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商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正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郑国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凯，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凯晨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法定代表人朱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京山，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正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凯晨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商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正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凯，被上诉人宁夏凯晨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京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原告宁夏凯晨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晨电气集团）与被告宁夏正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建筑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高压开关柜8台、低压开关柜7台及干式变压器2台，价格共计543000元；交货方式为货到现场即银川规划馆；上述产品到现场后支付合同总价60%，供电局验收完毕一经通电视为验收合格付到总价的95%，留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一年一次性付清，原告需向被告出具相应额度的材料发票；被告如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每延期一天承担欠付总额5‰的违约金，原告接到被告通知不按期进场，每延期一天按照合同总价款5‰承担延期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上述设备，该设备于2011年4月交付使用。2011年2月1日，原告收到货款325800元。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17200元，承担违约金65160元（217200元×3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应在通电使用后支付合同总价款95%即515850元（543000元×95%），剩余5%即27150元（543000元×5%）待质保期1年届满后一次性支付。涉案设备于2011年4月投入使用，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货款及质保金共计217200元。被告逾期未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关于“每延期一天承担欠付总额5‰的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原告主张按欠款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通电使用后支付合同总价款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1年届满后一次性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涉案产品质保期届满时间为2012年4月，原告于2014年4月8日将被告诉至法院，其主张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因此，被告关于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安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且原告予以否认，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未履行向被告出具材料发票的义务导致被告未付款，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拒绝出具发票，且原告当庭承诺向被告出具发票，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宁夏正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夏凯晨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17200元，违约金65160元，共计28236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5535元，减半收取2767.50元，由被告宁夏正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正丰建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有失公平。原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超期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供电局验收完毕一经通电视为验收合格，付到总价的95%，留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一年一次性付清。”原告主张2011年4月交付使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哪天交付使用。原告于2014年4月8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据此推断质保期应于2012年4月期满，但究竟是在4月8日之前期满还是在4月8日之后期满是本案的一个关键。因为如果质保期在2012年4月8日之前期满，那么本案就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此关键的事实，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关于本案标的物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如数供货以及所供设备是否经供电局验收并未查清。原告提供的产品交付验收单上签字人员并非被告单位人员。双方所签订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合同执行人是许某某。但产品交付验收单上的签收人员并不是许某某，该验收单上也无被告公章。庭审时，被告委托代理人也明确提出了异议，但原审法院无视以上疑点，错误认定原告如约供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支付货款的先决条件是供电局验收完毕，时至今日，该设备虽然通电使用，但供电局并未验收，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已验收，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应该还未满足。二、原审法院对原告违约没有提供发票的事实不予认定，是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收到货款应向被告出具相应额度的材料发票。提供发票是被上诉人的一项主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剩余的支付要求。三、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每延期一天承担欠付总额5%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上诉人也当庭提出了降低的请求，但原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进行调整，而是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欠款的30%数额，于法无据。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责任成立，其实际损失实际上就是欠款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的标准以主张的违约日期计算为190050×6.4%÷365×1080天=35989元、271506.4%÷365×849天=4041元，共计40030元。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最高可以支持40030×1.3=52039元，法院应在该额度中进行裁量。而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为欠款的30%（即65160元）实属不当，没有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商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凯晨电气集团辩称，上诉人诉请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我方一直在催要货款，有通话记录为证，上诉人一直同意给我方还款，没有任何异议。上诉人提出标的物交接及没有验收的问题，是因为被告对验收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在起诉前所供设备已经通电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合同约定的不是我方先给上诉人出具发票，在起诉前，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发票的问题，用各种理由拖延付款。原审判决的违约金公平合理，因为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支付我方的违约金高于原审判决中的违约金，我方主动降低违约金，所以上诉人诉请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正丰建筑公司当庭申请证人许某某出庭作证，许某某证言内容主要为：1.项目名称是银川市规划展示馆工程，具体位置在上海路的广场西路和广场东路中间，许某某是项目负责人；2.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送来的货物缺货缺少配件的情况都有。但具体被上诉人送了多少货，证人说某某，因无人签收；3.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一直未能按照图纸进行验货安装，因为要交工，被上诉人未送来的货物由上诉人来完善最后达到交付使用，具体被上诉人哪些货物未送来说某某；4.被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换过好几次，说不上姓名。但是上诉人找过其中一个女同志（被上诉人单位办公室人员）索要过发票，这个女同志在2012年至2013年间向上诉人要过货款。
被上诉人凯晨电气集团对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上诉人委托许某某作为合同执行人，但是当庭询问许某某，许某某对工程情况并不清楚，比如对货物具体供应的数额和缺少什么配件无法说清。对许某某陈述我方在2012年至2013年要过货款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诉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一、二审双方所出示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索要货款，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先出具发票，上诉人后付款，双方合同中并无此约定，也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全供货，缺货或缺配件，且所供货物未经验收，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缺货或配件的准确数量，双方合同中约定所供设备一经通电视为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所供设备现已通电使用，上诉人该项主张不成立。本案为买卖合同，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按照欠款数额的30%予以支持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相应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上诉人宁夏正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瑜
审 判 员 马慧琴
代理审判员 解 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