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5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创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72号中闽大厦第四层407-408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大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旭、陈暐，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46号海玉商贸大楼六层6304室。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照、黄超梅，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创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北京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创程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讼争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应认定在作品上的署名者为作者，作者享有作品著作权。涉案图片上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的水印，网页上有版权声明，被告亦未提出其他主体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相反证据，故GettyImages,Inc.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图片中，却发现在摄影师及品牌上，均不是GettyImages,Inc.，而分别属于Stockbyte、KarlWeatherly、RyanMcVay,无论依据《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或是我国《著作权法》，GettyImages,Inc.都不是作品的著作权人，而被上诉人的权利依托于GettyImages,Inc.的权利，更无法认定为作品的著作权人。在图片上加盖水印这一手段，在当今互联网技术条件下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并无任何技术难度，也意味着具备容易更改、变化的特性，加盖水印与《著作权法》中的在作品上署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是一个适格的当事人。首先，起诉权是不可单独转让的权利。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未见GettyImages,Inc.授权JohnJ.LaphamIII出示委托书的相关证据，这份授权书属于无效授权。三、被上诉人提供的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的中文译本正文的第七行，译本阐述为“在中华人名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存在问题。作为一份严肃的法律文本的翻译件，任何一个字眼的改动都可能造成其他不同的理解和意思的转变，上诉人有理由对此份译文其他部分的准确性抱有怀疑，被上诉人提供的经公证的译本应予以认定无效。四、上诉人的公司名称系公开信息，可随意获取，登录被上诉人所指的上诉人网站，其中公司地址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宣传册存在差异，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宣传册与上诉人之间的关联性。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以及上诉人的获利均无法确定，上诉人认为系错误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上诉人自2013年6月起即被厦门市担保协会通知停止业务，至今未开展任何新业务，完全不存在获利的可能性，并同时请求法院调查，但一审法院未予表态。六、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版权确认及授权委托书》中的附件A，涉及到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和免版税金使用版权两种授权模式，而具体这两种授权模式是GettyImages,Inc.授权被上诉人的模式，抑或GettyImages,Inc.取得的模式，从全文表述中均无法获知，而在免版税金使用版权的模式下，无论GettyImages,Inc.或被上诉人取得的授权均是非排他性授权。在非排他性授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非适格的当事人。七、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从未对被上诉人有过侵权行为，实难有停止这一法律事实的发生。另外，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诉讼费过高。
被上诉人华盖北京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依法拥有涉案图片在中国境内行使著作财产权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维权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有权独立提起诉讼。GettyImages,Inc.是全球知名的创意图片供应商，被上诉人是GettyImages,Inc.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行使著作财产权的机构。GettyImages,Inc.副总裁在2014年2月10日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上明确以下几点：（1）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2）GettyImages,Inc.授权被上诉人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上所列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被上诉人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www.gettyimages.cn上；（3）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的条款，被上诉人是唯一有权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的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项授权已经履行了相关的认证、公证手续，具有法律效力。同时该授权书附件A中不仅载明了图片的品牌还将图片的品牌作出了“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图像作品”、“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像作品”等销售种类区分，其中包括涉案图片的品牌“Stockbyte”、“Photodisc”，所以根据GettyImages,Inc.的授权,被上诉人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财产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2、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有权在中国境内行使相应的著作财产权。涉案图片4张，图片编号为stk22500btm，品牌是Stockbyte，内容是全球商务；图片编号为sp003969，品牌是Photodisc，内容是攀登；图片编号为stk22404btm，品牌是Stockbyte，内容是会议；图片编号为bu010994，品牌是Photodisc，内容是全球商务。上述图片展示在被上诉人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并附有相关的版权声明：“GettyImages,Inc.对本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的授权许可使用，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同时，在网页下方标注“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GettyImages,Inc.授权公布，侵权必究”。3、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基于GettyImages,Inc.的授权而享有在中国境内行使著作财产权及独立维权的权利。二、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已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擅自在其公司宣传册《厦门创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中使用了4张图片，图片编号分别为stk22500btm、sp003969、stk22404btm、bu010994。宣传册中的信息都指向上诉人，上诉人在2014厦门市中小企业服务博览会上发放了上述宣传册。上诉人实施了侵犯了被上诉人著作财产权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应赔偿因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考虑了GettyImages,Inc.及被上诉人的企业品牌及市场影响力、涉案图片的创意特性、上诉人发放宣传册行为的商业属性，依照著作权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参照国内司法保护的惯例及判例，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3,000元是合法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4年2月10日，美国GettyImages,Inc.副总裁JohnJ.Lapham出具确认授权书，确认GettyImages,Inc.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的相关的所有图像。并且确认原告华盖北京公司是GettyImages,Inc.在中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明确授权其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的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并授权华盖北京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其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的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前述授权书附件A中所列的品牌中包括Photodisc、Stockbyte。域名www.gettyimages.cn已由华盖北京公司注册，并已在CNNIC域名数据库中记录。涉案图片（编号stk22500btm、sp003969、stk22404btm、bu010994）展示在华盖北京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并附有版权声明。在图片上均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字样。创程公司在其公司宣传册上使用的四张图片,与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编号为stk22500btm、sp003969、stk22404btm、bu010994的图片相同。此外，原、被告双方当庭打开网站www.xmccfg.com,确认该网站显示的公司名称、传真号码等信息与涉案宣传册所载信息一致。另查明，原告华盖北京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元（发票号码00575785）。
原告华盖北京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支付侵权赔偿金40,000元，支付原告律师费及其他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00元，合计41,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GettyImages,Inc.对其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应认定在作品上的署名者为作者，作者享有作品著作权。涉案图片上有“华盖创意”、“www.gettyimages.cn”的水印，网页上有版权声明，被告亦未提出其他主体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相反证据，故GettyImages,Inc.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本案中，GettyImages,Inc.授权原告华盖北京公司作为GettyImages,Inc.在中国境内的代表，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其授权书附件A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因此，原告华盖北京公司在我国就涉案图片享有展示、销售、许可他人使用的实体权利，当上述权利受到他人侵犯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被告提出授权书翻译件中存在文字错误，分析该处文字上下文内容并综合考虑文件整体内容，该笔误不涉及授权实质内容，亦不影响对该份文件的理解，该文字瑕疵不足以推翻该份证据证明的主要事实。被告创程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公司宣传册“厦门创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使用涉案图片，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复制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涉案宣传册并非被告制作。但涉案宣传册的公司名称、公司简介均指向被告，被告公司网站信息与该宣传册及业务员名片上公司相关信息相关联，被告亦无证据推翻该宣传册与被告之间的高度关联性。故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原告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获利均无法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在法定赔偿额限度内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厦门创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停止使用讼争的编号stk22500btm、sp003969、stk22404btm、bu010994的摄影图片；二、被告厦门创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3,000元；三、驳回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5元，减半收取412.5元，由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被告厦门创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12.5元。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被上诉人华盖北京公司在其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展示了四张涉案图片，编号分别为stk22500btm、sp003969、stk22404btm、bu010994；所涉品牌为Stockbyte、Photodisc，网站上附有如下声明：“本网站所有素材均由本公司或者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被上诉人同时提供了GettyImages,Inc.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根据该《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被上诉人华盖北京公司作为GettyImages,Inc.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GettyImages,Inc.的包括Stockbyte、Photodisc品牌在内的相关图像，以华盖北京公司的名义就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GettyImages,Inc.图像的行为采取法律行为。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华盖北京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提出《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的署名人JohnJ.Lapham可能未经GettyImages,Inc.授权的问题，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翻译件正文的第七行中存在文字错误，翻译件无效的问题。根据该处文字上下文内容并综合考虑文件整体内容，该笔误不涉及授权实质内容，亦不影响对该份文件的理解，该文字瑕疵不足以推翻该份证据证明的主要事实。涉案宣传册所载信息与上诉人公司网站www.xmccfg.com所体现的公司名称、传真号码等信息一致，原审判决认定该宣传册为上诉人的宣传册并无不当。上诉人创程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公司宣传册上使用与涉案图片（编号stk22500btm、sp003969、stk22404btm、bu010994）相同的图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图片的合法来源，侵犯了GettyImages,Inc.和华盖北京公司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或上诉人获利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3,0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创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用125元，由上诉人厦门创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代理审判员 陈 璟
代理审判员 谢爱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商梦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