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四终字第0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广忠，农民。
委托代理人安立志，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敏。
委托代理人刘国林，天津宝坻区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芹，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宝泉，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学，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国林，天津宝坻区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建设北路152号。
负责人张文红，总经理。
上诉人董广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广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安立志，被上诉人李德敏、被上诉人吴玉学以及他们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国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郝宝泉、被上诉人刘国芹以及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0日9时许，被告董广忠驾驶冀B×××××号跃进牌轻型普通货车沿宝坻区九园开发区振兴路自北向南行驶至与兴宝道交口处，至路口未减速慢行，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遇原告驾驶津M×××××号海马牌小型轿车（车上乘坐秦呈友、刘国芹、秦春红）沿兴宝道自西向东行驶至此，通过路口未减速慢行，轻型普通货车前部撞到小型轿车左侧，造成两车损坏，董广忠、秦呈友、刘国芹、秦春红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12月3日，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大口屯大队认定：董广忠负事故主要责任，郝宝泉负事故次要责任，秦呈友、刘国芹、秦春红不负事故责任。
被告郝宝泉系事故车辆津M×××××号海马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及驾驶人。被告李德敏系事故车辆冀B×××××号跃进牌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驾驶人董广忠系其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过程中。被告吴玉学与被告李德敏系母子关系。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唐山支公司）承保了冀B×××××号跃进牌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交强险医疗费损失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此事故伤者郝宝泉、刘国芹、秦春红就交强险限额使用达成协议：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优先使用顺序为郝宝泉、刘国芹、秦春红。
事故发生后，原告刘国芹到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经诊断其伤情为：1、创伤性脾破裂；2、腹部损伤；3、胰尾挫伤；4、创伤性胸腔积液；5、胸壁损伤；6、左肩软组织损伤等。原告伤情经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1、刘国芹外伤性脾破裂切除符合8级伤残；胰尾挫伤修补术符合10级伤残；2、刘国芹的误工期为180天、营养期为120天、护理期60天。原告之母庞树荣于1938年出生，农村居民，现居住在天津市宝坻区大白庄镇范家庄村，共生育4个子女。
原告刘国芹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各项损失209011.26元。原告请求一审法院判令阳光财险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限额内首先赔偿，余下部分由董广忠等五被告赔偿；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当事人按事故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财险唐山支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冀B×××××号跃进牌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故阳光财险唐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且原、被告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确定董广忠与郝宝泉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30%。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德敏作为董广忠的雇主，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其按照董广忠的事故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被告李德敏以董广忠并非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德敏提供的证人与其具利益关系，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告董广忠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负事故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与李德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庭审中证据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告提交的医疗机构票据、有资质评估部门出具的评定意见书以及合理费用正式发票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上述证据所证实的医疗费48558.06元、鉴定费14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的伤情、双方认可的伤残等级结论及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交通费1000元；并以120天营养期为限支持原告营养费3600元；按照2013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以180天误工期为限支持原告误工费14083.2元、以120天护理期为限支持原告护理费4694.4元。此外，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原告先后住院的30天计算，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按照2013年度天津市农村居民收入标准，结合原告年龄及鉴定意见，支持原告残疾赔偿金98592元；按照2013年度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支持原告的被抚养人（其母庞树荣，1938年出生，共育4个子女）生活费4062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5569.66元。被告阳光财险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4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合计119442元；由被告李德敏赔偿余款76127.66元的70%，即53289.36元，被告董广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郝宝泉赔偿30%，即22838.3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国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19442元；二、被告李德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国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3289.36元；三、被告董广忠对被告李德敏应付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郝宝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国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2838.3元。（赔偿款可直接汇入本院账户，汇款时要注明案号及承办法官姓名。户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天津宝坻支行；账号：12×××04）五、驳回原告刘国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0元，已减半收取2215元；被告郝宝泉承担664元，被告李德敏承担1551元，被告董广忠承担连带责任；此款原告已交纳，由被告给付原告，给付时间同上。”
判决后，上诉人董广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判决上诉人董广忠不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德敏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侵权之规定，应由用人一方李德敏承担责任。即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提供劳务一方致害之规定，亦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李德敏承担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李德敏、被上诉人吴玉学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意见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德敏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李德敏亦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且与上诉人按日结算工资，双方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上诉人董广忠是交通事故的第一侵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国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郝宝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阳光财险唐山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其答辩意见为：阳光财险唐山支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的判决，因上诉人的上诉内容超过了该公司的赔偿限额，对此不发表意见，亦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董广忠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李德敏应付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德敏以上诉人为第一侵权人，负事故主要责任为由进行抗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董广忠驾驶的车辆（牌照号为冀B×××××跃进牌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被上诉人李德敏名下。上诉人董广忠系完成被上诉人李德敏指示的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前，上诉人董广忠的报酬由被上诉人李德敏支付，故双方应为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上诉人董广忠为被上诉人李德敏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被上诉人郝宝泉损失及刘国芹等乘车人受伤的后果，被上诉人李德敏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欠妥，本院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国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19442元；二、被告李德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国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3289.36元；四、被告郝宝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国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2838.3元。五、驳回原告刘国芹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董广忠对被告李德敏应付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已减半收取2215元；由郝宝泉承担664元，由李德敏承担1551元（此款刘国芹已交纳，由李德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刘国芹）；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李德敏负担（此款上诉人董广忠已交纳，由被上诉人李德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董广忠）。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良栋
代理审判员 于 浩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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