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住所地仙游县。
负责人陈建奇，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建彪、林庆杭（实习），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金龙，男，199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黄剑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威，男，199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黄清国，福建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芳，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李瑞郁，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金建，男，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建鸿，女，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强，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金龙、林威、林芳、庄金建、廖建鸿、郑永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民初字第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建彪、被上诉人庄金龙的委托代理人黄剑飞，被上诉人林威的委托代理人黄清国、被上诉人林芳的委托代理人李瑞郁、被上诉人庄金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建鸿、郑永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2013年3月3日18时40分，被告庄金建驾驶闽BA09**号小型轿车与被告林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闽BM81**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闽BA09**号小型轿车上的乘车人周忠华、郑云尧、俞忠英、原告庄金龙受伤，以及被告庄金建、林威受伤及二车损坏。二、事故发生后，原告在仙游县医院抢救治疗，花去医疗费1954.03元；次日转往莆田九五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3月19日，花去医疗费37961.11元。经诊断其伤情为左股骨中上段闭合性粉碎性骨折。三、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分别为：1.原告的损伤程度属轻伤；2.原告的伤残程度属十级。四、闽BA09**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廖建鸿所有，在被告庄金建借用时发生事故。五、闽BM81**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林芳，该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六、事故发生后，被告庄金建已支付给原告30000元。七、本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9915.1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营养费4000元、误工费13062.38元、护理费1417.44元、交通费320元、伤残赔偿金56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160元，合计130144.96元。原告请求除扣除被告庄金建已支付的赔偿款30000元外，请求被告再赔偿原告医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00779.20元。
原审认为，莆田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庄金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林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和周忠华、郑云尧、俞忠英无责任。被告林威、林芳对该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本事故发生完全是因被告庄金建逆向行驶引起的，与被告林威无证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林威不需负次要责任。因被告林威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申请复核，现被告林威、林芳亦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的证据，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故上述对本事故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应予支持；但保险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虽然被告林芳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上盖章确认，但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格式合同，按照该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又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被告保险公司未按照此规定操作，免责条款并不能生效。故被告保险公司关于被告林威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主张，不予采纳。
原审还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本事故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130144.96元。闽BM81**号小型轿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而本事故还造成周忠华、郑云尧、俞忠英和被告庄金建受伤，俞忠英、庄金建未提起诉讼，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分别给予预留1000元，余下9000元由原告与周忠华、郑云尧分享。原告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075.14元，周忠华、郑云尧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的损失分别为47105.19元和33033.72元，三人的医疗费用赔偿额共计为132214.05元，该费用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9000元，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由本事故的伤者按比例分享，本案原告的交强险医疗费用可分得9000元÷132214.05元×52075.14元＝3544.83元，此外，周忠华、郑云尧的交强险医疗费用可分别分得9000元÷132214.05元×47105.19元＝3206.52元、9000元÷132214.05元×33033.72元＝2248.65元。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共计76909.82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肇事闽BM81**号小型轿车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林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且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未生效，故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30144.96元-3544.83元-76909.82元）49690.31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4907.09元，由被告庄金建承担49690.31元×70%=34783.22元，被告庄金建已支付的30000元予以折抵，其尚应再赔偿给原告4783.22元；被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给原告95361.74元（3544.83元＋76909.82元＋14907.09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廖建鸿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庄金龙各项损失计九万五千三百六十一元七角四分。二、被告庄金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给原告庄金龙各项损失计四千七百八十三元二角二分。三、驳回原告庄金龙对被告林威、林芳、廖建鸿、郑永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庄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庄金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原告庄金龙负担14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负担2192元，由被告庄金建负担110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林威无证驾驶车辆并改变车辆用途造成事故发生，该行为均是法律禁止的事项，依据强制险条例、条款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仅承担垫付抢救费的责任，在垫付抢救费之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况且免责条款均按黑体明确表示，按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需要进行明确说明，根据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林芳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庄金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庄金龙答辩称，被上诉人林威虽然存在无证驾驶，但上诉人依法不能免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未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告知义务，依法不能免除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上诉人虽然提供投保单，但投保单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明确提示和说明告知义务，按保监会（2012）16号文件对明确说明有明确规定必须是手书且红色四号以上字体标注，所以应该认定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向投保人尽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的民立他字第42号复函已经不适用，被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11月27日颁发的司法解释替代。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威答辩称，上诉人主张车改变用途没有事实依据，其他同意被上诉人庄金龙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林芳同意被上诉人庄金龙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庄金建同意被上诉人庄金龙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廖建鸿、郑永强没有作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车辆是车主林芳租用给无驾驶证的林威使用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威存在无证驾驶，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确认保险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责任人主张追偿权是正确的。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林芳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其免责条款，既要依法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同时也应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使投保人能充分理解。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上的责任免除约定属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内容繁多，在第（七）条第1项的责任免责部分有约定“无驾驶证或…”之情形的内容，在书写形式上相对其他条款内容也有加黑的字体在免责条款中着重提示。但从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应尽的说明义务和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理解上，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声明内容是打印文本并非手书，上诉人林芳虽在投保人声明栏上签名，却不符合保监会（2012）16号文件规定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的要求，不足以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已尽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后所签订确认的，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要求。原审判决对保险免责条款的效力所作的分析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有效力，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1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珍寿
审 判 员 林仙清
代理审判员 陈福元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丽芬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