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4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部新区龙坑聚丰粮油店。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龙坑镇共青社区绿色产品交易中心**栋**#、39#。
经营者：王怀林，男，1969年11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国，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岩，男，1973年3月2日生，回族，黑龙江省伊春市铁力市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斌，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朗福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央储备粮遵义直属库舟水桥库区办公楼***号。
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南部新区龙坑聚丰粮油店（以下简称聚丰粮油店）、石岩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朗福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丰粮油店上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本案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石岩应当清偿预付货款19582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石岩承担。事实和理由：聚丰粮油店业主王怀林自2013年起与石岩以口头方式协商价格、定金订购，再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的方式进行食用油交易。2014年2月23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聚丰粮油店拟购买食用油500吨，遂按双方议价陆续正常的向石岩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提货。后因石岩公司运作不良，导致2016年3月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其时，聚丰粮油店在石岩处预购的一级大豆油共80.164吨未提（7100元/吨的有42.16吨；6880元/吨的有31.77吨;6000元/吨的有6.234吨），结余货款还有266152元在石岩手里，对于未提货部分食用油，聚丰粮油店王怀林与石岩约定以当时6050元/吨的市场价格计算应补差价。聚丰粮油店业主王怀林到朗福公司在舟水桥粮库的经营点找石岩对账未果，于2016年1月26日石岩通过传真的方式向聚丰粮油店出具了结账明细表，反映应退还聚丰粮油店156661元。对此，聚丰粮油店业主王怀林在核对账单的时候发现未提货量不准确，聚丰粮油店在2016年1月19日向石岩要求提三级豆油38吨并且已转账（38号*7000元/吨)266000元，于2016年1月25日实际收到石岩以朗福公司的名义在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购买并送到的三级豆油37.3吨。（注：聚丰粮油店与石岩交易期间约定三级大豆油无论在何时都会比一级大豆油便宜100元。）但是该笔交易量并没有在石岩提供的传真件中体现出来，因此导致聚丰粮油店再一次支付了37.3吨豆油的价差39166元。就此结算聚丰粮油店王怀林曾与石岩电联沟通，石岩没有对上诉案件事实提出异议。在聚丰粮油店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微信截图，是王怀林将石岩计算错误的地方告知石岩，石岩默示表示无异议。王怀林与石岩的电话通话录音中，石岩自认欠款18至19万元。王怀林的库存原始账本记录同样证明数据与案件事实相符。同时王怀林付款提货的发票原件当庭举证，（如果不是王怀林付款提货，票据就不会在王怀林手中）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事实清楚、与本案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以错误的对账单作为判决依据，草率地将聚丰粮油店的财产造成损失。本案的源头是石岩无理拖欠聚丰粮油店的预付货款而引发纠纷。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庭审中聚丰粮油店举证证据有效，又出作出事实不清的事实认定。并且将石岩电话通话中“过几天过来处理”还款的说法偷换概念为处理预付货款对账误差。说成是“被告石岩均以待其回遵再处理，以及等他人还债为由拒付”企图造成财务计算不清的事实，好维护以结算单数据径行判决的本意，借此偏袒石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石岩应当偿还聚丰粮油店预付货款156661元事实不清。聚丰粮油店为了保护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本案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石岩应当清偿预付货款195827元。彰显法治社会的公平与正义。
石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黔030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聚丰粮油店承担。事实和理由：聚丰粮油店与郎福公司建立食用油买卖关系，在2016年终止履行时对账结算。石岩作为郎福公司的业务经理，代表郎福公司与聚丰粮油店协商食用粮油价格、订购和收取货款，但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审却基于石岩未提供将货款转入朗福公司的证据及聚丰粮油店找到石岩时，未明确告知其退款事务需由郎福公司处处理为由，判令石岩与朗福公司共同对聚丰粮油店承担还款责任，显属错误。首先，食用油买卖合同终止履行时，对账结算的主体是郎福公司与聚丰粮油店，对账传真件上加盖了郎福公司公章；其次，聚丰粮油店自制的账册等记录中，均明确载明供货方为朗福公司。朗福公司的账册内，也对本案所涉及的食用油买卖进行了记载；第三，朗福公司自认石岩系其业务经理，系代表其履行职务；第四，证人章某证明其在郎福公司任职期间，代表郎福公司与聚丰粮油店发生过食用油买卖关系。同时也证明聚丰粮油店要求核对所谓的货款差价时，是去的郎福公司的经营住所，而非石岩的住所：第五，郎福公司作为私营企业，财务管理存在不足之处并非特例，石岩收取货款后未转入公司对公账户也不足以借此认定供货方系石岩；第六，至于聚丰粮油店与石岩联系退款事宜时，石岩未明确告知需朗福公司处理更不是认定买卖关系主体的理由，因石岩是朗福公司职员，仍然可以代表郎福公司处理与聚丰粮油店的买卖关系。综上，原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石岩正常的职务行为视为其履行买卖合同的供货义务，进而将石岩与朗福公司认定为共同供货主体，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案卷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因此，特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朗福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聚丰粮油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朗福公司、石岩支付因买卖合同拖欠货款195827元，并支付2016年1月1日起至今欠款额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费暂时计算至2018年1月1日是23499.24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朗福公司、石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丰粮油店业主王怀林自2013年起与石岩以口头方式协商价格、定金订购，再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的方式进行食用油交易。2014年2月23日至2016年1月3日期间，聚丰粮油店拟购买食用油500吨，遂按双方议价陆续向石岩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约3000000元。2016年，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其时，聚丰粮油店在朗福公司、石岩指定仓库实际提货382.546吨，结余货款266152元，对于未提货部分食用油，聚丰粮油店王怀林与石岩约定以处理价计算应补差价。随后，朗福公司、石岩通过传真方式向聚丰粮油店出具了结账明细表，反映应退还聚丰粮油店156661元。对此，聚丰粮油店业主王怀林提出结账单中已提货数量应加上2016年1月25日所提的豆油37.3吨，理由为该批豆油是由于朗福公司、石岩无货供应，遂以朗福公司名义在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购油供应的，并由聚丰粮油店以现款给付，故结账单中多扣除了37.3吨豆油的价差39166元，同时提供了相应出库单。为此，聚丰粮油店业主王怀林曾到朗福公司、石岩在舟水桥粮库的经营点找石岩对账未果。此后，王怀林亦多次与石岩电联及当面沟通，但石岩均以待其回遵再处理，以及等待他人还债为由拒付。庭审中，聚丰粮油店申请证人章某、黄某证实曾一起到广西向石岩追讨债务。证人章某陈述其原系石岩下属，与王怀林有过业务往来，曾先后二次与王怀林到广西找过石岩，石岩认可差欠债务要还，债务金额大概是十八万元或十九万元。证人黄某陈述其与王怀林系经营粮油的同行，曾与王怀林一起到广西旅游时找过石岩追讨债务，石岩认可债务，但表示经济困难无法偿还，双方并未谈及具体金额。石岩发表质证意见表示对证人章某与石岩、王怀林的关系予以认可，但对于两名证人陈述债务系石岩的个人债务不认可。由于两名证人一致表示曾到广西找石岩追债，为此，一审法院对于王怀林曾向石岩追债的事实予以认定。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聚丰粮油店申请依法裁定对朗福公司、石岩的银行账户存款200000.00元采取保全措施，即冻结（网控）石岩在贵州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航天支行账户62×××00-1。
一审法院认为：聚丰粮油店与石岩以口头协议方式产生粮油买卖业务往来，聚丰粮油店因结余货款未退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对于产生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已实际解除的情况不持异议，但对合同供方主体产生分歧。现双方对于购货人系王怀林虽无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一审案件应以登记注册的字号“南部新区聚丰粮油店”作为购货方主体。对于供方主体，石岩辩称结账表及聚丰粮油店自制账本均反映供货方是朗福公司，其个人的收款行为只是职务行为。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为此，供货方主体应当结合一审案件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判断，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是所售食用油的单价及货款均由石岩确定并收取，而食用油由朗福公司供应，但石岩在聚丰粮油店追讨债务时并未告知需找公司处理，为此，虽朗福公司认可石岩的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合同权利由石岩个人行使，合同义务由公司履行，石岩却不能提供货款已转入公司账户的依据，说明一审案件合同的供方主体并不是单一的公司或个人，故应当认定朗福公司及石岩是一审案件合同共同的供货主体。现聚丰粮油店请求朗福公司及石岩返还货款19582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朗福公司、石岩负有将结余货款退还聚丰粮油店的义务，对于退还货款156661元部分，有朗福公司、石岩朗福公司出具的结账表，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予以认定。朗福公司、石岩辩称聚丰粮油店单方违约未及时将食用油提货完毕，因此未与聚丰粮油店结清剩余货款，由于朗福公司、石岩出具结账表中已就未提食用油扣除差价，即聚丰粮油店已就此进行了补偿，故其以双方未协商一致作为未退货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聚丰粮油店主张实际应退还金额为195827元，但提供依据不足以证明石岩认可退还195827元，为此，朗福公司、石岩应退还聚丰粮油店货款156661元。关于聚丰粮油店请求朗福公司、石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欠款额的资金占用费，双方虽然未约定款项给付时间，但聚丰粮油店主张款项系聚丰粮油店先行支付结余在朗福公司、石岩账户内的款项，故朗福公司、石岩应当在双方解除合同后及时退还货款，鉴于聚丰粮油店提供依据不能反映解除合同的具体时间，则以双方最后一次发生业务往来的次年作为计算返还款项的起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朗福公司、石岩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聚丰粮油店支付欠款金额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朗福公司、石岩朗福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朗福公司、石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案件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朗福公司、石岩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聚丰粮油店货款15666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聚丰粮油店支付欠款金额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案件受理费4590元，减半收取2295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815元，由朗福公司、石岩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差欠货款的金额如何认定及石岩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聚丰粮油店与石岩达成口头的粮油买卖协议，虽然石岩抗辩认为其仅仅履行的是郎福公司的职务行为，但从涉案货款的支付及货物交付来看，石岩不仅仅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作为个人收取货款（且石岩未提供证据证明货款转移支付给了郎福公司）及协商价格、结算等均反映出其与郎福公司之间存在交易上的混同，故一审认定石岩与郎福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共同供货方，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应予维持，对石岩上诉认为其作为个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就聚丰粮油店提出的因郎福公司无货而从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提货的三级豆油37.3吨的价差39166元未在前述货款中计算的问题，从朗福公司、石岩出具的结账表反映的情况看，该退还金额156661元仅计算到2016年1月8日，而聚丰粮油店从广西惠禹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提货的部分并未计算，故结合聚丰粮油店提供的出库单及票据原件足以认定39166元的货款价差应计算到总差欠款项中，故对聚丰粮油店上诉认为石岩、郎福公司应予退还的货款金额为195827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石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聚丰粮油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
二、由贵州朗福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石岩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南部新区龙坑聚丰粮油店货款19582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至付清款之日止）；
三、驳回南部新区龙坑聚丰粮油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共计8405元，由南部新区龙坑聚丰粮油店负担405元，贵州朗福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石岩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马天彬
审 判 员 袁晶晶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鸿雁
书 记 员 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