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刑终109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康燕，男，1961年2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吴川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吴川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9日被释放,2017年3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吴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乐安，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康燕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粤08刑初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康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年初，被告人梁康燕认为被害人梁某1对其说不吉利的话及恐吓其，致其患有精神疾病，经治疗未愈，遂产生杀死梁某1的念头。2016年10月5日18时许，梁康燕在家里取了一把菜刀,驾驶电动车在村中即广东省吴川市兰石镇新屋村兰石加油站附近发现梁某1在田边放水，即持菜刀连续砍击猛砍梁某1的颈部直至梁死亡。梁康燕行凶被群众发现后即报警，民警赶到现场抓获梁康燕并缴获菜刀一把。经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梁某1符合被锐器砍击颈部致右颈总动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梁康燕作案时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梁康燕的家属赔偿给被害人梁某1的家属人民币9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康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梁康燕对本案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故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梁康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1把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梁康燕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显示上诉人有精神分裂症，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2.梁康燕作案后在现场等公安机关将其控制，到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对公安机关的讯问如实回答，具有坦白情节。3.梁康燕有悔罪表现，案发后梁康燕的家属对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已赔偿人民币9万元。4.梁康燕在精神疾病发作期间实施杀人行为，其主观恶性小，且无犯罪前科。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年初，上诉人梁康燕认为被害人梁某1对其说不吉利的话及恐吓而致其患精神病，经多方治疗未果，遂产生报复梁某1的念头。同年10月5日18时许，梁康燕在家中取了一把菜刀用纸袋包裹，然后驾驶电动车在村中即广东省吴川市兰石镇新屋村寻找梁某1。当梁康燕发现梁某1正在田边放水时，遂持菜刀连续砍击梁某1的颈部直至其死亡。梁康燕持刀砍梁某1被在田里干活的村民梁某3看见，梁某3遂叫来梁康燕的弟弟梁某2，梁某2赶到现场后将梁康燕的菜刀夺下，并叫梁康燕儿子梁某5等人来到现场。梁某5打110报警，民警到后当场抓获梁康燕，并在现场缴获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经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梁某1符合被锐器砍击颈部致右颈总动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梁康燕作案时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梁康燕的亲属赔偿给被害人梁某1的亲属人民币9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警情信息表、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由梁某5于案发当天即2016年10月5日拨打110报案，吴川市公安局于当天出警到现场后当场将上诉人梁康燕抓获归案，当时梁康燕没有拒捕行为。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吴川市兰石镇兰石村委会新屋村田野上编号为“兰石线139”电线杆和编号为“兰石线138”电线杆之间的水渠边上。现场提取血迹2份，纸巾1份、脱落细胞2份、砖头1个、铁锹1把、菜刀1把、凉鞋1只、帽子1顶、钥匙1串。
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10月5日提取梁康燕作案时所穿的长袖衬衫1件、深蓝色西裤1件、蓝色拖鞋1双并予以扣押，另扣押了梁康燕作案时所驾驶的本铃牌电动车1辆及作案所用的菜刀1把。梁康燕对公安机关扣押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进行指认，确认该衣物上的血迹是其在砍被害人梁某1时，从梁某1身上喷射出来的。
梁康燕对公安机关扣押其作案时所用的菜刀及所驾驶的电动车进行指认、确认。证人梁某3、梁某2对公安机关扣押梁康燕作案时所驾驶的电动车进行指认、确认，另梁某2对公安机关扣押梁康燕作案时持有的菜刀进行指认、确认。
4.广东省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吴公（司）鉴（法尸）字[2016]10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梁某1右枕部至右颈部见大面积开放创口，范围为16CM×15CM，伴有20多处皮瓣，创口深致颈椎，且颈椎见骨折，右侧颈总动脉断裂；分析梁某1的损伤符合锐器多次砍伤所致；属于致命伤。梁某1头面部、右肩部、右肩胛区及右拇指背侧见多个创口，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颈部见多处划伤；分析损伤符合锐器所致。根据尸体损伤部位、程度、特征并结合案情分析死亡性质为他人所为。梁某1符合被锐器砍击颈部致右颈总动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5.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湛公（司）鉴（化）字[2016]1001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梁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成分。
6.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湛公（司）鉴（DNA）字[2016]1000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水沟旁提取的菜刀刀面、帽子上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梁某1的血样STR分型相同；梁康燕右手上、鞋面提取的血迹、现场地面上提取的纸巾、梁康燕的上衣、裤子、现场水沟旁提取的菜刀刀柄上的脱落细胞、现场水沟旁提取的帽子上的可疑脱落细胞STR分型与梁某1的血样STR分型相同。
7.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湛精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77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梁康燕患有精神分裂症，其在本案作案时是处于发病期，作案时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丧失,无刑事责任能力。
8.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精）鉴字第J2017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梁康燕作案时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梁某3的证言：2016年10月6日下午6时，我和我妻子李某1在兰石新屋村田地干农活时，听到有人喊“有人打架”。之后李某1说：“梁某1和人打架，你快去劝架。”我就抬头起来往打架方向看去，大概几十米远处两个人在扭打，梁某1跌倒在地上。我就马上跑过去，大概在两人打架地点二三十米处见到梁康燕拿着疑似菜刀的凶器往梁某1头部砍了大概七、八次，我害怕不敢靠近梁康燕。距离他们二三十米，我叫梁康燕不要打，但是当时梁康燕不理我，持凶器继续往梁某1头部打几下，我不敢靠近，就跑去开摩托车叫梁康燕的弟弟梁某2从三百米外过来救人。当我和梁某2过来时，我就在离梁康燕五十米外停车，见到梁某1已经睡在地上不动了，梁康燕拿着菜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梁某2下车跑过去夺下梁康燕手上的菜刀，当时梁康燕没有反抗，也没有拿菜刀打梁某2，我听到梁某2说：“不好了”，这时我就开车离开了。在梁康燕打梁某1之前，我见到梁康燕开着船仔车在田里兜一圈，再过二十几分钟，就出现梁康燕击打梁某1的情况，我在梁康燕击打梁某1地点附近见到梁康燕开的船仔车。
梁某3经混杂照片辨认出梁康燕、梁某1。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10月5日傍晚，天尚未黑，我和我丈夫梁某3在我家的辣椒地务农，突然听到外面公路有人喊“无打哇，无打哇”，我看见离我几十米处梁某1和梁康燕两个人在打架，梁康燕把梁某1按倒在公路和水沟之间的田地中，梁康燕手上拿着一个凶器对梁某1敲打。我对梁某3说，那边梁康燕和梁某1在打架，梁某3走过去想劝架，当走到一半之后又走回头说：“梁康燕手中拿着一把菜刀，我不敢过去了。”梁某3为了阻止梁康燕敲打梁某1，便开摩托车去接梁康燕的弟弟劝架，约一分钟梁康燕弟弟来到现场之后，梁康燕已经停手了，我心里有点害怕就和梁某3绕路回家了。
李某1经混杂照片辨认出梁康燕。
11.证人梁某2的证言：2016年10月5日19时许，我在兰石加油站附近的田野做工时，梁某3及其妻子开摩托车过来告知我，我哥哥梁康燕和梁某1在田边打架。我坐上梁某3的车去案发现场劝架。我去到田边时，看到梁某1已倒在田边，头部还流着血，梁康燕手持一把菜刀站在梁某1旁边，他穿的衣服沾满了鲜血。我害怕梁康燕继续持刀伤人，于是拿铁铲打掉梁康燕手中的菜刀，并捡起丢到田野一边。后我打电话通知我的弟弟梁某4说梁康燕持刀砍伤人了，让他赶快来现场。10分钟左右，梁某4和我侄子梁某5来到现场，梁某4让梁某5报警，当时梁康燕站在我身边约两米远处，他应该听到我叫报警。不久，民警来到现场把梁康燕控制。梁康燕有点精神问题，平时没有过激行为，但会疑神疑鬼；梁康燕在案发近期有点焦虑，精神状态一般，有到过医院拿药服用。梁康燕和梁某1是邻居，关系一般，有点小矛盾。
梁某2经混杂照片辨认出梁某1。
12.证人梁某4的证言：2016年10月5日19时许,我二哥梁某2打电话给我说大哥梁康燕在吴川市兰石镇兰石加油站附近的田地里用刀砍死邻居梁某1了。于是我联系我的侄子梁某5立即赶到案发现场,在案发现场我见到梁某1睡在田边身上流很多血,我走过去看看梁某1,他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亡了。梁某2也说不用看了梁某1已经死了,于是我就上到田边小路上,随后我大嫂韦某也来到了,当时梁康燕也是站在田边的,身上穿的长袖衬衣沾满了鲜血。韦某就抱着梁康燕在那里哭了,之后我和梁某2就叫侄子梁某5打电话报警。梁康燕不知道有人报警，他像木头一样呆在那里，叫他也没有反应。没过多久派出所的人就到了,给梁康燕控戴上手铐,然后带离现场。梁康燕家与梁某1家是邻居只隔一条公路，他们两家人的关系都很好的，我听韦某说梁康燕春节时在家门口路边将一挂鞭炮摆在地下烧，梁某1年初一就对梁康燕说，年初一烧鞭炮是挂上来烧的，只有清明扫墓才将炮摆在地下烧，梁康燕听到就以为梁某1是故意咒他便怀恨在心，加上近段时间梁康燕出现些精神问题，可能一时想不开用刀砍梁某1。梁康燕在结婚前即20多岁时有过精神异常，当时到过医院治疗，后来吃中药病好了，当年也不敢让邻居知道他有精神问题。案发前十多天梁康燕在深圳他朋友工地住。2016年以来梁康燕的精神有异常，9月21日梁康燕的女儿梁春仪在深圳带他到宝安区人民医院精神科看过门诊，开过精神类药回来吃。我母亲、姐姐都有过精神病史。
13.证人梁某5的证言：2016年10月5日19时许,我接到我三叔梁某4的电话说,我父亲梁康燕在吴川市兰石镇兰石加油站附近的田野边砍伤人了,叫我马上和他一起过去。于是梁某4就开摩托车搭我到现场,我去到现场时看见我的邻居梁某1躺在田边,流了很多血,梁康燕就站在梁某1的旁边，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鲜血,他平时使用的蓝色电动车停在一旁,而我的二叔梁某2也站在田边。那时梁某4走近动了动躺在田边的梁某1,但是梁某1没有反应,于是梁某2和梁某4就叫我马上打电话报警。当时梁康燕就在我旁边，但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我报警。后来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到现场,包括双方的家属和一些群众。大约几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也出警到了现场,并在田野边将梁康燕控制。随后有好多民警来到把现场封锁了。梁康燕作案所使用的电动车是我家用的，是梁康燕和我母亲一起去购买的。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2O16年10月5日17时许,我和丈夫梁某1到我位于兰石加油站附近的田野干农活。期间,我看见梁康燕驾驶一辆电动车来回经过我家田地。因为平时都有一些人经过我田地的,所以我没有特别去留意这事。18时许,梁某1就叫我回家先吃饭,吃完饭后再拿电筒和水过来继续干农活。于是我便骑自行车回到家了,我回家后想想迟点吃饭也无所谓,先干完农活再和梁某1一起吃。我取了电筒和水后又回到我田地,前后20多分钟,当我再次去到田地时,我看见梁康燕及梁康燕的几个家属站在我田地边,梁某1躺在田地边,头流了很多血。我想过去看看梁某1,但是有人拉着我,不让我接近梁某1,我看见梁某1伤得那么重,感觉到头有点晕了,就问现场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梁康燕的二弟梁某2还说是梁康燕用刀砍死梁某1的,梁康燕的三弟梁某4说了一句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后来我打电话通知我的家人到现场，不久派出所民警也到现场了。
15.证人梁某6的证言：梁康燕平时内向，沉默寡言，其家属没有向村委会反映过精神病的事情，村民认为梁康燕只是内向，而不是一个精神病人。我听说过梁康燕在很多年前曾在村中发过疯，见到女子就追。
16.证人梁某7的证言：二十多年前，我和梁康燕在海南打工的时候,梁康燕曾经精神病发作,在海南见到女孩子就去追赶。后来梁康燕家里人就去海南将梁康燕接走了。我在海南打工完回到村中的时候也没有听村中有人说梁康燕有精神病的事情,并且我见到梁康燕的行为也已经正常了。
17.证人陈某的证言：梁康燕20多年前在海南打工时曾患有精神病，后我和梁康燕的父亲一起去海南接梁康燕回吴川，并开中药给梁康燕服用。梁康燕服药一年没事后，继续外出打工。2016年新年年初，梁康燕曾打电话给我说他心中有一团火,睡不着觉,平时必须要用电风扇吹才能降火。后来我就开了一些中药给他吃,他吃了之后就说能睡一会。9月的时候他也曾打电话给我并在电话中说自己还是睡不着,而且他说自己也拿了一些西药来吃。
18.证人韦某的证言：我丈夫梁康燕偶然出现失眠症状，一般都是吃一些药就好。2016年以来梁康燕的失眠症比较严重，而且看起来很焦虑。梁康燕说因为新年初一烧鞭炮时，梁某1来到我家里对他说为什么要把鞭炮挂起来烧，只有清明的时候才会挂起来烧的，所以他心里很气愤，导致失眠。梁康燕去过肇庆、深圳还有湛江看医生。案发时是我儿子梁某5报警的，梁康燕当时呆站在现场，他不知道报警。梁康燕作案所使用的电动车是我家用的电动车，是家里人出钱买的。
19.辨认笔录，梁钟坚经对本案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该尸体是其父亲梁某1。
20.视听资料，侦查机关讯问梁康燕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碟5张，询问证人李某1，梁某3、梁某2同步录音录像光碟3张，提取视频、出警视频光碟2张。
21.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证实梁康燕因被认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于2016年12月29日被释放。
22.户籍资料，证实梁康燕和梁某1身份信息，梁康燕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3.医疗收费票据、导诊及费用清单，证实梁康燕于2016年9月21日到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就诊，挂号神经内科。
24.收条，证实案发后梁康燕的家属赔偿梁某1的家属人民币9万元。
2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梁康燕无犯罪前科。
26.重新鉴定申请书，共二份，分别由被害人家属和梁康燕提出的重新鉴定。主要证明，被害人家属对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作出的鉴定意见不服，认为梁康燕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错误。要求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为梁康燕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梁康燕认为该意见是在其接受精神病的强制医疗，病情有所好转的情况下作出的，认为第一次鉴定真实、客观，申请再次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精神病鉴定。
27.上诉人梁康燕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年初,我因过年燃放鞭炮时,梁某1家中放鞭炮是铺在地面上放的,而我家是把鞭炮挂起来放的,当我家放完鞭炮后,梁某1去到我家说我这样挂起来燃放鞭炮不行,不够吉利,并说了其他的话来气我,但我知道梁某1会功夫,所以我没有作声,只能闷闷不乐。正月初四,我在我村的小卖部遇到梁某1,他又说话恐吓我(具体说什么我忘记了),当我被梁某1恐吓时,不敢出声,但心里一直害怕。后我外出到肇庆、深圳等地务工,期间我心里一直存在着梁某1对我恐吓的阴影,并慢慢产生忧郁的情绪。我在外地务工期间到肇庆市人民医院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就医并按照医生开具的药物服食治疗,但却一直没有什么成效。后来我回到家,并到湛江市麻章区协和医院门诊部(私人)精神科治疗并购买精神药物服用,但收效甚微。我想这都是梁某1害我的,是他对我实施恐吓导致我产生精神病的,后来我又有想自杀的念头。在我医不好病的情况下,我产生要杀死梁某1才能解脱的念头。2016年10月5日18时许,我在我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将菜刀用纸袋掩饰包着,出了家门后我驾驶一辆电动车在村中来回不停地找梁某1。后来我见到梁某1在田地处放水，当时梁某1正蹲在田边。我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后,就拿起放在车踏板上的菜刀,并把包着菜刀的纸袋拿下来,我用右手拿着刀走靠近梁某1的背部后,用右手持刀并朝梁某1的头部砍去,梁某1被我砍了一刀后,他就转过身上推开我,我被推开后又马上上前用刀砍他的脖子,我连续砍了梁某1好几刀(具体砍多少刀我忘记了),一直到梁某1倒在地上。梁某1倒在地上后,我就跪在地上继续用刀砍他的脖子,当我感觉到梁某1已经完全没有动静了,已经死了,我才停下了手,并拿着刀停留在原地。大约过了一会儿,我弟弟梁某2就赶到了现场,梁某2见到现场的情况后立刻从我手中夺走了我刚才用来砍梁某1的菜刀,并打电话将我的儿子梁某5等亲戚叫到了现场,他们看到此情况,就在附近大哭,同时很快公安机关的民警赶到现场将我查获并传唤到吴川市公安局办案区调查。我在传唤过程中始终配合，没有反抗。我作案时穿着柳条长袖衬衫、灰色西裤、塑料拖鞋，因为在作案过程中，我的衣服沾染了许多梁某1身上喷射出来的血，所以公安机关已经将我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和鞋子提取走了。我作案时驾驶的本铃牌蓝色电动车是我家中的，该电动车是我细婶去买的，用我家里的钱购买的，平时我家人都使用该电动车。当时我砍完梁某1后呆呆站在现场，不知道有人报警。
梁康燕经混杂照片辨认出梁某1，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
对于上诉人梁康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梁康燕作案时有预谋的选择作案时机，准备作案工具，其作案目标明确，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的前因后果，证实上诉人作案时有一定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梁康燕作案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对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梁康燕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意见予以采信，但对该所作出的梁康燕在本案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不予采信。2.上诉人梁康燕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坦白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从轻处罚；其亲属主动报警，梁康燕亦没有逃跑及反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上诉人梁康燕具有多项法定、酌定从宽情节，原判对其量刑明显过重，其上诉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充分，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康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梁康燕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梁康燕在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梁康燕亲属主动报警，梁康燕亦没有逃跑、抗拒行为，鉴于其主观上并不明知亲属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警察，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愿，依法虽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梁康燕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其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故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虽已经对上述情节予以认定，但实际量刑并未充分体现从宽，明显过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梁康燕量刑畸重，应予以纠正。梁康燕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据理充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弟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刑初5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梁康燕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的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刑初5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梁康燕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梁康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6年10月5日起至2028年12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锦平
审 判 员 邹伟明
审 判 员 林葵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于 飞
书 记 员 余贤煌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