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
负责人：唐杰，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宇众，辽宁济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玉，北京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北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敏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成礼，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洪涛，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松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颖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应龙，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人大连新北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北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松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源公司）租赁委托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大民三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秀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敏主审，审判员苏本营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翟宇众、宋玉，新北良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成礼、吴洪涛，松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应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28日，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与松源公司签订编号为990602008297133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自2008年8月28日至2009年8月27日，松源公司以汇票承兑的形式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申请使用最高授信额度1亿元；在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授信额度内，松源公司可一次或分次使用授信额度；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经审查认为符合合同的约定，应当与松源公司另行签订相应授信业务的具体合同或协议。
2008年8月28日、8月29日，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与松源公司分别签订三份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松源公司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单笔申请承兑业务，金额分别为5000万元、9000万元和6000万元，三份协议均为编号99062008297133号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并约定在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依本协议承兑汇票之前，松源公司按票面金额50%在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为0601014860010539。
为保障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的全部债权，2008年8月28日，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与松源公司、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编号为99062008297133号《动产质押监管合同》，约定：松源公司自愿以其已经储存于保管商一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动产，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提供质押担保，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同意代理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占有质物，并在新北良公司仓库或场地履行监管职责。质权自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收到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查询及出质通知书》确认回执正本之日起设立。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应当建立完善的质物出入库台帐登记记录，登记、核实松源公司提货或换货后的质物最低价值是否符合约定。
同日，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与新北良公司签订《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约定：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业务需要，租用新北良公司仓库和货场作为质押监管业务的仓储用地（简称监管仓）。在租赁期间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对监管仓拥有完整的使用权，对仓储物进行实际占有、管理和监管；监管仓原则上必须专库专用，只能存储质物，不得与非质物混存：如确需存储非质物，必须经得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同意，办理专门的手续并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人员的指导下，由新北良公司设置相应的隔离设施，并设立明显“质押”字样，以利于对质物进行有效监管；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租赁期内，只对存储货物或质押物的品种、数量负责；如发生其它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均由新北良公司负担，包括但不限于发生偷盗或新北良公司人员在作业中发生人员、机械设备等事故；双方必须在第一次对质物确认时进行造册记录、建立专门的质物台账，做到账、卡、物相符；质物的出入库必须经双方人员对质物的品名、数量、重量、质量及有关单证、文件进行确认并办理有关手续；新北良公司如需使用质物，需有质权人给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指令，方可办理出库手续，未经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办理有效手续而发生的质物出库，视为强行出库。强行出库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新北良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但是，诉讼中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先后提供了两个不同版本的《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其中一个版本是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处获取。两版本关于上述内容的约定一致，但在空白处针对仓库所在地点、质权人、合同期限的截止日期填写不同，书写笔迹也不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本案首次开庭时提供的版本记载：仓库所在地点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北路867号、质权人大连松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合同期限自2008年8月28日至2009年8月29日，租赁期间，双方不得终止此合同，如到期后双方仍有业务未处理完毕，本协议顺延至相关业务办理完毕时终止；后来，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处获取版本记载：仓库所在地点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北良港、质权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合同期限自2008年8月28日至2010年8月28日，租赁期间，双方不得终止此合同，如到期后双方仍有业务未处理完毕，本协议顺延至相关业务办理完毕时终止。当事人对两版本中签约方的公司印章真实性认可。
与此同时，新北良公司向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提供货权证明、入库报结单、检验单、北良港筒仓库存明细，记载：松源公司在新北良港筒仓内存有玉米89591.59吨。上述单据上均加盖松源公司、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新北良公司的公章。
2008年8月27日，松源公司在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存货玉米投保，保单第一受益人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
2008年8月28、29日，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对松源公司2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予以承兑。
根据协议约定，松源公司自2008年8月28日起至2009年2月25日期间，将承兑协议项下款项陆续存入保证金账户，履行支付款项义务，承兑协议项下的2亿元款项全部还清。
2009年2月19日，新北良公司与松源公司签订转粮协议，约定：新北良公司同意将存放在北良港内的散玉米（D512仓、3911.340吨；D503仓3695.870吨）转给松源公司。2009年2月23日，松源公司、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出具加盖新北良公司公章的《北良港筒仓库存明细表》，表内列明货主是松源公司，玉米结存额为97198.8吨。
2009年2月25日，松源公司与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又签订编号为公承兑字第99062009299715号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松源公司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申请办理汇票承兑业务，金额为2亿元，期限自2009年2月25日至8月25日；松源公司按票面金额的50%在松源公司开立于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的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以担保承兑汇票到期付款，并约定松源公司保证金账户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松源公司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松源公司清偿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同曰，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松源公司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编号为2008年监管字第99062008297133-1号（动产质押监管合同》，合同约定：鉴于松源公司与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已经签订编号为公授信字第99062008297133号的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已经或即将签订的具体业务，为保障主合同项下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的全部债权，松源公司自愿以其已经储存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处的动产，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提供质押担保，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同意按本合同的规定承担责任。合同中关于质物、质物的确定依据及移交、监管约定与编号为2008年监管字99062008297133号《动产质押监管合同》内容相同。
2009年2月25日，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分八笔每笔均为2500万元将松源公司的2亿元银行承兑汇票予以承兑。
2009年2月25日、3月10日、3月26日、4月7日、4月24日、5月19日及6月12日，松源公司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多次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出具《查询及出质通知书（回执）》，均确认：收到松源公司交付的货物97198.8吨玉米，并已知晓质押给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同意按照2008年监管字第99062008297133-1号《动产质押监管合同》的规定履行监管责任。
2009年7月7日，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委托律师向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发函，指出经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现场检查发现，现存质物数量、品种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提供的《查询及出质通知书（回执）》严重不符，责令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立即恢复质物初始状态。
2009年7月16日，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以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公司）为被告，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因质物灭失的赔偿责任，赔偿损失共计37，160，943.75元及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罚息。
该案受理前，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松源公司存放在新北良公司11个筒仓内的玉米。2009年7月1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新北良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北良有限公司（新北良公司股东）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查证，贵院提出的11个仓号的筒仓内储存粮食，松源公司所有且在我港内无港存粮食，粮食分属其他六个货主所有。
2009年8月25日，松源公司的承兑汇票到期，松源公司保证金账户余额为62，867，931.78元，尚欠36142068.22元由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垫款对外支付。为此，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与松源公司对余额进行对账，确认截止至2009年11月22日，松源公司欠本金36，142，068.22元、利息1632526.83元。
2010年6月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未尽监管责任，对质押的玉米灭失具有过错，判决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赔偿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损失36，142，068.22元及罚息（截止至2009年11月22日为1，632，526.83元，以本金36，142，068.22元自2009年11月23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付）；中储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诉讼费、保全费共计235，672元，由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宣判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中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2年5月17日，本院作出（2010）辽民二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72元，由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中储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3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民申字第1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
（2010）辽民二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10月16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拨中储公司执行款56，695，843.25元；2012年11月23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执行款212，307.67元。明细显示，截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012年6月4日，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应赔偿的本息共计54，490，301.60元。
此外，诉讼中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自述，因新北良公司的筒仓专业性较强，其只能做到外围及形式监管，对质物何时出库不清楚，直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案中采取诉前保全时，才始知质物灭失。
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原审起诉称：2008年8月28日，案外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与松源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自2008年8月28日至2009年8月27日，松源公司以汇票承兑的形式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申请使用相应的授信额度。为保证《综合授信合同》项下业务债权的清偿，松源公司以其仓储于新北良公司的D109至E305共30余个筒仓内共计89，591.59吨玉米作为质物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提供质押担保，由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作为监管方。为此，新北良公司和松源公司分别向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出具《货权证明》及《入库结报单》、《2008年8月19日北良港筒仓库存明细》、《商品检验原始记录通知单》等，用以证明涉案筒仓内确实储存松源公司拟用于质押的89591.59吨玉米。同日，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与松源公司签订了三份承兑协议，并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133号《动产质押监管合同》，约定松源公司以仓储于新北良公司筒仓内的上述89，591.59吨玉米进行质押担保，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对上述质押物提供监管。与此同时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与新北良公司签订《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约定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租用新北良公司筒仓，并委托新北良公司负责上述质押物的仓储保管和出入库仓储作业，如由于未达到仓储保管要求导致保管作业期间质押物灭失、减少等损害，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新北良公司承担。2009年2月25日，松源公司与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再次办理承兑汇票信贷业务，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与松源公司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再次签订133-1号《动产质押监管合同》，并签订了相应承兑协议。松源公司再次以前述玉米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提供质押。期间2009年2月19日，新北良公司通过转粮协议将D512仓3911.34吨、D503仓3695.87吨散装玉米转给松源公司，加上之前的89，591.89吨，松源公司仓储质押物玉米合计数量97，198.80吨。2009年2月23日，新北良公司和松源公司双方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和原告出具《2009年2月23日北良港筒仓库存明细》，证明上述松源公司的97198.80吨质押玉米存在。但该次承兑业务项下垫款，松源公司并未按约全部偿还，导致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就垫款余额和形成的相应损失另案起诉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自2008年8月28日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和《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办理上述承兑汇票业务开始至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另案起诉期间，松源公司前述质押玉米始终处于新北良公司实际仓储保管和出入库作业中，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及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从未向新北良公司发出过任何质押物的出库指令。但在2009年6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案保全查封时，发现前述仓储的质押物玉米已灭失，据此法院认定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未尽监管职责，判令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目前，该案巳执行扣划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款项56，908，150.92元，造成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重大经济损失。该损失是由于新北良公司未能履行《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项下仓储保管作业责任和义务导致仓储物被认定灭失所致，新北良公司为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松源公司、新北良公司共同赔偿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经济损失57138，822.92元（其中包括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赔偿质物损失款56，672，478.92元、案件受理费461，34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上述款项自被法院扣划之日始至松源公司、新北良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松源公司、新北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新北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并未成立、生效和实际履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分别持有两个不同版本的《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两版本无论在空白处关于仓库所在地点、质权人、合同期限的内容填写上，还是书写笔迹上均不同，这也说明，新北良公司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并没有实际签订并履行该协议，该协议是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在诉讼过程中为了各自的诉讼利益，各自填写后用于蒙蔽法庭的。作为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基础的2009年2月25日《银行承兑协议》同新北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损失同新北良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涉案质物为虚构的自始不存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自愿签约承担监管义务，同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的相关人员伪造相关证据以达到违规放贷的目的，其过错行为同新北良公司无关，新北良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民生银行大连分行诉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中对新北良公司的不利证据，不能成为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免证事实；同时，针对该案法院执行的是中储公司，现以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
松源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请求新北良公司赔偿损失系基于《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主张的是违约赔偿责任，而请求松源公司赔偿系基于其监管不力导致承担赔偿责任后的追偿，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同一案件中主张违反了“一事一审”原则。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新北良公司、松源公司三方于2009年2月25日、2009年3月10日、2009年3月26日、2009年5月19日、2009年6月12日数次在《查询及出质通知书（附确认回执）》上盖章，确认相关质物已处于质权人指定的保管商、监管方的占有和监管之下，且质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松源公司已履行全部出质义务，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因监管不力承担赔偿责任系因自己的过错造成，与松源公司无关，其向松源公司追偿没有法律依据；再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辽民二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对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项另行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向松源公司和新北良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是否可在同一诉讼中向松源公司和新北良公司主张不同法律性质的损害赔偿；（2）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作为分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总公司的损害赔偿；（3）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是否有权向松源公司追偿；（4）质押期间新北良公司筒仓内是否确实存有质物；（5）《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是否成立、生效和实际履行，委托与仓储作业期间新北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若违约应承担何种违约赔偿责任；（6）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合理损失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当事人针对同一法律事实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判决后，其不得就同一主张再次起诉，否则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系在松源公司与民生银行大连分行贷款纠纷中因对质物的监管不力导致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后向相关责任人追偿，诉讼标的是委托及仓储作业协议关系和追偿法律关系，与（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案中监管法律关系不同，且案件当事人也不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另诉追偿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同一案件中是否可主张不同性质的损害赔偿涉及不真正连带债务问题，其含义是指多个债务人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偶然产生同一给付内容，各自独立地对债权人负全部履行义务，并因其一债务人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人的债务归于消灭。本案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向松源公司、新北良公司追偿损失符合主张不真正连带债务的法律特征，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可以在同一诉讼中一并主张，松源公司主张应“一事一审”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分公司是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但其可在总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有权代表总公司在授权范围内行使民事权利，是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赔偿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损失36，142，068.22元及罚息，中储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案系因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经营范围内事务引起，虽然在实际执行中仅执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212，307.67元，执行中储公司56，695，843.25元，但其在本案中作为原告起诉一并主张，可以认定系得到中储公司的授权，因此，其有权行使总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新北良公司关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无权行使总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案中承担监管过错赔偿责任后，客观上免除了松源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清偿贷款的责任，因此，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赔偿实质系替代松源公司偿还了贷款，其替代偿还后，有权向最终债务人即松源公司追偿。松源公司辩称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无权向其追偿的观点不能成立。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新北良公司虽然在本案诉讼中对质押期间筒仓内确实存有质物97，198.8吨玉米不予认可，但因与2009年2月23日松源公司、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出具加盖的新北良公司公章的《北良港筒仓库存明细表》相矛盾，且之后松源公司均未办理提货、换货等手续，结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10）辽民二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38号民事裁定书均已认定质押期间新北良公司筒仓内存有质物97，198.8吨玉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对其该节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与新北良公司签订的《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虽然先后出现两个不同版本，但因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首次提供的版本中针对仓库地点、质权人的填写与实际情况明显不同，应认定为笔误；两版本关于租赁期间截止日期的填写虽不同，但同时约定如到期后双方仍有业务未处理完毕，本协议顺延至相关业务办理完毕时终止，即两版本均适用于整个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期。因此，协议的上述瑕疵，并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及效力。该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作业期间原告对质物进行占有、管理和监管，并对质物的品种、数量负责，双方必须在第一次对质物确认时进行造册记录、建立专门的质物台账，做到账、卡、物相符；质物的出入库必须经双方确认并办理有关手续。但在实际履行中，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并未做到有效监管，没有建立规范的质物登记帐册及落实严格的质物出入库登记制度，监管流于形式，关于质物何时灭失原告不清楚，直至（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案中采取诉前保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方知质物不存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监管不到位为新北良公司擅自出库创造了条件。新北良公司明知筒仓内存有质物，其未经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及质权人许可擅自出库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综上，对于质物的灭失双方均有过错，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主张依协议约定新北良公司构成强行出库，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因强行出库的前提是原告尽到了监管责任、建立落实了严格的出入库登记制度而新北良公司置之不顾，而本案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并未做到。分析双方过错对质物灭失的原因，原审法院酌定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有权在其合理损失范围内向新北良公司追偿50%。
新北良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后，亦有权向松源公司追偿。因此，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新北良公司只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对松源公司经申请强制执行不能实现部分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针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案虽然最终法院执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及中储公司共计56，908，150.92元（5，669，5843.25元＋212，307.67元），但因截至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应赔偿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的本息共计54490301.60元，对于其余执行部分属于对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逾期履行义务的执行罚息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针对执行罚息部分，属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其无权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反映的是当事人的胜负比例及诉讼责任承担，亦不属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追偿范围。因此，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合理损失为54，490，301.60元。自法院实际划拨之日，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即有权向新北良公司和松源公司追偿，其请求松源公司新北良公司自2012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大连松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经济损失54，490，301.60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大连新北良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经法院强制执行不能实现部分的5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332，494元（均由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预付），由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15，412元，大连松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17，082元，新北良股份有限公司补充承担158，541元，按上述方式一并给付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
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北良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仓储合同关系，新北良公司作为受托人，在未经委托人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质物出库，造成其不能按约定交付质物，构成根本违约，并最终导致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另案对质权人承担质物损失责任，新北良公司擅自将质物出库，是造成质物损失的直接唯一根本原因。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与新北良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委托仓储合同关系，合法的委托仓储关系依法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新北良公司负有到期交付质物的义务，不能按约交付质物，则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不能交付质物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以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没有履行监管义务，造成质物灭失存在过错为理由，判令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与新北粮公司分别承担50%的过错责任，缺少证据支持。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与新北良公司订立《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后，已经充分地履行了必要的监管义务，与新北良公司共同建立了专门的货权凭证、入库报结单、检验单、北良钢筒仓库存明细及商品检验原始记录通知单、记载等资料，上述资料已经具备了双方在《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中约定的造册记录及台账功能，除此之外，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还派出工作人员实地进行了必要的监管并制作了监管日志等。其次，《委托仓储协议》明确约定，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租用新北良公司仓库作为质押监管业务的仓储用地，并委托新北良公司对质物仓储作业。同样如一审判决所认定，新北良公司如需使用质物，需要质权人给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指令，方可办理出入库手续，未经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办理有效手续而发生的质物出库，视为强行出库。强行出库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新北良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而一审判决认定，新北良公司明知筒仓内存有质物，其未经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及质权人（指民生银行）许可擅自出库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根据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一是在整个委托仓储合同履行期间，无论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还是质权人，均没有向新北良公司发出过任何出库指令或与其办理任何有效的出库手续，二是筒仓内质物的灭失，是新北良公司擅自出库所造成。再次，退一步讲，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没有严格按照《委托仓储协议》约定在第一次对质物确认时与新北良公司进行造册记录、建立专门的台账，不是导致质物灭失的直接和根本原因。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监管只能做到外围形式监管，对于新北良公司恶意擅自出库根本无法控制。新北良公司作为专业的仓储主体，合同中所提及的质物登记、造册以及建立台账的义务应由新北良公司来完成，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也应该由北良公司来承担。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没有办理任何有效出库手续或发出出库指令的情况下，新北良公司进行了强行出库，恶意处置质物，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无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将新北良公司擅自出库造成质物直接灭失而应承担的直接责任，限定为法院强制执行松源公司不能实现部分的50%的补充赔偿责任，是对质物灭失责任判定的本末倒置，是严重的枉法裁判。本案质物出库，是新北良公司在未经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及质权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进行的，造成质物灭失进而导致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另案对质权人承担质物灭失损失的责任，是新北良公司擅自出库造成的。根据《委托仓储协议》约定，新北良公司对于强行出库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其应当直接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三、一审判决有关另案执行罚息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不属本案追偿损失范畴的认定，明显有误。截至2012年10月16日和2012年11月23日，大连中院执行扣划（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案款人民币合计56，908，150.92元。全部是因为新北良公司违反《委托仓储协议》约定擅自恶意将质物出库，进而导致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不能按约向质权人交付质物所遭受的损失，如果新北良公司按约保管质物及或松源公司及时偿付债务，另案纠纷不可能发生，更谈不上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迟延履行问题。因此，对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因另案被法院执行扣划的，包括执行罚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款项及因扣款造成的全部损失，应当由新北良公司与松源公司全部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新北良公司与松源公司对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大连中院（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案件项下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新北良公司答辩称：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认为新北良公司擅自出库，究竟按照哪个协议让新北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新北良公司认为货物根本就不存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自始明知。双方的仓储协议根本没有履行，该协议是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后期制作的。
新北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新北良公司向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对松源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不能实现部分50%的补充赔偿责任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质押合同签订之时及质押期间，新北良公司筒仓内存有涉案质物错误。涉案质物为虚构自始不存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对虚构的质物自始明知并在明知的情况下自愿签约承担监管义务，同民生银行的相关人员伪造相关证据以达到违规放款的目的，其过错行为同新北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新北良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质押合同签订之时及质押期间，新北良公司筒仓内根本没有涉案质物。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其同民生银行监管合同纠纷一案一、二审的答辩中，都明确主张松源公司提供的质物根本不存在，并基于此主张质权无效。特别是上述案件一审过程中，在新北良公司还没有向法院出具质物自始至终就不存在的证明时，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即以质物不存在为由主张质物不存在，质权不成立。该答辩属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自认，亦说明其对质物自始不存在系明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质物在质押合同签订之时及质押期间存在的主要依据是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同民生银行之间（2009）大民三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10）辽民二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2013）民申字第138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但上述认定不能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一、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民生银行案件新北良公司和松源公司都不是案件当事人，法院也没有追加新北良公司和松源公司，对案件过程中的全部证据无法进行质证，不能参加法庭辩论。对判决中的不正确事项无法行使上诉权、申诉权等法定权利。因此，上述判决的既判效力仅能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民生银行之间发生效力，不能扩展到案外人新北良公司和松源公司。第二、质物是否实际存在，最关键的是质物是否入库新北良公司、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松源公司是否实际到新北良公司核实过库存，上述判决审理过程中都没有到新北良公司进行核实。在如何核库问题做出明显矛盾陈述的情况下，仅凭民生银行单方陈述和证据做出认定，不具备真实性和唯一排他性。第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必然成为免证事实，在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不能成为免证事实。本案基于以上分析，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民生银行的生效判决的认定，本身就是片面的，不客观的，不具备唯一排他性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所列举的免证事实的种类，自认和法院生效判决是并列关系，法院生效判决并不优先于案件当事人的自认，也不能否认当事人的自认。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明知质物不存在的情况下，仍然同松源公司及民生银行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承担监管义务。为了达到协助民生银行和松源公司提前放贷、违规放贷的目的，和民生银行及松源公司共同伪造了《拟质押库存盘点表》等文件，贷款发生后又在虚假的查询单和出质通知书上签章确认，以掩盖其同民生银行和松源公司的违规贷款的行为。其过错同新北良公司没有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已经成立、生效错误。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据以主张的《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根本未成立、亦未生效、更未履行，新北良公司不能依据该协议承担任何与质物有关的责任。《租赁与委托仓储协议》的签订过程是由松源公司拿到新北良公司先行盖章，后将全部原件交给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盖章。但是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并没有将原件返还给新北良公司，也从未告知其在该协议是否也盖了章。新北良公司自始至终都认为该协议未成立、没有生效。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民生银行分别持有的《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却是两个版本的，在空白档的填写内容上完全不同，新北良公司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并没有实际签订并履行合同，而是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民生银行，在诉讼过程中为了各自的诉讼利益填写的。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述两个版本的《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存在的严重矛盾，仅仅解释为笔误。《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的合同标的是仓库和货场。按照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提供的协议1.2条显示，其对合同标的享有完整的使用权。但是双方没有对合同标的进行交接，所以也没有交接的证据。即根本没有租赁和委托仓储的事实发生。按照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提供的协议显示，双方必须在第一次质物确认时进行登记造册，建立专门的台帐，做到账卡物相符。但是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从未告知仓库内存有质物，也未对质物进行确认及登记造册、建立台帐等行为，且仓储地址为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自己的办公地址，根本不是新北良公司的办公地址或仓库所在地，证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租赁和委托仓储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作为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基础的2009年2月25日《银行承兑协议》同新北良公司有关联错误。2009年2月25日《银行承兑协议》同新北良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对民生银行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是针对2009年2月25日《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未还款项的赔偿责任。2009年2月25日《银行承兑协议》前，民生银行同松源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的三份《银行承兑协议》皆已经偿还完毕，民生银行并未受到损失。新北良公司于2008年8月4日出具的《货权证明》是为2008年8月28日三份《银行承兑协议》提供，该三份协议已经偿还完毕，无论新北良公司是否有过错，都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定新北良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未设定限额错误。补充赔偿责任应当是一定范围内或数额内的赔偿责任。新北良公司如果非要让其承担被欺骗情况下的疏忽和轻信而导致的赔偿责任，也应排在松源公司的偿付责任之后，也应排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民生银行应承担的责任之后，只有在松源公司不能履行或无力履行责任情况下，在扣除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民生银行应当承担责任之后，才应当由新北良公司承担上述单位之后的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增加的利息、罚息等，与新北良公司无关，也不应当承担这增加部分的赔偿责任。如果判决新北良承担责任的话，也应当承担在一定范围内或一定的数额内的极少比例或金额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答辩称：关于质物是否存在的问题，三级法院的生效裁决已经充分做了认定，新北良公司提出认为其不是另案当事人，对其不产生效力，但判决书认定的是同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质物存在也是遵循这一认定。新北良公司提出第二次银行承兑协议与其没有关系，新北良公司认为第一次与新北良公司有关系，第一次项下的质物如果丢失的话，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与其签订的是一年的委托，新北良公司不能交货要承担责任。新北良公司说2009年第二笔业务没有出具过任何东西，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法院的判决在认定2009年新北良公司加盖公章证明有9万多吨玉米，后来松源公司加盖公章。从合同的期限看，都在一年之内，中间没有发出过任何指令，新北良公司后期又出具了货权证明。证明质物在对方的筒仓之内。如果不存在玉米就是新北良公司与松源公司恶意串通，把不是松源公司的东西说成是松源公司。关于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不否认在一审的时候，确实提供两份不一样的仓储合同，是由于工作人员失误写成了地点在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处。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长期派人在对方出监管玉米，新北良公司提供食宿，合同是实际履行了。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新北良公司应该承担全部损失。
松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事实与其判决结果自相予盾，将本应由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新北良公司承担的因其保管监管过错导致质物灭失的损害赔偿责任转嫁推卸给了松源公司。原审判决表述完全背弃了所查明认可和确认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对松源公司的诉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一审法院混淆了几个基本法律事实关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松源公司认为在本案和另案中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新北良公司在法律事实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新北良公司承担各自的过错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2008年8月4日，新北良公司给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一份货权证明，内容为：我港存有大连松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玉米89591.59吨，并列有简仓明细。货权证明上盖有大连新北良股份有限公司印章。该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是基于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与松源公司、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合同》而签订。本案纠纷是基于民生银行大连分行诉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因未履行与其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合同》，造成质物灭失并确定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再向新北良公司、松源公司追偿而产生。故本案案由是租赁委托仓储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和新北良公司是否履行了《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是否对质物灭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与松源公司、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松源公司自愿以其已经储存于保管商一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动产，向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提供质押担保。《动产质押监管合同》约定，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同意代理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占有质物，并在新北良公司仓库或场地履行监管职责；质权自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收到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查询及出质通知书》确认回执正本之日起设立。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于2008年8月25日至2009年2月12日期间分别在《查询及出质通知书》上盖章并回复确认，此时质权成立。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应按《动产质押监管合同》约定，占有质物，并履行监管职责。同日，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与新北良公司签订《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应视为对质物质押生效的确认。但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履行监管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质物进行实地查验。至2009年6月12日，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仍在《查询及出质通知书》上盖章确认监管玉米一直存在。原审法院在债权人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松源公司存放在新北良公司11个筒仓内的玉米时，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北良有限公司（新北良公司股东）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称“贵院提出的11个仓号的筒仓内储存粮食，松源公司所有且在我港内无港存粮食，粮食分属其他六个货主所有”。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原审中自述对质物何时出库不清楚，直至原审法院在对另案采取诉讼保全时，才知质物灭失。上述事实说明，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没有按《动产质押监管合同》约定履行监管职责，对质物灭失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均已认定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对质物的灭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基于《动产质押监管合同》，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与新北良公司签订了《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虽然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提供了二个版本的《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但均盖有新北良公司印章，且约定的内容一致，合同期限均是在2009年8月25日承兑汇票到期期间。新北良公司否认该协议已履行，提出涉案质物为虚构自始不存在，但其在2008年8月4日向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货权证明，证明其存有松源公司玉米89591.59吨；又于2008年8月19出具入库报告单和2008年8月19日北良港筒仓库存明细，证明有玉米89591.59吨；2009年2月19日，新北良公司与松源公司签订转粮协议，将自有的7607.21吨玉米转让给松源公司，质押玉米数量从89591.59吨增加到97198.8吨。新北良公司的上述行为，可以证明质押玉米存在，但与其提出的涉案质物为虚构自始不存在的主张自相矛盾。新北良公司在没有对质物进行实地查验的情况下提供货权证明等证明质物存在，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约定的期限自2008年8月28日至2010年8月28日止，2009年2月25日的承兑汇票到期日均是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新北良公司提出该承兑汇票与其无关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提出如赔偿应限额及不承担利息、罚息的主张，因其对质物的灭失有过错，利息、罚息是损失中的一部分，原审法院按比例确定其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未按《动产质押监管合同》约定履行监管义务，对质物没有进行实际查验有明显过错，与新北良公司签订《租赁与委托仓储作业协议》后亦没有证据证明按协议约定履行监管义务。新北良公司在没有对质物进行实际查验的情况下出具货权证明等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审认定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新北良公司对质物灭失均有过错并判决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储公司大连分公司提出新北良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新北良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94元，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168，953元，大连新北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58，5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军
审判员 刘 敏
审判员 苏本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白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