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5民终3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县环源机制木炭厂，住所地：安阳县安丰乡上天助村。
投资人：袁卫星，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昆，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名流节能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高新产业集聚区文兴大道西段。
法定代表人：梁振宇，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保明，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丽，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阳县环源机制木炭厂（以下简称环源木炭厂）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名流节能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流环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2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源木炭厂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大部分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承揽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款项支付、工程实际承揽、工程是否安装到位、工程是否验收、调试、运行，工程是否符合国家工程质量要求，工程是否符合工程验收标准，工程是否符合国家环保标准要求等重要案件事实均未查明。2.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并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属根本违约行为。双方签订合同中被上诉人义务为：为上诉人设计承建木炭烟气处理工程，工程需按技术方案要求建设安装，对烟气粉尘处理、降低烟气污染，提取木焦油等材料，竣工后按技术方案验收，保证工期、无偿返工等。被上诉人完成工程核心设备后，不履行对设备建设完成、验收、调试的义务，在安装完成进行试机时，现场烟气浓重，根本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关于烟气粉尘处理的基本设计。但被上诉人经催告后拒绝履行修缮义务，并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属根本违约行为。3.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及技术方案未记载木炭烟气处理工程应通过环保部门验收，而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对此上诉人认为双方合同及技术方案明确约定降低烟气环境污染是合同目的之一，在被上诉人工期届满后，案涉工程仍未建成，核心设备存在严重缺陷，致上诉人收到环保部门行政处罚。结合上诉人不得已重新采购烟气处理系统恢复生产的事实，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设计施工完成的整套设备根本没有满足合同约定，应认定违约，但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未予认定。
名流环保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被安阳县环保局处罚的原因是建设项目需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而本案木炭烟气处理工程为回收设备，而非专业环保设备，且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完全按合同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被环保局处罚与木炭烟气处理工程质量是否达标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环源木炭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工程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46万元工程款及利息（自2017年3月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设备未达标支付的罚款3万元、执行费35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10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9日，原告环源木炭厂法定代表人袁卫星与被告名流环保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合同由袁卫星签名，被告加盖公章，其中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木炭烟气处理，工程地点环源碳业木炭厂，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回收木炭烟气中木醋液、木焦油及剩余尾气中木煤气的点火燃烧，工程造价陆拾万元整，承包方式为包质量、包安全、包安装、包工期、包保修的形式由被告承包，施工期为35天、从2015年10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止，被告应严格按照国家颁发的规范、规程和标准进行施工、并接受业主监理机构及原告现场代表的监督、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应达到合格要求，工程竣工验收以设计要求进行验收，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工程质量不符合验收规范的、被告负责无偿返工，工程不按时完成、被告承担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保修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由被告无偿返修、但不包括人为和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施工期间发生的安全事故，责任由责任方承担。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环源碳业烟气处理项目技术方案》，该方案对设计原则、设计范围、设计指导思想及工艺流程等做了解释。被告对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合同建设单位记载为环源碳业有限公司，而非原告，合同仅有袁卫星的签名，未有加盖公章，缺乏合同约定生效的要件。原告称通过王宪国于2015年10月10日向梁振宇支付36万元，于2015年12月23日向梁振宇支付10万元，梁振宇认可收到46万元，但称该款不是原告支付。原告于2015年9月30日登记成立，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袁卫星，袁卫星为投资人。
2016年3月10日，安阳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安县环违改【2016】000310号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因原告建设项目需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安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7）安行非执字第13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安阳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安县环罚决字【2016】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提交内黄县环境监测站于2017年8月作出的内环检验字（2017）第010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表，称因被告所安装的木炭烟气处理设备无法处理生产木炭过程的污染烟气达到环保部门标准，原告因此被环保部门处罚，且因该设备无法使用，原告重新购买烟气处理设备，已通过环评监测，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损失10万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原告不能证明其环保违法行为与被告之间存在关联，也不能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有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环源木炭厂法定代表人袁卫星与被告名流环保公司签订工程合同，虽原告成立日期在合同签订的次日，但原告为个人独资企业，袁卫星作为原告的投资人，在原告成立前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并无不当，虽合同仅有袁卫星个人签名，未盖有原告公章，但根据法律规定，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以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即成立，故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为原告实施了木炭烟气处理工程，原告称给付被告46万元，被告仅辩称该款不是原告支付的，并未否认其收到木炭烟气处理工程的工程款，该合同得到了履行；原告称因被告实施的木炭烟气处理工程未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无法使用，且被行政处罚，造成原告停业损失，主张解除该合同、被告退还工程款46万元及利息、被告支付罚款3万元及执行费350元、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10万元，但该合同及技术方案并未记载被告为原告实施的木炭烟气处理工程应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合同仅记载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达到合格要求、工程竣工验收以设计要求进行验收，安阳县环境保护局因原告建设项目需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对原告作出处罚，该处罚不能认定被告在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三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阳县环源机制木炭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4元，减半收取4852元，由原告安阳县环源机制木炭厂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为：工程竣工验收以设计要求进行验收。该项目技术方案在设计原则和设计指导思想中均写明该工程系统有降低烟尘污染、改善周边环境的作用。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双方庭审中均陈述验收时现场烟气较大，但对原因说法不一。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因被上诉人已将设备拆除，双方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问题，在双方签订项目合同技术方案中写明，项目既有改善环境作用，又有提取有用能源作用，而双方签订合同的验收标准为：工程竣工验收以设计要求进行验收，故验收时应当考虑以上两方面因素。但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工程验收标准约定不全面、不明确，造成设备验收时对环保是否需要达标产生争议，本案工程验收时现场烟气较大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虽然对烟气大的原因双方说法不一，但可以证明工程验收没有通过。之后双方对修缮未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未对工程进一步修缮，上诉人擅自将工程设备拆除。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约定不明、私自拆除争议设备，对造成的损失负有责任，本院酌情判令其承担50%责任，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履行方面有过错，承担50%责任。双方按各自过错承担本案损失，上诉人自负46万元50%责任即230000元，被上诉人承担50%即230000元。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罚款及停产损失，该部分损失系因上诉人自己行为造成，与被上诉人无直接关系，该部分请求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2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安阳县环源机制木炭厂与河南名流节能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工程合同》；
三、河南名流节能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阳县环源机制木炭厂赔偿款人民币230000元；
四、驳回安阳县环源机制木炭厂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由安阳县环源机制木炭厂负担2911元，河南名流节能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4元由安阳县环源机制木炭厂负担5822元，河南名流节能环保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素萍
审判员 段合林
审判员 彭立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