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商再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毛某某。
委托代理人：卞某某。
委托代理人：姚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江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某。
原审被告：郝某某。
原审原告江某某诉原审被告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买卖纠纷一案，安某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5日作出（2007）安民二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毛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1月24日以（2009）浙湖检民行抗字第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9）浙湖民抗字第49号民事裁定，指令安某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0年7月30日作出（2010）湖安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毛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5月14日，江某某向安某县人民法院诉称：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合伙开办安某金某某造板厂期间，尚欠其货款125199元，因催讨无果，故诉请判令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支付货款1251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安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合伙开办了安某金某某造板厂，该厂被工商核准登记为胡某某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江某某曾与安某金某某造板厂发生胶水买卖业务，2007年2月1日，胡某某以安某金某某造板厂名义，向江某某出具欠条一份，明确该厂欠江某某货款125199元。江某某因催讨未着，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给付货款125199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安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合伙开办了安某金某某造板厂，企业虽登记为胡某某的个体工商户，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仍然应当对该厂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某某与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购买货物后，理应支付货款，现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拖欠货款不付，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江某某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连带给付江某某竹屑款125199元；案件诉讼费1412元，财产保全费1180元，合计2590元，由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负担。
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江某某与安某金某某造板厂发生买卖关系，合同相对人是买卖双方，安某金某某造板厂是由胡某某设立的个体工商户，适格的被告应当为胡某某；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内部协议实际上只是关系到三人之间对合伙期间债务的追偿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江某某要求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共同偿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
安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2004年2月4日，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协议合伙开办安某金某某造板厂，江某某与安某金某某造板厂发生胶水买卖业务，2007年2月1日，安某金某某造板厂向江某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江某某货款125199元。因多次催付未果而纠纷成诉。
再审认为，本案是抗诉机关以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为事由提起抗诉的。结合原审案件事实情况，现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1、关于安某金某某造板厂的企业属性问题。在案证据表明，原经工商登记的个体经营户胡某某于2004年2月17日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增加字号名称为安某金某某造板厂，在此之前的2004年2月4日毛某某与胡某某、郝某某三人签署了“合资办厂协议”，就企业名称、场地、合资人、出资方式、利润分配、事务执行、权某某务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企业名称为安某金某某造板厂。从时间衔接上来说，符合三人经过协商，后申请变更工商登记的过程。因企业亏损，2006年4月11日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三人签署了“关于本厂下步生存问题的初步草案”，并于2006年4月13日签署的“05年由于毛某某未参加企业的经营活动，自05年1月1日起至06年4月11日止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与毛某某无关”的表述，可以证实从2004年2月4日“合资办厂协议”签署至2004年底，毛某某实际参与了该企业的经营活动，2006年4月13日的协议也同时某确了毛某某应分担相关期间的企业借贷资金利息，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也未就履行出资义务等事项提出异议，已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一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的规定确定安某金某某造板厂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为合伙企业性质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2、对于毛某某是否要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2006年4月11日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三人签署了“关于本厂下步生存问题的初步草案”，和4月13日所签协议中毛某某并没有退伙的意思表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即使退伙，毛某某仍应按债务分担比例承担亏损，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人所签的协议只对其三人内部产生约束，不能对抗外部债权，毛某某已经承担的部分可按内部约定另行追偿。对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具有法律约束力，无需当事人举证。一审确认毛某某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对本案的抗诉主张只是对本案的片面理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该院（2007）安民二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
毛某某上诉称，1、再审对安某金某某造板厂的企业属性认定错误，导致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进而认定其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2、2004年2月4日的合伙协议与2006年4月13日协议，系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就同一事项签订的两份性质相同的内部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再审对2004年2月4日的合伙协议予以采信，而对2006年4月13日协议不予采信，有失公正。
毛某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毛某某对再审查明的其与胡某某、郝某某合伙开办了安某金某某造板厂，但工商登记为胡某某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以及在合伙期间安某金某某造板厂尚欠江某某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某金某某造板厂虽登记为胡某某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但实为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合伙开办的企业。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毛某某关于再审对安某金某某造板厂的企业属性认定错误，导致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进而认定其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06年4月13日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约定2005年1月1日起至2006年4月11日止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毛某某无关的内容，但该约定系合伙内部协议，仅对合伙人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毛某某对合伙期间的债务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即使退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的规定，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因此，毛某某关于再审对2006年4月13日协议不予采信，有失公正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安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安某县人民法院（2010）湖安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上诉人毛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延冰
审判员 夏霞琦
审判员 沈宝龙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