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凉中民再字第9号
监督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潘俊，男，汉族，1968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朝晖，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经久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荣松，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原告潘俊与原审被告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刘俊以该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金益公司非法转移财产为由，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对本案进行监督。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民监〔2014〕4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川凉中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潘俊的委托代理人郭朝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益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2年6月9日姚加伦、潘俊、郭朝晖与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松达成入股协议。之后由潘俊、姚加伦相继对金益公司实际进行管理。在二人管理过程中，陆续有债权人起诉金益公司，债权人刘俊因法院判决后执行不到财产，多次上金益公司要债，并堵厂阻挠生产，为避免公司财产被法院执行给合法债权人，身为律师的郭朝晖提议通过伪造借款合同到法院起诉的方式将公司财产转移，以逃避债务。潘俊、姚加伦、郭朝晖等人于2012年8月的某天在潘俊办公室伪造了金益公司向潘俊、郭书恒（郭朝晖之子）借款314.68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记明的时间假记为2011年12月15日。在虚构好相关证据后，郭朝晖打印了起诉状，潘俊作为原告在起诉书上签名。2012年10月11日郭朝晖向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潘俊诉金益公司归还314.67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状。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对该案进行了调解。潘俊与金益公司法人代表李荣松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金益公司归还潘俊本息及垫付货款共计3766800元，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因此，本案的承办法官在办理该案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的规定，（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潘俊和金益公司法人代表李荣松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不应当被确认，（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当被撤销。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潘俊辩称：1.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在程序方面违背《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的规定。在受理案外人刘俊的控告后，没有依法向潘俊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也没有依照规定将其作出的检察建议通知潘俊；2.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刘俊个人的控告，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出检察建议书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即提出检察建议的条件，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启动再审程序的建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借款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是2011年12月15日，潘俊在本案中没有伪造证据的行为。潘俊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关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的陈述是因为时间间隔太长，记忆发生错误所致，事后经回忆在再审复查听证会上的陈述才是真实的。由于金益公司印章遗失，于2012年1月30日在凉山日报进行公告，公告后启用了新的公司印章。对潘俊与金益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加盖的金益公司印章进行甄别，就可以证明借款协议是在遗失公章之前签订的，而不是检察建议中所说的2012年8月的某天；4.2011年12月15日潘俊与金益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行为已经真实履行。理由如下：2011年7月14日潘俊借款200万元给喻泉，喻泉将该借款及其他款项共342万元陆续投入金益公司。因金益公司无力归还喻泉借款，后喻泉出面介绍潘俊与李荣松认识。三人协商后，约定由潘俊借款310万元给金益公司，此借款用于清退喻泉投资金益公司的342万元。在达成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前，2011年12月8日，喻泉分两次以转帐方式归还潘俊借款200万元，潘俊收到款后分两次将款项转入李荣松帐户，李荣松又分两次将200万元转给喻泉。通过上述操作，喻泉还清了与潘俊之间的借款2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2011年12月17日，潘俊分两次各转帐55万元到李荣松帐户，李荣松又将该款转入喻泉的帐户(有一笔错转到潘俊的帐户上)。通过上述操作，喻泉认可其投入金益公司的342万元中的310万元由潘俊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办理转帐方式归还。对上述事实，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了确认。借款金额中的46800元，是在此期间潘俊代金益公司支付民工工资等费用形成的借款。虽然潘俊当初愿意受让金益公司的资产和李荣松转让的公司股份，但是由于客观原因股份变更无法完成，因此，潘俊在股份协议签订之前借款给金益公司的行为，应当属于合法的债权给予保护；5.请求法院秉公执法，就违法提出的检察建议书不予支持。（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程序合法，事实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2012年10月11日，潘俊向本院提起诉讼称，被告金益公司因经营困难，同意用其现有公司资产作为担保，以年率12%给付利息。2011年12月15日潘俊与金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潘俊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314.68万元给被告的义务。借款后因金益公司无钱支付气瓶货款，潘俊又代被告转账支付33.68万元的气瓶货款。现因被告金益公司对外的借款未能按期归还，债权人向西昌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9月26日金益公司财产被西昌市人民法院扣押，同时金益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按合同约定，潘俊有权要求被告提前归还借款。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金益公司归还借款314.68万元，并从2011年12月15日起承担约定利息，每月31468元；2.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货款33.68万元应由被告归还，并从起诉之日起承担银行同期贷款资金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在开庭审理前，潘俊与金益公司自愿接受司法调解。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纠纷进行司法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书》、《收据》、四张农业银行转取款回单、一张中国银行汇兑凭证当庭质证无异议。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被告金益公司因公司经营周转困难，于2011年12月15日与原告潘俊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被告金益公司向原告潘俊借款314.68万元，借款期限1年，从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12月15日止，借款期间按年利率12%计算。2011年12月15日被告金益公司向原告潘俊出具借款314.68万元的《收据》，表明被告金益公司已收到原告潘俊的借款。此外，原告潘俊在2011年12月20日通过中国银行以汇兑方式代被告向新乡市赛特钢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3.68万元。现因被告金益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提前追偿债权并已进入西昌市人民法院执行程序，故原告潘俊亦提前主张债权。在本院主持下，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潘俊借款本金人民币314.68万元和九个月利息28.32万元以及原告代被告垫付的货款33.68万元，本、息及货款合计偿还376.68万元；二、应向人民法院交纳的案件受理费36943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减半交纳18467元，经协商由被告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由原告潘俊先行全部垫交。本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过程中，潘俊提交以下证据：1.凉山日报2012年1月30日刊登的金益公司公章遗失的《声明》，拟证明《借款合同书》上金益公司的公章为遗失之前的旧章，合同的签订时间就是2011年12月15日；2.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荣松用潘俊的借款归还了案外人喻泉的借款。
本院再审查明，金益公司成立于2009年，法定代表人为李荣松。截止2015年4月16日，金益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益公司的注册股东为李荣松、曾溢、林世平，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66.64%、33.33%、0.03%。2011年7月14日，喻泉向潘俊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7月20日李荣松向喻泉借款342万元（其中包含喻泉向潘俊借款的200万元），并出具借条。由于李荣松无法偿还喻泉的借款，于是喻泉介绍潘俊与李荣松认识。潘俊认为金益公司发展前景不错，便决定将喻泉与李荣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中200万元系喻泉向潘俊所借），转化为潘俊与李荣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12月8日，潘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卡号为××的李荣松账户转款200万元，后李荣松又将此款分两次各100万元转到案外人喻泉的银行帐户上。2011年12月13日，李荣松（甲方）以金益公司股东的身份与潘俊，郭书恒（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1.甲方同意出让金益公司56%的股份给乙方；2.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完成对公司另壹名股东（曾溢）名下的全部股份受让，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书的法律文件；3.如甲方不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与另外壹名股东签订全部股份的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则本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12月15日，潘俊、郭书恒作为出借人（甲方）与金益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其主要内容为：“1.乙方因经营周转资金困难，提出向甲方个人借款，甲方潘俊同意出借269.68万元，甲方郭书恒同意出借45万元给乙方使用，该款项甲方通过乙方指定账号转账支付，乙方同时应当向甲方出具借款凭据借条。双方之间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终止；2.借款期限一年，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2年12月15日止。借款期间年利率12%，乙方按每6个月末向甲方支付当期的利息。”。潘俊、郭书恒作为甲方在合同上签名按印，金益公司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盖章（公章号码为××），同时由其法定代表人李荣松签字。当天，由李荣松向潘俊、郭书恒出具一张加盖金益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收到潘俊借款314.68万元。2011年12月17日，潘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卡号为××的李荣松帐户转款两次各55万元，后李荣松又将此款分两次各55万元转入喻泉与潘俊的帐户。
2011年12月20日潘俊通过中国银行以汇兑方式代被告金益公司向新乡市赛特钢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68万元。因金益公司的公章遗失，金益公司于2012年1月30日在《凉山日报》刊登声明予以公告。金益公司新启用的公章号码为××。
2012年6月9日，李荣松（甲方）与姚加伦（乙方）、潘俊（丙方）、郭书恒（丁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为有利于金益公司的发展和经营管理，四方共同约定，共同完成对金益公司另一名股东曾溢股份33.33%的受让事宜，受让完成后各方对金益公司的股份持有份额为甲方李荣松25%（含林世平0.03%的股份），乙方姚加伦55%，丙方潘俊10%，丁方郭书恒10%；2.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金益公司现有资产作价2400万元。该价款中包括了公司债务1000万元，因此，公司资产净值为1400万元；3.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以乙方的名义出面办理对股东曾溢名下33.33%的股份受让事宜，办理股份受让所需的价款由乙方支付，从甲方应得的股份受让价款中扣除；4.乙、丙、丁各方受让的股份转让价款按资产净值作价，经过商议股份转让价款为：乙方姚加伦股份受让价款为770万元整，占55%的股份，该款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公司账户转账进入100万元，其余款项根据甲方与公司债权人和曾溢商谈的付款时间，由乙方按协议给付。丙方受让股份价款为140万元，占10%的股份，丁方受让股份价款为140万元，占10%的股份，该款项丙、丁两方已经支付给甲方；5.在完成受让股东曾溢的全部股份的所有法律文件后，甲方与乙、丙、丁方重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因金益公司的股份已经在办理金信银行1000万元贷款时质押给担保公司，因此，现在暂时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条件许可时再办理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届时所需的法律文件另行签约。甲方应当无条件的配合。”。2012年6月27日，姚加伦（乙方）与金益公司股东曾溢（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1.甲方将其持有金益公司33.3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00万元；该转让价款于2012年6月27日向甲方支付，因金益公司股东李荣松与第三方刘庆家存在债务100万元；与第三方沈祥存在债务70万元；两者合计170万元。刘庆家、沈祥与李荣松之间的债务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现乙方同意代李荣松归还170万元的债务。乙方代李荣松归还债务后，刘庆家、沈祥与李荣松之间的个人债务全部结清。该款项于2012年6月27日向刘庆家、沈祥一次性付清；3.本股份转让协议生效之日，乙方即享受33.33%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在工商登记未办理变更登记以前，由乙方代表甲方的名义参加股东会，甲方有权代表乙方在公司相关的法律文件上签字。”。当天，姚加伦将255万元转入沈祥的帐户（沈祥系曾溢委托的收款人）。
2012年10月11日潘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金益公司归还借款314.68万元及利息，垫付的货款33.68万元及利息。诉讼中，潘俊向法院提交郭书恒出具的《委托书》，证明郭书恒委托潘俊代表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潘俊在起诉时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11月15日潘俊、郭书恒与金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2.2011年12月15日金益公司出具的收到潘俊借款314.68万元的《收据》；3.2012年12月8日、12月17日农业银行转取款回单共四张；4.2011年12月20日潘俊代金益公司支付新乡市赛特钢瓶有限公司货款33.68万元的中国银行汇兑凭证。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松在诉前调解程序中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还查明，2012年1月8日，西昌市国土资源局对金益公司作出西国土资罚（2013）18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没收金益公司在非法占用18344.79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对金益公司非法占用土地处以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共计366895.80元。2012年10月29日，朱迎东、潘俊、凉山州汇丰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本院作出的（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09、211、212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3年5月21日对三案同时作出（2013）川凉中执字第5-4号执行裁定，裁定：一、申请人朱迎东、潘俊、凉山州汇丰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在缴付完毕金益公司用地清查整改罚款后，取得金益公司位于西昌市经久工业园区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使用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办理土地权证的相关费用由申请人朱迎东、潘俊、凉山州汇丰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解除本院对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机器设施设备（含各种气瓶）的查封、扣押；三、本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09号民事调解书、（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本次执行。在发现被执行人新的财产线索后，可申请恢复执行。2013年5月29日由姚加伦出资，以金益公司的名义向西昌市财政局缴纳罚款366895.80元。2013年8月16日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回函西昌市国土资源局，已对金益公司非法占用18344.79平方米土地上修建的建构筑物进行了没收。2015年2月10日凉山州西昌经久工业园区管委会向本院出具土地使用情况说明，2015年2月11日西昌市国土局向本院出具证明，证实金益公司未经批准占用西昌市经久乡活龙村二组集体土地修建厂房，该宗土地目前系集体土地。
案外人喻泉与李荣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西昌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该份民事判决书对2011年7月20日李荣松向喻泉借款342万元及2011年12月8日、12月17日李荣松转帐归还喻泉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潘俊在原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借款合同书》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因潘俊在原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的《借款合同书》上，加盖的金益公司公章号码为××，该公章金益公司已于2012年1月30日在《凉山日报》上刊登公告，声明遗失。因此，监督机关认为潘俊向本院提交的《借款合同书》是潘俊、姚加伦、郭朝晖等人于2012年8月的某天伪造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本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案中，本院对潘俊与金益公司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的基础事实应为：潘俊按《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借款314.68万元给金益公司的义务及潘俊代金益公司支付了货款33.68万元。潘俊为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合同书》、《收据》、银行转取款回单、银行汇兑凭证。本案再审中，潘俊还提交了西昌市人民法院（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对潘俊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分析，可以认定：1.2011年12月20日潘俊通过中国银行以汇兑方式代被告金益公司向新乡市赛特钢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3.68万元；2.潘俊于2011年12月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荣松帐户转款200万元，于2011年12月1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荣松帐户转款110万元；3.李荣松在收到潘俊310万元的银行转款后，将款项用于归还喻泉的借款。因此，潘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通过与李荣松进行银行转帐的方式，履行了向李荣松借款310万元的义务，而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向金益公司借款314.68万元的义务。潘俊在本案中辩称，喻泉的借款342万元是投入到金益公司，但是西昌市人民法院（2012）西昌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是喻泉与李荣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不是喻泉与金益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喻泉起诉的对象也是自然人李荣松而非金益公司。此外，金益公司虽然在2012年12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书》的当天，向潘俊出具了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但因该收据并无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故对该《收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监督机关认为本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的建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本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因本案中，潘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潘俊按《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借款314.68万元给金益公司的义务，故对潘俊与金益公司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会侵害金益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监督机关认为本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被撤销的建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在潘俊未按《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314.68万元给金益公司的情形下，对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侵害了金益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应依法予以撤销。对潘俊请求金益公司归还借款314.68万元及利息的诉求，因潘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潘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潘俊请求金益公司归还垫付的货款33.68万元，与本院再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要求金益公司支付垫付货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未作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对潘俊与李荣松之间的经济纠纷，潘俊可另案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
二、由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归还潘俊垫付的货款33.68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原审原告潘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943元，由潘俊负担3万元，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卢 艳
审 判 员 胡 庆
代理审判员 李 君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衣留尔什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