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飞翎实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志荣，上海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轻原材料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周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楚波，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艾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飞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轻原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公司）、上海艾托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托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4日，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就代理进口聚乙烯事宜签订编号为14BF0902A（REV2）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协议约定：艾托公司委托中轻公司与案外人＊＊＊＊＊公司签订进口HDPE（规格5502BN）数量400吨、总金额632，000美元的外贸合同。艾托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中轻公司外贸合同金额20%的开证保证金计人民币810，000元。艾托公司负责办理报关并支付关税，中轻公司予以配合。艾托公司在提货时将剩余全部货款支付给中轻公司，汇率以银行实际付款单据为准，并另行按外贸数量向中轻公司支付人民币70元／吨的劳务费及0.8%的代理费，艾托公司承担银行手续费。中轻公司应办理外贸合同履行过程中所需的各种手续，如组织货源、对外签约、开立信用证、办理保险、对外付款等。中轻公司应及时准备好正本装船提单等相关单据，以便艾托公司能及时报关、提货、发货。
中轻公司另与飞翎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飞翎公司自愿为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之间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根据《销售合同》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欠款、对账函）等为本合同的主合同。被保证的主债权指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对于主合同项下的其他单笔债务，保证期间自最后一笔债务结清为止。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4年10月15日，艾托公司员工柳＊签字确认收到中轻公司交付的全套报关单证。此后，艾托公司办理了报关手续。
2014年10月22日至10月31日期间，艾托公司自中外运金陵分公司处提取了编号为14BF0902A（REV2）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项下货物，在提货单存根上加盖了艾托公司提货专用章。
2014年12月10日，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飞翎公司共同签订《债务确认协议》，协议载明：艾托公司、飞翎公司均委托中轻公司代理进口业务，并就所欠中轻公司债务进行互保。三方就欠款情况进行核对并共同确认：在编号为14BF0902A（REV2）的合同项下，艾托公司所欠中轻公司付汇金额为人民币3，160，000元。三方均同意，因有关《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和《最高额保证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提交飞翎公司住所地法院解决。
2014年12月18日，中轻公司与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为其与艾托公司、飞翎公司之间委托合同纠纷的代理人，律师费为人民币150，000元。中轻公司已支付上述律师费，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律师费发票。
2014年12月18日，中轻公司还以其与飞翎公司发生纠纷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实行诉前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于当日做出（2014）长民保字第61号民事裁定：查封飞翎公司名下价值人民币2，300，000元的财产……。诉前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中轻公司负担。中轻公司已经缴纳上述诉前财产保全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飞翎公司与＊＊＊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飞翎公司投入经营流动资金人民币1，200，000元，＊＊＊向飞翎公司缴纳管理费人民币150，000元。＊＊＊应确保飞翎公司投入资金人民币1，200，000元的安全，到期应足额归还飞翎公司，如发生亏损，以其自有资金予以补足。承包期间化工业务部发生的全部经济责任由＊＊＊负责，所产生的盈利归＊＊＊所有，亏损由＊＊＊负责。
原审法院认为，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中轻公司已经根据艾托公司的委托完成代理事项，艾托公司也完成报关手续并提取货物，故艾托公司应按约向中轻公司支付货款及劳务费、代理费。此外，在《债务确认协议》中，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进行结算，并对艾托公司拖欠中轻公司的费用进行确认，故中轻公司要求艾托公司支付货款、劳务费、代理费共计人民币3，16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对中轻公司要求艾托公司承担律师费、诉前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并未就律师费的负担做出约定，在（2014）长民保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中也已经明确诉前保全费由申请人（即中轻公司）负担，故中轻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对中轻公司要求艾托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中明确约定，艾托公司应在提货时向中轻公司支付货款及劳务费、代理费。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飞翎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将货物提取完毕，故其应于当日向中轻公司支付货款及劳务费、代理费。艾托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该项费用，在签订《债务确认协议》后至今亦未能清偿，确对中轻公司造成损失，故中轻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对中轻公司要求飞翎公司对艾托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飞翎公司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飞翎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已经确认存在两枚飞翎公司的公章，分别在飞翎公司与艾托公司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飞翎公司公章由其加盖，＊＊＊的签名由其代签。鉴于中轻公司曾另行与飞翎公司签订过《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并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中轻公司而言，其要求飞翎公司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并要求法定代表人签名，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因＊＊＊与飞翎公司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且向中轻公司提交了其在飞翎公司任职的名片，故要求中轻公司在收到《最高额保证合同》后再对其中加盖的飞翎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伪进行辨别，显然超出其义务范围。同时，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飞翎公司在2014年12月10日签订《债务确认协议》，其中明确：飞翎公司、艾托公司委托中轻公司代理进口业务，并就所欠中轻公司债务进行互保。三方均同意，因有关《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和《最高额保证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提交飞翎公司所在地法院解决。该表述与中轻公司所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相互映证，说明确有《最高额保证合同》存在，飞翎公司如确实不知晓、不认可《最高额保证合同》，又因何签订《债务确认协议》确认其与艾托公司之间的互保关系？鉴于飞翎公司的抗辩意见与其所签订的《债务确认协议》存在矛盾之处，而《债务确认协议》应为飞翎公司在与中轻公司发生纠纷前之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虽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所约定的主债权为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之间因《销售合同》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中轻公司所提供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与《销售合同》亦存在区别，但注意到，中轻公司、飞翎公司、艾托公司在《债务确认协议》中已明确艾托公司、飞翎公司就应向中轻公司所负债务进行互保，并列明了所涉合同的编号及欠款金额，其中即包括本案所涉编号为14BF0902A（REV2）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故主债权已经明确，飞翎公司愿对艾托公司因前述《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成立。即使在该协议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飞翎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是否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加盖的飞翎公司印鉴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进行鉴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飞翎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中轻公司要求飞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艾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轻公司货款、劳务费、代理费共计人民币3，160，000元。二、艾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3，16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飞翎公司对艾托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飞翎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就其已清偿部分可以向艾托公司追偿。四、驳回中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461.87元，由中轻公司负担人民币3，400元，由艾托公司、飞翎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30，061.87元。
判决后，飞翎公司上诉称，《最高额保证合同》系＊＊＊擅自签署，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债务确认协议》仅是双方对账的文件，不具有担保的性质。因此，飞翎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三项，改判其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中轻公司和艾托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飞翎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飞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系艾托公司法定代表人＊＊＊代签，飞翎公司对该合同上加盖的“上海飞翎实业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也提出异议。然而，从此后中轻公司与艾托公司、飞翎公司共同签订的《债务确认协议》来看，三方不仅就欠款情况进行了对账确认，而且对此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也作了确认。在本案审理中，飞翎公司抗辩称，《债务确认协议》上加盖的系飞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不具有公章的效力，且该章也一直存放在＊＊＊处。本院认为，合同专用章在协议上盖章的效力等同于飞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飞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中轻公司明知＊＊＊偷盖飞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故本院认为该《债务确认协议》对飞翎公司具有法律效力。鉴于此，本院认为飞翎公司理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债务确认协议》中的承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对其上诉的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461.90元，由上诉人上海飞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季伟伟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