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1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锦云，女，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贵，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苏振渊，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
负责人：廖建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周锦云因与被上诉人李锦贵及原审被告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成森公司）、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锦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被上诉人李锦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原审被告福建成森公司和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锦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锦贵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锦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周锦云及李锦贵的诉讼主体错误。2018年8月18日，福建成森公司龙凤嘉园8#、9#栋项目部与李锦贵签订《劳务承包合同》，龙凤嘉园项目的建筑施工主体是福建成森公司，而不是周锦云个人。合同约定承包形式包工不包料，根据建设部《房屋建设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劳务分包的主体必须是有资质的企业，因此该《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李锦贵的身份实为包工头，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农民工劳务报酬，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周锦云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在本案中不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者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的规定，李锦贵以个人名义要求将所有农民工劳动报酬直接支付给其个人，于法无据。故李锦贵个人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双方结算确认民工工资共计6,645,801元，周锦云已代为支付6,650,000元。
李锦贵辩称，本案是劳务纠纷，一审定性准确。基于劳务纠纷，应由周锦云向李锦贵支付劳务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成森公司和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锦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成森公司、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及周锦云向李锦贵支付工程款5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12,300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9日，以后按同一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建成森公司、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及周锦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0年4月，李锦贵从周锦云处承包了福建成森公司承建的龙凤嘉园项目8#、9#栋工程的劳务施工工作。2010年8月18日，李锦贵与周锦云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福建成森建设集团龙凤嘉园8#、9#栋项目部，乙方：李锦贵……1.承包形式：包工不包料（其范围包括施工质量、施工安全、施工进度及施工工具）。2.承包范围：8#、9#栋住宅楼土方工程（指土方工程的人工整修、人工平整、夯实）。从桩基承台图纸总设计说明范围内的现浇、预制构件的模板工程、钢筋工程、砌体工程、混凝土工程、楼板工程能够一次性成型。内装修工程：指室内毛坯粉刷，天棚不粉，外墙贴砖与打底及脚手架搭设，屋面工程除防水外。3.承包单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壹佰柒拾捌元……承包项目泥工、木工、铁工、架子工（架子工包工包料含工字钢、包安装拆卸）（乙方负责安全网、架板的铺设安装，材料由甲方提供）工期380天。……5.结算与付款：（1）建筑面积按国家有关定额计算规则进行计算。（2）其余工程量的计算按照省、市有关定额、文件执行。（3）总价款的分项价为主体60%、装饰为40%。（4）乙方每施工完二层主体按主体价款的75%预支工程款，工程完工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0%，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付清，余款5%在承包质保范围内半年后第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5）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贰拾万元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每完成二层返回20%给乙方，主体完成10层楼面层全部返回。……甲方签字：福建成森建设公司龙凤嘉园项目部8#9#栋（公章），周锦云，乙方签字：李锦贵，2010年8月18日”。同日，李锦贵与周锦云签订《工期确认单》，确定由李锦贵施工队承建龙凤嘉园项目8#、9#栋工程承台以上总工期为380天（工期则以主体170天、装修180天、竣工验收30天）时间从2010年8月18日至2011年9月1日止。
二、合同签订后，李锦贵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完成了龙凤嘉园8#、9#栋的劳务施工工作。周锦云于2013年7月12日向李锦贵出具“龙凤嘉园8#9#栋结算余款单”结算确认李锦贵的施工款及民工工资共计6,645,801元，周锦云还拖欠李锦贵施工款290,000元。并承诺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后经李锦贵多次追讨，周锦云又陆续支付了240,000元给李锦贵，剩余工程款50,000元至今未支付。
另查明，2012年，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在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周锦云，其诉讼请求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为无效合同，责令周锦云立即清场、退场；……”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3日作出的（2012）郴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与周锦云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内容为：“其中8#、9#栋的工程[(含桩基)建筑、结构、水电的施工]包工包料发包给周锦云，由周锦云承担桩基和主体的施工任务。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其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系违法分包合同，不具法律效力。”判决：“一、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与周锦云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无效，限周锦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场；二、驳回福建成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审查，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锦贵是否应取得工程劳务款50,000元。本案中，周锦云于2013年7月12日向李锦贵出具“龙凤嘉园8#9#栋结算余款单”，确认还剩29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其承诺在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之后，周锦云仅支付李锦贵劳务款240,000元，剩余50,000元至今未支付。庭审中，周锦云抗辩已将劳务款全部支付给了李锦贵，但未提交2013年7月12日之后支付款项的证据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李锦贵认可2013年7月12日之后周锦云支付了240,000元，周锦云理应将尚欠劳务款50,000元支付给李锦贵。2.工程劳务款50,000元应由谁承担。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郴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12月16日，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将龙凤嘉园8#、9#栋项目建设工程分包给周锦云施工，周锦云作为8#、9#的实际施工人，又将该项目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给李锦贵，现该工程已经完工，李锦贵的工程劳务款50,000元，应由周锦云支付，福建成森公司、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李锦贵诉请周锦云支付工程款50,000元予以支持。李锦贵诉请的违约金12,300元，因其未举证证实周锦云支付240,000元的时间，违约金无法计算，且双方未约定，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周锦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锦贵工程劳务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锦贵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被告周锦云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周锦云是否负有向李锦贵支付涉案尚欠工程劳务款的责任；二、一审认定本案尚欠的劳务工程款为50,000元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本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周锦云是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龙凤嘉园8#、9#的实际施工人，其将该项目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给李锦贵，双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并签订《工期确认单》，且工程完工后，双方在2013年7月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290,000元，周锦云承诺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偿还。本案证据和事实足以证实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李锦贵及周锦云，尚欠李锦贵劳务工程款的合同相对人是周锦云，而不是福建成森公司或福建成森郴州分公司。周锦云认为一审认定原、被告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锦云和李锦贵对劳务工程总价款6,645,801元及2013年7月后支付240,000元无异议，争议点是2013年7月前实际支付劳务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周锦云提交22次付款依据认为其2013年7月前已支付劳务工程款共计6,650,000元，一审认定周锦云尚欠李锦贵劳务工程款50,000元错误。李锦贵认可周锦云主张的所付款项6,550,000元，但认为其中包含退押金200,000元；2011年10月25日、26日的两笔领条款项周锦云仅支付500,000元，另500,000元其从北湖区劳动局领取；2012年5月2日的100,000元是双方劳务承包合同外的款项，并提交双方签订的《外架延期补偿撤除协议书》佐证，周锦云的实际付款为6,350,000元。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质，双方的争议点转变为李锦贵在北湖区劳动局领款500,000元及2012年5月2日周锦云付款100,000元的性质问题，本院要求周锦云在2018年9月10日前将核实情况告知法院，但至判决之日，周锦云没有告知核实情况。李锦贵自认从北湖区劳动局领取的500,000元包含在周锦云主张的付款中，双方的收付款数额吻合，本院予以确认；周锦云认可与李锦贵在2012年4月15日签订了《外架延期补偿撤除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外架拆除款在劳务承包合同范围外，第4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周锦云先期打款100,000元到李锦贵的账户。故可认定2012年5月2日周锦云转账至李锦贵账户的100,000元款项不是支付双方之间的劳动工程欠款。因此，一审采信双方在2013年7月12日结算的劳务欠款数额正确。周锦云认为其并不拖欠李锦贵劳务工程款50,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锦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锦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惠铭
审 判 员 徐作顺
审 判 员 刘殳扬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鹂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