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3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城区富巷北路***号*楼。
代表人：龚斌，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翰，浙江港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益，浙江港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迪苗，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宁波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干良均，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迪苗、原审被告干良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余姚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1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按农标计算周迪苗的残疾赔偿金及以社平工资或农村居民人居纯收入计算误工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及误工费的标准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宁波市的户籍制度改革始于2016年9月，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10月24日，在户籍制度改革之前。根据被上诉人之前的户籍资料显示，在户籍制度改革之前被上诉人为农村户口，根据法律规定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要收入和主要消费来源于城镇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份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一份为《劳动合同》、另一份为《证明》。上诉人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确认该《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合同所载的2015年1月1日，但在上诉人庭后向法院申请对《劳动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时又改口承认后面补签的。该证据明显属于伪证，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于2016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系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单方制作形成，该证据没有相应的工资单、银行发放记录、考勤表、社保证明等等辅助证据作证。因此，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及一审认定的“各种相关资料”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源于城镇标准计算情形。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工资4500元计算误工费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用以证明其工资收入的两份证据《劳动合同》和《证明》，其中一份为伪造证据，另一份为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的孤证，真实性均不能确定。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以社平工资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被上诉人计算误工费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周迪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周迪苗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周迪苗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从事注塑工艺调试管理工作，在该厂工作已有五年多，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虽为补签，但周迪苗在该厂上班是事实，和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之间有劳动关系。上诉人既没有相反的证据来证明其不在该厂上班，也没有证据证明周迪苗的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因此，一审认定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数额正确。本案周迪苗确实因交通事故耽误了工作时间，产生了误工费，周迪苗实际每月收入4500元，这个工资收入也是低于社平工资标准的，一审认定按照实际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周迪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周迪苗下列项目及金额，其中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承担赔偿责任，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由干良均赔偿：医疗费12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残疾赔偿金210548.80元，护理费8640元，误工费4380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824元、鉴定费48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289528.90元，最终赔偿额度2360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干良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4日16时30分，干良均驾驶浙Ｂ×××××轿车在泗门镇大庙周村黄封直路路口外与周迪苗驾驶的电动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周迪苗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干良均负事故主要责任，周迪苗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后，周迪苗经余姚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枕骨骨折伴右枕部硬膜外血肿、两额叶及左颞叶脑挫伤、两侧颅板下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枕部组织挫伤，而侧肋骨骨折，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6万多元。周迪苗经鉴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九级伤残，脑损伤遗留颅骨缺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期限4个月，营养期限4个月，误工期限至鉴定前日止，支付鉴定费4869元。浙Ｂ×××××号轿车在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6日，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
另查明，干良均所驾驶的车辆在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投保商业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后，干良均已支付周迪苗2000元，剃头费用50元，并垫付医疗费用69198.92元、外购药2520元，护理费2080元；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另干良均车损8200元。
双方争议的是周迪苗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及误工费问题。
周迪苗主张在企业工作，应适用城标。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干良均均认为周迪苗适用城标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周迪苗提供了相关企业的证明和劳动合同，虽然周迪苗明确劳动合同系后补，本案中适用何种标准，首先应当考量周迪苗的主要收入来源问题，才能确定周迪苗适用的标准。根据周迪苗提供各种相关资料显示，周迪苗的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生产，且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干良均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迪苗收入来源为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周迪苗可适用城标进行理赔。
对于周迪苗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依周迪苗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及周迪苗主张的金额为127.10元和干良均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计款69198.92元，合计69320.02元；另外购用药252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3.残疾赔偿金。周迪苗主张210548.80元，按城标计算。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干良均认为应按农标计算。一审法院依前述予以认定。
4.护理费。周迪苗主张护理费8640元，依鉴定意见和当事人认可的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5.误工费。周迪苗主张误工费4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周迪苗误工期限292天，根据周迪苗提供的事故前的收入证明，故宜按周迪苗主张的平均工资4500元计算，并无不当。
6.营养费。周迪苗主张4000元，依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为3600元。
7.交通费。周迪苗主张824元，考虑到周迪苗的受伤程度、住院天数及复诊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8.鉴定费。周迪苗主张鉴定费486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9.财产损失。双方确定为10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周迪苗主张精神损失抚慰金15000元，根据周迪苗伤残等级及事故中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投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受损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责任赔偿。浙Ｂ×××××号在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故由该保险公司在上述保险的范围内进行相应的理赔。根据责任认定，干良均负事故主要责任，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商业险限额不足部分及不能理赔部分，由干良均按责赔偿。对于干良均已支付的费用及车损，双方同意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周迪苗医疗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车辆修理费1000元，合计121000元；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周迪苗医疗费52388.02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误工费43800元、交通费824元、护理费8640元、残疾赔偿金110548.80元，合计220460.82元的70%计款154322.57元；三、干良均赔偿周迪苗医疗费（非医保）6238.80元、鉴定费4869元、外购药2520元，剃头费用50元，合计13677.80元的70%计款9574.46元；四、周迪苗赔偿干良均车损8200元中的3860元；综合上述判决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干良均已付款项，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尚需支付265322.57元；周迪苗实际可得款197188.11元，干良均可得68134.46元；款在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62×××67，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840元，减半收2420元，由周迪苗负担300元，干良均负担2120元；鉴定费2100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负担（已支付）。
二审期间，上诉人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原审被告干良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周迪苗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法定代表人戴群山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是该厂的员工的事实。二审审理期间，戴群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工作，月劳动报酬为4500元，劳动合同系补签，现金发放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等事实。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有异议。上诉人认为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法定代表人戴群山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作证立场偏向被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在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工作多年，工资都为现金发放，不合常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及《证明》，拟证明其在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工作的事实；二审期间，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戴群山出具证言并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其单位工作，并对双方补签《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等情况作出说明。上述证据能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工作的事实。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经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审被告干良均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周迪苗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对一审法院按城标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按农标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本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的户籍虽在农村，但被上诉人在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工作，有固定收入，为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系伪造证据，《证明》系孤证等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才补签劳动合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补签劳动合同的行为虽与法律规定相悖，但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期间，余姚市森普电器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戴群山到庭作证，并对补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作出说明，据此，上诉人认为《劳动合同》系伪造证据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并按收入证明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紫金保险余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炜
审 判 员 周 娜
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