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3民再62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茹彩明，男，195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秉德，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河北吴秀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茹洪光，男，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辉，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皇岛市抚宁县驻海港燕山蓬布厂。
法定代表人：茹彩明，厂长。
茹彩明与被茹洪光、秦皇岛市抚宁县驻海港燕山蓬布厂（以下简称燕山蓬布厂）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冀0302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茹彩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7日作出（2017）冀03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7月27日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本案应予再审。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茹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秉德、张剑，茹洪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辉，燕山蓬布厂法定代表人茹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茹洪光起诉称，请求确认燕山蓬布厂系由茹洪光出资兴办，对茹洪光和第三人依法依约分割资产保留诉权；燕山蓬布厂和茹彩明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1989年4月30日，台营乡经委组建台营服务队，法定代表人茹洪光，经济性质集体，注册资金4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万元（板房5间7000元、小车20个3000元）、流动资金3万元，经营范围为装卸代运、加工修理苫布，劳动服务。因该企业经营场所在秦皇岛市海港区，1989年7月，台营服务队被注销。1990年5月28日，台营镇政府组建海港服务队，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经营范围同台营服务队。1991年11月，台营镇经委组燕山蓬布厂，法定代表人茹彩明，经济性质集体，注册资金15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2万元、流动资金3万元，经营范围为加工蓬布，蓬布维修。验资报告书中申请验资单位为海港服务队，企业组织章程中注册资金来源为海港服务队，台营镇经委出具情况补充说明，写明燕山蓬布厂由海港服务队出资建厂。2003年9月，海港服务队由于单位进行改制提出注销申请，注销前后的债权债务由茹洪光、茹彩明承担，台营镇经委不加参与。台营镇经委盖章、茹洪光、茹彩明同意承担上述债权债务并签字予以确认。2003年12月，燕山蓬布厂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03年4月1日，茹彩明和茹洪光签订协议书，写明：”经茹彩明、茹洪光双方协商，位于民族北路280号院内楼房1-7层、厂房320平方米，土地占用面积2039.4平方米及地面附着房产归二人所有。现经协商：茹彩明每年给付茹洪光10万元作为房屋租费，定于每年12月底前交清下一年房租费。其中2003年租金10万元于2003年5月31日前付清。如果房屋有意变卖，所得房款二人平均分配；若一方变卖，可经双方协商价格，可归一方所有。现有铲车一辆及所属债权债务归茹洪光所有。二人现有债权债务归茹彩明个人所有，房屋暂归茹彩明管理，一切费用都由茹彩明负责，今后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及一切事宜茹洪光不再干预。为保护双方利益，特立此协议，双方共同遵守，签字生效。”见证人白某、宋艾、刘万有、赵世成、韩秋华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茹彩明一直按照协议履行给付茹洪光每年10万元房屋租费的义务至2014年，2014年年底前茹彩明未能给付茹洪光2015年度房屋租费，茹洪光诉至法院。另查明，台营镇政府分别为茹洪光和茹彩明出具燕山蓬布厂实际出资人为茹洪光或茹彩明或茹洪光与茹彩明二人的证明。因台营镇政府为双方出具的证据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依职权去台营镇政府核实证据，并对镇政府综合办主任朱永吉、台营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宋艾（协议见证人）制作询问笔录，称台营镇政府出具燕山蓬布厂系茹洪光、茹彩明共同出资及茹彩明个人出资的证明表述都不准确，称燕山蓬布厂为茹彩明个人所有的表述与燕山蓬布厂股东及出资人无关，现无法证实燕山蓬布厂实际出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正确界定燕山蓬布厂的性质，工商机关的营业登记虽对企业性质有所反应，但不具有唯一性。台营服务队、海港服务队、燕山蓬布厂的形成有其历史原因，工商档案材料能够显示台营镇政府并未实际出资，上述企业均系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出资的企业。现因年代久远已无法核实企业真实出资情况，燕山蓬布厂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其资金来源为海港服务队，海港服务队注销时茹洪光与茹彩明均签字同意承担债权债务，说明二人均认可海港服务队系二人合伙，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认定燕山蓬布厂系名为集体所有，实为茹洪光与茹彩明个人合伙的企业。2003年燕山蓬布厂被吊销时，茹洪光与茹彩明签订协议书，约定燕山蓬布厂所属房屋归二人所有，并对房屋管理、铲车归属及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分配，且茹彩明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茹洪光房屋租费的义务，并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双方协议约定，”如果房屋有意变卖，所得房款二人平均分配”，故茹洪光应享有燕山蓬布厂50%出资人权益。茹彩明提出协议属于赠与，有权随时撤销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遂判决：确认茹洪光享有燕山蓬布厂50%出资人权益。
茹彩明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茹洪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燕山蓬布厂系”茹洪光与茹彩明个人合伙的企业”，并认定”茹洪光应享有燕山蓬布厂50%出资人权益。”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原审判决认定篷布厂系”茹洪光与茹彩明个人合伙企业”的理由为：”篷布厂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其资金来源为海港服务队，海港服务队注销时茹洪光与茹彩明均签字同意承担债权债务，说明二人均认可海港服务队系二人合伙，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认定篷布厂系名为集体所有，实为茹洪光与茹彩明个人合伙的企业。”可见，原审判决得出篷布厂为茹洪光与茹彩明个人合伙企业结论的根据，是认为抚宁县台营镇驻海港区装卸代运劳动服务队（以下简称海港服务队）系二人合伙。然而，对于海港服务队是否系茹彩明与茹洪光二人合伙，茹彩明和茹洪光双方均持否定意见，被上诉人苑洪光在起诉状中和原审庭审中均声称海港服务队系其个人出资设立，上诉人茹彩明则坚持是茹彩明个人独资企业。事实上，原审庭审证据已经证实，海港服务队的注册资本，源于抚宁县台营乡装卸代运劳动服务队（以下简称台营服务队），而台营服务队的注册资本，则源于”台营乡基建队”。原审庭审证据还证实，”台营乡基建队”是茹彩明在1984年与刘志忠共同出资3万元，用在台营机铁社焊制20台人力车作价1万元，共计4万元作为注册资金，在抚宁县工商局台营工商所登记注册的一个茹彩明、刘志忠二人合伙的企业，与被上诉人茹洪光毫无关系。况且，原审中被上诉人苑洪光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为台营服务队及海港服务队的注册资本出资人。可见原审判决所作出的”海港服务队系二人合伙”的结论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是不相符的，由此进一步看出，原审判决得出的篷布厂系”茹洪光与茹彩明个人合伙的企业”的结论，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其次，原审判决认定”茹洪光应享有燕山蓬布厂50%出资人权益”，其理由为：2003年燕山蓬布厂被吊销时，茹洪光与茹彩明签订协议书，约定燕山蓬布厂所属房屋归二人所有，并约定”如果房屋有意变卖，所得房款二人平均分配”。上诉人认为，不论该协议书在2003年4月1日签订时篷布厂尚未被吊销营业执照，单是原审判决以协议书的约定，推导出”茹洪光应享有燕山蓬布厂50%出资人权益”的逻辑就是错误的。企业出资人权益，只能来源于当事人对企业注册资本的出资，企业出资人权益与当事人对财产享有共有权，二者是不同的法律性质。况且如前所述，原审庭审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茹洪光既非台营基建队的出资人，也非台营服务队、海港服务队的出资人，更非篷布厂的出资人，同时协议书也没有任何关于企业有茹洪光出资的表述，可见茹洪光因未出资根本上就无权对篷布厂享有出资人权益，也不能因约定而取得出资人权益。综上可见，原审判决认定”茹洪光应享有燕山蓬布厂50%出资人权益”既无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再次，原审庭审中的政府历史文件证据，充分证实茹彩明为台营乡基建队、台营乡装卸队、驻海港装卸队和燕山篷布厂的实际出资人，篷布厂为茹彩明个人所有的私营企业。1999年台营镇政府决定燕山篷布厂与其脱钩，明确燕山篷布厂是茹彩明个人出资、个人所有的私营企业，并有2002年6月抚宁县乡镇经济工作委员会的批复确认。2005年5月18日抚宁县台营镇经委、抚宁县乡镇经济工作委员会两级政府主管部门共同出具《企业性质说明》，进一步肯定了茹彩明为燕山篷布厂的实际出资人，燕山篷布厂是茹彩明个人投资的私营企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茹洪光的诉讼请求。
茹洪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茹彩明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有关本案中被上诉人称本案台营服务队其注册资金来源于台营基建队，并称该基建队经工商所注册，由被上诉人和刘志忠二人出资是没有依据的。事实上台营服务队与1989年注册成立之前，被上诉人于1986年到1989年期间成立过装卸队。该事实有一审的诸多证人予以证实，一审的证人均系被上诉人所招用的工人。1986年至1989期间被上诉人在三年期间积累了一部分资金于1989年注册成立台营服务队，故上诉人所称台营基建队出资人为如彩名和刘志忠的说法没有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有关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燕山篷布厂的出资各位50%的认定，一审法院系参考台营服务队、海港服务队注销时双方均需共同承担债权债务与名义上的县政府没有任何关系，且参考了2003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综合予以认定的，这几个企业成立的时间进三十年，当时的法律法规不健全，综合予以认定均占50%符合法律规定。3、有关上诉人所称的抚宁县经济委员会已经确认燕山篷布厂系上诉人独资企业，首先需要说明的是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拿出有关该认定的证据原件，提供的是复印件。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台营镇政府出具的相关说明，镇政府的该说明否认了原审被告系个人独资企业的其他说明。再次，即便上诉人提交的抚宁县乡镇经济委员会的批复有原件，只能是证明这是一个对外的关系，不能证明企业内部的实际投资关系。对内是否认不了该企业系上诉人、上诉人出资设立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燕山蓬布厂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期间，茹彩明提交下列证据：1、协议书一份；2、批复一份；3、企业性质说明一份；4、卢汝瑞证明一份；5、邸辅证明一份。证据1、2、3拟证明1999年1月7日燕山篷布厂改制之时已经明确燕山篷布厂只是一个挂号的集体企业，系茹彩明一人投资，债权债务由茹彩明一人承担。证据4拟证明卢汝瑞作为原台营乡经委主任主管该乡集体企业，其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明以原台营乡经委名义设立的装卸服务队的注册资金资产来源于原台营乡基建队虽然茹洪光担任负责人，但依然由茹彩明对台营乡政府负责，茹彩明才是企业的实际投资人。证据5是证人笛福的证言，拟证明茹洪光只是受茹彩明的指派担任台营服务队和海港服务队的法定代表人，茹彩明是两个企业的实际出资人，并没有对两个企业实际出资。茹洪光质证意见，证据1、2、3不属于新证据，该三份证据与台营乡服务队、海港服务队、以及篷布厂的工商档案均矛盾。不能证明三企业出资人是茹彩明个人。证据4、5两份证人证言不合法，与本案书证是矛盾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茹彩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茹洪光提交证人白某的证言一份，拟证明其于1984年五月份来到秦皇岛，1985年在自来水公司工作，1986年分家，证人白某与刘志忠一起，茹彩名和宋代（谐音）一起，白某在市政干轻工茹洪光在西盐务搞装卸，后来不景气改向施工，具体情况白某不太清楚。直到2003年茹红光与茹彩名分家白某是见证人，双方没有意见才签订了协议书。茹彩明质证意见，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茹洪光质证意见，该证人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佐证，能够证明茹洪光的主张。本院经审核认为，茹洪光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不予确认。
本院原二审判决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看，能够证明2003年4月1日茹彩明和茹洪光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上有当事人茹彩明、茹洪光及见证人白某、宋艾、刘万有、赵世成、韩秋华签字确认并捺手印的事实。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出资人权益问题。企业出资人权益是指企业出资方在企业中享有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上述协议书载明：二人现有债权债务归茹彩明个人所有，房屋暂归茹彩明管理，一切费用都由茹彩明负责，今后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及一切事宜茹洪光不再干预。该约定能够证明燕山蓬布厂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均归茹彩明享有，茹洪光不再享有燕山蓬布厂出资人权益。故被上诉人茹洪光的诉讼请求于理法无据，应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的有关房产及房屋租费的问题，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解决。遂判决，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6)冀0302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茹洪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茹洪光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茹彩明提交证据两份：一、茹红光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合伙企业清算的申请书一份；二、茹红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起诉书一份。茹彩明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茹红光本案的诉请与实际不符。茹红光辩称，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正是因为未能进行破产清算、依法分割财产，其本人才提起本案的诉讼。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茹红光向本院提交证人杨某、郭某证言两份，用以证明其本人对燕山篷布厂存在原始投资，其本人于1988年期间曾投资盖板房5间，并置办了板车，具体数目不清。茹彩明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辩称板房与板车是其本人所有，与茹红光无关。本院认为，茹红光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本人的投资行为。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2003年4月1日茹彩明和茹洪光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上有当事人茹彩明、茹洪光及见证人白某、宋艾、刘万有、赵世成、韩秋华签字确认并捺手印的事实。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出资人权益问题。企业出资人权益是指企业出资方在企业中享有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本案有一个历史延续过程，从台营服务队到海港服务队再到本案现在的燕山篷布厂，是基于当时的政策及相关规定成立的合伙企业，虽然企业登记为集体企业，但相关集体与台营镇政府并未实际出资该企业仍属个人合伙，茹红光与茹彩明的协议系将企业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处置。虽茹彩明辩称，该协议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所签订，但并无证据证实其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或非其本人所愿。上述协议书载明：房产归二人所有。如房屋有意变卖，所得房款二人平均分配；二人现有债权债务归茹彩明个人所有，房屋暂归茹彩明管理，一切费用都由茹彩明负责，今后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及一切事宜茹洪光不再干预。该约定能够证明燕山蓬布厂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在协议签订后均归茹彩明享有，茹洪光不再享有燕山蓬布厂出资人权益。但该协议亦证明茹红光与茹彩明在协议之前存在合伙关系，并对合伙期间所延续的资产进行了分配约定。该协议虽约定了资产分配方法，但前提是房屋变卖后房款二人均分，现房屋并未变卖，茹红光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投资所占企业资产的份额，故原一审法院认定茹红光享有50%的资产份额不当，原二审法院驳回茹红光诉请，剥夺了其合伙期间应享有的权益亦不当，且与二人签订的协议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3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茹洪光享有燕山蓬布厂出资人权益。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茹彩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崔冠军
审判员刘志高
审判员史林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