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1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文秀，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坚，女，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齐廉，男，1935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强、潘建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信跃，男，195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丹，女，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雨闻，女，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信跃，男，195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戚雨闻之父。
原审第三人：郑圣军，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倪文秀、郑坚、上诉人郑齐廉因与被上诉人戚信跃、郑丹、戚雨闻、原审第三人郑圣军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9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文秀、郑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0年2月28日第三人郑齐廉及配偶邵菊球出具房屋转让错误。2010年2月28日的房屋转让系郑齐廉书写。二、一审认定“房屋新建成后，经原告戚信跃与被告倪文秀、郑坚结算，原告戚信跃于2013年3月27日支付被告倪文秀差价款共计5021元”错误。2013年3月27日，双方仅院子铁门的差价进行结算，并不是整个房屋的工程款结算，总建房款未结算，被上诉人尚有大额差价款未向上诉人找补。三、第三人郑齐廉已另案起诉要求撤销2010年2月28日出具的《房屋转让》，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未认定该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房屋转让》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是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但一审未对《房屋转让》合同应撤销的观点予以采纳。四、一审认定“原告戚信跃将建造的归其占有并使用的房屋部分列入拆迁并已取得相应拆除补偿款”，那么相应的房屋权益即归拆迁部门享有。一审又错误地认定“原告方根据《协议》对其与被告方联合建造的归其占有并实际使用的房屋部分，仍享有合法的权利”，该错误判决实质上是将已归拆迁部门所有的房屋权益又从拆迁部门手中夺回赋予被上诉人，其势必造成国有资产流失，造成恶劣社会后果。五、一审程序错误。第三人郑齐廉起诉要求撤销对郑丹的赠与，案号为（2017）浙0702民初12258号。本案应以（2017）浙0702民初12258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以此为由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而径直判决，程序错误。六、2010年2月28日签署《房屋转让》将房屋及土地的一半赠与的对象是郑丹，与戚信跃、戚雨闻无关。戚信跃、戚雨闻的原告主体不适格。
戚信跃、郑丹、戚雨闻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约定明确，账目结算清楚，物权关系清楚，关于总建房款未结算的抗辩没有证据佐证，其肆意更换门锁阻止被上诉人进出房屋实属侵权，应当依法判决其停止侵害，回复原状。本案物权是指新建的房屋，郑齐廉另案起诉的房屋是旧的已经拆除的房屋，不是同一物权，无须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名下被政府征用部分的房屋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如何与政府部门分割、移交与本案无关。法律没有规定本案的房屋只有由上诉人强行锁住不让被上诉人行使物权才能“保证国家资产部流失”。该物权是被上诉人一家三口共同申请、共同出资建造、共同享有的物权，作为物权所有者起诉物权确认、物权妨碍纠纷案件的主体完全适格。原审第三人自己也承认在本案中没有独立请求权，因此，原审第三人在本案中没有上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齐廉表示同意郑坚、倪文秀的上诉。
郑圣军述称，2010年签订的转让协议事实上是一个证明协议。郑齐廉没有拿到钱，被上诉人拿出的5万元是给我的。所谓转让是我把分给我的部分转让给两个姐姐的，是父母赠与子女的行为。被上诉人称郑坚私自更换门锁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私自向政府领取拆迁补偿，工作人员在房屋内随意堆放材料导致多次失窃，因此郑坚更换门锁。不存在不让被上诉人进入房屋的情况。郑齐廉不同意拆迁，被上诉人一定要拆迁。被上诉人拿到拆迁款还要求搬回来要去恢复原状。
郑齐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0年2月28日郑齐廉及配偶邵菊球出具房屋转让存在错误。2010年2月28日的房屋转让系郑齐廉个人书写。二、郑齐廉已另案起诉要求撤销2010年2月28日出具的《房屋转让》，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未认定该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房屋转让》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是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但一审未对《房屋转让》合同应撤销的观点予以采纳。三、一审程序错误。郑齐廉起诉要求撤销对郑丹的赠与，案号为（2017）浙0702民初12258号。本案应以（2017）浙0702民初12258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以此为由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而径直判决，程序错误。四、一审认定“原告戚信跃将建造的归其占有并使用的房屋部分列入拆迁并已取得相应拆除补偿款”，那么相应的房屋权益即归拆迁部门享有。一审又错误地认定“原告方根据《协议》对其与被告方联合建造的归其占有并实际使用的房屋部分，仍享有合法的权利”，将已归拆迁部门所有的房屋权益又从拆迁部门手中夺回赋予被上诉人，其势必造成国有资产流失，造成恶劣社会后果。五、2010年2月28日签署《房屋转让》将房屋及土地的一半赠与的对象是郑丹，与戚信跃、戚雨闻无关。戚信跃、戚雨闻的原告主体不适格。
郑坚、倪文秀答辩称，认可郑齐廉的上诉。
戚信跃、郑丹、戚雨闻答辩称，与对郑坚、倪文秀的上诉答辩一致。补充如下意见，郑齐廉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上诉人说的转让协议是老房子，本案是新房子。该协议是父母真实意思表示。家庭的价格不能以市场价衡量，我们的钱是交给父母的，父母把房子给谁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一审倪文秀承认是其夫妻所为。郑圣军不可能知道事实情况。签订拆迁协议是一户一户来的，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政府拆迁按照证件数量确认。新房子是倪文秀和被上诉人每人一半建造的，证不能过户按老证处理。老证上是郑齐廉名下120平方米，被上诉人名下30平方米，实际上是每人75平方米。郑齐廉的证在上诉人方，要他们同意的。
郑圣军述称，认可郑齐廉的上诉意见。
戚信跃、郑丹、戚雨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倪文秀、郑坚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戚信跃、郑丹、戚雨闻享有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社区月恒街1号农房50%的所有权；2.诉讼费由倪文秀、郑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戚信跃、郑丹系夫妻，戚雨闻系戚信跃、郑丹的女儿。倪文秀、郑坚系夫妻。郑丹、郑坚、第三人郑圣军系郑齐廉的子女。原坐落于金华市婺城区，系集体土地上建造的农房。1992年，经政府主管部门对集体土地进行登记，后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婺集建（92）第41623号、第41623号-1号，其中郑齐廉名下土地使用面积为116.72平方米，戚信跃名下土地使用面积为32.60平方米。2000年8月3日，郑齐廉与戚信跃签订《房屋转让》，约定将房屋原属于戚信跃所有的第三楼层（约90平方米）转让给郑齐廉，转让费3万元整，此后整幢房屋归第三人郑齐廉所有。2001年6月10日，戚信跃收到转让款3万元。2010年2月28日，郑齐廉及其配偶邵菊球（现已过世）出具《房屋转让》，该《房屋转让》载明：因郑齐廉及其配偶邵菊球年老，决定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郑丹、郑坚，并由郑丹、郑坚各出5万元给郑圣军，此后房屋产权归郑丹、郑坚所有；因房屋已旧，拆建有关事宜由郑丹、郑坚二家商量处理。2010年7月12日、13日，郑齐廉和戚信跃分别向房屋所在地的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社区居委会提交《申请报告》，申请将原房屋原拆原建。同年7月13日，郑齐廉和戚信跃分别向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社区居委会提交《金华市区（居）民住宅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审批表》、《金华市区（居）民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表》、《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呈报表》，后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社区居委会于2010年9月7日在上述审批材料上出具“同意上报”的意见，并盖有公章。2010年8月18日，戚信跃（甲）与倪文秀（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将双方原房屋进行联合拆旧建新，各出资25万元，统一购买材料，支付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如果资金不足，随时根据需要双方平等出资，房屋竣工时结算找补；共同发包，采取包清工的方式建造；按照图纸统一新建房屋，共同使用楼梯，统一进电进水，内部结构各自分开装修；根据抓阄，西边房屋归甲方，东边房屋归乙方，一楼店面“东”随东边房屋，店面“西”随西边房屋，东边过道归东边所有，南边空基双方共同使用，北边空基随房屋；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送岳父郑齐廉一份。后，戚信跃经手联系施工方对原房屋开始进行拆旧建新。房屋新建成后，经戚信跃与倪文秀、郑坚结算，戚信跃于2013年3月27日支付倪文秀差价款共计5021元。2012年，房屋建成并投入使用，戚信跃将新建房屋西边部分进行租赁，双方共同使用大门。2015年8月14日，戚信跃与婺城区新狮街道办事处、杭长客专婺城区段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房屋征收补充协议》，将建造的归其占用并使用的房屋部分列入拆迁并已取得相应拆除补偿款，但该部分新建房屋至今未实际拆除。2016年5月份，倪文秀、郑坚认为其出于安全考虑将新建房屋楼梯门锁换掉。同年6月，上诉人带租户前来现场查看房屋后，发现楼梯门锁已换，不能进入。经协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戚信跃与倪文秀对双方签订《协议》后联合将原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社区月恒街1号的旧房拆除并在原有基础上合建，及按《协议》约定各自占有并管理、使用各自部分房屋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对于联合新建后的房屋，原审原告并未提供在建造之前相关房屋主管部门及规划部门的批复材料；新建后，双方均未到相关房屋主管部门进行确权登记，原审原告也未提供相关房屋主管部门及规划部门出具的对新建房屋的相关确权文件或文书。故，原审原告可在该房屋经相关主管部门出具审批手续或取得确权登记后，如再有权利纠纷，可再行主张权利。原审原告根据《协议》对其与原审被告联合建造的归其占有并实际使用的房屋部分，仍享有合法的权利，他人仍不得妨碍。庭审中，原审被告已承认将双方共同使用的楼梯门锁换掉，已实际导致原审原告不能进入，构成侵权，原审被告方理应将楼梯大门门锁换回，以便于原审原告能顺利进入。至于原审原告要求将门顶上的广告牌拆除的诉请，因原审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广告牌系原审被告安装，或经原审被告指示或在原审被告同意下安装，不予支持。因郑丹、戚雨闻在房屋新建成后与戚信跃共同占有、居住并使用房屋，原审被告将楼梯门锁换掉致三人不能进入，构成对其权利的妨碍，三原审原告有权向原审被告主张排除妨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倪文秀、郑坚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二、驳回戚信跃、郑丹、戚雨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倪文秀、郑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戚信跃、郑丹、戚雨闻、郑圣军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郑坚、倪文秀、郑齐廉共同提交（2018）浙07民终61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郑齐廉已另案起诉要求确认2010年2月28日房屋转让无效，要求撤销对郑丹的赠与部分。本案应以赠与合同纠纷案件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
戚信跃、郑丹、戚雨闻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书所涉的不是本案的房屋，是已经拆除的老房屋。该裁定书没有说和本案房屋有直接关联。
郑圣军质证表示认可郑坚、倪文秀、郑齐廉意见。
本院对郑坚、倪文秀、郑齐廉共同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评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2010年2月28日，郑齐廉及其配偶邵菊球（现已过世）出具《房屋转让》”和“2015年8月14日，戚信跃与婺城区新狮街道办事处、杭长客专婺城区段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房屋征收补充协议》，将建造的归其占用并使用的房屋部分列入拆迁并已取得相应拆除补偿款，但该部分新建房屋至今未实际拆除。”在本案中不宜直接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2月28日，郑齐廉出具《房屋转让》，各方对《房屋转让》上邵菊球的签名存有争议。2015年8月14日，戚信跃与婺城区新狮街道办事处、杭长客专婺城区段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房屋征收补充协议》并已取得相应拆除补偿款，但讼争房屋至今未实际拆除。郑齐廉诉郑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浙0702民初122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郑齐廉的起诉。郑齐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浙07民终6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12258号民事裁定，指令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戚信跃因共同参与建造本案讼争房屋并一直使用享有相应权利，郑齐廉诉郑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故本案不属于法定应中止诉讼的情形，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二、郑坚、倪文秀是否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戚信跃与倪文秀签订《协议》，联合将原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骆家塘社区月恒街1号的旧房拆除并在原土地上合建讼争房屋，双方约定共用楼梯、各半占有并管理、使用讼争房屋。但双方至今未对讼争房屋进行确权登记，权属尚不明确。且讼争房屋涉及拆迁相关部门的处置和确定政策，本院对具体征收范围不作处理。但被上诉人在房屋建成后一直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讼争房屋也未被拆除，故一审判决倪文秀、郑坚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无不当。三、一审根据倪文秀签字并确认“差款收到”的收条认定房屋建成后，戚信跃与倪文秀经过结算，戚信跃已支付倪文秀差价款5021元并无不当。郑坚、倪文秀主张该事实认定错误，但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倪文秀、郑坚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坚、倪文秀负担40元，由上诉人郑齐廉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