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3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浩球，男，196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桂球，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英，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希，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村西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林岳村，组织机构代码77781187-3。
负责人：郭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耀，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远飘，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浩球、梁桂球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村西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西二经济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浩球、梁桂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支付厂房价值补偿款720434元；3.改判黄浩球、梁桂球支付厂内未拆卸设备价值补偿款23万元；4.改判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支付机械拆迁费用10万元；5.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二经济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讼厂房属黄浩球所有，西二经济社已强行收回涉讼土地及厂房，应当折价补偿黄浩球的损失。第一，西二经济社与梁桂珍于1995年3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中，对于租赁期满后厂房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没有作出约定，梁桂珍因合法的添附行为取得该厂房的所有权，对该厂房拥有完全的处分权。2008年12月20日黄浩球出资53000元受让该厂房，故黄浩球对该厂房拥有合法的所有权。第二，西二经济社在（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478号案件中一直坚持其出租的是土地，并起诉黄浩球、梁桂球擅自建造厂房，要求黄浩球、梁桂球拆除地上建筑物，足以证明西二经济社是完全认可该厂房的所有权为黄浩球所有的事实。涉讼厂房属黄浩球的财产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第三，西二经济社在（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478号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的法庭询问环节中确认：2010年3月18日将土地交付黄浩球、梁桂球，交付时土地面积为1.9亩，地上有小部分一层平房（大约300平方米）为前手承租人梁桂珍建设。黄浩球、梁桂球亦当庭确认该交付的厂房面积情况。而根据涉讼厂房价值评估报告书显示，2016年12月15日对涉讼建筑物进行评估时，厂房建筑面积合计为1497.61平方米，与黄浩球、梁桂球于2010年3月18日接收的300平方米相比增加了1197.61平方米，可见黄浩球、梁桂球承租涉讼1.9亩土地后，在该土地范围内投入巨额资金兴建了车间、办公室，新建的建筑面积约1100平方米，因此涉讼厂房的所有权人为黄浩球、梁桂球。第四，西二经济社在（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478号案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就涉讼厂房西二经济社将按评估结果结合过错责任适当赔偿黄浩球、梁桂球，充分表明西二经济社是认可黄浩球、梁桂球是涉讼厂房所有权者的事实，并就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诸多的客观事实都充分表明黄浩球、梁桂球是涉讼厂房的所有权人。总之，黄浩球、梁桂球与西二经济社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西二经济社已收回涉讼土地并拆除了该厂房，西二经济社依法应当赔偿黄浩球、梁桂球的全部损失。
二、西二经济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赔偿黄浩球、梁桂球的全部损失。西二经济社明知涉讼土地为农用地，仍将其出租给黄浩球、梁桂球用于工业生产，导致双方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使黄浩球、梁桂球尚有13年多的承租期未能履行完毕，导致黄浩球、梁桂球被迫搬迁厂房，另外寻找厂房经营，产生了巨大的职工赔偿、租金差额、厂房搬迁费用、原厂房的维修费用等多项巨额支出。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西二经济社应当赔偿黄浩球、梁桂球的全部损失。
三、西二经济社未通知黄浩球、梁桂球就拆除厂房的行为对黄浩球、梁桂球造成重大损失，西二经济社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涉讼厂房在西二经济社的管辖区域内，目前涉讼厂房所在地块被西二经济社的村民用作兴建郭氏祠堂，西二经济社却声称对于厂房拆除、再建祠堂一事完全不知情，与常理不符。西二经济社明显有隐瞒其私自拆除涉讼厂房事实、逃避其法律责任的嫌疑。
四、黄浩球、梁桂球为了更好的经营对涉讼厂房投入了巨额资金维护、修缮，现该厂房已完全灭失，黄浩球、梁桂球损失巨大，对此西二经济社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涉讼厂房部分是郭焯斌与梁桂珍于1995年承租该土地后建设的，期间经历过一次火宅，厂房早已残旧不堪。2008年黄浩球购买该厂房后，即斥巨资对厂房进行改造、维修、翻新等。在过去的10年，黄浩球、梁桂球为了更好的经营，不断投入资金对厂房进行房顶更换、墙体加固、厂房保养等，厂房价值评估报告中认定建筑物成新率高达66%，报告附上的现场照片亦显示，厂房铁皮顶十分牢固且比较新，部分墙体清晰可见加固、更新的效果，诸多迹象都充分显示黄浩球、梁桂球为了未来多年的有效使用而对该厂房进行了巨额的投入。现西二经济社提前解除该《土地承包合同》，使得黄浩球、梁桂球的投入化为乌有，黄浩球、梁桂球的损失巨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的，租赁合同无效时，已形成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现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因西二经济社单方过错导致，对此西二经济社应当赔偿黄浩球、梁桂球的全部损失。
五、厂房内吊机设备是黄浩球、梁桂球根据厂房的格局等情况定制的，拆卸难度巨大，评估报告的照片亦能清晰见到吊机的吊钩、轨道、承重钢柱等，因此黄浩球、梁桂球要求西二经济社赔偿厂内未拆卸设备价值合法有据。
西二经济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一、涉讼厂房由西二经济社出租土地时一并交付黄浩球、梁桂球使用，黄浩球、梁桂球不享有所有权。1995年3月1日，西二经济社与梁桂珍签订《合同书》中约定：“甲方将1.9亩土地出租梁桂珍使用，使用年限15年。桂珍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没有续租，可自行拆除，但租赁期限届满租赁期内，梁桂珍享有土地使用权。租赁期满后，如梁桂珍不能续租的，一切设施可由乙方自行拆除”。2008年12月20日，梁桂珍授权郭焯斌与黄浩球、梁桂球签订《转让合同书》中约定：“将面积为1.9亩的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给黄浩球、梁桂球，期限与原租赁期满相同”。根据合同约定，梁桂珍租赁期满后不能续租可自行拆除土地上的厂房，但梁桂珍到期后没有续租也没有拆除厂房，故梁桂珍租赁期满后，该厂房所有权归西二经济社所有。到了2010年10月18日，西二经济社与黄浩球、梁桂球重新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土地连同原厂房一并租赁给黄浩球、梁桂球（相关事实见黄浩球、梁桂球提交的证据中西二经济社出租的会议纪录和西二经济社提交的催租通知）。（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478号案西二经济社起诉黄浩球、梁桂球要求拆除建筑物收回土地，是因为黄浩球、梁桂球擅自在超出承包土地范围外占用土地加建，并对原厂房进行了修缮，西二经济社要求补缴租金，但黄浩球、梁桂球对于这一事实，在（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478号案中确认：西二经济社出租土地时，该土地已建有厂房，黄浩球、梁桂球一直使用的都是已有厂房，没有扩大使用范围。法院通过审理也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在西二经济社出租涉讼土地予黄浩球、梁桂球时，涉讼土地已经有厂房存在。由此可以明确，黄浩球、梁桂球不享受涉讼厂房的所有权，其仅在租赁期内享有厂房的使用权。目前虽然《土地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但西二经济社并没有将厂房拆除，更没有收回土地，黄浩球、梁桂球要求西二经济社赔偿损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
二、《土地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黄浩球、梁桂球应承担主要责任。黄浩球、梁桂球承租涉讼土地时是明知该地块性质的。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第六条中明确“甲方提供给乙方承包经营的土地，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用于发展农业，不允许随意改变其使用用途和破坏地貌”。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黄浩球、梁桂球应当预见到《土地承包合同》有被认定无效的可能，在此情况下依然生产经营则是一种资本逐利的行为。而且在与西二经济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前，黄浩球、梁桂球已经在该土地上生产经营，在合同被认定无效产生的一切后果，黄浩球、梁桂球应当自行承担，与西二经济社无关。另外，在2015年10月，西二经济社起诉要求收回土地前，黄浩球、梁桂球已停止生产，没有在承包的土地上生产经营，不存在黄浩球、梁桂球在上诉所称的各项所谓损失。
三、黄浩球、梁桂球没有证据证实损失的存在。2016年12月25日《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照片反映，黄浩球、梁桂球早已对厂房内物品进行搬迁，黄浩球、梁桂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讼厂房在被拆除前的设备设施存在情况，所谓的“未拆卸设备价值”“机械搬迁费用”等损失根本无从说起，黄浩球、梁桂球在上诉所称的各项所谓损失毫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四、西二经济社对于厂房被拆并不知情，更没有参与。涉讼厂房虽在西二经济社行政区划内，但该厂房是何人拆除西二经济社不清楚，也没有参与。黄浩球、梁桂球也曾就厂房被拆一事报警处理，但一直都没有结果。目前，该土地已被郭氏家族兴建了祠堂，西二经济社也很无奈，黄浩球、梁桂球在上诉中称西二经济社私自拆除涉案厂房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黄浩球、梁桂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支付厂房价值补偿款720434元；2.判令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双倍返还租赁押金19950元；3.判令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支付厂内未拆卸设备价值补偿款23万元（具体设备价值明细如下：5吨吊机1台13万元、2吨吊机2台共6万元、1吨吊机1台2万元、电线电制开关等2万元）；4.判令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支付机械搬迁费用10万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西二经济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3月1日，案外人梁桂珍向西二经济社承租涉讼土地，并约定租用年限从签订日期起15年。后梁桂珍在涉讼土地上建造了厂房。
2008年12月20日，案外人郭焯斌将涉讼土地上盖厂房转让给黄浩球使用，并明确使用期限是1995年所签的年限为止。2009年，梁桂球利用其中300平方米厂房开办佛山市南海区源晟五金厂。
2010年3月29日，黄浩球、梁桂球与西二经济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西二经济社将涉讼土地出租予黄浩球、梁桂球发展农业，承包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30年4月30日；黄浩球、梁桂球向西二经济社支付9975元押金作为履约的保证，合同期满如黄浩球、梁桂球能履行合同，西二经济社无息退还押金予黄浩球、梁桂球。
2015年10月16日，西二经济社起诉梁桂球、黄浩球，要求解除合同、拆除地上建筑物、返还土地等，该案中，梁桂球、黄浩球确认其向西二经济社承租涉讼土地时，土地上已建有厂房，其一直使用的都是已有的厂房，没有扩大使用范围。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认定：涉讼土地为农用地，西二经济社将其出租予梁桂球、黄浩球用于工业生产，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判令：梁桂球、黄浩球向西二经济社返还土地。后梁桂球、黄浩球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粤06民终5470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7年9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案件审理过程，法院委托佛山市南兴宇房地产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讼厂房进行评估，该司出具的2016年12月25日《房地产估价报告》中所附的“估价对象现场勘查相片”反映，厂房内除了桌椅、钢架铁皮顶盖及建筑墙体外基本已搬空，该些照片未能清晰反映厂房内有吊机设备。
2017年9月12日，黄浩球、梁桂球向西二经济社邮寄《告知函》，称：西二经济社未经通知黄浩球、梁桂球就于2017年9月10日自行拆除厂房，导致黄浩球、梁桂球留存于厂房内的部分贵重物品未来得及搬迁，要求西二经济社停止拆除厂房，与黄浩球、梁桂球办理厂房清空和交接手续。
诉讼中，黄浩球、梁桂球陈述：黄浩球、梁桂球已经对厂房内的物品进行搬迁，但还没有完全搬空西二经济社就已经拆除厂房；黄浩球、梁桂球于2017年9月10日到厂房，发现厂房屋顶被拆除，后来9月14日再前往，厂房已经全部拆除；黄浩球、梁桂球同意由西二经济社无息返还押金99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黄浩球、梁桂球主张西二经济社实施了财产损害行为并给黄浩球、梁桂球造成了损失，黄浩球、梁桂球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黄浩球、梁桂球未能举证证实对厂房实施拆除的是西二经济社，而且涉讼厂房是西二经济社出租土地时一并交付予黄浩球、梁桂球的，现《土地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无论西二经济社是否实施了拆除行为，黄浩球、梁桂球请求西二经济社支付厂房价值补偿款均缺乏依据，法院对黄浩球、梁桂球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2016年12月25日《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的照片反映黄浩球、梁桂球早已对厂房内物品进行搬迁，黄浩球、梁桂球未能举出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涉讼厂房在被拆除前合理期限内的设备设施的存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加上黄浩球、梁桂球未能证实厂房的拆除是西二经济社所为，黄浩球、梁桂球请求西二经济社支付未拆卸设备价值补偿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土地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黄浩球、梁桂球与西二经济社均有过错，且已有生效判决判令黄浩球、梁桂球要返还涉讼土地予西二经济社，现黄浩球、梁桂球主张西二经济社承担其搬迁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租赁押金9975元，黄浩球、梁桂球与西二经济社在诉讼中均同意由西二经济社返还该款予黄浩球、梁桂球，为免当事人诉累，法院予以照准。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西二经济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9975元予梁桂球、黄浩球；二、驳回梁桂球、黄浩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171.84元、财产保全费4172.04元，共11343.88元（黄浩球、梁桂球已预交11388.77元），由黄浩球、梁桂球负担11173.88元，西二经济社负担17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因黄浩球、梁桂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对黄浩球、梁桂球已多预交的受理费44.89元（11388.77－11343.88）、已预交的170元，合共214.8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经其申请，法院退还予黄浩球、梁桂球。
本院二审期间，黄浩球、梁桂球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照片两张、鉴定笔录、开庭笔录、收据两张（除照片是打印件外，其他均为复印件）；西二经济社则提交了2013年3月3日《通知》、2013年5月20日《通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另外，本院依黄浩球、梁桂球的申请，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平洲派出所三山社区民警中队调取梁桂球于2017年9月14日报案的材料（包括报警回执存根、梁桂球的询问笔录、郭礼广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报案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据此认定，梁桂球于2017年9月14日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平洲派出所报警，反映其厂房被人强行拆除，并称其没有看见拆除厂房的人，但后来听人说是西二经济社拆的。同日，西二经济社社长郭礼广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平洲派出所反映情况，称其没有（雇人）拆除梁桂球、黄浩球的厂房，其是在民警到场后才知道此事，可能是林岳西二村郭氏族人拆除了厂房。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涉讼厂房被拆除，梁桂球、黄浩球是否有权主张权利；二是西二经济社对涉讼厂房被拆除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现有证据，涉讼厂房由西二经济社出租涉讼土地时（2010年5月1日起）一并交付予梁桂球、黄浩球使用，而黄浩球于2008年12月20日出资53000元受让的是涉讼厂房的使用权且使用期限已届满（梁桂珍向西二经济社承租涉讼土地的租用年限从1995年3月1日起15年，即至2010年3月1日止）。黄浩球、梁桂球上诉主张涉讼厂房属黄浩球所有，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黄浩球、梁桂球作为涉讼厂房的使用权人、厂房内未拆卸设备的所有权人，在财产受损（即厂房被拆、设备被盗）时享有赔偿请求权。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之诉，有关财产损失由受害人以侵权事实为依据向侵权人主张，而非由承租人基于合同关系向出租人主张。本案中，西二经济社是否构成侵权，应否赔偿梁桂球、黄浩球因涉讼厂房被拆除导致的损失，关键在于审查西二经济社对涉讼厂房被拆除在主观上有无过错。梁桂球、黄浩球虽主张涉讼厂房为西二经济社所拆除，但结合其报案当时声称并无目击拆除现场，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西二经济社或其他人受西二经济社的指示拆除了涉讼厂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桂球、黄浩球因举证不能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因此，梁桂球、黄浩球提出西二经济社擅自拆除涉讼厂房的事实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此外，本案无证据表明，涉讼厂房被拆除前已由西二经济社控管而西二经济社未尽应尽的管理义务，或者西二经济社明知厂房被拆仍放任损害结果发生，即不能证明西二经济社对涉讼厂房被拆负有主观过错。故梁桂球、黄浩球要求西二经济社赔偿涉讼厂房及其内未拆卸设备的价值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梁桂球、黄浩球与西二经济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后的处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都有过错，判令西二经济社将收取的押金返还梁桂球、黄浩球但不支持梁桂球、黄浩球主张的搬迁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梁桂球、黄浩球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4.34元，由上诉人黄浩球、梁桂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绮云
审 判 员 袁秋华
审 判 员 唐铭焕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车 驰
书 记 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