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中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白云大道97号。
法定代表人：左敏，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回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火车站医药商店，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华林路389号龙事达大厦12、13店面。
负责人：唐榕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回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支前路29号。
法定代表人：欧阳泗妹，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厦门中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中药厂）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回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火车站医药商店（以下简称回春公司火车站店）、福州回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春公司）虚假宣传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厦门中药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依法审理。其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裁定认为销售行为和宣传行为不存在关联的观点明显错误，该实体认定与一审裁定中认为仅进行程序审查明显自相矛盾。首先，一审裁定将销售行为与宣传行为进行割裂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法律规定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行为主体是经营者，并未规定销售者不会成为虚假宣传的主体。第二，销售行为和宣传行为本身就是两个相互关联的行为，不能简单将二者进行孤立的分裂。漳州片仔癀公司在生产和销售片仔癀产品的过程中，通过发布虚假广告、宣传单、网络等多种形式对其商品进行不实宣传，贬低、挤压竞争对手的同类产品，获得不正当竞争优势。一审裁定认为二者没有关联明显是错误的。第三，虽然片仔癀药业的虚假宣传内容是漳州片仔癀公司制作和编造，但是回春公司火车站店在销售片仔癀产品时，将该虚假宣传的内容进行传播，扩大虚假宣传的影响范围，其行为已经构成共同侵权。第四，销售行为与宣传行为是否存在相互关联，回春公司火车站店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实施了宣传行为均属于实体审查的范围。一审认定，厦门中药厂没有证据证明回春公司火车站店实施了虚假宣传行为，该认定已经对证据进行了审查，明显属于实体审理。而一审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一方面认为仅仅进行程序性审查，一方面又作出了实体性认定，前后矛盾，明显错误。
二、一审裁定以厦门中药厂的诉讼标的不明确为由驳回厦门中药厂起诉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诉讼标的明确指的是有明确的被告、明确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原告与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厦门中药厂在起诉时将片仔癀药品的生产商漳州片仔癀公司和回春公司火车站店、回春公司一并作为被告进行起诉。在管辖权异议中，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2095号民事裁定将案件一分为二，将厦门中药厂起诉漳州片仔癀案件移送漳州中院管辖，将起诉回春公司火车站店和回春公司案件留在一审法院管辖。本案的起诉从始至终均有明确的诉讼标的，厦门中药厂在起诉时就明确了无论是春公司火车站店和回春公司还是漳州片仔癀公司均是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实施者。明确的诉讼请求是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具体的侵权责任承担。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已经确认了一审法院具有本案的管辖权。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四个起诉条件均已具备，一审裁定本案不具备起诉条件，裁定驳回起诉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裁定以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厦门中药厂的起诉是完全错误的。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2095号民事裁定可以看出，法院认为厦门中药厂起诉回春公司火车站店、回春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案件已经构成一个独立的诉讼。因为将一个案件拆分成两个案件，在基础事实和证据是存在重叠，诉讼标的也相同，但不构成重复起诉。厦门中药厂在一审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中止审理申请。厦门中药厂也认为两个案件存在特定的关联，本案的审理应考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情况，本案应中止审理而不是以重复起诉被驳回起诉。
厦门中药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州回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火车站医药商店、福州回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厦门中药厂“八宝丹”系列产品的虚假宣传侵权产品；2.福州回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火车站医药商店和福州回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厦门中药厂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3.福州回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火车站医药商店和福州回春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虚假宣传纠纷，根据厦门中药厂所述，提起本案基于案外人片仔癀公司实施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所指向的行为类型是竞争主体的商业言论，一般不包含销售行为，单纯的虚假宣传行为通常而言也不会导致所宣传的产品成为侵权产品。且厦门中药厂并未指控回春公司和回春公司火车站店也实施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或参与实施了片仔癀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也未说明被告回春公司火车站店的销售行为与片仔癀公司实施的有关宣传行为存在何种意义上的关联，厦门中药厂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也仅能证明被告回春公司火车站店销售了片仔癀公司生产的药品，而不能证明回春公司和回春公司火车站店是否进行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即厦门中药厂的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导致其诉讼标的不明确，法院无法根据厦门中药厂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另外，厦门中药厂与片仔癀公司之间的不正当竞争纠纷已由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所涉及的基础事实和证据与该案基本重叠，尤其是厦门中药厂在本案中提出的片仔癀公司实施了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的主张，与该案的诉讼标的是基本相同的，而根据厦门中药厂的诉讼请求，该主张是认定本案回春公司和回春公司火车站店是否构成对厦门中药厂的侵权的前提和基础，如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将在实质上导致本案与该案构成重复诉讼。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厦门中药厂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是厦门中药厂诉回春公司火车站店、回春公司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作为原告厦门中药厂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中有明确且依法设立的被告；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具体的，也有相应的事实和理由；该类纠纷也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厦门中药厂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至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关联性问题属于案件的实体性问题，相关法院应对本案作出实体裁判。本案回春公司火车站店、回春公司仅是销售商，其是否进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厦门中药厂与涉案产品的生产商片仔癀公司的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诉讼案也因诉讼主体的不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制的重复诉讼。
综上，上诉人厦门中药厂有关撤销原审裁定的上诉请求，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美婷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