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6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
法定代表人：郭永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惠娟，女，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诚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工业开发区返乡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彬诚，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彬诚，男，1993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
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诚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誉公司）、陈彬诚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6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惠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诚誉公司及陈彬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雅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雅帛公司一审对诚誉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雅帛公司作为系争合同约定的先履行义务方未按期足量向诚誉公司提供原辅料，未履行先合同义务，而诚誉公司作为后履行合同义务方，依法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具体理由是：一、雅帛公司依约足量向诚誉公司交付了全部原辅料。原判认定了诚誉公司认可收到由宁海县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供货的纱线929.50公斤的事实。而对雅帛公司通过汕头市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供货并已交付诚誉公司的纱线2,751.8公斤的事实，未予认定。事实上，雅帛公司根据诚誉公司发送的原料订购单要求的数量和颜色向B公司采购纱线2,751.8公斤，也直接交付给了诚誉公司,其业务员于2016年6月14日回复雅帛公司的邮件明确已收到该笔原料。故雅帛公司已按约将全部原辅料提供给了诚誉公司。二、雅帛公司将上述原辅料按时交付给了诚誉公司。双方于2016年6月16日第二次签订合同，将大货交期变更为同年7月30日，而诚誉公司回复雅帛公司收到上述全部原辅料的时间在最终确定交期前，故不存在雅帛公司逾期提供原辅料的事实，更不存在原判认定雅帛公司无足够证据证明已适格履行了先合同义务。
被上诉人诚誉公司、陈彬诚未提出答辩意见。
雅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诚誉公司、陈彬诚赔偿GBW62085款违约造成的原料采购损失145,725.10元和辅料损失10,708.71元；2、判令诚誉公司、陈彬诚赔偿拒绝交货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199,672.12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日，雅帛公司（采购方）与诚誉公司（供货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诚誉公司为雅帛公司生产两款毛衣，其中款号GBW62085IG的数量10，568件，总金额126,816元，GBW62085BG的数量10，768件，总金额129,216元，两款号大货交期均为2016年6月30日；以上单价是加工价，包括后领人字带，不包括毛纱、主标、尺码表、洗标、吊牌和衣架的费用；延期交货或者因品质问题造成验货不通过、打折等费用均由供货方承担等。2016年6月16日，雅帛公司与诚誉公司又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将上述合同的大货交期变更为2016年7月30日。雅帛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诚誉公司提供棉纱929.50公斤。2017年3月16日，诚誉公司致律师函给雅帛公司，称鉴于你司多次逾期提供相关原辅料，导致诚誉公司无法生产合同项下的衣物，已严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现正式函告你司在收到本函件三日内安排人员将合同项下的原辅料自行运回你司。若你司在2017年3月30日前不予配合处理，诚誉公司将自行处理该批原辅料，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和法律责任由你司承担，同时诚誉公司将保留收取该批原辅料仓储费等费用之权利。
另查明，诚誉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将投资人变更为陈彬诚一人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在审理中，陈彬诚就其作为诚誉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明确表示不需要司法审计。
原审法院认为，雅帛公司与诚誉公司签订的2份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合同实为承揽合同。雅帛公司和诚誉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作为承揽方的诚誉公司仅确认收到过作为定作方雅帛公司的929.50公斤的棉纱，雅帛公司无足够证据证明其已适格履行了先合同义务，依法后履行一方的诚誉公司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该院对雅帛公司要求诚誉公司赔偿原辅料损失及预期收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实难支持。对诚誉公司发律师函给雅帛公司要求其按期自行运回原辅料，因本案中雅帛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与由诚誉公司同意返还原辅料的请求权基础不相同，故雅帛公司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向诚誉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诚誉公司及陈彬诚未到庭参加第二、第三次庭审，放弃了对雅帛公司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对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雅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财产保全费2,300元，合计8,942元，由雅帛公司负担。
上诉人雅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
1、银行承兑汇票三张、中信银行账单明细一份；欲证明雅帛公司购买系争辅料衣架已支付款项。
2、昆山C有限公司开具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欲证明雅帛公司已向案外人购买了辅料衣架。
3、诚誉公司发给雅帛公司的电子邮件一份；欲证明诚誉公司确认收到了系争辅料衣架。
4、Z公司发货通知二份；欲证明供应商向雅帛公司分别发送了价值1,291.97元和761.86元的系争辅料吊牌和洗唛。
5、Z公司开具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欲证明雅帛公司已向案外人购买了上述辅料洗唛和吊牌。
6、中国银行上海分行客户回单一份；欲证明雅帛公司已支付了购买上述辅料吊牌、洗唛的货款。
被上诉人诚誉公司及陈彬诚对上述新的证据材料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核认证认为，对上述新的证据材料真实性经核对予以确认，诚誉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同时，该些证据材料与一审中雅帛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雅帛公司的上述证明目的和待证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诚誉公司及陈彬诚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依据上述认定的一、二审证据和开庭审理，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
雅帛公司为履行系争《产品买卖合同》分别向A公司和B公司采购了价值43,686.50元的色纺纱929.50公斤和价值102,038.60元的染色纱2,757.8公斤；并由该两公司先后于2016年6月14日和6月2日直接发货至诚誉公司。诚誉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雅帛公司回复电子邮件确认已收到上述两批原料。
雅帛公司还分别向昆山C有限公司和Z公司采购了辅料价值8,654.88元的衣架和价值2,053.83元的吊牌和洗唛，并发货给了诚誉公司，该公司也回复电子邮件给雅帛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辅料。
同时，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开庭审理中，雅帛公司明确不坚持一审中对陈彬诚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雅帛公司是否依照约定的数量和时间向诚誉公司交付了系争原辅料。二、诚誉公司是否违约并应向雅帛公司承担违约赔偿的责任，赔偿损失的范围是多少。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系争产品的买卖合同对雅帛公司应交付的原辅料的品名、数量和时间未作约定，但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此通过邮件往来等方式达成了一致约定。其次，关于雅帛公司实际交付的原辅料的数量是否违约。诚誉公司认可收到了由A公司供货的棉纱929.5公斤，但否认收到上述由B公司供货的染色纱2,757.8公斤。经查，虽然双方合同中未约定原料的品名和数量，但已经审核认定的证据表明，在履行合同中诚誉公司先通过发电子邮件向雅帛公司发送了订购计划单指定雅帛公司需提供的原料的特征条件和重量；据此，雅帛公司向B公司采购了该部分原料并已交付给了诚誉公司，诚誉公司也回邮件确认收到。此节事实由认证在案的订购计划单、原料采购合同、供货商的交货单、购货发票、支付货款凭证和经公证的电子邮件相互印证证明。同时，对于上述辅料的交付，诚誉公司虽未明确是否收到，但已经审核认证在案的雅帛公司与上述两家供销辅料的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销售订单确认书、增值税发票、银行付款凭证、发货通知、诚誉公司回复雅帛公司的电子邮件相互印证证明了雅帛公司采购了辅料并已全部交付给了诚誉公司，诚誉公司也确认都已收到。综上，雅帛公司根据诚誉公司的订料要求向诚誉公司提供了原辅料，诚誉公司订单要求的原辅料特征和数量与雅帛公司实际供货情况基本相符，且诚誉公司对收到的原辅料除了在2017年3月16日致雅帛公司的律师函中提出雅帛公司逾期交付原辅料外，对交货的数量和质量等自始至涉讼前均未提出异议。故就雅帛公司交付原辅料的数量上，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违约的事实。再次，关于雅帛公司交付原辅料是否逾期而违约的问题。如上所述，系争合同并未约定雅帛公司应交付原辅料的时间，诚誉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雅帛公司交付原辅料的时间距约定的交付大货的时间间隔存在不合理等情。况且诚誉公司回邮确认收到所有主要原料的时间是2016年6月14日，而双方签订第二份《产品买卖合同》最终变更大货交期的确认时间为同月的16日，由此可见诚誉公司在确认收到上述全部主要原材料后才确定大货交期的，否则从情理而论如在未收到主要加工原料而可能会影响诚誉公司按约交付大货致其承担违约责任风险情况下，则不会先承诺自己的交期义务。之后，诚誉公司在合同约定交期前并直至其于2017年3月16日明确提出不履行合同前长达九个月中也未向雅帛公司提出因雅帛公司逾期交付原辅料而要求延迟大货交期。因此，诚誉公司主张雅帛公司未按时足量交付原辅料而先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相应判决也有不当，应予纠正。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鉴于诚誉公司涉讼前已单方提出解除合同，雅帛公司起诉请求诚誉公司赔偿其采购的原辅料损失，实际也是同意不再履行系争合同且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同意解除系争合同。如上所述，雅帛公司在系争合同履行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查明的事实表明，诚誉公司在收到原辅料，无正当理由未按约履行交付加工货物显属违约且导致合同未继续履行而解除，对此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雅帛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选择处理结果的方式。同时鉴于系争合同实属加工承揽合同的性质，雅帛公司采购的系争原辅料是为定作加工的货物应诚誉公司和客户要求的色彩等特征和数量而提供诚誉公司加工成特定货物，现因诚誉公司过错未按约向雅帛公司交付加工物，且该原辅料对雅帛公司未继续使用的必要，故雅帛公司选择请求诚誉公司赔偿购买该些原辅料所支付的成本损失应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的范围。现雅帛公司请求赔偿损失包括两部分：采购原辅料的成本损失和预期收益损失。其中，如上所述，因已交付诚誉公司的原辅料对雅帛公司已无用途，故诚誉公司要求雅帛公司取回不应支持，而应依法赔偿雅帛公司采购原辅料实际支付的货款损失，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雅帛公司采购上述原辅料已实际支付货款共计156,433.81元，故诚誉公司应赔偿雅帛公司该货款损失。而对雅帛公司其余请求即赔偿预期收益损失是指因诚誉公司未按约交货使雅帛公司不能向外商出口货物而本应获取的差价收益。对此，雅帛公司仅提供了与外商往来的电子邮件，证明外商提出的出口货物的具体样式要求和报价。但从该些邮件的证据形式看，是未经公证和诚誉公司确认真实性且未经法定机构翻译的外文件，故形式上不符合法定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上也无其他证据印证雅帛公司与外商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和履行合同的事实，故其主张的该部分预期收益损失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确定，其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雅帛公司的上述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相应部分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62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江西诚誉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6,433.81元；
三、驳回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财产保全费2,300元，合计8,942元，由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14元、由被上诉人江西诚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由上诉人上海雅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725元、由被上诉人江西诚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9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黎明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顾克强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