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史福特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
法定代表人朱万勤。
委托代理人吴晓斌，北京市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珍，女，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陈松，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垣，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史福特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福特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福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吴晓斌、被上诉人胡美珍之委托代理人陈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日，胡美珍与史福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1、江苏史福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07年3月22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XXXXXXXXXXXXXXX），目前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人民币，其中，江苏史福特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持有公司88.396%的股权（持有公司8，839.6万元人民币出资额）……2、江苏史福特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转让方”）拟将其持有公司1，480万元人民币出资额对应的股权转让给胡美珍（以下简称“受让方”）女士（以下简称“本次股权转让”）。现本协议双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2.1双方同意，由转让方将其持有公司1，480万元人民币出资额对应的股权以3，7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2.2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第6.2款规定的先决条件全部满足之日起三日内（付款当日为“缴款日”），受让方应按照前述2.1款规定，将本次股权转让价款3，700万元人民币全额付至转让方指定的账户……2.5转让方承诺，在收到受让方关于本次股权转让的全部价款，并完成《公司章程》修订后三日内，促成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以反映本次股权转让、股东变更之事宜，并同时对公司的股东名册作出变更……2.7双方同意，在本次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完成之日起三年内，公司未实现在国内证券市场上市目标的，转让方应按受让方为本次股权转让支付的全额价款，回购受让方经本次股权转让受让的相应股权，同时公司应向受让方分配公司未分配利润。受让方同意，由于本次股权转让对公司上市造成实质性障碍或导致公司上市不可能，受让方同意转让方按受让方为本次股权转让支付的全额价款，回购受让方经本次股权转让受让的相应股权，同时公司应向受让方分配公司未分配利润……第六条先决条件6.1双方同意，本次股权转让需建立在以下先决条件被满足的基础上。6.2本次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为：（1）除转让方以外的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转让方之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本次股权转让……”。
2010年3月4日、3月5日，胡美珍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史福特公司共计汇款3，700万元，后史福特公司按约将相应股权转让至胡美珍名下。
2010年5月21日，案外人江苏史福特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福特光电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就该公司改制事宜作出决议：“……一、一致同意将公司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后的公司名称为‘江苏史福特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股份公司’）。二、一致同意在股份公司变更设立之日（即经股份公司创立大会通过后取得工商行政部门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之日），终止公司现有章程及其他与本公司设立和存续有关的文件。三、一致同意公司以截至2010年4月30日经审计的净资产值按1：0.9357的比例折为股份公司的股本总额，各发起人按照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比例相应持有股份公司的股份，前述折股完成后，各发起人持有之股份公司的股份情况如下：发起人江苏史福特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数7359.6万股，持股比例66.6027%……发起人胡美珍，持有的股份数1480万股，持股比例13.3937%……四、一致同意由公司各方股东共同签署关于发起设立股份公司的发起人协议……”。胡美珍及史福特公司作为案外人史福特光电公司的发起人在该份决议上签字盖章。
2010年6月20日，史福特光电公司从“江苏史福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变更为“江苏史福特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1，050万元，法定代表人史杰。2011年3月8日、12月27日，史福特光电公司形成《江苏史福特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以下简称《章程修正案》）各一份，分别将该公司注册资本由11，050万元增至11，500万元，再增至11，680万元，增资完成后胡美珍与史福特公司的持股数仍为1480万股及7359.6万股，但持股比例降低至12.67%及63.01%。
2014年11月19日，胡美珍（甲方）与史福特公司（乙方）签订《股份回购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及价款1.1甲方将其持有的江苏史福特光电股份有限公司1，480（大写：壹仟肆佰捌拾）万股的股份转让给乙方；1.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股份的转让；1.3甲乙双方一致确定上述股份转让的价款为人民币3，700万元（大写：叁仟柒佰万元整）；1.4甲方保证对其向乙方转让的股份享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也未被相关机关查封或冻结。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2.1本协议生效后2014年12月28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股份转让款人民币600万元整（大写：陆佰万元整），2015年2月18日前（春节前），乙方支付股份转让款人民币621万元（大写：陆佰贰拾壹万元整）；在2015年3月31日前，乙方支付转让价款的33%即人民币1，221万元（大写：壹仟贰佰贰拾壹万元整），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剩余的全部转让价款1，258万元整（大写：壹仟贰佰伍拾捌万元整）全部支付给甲方。第三条：股份的转让3.1本协议生效且甲方收到乙方的每笔股份转让价款后，甲方应将与该笔股权转让款对应的股份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第五条：违约责任5.1本协议签订后，如乙方延迟向甲方支付股份转让价款，延迟支付部分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延迟配合办理股份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应按已收股份转让价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
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0日，史福特公司分别向胡美珍支付股份转让款30万元及300万元。
因未收到全部股份转让款，胡美珍遂诉至原审法院法院，请求判令：1、史福特公司支付胡美珍2，112万元股份转让款以回购胡美珍持有的史福特光电公司的1480万股股份；2、史福特公司支付胡美珍因首期股份转让款延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52，787.70元（以未支付的27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史福特公司支付胡美珍因第二期股份转让款延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73，029.60元（以未支付的621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史福特公司支付胡美珍因第三期股份转让款延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71，794.80元（以未支付的1，221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史福特公司承担。审理中，胡美珍表示，因《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款的第四期支付时间也已到期，故其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史福特公司支付胡美珍3，370万元股份转让款；2、史福特公司支付胡美珍因首期股份转让款延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以未支付的27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史福特公司支付胡美珍因第二期股份转让款延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以未支付的621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史福特公司支付胡美珍因第三期股份转让款延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以未支付的1，221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史福特公司支付胡美珍因第四期股份转让款延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以未支付的1，25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史福特公司承担。
史福特公司抗辩并提出反诉称：一、最初约定是由胡美珍向史福特光电公司增资并签订相应《增资协议》，后该份协议未履行转而以股权转让的形式，由史福特公司向胡美珍转让史福特光电公司的部分股权，史福特公司收到胡美珍的股权转让款后也是直接用于史福特光电公司的上市事宜，并未用于史福特公司自身经营，现胡美珍诉请要求史福特公司返还该款项对于史福特公司并不公平。二、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年内未实现史福特光电公司的上市目标时，史福特公司需按转让价款回购胡美珍的股份，但在2012年至2014年间IPO业务暂停长达15个月，这种政府行政行为应视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不可抗力，史福特公司无法预见亦无法克服，现胡美珍急于要求史福特公司回购股权是不合理的，也不应追究史福特公司的违约责任。三、胡美珍曾在史福特光电公司2014年、2015年的股东大会上同意启动在新三板挂牌的工作，但现向法院提起诉讼已对公司的挂牌上市造成实质性障碍。四、《股份回购协议》约定，史福特公司每支付一部分股份转让款，胡美珍须将相应股份变更登记至史福特公司名下，在史福特公司已经先期支付330万元后，胡美珍一直未转让相应股份已先行构成违约。五、系争《股份回购协议》是史福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杰的个人行为，公司并不知情，且标的公司经过股份制改造后胡美珍购得的股权已折算成相应股份，原先约定的回购标的已不存在，故《股份回购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史福特公司以此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撤销胡美珍、史福特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该份《股份回购协议》。
原审庭审中，胡美珍表示，现《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的四期股份转让款均已到期，待史福特公司全额支付剩余3370万元股份转让款后，胡美珍愿意配合史福特公司履行相应的股份转让变更手续。此外，胡美珍将史福特公司已支付的330万元款项均视为首期支付的股份转让款，以首期剩余未支付的270万元款项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9日起计算首期逾期付款违约金。史福特公司表示，在反诉要求撤销《股份回购协议》的基础上，对于其已支付的330万元股份转让款保留诉权，并不在本案中要求胡美珍返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胡美珍与史福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若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完成之日起三年内，史福特光电公司未实现在国内证券市场上市目标的，史福特公司应以胡美珍为股权转让支付的全额价款，即3，700万元，向胡美珍回购相应股权。对于史福特公司抗辩称该股权转让款实际用于史福特光电公司经营而并非史福特公司使用，故不应由史福特公司偿还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协议签订后，胡美珍已按约将3，700万元全额汇入史福特公司名下账户内，系争股权转让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史福特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应承担的相应合同义务，故对于史福特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胡美珍与史福特公司于2010年3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虽然国内IPO业务于2012年至2014年间暂停一年有余，但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再次签订《股份回购协议》，史福特公司同意以原价款受让胡美珍股份，系对之前《股权转让协议》中回购条款的再次确认，故对于史福特公司仍以《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IPO业务暂停系不可抗力作为其不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反诉，虽然史福特光电公司的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但其公司法人性质并未变更，而《股份回购协议》中既有史福特公司公司盖章又有其法定代表人史杰的签字且载明转让标的为史福特光电公司1480万股股份，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史福特公司以史福特光电公司的性质变更产生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该份《股份回购协议》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史福特公司仅支付330万元股份转让款，并未满足《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的任何一期股份转让金额，构成违约，胡美珍诉请要求史福特公司支付剩余股份转让款并自各期款项应支付之日的次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各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约定且于法无悖，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史福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美珍股份转让款3，370万元；二、史福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美珍违约金（其中270万元自2014年12月29日起算、621万元自2015年2月19日起算、1，221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算、1，258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算，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胡美珍应于收到上述主文第一、二项的款项起十日内配合史福特公司办理股份转让变更登记事宜；四、对史福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4，2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25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均由史福特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史福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IPO长时间暂停，属于不可抗力，扣除该暂停时间，从股改时间至胡美珍起诉之间尚不足三年；2、胡美珍在2014年和2015年的史福特光电公司股东大会上同意公司启动新三板挂牌工作，说明双方对史福特光电公司上市安排已达成新约定，取代了原先的《股份回购协议》；3、胡美珍原先受让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已折算成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对象已不存在；4、胡美珍收款后未将对应股份过户至史福特公司名下已构成违约，故史福特公司有权停止《股份回购协议》的履行。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胡美珍的本诉请求，支持史福特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美珍答辩称：1、IPO暂停并非法定或者约定的应扣除期间；2、其在投资公司时明确公司是需要上市的，如果上市了才需要股改，因此其在2014、2015年的史福特光电公司股东会上同意公司在新三版挂牌并未改变初衷；3、其与史福特公司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约履行；4、史福特公司支付的330万元股权回购款并未达到《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的第一期款项，故胡美珍未办理相应股权的变更手续，在史福特公司履行付款后，胡美珍会按约过户。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史福特公司在二审中所提的上诉理由，均在原审中以抗辩理由及反诉理由提出，原审法院对此均作了详尽有理的阐述，其并未提出其他新的事实与理由来佐证其上诉，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4，337元，由上诉人江苏史福特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