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彬，男，1980年3月2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其宏、冯永强，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海文，男，1970年6月2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彦，女，1970年10月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宇坤，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彬与被上诉人倪海文、顾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3）玄民初字第1972号民事判决。刘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3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彬的委托代理人吴其宏、冯永强，被上诉人顾彦的委托代理人张宇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倪海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4日，倪海文向刘彬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向刘彬借款400万元，期限30天，逾期不还滞纳金为每天8000元。2012年8月15日，刘彬按照倪海文的要求将400万元从南京禾阔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阔公司）汇至江苏新业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公司）的银行账户。2012年8月31日，倪海文向刘彬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彬人民币50万元整，下周一归还。2012年9月12日，刘彬按照倪海文的要求将50万元汇至案外人张克天的银行账户，张克天于同日将该50万元汇至倪海文银行帐户。2012年9月28日，倪海文签署“借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兹有倪海文向刘彬借款人民币450万元，定于2012年10月31日之前归还，现将倪海文个人财产包括江苏信托金浦集团化工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合计310万元整信托产品和万科金色家园2幢一处房产抵押给刘彬。到期如不归还，刘彬将有权处置上述财产，倪海文将不得提出任何异议。
2012年12月8日，刘彬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倪海文与顾彦共同偿还借款45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4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2年8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5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另查明，倪海文与顾彦于1995年9月19日结婚，2012年10月1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的主要内容有：女儿倪敏萱由顾彦抚养，倪海文每月承担抚养费3000元；因已安排女儿在美国完成高中及大学教育，倪海文承担教育费用280万元，协议生效后一次性付给顾彦；双方共有房屋四套，倪海文与顾彦每人分得两套；各自名下的存款车辆等归各自所有；房屋抵押贷款各自偿还；其他抵押贷款一笔，金额776182元，双方共同承担；担保贷款两笔，金额250万元，双方共同承担；离婚后如发现遗漏的共同财产，双方平均分配。倪海文与顾彦离婚后，分割给倪海文的两套房屋因倪海文的其他债务被人民法院执行完毕；顾彦称倪海文未支付女儿的抚养费、教育费。
一审中，刘彬提交注有“原件已收回”“倪海文”字样的金浦信托合同（以下简称金浦信托合同）复印件一份，以及顾彦名下房屋登记薄（载明办理房屋抵押贷款800万），以证明刘彬曾与顾彦、倪海文共同达成了还款协议以及顾彦存在资金短缺的情形。顾彦称其不能确认该合同上是否为倪海文的签名，该信托合同系倪海文在未经顾彦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拿走的，该信托合同复印件不能证明刘彬主张的事实，办理抵押贷款的房屋在离婚时已归倪海文所有，顾彦仅为履行协助义务。顾彦于一审中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1、案外人李洪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李洪于2012年8月15日收到倪海文通过禾阔公司汇入新业公司400万元，用于归还倪海文于2012年8月3日向李洪所借500万元款项的证明一份。另提交2012年8月3日，案外人李洪向倪海文银行帐户汇款500万元、倪海文于当日分别向张克天银行帐户汇款460.15万元、向甘世坚银行帐户汇款20万元、向李明银行帐户汇款4万元、向邓剑银行帐户汇款10.1万元、向麻丽梅银行帐户汇款6万元，共计500.25万元，以及倪海文于2012年8月20日向李洪银行帐户汇款110.5万元的银行汇款回单。并申请李明出庭作证，李明陈述：李明是倪海文的妹夫，自2011年开始，倪海文就陆续向李明夫妻借钱，倪海文于2012年8月3日向其还款4万元。顾彦据此证明倪海文于2012年8月15日向刘彬所借400万元，系用于归还所欠李洪的借款，而之前倪海文向李洪的借款亦被倪海文用于归还所欠他人的借款。顾彦对该借款不知情，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彬经质证认为李洪未到庭，其出具的书面证明无法律效力，银行回单与本案无关联性。2、倪海文的往来港澳通行证、倪海文招商银行卡刷卡消费记录（于2012年9月13日在珠海市拱北龙鼎商行和澳门新濠天地1502号铺消费48万元）、澳门新濠天地会员卡及倪海文招商银行卡汇款记录（2012年分100多次向多人汇款共计2000多万元），以证明上述款项可能被倪海文用于网络赌博。刘彬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倪海文借款用于赌博。3、倪海文与顾彦2012年银行帐户相互汇款记录，该记录显示顾彦向倪海文所汇款项比倪海文向顾彦所汇款项多出270万元。顾彦称双方汇款系给对方用于购买投资理财产品，多出的270万元可能被倪海文用于赌博，顾彦没有从中受益。刘彬认为此证据可以证明顾彦、倪海文共同对外放贷。4、倪海文与刘彬2012年招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倪海文与刘彬在2012年期间存有900多万元的资金往来），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2012）白民初字第2843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保全倪海文价值630万元的财产）、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2）建民初字第2948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保全倪海文、顾彦价值700万元的财产）。以证明刘彬应明知倪海文向刘彬所借款项未用于倪海文与顾彦的夫妻共同生活，且倪海文对外欠有多笔债务，远超家庭生活需要。刘彬认为倪海文向其借款时明确表示是用于与顾彦的共同经营，且刘彬是基于对顾彦银行领导的身份信任，才同意出借款项。
因倪海文于2013年5月16日归还刘彬30万元，刘彬认为该款是归还5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故刘彬变更了5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倪海文与顾彦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20万元及违约金，其中，5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为：逾期之日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5月15日以50万元为本金按借款时的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为18257.5元，自2013年5月16日至还清借款之日以2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0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12年9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顾彦对刘彬所述倪海文已归还的30万元款项以及冲抵50万元借款本金的意见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倪海文向刘彬借款450万元，其二人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倪海文与刘彬约定的借款期限现已届满，倪海文应当偿还刘彬借款。
关于本案借款违约金的计算，刘彬与倪海文明确约定了其中400万元借款的期限和逾期还款的违约金的标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刘彬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其中40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其中50万元借款的违约责任，刘彬与倪海文约定的借款日2012年8月31日是星期五，约定的还款日下周一即为2012年9月3日。因刘彬实际是于2012年9月12日向倪海文交付该50万元借款，根据上述书面约定的借期推算，该笔借款的还款日期应当为2012年9月15日，而刘彬要求倪海文自2012年9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其主张的逾期日期迟于实际逾期之日，故倪海文应当自2012年9月2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
关于顾彦辩称倪海文于2012年9月28日出具的借款协议书对本案450万元的借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故本案45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当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意见。因倪海文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仅是倪海文的单方承诺，不应据此认定刘彬与倪海文对还款期限和违约金标准重新达成了协议，故对顾彦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倪海文已归还的30万元，虽无书面证据证明刘彬与倪海文约定该30万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但刘彬主张倪海文已归还的30万元是冲抵其中50万元借款本金，顾彦不持异议，且刘彬主张的冲抵方式与冲抵本案借款利息相比实际上降低了倪海文的还款金额，故应当支持刘彬的该项请求。
因刘彬交付450万元借款时的银行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故刘彬主张的50万元借款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5月15日的逾期利息18257.5元，符合法律规定。倪海文尚未归还的借款中，其中20万元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5.6%自2013年5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其中40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应当按照年利率5.6%的四倍，自2012年9月1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倪海文、顾彦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顾彦提交的倪海文招商银行卡刷卡消费记录虽证实倪海文在珠海、澳门等地消费了50万元借款中的48万元，但消费地点显示为商行、珠宝店等，无法认定为赌博消费，且倪海文消费的48万元占借款总额的比例不大；顾彦对倪海文2012年汇给他人的2000万元无法证明是倪海文用于赌博；顾彦提交的澳门新濠天地会员卡无法证实该卡确实是倪海文办理和使用，故不能证明倪海文长期赌博。其次，刘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顾彦对本案借款有借贷合意，也不能证明借款后顾彦作出过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刘彬称倪海文借款用于倪海文、顾彦的共同经营，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彬的该项主张。再次，本案借款数额巨大，顾彦未参与借款，与刘彬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借款发生时间距倪海文、顾彦离婚时间较短，450万元款项未直接交付给倪海文、顾彦，而是由刘彬根据倪海文的要求汇给他人，按生活常理以及目前的证据，可以认定借款没有用于倪海文、顾彦的家庭生活；且刘彬系根据倪海文的指示将借款汇给他人，根据借款金额、款项交付方式等因素，可以认定刘彬出借款项时应当知道借款不是用于倪海文、顾彦的家庭生活；倪海文、顾彦的离婚协议也无故意规避本案借款债务的内容。综上，倪海文所借刘彬的450万元系倪海文的个人债务，顾彦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倪海文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倪海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刘彬借款本金4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其中：50万元借款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5月15日的逾期利息为18257.5元，该笔借款中尚未归还的20万元本金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5.6%自2013年5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40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5.6%的四倍自2012年9月1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二、驳回刘彬对顾彦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刘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倪海文与顾彦长期为他人从事投资经营活动，案涉借款被倪海文用于为他人投资经营，且投资经营所得亦用于倪海文、顾彦的家庭共同生活。顾彦明知本案所涉借款并作出过与倪海文共同归还的意思表示，且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倪海文、顾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倪海文、顾彦共同归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顾彦答辩称，顾彦没有向刘彬借款的合意，顾彦也未与倪海文共同投资经营。顾彦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倪海文向刘彬所借450万元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倪海文向刘彬的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顾彦也不具有通过“假离婚”来逃避债务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倪海文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7日晚，刘彬与倪海文、顾彦等就本案所涉欠款事宜进行过协商。次日，倪海文、顾彦共同至南京市房产局办理南京市建邺区莫愁湖东路9号2幢2单元1804室房屋（以下简称1804室房屋）抵押手续，但因故未能办理。
二审中，刘彬提交其招商银行帐户2012年4月至9月期间交易明细表一份，主张其曾在此期间分四次向倪海文出借共计800万元用于倪海文和顾彦共同投资理财，倪海文已全部归还本息。顾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刘彬明知上述借款并非用于倪海文和顾彦的家庭共同生活，不能证明此款项用于倪海文和顾彦共同投资理财。刘彬另提交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201号北楼二单元2001室、鼓楼区中央路201号北楼二单元2002室、栖霞区得溪园半月湾30幢-1、建邺区莫愁湖东路9号02幢2单元1804室、建邺区莫愁湖东路9号02幢地下车库2-12房屋登记簿5份及建邺区莫愁湖东路9号02幢2单元1704室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以证明倪海文、顾彦名下至少曾拥有6套房产，并认为上述房产系倪海文、顾彦以从事投资理财业务所获收益购买。顾彦经质证认为，上述房屋均于2009年之前购买，与本案无关联性。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借条、借款协议书、兴业银行汇款回单、招商银行汇款回单、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单、禾阔公司出具的证明、婚姻登记档案证明、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证人证言、李洪出具的证明、港澳通行证、倪海文招商银行卡刷卡消费记录、澳门新濠天地会员卡、倪海文招商银行卡汇款记录、金浦信托合同复印件、房屋登记薄、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2012）白民初字第2843号民事裁定书、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2）建民初字第2948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倪海文是否长期为他人从事投资理财业务，且顾彦明知倪海文平时从事投资理财业务并给予相应的支持；2、本案所涉借款是否被倪海文用于投资理财业务及所获收利益是否用于和顾彦的家庭共同生活；3、顾彦对本案所涉借款的事实及用途是否明知且已作出与倪海文共同归还的意思表示。
经本院审查，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于刘彬与倪海文之间，借款数额巨大，且均由刘彬根据倪海文的指示直接将借款交付他人。据此，刘彬在出借本案所涉款项时，应当明知其向倪海文出借的款项并非用于倪海文和顾彦的日常家庭共同生活。现刘彬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倪海文和顾彦的夫妻共同生活，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倪海文是否长期为他人从事投资理财业务，且顾彦明知倪海文平时从事投资理财业务并给予相应支持的问题。综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刘彬上诉主张，倪海文与顾彦2012年银行帐户相互汇款记录、倪海文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刘彬与倪海文之间的多笔借贷关系以及顾彦个人储蓄账户明细单可以证明倪海文与顾彦之间长期存在大额的资金往来，且每笔资金到账后停留时间较短，涉及案外人比较多，且顾彦在本案一审中亦认可与倪海文之间款项往来系用于对方投资理财，据此可以推断出倪海文长期为他人从事投资理财业务，顾彦对此亦明知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刘彬提出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倪海文与顾彦银行帐户的资金进出以及倪海文与刘彬之间的借贷资金往来情况，并不足以证明上述银行帐户所涉资金被倪海文、顾彦长期用作为他人从事投资理财业务。顾彦虽在一审中称汇款给倪海文投资理财，但顾彦同时明确其所称投资理财是购买理财产品，而并非刘彬所主张的以牟利为目的为他人从事投资理财业务，顾彦该陈述并不构成对刘彬主张的相关事实的自认。刘彬亦未能进一步提出其他证据证明顾彦汇款给倪海文系被倪海文用于为他人投资理财，故仅以顾彦此陈述不能证明倪海文、顾彦以牟利为目的长期为他人从事投资理财。据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顾彦明知且支持倪海文长期为他人从事投资理财业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所涉借款是否被倪海文用于投资理财业务及所获收益是否用于和顾彦的家庭共同生活的问题。刘彬上诉主张，除本案所涉借款外，其在2012年4月至9月期间曾向倪海文出借大量资金，均已收回本金及利息，以及倪海文、顾彦银行帐户大量资金进出的事实，再结合倪海文、顾彦名下拥有的大量房产，超出倪海文、顾彦的工资收入所得，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被倪海文用于对外投资理财，且倪海文、顾彦名下的房产均来源于投资理财所得。经本院审查，本案所涉借款均由刘彬按倪海文指示直接给付案外人，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倪海文将案涉借款全部用于归还其向他人借款及个人消费。其次，刘彬提交其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其与倪海文之间，除案涉借款之外还存有其他款项往来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倪海文与刘彬其他款项往来的用途系用于刘彬所称的对外投资理财经营。再次，案涉借款以及刘彬主张其与倪海文之间其他的借贷关系，均发生于2012年，但刘彬举证倪海文、顾彦名下房产均系2009年之前购买所得，刘彬现主张倪海文、顾彦名下房产来源于该二人将案涉借款用于经营性质的对外投资理财所得，依据不足。故对刘彬主张本案所涉借款被倪海文用于投资理财业务，且所获收益用于和顾彦的家庭共同生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顾彦对本案所涉借款的事实及用途是否明知且已作出与倪海文共同归还的意思表示的问题。刘彬上诉主张其持有金浦信托合同复印件，以及其与倪海文、顾彦就案涉借款进行协商的次日，倪海文、顾彦共同办理了万科花园2幢2单元1704室房屋抵押贷款，据此可以证明顾彦知晓本案所涉借款，且已作出与倪海文共同归还的意思表示。经本院审查，顾彦对刘彬提交的金浦信托合同系复印件，顾彦对该合同复印件上倪海文的签名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其次，即使该信托合同复印件上倪海文的签名是真实的，倪海文向刘彬出示该信托合同的目的系为案涉借款进行担保，但顾彦并未在倪海文向刘彬出具的设定该担保的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故刘彬持有该合同复印件不能证明倪海文向刘彬提供该信托合同复印件作为借款担保时已征得顾彦同意，且顾彦亦对倪海文如何取得该份信托合同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份信托合同复印件并不能证明顾彦对案涉借款明知且已经作出归还的意思表示。第三，刘彬以陈宝荣、王海涛的书面证词为据，主张2012年10月17日其与倪海文、顾彦就案涉借款进行协商时，顾彦已作出与倪海文共同归还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因陈宝荣、王海涛均未出庭作证，刘彬亦未能提出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陈宝荣、王海涛的书面证词，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刘彬认为2012年10月18日，倪海文与顾彦共同至南京市房产局欲办理1804室房屋抵押手续，可以证明顾彦已经作出了同意与倪海文共同归还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倪海文与顾彦离婚时双方即已约定，1804室房屋归倪海文所有，因顾彦系该房屋原登记共同所有权人，故顾彦配合倪海文办理该房屋抵押手续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顾彦对该房屋的处分行为，亦不能认定顾彦配合倪海文办理该房屋抵押手续，即为顾彦同意与倪海文共同归还案涉借款。刘彬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顾彦对本案所涉借款的事实及用途明知且已作出与倪海文共同归还的意思表示，故对刘彬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据此，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借款为倪海文个人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刘彬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为倪海文、顾彦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上诉人刘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王志坚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见习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