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四终字第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根深（LEIKANSUM），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港身份证号码：×××9（4）。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英杰（LIUYINGJIE），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港身份证号码：R8018XX（X）。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光仁，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
法定代表人：单小杰。
委托代理人：吕路，男，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系珠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根深、上诉人刘英杰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达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朝达公司诉称：2002年7月26日，李根深、刘英杰购买了朝达公司管理的珠海拱北骏发山庄A座（1栋）0605房。李根深、刘英杰入住后，均能按时交纳物业管理费和公摊费，但从2007年1月开始，李根深、刘英杰无故拖欠物管费，朝达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李根深、刘英杰支付2007年1月至实际付清日止的物业管理费，暂计至2014年4月为14863.2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判令李根深、刘英杰支付2007年1月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公摊电费，暂计至2014年4月为2936元；3、判令李根深、刘英杰支付2007年1、2、3月的垃圾处理费24元、2007年1、2月的水费44.7元；4、判令李根深、刘英杰支付至实际付清日止的滞纳金，暂计至2014年4月为4762.8元（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5、判令李根深、刘英杰承担朝达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999年4月20日，朝达公司与珠海朝达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珠海朝达房产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朝达公司对骏发山庄小区的物业管理提供服务；服务费用由朝达公司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7元向业主或物业使用人收取，服务费标准的调整，按经营成本核算并作相应调整；业主或物业使用人逾期交纳服务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天应交管理费的万分之三交纳滞纳金；委托管理期限为5年，自1999年5月1日起至2004年4月30日止。2001年12月19日，朝达公司又与珠海朝达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骏发山庄小区的综合管理费从每平方米2.7元降为每平方米2.36元，该标准从2002年1月开始执行。
2002年，李根深、刘英杰向珠海朝达房产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珠海市拱北联安路188号骏发山庄1栋0605房，该房建筑面积114.10平方米，该栋楼属高层住宅。2002年2月1日，李根深与朝达公司及珠海朝达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珠海骏发山庄管理契约》，契约第三章“业主的权利、责任”约定，各业主需如期付清其拥有之单元所产生的现在及将来的各项费用、税收、摊派费用，各业主应如期将单元应缴的管理费付给管理者；契约第五章“管理者”约定，每一业主应于每月第一天预先向管理者交付当月应付的管理费用，任何业主如果未能根据管理公契规定的付款日起十五天内支付其应付的款项，则管理者有权采取下列措施并收取附加费用：（1）收取未缴纳的款项自应付之日起至支付日的利息，利率按每日0.5%计至付清之日；（2）收取手续费作为因违约引起管理者额外工作的赔偿。
上述协议签订后，朝达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服务。《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届满后，骏发山庄小区未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企业，继续由朝达公司按原管理契约的约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虽然骏发山庄原业主委员会于2009年6月7日与珠海中珠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珠公司）签订《骏发山庄物业服务合同》，但是中珠公司并未进驻小区管理，而是继续由朝达公司实际按原管理契约的约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另（2009）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新的收费标准确定前，小区业主按1.2元的标准交纳物业管理费。
2011年10月30日，朝达公司与现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签订《骏发山庄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小区高层住宅收费标准为1.48元／月／平方米，业主或物业使用人逾期交纳服务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天应交管理费的千分之一交纳滞纳金；委托管理期限为5年，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
自2007年1月起至2014年4月，虽经朝达公司催要，李根深、刘英杰未给付物业管理服务费用及其他费用。于是朝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朝达公司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物业管理企业资质证书，其资质等级为三级。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从事物业管理活动的企业应当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国家对从事物业管理活动的企业实行资质管理制度。本案中，朝达公司领取了从事物业服务活动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物业管理企业资质证书，其符合从事物业管理活动的资格。朝达公司与珠海朝达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前期物业管理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对小区业主具有约束力。朝达公司、李根深、刘英杰及珠海朝达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珠海骏发山庄管理契约》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届满后，骏发山庄小区未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企业，继续由朝达公司按原管理契约的约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虽然骏发山庄原业主委员会于2009年6月7日与中珠公司签订《骏发山庄物业服务合同》，但是中珠公司并未进驻小区管理，而是继续由朝达公司实际按原管理契约的约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因此，《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珠海骏发山庄管理契约》对骏发山庄小区业主仍具有约束力。故对李根深、刘英杰关于朝达公司2009年6月7日以后对骏发山庄小区已没有物业管理权限，无权收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且2011年10月30日，朝达公司与现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签订《骏发山庄物业服务合同》，继续由朝达公司按合同的约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
《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物业服务收费应当遵循合理、公开以及费用与服务水平相适应的原则，区别不同物业的性质和特点，由业主和物业服务企业按照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物业服务收费办法，在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因此，李根深、刘英杰拖欠朝达公司自2007年1月起至2014年4月的物业管理服务费，其中，2007年1月起至2011年10月，按1.2元／平方米的标准交纳物业管理费计算为7941.36元（1.2元／平方米×114.10平方米×58个月）。2011年11月至2014年4月按1.48元／平方米的标准交纳物业管理费计算为5066.04元（1.48元／平方米×114.10平方米×30个月）。另外朝达公司诉请要求李根深、刘英杰交纳2007年1月至2014年4月公摊电费2936元、2007年1、2、3月的垃圾处理费24元、2007年1、2月的水费44.7元，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滞纳金，2011年10月以前的滞纳金，朝达公司、李根深、刘英杰之间并没有合同约定，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1年10月30日，朝达公司与现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签订《骏发山庄物业服务合同》，继续由朝达公司按合同的约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业主或物业使用人逾期交纳服务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天应交管理费的千分之一交纳滞纳金，因此，朝达公司诉请要求李根深、刘英杰支付从2011年11月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滞纳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也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朝达公司诉请要求李根深、刘英杰承担朝达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没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物业管理服务费用按合同约定为每月分期交纳，李根深、刘英杰持续拖欠上述费用，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4年4月起计算。本案系朝达公司于2014年5月提起诉讼，尚未超过2年，故李根深、刘英杰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李根深、刘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朝达公司支付2007年1月至2011年10月物业管理费7941.36元；向朝达公司支付2011年11月至2014年4月物业管理费5066.04元及滞纳金（从2011年11月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李根深、刘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朝达公司支付2007年1月至2014年4月公摊电费2936元；2007年1、2、3月的垃圾处理费24元；2007年1、2月的水费44.7元；三、驳回朝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李根深、刘英杰负担。
李根深、刘英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李根深、刘英杰无需向朝达公司支付自2007年1月至2011年10月30日的物业管理费7941．36元、2007年1月至2014年4月的公摊电费2936元、2007年1、2、3月的垃圾处理费24元、2007年1、2月的水费44．7元。
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自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之间，朝达公司无权收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物业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业主委员会请求物业服务企业退出物业服务区域、移交物业服务用房和相关设施，以及物业服务所必需的相关资料和由其代管的专项维修资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物业服务企业拒绝退出、移交，并以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为由，请求业主支付物业服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的物业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骏发山庄原业主委员会经召开业主大会，通过公开招投标于2009年6月7日与中珠公司签订《骏发山庄物业服务合同》，并于2009年6月8日向朝达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朝达公司必须于2009年6月30日前撤出小区。由于朝达公司拒不撤出，骏发山庄原业主委员会向法院提起诉讼，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骏发山庄原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骏发山庄原业委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朝达公司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赖着不走。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朝达公司自2009年7月1日至与骏发山庄新业主委员会签订《骏发山庄物业服务合同》（2011年10月30日）这段时间，无权再收费。一审判决认定李根深、刘英杰仍应交纳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之间的物管理费，适用法律错误。二、2007年7月1日前的物业管理费、2007年1月至2012年5月30日的公摊电费、2007年1、2、3月的垃圾处理费、2007年1、2月的水费，已过诉讼时效。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成立后，于2006年向朝达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协商收费标准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或对小区定级确定收费标准，但朝达公司既不同意与原业主委员会协商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也不愿意按原业主委员会的要求配合进行小区定级。在这种情况下，原业主委员会向小区业主发出通知，告知业主按最高一级小区的1.2元交纳物业管理费。2007年1月李根深、刘英杰去交纳物业管理费时，要求按1.2元的标准交费交开发票，但朝达公司坚持要求按1.48元的标准收取，否则拒收。2007年7月2日香洲区建设局核定骏发山庄（高层住宅）为一级，根据相应定级标准，骏发山庄高层物业管理费的政府指导收费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1.2元。朝达公司还是坚持按1.48元的标准收取物业管理费，对李根深、刘英杰要求按1.2元的标准交费拒收。此后，朝达公司一直不敢向李根深、刘英杰催交物业管理费。一审认为认定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4年4月起计算，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审判决也认可物业管理服务费用是按月分期交纳的，每月费用都是独立的，自然不属于同一债务。三、关于公摊电费问题。李根深、刘英杰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审计报告、关于退回多收小区业主公共水电分摊费函。证明朝达公司在服务期间在水电分摊费方面收取小区小主的费用扣除上交后竟还能有结余，存在乱收费多收费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二审法庭调查中，李根深、刘英杰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本案争议数额不大，李根深、刘英杰作为业主对朝达公司管理不满；2、业主委员会通知朝达公司离开，也有法院生效判决强制执行，但朝达公司还是不离开；3、朝达公司对公摊电费没有提交收支明细，没有尽其举证义务，但李根深、刘英杰同意按照朝达公司主张的在诉讼时效内即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这期间公摊电费的一半支付。
朝达公司二审辩称：一、朝达公司有权在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期间进行收费。2009年6月，当时的业主委员会未经业主表决，私下与中珠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准备待朝达公司的合同期满后，由中珠公司接受管理。但由于该协议未经业主代表大会表决通过，遭到了大多数业主的反对，因此，中珠公司一直未能进驻。后来在执行过程中，由于业主和执行局的强烈要求，朝达公司才没有最终离开，在此期间，朝达公司一直履行物业管理职能，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而中珠公司没有一天进驻小区，没有提供一天物业服务。从2011年11月，业主委员会重新与朝达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也可以说明这一点。因此，一审判令此期间朝达公司收取物业管理费用是尊重事实、合理合法的。二、相关费用并没有过诉讼时效。在一审审理中，法官明确询问李根深、刘英杰，是否愿意支付自2007年起所拖欠的物业管理费用、公摊费用和水电费用，李根深、刘英杰表示愿意支付，只是标准不同意，因此即使该部分费用过了诉讼时效，但李根深、刘英杰自愿支付的，也不能够按过诉讼时效处理；而且，由于李根深、刘英杰的拖欠行为自2007年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行为是连续的，其诉讼时效应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起算。因此，一审判决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公摊电费。李根深、刘英杰上诉提及的乱收费问题与本案无关，李根深、刘英杰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朝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07年7月2日，珠海市香洲区建设局向朝达公司发出《住宅小区物业定级通知》，内容为拱北街道办对朝达公司管理的骏发山庄（高层住宅）小区进行了小区定级并经该局核定为壹级，物业管理公司凭此《住宅小区定级通知》于2007年7月15日前到区物价局领取《物业管理收费许可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新的收费标准确定之前，骏发山庄小区业主陈幼菁、陈斌应按1.2元每月每平方米的标准交纳物业管理费。李根深、刘英杰称其曾向朝达公司要求按照1.2元每月每平方米的标准交纳物业管理费，但朝达公司拒收。
2009年，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曾以朝达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朝达公司立即撤出骏发山庄小区；2、朝达公司向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移交物业管理用房和有关图纸及技术资料。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09）香民一初字第2708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朝达公司撤出骏发山庄小区并向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移交物业管理用房和有关图纸及技术资料。朝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于2010年6月4日作出（2010）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香民一初字第2708号民事判决及（2010）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均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6月7日，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代表骏发山庄小区业主与中珠公司签订了《骏发山庄物业服务合同》；2009年6月8日，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向朝达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朝达公司必须于6月30日前撤出骏发山庄小区，但朝达公司收到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通知后，拒绝撤出骏发山庄小区，双方为此发生纠纷，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遂提起诉讼。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庭调查中，朝达公司称其本案主张的2007年1月至2014年4月的公摊电费2936元的数额是由其公司财务计算出来的，庭后向本院提交该数额的计算方式。李根深、刘英杰称朝达公司没有尽到物业公司的义务，没有向业主公开收支明细。李根深、刘英杰同意按照朝达公司主张的在诉讼时效内即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这期间公摊电费的一半支付。从朝达公司一审提交的《骏发山庄收费情况明细列表》的内容来看，朝达公司列明的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的公摊电费为729.3元（54.8元＋57.1元＋68.5元＋60.5元＋58.2元＋58.2元＋57.1元＋61.6元＋67.3元＋65元＋60.5元＋60.5元）。
朝达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交其本案主张的公摊电费2936元的计算方式及相关依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李根深、刘英杰均系香港居民，故本案属涉港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法律适用的法律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物业服务合同的履行地在广东省珠海市，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最能体现该物业服务合同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以我国内地相关实体法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
二、关于朝达公司要求李根深、刘英杰支付2007年1月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物业管理费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的问题。朝达公司与珠海朝达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已于2004年4月30日到期，虽然朝达公司在此之后仍继续对骏发山庄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但朝达公司并未与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或者小区业主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故朝达公司与骏发山庄小区业主之间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上述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终止之后，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于2009年6月8日通知朝达公司于6月30日前撤出骏发山庄小区，朝达公司应当撤出但其却拒绝撤出，且在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判令朝达公司撤出骏发山庄小区并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朝达公司仍不撤出骏发山庄小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物业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业主委员会请求物业服务企业退出物业服务区域、移交物业服务用房和相关设施，以及物业服务所必需的相关资料和由其代管的专项维修资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物业服务公司拒绝退出、移交，并以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为由，请求业主支付物业服务权利义务终止后的物业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朝达公司在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终止后拒绝退出骏发山庄小区的情况下，以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为由，要求李根深、刘英杰向其支付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2009年7月1日之前的物业管理费的问题。朝达公司一审提交了骏发山庄收费通知单，显示朝达公司分别于2007年1月2日、2008年12月3日、2010年12月3日、2012年12月3日及2014年4月10日向李根深、刘英杰催收2007年1月至催收之日的物业管理费的事实，故朝达公司本案要求李根深、刘英杰支付2007年1月至2009年6月的物业管理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2007年1月起至2009年6月的物业管理服务费，按1.2元／平方米的标准交纳物业管理费计算为3970.68元（1.2元／平方米×114.10平方米×29个月）。第三，关于2011年10月30日之后的物业管理费的问题。按照朝达公司与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骏发山庄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对2011年11月至2014年4月按1.48元／平方米的标准交纳物业管理费，合计为5066.04元（1.48元／平方米×114.10平方米×30个月）。李根深、刘英杰并未对此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及滞纳金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的认定，本院径行予以维持。
三、关于公摊电费的问题。朝达公司本案主张2007年1月至2014年4月的公摊电费为2936元，但其至今也未向本院提交李根深、刘英杰应分担的公用电费票据及计算方式，朝达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李根深、刘英杰二审同意按照朝达公司所主张的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公摊电费的一半即364.65元（729.3元÷2）支付，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此外，如前所述，朝达公司与珠海朝达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已于2004年4月30日到期，朝达公司与骏发山庄小区业主之间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虽然，朝达公司与骏发山庄业主委员会于2010年11月1日重新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但朝达公司本案主张的垃圾处理费及水费均发生在2007年1月—3月，至其2014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时，早已超过两年，而朝达公司本案并未提交其向李根深、刘英杰催收上述垃圾处理费及水费的相关证据，也没有其他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故朝达公司本案要求李根深、刘英杰支付2007年1、2、3月的垃圾处理费及2007年1、2月的水费的诉讼请求，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朝达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根深、刘英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根深（LEIKANSUM）、刘英杰（LIUYINGJIE）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珠海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07年1月至2009年6月的物业管理费人民币3970.68元；向珠海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1年11月至2014年4月的物业管理费人民币5066.04元及滞纳金（从2011年11月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根深（LEIKANSUM）、刘英杰（LIUYINGJIE）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珠海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公摊电费人民币364.65元；
三、驳回珠海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元，由珠海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李根深（LEIKANSUM）、刘英杰（LIUYINGJIE）负担人民币170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珠海朝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元，李根深（LEIKANSUM）、刘英杰（LIUYINGJIE）负担人民币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伟民
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
代理审判员 曹阳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馥楠
阙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