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刑初4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翁玉建，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文法，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一刑诉〔2018〕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翁玉建犯走私制毒物品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承杰、鄢宝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翁玉建及其辩护人林文法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翁玉建委托朱某,4（另案处理）开通号码为177××××3019的手机卡供其使用。同月26日，被告人翁玉建、朱某,4到福清市占阳扁肉店用餐，将店内一纸箱运至三山镇三佳福酒楼。被告人翁玉建随后使用177××××3019手机卡联系福清市邮政速递分公司揽收员到该酒楼停车场取件，并指示朱某,4到停车场与揽收员交接纸箱，以朱某,4的身份证、手机号码填写单号为“EA228927926CN”的国际特快专递详情单，将扁肉店内取得的纸箱通过中国邮政寄往澳大利亚。同日，该邮件在过关时被福州海关扣留。经福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检查、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该纸箱内装有紫菜、茶树菇等物品38包，纸箱内壁夹层中藏有制毒物品麻黄碱15包共计3776.9克。
2017年4月25日，被告人翁玉建在福清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翁玉建违反国家管制，通过邮寄方式走私制毒物品麻黄碱3776.9克，情节较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走私制毒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翁玉建于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翁玉建犯罪危害性较小，系初犯，并能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依法应予从轻处罚。翁玉建所邮寄的制毒物品未出关即被查获，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翁玉建指示朱某,4（另案处理）开通号码为177××××3019的手机卡，并将该卡交由翁玉建使用。同月26日中午，被告人翁玉建、朱某,4来到福清市占阳扁肉店，将翁玉建寄放该处二楼的一个纸箱运至三山镇三佳福酒楼。翁玉建随后使用上述手机号码联系福清市邮政速递分公司揽收员到该酒楼停车场取件，并指示朱某,4将上述纸箱带到停车场交与揽收员，交待以朱某,4的身份信息和指定的澳大利亚地址信息分别填写寄件和收件信息，将该纸箱寄往澳大利亚。同日，该邮件在过关时被福州海关扣留。经福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检查、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该纸箱内装有紫菜、茶树菇等物品，纸箱内壁夹层中藏有制毒物品麻黄碱15包共计3776.9克。
2017年4月25日，被告人翁玉建在福清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魏某,4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翁玉建是她的丈夫。翁玉建使用过的手机号码有135××××3342、135××××3343、139××××5342。其中，139××××5342号码是以她弟弟魏子康的身份证在福清家手机店开的卡，买来后直接给翁玉建使用。她名下的车牌号为闽Ａ×××××的保时捷及另一部丰田车，翁玉建都有使用。
2.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时他是福建省福清市邮政速递分公司三山揽投站的揽投员。2016年10月26日下午，他经揽收站负责人安排来到福清市佳福大酒楼后面上门收件。他拨打寄件人电话177××××3019后，一名中年男子口音、说福清本地话的人让他到楼后面的停车场等。约五分钟后，一个约三十岁的男人抱着一个纸箱，称帮朋友下来邮寄。该男子是外地口音，不是接听电话人的口音。他打开纸箱检查，里面是香菇、紫菜、木耳之类的干货。因为干货之类的容易被扣，他就拔打了177××××3019电话跟寄件人说了情况，寄件人说没关系，其之前有寄过一次，就算被扣了也没关系，说澳大利亚那边急着用那些干货，然后他就问了寄件人身份证和地址信息，对方用福清话说就留帮其邮寄的朋友的，其朋友有带身份证。打完电话后他问那个外地男子邮寄地址信息，该男子说其不会写，调出一张手机照片，上有打印好的澳大利亚收件信息，让他帮忙填写。该男子向他提供了身份证，上面姓名是朱某,4。他核对照片与本人一致后，就填写了寄件面单。该男子用现金交了823元邮费后，他就离开了。2016年11月8日，他听揽投站同事王雅虹说，有客人以139××××5342电话电话拨打其工作电话180××××9583，查询上述编号为EA228927926CN邮件的动态。该男子以上述电话查询的时间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15时40分和11月6日早上8时20分左右。经照片辨认，他辨认出朱某,4就是邮寄快递到澳大利亚的男子。
3.证人游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在福清市经营一家饮食店，店名为“占阳扁肉”。店里有一个熟客，外号叫“荷南仔”，约40岁，鼻子很挺，开一辆白色的丰田轿车，微信名叫“玉建”。2016年10月底的一天，大约是中午时间，“荷南仔”带了一个人来她店里，在二层阁楼吃完东西就抱着一个纸箱走了。该纸箱是“荷南仔”寄放在她店二层阁楼里的。经照片辨认，她辨认出“荷南仔”即被告人翁玉建。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手机微信截图，证明翁玉建跟他是一个镇的，外号“南仔”，平时有吸毒。2016年年底，翁玉建让他帮忙查询一个包裹的去向，说是一个包裹丢了，问他认不认识三山邮局里面的人，查一下什么情况。后来翁玉建还以153××××6666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给他，时间是2016年11月16日上午8点56分，短信内容是“朱某,4，139××××5342EA228927926CN”。他不认识朱某,4。过了几天，翁玉建还用上述号码联系他，问他查的情况，他因没有去查，就说查不到。经照片辨认，他辨认出被告人翁玉建。
5.证人朱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于2016年10月14日刑满释放后，第二天与翁玉建联系。翁玉建让他到福清做事，他于是去福清找翁玉建。翁玉建带他玩了几天。其间的10月17日，翁玉建让他到高山镇的电信营业厅用他的身份证办理了号码为177××××3019的手机电话卡，并将该卡交给其用。同年10月25日，翁玉建在后半夜用上述电信号码与他联系，让他到福清帮助邮寄一个包裹，他同意后第二天一早坐大巴车来到福清。翁玉建开车来接他，中午时带他到家番薯丸店二楼吃东西。吃完东西后，翁玉建从二楼阁楼地板上抱起一个纸箱，让他帮助抬上车。接着他们驾车来到三山镇情满大地酒楼，并把纸箱拿上三楼包厢。翁玉建在包厢内用那张177开头的电话卡联系邮递员，让邮递员过来揽件。邮递员过来后，翁玉建又让他把纸箱搬下去邮寄。翁玉建拿出另一部手机，从手机里调出一条短信，让他拍照，交待他按短信上的内容填写收件人信息，叮嘱不要写错。他看了下短信内容，都是英文地址。翁玉建拿了1300元现金作为邮费交给他，并把联系快递用的177号码黑色手机也交给他。他搬着纸箱下楼，交给快递员。快递员打开纸箱检查了下，他看到箱内有一些包装好的紫菜、香菇、木耳等土特产。之后他打开手机，调出短信照片，让快递员帮忙填单。快递员向他要寄件人身份证，他用自己的139××××6750号码拨打翁玉建153××××9999号码，问翁玉建要身份证，翁玉建让他把手机给快递员接。之后快递员向他要身份证，他就把自己的身份证交给了快递员，并在寄件人栏签了字。邮寄面单填好后，他交了邮寄费800多元。随后，他把上述面单、剩余的钱款和177号码的手机交给翁玉建，翁玉建让他把面单丢在包厢室内空调机上面。做完这些事后，他就回福州了。过了几天，翁玉建又问他邮寄的单号多少，他说记不清了。翁玉建没有给他邮寄包裹的好处费，但在邮寄包裹前一天，有给他打了一千元钱到卡号为62×××05的建设银行卡上。经照片辨认，他辨认出被告人翁玉建。
6.扣押物品清单、毒品开拆、称量、取样、扣押笔录、实物照片、称重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编号为EA228927926CN的邮政快件开拆，将箱内装有的紫菜、茶树菇、炸猪皮、白木耳取出，发现纸箱厚度和重量异常。经对纸箱开拆，发现两侧夹层中藏匿有黑色塑料纸和锡箔纸包裹的以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不明淡红色粉末状物质，合计15包。经称重，上述15袋不明物质净重合计3776.9克。从上述15包不明物质中分别提取样品待检。
7.福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进出境邮件查验记录单、案件（线索）移送联系单、实物照片，证明2016年10月26日，福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查验关员对一件由福建省福清市寄往澳大利亚、邮件单号为EA228927926CN、申报品名为“香菇mushrooms紫菜laver木耳agaric”的邮件进行X光机检查时发现图像异常，经开箱查验邮件包装纸箱的两侧夹层内藏有不明白色粉末15包，初步判定为毒品。
8.邮件单号为EA228927926CN的邮政特快专递单，证明该特快专递的寄件人为“朱某,4”，寄件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寄件人电话号码为“177××××3019”，收件人是澳大利亚的“SHIZHONGEN”，由王某1揽收，物品为香菇、紫菜、木耳，重10.6千克，邮费823元。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手机号码177××××3019、139××××5342拨打11××3语音数据记录，证明139××××5342号码于2016年11月6日（2次）、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13日拨打11××3电话；177××××3019号码于2016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21日（两次）、2016年11月29日拨打11××3电话。
10.朱某,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资金往业记录，证明2016年10月25日，朱某,4卡号为62×××05的银行卡收到经ATM机存入的1000元人民币。
11.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手机号码177××××3019于2016年10月26日分别于2:31、9:24、12：05、13:50与139××××6750号码联系。手机号码139××××6750于2017年10月15日至17日、2017年10月28日、29日、31日、2017年11月2日等多次与153××××9999号码联系。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翁玉建的身份情况。
13.福州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翁玉建的到案过程。
14.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6]1324号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十份检材均检出麻黄碱成分。
15.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检[2016]4043号检验报告，证明从涉案邮政快件中的长方形装有紫菜的透明塑料袋上检出3枚指纹。
16.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晟蓝司鉴所尿检字[2017]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朱某,4的尿液经检验呈冰毒阳性。
17.邮政快递客服通话语音数据、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7]1233号鉴定书，证明手机号码177××××3019、139××××5342的使用人分别与11××3邮政快递客服通话的语音经鉴定为同一人。该使用人向邮政快递客服查询单号为EA228927926CN邮政快递的物流信息。
18.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中证[2017]数鉴字第6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翁玉建的VIVO手机进行鉴定，提取、恢复了该手机中的通讯录、短信息、通话记录、绑定手机号为153××××9999的微信号好友信息及聊天记录。其中，通讯录中139××××6750手机号码对应的通讯人名为“火生”。
19.被告人翁玉建于侦查阶段的辩解及辨认笔录，其辩解自己没有让他人邮寄包裹到澳大利亚。他被公安人员抓获时，身上带了6部手机，其中一部为VIVO手机，号码为153××××9999，这些手机都是他的，其中很多是坏手机，准备拿去修的。当时他一部手机坏了，就买了黑色诺基亚和索爱手机，都是只能打电话的非智能机。他平时没有与朱某,4联系，手机中也未存有朱某,4的电话，最后一次是在2016年的二三月与其联系，都是用上述号码。他妻子魏某,4也不认识朱某,4。他按照公安要求用普通话清楚念出了“我要查询一下EA228927926CN快递邮件包裹，到哪里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到？是什么原因？”。经照片辨认，他辨认出同案人朱某,4。
本院认为，被告人翁玉建违反国家规定，通过邮寄方式走私制毒物品麻黄碱3776.9克，情节较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制毒物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翁玉建于庭审中能自愿认罪，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翁玉建所邮寄的麻黄碱未能出关即被查扣，属于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翁玉建为将制毒物品麻黄碱走私出境，指示他人将藏匿于纸箱中的3776.9克麻黄碱通过邮政快递件方式交付给邮政速递公司的揽收员邮寄，该交付邮寄制毒物品的行为业已完成，属于犯罪既遂，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翁玉建犯走私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外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麻黄碱3776.9克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卫民
审判员 林 伟
审判员 李 舒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钟文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违反国家规定，非法生产、买卖、运输醋酸酐、乙醚、三氯甲烷或者其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配剂，或者携带上述物品进出境，情节较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