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梵樱，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杰，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熊诺电子商务商行，经营地址：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戚继光路**号***室。
经营者：王强，男，198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上诉人吕梵樱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熊诺电子商务商行（以下简称熊诺商行）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梵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仅为销售商，并非生产商，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复制权是错误的。公证书显示被上诉人自称“义乌市熊诺玩具厂”，其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从证据效力上明显高于庭审中的口头否认；其次，无论被上诉人厂家的身份是否属实，该自认显然有商业利益上的考虑，侵害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目前被上诉人在阿里巴巴上对其生产商的自认仍在继续；最后，当前社会分工细致，销售环节在生产链中占据主导地位，订单生产已成常态，下订单的销售商的侵权故意与生产商是等量齐观的，应当给予同样的惩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
熊诺商行答辩称，第一，其通过合法渠道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购买时不知道产品侵权。上诉人投诉到阿里巴巴后就将涉案产品下架，其不会再继续销售侵权产品。法律规定销售商只是对产品的合法来源尽到注意义务，对产品是否经过授权，其没有能力也不具备审查义务，故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其销售的侵权产品，都是向金华市七巧板塑料制品厂进货，来源合法，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损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合理合法的证据，属于漫天要价。第三、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因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吕梵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诺商行（经营者：王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立体故事场景拼图之紫色城堡》（登记号为2008-F-014775）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2.判令熊诺商行（经营者：王强）赔偿吕梵樱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万元（法定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吕梵樱于2008年12月26日以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美术作品《立体故事场景拼图（22款）》进行了登记，登记号为2008-F-014775，其中一幅为城堡图案。涉案作品相关产品已于2013年3月31日在网络公开销售。
熊诺商行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6年3月2日，经营范围为网上批发、零售：日用百货。2017年10月23日，吕梵樱的委托代理人在熊诺商行（经营者：王强）经营的阿里巴巴网店“义乌市熊诺玩具厂”，点击标题为“厂家直销3D立体拼图纸质大4片创意地摊玩具DIY模型摆爆款产地货源”产品链接购得拼图产品17个，单价均为1.98元/个，加运费共计花费44.66元，其中一款货号为“紫色城堡”。销售页面显示，该链接下有多个款式，65632个成交，148条评价，起批量3-159件为1.98元，160-1599999件为1.85元，≥1600000件为1.58元，交易快照显示建议零售价为10元。公证处对收货和浏览交易记录的过程出具了公证书一份，为13个案件共用。
吕梵樱涉案美术图案为《立体故事场景拼图（22款）》的城堡图案，城堡上有一个王子和公主。被诉侵权产品系立体拼图玩具，从正面全景效果图看，城堡的造型及比例、人物的造型基本一致。
另查明，吕梵樱在一审法院就熊诺商行侵犯其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共起诉了13个案件（包含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为同一产品链接下的不同款式。
一审法院认为，吕梵樱提交的涉案美术作品的登记证书，该美术图案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在没有充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吕梵樱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从整体造型、线条与表达等方面基本相同，差异细微，通过综合判断，构成实质性相似。熊诺商行在网络店铺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熊诺商行未经吕梵樱许可，发行吕梵樱的作品，其行为构成了对吕梵樱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吕梵樱要求熊诺商行停止销售、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吕梵樱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熊诺商行侵权的实际获利，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为美术作品、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为销售、吕梵樱为本案做了证据保全公证及委托了律师出庭等具体因素，同时考虑到被诉侵权产品价格较低，为同一产品链接下众多个款式之一，公证费为13个案件共用，酌情确定熊诺商行应向吕梵樱给付维权合理费用及经济损失共计5500元（含合理费用）。吕梵樱要求熊诺商行停止生产，仅根据熊诺商行的阿里巴巴网店基本信息页面经营模式描述为生产加工认定其为生产厂家，熊诺商行称其仅为销售商，且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销售，与网店内自称不符，吕梵樱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熊诺商行有实际生产行为，故对吕梵樱相应诉请不予支持。熊诺商行辩称其产品有合法来源，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熊诺商行（经营者：王强）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吕梵樱享有的名称为《立体故事场景拼图（22款）》之城堡图案（登记号为2008-F-014775）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二、熊诺商行（经营者：王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梵樱经济损失55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吕梵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吕梵樱负担55元，由熊诺商行（经营者：王强）负担95元。
二审期间，熊诺商行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内容为是熊诺商行的经营者王强与金华市七巧板塑料制品厂老板的通话录音，证明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吕梵樱对熊诺商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录音当事人的主体无法确定。
上述证据，仅凭录音内容无法确认通话双方的身份，结合熊诺商行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熊诺商行是否生产了被诉侵权产品，进而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虽然熊诺商行在阿里巴巴网站上登记其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并在网页显著位置标注“厂家直销来样定制”的字样，但该情形属于经营者为招揽顾客的宣传行为，不能作为其具有生产行为的自认。熊诺商行在一审中否认其生产了被诉侵权产品。根据现有证据，熊诺商行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并不具备生产涉案相关产品的经营范围，且被诉侵权产品上也没有相关信息指向该产品系由熊诺商行生产，故本院认为熊诺商行没有生产被诉侵权产品，其未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
综上所述，吕梵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吕梵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美园
审 判 员 吕 强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