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东路369号，组织机构代码05483470-5。
负责人刘京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珂渝，女，199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世全，男，195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世芳，女，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世菊，女，195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世美，女，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麟，男，195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北一村98号1-1。
法定代表人张永莉，该驾校校长。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被上诉人文麟、被上诉人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60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珂渝、被上诉人阮世芳、阮世菊、被上诉人文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阮世全、阮世美、被上诉人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日8时许，被告文麟驾驶渝BD0**学号轿车沿人和经金州大道往金通大道方向行驶，该车行驶至金州大道康庄美地D区公交车站路段时，轿车与其车行方向由左往右横过道路的行人阮利财相撞，造成阮利财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文麟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阮利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阮利财被送到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①创伤失血性休克；②骨盆髋臼骨折；③右胫腓骨骨折；④中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⑤肋骨骨折、肺挫伤；⑥呼吸功能不全；⑦腹腔脏器损伤待排。在该院抢救治疗2天，用去医疗费43458元。终因抢救无效，阮利财于2015年6月4日死亡。死亡原因为：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③多器官功能衰竭。死者阮某于1921年9月17日，城镇居民，四原告均系阮利财的子女。阮利财在医院抢救治疗期间，原告为其购买湿巾等辅助器具，用去242元。渝BD0**学轿车系被告文麟购买后挂靠在被告金西亚驾校进行经营，该车在被告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3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有效期限之内。审理过程中，被告文麟同意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外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的意见。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文麟垫付了医疗费43458元，并给付原告现金2000元，合计垫付45458元。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147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为56852元/年。现原告要求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因阮利财死亡造成的损失而诉至本院。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渝BD0**学号轿车已经依法投保了12.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千元）的交强险，所以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因阮利财死亡而应当得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1万元。《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主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一方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作用相当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五）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被告文麟驾驶渝BD0**学号轿车与行人阮利财相撞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文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阮利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被告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被告文麟与阮利财按照9：1的比例分担民事责任为宜。死者阮利财系城镇居民，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根据阮利财的年龄，其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5年，金额为125735元（25147元/年×5年）。丧葬费为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的50%即28426元（56852元/年÷2）。阮利财住院抢救治疗2天，护理费为160元（80元/天×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4元（32元/天×2天）。阮利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被告认为该请求太高；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主张3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办理丧事人员支出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25235元，被告认为该请求太高；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上述三项请求一共酌情主张8000元。综上所述，本案因阮利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有：医疗费43458元、护理费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元、辅助器具费242元、死亡赔偿金125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丧葬费28426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交通、住宿费8000元，合计236085元。原告的上述损失款236085元，应当由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2万元；因渝BD0**学号轿车在被告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30万元，被告文麟同意在交强险外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因此在余下的116085元中，应当由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98454元（33458元×90%×80%＋82627元×90%），由被告文麟赔偿6022元（33458元×90%×20%），其余的损失则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文麟已经垫付45458元，因此原告反欠被告文麟39436元（45458元－6022元），该款应当在上述的98454元中予以扣除；加上被告文麟应当负担的案件受理费700元，故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仅再赔偿四原告59718元（98454元－39436元＋700元）即可。至于被告文麟多垫付的38736元（39436元－700元），则应当由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直接给付被告文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因阮利财死亡而应当得到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合计12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因阮利财死亡而应当得到的各种损失5971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原告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共同负担100元，被告文麟负担700元（此款原告已经预交1450元，多交纳的650元由本院直接退还原告，被告文麟负担的700元已经在前面的赔偿款中抵扣清楚，不再另行给付）。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文麟违法驾驶机动车，出险时，文麟的驾驶证及行驶证均已超过年审有效期限，其在驾驶证扣满12分后仍然驾驶机动车，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的有关规定，均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也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约定的事项是明知的，据此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对于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拒赔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绝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款项即59718元等。
被上诉人阮世菊、阮世芳答辩称：我父亲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是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我们，因为文麟的车是保了险的，但保险公司只赔偿了交强险部分，三者险的还没有赔偿，至于文麟有无违章行为我们不清楚，我们认为还是应当保险公司赔偿给我们。
被上诉人文麟答辩称：我不认可保险公司的证据，他们原先没有告诉我，驾校只喊我交钱就把本本给我，我的车是挂靠在金西亚驾校经营，事发后，我还拿了4万多元出来。
本院二审审理中另查明，被上诉人文麟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缓刑一年；文麟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15年4月19日。同时查明，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项下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届满；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等。2014年10月27日，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向被上诉人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出具《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其中第三条责任免除项下第二项（1）载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至第十条；第八条载明，本人/单位确认已收悉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相关保险条款。销售人员或保险中介机构已向本人详细解释了有关保险条款的内容，并清楚说明上述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人义务、免赔率或免赔额、交强险费率浮动情况等事项；授权委托内容系本人真实意愿。以上内容本人/单位已充分理解且与贵公司的解释一致，没有歧义，并同意遵守。本人/单位确认已将本保险合同所有内容告知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已知晓并同意订立本车的有关保险合同。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在该确认书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同日，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向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出具《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经就本投保单及后附条款内容，尤其是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条款（以上字体加黑）向本人做了显著提示和明确说明，本人确认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内容，并完全理解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提示和说明（以上字体加黑）。本人对本投保单及后附保险条款的内容没有异议，同意接受本投保单及后附的保险条款的约束等。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在该保险投保单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还查明，一审判决后，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已向阮世全、阮世菊、阮世芳、阮世美支付了交强险赔款12万元。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文麟驾驶其所有的并挂靠在被上诉人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经营的渝BD0**学号轿车与行人阮利财相撞，造成阮利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管部门认定，文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阮利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对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故阮利财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给被上诉人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应当由承保渝BD0**学号轿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即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与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签订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但根据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款1项、6项的规定，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亦向投保人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且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也是明知的。而文麟在其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和驾驶证被公安机关交管部门扣满12分后违法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并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符合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与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文麟进行赔偿，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作为渝BD0**学号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免除了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主张的阮世全、阮世菊、阮世芳、阮世美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划分的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也适当，本院予以采信。故阮世全、阮世菊、阮世芳、阮世美的损失共计为236085元，扣除120000元交强险赔款，剩余的116085元中，文麟应承担的赔款为104476.50元（116085元×90%），扣除文麟已支付的45458元后，文麟实际还应赔偿59018.50元。综上，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由于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60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602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由被上诉人文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因阮利财死亡产生的损失59018.50元，并由被上诉人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为800元，由被上诉人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文麟负担700元，并由被上诉人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已由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向一审法院预交1450元，其多交的6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文麟和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连带负担的7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永川支公司负担160元，由被上诉人阮世全、阮世芳、阮世菊、阮世美负担160元，由被上诉人文麟负担1280元，并由重庆金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金西亚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代理审判员 张 煜
代理审判员 张冀兮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