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5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珠,女,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庆高，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虹,女,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峰，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榕,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审被告：林希贵,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刘子珠因与被上诉人林晓虹、原审被告林榕、林希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8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子珠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庆高和被上诉人林晓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子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由林晓虹、林榕、林希贵连带承担刘子珠律师代理费10000元；2、判令由林晓虹、林榕、林希贵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1573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70元及本案二审诉讼费，以上金额暂计29805元。事实和理由：本案因林晓虹恶意将案涉房屋据为己有而起，林晓虹理当连带支付本案全部律师费及诉讼费用。原审判决只将上述费用判由林榕、林希贵承担，显然失当，应依法予以纠正。
林晓虹辩称，1、一审已经查明刘子珠与林榕、林希贵之间是非法集资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但应该驳回刘子珠起诉，而且要移送公安。2.刘子珠与林榕、林希贵之间的借条生成时间迟于房产转让合同，也不具有合同法上的撤销权。3、（2017）闽0128民初3号判决有错且在二审程序中，尚未审结，林晓虹为善意第三人。4、民间借贷纠纷中，财产的受让人应列为第三人，一审将林晓虹列为被告，程序违反。综上，刘子珠对本案不具有诉权，要求林晓虹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驳回刘子珠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刘子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林榕、林希贵与林晓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林晓虹、林榕、林希贵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4070元及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榕与林希贵系夫妻关系。林榕与林晓虹系表姐妹关系。2014年9月30日，林榕（出让方）、林希贵（关系人）与林晓虹（受让方）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将林榕名下位于平潭县的自建房（权属登记日期为2006年2月13日）转让给林晓虹所有和使用。该房屋占地面积109.8平㎡，建筑面积569.68㎡；房屋一次性转让价为1205000元；付款方式：首付定金3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前再付80万元，余款在土地证、房产证移至林晓虹名下后，一次性付清。2015年12月9日，林晓虹起诉林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15岚民初字第3661号），于起诉状诉请部分中捺印确认案涉房屋价值为1205000元，并诉请林榕迁出案涉房屋，后因证据不足被判驳回诉请。现案涉房产已过户至林晓虹名下。
2014年4月12日，林榕、林希贵向刘子珠借款50万元，刘子珠通过建设银行向林榕汇款50万元。嗣后，利息结算了一年，2015年4月12日，林榕、林希贵又向刘子珠重新出具一份借条认欠。该笔借款刘子珠已向平潭县公安报案，并成为林榕与林希贵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中一名被害人。
2016年11月，林榕与林希贵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批捕，现被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刑事案件目前尚在审理中。
嗣后，刘子珠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聘请福建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邓庆高作为本案代理人，支出律师费10000元。刘子珠于2017年4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一审法院亦作出相应保全民事裁定对案涉的房产进行了查封，诉讼保全费用均为40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
一、刘子珠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本案刘子珠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应当审查刘子珠是否对林榕、林希贵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从刘子珠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刘子珠作为本案的债权人是基于其与林榕、林希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借款人林榕、林希贵涉嫌犯罪，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五十二条(?javascript:SLC(21651,52)?)、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其中刘子珠的债权人身份是基于其与林榕、林希贵之间借条及转账凭证，且目前无证据证明该借贷关系存在虚假或违法的情形，故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因此，刘子珠对林榕、林希贵享有合法到期债权。林晓虹抗辩称林榕、林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刘子珠与林榕、林希贵之间法律关系发生变化，借贷关系灭失，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关系所取代，刘子珠与林榕、林希贵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终结，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意见》第五条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及其转换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三）他人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案涉房产系林榕、林希贵于2006年的自建房，不适用该条规定中应当依法追缴的违法所得。上述《意见》第7条规定的移送条件应是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事实上明显不同于涉嫌非法集资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林晓虹抗辩称本案应当移送公安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此，刘子珠可以作为本案的刘子珠提起撤销权之诉。
二、关于林晓虹与林榕、林希贵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是否可撤销的问题。
林晓虹与林榕系表姐妹关系。2014年9月30日，林晓虹与林榕、林希贵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的转让价为1205000元，其与2015年12月9日，林晓虹起诉林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15岚民初字第3661号），于起诉状诉请部分中捺印确认案涉房屋价值为1205000元相互吻合，但在庭审中，林晓虹又认为案涉房屋价值应为1826400元亦为实际成交价，与上述陈述前后矛盾。本案双方均不申请对房屋市场价值进行鉴定，林晓虹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在交易时已经进行评估鉴定，故1826400元应认为系二手房买卖交易中房管局的房屋指导价，可以作为案涉房屋价值认定依据。
《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首付定金3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前再付80万元，余款在土地证、房产证移至林晓虹名下后，一次性付清。而林晓虹庭审中陈述：2013年12月18日按林榕要求付36.8万元房款至案外人林寿，2014年01月02日又付20万元房款至林榕，2014年01月29日又付21.8万元房款至林榕，2015年01月27日又付了94.4万元至案外人林云钦，2015年01年30日又付3.5万元至案外人林云钦，在办理房产转移登记中，林晓红支付现金6万元。2017年12月27日，林晓虹本人到庭陈述，对具体购房数额记不清楚了，现金支付的应是10万元左右，林晓虹陈述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明显与上述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且前后陈述付款数额均存在矛盾之处。其自认实际支付的房款数额为180多万元与合同约定且亦经其自认1205000元的房屋价值相差甚远，亦存在前后矛盾。上述部分款项支付的时间明显早于转让合同签订的时间，不符合常理。在其提供的支付凭证的对方账号亦存在与林晓虹之间的资金往来，后林晓虹自认与林榕、林希贵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其庭审中没有经济往来的陈述前后矛盾。加之，亦没有证据证明林晓虹汇给案外人林云钦、林寿的款项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且林榕否认收到过林晓虹的购房款，因此，林晓虹抗辩主张其已实际支付了180多万元购房款，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七十四条(?javascript:SLC(21651,74)?)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七十四条(?javascript:SLC(21651,74)?)的规定予以撤销。”《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的转让价为1205000元，达不到当地指导价1826400元的70%即1278480元，且林晓虹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
综上，刘子珠要求撤销林榕、林希贵与林晓虹之间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理由成立，但因案涉合同已在（2017）闽0128民初3号判决书判决了撤销，本案中不宜重复撤销，故对刘子珠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但刘子珠请求由债务人林榕、林希贵承担律师费代理费和诉讼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榕、林希贵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榕、林希贵承担刘子珠的律师费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子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5元，诉讼保全费4070元，由林榕、林希贵共同负担。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一审判令由林榕和林希贵承担本案律师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刘子珠上诉主张林晓虹应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6元，由上诉人刘子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霞
审 判 员 唐 宇 恒
审 判 员 林 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建彪
书 记 员 蒋 莉 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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