中都无过错。7、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叶关金当场死亡，王礼伟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夏斌、夏菊华、叶浩楠受伤的损害后果，但无法查实该后果是因哪次事故造成或是否为两次事故共同作用造成。8、浙Ａ×××××号车的行车制动系和照明信号装置无法判定在事发前是否符合GB7258-2012的规范要求，该车转向系统符合GB7258-2012的规范要求。9、赣Ｅ×××××/辽Ｊ×××××号车后照明信号装置无法判定在事故时是否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该车后下部防护装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范要求，该车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要求。10、浙Ｃ×××××号车的运行制动系、转向系和前照明信号装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要求”。原告夏菊华受伤后，于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9月10日住院治疗，共88日，出院后，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鉴定人夏菊华2015年6月14日车祸致右侧第3、4、5及左侧第2肋骨骨折（4根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拾级伤残；经治疗，综合评定其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止（即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11月5日止），住院期间需他人陪护，营养期限为30日。鉴定费1200元。原告王夏斌2015年6月14日至10月3日、2015年10月4日至2016年1月30日、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25日住院治疗，共239日，出院后，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王夏斌颈椎外伤（颈4、5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脱位、颈3右侧横突骨折、脊髓损伤）、四肢瘫（双上肢Ⅱ级，双下肢0级），经住院手术治疗，构成交通事故壹级伤残；综合评定其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止（即2015年6月14日至2016年3月10日止），评残前需要他人陪护，评残后符合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限为90日。
浙Ｃ×××××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在被告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赣Ｅ×××××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上饶国邦物流公司，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月31日，核定载人数3人，事故发生时该车共乘2人，该车在中财保黄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辽Ｊ×××××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阜新洺伟物流公司，核定载质量为30000kg，事故发生时27460kg，未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寿财险江阴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万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2月16日，保单号805012014320281009503）。案涉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有效保险期内。赣Ｅ×××××/辽Ｊ×××××号挂车实际车主为张为，该车主车挂靠在上饶国邦物流公司，挂车挂靠在阜新洺伟物流公司。事故时，被告王怀超受被告张为指派驾驶车辆。浙Ａ×××××号车为王礼伟所有，事故施救费2800元，事故后该车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定损为58000元。
王礼伟系原告夏菊华之夫、原告王夏斌之父，王礼伟生前为农业户籍，户籍住址系浙江省松阳县西屏街道官儒路，生前与妻子夏菊华在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经营超市。原告王夏斌系浙江纺织服装职业技术学院机电与轨道交通学院14机电（3+2）2班学生，学制为2年。事故后，被告张为支付原告方10000元。
本次交通事故死者叶关金的近亲属叶陈根、叶浩楠诉王夏斌、夏菊华、王怀超、张为、上饶国邦物流公司、阜新洺伟物流公司、中财保黄山分公司、王金云、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案，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丽松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叶关金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判决：一、中财保黄山分公司赔偿叶陈根、叶浩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叶浩楠受伤、亲属叶关金死亡的损失407329.69元（其中交强险38495元，商业三者险368834.69元）；二、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赔偿叶陈根、叶浩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叶浩楠受伤、亲属叶关金死亡的损失269016.68元（其中交强险38495元，商业三者险230521.68元）；三、王夏斌赔偿叶陈根、叶浩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叶浩楠受伤、亲属叶关金死亡的损失322730.36元。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时，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怀超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张为依责予以赔偿。被告上饶国邦物流公司、阜新洺伟物流公司系赣Ｅ×××××号、辽Ｊ×××××车的登记所有人，但被告张为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可推定其实质是挂靠关系，故上饶国邦公司、阜新洺伟公司应对被告张为一方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金云书面辩称其与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但王金云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两被告之间关系本案无法认定。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王礼伟的死亡赔偿金、夏菊华及王夏斌的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方提供的暂住证，营业执照、王夏斌的在籍就读证明以及在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推定王礼伟、夏菊华、王夏斌符合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均在城镇的标准，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王礼伟的死亡赔偿金及夏菊华、王夏斌的残疾赔偿金。原告王夏斌的后续护理费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20年计算，按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50%计算。根据原告诉请的具体数额，结合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有：1、因王礼伟死亡的医疗费7202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2600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丧葬费24186元，另结合本地收入及原告王夏斌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方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500元。2、夏菊华医疗费31730.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87428元、护理费11440元、误工费14840元，另结合本地收入及原告王夏斌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方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50元；3、王夏斌医疗费22768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7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874280元、误工费28196元、评残前护理费34573元、评残后护理费412450元、残疾器具费5015元、交通费1200元，另结合本地收入及原告王夏斌本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方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500元。浙Ａ×××××号车合理车损及施救费为60800元。原告上述损失合计2844685.29元。原告要求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准许。由于原告王夏斌驾驶的浙Ａ×××××号车辆追尾碰撞由王怀超驾驶的赣Ｅ×××××/辽Ｊ×××××号挂车、王金云驾驶的浙Ｃ×××××号车辆与王夏斌驾驶的浙Ａ×××××号车辆发生碰撞是二个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均造成王礼伟死亡、夏菊华、王夏斌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但目前难以确定二次碰撞造成损害后果的责任大小，故确定由二次碰撞的责任主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对原告亲属王礼伟死亡，原告夏菊华、王夏斌受伤的交通事故的损失由王夏斌与王怀超承担50%的事故责任，由王怀超、王金云承担50%的事故责任。因在第一次碰撞中王夏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怀超承担次要责任，在第二次碰撞中王怀超、王金云的侵权行为均系事故的原因，故确定王夏斌承担35%的赔偿责任，张为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王金云担25%的赔偿责任。涉案的赣Ｅ×××××号、浙Ｃ×××××号车已分别在中财保黄山分公司和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50万及不计免赔险，辽Ｊ×××××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江阴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万，各保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在保险限额内具有减轻赔偿或免除赔偿的情形，故除去（2015）丽松民初字第447号民事案件已判决中财保交强险38495元、三者商业险368834.69元，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交强险38495元、商业三者险230521.68元赔偿外，本案原告方损失由被告中财保黄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8350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31165.31元，由被告人寿财险江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000元，由被告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350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69478.32元，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张为赔偿389904.81元【（2844685.29-167010）×40%-631165.31-50000】，由被告王金云赔偿399940.50元【（2844685.29-167010）×25%-269478.32】，被告上饶国邦物流公司、阜新洺伟物流公司对被告张为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原告医疗费中包括已报销部分应予剔除，无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告诉前的鉴定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夏菊华、王夏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夏菊华、王夏斌受伤、亲属王礼伟死亡的损失714670.31元（其中交强险83505元，商业三者险631165.31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赔偿原告夏菊华、王夏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夏菊华、王夏斌受伤、亲属王礼伟死亡的损失352983.32元（其中交强险83505元，商业三者险269478.32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市支公司赔偿原告夏菊华、王夏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夏菊华、王夏斌受伤、亲属王礼伟死亡的损失50000元；四、被告张为赔偿原告夏菊华、王夏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夏菊华、王夏斌受伤、亲属王礼伟死亡的损失389904.81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并由被告上饶市国邦物流有限公司、阜新洺伟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张为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王金云赔偿原告夏菊华、王夏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夏菊华、王夏斌受伤、亲属王礼伟死亡的损失399940.50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夏菊华、王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4708元，由原告夏菊华、王夏斌负担3800元，由被告张为负担12868元，由被告王金云负担8040元。
二审中，各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王金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4日的暂住证，待证上诉人是温州佳德制冷公司的职工；证据2、交警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待证浙Ｃ×××××是上诉人驾驶的，上诉人是永嘉裕达鞋材公司的员工，为温州佳德制冷公司和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工作；证据3、梅勇出具的证据一份，待证上诉人在永嘉裕达鞋材公司上班，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和温州佳德制冷公司开车；证据4、王金云的银行卡明细清单一份，待证上诉人的工资是温州佳德制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丽、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文彬、经理吕才胜支付的，其中2015年6月23日的20000元转账，是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打给上诉人，让上诉人转交给受害人的；证据5、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和温州佳德制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网页打印件一份，待证上诉人是这两个公司的员工。
永嘉裕达鞋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根据该暂住证记载与温州佳德制冷公司有关联性，而与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无关联性，且暂住证的有效性至2014.10.20止，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6.14，故上诉人王金云与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不存在关系，至于是否与温州佳德制冷公司存在关系应由王金云举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永嘉裕达鞋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文彬与王金云是老乡关系，王金云经常向朱文彬借车，王金云有违反交通行为，自己去接受处罚是合情合理的，本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6月14日，而处罚决定书是2014年3月20日，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真实性不能判定，不予质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或者雇佣关系，至于里面提到的20000元，是王金云把我们的车借去后，交警打电话给我们公司，要求我们出20000元，先安抚一下家属，如果以后法院认定我们车辆所有人不需要承担责任的，再退还，松阳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该笔款项应退还给我们公司；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夏菊华、王夏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没有异议；证据5不能证实上诉人是该两公司的员工，但可以证实两公司的股东是朱文彬，两公司共用一个财务，说明两公司是有关联的。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4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待证事实不能确认；对证据5同意夏菊华、王夏斌的质证意见。人寿财险江阴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无法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无法确认；对证据3、4没有异议；对证据5同意夏菊华、王夏斌的质证意见。其余各方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上诉人王金云申请，本院分别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仰义支行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双屿支行调取王金云银行卡明细清单中摘要为“超级网银”的付款人账户信息回单一组，王金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和温州佳德制冷公司的员工，这两家公司是一起的；永嘉裕达鞋材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超级网银的付款与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没有关系，至于款项的性质，应由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的员工，至于上诉人与温州佳德制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由上诉人举证或通过其他的法律关系维护其合法权益。夏菊华、王夏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可以证实上诉人工资是永嘉裕达鞋材公司和温州佳德制冷公司共同支付，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是两公司的员工。大地财险温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夏菊华、王夏斌的质证意见。其余各方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定；证据4，结合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认定；证据5，各方当事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朱文彬系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温州佳德制冷公司的股东，其于2014年6月3日向上诉人王金云转账2600元，2014年7月5日转账6546元，2014年8月5日转账2600元，2014年8月10日转账4234元，2014年9月3日转账2426元、4237元，2014年9月30日转账6831元，2015年4月6日转账7520元，2015年5月5日转账5070元，2015年6月10日转账6991元，2015年6月23日转账20000元，2015年7月22日转账6993元，2015年7月29日转账8839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金云驾驶的涉案浙Ｃ×××××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而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文彬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多个月份向上诉人王金云的银行账户转账6000元左右的款项，且在事故发生后又向上诉人王金云转账20000元，用于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上诉人王金云据此主张其系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的员工，而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抗辩称其与上诉人王金云之间仅系车辆借用关系，朱文彬与上诉人王金云之间系个人经济行为，但在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进一步核实车辆借用和款项转账的原因及细节时，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拒绝核实。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未对其反驳上诉人王金云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作出合乎常理的解释。而上诉人王金云对其主张提供的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上诉人王金云系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时，上诉人王金云驾驶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所有的车辆前往其关联公司温州佳德制冷公司，结合交警部门事发后对王金云、张华祥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该行为为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永嘉裕达鞋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金云主张其是温州佳德制冷公司的员工，超出其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析。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3民初1461号第一、二、三、四、六项；
二、撤销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3民初1461号第五项，即被告王金云赔偿原告夏菊华、王夏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夏菊华、王夏斌受伤、亲属王礼伟死亡的损失399940.50元。
三、被上诉人永嘉县裕达鞋服材料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夏菊华、王夏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夏菊华、王夏斌受伤、亲属王礼伟死亡的损失399940.50元。
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708元，由被上诉人夏菊华、王夏斌负担3800元，由被上诉人张为负担12868元，由被上诉人永嘉县裕达鞋服材料有限公司负担8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永嘉县裕达鞋服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