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49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晓明，男，1948年1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任杨，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鹏（曾用名胡俊杰），男，1960年4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飞翔，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晓明因与被申请人胡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7921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21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晓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杨，被申请人胡鹏及其委托代理徐飞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1月6日，胡鹏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称，李晓明于2001年10月23日自胡鹏处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承诺三个月后还本付息。借款到期后，胡鹏多次催要未果。后李晓明于2003年9月7日出具《欠条》一张，承认拖欠胡鹏借款未还。胡鹏曾于2005年以李晓明为被告提起诉讼后撤诉。李晓明仍未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要求李晓明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支付此款自2002年1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李晓明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晓明辩称，胡鹏所述不实。李晓明系环太平洋金融投资公司（下称环太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曾与北京汽车工业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北汽控股公司）签订合同，北汽控股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环太公司，后环太公司又与青岛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青岛三和公司）、案外人张志宇为此项目成立北京明和基业房地产公司（下称明和基业公司），李晓明担任法定代表人。环太公司与明和基业公司为此项目共投入2000万元。其中1000万即经李晓明与张志宇之手向胡鹏所借讼争之1000万元。后胡鹏、李晓明一同将该支票交予北汽控股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定金。明和基业公司和环太公司于2002年将此项目转让给宏大房地产公司，依合同宏大房地产公司应向两公司返还2000万元，但其仅支付1000万元，尚欠1000万元未付。2003年，胡鹏、宏大房地产公司、明和基业公司和环太公司四方于2003年研究确定，宏大房地产公司欠明和基业公司、环太公司的另1000万元不需再行支付；宏大房地产公司将本公司价值2000万元30%股权溢价转让给胡鹏，胡鹏交纳1000万元，另1000万元由两公司先已交纳给北汽控股公司2000万元中的1000万进行充抵；两公司经李晓明手借胡鹏的1000万元，胡鹏不再向两公司追要。该方案在胡鹏与宏大房地产公司两家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得到落实，胡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承认这一事实。故胡鹏所诉之债已经消灭。胡鹏明知李晓明系环太公司董事长，土地转让不可能是个人行为，故其清楚李晓明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且债转股各个环节的主体都是公司，作为自然人的李晓明并不是债转股过程中的任一环节，不应列为本案被告。故不同意胡鹏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10月23日，李晓明（环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志宇为胡鹏书写书证，内容为：收到胡俊杰先生人民币壹仠万元，支票号261，用于汽车靠垫项目，已将该支票进入北京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账上。该项目初步约定为三个月协商转让于第三方，收回壹仠万元本金，酬金双方根据具体转让条件支付酬金。如果在一个月内转让成功或三个月转让成功，在支付酬金的具体额度上进行协商双方圆满完成。在非抗力的情况下超过三个月期间时，双方可根据具体情况进行重新调整，以期达到不让胡俊杰先生在该项目运作上有丝毫损失，在资金安排上首先偿还胡俊杰先生的本金与酬金。在抗力的不测情况下，根据具体情况双方体谅张志宇经理直接参与该项目具体运作，并有责任也享有所得利益。
2001年10月23日，北汽控股公司与环太公司签订《厂址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厂址转让合同书》约定：北汽控股公司向环太公司转让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沙滩东路3号北汽控股公司全资子公司北京市江森自控汽车饰件有限公司厂区土地使用权，东至科学院，亿客隆超市、南至南沙滩东路、西至五建材料厂元件三厂、北至特种工艺品厂，土地面积为45000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约30000平方米；转让金额为18500万元（不含土地出让金），支付方式为分四期，合同盖章签字后5日内支付定金2000万元，环太公司收到市”四委”批复后7日内支付5000万元，转让标的全部腾空、环太公司验收签字后5日内支付3000万元，标的物正式移交后180日内支付8500万元。该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环太公司在北京成立全资项目公司进行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同时在《补充合同书》中约定，北汽控股公司与环太公司将第一期付款方式修改为自合同盖章签字之日支付定金1000万元，合同盖章签字之日起16日内再支付定金1000万元。上述合同均有北汽控股公司及环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有两公司印章。签约当日，环太公司向北汽控股公司支付1000万元（即为李晓明自胡鹏处取得的1000万元261号支票），北汽控股公司出具了收据。
2001年11月2日，环太公司与青岛三和公司签订《共同收购北京江森自控汽车饰件有限公司厂址合作合同》（以下称共同收购合同），合同内容为：环太公司与青岛三和公司协商成立合营公司明和基业公司，双方共同出资以明和基业公司名义，按环太公司和北汽控股公司签订的《厂址转让合同书》为依据，执行对该厂址的收购。双方约定在”四委”批复办理完毕前，即环太公司负责在70日内将此项目转让给第三方，以上限金额为标准转让。2001年11月3日，环太公司、青岛三和公司及张志宇签订《共同收购北京江森自控汽车饰件有限公司厂址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增加合作股东张志宇。原协议约定由环太公司和青岛三和公司共同出资组建明和基业公司，并以明和基业公司的名义执行对该厂址的收购，但环太公司和青岛三和公司成立合资公司所需时间较长，为使双方协议达到最终目的，在成立明和基业公司时环太公司的投资以李晓明的名义注册。以李晓明名义签订的全部与原协议相关的法律文书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以及法律责任均由环太公司承担。为保证上述条款实现，张志宇以个人财产为李晓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01年11月7日明和基业公司成立，股东为环太公司执行董事李晓明个人、青岛三和公司及张志宇。2001年11月8日明和基业公司支付北汽控股公司1000万元。北汽控股公司为两次收款开出了以明和基业公司为付款人的三张发票，两张900万元面额，一张200万元面额。
2002年4月28日，宏大房地产公司（甲方）、明和基业公司（乙方）、环太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环太公司和明和基业公司的签字代表均为李晓明。《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以甲方名义开发、经营北京市朝阳区南沙滩东路3号原北汽控股公司所属江森自控汽车饰件有限责任公司厂址的房地产项目。第五条约定：丙方将其与土地方签订《厂址转让合同书》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委托给乙方代理行使，乙方取得行使该项目权利义务的合法手续，乙方将该项目转让给甲方。第六条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为：甲方依据本协议约定取得该项目并支付项目转让款，与土地方签订《厂址转让合同书》，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在甲方就合作项目取得”四委”批复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笔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如甲方发生清算、重组等，甲方的上级单位中纺机集团负责保证乙方的应得利益。乙方的权利义务为：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转让该项目并取得转让款等。丙方的权利义务为：丙方委托乙方代理行使丙方与土地方签订的《厂址转让合同书》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在本协议正式生效后终止与土地方签订的《厂址转让合同书》。第七条约定，若甲方不按照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项目转让款，由中纺机集团出具担保函保证付款。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成立及生效应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三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三方单位公章，三方董事会审议通过，甲方与土地方签订《厂址转让合同书》并取得该项目的”四委”批复，丙方与土地方签订的《厂址转让合同书》终止。同日，宏大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明和基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南沙滩项目转让款具体事宜达成补充协议，项目转让价款为人民币3500万元，甲方同意依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3500万元。同时约定了支付期限及数额，并约定中纺机集团对上述转让款的支付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同日，环太公司为明和基业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兹授权明和基业公司代理行使环太公司与北汽控股公司签订的《厂址转让合同书》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并将该权利义务转让给宏大房地产公司，由明和基业公司与宏大房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之后，宏大房地产公司向明和基业公司支付1000万元。2002年5月9日，环太公司向北汽控股公司发函，称其为南沙滩厂址住宅项目设立的明和基业公司开发能力不足，现以宏大房地产公司名义开发建设。2002年5月21日，宏大房地产公司、明和基业公司、环太公司三方联合致函北汽控股公司，称希望将原交付给明和基业公司的2000万元发票标头变更为宏大房地产公司。北汽控股公司因此将1000万元的发票换为宏大房地产公司的抬头，收回了明和基业公司持有的共1100万元原发票，为明和基业公司另外出具了100万元的发票。此后，宏大房地产公司未向明和基业公司支付剩余1000万元定金垫付款及转让款。
2002年6月5日，在北京市东城区公证处，北汽控股公司与宏大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落款为2001年12月28日的《部分厂址转让合同书》，并就签订过程进行了公证，合同主要内容与环太公司与北汽控股公司所签《厂址转让合同书》基本一致。2002年12月期间宏大房地产公司另行支付给北汽控股公司2000万元。
2003年7月25日，宏大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宏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投资公司，占股61%）与中国纺织机械工业北京物资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中纺物资服务公司，占股39%）作为转让方，与胡鹏、吕齐作为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就转让方转让其持有的宏大房地产公司全部股份给受让方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第五条约定，受让方以5128万元购买转让方在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中吕齐购买宏大投资公司在房地产公司61%的股份，向宏大投资公司支付3128万元（其中包括转让方认可的代房地产公司交给北汽控股公司的588万元）。胡鹏购买中纺物资服务公司在房地产公司39%的股份，向中纺物资服务公司支付2000万元。第六条约定，受让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当日把第一笔款1588万元人民币支付给转让方，转让方认可受让方把588万元代房地产公司交给北京汽车控股公司，由转让方与受让方完备正式的财务手续。此1588万元从股份转让总价款5128万元中扣除，受让方应付余款3510万元，此股份转让协议生效。同年8月26日，胡鹏、李晓明从林达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达民生公司）处取走1000万元的转账支票交予宏大投资公司。经工商变更，胡鹏以出资1538万元取得宏大房地产公司30%的股权，并任宏大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03年9月7日，对于讼争之1000万元钱款，李晓明书写欠条，内容为：2001年10月23日，我们（李晓明、张志宇）从胡俊杰处借款由证券公司转账支票1张面额壹仟万元整人民币，支票号为261，经张志宇手给李晓明，由李转交北京汽车工业控股公司账上（原始发票现存青岛三和公司牛处）。目前将到时效期，张志宇找不到的情况下，李晓明为保证胡俊杰此款安全，仍将负责将此款如数偿还，原承诺3个月，但现仍未还。
2007年12月，宏大房地产公司、北汽控股公司、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简称土储中心）三方签订《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协议约定：根据北京市经委、计委批复，北汽控股公司将北京润宇汽车内饰件厂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宏大房地产公司，双方于2001年12月28日签订《部分厂址转让合同书》、2004年5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2005年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二》并支付了部分土地补偿款。但因北京市相关政策调整，宏大房地产公司不能按原定方案以协议方式受让该宗地，土储中心、北汽控股公司、宏大房地产公司签署本合同，由土储中心收购南沙滩东路3号地块项目。同时约定：土储中心支付补偿款26082万元，其中向北汽控股公司支付土地收购补偿款16550万元，向宏大房地产公司支付9532万元，（含宏大房地产公司按照《部分厂址转让合同书》已经向北汽控股公司支付的搬迁补偿款）。该合同还约定：三方签订本合同同时，北汽控股公司与宏大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部分厂址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同时解除，该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互相不作返还，且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
2007年12月11月，北汽控股公司与宏大房地产公司另行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认与土储中心签订收购合同后，双方所签《部分厂址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同时解除，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相互不作返还，且互不承担责任。二、依据之前协议，宏大房地产公司已向北汽控股公司支付的4000万元，在本次收购中，土储中心以支付土地收购补偿款的形式直接代北汽控股公司退还宏大房地产公司，并已含在宏大房地产公司依《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取得的9532万元补偿款中，上述合同签订后，宏大房地产公司不得向北汽控股公司要求退还上述款项。三、宏大房地产公司确认明和基业公司已向北汽控股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为明和基业公司代宏大房地产公司向北汽控股公司支付的补偿款，该款项已经计入宏大房地产公司已付4000万元中，北汽控股公司毋须承担还款义务等。2008年3月6日，土储中心出具《土地收购补偿款支付情况说明》，称其已向北汽控股公司支付补偿款13800万元、向宏大房地产公司支付土地收购补偿款5000万元。
另查，胡鹏曾于2002年7月至11月间自李晓明处取走支票4张（金额共计148万元）及现金2万元。2004年2月25日，胡鹏收到李晓明支票一张（金额为2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70万元。对此付款行为，李晓明认为是基于胡鹏的威胁，不得已而付款；胡鹏则认为基于此项目，李晓明曾取走多笔活动经费（与讼争之1000万元无关），此付款行为是李晓明对于先前取走活动经费的还款。2005年3月11日，胡鹏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曾表述：”因我只付了1000万元转让款和李晓明开始借我的1000万元，共付了2000万元，只转让了30%的股份。因后续资金没有到位，全部股权未进行转让”。胡鹏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2000万元取得30%股权的陈述，其认为系记录人员未能真正理解其意思，记录偏差所致；李晓明则认为据此应认定讼争之1000万元债务已转化为胡鹏持有的宏大房地产公司的股份，故不同意再行返还。
又查，2006年8月，林达民生公司曾认为胡鹏向其公司借款1000万元，作为入股宏大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宏大投资公司，而要求胡鹏偿还该1000万元及利息。2008年5月3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胡鹏返还林达民生公司1000万元，并自2003年8月27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
2009年7月，明和基业公司曾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宏大房地产公司支付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及利息、项目转让款35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中纺机集团对于宏大房地产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保证责任，要求北汽控股公司对于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该案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本案中止审理。2011年11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宏大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明和基业公司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及合同转让款1000万元。
一审中，宏大投资公司与中纺物资服务公司曾出具证明，内容为：宏大投资公司与中纺物资服务公司与胡鹏、吕齐于2003年7月25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系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方便而定。胡鹏受让30%股权的真实对价为1000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亦曾至宏大投资公司调查，该公司负责人表示在股份转让时，约定宏大投资公司将其享有的61%的股份转让给吕奇，中纺物资服务公司将其享有的39%的股份转让给胡鹏（吕奇与胡鹏系夫妻关系），因胡鹏仅支付了1000万元（林达民生公司转账支票入款），加上其认可胡鹏曾向北汽控股公司交付的588万元，故将宏大房地产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了胡鹏；此股份转让过程中从未言及将胡鹏对李晓明的债权转化为胡鹏的股权的问题；转让后，宏大投资公司占宏大房地产公司61%的股份，胡鹏占30%的股份，中纺物资服务公司占9%的股份。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依据已查明事实，2001年10月23日，李晓明与张志宇曾为胡鹏书写书证，承认收到1000万元支票，并用于汽车靠垫项目。对于该钱款，李晓明于2003年9月7日再次书写欠条，表示原承诺3个月，但现仍未还，并承诺负责将此款如数偿还。基于此，可认定李晓明与胡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李晓明承诺承担原书证的全部债务。之后，李晓明未能还清欠款，故胡鹏起诉李晓明还款，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晓明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款170万元一节，2003年9月7日之前，李晓明虽曾给付胡鹏150万元，但在该日李晓明仍认可欠款1000万元未还，并承诺负责如数偿还，故此150万元不能作为李晓明的还款予以扣除；2003年9月7日之后李晓明给付胡鹏的20万元，应作为李晓明的还款予以扣除。对于胡鹏主张的利息一节，双方虽未约定利息数额，但约定还款期限是三个月，故在此期限届满后，李晓明应支付逾期利息，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对于李晓明认为其受领此款系环太公司的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因李晓明签写的二份书证，从未言及环太公司作为债务人的身份，亦未加盖环太公司的印章，故李晓明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晓明认为讼争款项已在胡鹏受让宏大房地产公司30%的股份时发生抵销一节，因该股份出让人明确表示股份转让时并无债权转为股权的意思表示，故李晓明此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北京市东城区于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3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2008）东民初字第09476号民事判决：1、李晓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胡鹏借款人民币980万元，并支付此款自2004年2月25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同时以1000万元为基数，李晓明支付自2002年1月24日始至2004年2月24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胡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晓明不服，以一审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结果错误为由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胡鹏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
一、胡鹏知晓李晓明是环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明向胡鹏筹措1000万元的行为是代表环太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李晓明、张志宇于2001年10月23日向胡鹏出具书证的内容可知，胡鹏对土地项目进行考察后，认为该项目有利可盈，才进行了投资，所以本案1000万元系胡鹏对项目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在厂址项目中，本案1000万元已作为明和基业公司的投资款，一审法院未追加明和基业公司为被告，而是认定李晓明为被告，该认定是错误的。
二、2003年9月7日，胡鹏在北京市朝阳区皇家大饭店首层约见李晓明，证人姜爱华出具证言如下：”胡鹏见了面就打李晓明，挟迫李晓明写了欠条，李晓明当时不同意写，但胡鹏又是拳打脚踢，李晓明无奈给他写了，我当时不同意，胡鹏就打我，......”。该欠条不是李晓明的真实意思表示。
三、胡鹏在北汽控股公司项目上获利5532万元。胡鹏在取得宏大房地产公司股权后，于2003年11月28日，以宏大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致函北汽控股公司，对李晓明代表宏大房地产公司与北汽控股公司签订的《部分厂址转让合同》予以确认，并承认宏大房地产公司已支付4000万元的事实。说明胡鹏明知本案争议的1000万元已经变成宏大房地产公司向北汽控股公司支付的4000万元款项的一部分，所以胡鹏胁迫李晓明出具的欠条是无效的。根据《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及北汽控股公司与宏大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胡鹏通过”借”李晓明1000万元，取得了5532万元收益。根据李晓明、张志宇于2001年10月23日出具的书证内容，李晓明也应该享受收益。
四、2005年9月6日，胡鹏曾起诉李晓明，后其自知理亏，提出撤诉。
五、2009年8月21日，北汽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上载明，2007年12月土储中心收购了涉案土地，并向北汽控股公司和宏大房地产公司支付搬迁补偿款，在土储中心向宏大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搬迁补偿款9532万元中，含宏大房地产公司依据《部分厂址转让合同书》已经向北汽控股公司支付的搬迁补偿款项4000万元，目前该收购合同仍在履行之中。由该情况说明可知，胡鹏已经在2007年12月收回了其与李晓明之间的1000万元款项，胡鹏再次起诉李晓明是诉讼欺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曾判决宏大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明和基业公司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及合同转让款1000万元。对于上述案件的诉讼，李晓明作为明和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然不知。李晓明当初是以环太公司的名义借款，其系环太公司和明和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的1000万元已经以明和基业公司名义投入到土地项目中，涉案合同的真正主体应当是明和基业公司，261号支票项下的1000万元已返还给宏大房地产公司，且宏大房地产公司因此项目获得5532万元补偿款，胡鹏作为持有该公司30%股权的股东，早已收回成本1000万元并获得巨额利润。一审法院明知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李晓明系职务行为，本案诉讼主体有误，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合法承受主体是宏大房地产公司和明和基业公司，而不是李晓明和胡鹏。
六、如果法院认定本案系李晓明与胡鹏之间的借贷纠纷，则李晓明认为已经向胡鹏还款1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李晓明还款20万元有误。
七、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超过六个月审限，己构成程序违法。
李晓明上诉时曾主张胡鹏受让宏大房地产公司股权时，已将其对李晓明的1000万元债权转化为在宏大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后其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放弃该主张，并称胡鹏受让股权后宏大房地产公司已经从土储中心得到补偿款，胡鹏作为股东已经取得收益，李晓明已经最终保证胡鹏款项的安全。故胡鹏不应再向李晓明主张还款。
胡鹏同意一审判决。其答辩称，李晓明与胡鹏之间系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胡鹏系向李晓明出借款项，并非投资，李晓明具体将款项用于何项目与胡鹏无关，李晓明亦未举证证明本案1000万元系投资款。宏大房地产公司与明和基业公司之间的诉讼与李晓明和胡鹏之间的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009年8月21日，北汽控股公司情况说明中提到的4000万元包括261号支票项下的投资款，但是明和基业公司已经通过诉讼向宏大房地产公司索回该1000万元款项。上述情况说明的内容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
此外，胡鹏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陈述称，胡鹏在宏大房地产公司取得的土储中心的补偿款系基于其出资了1000万元获得了宏大房地产公司的30%股权，即使存在收益也是其投资行为取得的收益，与李晓明无关。李晓明借胡鹏巨额款项长期未还，给胡鹏带来巨大损失，李晓明应当向胡鹏偿还1000万元，李晓明偿还1000万元款项后可以向当时的用款人明和基业公司主张债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李晓明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下列材料欲作为新证据：
1、2001年10月23日，李晓明、张志宇出具的收条一张（一审中胡鹏已提交）。用以证明：李晓明代表环太公司，通过胡鹏筹措到1000万元。
2、2001年11月2日，环太公司与青岛三和公司签订的《共同收购北京江森自控汽车饰件有限公司厂址合作合同》一份。用以证明：环太公司因尚有1000万元定金未到位，故与青岛三和公司签订前述合同，决定成立明和基业公司。
3、2001年11月3日，环太公司与青岛三和公司、张志宇签订的《共同收购北京江森自控汽车饰件有限公司厂址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因环太公司和青岛三和公司成立合资公司所需时间较长，为使双方协议达到最终目的，在成立明和基业公司时环太公司的投资以李晓明的名义注册，以李晓明名义签订的全部与原协议相关的法律文书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均由环太公司承担。为保证上述条款实现，张志宇以个人财产为李晓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所以李晓明对北汽项目的运作是代表环太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
4、2001年11月5日，张志宇出具的收条说明一张。用以证明：本案1000万元由李晓明直接递交到北汽公司入账，相应收据由张志宇保管。张志宇在收条上表示：此款入账后，关于回报利润双方进行协商；李晓明不承担张志宇任何经济、钱财方面的债务之责。
5、2002年5月24日，华夏银行进账单一张。用以证明：宏大房地产公司通过银行向明和基业公司支付1000万元项目垫资款。
6、2002年5月28日，宏大房地产公司给北京市经济委员会的《关于有偿受让北京汽车工业控股有限公司南沙滩东路3号部分厂址的请示》一份。用以证明：宏大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2000万元定金（包括本案1000万元）。
7、2005年3月9日，孙晓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宏大投资公司经理孙晓东陈述，宏大房地产公司之所以将股权转让给胡鹏，原因是在宏大房地产公司同北汽控股公司签协议之前，胡鹏对此项目有所投入，才进行的股权转让。
8、证人姜爱华在前次胡鹏诉李晓明案中出具的证言。用以证明：2003年9月7日，胡鹏胁迫李晓明写欠条。
9、2003年9月7日，李晓明书写的欠条（一审中，胡鹏已提交）。用以证明：李晓明在胡鹏的胁迫下，应胡鹏的要求无奈书写了不完整的所谓”欠条”。
10、2004年6月1日，宏大投资公司、中纺物资服务公司向李晓明夫妇出具的通知函及2004年6月9日李晓明夫妇向宏大投资公司、中纺物资服务公司、胡鹏出具的回复函。前一份通知函载明：我方于2004年5月10日与贵方签署了《宏大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贵方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方支付股份转让款......为了南沙滩项目的继续运作并向前推进，我方向贵方郑重发出如下通知：......如贵方未按本通知及本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则我方保留进一步追究贵方违约责任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合同......。胡鹏在该函上签名。后一份回复函载明：受让方已经完成了审计工作，但转让方却迟迟不依照合同的约定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手续......2004年6月7日，转让方将《合同终止通知函》到达受让方。......转让方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行为，已经使合同性质发生了质的转变，符合合同诈骗的法律要件......。用以证明：李晓明与胡鹏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
11、2003年11月28日，宏大房地产公司给北汽控股公司的函。用以证明：胡鹏以宏大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致函北汽控股公司，对2001年12月28日《部分厂址转让合同》予以确认，并承认宏大房地产公司已支付4000万元的事实。
12、2005年9月6日，胡鹏起诉李晓明时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及该案的撤诉裁定书。用以证明：胡鹏在证据和事实面前，自知理亏，申请撤诉。
13、2008年3月12日，胡鹏在其与林达民生公司一案中提交的上诉状。用以证明：胡鹏为了获得宏大房地产公司的股权，通过李晓明向林达民生公司借款1000万元，但胡鹏获得股权后，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林达民生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支持了林达民生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胡鹏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中，胡鹏在上诉状中承认李晓明与胡鹏所有的经济活动都是围绕厂址项目产生的，李晓明从胡鹏处借款1000万元向北汽控股公司支付转让款，李晓明将项目转让宏大房地产公司，李晓明同意在胡鹏受让宏大房地产公司股权后，联系下家将项目再进行转让。
14、胡鹏、林达民生公司、李晓明之间以及明和基业公司、宏大房地产公司之间围绕北汽项目发生纠纷后，法院作出的判决书。用以证明：李晓明与胡鹏的款项往来是李晓明的职务行为，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
本院二审认为，一、2001年10月23日，李晓明为胡鹏书写书证，承认收到1000万元支票，并用于汽车靠垫项目。对于该款项，李晓明于2003年9月7日再次书写欠条，表示原承诺3个月，但现仍未还，并承诺负责将此款如数偿还。在上述书证和欠条中，李晓明均是以个人名义签署，从未言明其系代表环太公司向胡鹏借款1000万元，胡鹏亦不认可其系将1000万元款项出借给环太公司，所以，本案1000万元的借款人系李晓明而非环太公司，李晓明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李晓明向胡鹏出具了欠条并承诺承担原书证的全部债务，所以，李晓明与胡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李晓明应当依约偿还欠款。二、李晓明认为其出具2003年9月7日欠条系受到胡鹏胁迫，但仅就此向本院提交姜爱华的证人证言一份，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亦未依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李晓明将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的261号支票作为定金款交付给北汽控股公司后，明和基业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执行对涉案土地项目的收购，并向北汽控股公司另行给付定金款项1000万元，北汽控股公司为前述两次收款开出了以明和基业公司为付款人的2000万元的发票。后明和基业公司将土地项目转让给宏大房地产公司，宏大房地产公司向明和基业公司支付了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后（2011）二中民终字第43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宏大房地产公司还应向明和基业公司支付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及合同转让款1000万元。故李晓明从胡鹏处所借用于交付定金的1000万元款项已被明和基业公司收回，明和基业公司还获取了项目转让相应的利益。其后宏大房地产公司对该项目的运作及收益已与上述1000万元的借款无关。且李晓明亦未举证证明其曾与胡鹏约定”如胡鹏从土地项目中取得收益，则李晓明无需向胡鹏偿还1000万元借款”，现李晓明主张胡鹏通过取得5532万元收益实际收回了出借的1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对于李晓明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款170万元一节，2003年9月7日之前，李晓明虽曾给付胡鹏150万元，但李晓明于2003年9月7日出具欠条时仍认可欠款1000万元未还，并承诺负责如数偿还，故此150万元不能作为李晓明的还款予以扣除；2003年9月7日之后李晓明给付胡鹏的20万元，应作为李晓明的还款予以扣除。五、一审法院曾按法定程序中止本案的审理，本案不存在超审限审理的情形。六、李晓明向本院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无法据此支持其上诉请求。综上，李晓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于2012年12月5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79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晓明申请再审请求和理由与原审相同。胡鹏同意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并查明，林达民生公司于2006年8月以胡鹏为被告、以李晓明为第三人提起财产权属纠纷之诉，要求胡鹏返还该公司1000万元及利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以（2008）高民终字第860号民事判决确认：2005年2月28日，李晓明代表林达民生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胡鹏诈骗，其中涉及本案争议的1000万元。后公安机关以该案证据不足未予立案。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胡鹏确认：李晓明为向北汽公司交纳定金，向我借1000万元，仅归还10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2001年10月23日书证，2003年9月7日欠条，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转账支票，宏大投资及中纺机物资服务公司《证明》，《厂址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与收据，《部分厂址转让合同书》，《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与发票，《股份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材料，转账支票存根及收条，（2005）二中民初字第12810号民事裁定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4362号民事判决书，（2008）高民终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调查笔录、调取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现己查明的事实，李晓明于2001年10月23日为胡鹏书写书证，承认收到1000万元支票并用于汽车靠垫项目；后于2003年9月7日再次书写欠条，表示原承诺3个月而未还，负责将此款如数偿还。李晓明均以个人名义签署上述书证和欠条，从未言明且书证和欠条亦未记载其系代表环太公司向胡鹏借款，胡鹏亦不认可借款方为环太公司，故本案1000万元的借款人应为李晓明，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李晓明与胡鹏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晓明应当依约偿还欠款。李晓明主张2003年9月7日欠条系受胡鹏胁迫而出具，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依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晓明将1000万元支票作为定金款交付给北汽控股公司后，明和基业公司对涉案土地项目进行收购，并另行给付北汽控股公司定金款项1000万元，北汽控股公司为此开具以明和基业公司为付款人的2000万元的发票。后宏大房地产公司作为项目受让方向明和基业公司支付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2011）二中民终字第4362号民事判决判令宏大房地产公司还应向明和基业公司支付定金垫付款1000万元及合同转让款1000万元。故李晓明从胡鹏处所借1000万元款项已被明和基业公司收回，明和基业公司并获取项目转让相应利益。其后宏大房地产公司对该项目的运作及收益已与上述1000万元借款无关。且李晓明亦未举证证明其曾与胡鹏约定”如胡鹏从土地项目中取得收益，则李晓明无需向胡鹏偿还1000万元借款”，现李晓明主张胡鹏己通过取得5532万元收益而实际收回出借的1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李晓明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还款170万元一节，原审仅认定其中20万元为还款，对于剩余150万元是否为李晓明还款的问题，鉴于胡鹏在相关案件中接受公安机关问询时，表示”李晓明为向北汽公司交纳定金，向我借1000万元，仅归还100余万元”，此系胡鹏自认；同时，庭审中胡鹏认可其于2002年7月至11月间自李晓明处取走支票4张（合计金额148万元）及现金2万元，胡鹏称该150万与本案无关，但其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否认，两相印证，该150万元认定为己经返还并予扣除较为妥当。李晓明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对李晓明已偿还款项的数额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7921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8）东民初字第09476号民事判决；
二、李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胡鹏借款人民币830万元，并支付此款自二零零四年二月二十五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二零零二年十月三十日起至二零零四年二月二十四日止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二零零二年一月二十四日始至二零零二年十月二十九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胡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00元，由胡鹏负担17900元（已交纳），由李晓明负担870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八万零四百元，由李晓明负担66700元（已交纳），由胡鹏负担137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马宏敏
代理审判员 吕 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