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5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思思，女，199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18号2层。
法定代表人：DAVIDCHARLESKEDWARDS。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太阳新天地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36号411（自编号）。
负责人：DAVIDCHARLESKEDWARDS。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灵，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何思思因与上诉人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下称华尔街公司）、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太阳新天地分公司（下称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思思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全额退还GZ10N00776合同款，即50500元；2.依法判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承担在签合同前拒绝退款，及其后故意拖延退款的责任，依法承担何思思自2017年3月起支付的百度贷款利息（每月104.413元），及支付退款50500元的利息（以50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2月23日起至付清退款之日为止）；3.依法判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支付GZ10N00776合同三倍合同金额的赔偿金151500元；4.依法判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5.依法判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适当补偿何思思其他维权费用，如交通、餐饮、误工费等费用，以及故意拖延退款对何思思造成的精神伤害赔偿2万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太阳新天地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思思退还培训费45194.96元及利息（以45194.96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5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二、驳回何思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太阳新天地分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何思思负担2320元，由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太阳新天地分公司负担2320元。
判后，何思思与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均不服，并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何思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全额退还GZ10N00776合同款，即50500元；3.改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承担在签合同前拒绝退款，及其后故意拖延退款的责任，依法承担何思思自2017年3月起支付的百度贷款利息（每月104.413元），及支付退款50500元的利息（以50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2月23日起至付清退款之日为止）；4.改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支付GZ10N00776合同三倍合同金额的赔偿金151500元；5.改判一审诉讼费用由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全部承担；6.改判上诉费用由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全部承担；7.改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适当补偿何思思其他维权费用，如打印费/复印费、交通、餐饮、误工费等费用；8.改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对何思思造成的精神伤害赔偿1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民事判决中关于百度贷款的判决有误。何思思的百度贷款专用于华尔街英语培训，为教育类消费贷款。何思思咨询过百度贷款客服，答复说只有华尔街英语才能取消贷款，何思思无法取消贷款。也就是说，只要华尔街英语拖延退款，何思思必须一直支付贷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华尔街公司理应承担预付款的利息和消费者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二、关于何思思提出退款的时间认定有误。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理应全额遐款。何思思2017年2月23日签订合同前，即已通过微信向CCBelinda提出要求款。原审判决以何思思“出具的微信聊天截图对相应的主体无法确定且其未出具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另其后又签订合同且到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培训中心进行课程学习”为由，不予采信。何思思认为，基于以下几个事实与理由，法庭应予以采信。1、何思思原审提交的证据里显示，培训合同及其他文件上，大部分都是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员工的英文名或员工签署的英文名。CCBelinda的名字与英文签名也出现在2017年2月23日《华尔街英语学生推荐合同申请表》中。2、事实上，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员工从来都是用英文名与学员联系。3、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员工微信上也是标注其英文名。4、何思思提供的其他微信截图，与2017年2月23日的截图，其微信名均为同一个人。5、签订合同是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主动要求与主导的，并不是何思思主导的行为，何思思是完全被动的。何思思2017年2月23日签订合同前即已通过微信书面提出遐款，但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广州服务中心并未接受何思思退款诉求并及时退款，而是对何思思持续进行了几个小时的谈话，何思思被忽悠后进行了英语水平测试，测试完后签署了注册号为以GZ10N00776的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另外，据何思思所知，华尔街公司员工使用的是其英文名+中文姓氏@wallstreetenglish.com的邮箱。综上，何思思提供的截图前后存在关联，并不是孤立的。并不能仅仅因为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不予确认，法庭就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何思思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合同前即巳书面提出退款申请。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理应全额退款。三、原审判决中对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故意误导与拖延退款行为认定不足。何思思不应为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不法行为承担后果。何思思查询到巳生效并执行完毕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早在2014年8月，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即已明确知晓“按照约定是采取先交费后上课的方式，即课程费用属于预付费的性质”，及“（学员）在退学后要求华尔街公司退还其多预付的课程费用并不违背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理应就此纠正自己的错误，为学员提供合法的退款服务。如前所述，签订合同并不是何思思的本意。同时，因何思思财力有限，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员工积极引导何思思办理了45400元的百度分期贷款（24期每期还款1996元，含利息104.413元）。由此可见，在2014年8月之后，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并未改正自己的行为，而是完全无视巳生效的中国法院终审判决、藐视中国法律、明知故犯、粗暴践踏中国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忽悠学员签订合同、引导学员签订教育类个人消费贷、继续阻碍学员退款。原审判决书中记载，关于何思思出具的自2017年6月9日后微信聊天记录、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2号民事判决、相关新闻报道等资料，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一概不予确认。但这些都是客观事实，不容抵赖。而且，2017年6月9日，何思思再次书面提出遐款，其后并多次邮件交涉。但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始终无视何思思提供2017年2月23日提出退款的证据，拒绝依法公平合理的予以退款，一再要求扣取高达19200元的费用。因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行为是针对学员的、持续的、有组织实施的行为，远不是仅仅针对何思思的个案，其性质是极其恶劣的。但原审并未对此予以足够重视与恰当认定，判决何思思为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不法行为买单是不恰当的。这不仅造成何思思的合法权益无法依法得到保护，而且造成何思思作为消费者维权成本高，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违法成本低且可从中获利，这与立法初衷完全相悖。人民群众无法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同时，何思思从权威媒体上查到的关于华尔街英语退款难的相关报道，可以证实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故意行为从未中断。何思思在华尔街英语退款群中也了解到，华尔街英语的退款，其涉及范围之广、人数之多、时间之长、手段之多样、拖延或拒绝退款行为之统一，均令人震惊，绝不可能是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某个员工的个人行为。因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作为华尔街英语广东分公司，是在华尔街英语中国总部的领导下，有组织、统一实施的知法犯法、明知故犯的违法行为。由此可见，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是累犯，并不是初犯。就算仅针对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2号民事判决，也是再犯，依法应予严惩。四、退一万步讲，就算何思思是2017年6月9日提出退款。培训合同约定购买的是服务，但原审依照时间计算退款，明显有失公平。何思思购买的是英语培训服务，合同记载是依照课程级别收费的。原审虽已依法纠正合同中退款标准与收费标准不同的问题，但依照33个月的合同期，平均计算为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每满一个月的教育费用为1530.30元”，要求何思思依照此标准支付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6月9日期间的费用5305.04元。这对何思思是不公平的。依照这个判决，意味着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提供的服务与收费标准是完全脱节的。即使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未提供任何培训服务且只要何思思至合同期满前未书面提出退款，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即可合法获得何思思预付的所有合同款。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公平与等价有偿原则相违背，对何思思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五、何思思认为原审关于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期间有误。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遐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法律规定是“预付款的利息”，无论何思思什么时候提出退款，只要是跟预付款相关的利息，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都要承担。因此，应退款部分，不应自2017年7月25日起算利息，而是应自何思思支付之日起算，即2017年2月22日起算。六、培训合同为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有保证格式条款合法的法定义务与责任，无论消费者是否签署均不能排除其法定义务与责任。但是，该培训合同中隐含有多处排除何思思合法权益的条款。如合同正面“签署”条款内，不仅明确该合同“取代所有双方之间的沟通、之前理解及确认，无论是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因这一条款，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员工可以肆无忌惮向何思思推销，反正只要一签署合同，先前的一切统统可以不算了。“签署”内还约定“任何一方对本合同所作的任何手工修改、涂改均为无效”。如果何思思对合同条款有异议怎么办呢？毫无办法！一是该合同中没有任何留空给何思思写补充条款；二是写了也没用，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巳预先将修改部分认定为无效了。很明显，这样的格式条款是排除了何思思的合法权益的。最明显的是依照课程级别收费，退款则采用另外一套与此完全不同的标准。是完全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的公平与等价有偿原则的。七、何思思除在合同签订前即已提出退款，其后因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过失而再次提出退款。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作为合同的主导者，为了自身的商业利益以及员工的业绩，签订合同前本可退款却忽悠何思思签订合同、其后又拒不采取有效退款措施、一再故意要求扣取高达19200元费用，这是很明显的恶意欺诈行为，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理应为此承担所有费用并依法作出合理赔偿。何思思也依此要求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因其欺诈行为，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支付三倍合同金额的赔偿。1、何思思两次跳级后仍然觉得培训课程过于简单，因此何思思质疑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声称的定制课程是否合适。因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定制课程失误，浪费了何思思太多的时间、精力与经济。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理应为此承担所有费用。这个末尾加一句：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声称为何思思量身定制课程，但事实根本未做到，这也是欺诈。2、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外教教学态度与责任心差，更换频繁。有外教课堂上忙于玩手机，未能履行好教师的责任。且3个月内，外教老师已经全部更换。教师频繁流动，无法提供令何思思满意的服务。也令何思思质疑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教师团队的素质及不稳定性。3、何思思于2017年6月8日前往中心去与课程顾问沟通，要求退学退款，经过几小时的沟通无果，何思思请求与校长直接沟通，但遭到课程顾问拒绝。其后，2017年6月9日，何思思依照合同中约定的邮箱地址，发邮件与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交涉，再次明确提出要求退款，并依据相关事实与理由，要求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立即无条件全额退还50500元。并表示了解决问题的善意：如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在2017年6月15日前完成上述退款，何思思将只要求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赔偿百度贷款有关的费用（每月利息104.413元，已还3个月，总计313.24元）。同时提醒：如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继续拖延不退款，除逐月累加赔偿额外，何思思还将追加其他赔偿，包括合理的交通饮食费用、误工费等，有可能还有律师费、诉讼费等。何思思还要求“合同中未规定的情况，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执行”，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应在7天内遐还50500元费用。4、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在管理上也存在重大过失。自2017年6月9日起，在其后的交涉中，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中国总部及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并未纠正下属中心与工作人员的错误，反而一直支持下属中心及工作人员的错误做法，一直不同意何思思的诉求，坚持要求扣除19200元才能退款。其在2017年6月9日回复邮件中说“将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处理”完全就是一句空话。何思思多次交涉（2017年6月9日、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16日、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4日，详见何思思原审提交的历次交涉邮件及聊天记录），也一再提及何思思在2017年2月23日签合同前巳明确提出要求退款并提供了截图证据的事实，均不能改变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无视事实、坚持无理扣款的决定。而且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默许故意不给何思思退款的员工一直为何思思提供退款服务，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在管理上也存在重大过失。5、自2017年2月23日何思思签订合同前书面提出退款要求至2017年9月初，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已拖延6个多月不退款。且在何思思2017年6月9日再次书面提出退款后，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及其员工无视何思思提供的客观事实证据，更加无视何思思最初表示解决问题的善意，行为一致的一再非法要求侵占何思思高达19200元的合法利益。直至2017年7月4日，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下属中心校长才表示同意少扣一个月4800元钱。因为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及其下属中心与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员工的故意行为，令何思思遭受了不应有的不公正不合法的遭遇。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为了自身的商业利益最大化所采取的故意包庇行为，及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员工为了自身利益而采取的故意欺骗行为，令何思思苦苦等待六个月都无法获得退款、无法取消并清偿贷款而不必要的承受偿还贷款的压力，工作与生活备受困扰；何思思也因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一直强迫要求扣取高达19200元（2017年7月4日减为14400元）课程费用，精神压力大增，饱受折磨，故何思思依法请求相应的赔偿。八、原审判决何思思承担一半诉讼费用，是对何思思的不公平。何思思作为消费者，因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不当行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上诉，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理应承担所有诉讼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不公，对何思思权益损害巨大。何思思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公正判决。同时答辩称不同意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上诉人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何思思提出的“全额退还GZ10N00776合同款，即50500元”诉讼请求，在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交还发票后，何思思按合同约定向其退还人民币33278元，判令何思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正如原审判决所言“何思思与华尔街公司之间签订的《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汉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何思思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时，所应遵从的退费程序及退费标准，何思思就应当予以遵守。这是基本的契约信守精神的体现。然而，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判决却又自相矛盾的以“合同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明显加重对方的责任，且约定的退款事宜与退款数目明显不符合等价有偿的原则、显失公平”为由，在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简单粗暴的加减乘除方法计算每日培训费用，而后作出该错误的原审判决。原审法院之所以会作出错误判决，具体原因在于：一、原审判决显然忽视了何思思单方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与何思思双方签订《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明确约定：课程的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至2019年11月24日（共计33个月）；费用为人民币50500元，是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按27个月的费用标准给予何思思价格优惠的。何思思所支付的学费，显然是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可预见的收益。如合同期间，何思思无理提出合同解除要求退费，势必会造成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对可预见的收益遭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何思思在原审中并未提供任何充分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在于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单方过错。故，何思思在合同履行期间单方提出合同解除要求退费的行为，实质是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约定扣费标准并无不当。生活中，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比如：提前偿还银行贷款，仍需要承担违约金支付责任；购买飞机票、火车票后要求退票时，也会被按退票的不同时间点而扣除20-50%手续费；商家对于打折产品或鲜活产品，会直接列明“产品一经售出，无质量问题或人为造成损失，概不退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正是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设置该扣费条款的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中约定具体的扣费标准，实质包含了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提供课程服务的基本成本及何思思中途要求退费的违约行为而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对此，法院应当认定该条款有效性及何思思应履行性。二、原审判决显然未真正理解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教学模式及收费模式。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向何思思提供的英语培训服务，属于个性化定制化服务。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需要根据何思思的实际英语水平情况，给予课程建议。而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合同确定具体课程内容。学员有权在有效期内循序渐进的学习相关课程。此外，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会根据何思思的学习进度及薄弱环节通过针对性练习让何思思巩固相关知识点。所以，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所提供的培训服务有别于让某一老师一次性大课式进行教学。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收费方式是以有效期方式向何思思收取费用的。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看到，正常情况下，9个月课程费用为人民币33500元，分摊每月为人民币3722.22元；12个月课程费用为人民币35500元，分摊每月为人民币2958.33元；15个月课程费用为人民币38500元，分摊每月为人民币2566.67元；18个月课程为44500元，分摊每月为人民币2472.22元；21个月课程为44500元，分摊每月为人民币2119.05；24个月课程为47500元，分摊每月为人民币1979.17元；27个月课程为50500元，分摊每月为人民币1870.37元；30个月课程为53500元，分摊每月为人民币1783.33元。而且，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给予何思思的是双重优惠（折上折），以27个月的价格，享受33个有效期的课程期限，分摊每月为人民币1530.30元。不同收费方式的每月分摊是不一致的，而且，有效期越长，每月分摊将更少。事实上，相同的课程下，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向学员提供的课程内容是一样的，并无变化。由此可见，这只是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一个促销优惠模式收费。每月摊分的费用并不能简单的认为是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付出的等价成本。故，原审法院以每月分摊款项，简单理解等同于课时单价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显然未了解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巨额成本。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作为英语培训机构，通过这种个性化定制式服务为学员提供培训，需要花费巨额的成本。该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课程开发、软件设计及维护、门店运营成本、人力资源成本等等。从经济学原理来看，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其收益是随销售量增加同比例增加。如果当销售收入低于保本点时，收益不足以补偿固定成本。当销售收入等于保本点时，收益刚好补偿固定成本。只有当销售收入高于保本点时，收益除补偿固定成本外，产生利润。因此，相关成本不可能简单地能分摊至每个学员中，学员支付的对价也非与其获取的培训服务背后隐含的成本相一致。简单而言，即是：何思思付出50500元，享受33个月的特定课程培训服务。然而，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向何思思所提供的课程培训服务及其他附随服务所隐含的成本其实远远超过50500元。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设置扣费标准是经过合理计算的。从经济学角度来说，随学员的增加，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边际成本递减，但学员人数超过一定人数后成本又会有上升。原审法院分摊学费的做法肯定是不科学的，如果这样的话，学员报读的时间越长，分摊到每个月的学费就越低，退费的时候就越划算。可见，原审法院的判决是不合乎逻辑的。因此，原审法院以每月分摊款项，简单理解为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付出的成本及利润错误。四、原审判决显然忽视了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提出扣费标准的合理性。经过核算，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扣费标准也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中“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视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五、原审判决显然忽视了何思思所应当履行的退费程序。根据双方签订的《课程注册合同条款》中第5.1条明确约定何思思提出退费要求，所应遵守的义务：何思思应当提交书面的申请，并且同时向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提交原开具的发票。如何思思丢失发票，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有权扣除相应的税务成本。目前，何思思至今尚未提交原开具的发票，且对退费数额有争议。因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完全有权提出先履行抗辩权，暂不退还相关费用。然而，原审法院忽视该发票约定条款不予调处，显然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明，要求何思思先行交还发票，而后要求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向其退费。其次，从法理上看，原审法院显然也错误理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之规定，导致本案的判决错误。因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并未禁止商家使用格式条款。原审法院不应当一棒子打死格式条款的约定。（2）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中，尤其是本案发生争议的合同解除条款并不存在“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之情形。因此，即便相关条款是格式条款，只要签订合同时已经向何思思明示。何思思就应当予以遵守履行。退一万步而言，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否决何思思的合同解除权。且如前所述，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提出的扣费标准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未超过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实际损失。由此可见，原审法院显然是滥用法律规定，为何思思违约行为开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审法院理应正视该问题，予以改判。六、原审判决错误的关键在何思思与华尔街公司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关于扣费标准是否合法有效。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认为该条款合法，遵循过消费者意见。根据双方所附的退费表可知，核算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应返还的金额是33278元，约定扣除17222元[50500元-33278元（约定返还金额）]。17222元的构成是f（每月摊分费用1870.37元，四个月合计为4781.48元）和g（扣除费用17222元减去每月摊分费用4781.48元的差额，是违约赔偿金为9740.52元）。H是用合同的金额50500减去f（已经分摊的费用），是何思思可预见的损失。I是G除于H的比例为22.64%。即要求何思思赔偿的金额没有超过损失的30%比例。故合同的扣费合法合理。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很明显未核实相关事实，及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导致整个判决有误。原审法院这样错误的判决如果生效，将直接影响到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乃至其他培训教育行业的生存。因此，恳请贵院审慎核实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原审判决，改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何思思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退费程序，交还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原开具的发票。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在收到发票后，按合同约定，按27个月的退费标准，向其退还人民币33278元，以维权益。同时答辩称不同意何思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何思思在双方签订的《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关于退费时间和退费金额的附表上签字，并确认“我已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规则”。根据该附表对于学费为50500（27个月课程）第四个月内扣除费用金额为4306元，返还金额为33278元。
再查：2017年2月23日，华尔街公司向何思思出具金额为47641.51元，税额2858.49元的培训费发票（NO440016432000799209）。二审中，何思思表示在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向其返还培训费和利息付清之日，同意返还发票给华尔街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在何思思单方解除教育培训合同情况下，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应予返还费用金额的确定问题。
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下称课程合同）合同文本由华尔街公司提供，且该合同附表就不同学习时段提前退学的扣费和退费仅列明金额，并未明确计算方法和依据。但有鉴于：何思思主张合同签订前就主张退费，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现无证据显示何思思在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华尔街公司签订课程合同，双方在附表中约定的扣费除了华尔街公司提供教育培训的服务费外，实质隐含了何思思单方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除在华尔街公司不能举证证实何思思提前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合同总额30%的情况下，双方在合同附表中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合同总额30%的约定，因违反公平原则，加重何思思一方责任，属于无效条款外，课程合同及附表的其余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虽然何思思为证明其于合同签订当日已经提出退款提交了微信截图，但华尔街公司否认收到通知，何思思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该短信被送达方的身份及其与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且其后何思思也实际参加了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提供的部分培训课程，因此，原审认定何思思通过QQ邮箱向华尔街中国总部发送的退学申请邮件之2017年6月9日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
关于退费金额的确定。根据双方所签课程合同及附表的约定，经核算，按双方约定的课程总费用50500元，课程时长33个月，每月培训费用为1530.30元（50500元÷33个月），按附表第四个月内扣费17222元，返还33278元计，扣除培训服务费后即违约金为11100.8元（17222-1530.3×4个月）＜（50500×30%）。由此可见，本案中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依据前述合同及附表主张的违约金低于合同履行总额的30%，附表中关于第四个月内退费的条款为有效条款。因此，何思思以合同及附表为无效格式条款为由，要求全额退款的缺乏合法依据，况且何思思在实际已经接受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提供的部分培训服务后，要求全额退费也有违公平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请求按约定扣费17222元，返还33278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赔偿请求，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未能按约在收到何思思退休学申请之日的45日内返还款项，构成违约。因此，原审认定应从2017年6月9日起计45日即2017年7月25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尔街公司2017年6月8日之前基于合同履行收取并占用该费用合法有据，何思思主张从收费之日起算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按约向何思思退还费用的同时，何思思应向华尔街公司返还发票，由于发票出具涉及税务负担，且返还发票亦属于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清结事项，二审中何思思也明确表示同意返还，本院予以照准。
至于何思思的其余上诉请求，经审查，关于何思思主张的三倍学费的赔偿请求，因无证据显示何思思在受胁迫或被欺诈的情况下与华尔街公司签订课程合同，故何思思该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何思思主张的贷款利息赔偿请求，因贷款利息属于何思思为支付涉案培训费而与案外人确立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况且课程合同提前解除合同是基于何思思单方原因所致，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对双方所签合同解除存在违约责任，并造成何思思经济损失，因此，何思思要求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从其提出解除合同之日赔偿其贷款利息损失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思思主张的维权损失赔偿和精神伤害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华尔街公司、华尔街公司新天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何思思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处理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1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1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太阳新天地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思思退还培训费33278元及利息（以33278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5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同时何思思向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返还课程费发票（NO440016432000799209）。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640元，由何思思负担3893元、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太阳新天地分公司负担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9元，由上诉人何思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韵怡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薛淑婷
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