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民终2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嘉鑫，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现居住地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娜（系沈嘉鑫妻子），1993年11月12日出生，满族，居住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才军（系沈嘉鑫父亲），1969年5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茹（系沈嘉鑫母亲），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冰洁，女，1966年5月1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友，河北建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隆化县医院，住所地：隆化县隆化镇兴洲路***号。
法定代表人：尹长海，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文军，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丽正门大街6号。
代表人：贾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权，公司职员。
上诉人沈嘉鑫、刘娜、沈才军、王凤茹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隆化县医院（以下简称隆化县医院）、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5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嘉鑫、刘娜、沈才军、王凤茹代理人沈冰洁、钟德友、被上诉人隆化县医院代理人管文军、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代理人左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嘉鑫、刘娜、沈才军、王凤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307085.38元。2、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连带支付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沈嘉鑫、刘娜在案件发生前至今已在北京（城××）居住、工作多年，尤其是居住证是在北京居住、工作一年以上的确切证据。本案应按北京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依照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隆化县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审确定的诉讼费承担方式不合理。
隆化县医院答辩称：1、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证据，没有法律依据。2、北京中衡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法院委托的，应作为本案的依据，该鉴定意见非常清楚，隆化县医院存在过错，应该有同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隆化县医院承担50%责任是有依据的。3、本案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总计为16万余元，上诉人起诉标的为130万余元，导致一审诉讼费产生1.6万余元，因上诉人主张错误，扩大损失，其诉讼费大部分应该由上诉方承担。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述称：1.上诉人要求按照北京标准赔偿依据不足。2.按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按照50%责任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沈嘉鑫、刘娜、沈才军、王凤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和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医药费4055.49元，护理费15180.90元（506.03元×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0元（100元×5天），营养费400.00元（100元×4天），住宿费10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误工费5000.00元，死亡赔偿金1145400.00元（北京市2017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57275.00元×20年），丧葬费28493.5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00元，合计1307085.38元。2、被告和第三人连带支付全部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号，原告刘娜因孕足月一胎、不规律腹痛10余小时，已见红，未破水入住被告医院。既往体健，临床体检心、肝、脑、肺、肾、神经系统无异常。胎儿正常产道正常。2017年3月1日07:40病程记录：原告刘娜宫口开全，先露头，S+2，胎心80-90次/分，给予吸氧，应用宫内复苏药物后胎心率降至60-70次/分，向患者及家属交代病情，于07:58侧切+胎头吸引下助娩出原告刘娜之女，羊水Ⅲ粪染；新生儿生后周身发绀，无反应，无自主呼吸，心音低钝，心率28次/分，立即给予清理气道，可见较粘稠黄绿色液体吸出，同时给予胸外按压、气管插管、正压通气给氧，肾上腺素皮下注射；新生儿Apgar评分1分钟0分，5分钟0分，10分钟3分，入儿科抢救。经一个多小时抢救无效死亡。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隆化县医院申请对隆化县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隆化县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原告刘娜之女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隆化县医院的医疗行为在原告刘娜之女死亡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隆化县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该过失与被鉴定人之女的损害后果有同等因果关系。被告隆化县医院在第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医疗机构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5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3000.00元或10%，两者以高者为准。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方因此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4055.49元，护理费3000.00元（100元×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元（50元×4天），营养费80.00元（20元×4天），处理丧葬事宜支出5000.00元，死亡赔偿金238380.00元（11919.00元×20年），丧葬费28493.5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合计329208.9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娜与被告隆化县医院发生医疗纠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5日作出的中衡司法鉴定所（2017）临床鉴字第082号鉴定意见书，明确隆化县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该过失与被鉴定人之女的损害后果有同等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隆化县医院赔偿其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被告隆化县医院在第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医疗机构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赔付限额内对原告主张经济损失进行赔付，免赔的16310.00元由被告隆化县医院赔付。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北京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保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被鉴定人之女出生后的户籍地为河北省，此案发生地为河北省，故应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19.00元予以保护；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保护50000.00元；原告沈才军、王凤茹不属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其对死亡赔偿金不享有分割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省隆化县医院赔偿二原告刘娜、沈嘉鑫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46794.50元（总数326208.99元×50%-16310.00元），此款由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医疗机构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刘娜、沈嘉鑫。二、被告河北省隆化县医院赔偿原告刘娜、沈嘉鑫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6310.00元。三、鉴定费15000.00元，由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支付给被告河北省隆化县医院。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执行标的款专用账户：隆化县人民法院标的款暂存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化县支行，账号：50×××12。案件受理费16851.00元，由原告刘娜、沈嘉鑫负担13732.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负担3119.00元。诉讼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如下：1、刘娜租房合同一份、2、沈嘉鑫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3、工作证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外，鉴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文字表述含义的理解有不同意见，二审诉讼过程中，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应二审法院的要求出具了《关于对刘娜案件鉴定书的说明》一份，其中部分说明内容为：就法院咨询参与度问题，因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自2014年2月1日起暂停使用参与度对照表，故鉴定书中未明确评定（共同因果关系原对照表中对应参与度40%-60%，理论系数50%），就该案件本所建议给予参与度的上限，具体请法院裁量。二审法院就鉴定的相关专业问题对鉴定人进行了询问，形成询问笔录一份。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关于对刘娜案件鉴定书的说明》一份、询问笔录一份进行了质证。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刘娜提交的北京市居住登记卡记载的有效期为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10月13日，上诉人沈嘉鑫所办理的北京市居住登记卡有效期最早登记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上述时间均发生于本案发生日期之后，故不能证明上诉人刘娜、沈嘉鑫在本案发生时间2017年3月1日前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另外，上诉人刘娜、沈嘉鑫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二人在本案发生之前收入来源地均为北京。故本案不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相关规定，不能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关于赔偿比例问题。受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中衡司法鉴定所对本案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问题进行了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程序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照鉴定意见确定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但是，二审法院参照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对刘娜案件鉴定书的说明》的具体意见，并且考虑到上诉人沈嘉鑫、刘娜所受心理伤害较重，二审酌定院方赔偿比例为60%。
关于经济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确定的诉人沈嘉鑫、刘娜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药费4055.49元，护理费3000.00元（100元×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元（50元×4天），营养费80.00元（20元×4天），处理丧葬事宜支出5000.00元，死亡赔偿金238380.00元（11919.00元×20年），丧葬费28493.5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合计329208.99元。上述认定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引用的经济损失总额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总额不一致，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诉讼费用负担问题。上诉人沈嘉鑫、刘娜、沈才军、王凤茹起诉标的较大，一审获得支持的赔偿数额较小，一审法院依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确定的诉讼费用负担方式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由于被上诉人隆化县医院在原审第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医疗机构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5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3000.00元或10%，两者以高者为准，故保险公司在承担保险责任时应扣除10%的免赔额，免赔部分损失由被上诉人隆化县医院负担。
上诉人沈才军、王凤茹并非刘娜所生婴儿（已死亡）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对沈才军、王凤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嘉鑫、刘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5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鉴定费15000.00元，由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支付给被告河北省隆化县医院。）；
二、撤销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5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河北省隆化县医院赔偿二原告刘娜、沈嘉鑫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46794.50元（总数326208.99元×50%-16310.00元），此款由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医疗机构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刘娜、沈嘉鑫。二、被告河北省隆化县医院赔偿原告刘娜、沈嘉鑫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631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河北省隆化县医院赔偿上诉人刘娜、沈嘉鑫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77772.85元［（总数329208.99元×60%）-免赔额19752.54元］，此款由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医疗机构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上诉人刘娜、沈嘉鑫；
四、被上诉人河北省隆化县医院赔偿上诉人刘娜、沈嘉鑫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9752.54元（总数329208.99元×60%×10%）；
五、驳回上诉人沈嘉鑫、刘娜、沈才军、王凤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51.00元，由上诉人刘娜、沈嘉鑫负担13732.00元，由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3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1.00元，由上诉人刘娜、沈嘉鑫负担8425.50元，由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842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立敏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常淑英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