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6刑终30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国平（自报名），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加红，广东志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龙婷（自报名），女，1988年5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李文艳，女，1974年2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务工人员，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苏力、黄锦萍，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梁丽伦，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无固定职业，住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2月19日被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惠芳，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国平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原审被告人朱龙婷、李文艳、梁丽伦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案，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佛南法刑初字39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国平、朱龙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娴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朱国平及其辩护人王加红、原审被告人朱龙婷、原审被告人李文艳及其辩护人黄锦萍、原审被告人梁丽伦及其辩护人梁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及同年6月23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及恢复审理建议，并于同年8月22日及同年9月7日向本院再次提出延期审理及恢复审理建议，本院均予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朱国平在其住处安徽省合肥市中区经济开发区中环城二期云邸9栋2008房（以下简称“云邸2008房”），利用阿里巴巴、淘宝网向他人购买“瀚美堂”、“OB蛋白”、“7日瘦”等牌子的减肥胶囊，在明知道上述减肥胶囊含有国家违禁药“西布曲明”的情况下，通过网络对外销售牟利。2014年初至2014年底，朱国平在网上采购大量减肥胶囊及“西布曲明”、大黄粉等原材料，一部分用于原材料转卖，一部分自主生产KIKIKU、HIGIRL、dorasoma等品牌减肥产品，用于出售牟利，获利人民币28万多元。
2015年4月底，被告人朱龙婷在明知KIKIKU减肥胶囊含有国家违禁药“西布曲明”的情况下，成为被告人朱国平的一级销售代理商，发展了多个二级代理商，向朱国平以每盒30元的价格购进KIKIKU减肥胶囊，购进数量为800盒，再以每盒七八十元的价格对客户进行销售，共计获利人民币5万多元。
2014年4月开始，被告人李文艳通过其淘宝网店“芊芊美容美体保健行”，在明知自己销售的减肥药中含有国家违禁药“西布曲明”的情况下，对外销售“秀身闲”、“绿色胶囊”等减肥产品。2015年3月份，其成为被告人朱龙婷的KIKIKU减肥胶囊二级销售代理商，将购进的每瓶60粒的KIKIKU减肥胶囊以30粒为一瓶分装到“强效中药瘦身丸”中，对外销售从中牟利，共获利人民币12.8万元。
2015年4月份开始，被告人梁丽伦在明知减肥药中含有国家违禁药“西布曲明”的情况下，成为被告人李文艳的三级销售代理商，利用自己微信“小肥伦”朋友圈，对外销售“强效中药瘦身丸”从中牟利，获利人民币1.1万多元。
同年8月20日、9月17日，民警先后在佛山、安徽等地抓获四名被告人，抓获朱国平时，起获“KIKIKU”减肥胶囊491盒、白色胶囊3袋、减肥胶囊原料1袋、减肥胶囊原料1桶、制作胶囊模具1套、装瓶漏斗1套、笔记本电脑1台、台式电脑主机1台、手机2台，并在朱国平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80）冻结了人民币201924.13元，在朱国平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01）冻结了人民币2818543.96元；从梁丽伦处起获强效中药瘦身丸（升级版）6瓶、用于销售减肥药的手机1台；从李文艳处扣押用于销售减肥药的电脑主机2台、手机1台。
经佛山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检测，上述扣押的减肥产品中检出酚酞、西布曲明。
上述事实，有由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韩某、苏某、朱某、简某、钟某、陈某、何某1、林某、周某的证言，抓获经过、起赃经过、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李文艳、梁丽伦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快递凭证、支付宝交易明细，李文艳的销售记录本、销售账本，佛山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关于对“S360鲜果酵素”、“绿色胶囊”、强效中药瘦身丸（升级版）、“Directional”、“秀身闲”、“胶囊（1号）”等检品非法添加化学药品监测情况的说明，佛山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关于5.22特大网络制、售有毒、有害胶囊案涉案物品检测说明，被告人朱国平、朱龙婷、李文艳、梁丽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原审被告人朱国平、朱龙婷、李文艳、梁丽伦在一审法庭上对以上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国平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属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人朱龙婷、李文艳、梁丽伦销售明知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其行为均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四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朱国平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被告人朱龙婷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被告人李文艳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四、被告人梁丽伦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五、公安人员起获“KIKIKU”减肥胶囊491盒、白色胶囊3袋、减肥胶囊原料1袋、减肥胶囊原料1桶、制作胶囊模具1套、装瓶漏斗1套、强效中药瘦身丸（升级版）6瓶，均予以没收并销毁；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1台、台式电脑主机3台、手机4台、被告人朱国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8万元，均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朱龙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李文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8万元，被告人梁丽伦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1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国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朱国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1.朱国平不存在犯罪故意。其无法检测原料成份，如现场有一袋标注“酚酞”的原料，经查证不允许添加就没有使用，故现场查获的KIKIKU胶囊中就没有检测出酚酞成份。而西布曲明原料桶没有任何标识，朱国平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的。2.原审判决认定的销售总额有误。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朱国平实际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数量及单价，且认定朱国平犯罪金额仅有其自身供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朱国平以10元/盒的价格向朱龙婷销售含西布曲明的减肥药800盒，故其销售数额应为人民币8万元。3.原审判决认定销售时间有误。朱国平于2013年出资购买云邸2008房，2015年初方入住，故实际贩卖含有违禁成份减肥药的时间不足半年。4.原审判决认定有毒、有害产品的范围错误。2015年3月之前网店产品是批发而来，而且每款产品都有查询批文，真实有效，扣押现场亦没有上述产品，不能模糊认定2015年3月前朱国平在网店销售的产品均含有违禁品。5.朱国平具有减轻处罚或判处缓刑情节。朱国平归案后如实交代相关情况，迅速阻止有毒、有害食品流向社会，并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截获有毒、有害食品约70万颗，应当认定立功，请求适当考虑其家属情况，对其减轻处罚或者判处缓刑。上诉人朱国平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变更上诉意见称，其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获利额仅为人民币2万至3万元，应当以该数额认定其犯罪金额。
原审被告人朱龙婷上诉提出如下意见：1.其没有犯罪故意。其并不知道减肥药里含有违禁成份，也不知道销售该减肥药会触犯法律。2.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其以每盒30元的价格向朱国平购买800盒KIKIKU减肥胶囊，再以每盒70元至80元的价格对外销售，获利额仅为人民币3万多元，应当以该数额认定犯罪金额。3.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客户都是自愿购买产品，其还提供售后服务，希望给客户提供实际效果。4.其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其是初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能够深刻悔罪，所卖含有违禁成份的减肥药并未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目前均已被控制，没有继续危害社会，请求综合考虑其身体不好对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李文艳及其辩护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李文艳向公安机关提供其他同案犯的联络方式和可能藏匿地址等重要信息，应当认定立功，从轻处理，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提出如下出庭意见：1.上诉人朱国平、朱龙婷在侦查阶段及原审法庭调查时的供述稳定且可信。其中朱国平还主动提交自述材料承认其向4家公司购买含违禁成分的减肥药原料，委托4家公司加工，向12名销售商批发违禁减肥药成品，并能够详细供述对方的姓名和联系电话，还有一名销售商吴某（化名“郑丽”）的证言与朱国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自书材料印证，相较而言，上诉人朱国平对二审翻供行为未能给出合理解释。2.原审被告人李文艳的行为不构成立功。其提供的同案犯的联络方式、常用地址等依据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立功。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使用法律并无错误，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始，上诉人朱国平在明知国家禁止在食品中添加西布曲明的情况下，利用阿里巴巴、淘宝网网店“小朱拉拉6”向他人购买含西布曲明成份的减肥胶囊成品以及西布曲明原材料等，利用前述部分原材料生产KIKIKU等品牌减肥产品，并对外销售上述自产减肥胶囊成品以及西布曲明原材料，生产、销售金额合计人民币28万元。
2015年4月，上诉人朱龙婷明知KIKIKU减肥胶囊中含有国家违禁添加成份西布曲明，仍从上诉人朱国平处以每盒30元的价格购进800盒该胶囊，成为被告人朱国平的下一级销售代理商，再以每盒约70元的价格对外销售，发展了多位下级代理商，销售金额合计人民币5万元。
2014年4月始，原审被告人李文艳明知“秀身闲”、“绿色胶囊”等品牌减肥产品含有国家违禁添加成份西布曲明，仍通过其淘宝网店“芊芊美容美体保健行”，对外销售前述减肥产品。2015年4月份，李文艳明知前述KIKIKU减肥胶囊含有国家违禁成份西布曲明，仍自愿成为上诉人朱龙婷的下一级销售代理商，将从朱龙婷处购进的60粒装KIKIKU减肥胶囊变装为30粒装的“强效中药瘦身丸”对外销售牟利。综上，李文艳的销售金额合计人民币12.8万元。
2015年4月始，原审被告人梁丽伦明知前述“强效中药瘦身丸”含有国家违禁添加成份西布曲明，仍自愿成为原审被告人李文艳的下一级销售代理商，利用自身名为“小肥伦”的微信朋友圈对外转卖牟利，销售金额合计人民币1.1万元。
2015年8月20日、9月17日，民警先后在佛山、安徽等地抓获上诉人朱国平、朱龙婷及原审被告人李文艳、梁丽伦，并在朱国平住处起获“KIKIKU”减肥胶囊491盒、白色胶囊3袋、减肥胶囊原料1袋、减肥胶囊原料1桶、制作胶囊模具1套、装瓶漏斗1套、笔记本电脑1台、台式电脑主机1台、手机2台，并在朱国平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80）冻结了人民币201924.13元，在其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01）冻结了人民币2818543.96元；扣押梁丽伦尚未卖出的强效中药瘦身丸（升级版）6瓶以及用于销售涉案减肥药的手机1台；扣押李文艳用于销售涉案减肥药的电脑主机2台、手机1台。经佛山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检测，上述扣押的减肥产品及原材料中均含有酚酞、西布曲明成份。
认定上述事实，除了有由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外，出庭检察员还提供了以下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始，其在天猫、168等网络平台里向安徽省合肥市一名男子处购买减肥药品的散装胶囊、瓶子和外包装纸盒，然后将胶囊装到空瓶子里面，贴上药品介绍标签，再用纸盒外包装将瓶子包装好，制成成品对外销售。销售方曾说过这些药品有效果，其就猜测可能含有西布曲明成份，再根据顾客的反馈信息，其就确定所销售的减肥产品含有西布曲明成份。对方男子手机号码是由182开头的，他们开始通过网络联系，后来也有通过其号码为185××××8581、188××××9472的手机联系，其称自己的名字是郑丽。其从安徽男子处总共购买了两次货物，购买金额约四、五万元，销售总金额约为三万元，都是通过百世汇通快递公司邮寄的。其购买产品都是通过支付宝付款的，对方男子教其要将支付记录删掉，其按指示做了，对方也是收到就删掉（记录）了。
2.搜查笔录、搜查证、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在证人吴某租赁的仓库里搜到P57左旋肉碱、SlimmingPlus’、瘦美瘦身终结版、陈氏植物减肥丸等品牌的减肥药超过1000盒，减肥药标签超过1700张。证人吴某对前述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进行了签认。
3.厦门市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证实从证人吴某处扣押的P57左旋肉碱、SlimmingPlus’、瘦美瘦身终结版、陈氏植物减肥丸等品牌的减肥药均含有国家违禁添加的西布曲明或者酚酞成份。
4.调取证据通知书和淘宝网店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记录。证实名为“小朱拉拉6”淘宝网店，自2012年至2015年的9000余项对外销售记录里，除少部份卖品为服饰、美容产品外，绝大部分为减肥产品，各项交易金额由数十元至百余元，符合零售特征。其中含“减肥”字样的产品销售额合共275.3万元。
5.上诉人朱国平的银行流水清单。证实朱国平名下多个银行账户在2011年至2015年间有频繁资金往来，账户之间的金额流转约共400余万元，余额约为27万元。
6.上诉人朱国平在二审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有生产和销售KIKIKU牌子的减肥药，其曾委托朱某生产减肥产品，其不明白为什么朱某会被释放出来。其确认公安机关新调取的系列银行流水，里面有转账记录是其以前做的淘宝店、QQ空间的交易记录，但其已经记不清实际交易对象、交易物品及交易额了。
上诉人朱国平的辩护人亦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法庭举证、质证：
1.房地产经纪合同、个人购房贷款担保合同、个人购买家庭唯一普通住房查询表、存量房资金托管协议、贷款评估费。证实2013年8月3日，朱国平的家属曾委托房产经纪居间协助购买云邸2008房，并向工商银行申请购房贷款。
2.贷款手续费收款收条、购房定金收款收条、购房款收款收条、个人还款凭证。证实朱国平为购买云邸2008房支付了相应购房款、手续费，并代前手房住还清购房银行贷款。
3.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权证、购房发票、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实安徽省合肥市地方税务局于2013年8月29日开具朱国平购买云邸2008房的购房发票和完税凭证，前述房产于同年10月11日办理登记至朱国平名下，在该房内生产销售含有违禁成份减肥药的时间不足半年。
对上诉人朱国平及其辩护人所提朱国平不存在犯罪故意以及原审判决认定朱国平犯罪时间有误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朱国平通过网络销售减肥药时曾说过药品有效果，结合顾客食用后反馈信息，其确定其中添加了西布曲明成份；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朱国平都是发大黄、白色粉末状提取物、胶囊壳、铝箔等原材料委托其加工胶囊；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其知道丈夫（上诉人朱国平）自2013年始在网上卖“假”减肥药；扣押物品清单及相关检品监测情况说明证实，在上诉人朱国平处扣押的减肥胶囊半成品、成品及药品原料均检出西布曲明成份。前述证据与上诉人朱国平在侦查阶段稳定的供述其2013年就知道减肥药中不添加西布曲明就没有减肥效果，也清楚自己生产、销售的减肥药均含有西布曲明成份的情况相互印证。为争取宽大处理朱国平还亲笔书写举报信，交待其于2014年下半年开始采购西布曲明原料，发给厂家加工再回收销售，并提供了与本案相关的4家原料供应商、4家代加工工厂、12家销售代理商的姓名、联系方式，可见朱国平归案后是主动、积极交代犯罪事实的。对于前述事实与证据，上诉人朱国平及其辩护人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并无异议，却在二审翻供，但翻供理由并不充分，且其在二审期间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称记不清网店交易内容、交易对象及销售额度，却又在二审庭审时改口称自己记忆力较好，能够清晰记得近三年9000余笔淘宝交易物大多为化妆品及衣物，其销售减肥药的下家仅有朱龙婷一人，并突然提出其从未在网店销售减肥药，网上交易品名与实际发货内容并不一致。该翻供内容与证人吴某的证言相互矛盾，且上诉人朱国平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印证。相较而言，证人吴某所作证言形成于上诉人朱国平归案不久，属于对己不利的证言，其可信度更高。故本院采信上诉人朱国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认定其自2013年始，明知国家禁止在食品中掺入西布曲明成份，仍生产、销售含有该违禁成份的减肥胶囊成品及原材料。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朱国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朱国平的犯罪金额有误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国平在侦查阶段一直稳定供述其所生产、销售的减肥药中均含有西布曲明成份，与证人吴某、朱某、何某2的证言，以及淘宝后台提取的交易流水记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检测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朱国平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达到相当规模。至于犯罪金额，朱国平归案后第一份供述称其获利人民币300万元，在第二份供述中改称其销售西布曲明原材料100多万元，销售含西布曲明成份的减肥药44.7万元，共获利28万元，上诉人朱国平及其辩护人在一审庭审时对以上证据并无异议。原审判决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按照朱国平供认的较低获利数额认定其犯罪金额为人民币28万元，并无不当。而朱国平在上诉时翻供称其只向朱龙婷销售前述有毒、有害食品，销售总额为8万元，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又否认前述销售总额，改称自己的销售获利额仅为2万至3万元，应当按照该数额认定犯罪金额，该翻供内容明显与证人吴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如前所述，上诉人朱国平翻供的理由不充分，且没有提供证据印证。故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朱国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朱国平的犯罪地点有误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国平的辩护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在公诉机关未能补充证据证明朱国平何时入住云邸2008房产的情况下，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不宜认定2015年之前朱国平在云邸2008房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
对上诉人朱龙婷所提其不存在犯罪故意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文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朱龙婷曾称该药有效果也有口干、厌食、头晕、心悸等副作用，不过副作用不太明显，应该不会出事，故其猜到KIKIKU减肥药中含有西布曲明成份；上诉人朱国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曾告诫朱龙婷不能让顾客多吃（减肥药），吃多了容易出事，朱龙婷是知道其代销的减肥药中含有西布曲明的违禁品。该事实与上诉人朱龙婷在侦查阶段稳定供称朱国平告知其减肥药内含有西布曲明相互印证,且上诉人朱龙婷在原审开庭时亦无异议。与上诉人朱国平、原审被告人李文艳等人形成时间较早、对自己不利的供述情况相较而言，上诉人朱龙婷在二审期间对主观故意的翻供内容可信度较低，且其既没有给出合理解释，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朱龙婷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罪金额有误的上诉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输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年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罪主要以生产、销售金额来衡量是否具有其他严重情节，而非获利金额。上诉人朱龙婷在侦查阶段及一审、二审阶段均稳定供述其以每盒30元的价格向朱国平购买800盒KIKIKU减肥胶囊，再以每盒70元至80元的价格对外销售，原审判决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按照每盒70元的销售价换算销售总额，再舍去千位数额，认定上诉人朱龙婷的犯罪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朱国平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李文艳及其辩护人提出朱国平、李文艳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份子提供同案姓名、住址等基本情况以及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上诉人朱国平、原审被告人李文艳供述上、下线相关人员的有效信息，仅属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不能认定为立功。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国平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生产食品，并销售明知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生产、销售金额合计人民币28万元，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上诉人朱龙婷，原审被告人李文艳、梁丽伦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销售金额分别为人民币5万元、12.8万元和1.1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上诉人朱龙婷及原审被告人李文艳、梁丽伦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的基本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朱龙婷以能够如实供述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对上诉人朱国平及其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或判处缓刑，上诉人朱龙婷、原审被告人李文艳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朱国平并不符合减轻处罚或者判处缓刑的条件，而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朱国平、朱龙婷及李文艳前述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并结合其主观恶性、犯罪事实与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况，在法定刑幅度内进行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朱国平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朱龙婷、原审被告人李文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理由详见前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但认定2015年以前上诉人朱国平在云邸2008房实施相应犯罪行为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静
审 判 员 凌 蔚
代理审判员 黄志庆
二〇一六年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泽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