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冀01行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维明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宋立民，男，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刘福洲，男，该厅工伤保险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付幸，女，该厅法规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林，女，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成永，男，195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代理人魏玉坤，女，石家庄铁道大学大型结构研究所教师。
原审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勤，男，省长。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铁道大学。住所地：石家庄市北二环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绍普，男，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胡延广，男，石家庄铁道大学文法学院教师。
上诉人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因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死者闫聚考系第三人石家庄铁道大学职工。原告袁林与闫聚考系夫妻关系，原告闫成永与闫聚考系父子关系。2017年5月18日6：30左右闫聚考突发疾病死亡。第三人石家庄铁道大学于2017年6月12日向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11月3日，被告河北省人力资和社会保障厅向原告袁林、闫成永及第三人石家庄铁道大学邮寄送达《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其中《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石家庄铁道大学：你（单位）于2017年6月13日提交闫聚考的工伤认定申请收悉。经审查，符合工伤认定受理条件，现予以受理。”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7年6月26日受理闫聚考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闫聚考系石家庄铁道大学职工，职业为老师。2017年5月17日15:17左右，闫聚考骑车到单位上班，18:48左右下班离开单位，18日6:30左右在其家中被家属发现意识丧失，6：36急呼120抢救，诊断为死亡。闫聚考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如对本工伤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河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2日。原告袁林、闫成永不服，向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冀政复决[2017]497号《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7]9900087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袁林、闫成永不服，诉至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包括实体合法和程序合法，在程序合法性方面，超过法定期限属于违法，如果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到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权，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与《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两个具有时间先后次序而且不能混淆的行政行为。本案中，尽管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上述的两个决定落款上有时间先后，但却在同一日送达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未给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留有必要的时间、空间，影响了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相关权利的行使，因此，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对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作出维持决定显属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7]9900087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的冀政复决[2017]497号《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本判决生效后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诉讼费50元，由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负担。
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已在工伤认定阶段查明案件事实：闫聚考系石家庄铁道大学教师，2017年5月17日15：17左右，闫聚考骑车到单位上班，18:48左右离开单位，18日6：30左右在其家中被家属发现意识丧失，6：36急呼120抢救，诊断为死亡。由该案相关证据材料可知：1.闫聚考下班回家的视频截图显示其为骑驶电动车正常下班回家；2.2017年5月18日（闫聚考死亡当日），石家庄铁道大学向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进行了事故报告，该报告明确说明闫聚考于5月18日6：40在家中突发疾病死亡；3.调查笔录显示闫聚考5月17日工作期间正常；4.120抢救病历显示闫聚考发病的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6：37左右，发病的地点位于铁道大学宿舍；5.一审原告与第三人所称“闫聚考在下午上班时突发心脏病”无直接客观证据予以证明；6.闫聚考5月17日在单位工作期间无到医疗机构抢救或治疗的记录。可见，闫聚考是非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认定视同工伤的情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工伤认定案件并不符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的情形。上诉人于2017年6月13日收到原审第三人石家庄铁道大学
提交的职工闫聚考工伤认定申请材料，经审查于2017年6
月26日予以受理。经审理后，被上诉人所称“闫聚考在下午上班时间突发心脏病”并无直接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并不认为该案符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的情形，同时也并未有相关法律法规对“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作出更为具体的规定。上诉人按照工伤认定一般程序，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无不妥。另上诉人送达《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时间超出法定期限，属程序瑕疵，未影响被上诉人相关权利的行使。上诉人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年11月3日连同《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一并向各方当事人寄送，因案件已实际受理并最终作出决定，且明显被上诉人不会因为该案件的受理决定发生行政纠纷，自受理决定作出直至工伤认定决定作出期间，也没有被上诉人需要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形存在，故《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节》的送达时间先后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权利。即使《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邮寄送达日期超出了《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应当在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送达”时限规定，但由于被上诉人在收到工伤认定决定之日起6个月内可行使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权利，《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延迟送达也并未影响被上诉人相关权利的行使。上诉人的延迟送达并未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程度，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亦可认定为程序瑕疵，不足以导致《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撤销的判决结果。综上，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袁林、闫成永辩称：一、闫聚考于2017年5月17日下午在工作单位感到身体不适，下班后回家坚持备课，之后病情加重，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的事实十分清楚。闫聚考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出现疾病现象而进一步发展至抢救无效死亡是一个完整的病发过程，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且不存在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故从有利劳动者的立法宗旨考虑，对闫聚考的死亡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为视同工伤。从闫聚考发病到死亡不足48小时。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表明闫聚考死亡当日在单位工作中已出现喘不动气，胸闷心慌气短状况。1.闫聚考在单位发病在家中备课之后死亡构成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突发疾病的时间、地点有严格的要求，但是关于突发疾病后死亡地点是不是必须在医院或者必须在单位并没有苛刻的规定。发生疾病之后，自行回家休养用药自救还是去医院救治是两种救治途径，回家没有及时就医导致死亡结果和医院救治无效导致死亡结果只是死亡地点的不同。另外疾病的发生、发展有一个过程，无法过于苛求一名普通人在发病后对疾病可能导致的后果即对自己的生死作出判定，以他没去医院而回家休养发生病亡的后果而苛责病人应当去医院治病的说法与生活常识相违背，毕竟求生是人的天性，且也无证据证明闫聚考有自杀或他杀嫌疑。发生这样的后果，是不以本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从同事的证词来看，闫聚考是工作时间感到胸闷不适而回家休养进行自救，在家中还进行备课，凌晨被家人发现的时候闫聚考已经无意识，可见，闫聚考的死亡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死亡，应当视同工伤。2.闫聚考在单位工作时身体不适是导致死亡的突发疾病。身体不适应为疾病发作的表象，闫聚考表现出身体不适后虽到家并不意味其身体已恢复正常，而是疾病持续发作直至死亡。从闫聚考回家后的表现来看，其回家时即表现出身体非常难受，导致不能坚持备课，不久就呼吸困难直至抢救死亡，从这可以说明其身体不适持续到回家。从闫聚考身体不适到回家再到死亡的时间间隔来看，时间很短，仅为几个小时。上诉人将闫聚考工作时所表现出的身体不适排除在死亡原因之外，既不符合医学常理也不符合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3.闫聚考自行骑车回家不能够说明其属于正常下班。事发当日监控没有显示闫聚考身体有异常情况，因为心脏疾病属于内源性疾病，病人外观上不可能有明显症状。闫聚考事发当日在单位已经出现心脏不适症状，向同事进行了描述。其回家后，向妻子自述了胸闷等情况，妻子要求去医院，其自认为年轻坚持自行休息，凌晨在家中出现严重症状，其妻子打电话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抢救无效死亡。整个事件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4.闫聚考为了单位的利益，在家备课工作期间应当属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为了单位的利益，将工作带回家，占用个人时间继续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其权利更应当受到保护，只有这样理解，才符合倾斜保护职工权利的工伤认定立法目的。另“工作岗位”强调更多的不是工作的处所和位置，而是岗位职责、工作任务。职工在家加班工作，就是为了完成岗位职责，当然应当属于第十五条规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应特别注意高校教师工作职责、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特殊性，高校教师的教学工作除上课外，还包括备课、撰写教案讲稿、实施计划等教学资料、批改作业、阅卷、给学生答疑等一系列工作，高校教师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不要求集体备课，但是不能因此否定其备课行为属于工作内容的一部分。二、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情形。1.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对闫聚考的工伤认定申请调查期间，明明有单位同事证明闫聚考是在单位上班期间已经发病，其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却对闫聚考发病的时间、地点这一关键事实不予说明；闫聚考明明是因病死亡，上诉人却在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中说其受到的伤害不符合法定情形，属认定事实不清。2.适用依据错误。闫聚考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情形之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错误认为其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属适用法规错误。三、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当的法定撤销情形，依法应予撤销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1.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违反法定的受理期限。依照《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闫聚考所在单位于2017年6月12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上诉人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工伤申请的决定，却在2017年11月3日才向被上诉人送达其《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远远超过15日的法定期限。2.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违反法定的作出期限。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受理的清楚、权利义务明确的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在15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该规定表明工伤认定的法定期限有15日和60日两种情况。闫聚考在单位上班期间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符合工伤认定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应当适用15日的法定期限；如果上诉人认为不能在15日内作出决定，应当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延长审查期限的决定并送达申请人。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在2017年6月12日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并未通知申请人适用60日的期限，因此其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落款日期载明的2017年8月22日，远远超过15日的法定期限。而且即使适用60日的审查期限，因为上诉人在2017午6月12日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并未作出补正通知或者不予受理决定，其落款为2017年6月26日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因为违法而不应产生法律效力，应当视为已经当场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其审查期限应当从2017年6月13日起算，到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落款日期2017年8月22日，也已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其违法行为严重影响被上诉人行使法定的救济权利。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违反法定的送达期限。依照《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2日，直到2017年11月3日才送达申请人，不仅远远超过法定的送达期限，严重影响被上诉人行使法定的救济权利，而且足以令人怀疑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决定，而是将法律文书落款日期提前以规避法定审查期限的规定。4.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违反法定的告知义务。依照《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不服认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部门和时限。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在告知不服认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部门和时限时，未依法告知申请人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的机关还包括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未具体指明提起行政诉讼的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到底是哪个，阻碍了被上诉人法定救济权利的行使。未告知闫成永作为工亡职工的父亲参加行政程序，严重侵犯了其陈述权和申辩权。5.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明显不当。工伤认定具有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本案中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应当依法作出有利于职工的肯定性事实推定，而非否定性的事实认定，其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明显不当。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对于案件事实描述过于简单，对发病的时间、地点不予理睬；对于自己调查的证据都不予说明；对于法律依据的说明过于笼统，未明确指明为何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这一关键条文；告知权利内容明显违法；文书主文“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表述不清，容易引发歧义；文书没有落款决定单位，仅仅加盖了工伤认定专用印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责令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重新对闫聚考进行工伤认定。
原审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参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铁道大学述称：一、职工闫聚考的死亡属于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闫聚考系石家庄铁道大学教师。2017年5月17日下午上班期间，他在与同事讨论问题时，心脏病突然发作，匆忙到家；因为第二天有课，在家仍然坚持备课，不幸于5月18日凌晨6：36经抢救无效死亡。闫聚考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于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二、职工闫聚考的死亡符合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在对闫聚考工伤认定申请调查期间，单位同事证明闫聚考在单位上班期间已经发病，其爱人证明其在家备课期间病情仍然持续，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三、石家庄铁道大学的认定工伤申请符合法定程序。职工闫聚考2017年5月18日死亡后，石家庄铁道大学在法定期限内向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被依法受理，提交了相关材料，积极配合协助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调查核实工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责令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重新对闫聚考进行工伤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两个具有时间先后次序而且不能混淆的行政行为。本案中，尽管两个决定落款上有时间先后，但却在同一日送达行政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未给行政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留有必要的时间，影响了行政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相关权利的行使。
另依照《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本案中，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2日，直到2017年11月3日才送达申请人，远远超过法定的送达期限，严重影响被上诉人尽快行使法定的救济权利，且不能排除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决定，而是将法律文书落款日期提前以规避法定审查期限的规定。
综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7]9900087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冀政复决[2017]497号《河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作出维持决定，显属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七十九条之规定作出撤销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建章
审判员 徐进富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史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