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3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广杨，男，194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宪，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媛，女，1950年8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伟，男，1993年8月5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涛，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仁貌，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惠，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翔宇，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广杨、曾昭宪、黄桂媛、曾伟（以下简称曾广杨等四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仁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广杨、曾昭宪、黄桂媛、曾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涛，上诉人曾昭宪、曾伟，上诉人人保厦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昀，被上诉人罗仁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广杨等四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改判支持交通费4367元、食宿费5000元、被扶养人曾广杨生活费75163.4元、被扶养人黄桂媛生活费81001元）；3.罗仁貌、人保厦门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曾广杨等四人在曾艳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因处理相关事宜而来回奔波，仅车费就达4367元，食宿费支出也成为上诉人的一笔巨大支出。一审法院酌定食宿费500元及交通费500元是脱离实际的，此微薄的赔偿不足以弥补曾广杨等四人在本案中就食宿费及交通费的损失。2.曾广杨为曾艳平之父亲，需要依靠子女扶养维持生活，现曾艳平因交通事故死亡，曾广杨便失去了来自曾艳平的扶养费，仅仅依靠每月75元的社会养老金不足以维持其正常生活。黄桂媛系曾艳平之母亲，患病多年在床且无劳动能力，依靠曾艳平及每月75元社会养老金勉强维持生计。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的判决将造成曾艳平之父母老无所依的窘境。
罗仁貌辩称，1.对于曾广杨等四人的三项上诉请求，罗仁貌不应当承担责任。2.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不应当超过农村人均收入。3.曾广杨等四人的三项上诉请求在一审没有证据作证，根据人损司法解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持。4.曾广杨等四人没有区分罗仁貌与人保厦门公司的责任。5.曾艳平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事故认定有错。
人保厦门公司辩称，1.一审酌情认定食宿费500元及交通费500元正确。法律上没有赔偿食宿费的项目，具体拆分应指伙食费及住宿费。曾广杨等四人请求赔偿伙食费没有任何依据，任何一位自然人每一天必然发生伙食费，不存在损失问题，而未提供正式发票，就无法证明存在住宿费。关于交通费，曾广杨等四人新提供的票据与事故时间相差甚远，无法证明与事故关联性，时间上唯一有关联的仅是2015年11月7日曾君平从深圳北来厦门北的150.5元交通费发票。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曾广杨等四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曾广杨和黄桂媛无任何收入来源，曾广杨和黄桂媛不属于被扶养的对象，一审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
人保厦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改驳回曾广杨等四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曾广杨等四人和罗仁貌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同安交警大队（以下简称同安交警大队）事故卷宗材料，本起交通事故系曾艳平故意造成，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交强险条款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对于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及侵权人不予赔偿。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一）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的损失。因此，对于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人保厦门公司在交强险部分内不予承担。2.受害人曾艳平故意的行为不应由罗仁貌承担。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人保厦门公司是对于被保险人或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时发生意外事故，依法应由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进行赔偿承担，因曾艳平系故意造成事故，因此罗仁貌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人保厦门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不予承担保险责任。3.事故认定书显示曾艳平两次横过道路，第一次在车辆经过时横过，因第一部车辆及时刹车未发生事故，第二次在罗仁貌的车辆靠近时，跑步横穿。重要的是，在两部车的间隔时间内，曾艳平站立原地，从常理上应当及时通过，而其长时间不通过道路，却在车辆靠近时横穿道路，其主观心理状态属于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事故，而故意造成事故，应当认定主观心理状态为故意。4.首次的同安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因曾广杨等四人信访而再次出具事故认定书。二次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没有全面反映事故经过，故本案应当查明改判。
曾广杨等四人辩称，关于责任划分，应当按照同安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认定，人保厦门公司认为受害人曾艳平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说法与事实不符。
曾伟辩称，曾艳平不是故意造成交通事故。曾艳平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在公司大门口上来20米左右，当时快要迟到了，曾艳平可能是怕管理员看到了，所以横穿两次马路很正常，曾艳平没有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理由。
罗仁貌辩称，同意人保厦门公司的上诉意见。整个事故过程，曾艳平两次站在马路，站立十几分钟，第一次车辆紧急刹车，避免了事故，第二部车辆快临近的时候，曾艳平还跑步过去，导致事故发生。曾艳平存在完全过错，应当对事故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当时车辆比较少，曾艳平完全可以通过马路，其站在马路上十几分钟，与曾伟说的急着上班不符。第350212320150033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无法查明原因，后来因为曾艳平家属信访，根据信访内容才重新认定，不排除交警是在信访压力下作出的事故认定，这对罗仁貌显失公平。罗仁貌不服事故认定书，已经向集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该中止审理。
曾广杨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仁貌和人保厦门公司连带赔偿曾广杨等四人各项损失840197.7元；2.人保厦门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并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3.罗仁貌及人保厦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6日14时许，罗仁貌驾驶闽D×××××号轻型厢式货车沿414县道由北往南方向行使，至事故地点时，与由东往西方向横过道路的行人曾艳平相碰撞，造成曾艳平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损害后果。2016年2月1日，同安交警大队作出第3502123201500337R《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根据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厦公交警信【2016】第1号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关于曾昭宪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要求，经我队继续调查、取证，撤销原同安交警大队第3502123201500337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重新认定，罗仁貌与曾艳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涉案机动车的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额度为300000元）均由被保险人罗仁貌投保于人保厦门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当日，曾艳平入厦门市同安区中医院治疗，抢救无效死亡。在此期间，支出医疗费183.2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曾昭宪（出生于1972年8月6日）系死者曾艳平之丈夫、曾广杨（出生于1949年12月22日）系死者曾艳平之父亲，黄桂媛（出生于1950年8月4日）系死者曾艳平之母亲、曾伟（出生于1993年8月5日）系死者曾艳平之子。一审庭审中，曾广杨等四人确认收到罗仁貌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中，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人保厦门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曾广杨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机动车还向人保厦门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人保厦门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对曾广杨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赔偿后，仍有不足的部分应由罗仁貌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关于曾广杨等四人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183.25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为证，具有关联性，应予支持。2.食宿费5000元及交通费5000元虽无证据提交，但系为必要支出，酌定食宿费500元及交通费500元。3.丧葬费曾广杨等四人主张30366元（5061×6）计算合理，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曾广杨等四人主张852140元（42607×20年）。曾广杨等四人提供的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居委会出具的《租住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曾艳平在事故发生前在厦门市连续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应当适用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曾广杨等四人主张曾艳平的父亲75163.4元（28929×13÷5），母亲81001元（28929×14÷5），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曾艳平的父母均达法定退休年龄，曾广杨等四人无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曾广杨等四人主张10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曾艳平的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
一审法院综上分析认定，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83.25元、交通费500元、食宿费500元、丧葬费30366元、死亡赔偿金8521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合计943689.25元。人保厦门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广杨等四人410183.2元，罗仁貌应当赔偿曾广杨等四人170103.63元【（943689.25－110183.2）×60%-300000-30000】。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厦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广杨等四人410183.2元；二、罗仁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广杨等四人170103.63元；三、驳回曾广杨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交通费和食宿费。1.交通费。曾广杨等四人举证发票等凭证，证明他们因本交通事故而支出交通费和食宿费。罗仁貌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是因本案事故产生的交通费。人保厦门公司除了同意罗仁貌的质证意见，还质证认为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分析认为，根据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曾艳平的死亡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曾广杨等四人举证交通费的票据，从发生时间上看，除了“曾君平”于2015年11月7日从深圳北站到厦门北站的车票（票价为150.5元）、2015年11月16日从厦门北站到深圳坪山站的车票（票价为140元）与本案存在关联外，其他票据体现的时间均距离曾艳平死亡时间较远，且除火车票以外的其他票据均不能体现实际乘坐人为何人，不应认定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食宿费。曾广杨等四人未提交伙食费的相关证据，其提交的两张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未体现住宿人员为何人，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二、关于被扶养人情况。曾广杨等四人举证医疗收据、病历以及《家庭经济收入或关系情况证明》，证明受害人曾艳平的父母曾广杨、黄桂媛需要扶养。罗仁貌质证认为医疗收据和病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劳动能力需要相关劳动部门鉴定，这组证据也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家庭经济收入或关系情况证明》真实性无法认可，两个公章模糊不清，且该证明无法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人保厦门公司质证认为，《家庭经济收入或关系情况证明》证明，被扶养人还是有收入的，每个月也有养老金，不属于无收入来源的主体。本院分析认为，曾广杨等四人提供的医疗收据、病历等证据，不能证明被扶养人的劳动能力状况，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家庭经济收入或关系情况证明》，经由被扶养人户籍地乡镇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以及村民委员会盖章，可以确认其真实性，该《家庭经济收入或关系情况证明》能够证明曾广杨、黄桂媛每人每月领取社会养老金75元，二人育有5个子女，除了受害人曾艳平外，还有曾金平、曾君平、曾理平、曾国平。三、关于罗仁貌起诉同安交警大队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关系问题。罗仁貌举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行收132号《诉状材料接收清单》和《收件告知书》，证明本案应中止审理，曾广杨等四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人保厦门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考虑是否中止审理。本院分析认为，罗仁貌提交的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罗仁貌起诉同安交警大队的材料，已被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收悉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案已被立案和正在审理中，因此罗仁貌以此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受害人曾艳平是否故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责任如何划分；二是曾广杨等四人上诉主张的食宿费、交通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曾艳平是否故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责任如何划分。
同安交警大队第3502123201500337R《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表明，经鉴定，罗仁貌驾驶的闽D×××××号轻型厢式货车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为46km／h，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罗仁貌驾车超速行使，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未注意前方交通状况，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事故的发生起到一定作用；曾艳平事故发生前站立在人行横道线外南侧与中心铁隔离栏北侧之间，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事故的发生起到一定作用。3502123201500337R《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仁貌与曾艳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罗仁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曾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向厦门市启和电器有限公司调取其门口监控以及向其保安调查核实曾艳平事发前一周左右在事故路段多次故意冲撞过往车辆的情况。本院认为，该调查事项依法应属当事人举证的范围，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且罗仁貌对本案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认定没有异议。人保厦门公司上诉认为曾艳平故意造成事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人保厦门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曾艳平系故意造成事故的情况下，同安交警大队第3502123201500337R《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该认定书关于罗仁貌与曾艳平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
二、曾广杨等四人上诉主张的食宿费、交通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得到支持。
根据前述对事实的认定，曾广杨等四人二审并未提供有效的食宿费证据，交通费证据中也只有曾君平于2015年11月7日从深圳北站到厦门北站的车票（票价为150.5元）、2015年11月16日从厦门北站到深圳坪山站的车票（票价为140元）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以认定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本院认为，曾广杨等四人主张食宿费中的伙食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在曾广杨等四人交通费及住宿费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并无不当，且罗仁貌和人保厦门公司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曾广杨、黄桂媛均达法定退休年龄，二人按月领取社会养老金的事实，也可以印证二人没有劳动能力，需要子女扶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半；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包含受害人曾艳平在内，曾广杨、黄桂媛共育有5个子女。曾广杨等四人主张被扶养人曾广杨生活费75163.4元、黄桂媛生活费81001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其余部分处理并无不当，曾广杨等四人、人保厦门公司也未明确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分析认定，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83.25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丧葬费30366元、死亡赔偿金8521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164.4元，合计1099853.65元。人保厦门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广杨等四人410183.25元（110000＋183.25＋300000），一审判决计算有误，应予更正；罗仁貌应当赔偿曾广杨等四人263802.24元【（1099853.65-110183.25）×60%-300000-30000】。
综上所述，曾广杨等四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人保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昭宪、曾广杨、黄桂媛、曾伟410183.25元”；
三、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罗仁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昭宪、曾广杨、黄桂媛、曾伟263802.24元”；
四、驳回曾昭宪、曾广杨、黄桂媛、曾伟的其他上诉请求和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曾昭宪、曾广杨、黄桂媛、曾伟负担450元，罗仁貌负担1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昭宪、曾广杨、黄桂媛、曾伟负担43元，罗仁貌负担7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24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庄伟平
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庄维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