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1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泰，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英、周扬烽，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林金花，女，199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林珍妹，女，195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林祖雨，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林蒲玉，女，196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林玉妹，女，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林祖东，男，1968年5月28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林祖气，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北路68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法定代表人：施培德，总经理。
上诉人林文泰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强、原审被告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厦门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文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志强对林文泰、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文泰、林金花与陈志强达成的《调解协议》应予以采信。陈志强的亲属陈志泉代表陈志强与林文泰、林金花签订《调解协议》，虽戴七妹未在该协议书签字，但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等人予以追认，该协议内容并不违法，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可作为证据予以采信。2.《调解协议》确认金额应与本案予以对抵，对抵后林文泰无须再还款给林文泰。该协议中确认的金额为69万多元，对于协议书上的赔偿金额，陈志强予以同意并认可该赔偿金额的。对于通过转账支付的本案金额，陈志强表示不要求返还。本案起因是陈志强的兄弟要求陈志强提起本案诉讼，才导致本案发生。至今，陈志强仍口头告知林文泰认可该金额。若陈志强认可该金额的，本案应以《调解协议书》上确认金额计算总赔偿额，扣除第三人赔偿的629298.75元，林文泰无须再退还款项给陈志强。3.一审法院重复认定两笔1万元，导致少算2万元，本案应再扣除2万元。林文泰出具的《收条》上载明金额为10.5万元，而实际上陈志强仅转账9.5万元，另外1万元是林文泰从交警那里拿的人财保厦门公司支付的款项，这在(2017)闽0302刑初6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对抵一审第三人的赔偿款，这里有计入《收条》中，该《收条》应以9.5万元计算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计算陈志强缴纳给交警部门事故委托金为1万元、3万元和6万元，其中该1万元系一审第三人缴纳的，已在刑事案件中予以抵扣，这是重复的。而实际上林文泰总共才收到20万元，而不是21万元，一审多计了1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也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陈志强辩称：1.对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中林文泰主张的赔偿款69万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对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陈志强赔偿的10.5万元有转让凭证和林文泰出具的收条凭证，可以确认林文泰已经收到10.5万元。一审中陈志强进一步提供了林祖东出具的字条和结算票据，证明陈志强已经支付了10.5万元并且林文泰也收到了该笔赔偿款，林文泰重复收到赔偿款明显已经构成不当得利，林文泰主张的1-2万元赔偿款明显没有客观事实依据，应当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人财保厦门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文泰、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返还赔偿款10.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8时50分许，陈志强超速驾驶闽Ｄ×××××小轿车，途经莆田市城厢区时，与骑自行车过行人横道的案外人林祖暖发生碰撞。当日，案外人林祖暖被送往莆田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期间，陈志强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同年8月8日，案外人林祖暖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去医疗费59613.63元。2017年2月17日，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外人林祖暖医疗费总额59613.63元中的8024元属非医保费用。案外人林祖暖育有儿子林文泰、女儿林金花，另有姐妹兄弟六人，分别为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同年9月19日，林文泰、林金花（甲方，还有案外人林祖暖的母亲戴七妹，但戴七妹未签字，戴七妹于2017年2月4日死亡）与陈志强（乙方）的亲属陈志泉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陈志强自愿于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赔偿给甲方林祖暖的亲属戴七妹、林文泰、林金花人道主义（含谅解书）人民币105000元（已支付），（该理赔款不含保险公司法定的理赔金额）；二、上述款项付清后，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本交通事故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终结，今后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陈志强主张权利”。时陈志强的亲属陈志泉转账汇款给林文泰9.5万元；林文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本人林文泰兹收到陈志强交通事故人道主义含谅解书赔偿人民币拾万伍仟元整。收款人：林文泰（签名及手印）2016.9.19”。后陈志强取得谅解。
2017年6月1日，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302刑初6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林文泰、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9613.63元；误工费1003.04元（125.38元/天×8天）；护理费1003.04元（125.38元/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交通费500元；营养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660142.12元（36014.3元/年×18年4个月）；丧葬费293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6.11元（25005.5元/年×6个月÷7人）；其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的主张虽未能提供相关工资收入证明、票据等，但考虑确有实际发生，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合计764647.44元。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万元。”并判决：“一、被告人陈志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文泰、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经济损失人民币六十一万九千二百九十八元七角五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已予以扣除）。三、被告人陈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文泰、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非医保费用人民币八千零二十四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文泰、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另载明“被告人陈志强供认了指控的犯罪事实，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民事方面，已投保商业险100万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扣除保险公司承担的法定理赔款后的不足部分。”后陈志强和第三人人财保厦门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陈志强在上诉状中提出不应由其承担非医保费用8024元，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意见为“上诉人与受害人家属已达成和解并已支付和解款项计人民币105000元，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上诉人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闽03刑终3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2日，第三人人财保厦门公司将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款619298.75元汇至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的银行账户。另查明，陈志强缴纳给交警部门事故委托金1万元、3万元和6万元已由林文泰领取。在上述案件二审庭审期间，林文泰陈述“民事诉讼方面，针对陈志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笔费用共21万元，第一笔1万、3万、6万，加上医院垫付费5000元，是事实存在的。第二笔，当时我是真正只收到九万五千元，1万元是在交警那的垫付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构成不当得利须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陈志强在交通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林祖暖负次要责任。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林文泰、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因其亲属林祖暖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764647.44元由第三人人财保厦门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第三人人财保厦门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计629298.75元）、陈志强赔偿非医保费用8024元。本案林文泰等人尚有经济损失127324.69元（764647.44元-629298.75元-8024元）未获赔偿。陈志强的亲属陈志泉与林文泰、林金花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但戴七妹并未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故陈志强主张该协议书对本案林文泰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林文泰已收到陈志强按上述《调解协议书》支付的人道主义款项10.5万元，此有林文泰出具的《收条》为证。林文泰主张陈志强尚有人道主义款项1万元未支付，但陈志强不予认可，且林文泰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志强在交通肇事案一审时表示其愿意赔偿本案林文泰等人扣除保险公司承担的法定理赔款后的不足部分。现本案林文泰等人扣除陈志强支付的人道主义赔偿款项10.5万元后尚有经济损失22324.69元未获赔偿。林文泰认可其从交警部门领取了事故委托金10万元以及陈志强垫付医疗费5000元，上述款项计10.5万元扣除陈志强自愿承担的经济损失22324.69元后的款项82675.31元属不当得利，应由本案林文泰等人予以返还。本案林文泰等人拒不返还不当得利82675.31元，应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陈志强主张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无理的部分不予支持。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文泰、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陈志强不当得利82675.3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2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志强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陈志强负担267元，林文泰、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共同负担9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林文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时陈志强的亲属陈志泉转账汇款给林文泰9.5万元；林文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本人林文泰兹收到陈志强交通事故人道主义含谅解书赔偿人民币拾万伍仟元整。收款人：林文泰（签名及手印）2016.9.19'”有异议，认为林文泰等人实际上从交警那领取9.5万元；林文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人财保厦门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书面提出异议，视为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在下文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刑初6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人财保厦门公司应向林文泰等人承担赔偿款619298.75元(该笔赔偿款已转账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的银行账户)；陈志强应向林文泰等人承担非医保费用8024元。故根据上述判决确认内容陈志强还应向林文泰等人赔偿的经济损失为8024元。在交警处理交通肇事过程中，陈志强向交警部门缴纳事故委托金1万元、3万元、6万元和医院垫付费5000元，该款项已由林文泰领取，林文泰等人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因林文泰等人取得该10.5万元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又因陈志强的亲属陈志泉与林文泰、林金花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虽戴七妹未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但林文泰、林金花代表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能够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系陈志强与林文泰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林文泰等人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陈志强应支付人道主义款项10.5万元，虽林文泰出具了收条，但林文泰上诉称，陈志强仅转账汇款9.5万元，另1万元并未实际支付。经审查认为，2017年9月13日的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审普通程序刑事庭审笔录第11页陈志强辩护人的陈述“他说得应该属实。我们当时转给他们是九万五千元，加上保险公司的一万元，加上垫付的，我们一共汇出去是二十万元”，结合(2017)闽0302刑初6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人财保厦门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予以抵扣的事实及银行转账明细等材料，林文泰主张《调解协议书》中的1万元陈志强并未支付的理由能够成立，该1万元在林文泰等人应返还的款项中应予以抵扣。故林文泰等人应返还的款项为：10.5万元-1万元-8024元=86976元。因陈志强对一审的判决并未上诉，视为其对一审的判决没有异议。故林文泰等人应返还的款项为82675.31元。综上所述，林文泰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予以纠正。陈志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予以维持。林金花、林珍妹、林祖雨、林蒲玉、林玉妹、林祖东、林祖气、人财保厦门公司经传唤无正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林文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李 忠
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定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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