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章商初字第520号
原告刘少林，男，生于1965年10月14日，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原告张维芬，女，生于1964年6月2日，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宁仕宏，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丘市支公司，住所地章丘市。
代表人于璞，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翔，男，生于1983年2月5日，汉族，该单位法律事务岗工作人员，住该单位宿舍。
委托代理人李绍峰，男，生于1975年1月7日，汉族，该单位理赔调查岗工作人员，住章丘市。
原告刘少林、张维芬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丘市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少林及委托代理人宁仕宏与被告委托代理人马翔、李绍峰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出和解申请，本案中止诉讼。因双方和解不成，恢复诉讼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少林、张维芬诉称，两原告是夫妻关系。2001年7月17日，原告张维芬为儿子刘越在被告处投保《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分红型）》；2007年8月1日，原告刘少林为儿子刘越在被告处投保《国寿康宁终身保险》；2010年8月23日，刘少林为儿子刘越在被告处投保《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刘越于2012年10月2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按照三份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支付保险理赔金28万元，另应当支付分红返还款约15000元。原告及时向被告提出理赔未果，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28万元及利息；支付分红返还款项15000元及利息；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户口本1份，证实两原告与被保险人刘越之间的关系；
2、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革命军人病故证明书1份，证实被保险人刘越于2012年10月26日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
3、刘越的驾驶证1份，证实刘越在部队是现役军人，持有军证驾驶证B证；
4、保险单3份、通过银行缴纳保费的单据3份，证实原告为被保险人刘越在被告处投保康宁终身保险，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分红型），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保险金；
5、拒赔通知书1份，证实发生保险事故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予以拒赔。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丘市支公司辩称，根据原告到我公司申请理赔时所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其事故形成的原因为刘越没有驾驶证，持军证上路行驶，并且其提供的驾驶证为军队车辆驾驶证，符合我公司责任免除条款中的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件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故此我公司予以拒赔。
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保险条款3份，证实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第五条显示关于无证驾驶的责任免除；
2、原告的投保单3份，证实原告已在保单上签字，并声明保险公司已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及责任免除履行了说明义务；
3、关于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交管（2003）17号），证实持有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的必须按规定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方可驾驶民用机动车，否则视为无证驾驶；
4、理赔申请书、理赔委托书、资料交接凭证各1份，证实被告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正式受理原告的理赔申请；
5、退保付费纪录3页，证实2013年1月4日被告公司将保费86662.42元退回两原告。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原告刘少林与张维芬系夫妻关系，被保险人刘越系二原告之独子。2001年7月16日，原告张维芬为刘越于被告处投保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费为6600元，缴费期限为10年。其中，《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第四条第二款中注明“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按下列规定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分期交付保费的：……被保险人在缴费期满后身故，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1＋0.05×交费年数）……”；第五条“责任免除：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第五项注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十条释义中注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驶”。
2、2007年7月31日，原告刘少林为刘越于被告处投保康宁终身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费为2750元，缴费期限为20年。其中，《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二款中注明“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300%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六条“责任免除：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患本合同所指重大疾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第五项注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十条释义中注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驶”。
3、2010年8月23日，原告刘少林为刘越于被告处投保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金额16104元，保险期间为投保之日起至75岁，保险费为12000元，缴费期限为5年。其中，《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第四条第三款中注明“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于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两年后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下列规定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身故时的交费年度数×110%……”；第五条“责任免除：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第五项注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十一条释义中注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驶”。
4、2012年10月26日22时许，刘越驾驶鲁A5W6**轿车（持军证、载王晶晶）沿绣源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吕家村南时，与对行的毕来德驾驶的鲁S029**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越死亡，王晶晶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章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来德、刘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5、2012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受理了理赔申请。2012年12月31日，被告公司做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声明本次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被告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金给付责任。根据保险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终止其效力，退还现金价值。
2013年1月4日，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保手续。其中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已缴费满10年计保费6.6万元，退保金55579.34元；康宁终身保险已缴保费6年计1.65万元，退保金9745.14元；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已缴保费3年计3.6万元，退保金21337.94元。以上合计两原告交费金额为118500元，被告退还保费86662.42元，分别打入原告刘少林帐户31083.08元，打入原告张维芬帐户55579.34元。
6、被保险人刘越，男，生于1988年8月30日，系现役军人。2008年4月20日，申领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包括载重车、轮式牵引车和C（小型乘坐车、指挥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16年9月20日。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原被告陈述证实。经质证，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
1、刘越因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原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刘越持有军证，驾驶地方小型车辆，无需考试。且，关于公交管（2003）第17号批复中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公安部）28号令，早已在2004年4月份废止，该批复不是行政法规也不是部门规章。因此，刘越的行为并不是无证驾驶。被告反驳主张关于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交管（2003）17号明确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公安部）第28号令第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在道路上驾驶民用机动车辆必须申请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的必须按规定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方可驾驶民用机动车，因此，对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的应视为无证驾驶。
2、刘越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畴。原告认为，当时原告在向被告投保时，被告给付原告的仅是保险单，没有给原告保险条款。保险条款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且被告并未就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向原告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同时，针对三份保险的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的规定，是没有取得驾驶资格，被告以该条认为刘越没有取得驾驶资格是错误的，刘越持有军证并不是无证。被告反驳认为死者刘越无机动车驾驶证（持军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刘少林、张维芬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丘市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被保险人（死者）刘越因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畴的问题；二是，原告请求的保险理赔金的合理性问题。
关于焦点一，刘越因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第五条、《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第四条关于“责任免除”中关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以及合同释义中关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车。”被保险人刘越在事故发生时，持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联勤部军事交通运输部颁发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且经过审验合格。经审查，被保险人刘越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规定的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针对本案而言，一方面，保险条款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被告针对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和关于“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中未作出相应的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另一方面，被告提供的投保单中关于原告在投保声明中的签字，仅是投保单的格式要件，原告否认收到保险条款，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已就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和相关事宜，向原告尽到口头或书面的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再次，参照现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持有军队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向现役军人居住地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大型客车、牵引车等，应当考试科目一和科目三，申请其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免于考试核发机动车驾驶证。针对本案而言，被保险人刘越发生事故时持有军队核发的准驾车型为B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包括C的范围，其发生事故时驾驶的小型轿车符合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仅存在军证与地方驾驶证之间的手续转换问题，并非导致事故的必然原因。据此认定刘越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无证驾驶，违背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同时，被告针对“关于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交管（2003）17号】”是公安部在特定时期作出的一种批复意见，且批复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公安部第28号令）已经废止，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综上分析，保险人被告针对免责条款和“无证驾驶”的约定，未作出明确提示和履行告知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保险人刘越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合法有效的与准驾车型相符的军队驾驶证，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无证驾驶”的情形；且，军证与地方驾驶证之间关于准驾小型车辆的证件转换，只是办理相应申请更换手续，无需重新核发，据此认定刘越无证驾驶也不符合合同法的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违背了保险法的立法本意和精神。故，被告主张被保险人刘越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依据合同约定予以理赔，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告请求的合理性。本院认为，原被告针对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的约定明确，原告据此要求被告予以理赔，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被告应赔付两原告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理赔金7.5万元（50000×（1＋0.05×10）】、康宁终身保险理赔金15万元（50000×300%】、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理赔金53143.20元（16104×3×110%】，以上合计278143.20元。被告已经退还两原告的保费86662.42元应从中扣除，尚应赔付191480.78元。原告要求被告赔付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理赔金5.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其要求被告支付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和国寿千禧理财两全保险的分红1.5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被告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付保险金。据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丘市支公司支付原告刘少林、张维芬保险金191480.78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刘少林、张维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原告刘少林、张维芬负担2009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丘市支公司负担37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乔振洲
人民陪审员 岳建敏
人民陪审员 王维钊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