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83民初5627号
原告：殷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华，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雅戈尔毛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城东区。
法定代表人：李如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满江，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鸿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陈涛镇幸福大街21号。
法定代表人：徐以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杰，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斌，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殷某与被告嵊州雅戈尔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戈尔公司）、江苏鸿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华、被告雅戈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满江、被告鸿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杰和刘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殷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雅戈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被告鸿捷公司招聘，于2015年3月10日进入被告雅戈尔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细纱工，工作地点为浙江省嵊州市经济开发区城东区，原告工资按月计算为4000元，被告雅戈尔公司未为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也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3月26日上午8时左右，原告在机器上接线头时，不慎将右手卷入机器，后被告将原告送入嵊州市人民医院，继而又转入宁波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事故发生后，被告雅戈尔公司支付了原告在宁波市第六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未支付之后的医疗费等赔偿费用。经原告申请，嵊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为了进行工伤认定，特起诉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雅戈尔公司辩称，原告与雅戈尔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用工关系。原告是被告鸿捷公司派遣到雅戈尔公司上班的，与原告存在的劳动关系是被告鸿捷公司。雅戈尔公司与被告鸿捷公司根据派遣的劳务内容来结算的，因此其只是原告的用工单位，不是人事单位，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鸿捷公司辩称，1.鸿捷公司是以被告雅戈尔公司的名义招工的，招工的条件是18周岁以上45周岁以下。因有未满18周岁的人员要求上班，故与雅戈尔公司联系，由雅戈尔公司直接录用原告等不满18周岁的人员，故鸿捷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与原告讲明是由鸿捷公司派遣的。2.原告进入雅戈尔公司时，雅戈尔公司也没有查明和告知原告相互间的劳动关系，就直接安排了原告的工作，在这个过程中原告未与其形成劳动合同合意，而直接在雅戈尔公司上班，是与雅戈尔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3.雅戈尔公司在原告发生事故后，因雅戈尔公司是上市公司，故与鸿捷公司协商，要求鸿捷公司承担工伤保险部分的要求，作为交换条件，外包服务费用由19元/小时提高到21元/小时，并将另外几个不到18周岁的人员给予鸿捷公司管理费，工伤费用由鸿捷公司垫付后在鸿捷公司的管理费中予以扣除。后双方发生矛盾，在与雅戈尔公司的结算时，原告也没有作为鸿捷公司的派遣工进行结算，这在（2015）绍嵊民初字第1883号民事判决予以佐证。综上，原告与雅戈尔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告如何进入被告雅戈尔公司工作
原告提供同事周莲莲、周蕾各一份证明（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通过被告鸿捷公司到被告雅戈尔公司工作，岗位为细纱工，月工资为4000元。被告雅戈尔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两证人系鸿捷公司外派员工，其工资也是鸿捷公司支付，其证明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鸿捷公司质证认为，对周蕾的证明没有异议，对周莲莲的证明稍微有出入，原告只是鸿捷公司介绍到雅戈尔公司工作的，原告工资情况鸿捷公司不清楚的。本院结合双方庭审的陈述，对双方一致的事实予以认定，即原告经被告鸿捷公司招聘，与被告鸿捷公司外派到被告雅戈尔公司的人员，于2015年3月10日一起乘坐被告鸿捷公司的专车到被告雅戈尔公司工作。原告在被告雅戈尔公司的工作岗位为细纱工。
二、两被告之间的关系所涉相关事实
被告雅戈尔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劳务外包合同（附补充协议一）1份，证明雅戈尔公司将纺织、染整的操作等项目外包给鸿捷公司，外包员工受伤害由鸿捷公司负责等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缺乏关联性，即使两被告间存在劳务派遣或劳务外包关系，也不影响鸿捷公司为其招聘员工的事实，且双方间的关系违法，其劳务派遣不能成立。被告鸿捷公司质证认为，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已经本院生效法律文书即（2015）绍嵊民初字第1883号判决书确定，本院予以采信为有效证据。
2.邮件1份（包括投保清单），证明2015年3月份的工资结算及鸿捷公司为外包职工购买的保险清单（总计86人）中包含殷某等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其无法确定，由鸿捷公司确认。被告鸿捷公司质证认为，邮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没有作为派遣工。对保险单，是应雅戈尔公司的请求由我公司承担殷某工伤责任，从而鸿捷公司是在发生工伤后，附条件的进行投保，现雅戈尔公司没有兑现，故鸿捷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鸿捷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予以采信。
3.考勤表2张，证明鸿捷公司外派员工殷某的上班时间。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系雅戈尔公司员工，并受其管理的事实。被告鸿捷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雅戈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名单中“李晓燕”系其外派员工，而且该表格也是雅戈尔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经过鸿捷公司确认。本院认证认为，在（2016）浙0683民初第1355号案件与本案存在当事人、案件基础事实、证据等相同的前提下，被告鸿捷公司在前案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且其余各方当事人均不予认可时，本院对鸿捷公司在本案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故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予以采信。
4.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收条、交通费用凭证1组，证明殷某受伤后的治疗情况及雅戈尔公司共计为其垫付款项282356.14元的事实。原告、被告鸿捷公司均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恰能证实原告与雅戈尔公司发生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结合各方陈述，故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3月26日，原告在上班过程中受伤，被送至嵊州市人民医院、宁波市第六医院就医。被告雅戈尔公司为此已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等事实。
5.会议纪要（双方未签字）1份，证明对于殷某的工伤，双方协商过，由鸿捷公司承担。原告质证认为，两被告就相关问题的协商，与原告跟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联系。被告鸿捷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会议纪要内容是差不多的，但雅戈尔公司应提供参会人员签字的会议纪要。当时双方协商确定，殷某的工伤由鸿捷公司负担，但雅戈尔公司应加价给鸿捷公司，即每个人加2元的工时费，劳务派遣合同的实际要求延长至3年，对工伤保险费在派遣费中扣除，但后来雅戈尔公司没有将工价提供到2元。本院认证认为，对鸿捷公司质证无异议部分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为有效证据。
被告鸿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2015年4月13日、2015年5月5日朱杰发给鸿捷公司的邮件各一份，证明鸿捷公司向雅戈尔公司实际派遣人员为71人。邮件附件的人员考勤表中没有原告的名字，邮件对2015年3月份的劳务服务费进行了结算，劳务费也不包含殷某的劳务费。原告质证认为，邮件是两被告之间的往来，真实性无法确认；出勤汇总表里没有殷某的出勤情况，虽然殷某事故后无法上班，但是考勤名单应当有殷某。被告雅戈尔公司质证认为，人员汇总是在2015年3月26日开始计算的，是在殷某发生事故之后，当时鸿捷公司最初派过来是97人，最后确认留下来是71人，其余人陆陆续续做了几天离开的。
2.（2015）绍嵊民初字第1883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原、被告实际于2015年3月份履行劳务派遣合同，确认派遣人员为71人及原、被告双方实际结算劳务费的情况，在该判决书中未出现原告对垫付款项的任何抗辩意见。原告质证认为，三性无异议，判决书明确了两被告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对派遣名单也进行了确认，应当按照该名单确认人员。被告雅戈尔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鸿捷公司最初派过来是97人，最后确认留下来是71人，其余人陆陆续续做了几天离开的。
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认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就其能否达到鸿捷公司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9月1日，雅戈尔公司（甲方）与鸿捷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外包合同》（附补充协议）一份，合同约定雅戈尔公司将纺织、染整的操作等项目工作外包给鸿捷公司。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并约定合同期满前15日内如甲乙双方均未提出终止本合同，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在本合同期满有效期自动延期一年。合同就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费用的结算及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其中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一节约定了甲方提供免费一餐工作餐以及住宿条件等福利待遇（工作12小时二餐）等内容。在补充协议的第4条约定：甲方负责乙方外包服务员工的培训、管理、考勤与生产等工作；第9条中约定：乙方外包服务员工在甲方服务期间如发生工伤、意外事故，甲方负责迅速组织抢救并及时通知乙方，所发生费用由甲方先垫付；乙方应迅速派人前往处理善后事宜及办理保险理赔范围之内的手续。
2015年3月26日，原告在上班过程中受伤，被送至嵊州市人民医院、宁波市第六医院就医。被告雅戈尔公司为此已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等事实。
2015年4月13日，两被告间就实习期工时（在职）71人的工时费、管理费用及被告鸿捷公司承担的电费和被褥费用通过邮件往来进行结算。
2015年4月16日，被告雅戈尔公司向被告鸿捷公司发送邮件，要求“请提供贵司为职工购买的相关商业保险的相关资料，以便我司备案”。次日，被告鸿捷公司邮件回复提供了商业保险资料一份，在86人保险名单中含有“18号周蕾、60号周莲莲、61号殷某”，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
被告鸿捷公司外派到被告雅戈尔公司务工的人员经刷选曾录用有97人，部分务工人员短期务工后因各种原因不再在被告雅戈尔公司工作。在本院作出的（2015）绍嵊民初字第1883号生效判决案件中，对在职71人员（未包括本案原告）进行确认，但在该案雅戈尔公司在反诉中亦未提出与本案诉请有关的诉讼请求。在原告受伤后，两被告曾就如何处理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
二、原告在工作期间的情况
经查明，1.两被告均未为原告缴纳工伤等社会保险费，未支付劳动报酬，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原告在劳动期间，食宿在雅戈尔公司，与被告鸿捷公司外派人员共住同一寝室。3.原告本人在（2016）浙0683民初1355号案件中陈述“招我的应该是鸿捷公司的徐总和刘总，我在之前不清楚谁招的，上班后，之前来的人告诉我是劳务派遣来的，我已经是第三批人员了”。在本案原告陈述在知道上述情况后，未向两被告提出任何异议意见。4.被告鸿捷公司对外派员工有专人在雅戈尔公司管理。5.被告雅戈尔公司负责对包含殷某在内的第三批劳务外包人员进行考勤登记。殷某在雅戈尔公司实际出勤工作自2015年3月12日至事发之日合计13天（未包含期间两天休息日）
本案争议焦点：与劳动者殷某相对应的用人单位是否是被告雅戈尔公司？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了劳动关系。本案，分析殷某自2015年3月10日到雅戈尔公司，3月12日正式上班工作的用人单位，从以下四方面进行分析：一、鸿捷公司没有将殷某的劳动人事关系明确移交给雅戈尔公司。虽其辩称其受雅戈尔公司委托才招聘未满十八周岁的殷某，未满十八周岁人员的用人单位均是雅戈尔公司，但在雅戈尔公司予以否认时，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在殷某系其招聘并与其他外派人员一并送达到雅戈尔公司工作，殷某提供的劳动也是属于鸿捷公司从雅戈尔公司外包项目的内容之一，殷某的食宿也与鸿捷公司的其余外派人员在一起，从殷某的陈述中来看，鸿捷公司也未明确告知其不是用人单位等事实面前又无充分正当理由予以说明，故对鸿捷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从殷某的陈述来看，殷某在明知自己系鸿捷公司的第三批外派人员后也未提出异议，默许现状。三、对被告鸿捷公司提出（2015）绍嵊民初字第1883号生效判决确定外派人员71人中未包含殷某，故殷某系雅戈尔公司的职工的辩称意见，因鸿捷公司外派到雅戈尔公司务工的人员除该案确定的71人之外，尚有部分短期务工后流失的人员，故不能直接推断出除该案的71人外，其余人员的用人单位均为雅戈尔公司，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四、对原告提出被告在行使考勤管理和实际履行抢救等职责，因而雅戈尔公司是其用人单位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推翻被告雅戈尔公司认为实施上述行为是在履行其与鸿捷公司约定的合同约定义务的合理说明意见，故对原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雅戈尔公司不是殷某的用人单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殷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殷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海江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春燕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了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