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民申15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荣昌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区光伏路。法定代表人：万啟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剑峰，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索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施新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王荣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明，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君，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北园路XXX弄XXX号XXX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春华，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百官街道恒利小区东四区17幢203室。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文林，男，194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斗门村斗北自然村XXX号。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秀军，男，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大市聚镇严丹赤村严家山150号。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先明，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幽兰镇东联村东庄万家自然村XXX号。再审申请人江西荣昌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荣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索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嘉公司)、徐君、丁春华及二审被上诉人吴文林、潘秀军、万先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西荣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江西荣昌公司没有交付任何货物给索嘉公司错误。根据作为新证据提交的索嘉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上虞市罡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罡雷公司)提供的19.5吨喹啉羧酸买卖证明、索嘉公司销售增值税发票、罡雷公司销售增值税发票、货款收据，以及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余民三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江西荣昌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第二，一、二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6日至2011年8月18日期间，索嘉公司通过上海银行浦东分行先后向江西荣昌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XXXXXXX.59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江西荣昌公司款项700000元，2012年5月23日索嘉公司还向江西荣昌公司支付了12389元，上述合计索嘉公司向江西荣昌公司支付了XXXXXXX.59元”错误。2011年5月6日至7月11日，索嘉公司转账至江西荣昌公司账户的资金是XXXXXXX.59元，不是XXXXXXX.59元，5月25日一笔汇款22400元没有进江西荣昌公司账户，而且因徐君同时是索嘉公司的股东和经办人，徐君利用管控江西荣昌公司专设账户之便转支XXXXXXX.59元，应属索嘉公司收回了。索嘉公司支付江西荣昌公司的7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索嘉公司2012年5月23日转账12389元不是货款。第三，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即被徐君隐匿能够证明江西荣昌公司(即合伙体)已交货的合伙体会计账簿，江西荣昌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一审法院却拒绝调查收集。第四，索嘉公司用池州万维化工公司46.0756吨粗品2ˉ3喹啉二羧酸增值税发票作为出口美国货源的证据是伪造的。第五，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江西荣昌公司并没有主张69.88吨货物增值税发票内的货款权利，一、二审法院不应对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第六，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中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江西荣昌公司不仅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集索嘉公司会计账簿、徐君掌管的会计账簿被拒绝，同时基于索嘉公司、徐君串通虚假诉讼，虚开46.0756吨粗品2ˉ3喹啉二羧酸增值税发票，以及偷逃海关巨额税收等事项，书面申请二审法院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二审法院均予拒绝。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索嘉公司提交意见称，不同意江西荣昌公司意见。江西荣昌公司在一审阶段提出管辖权异议中已经明确了系争款项金额等问题，其主张已经交付货物应承担举证责任。江西荣昌公司提交的索嘉公司给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索嘉公司与江西荣昌公司之间有个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索嘉公司已经收到了货物，更不能推翻原审判决，而且其提交的材料并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索嘉公司均不认可。另外，喹啉羧酸与喹啉二羧酸是两种不同物质。丁春华提交意见称，同意江西荣昌公司申请再审的意见。徐君提交意见称，江西荣昌公司提交的索嘉公司给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陈述索嘉公司与江西荣昌公司之间存在销售关系及付款开票的事实，并不能说明索嘉公司已经收到货物。本院经审查认为，江西荣昌公司承认与索嘉公司之间存在喹啉羧酸的买卖合同关系，亦承认涉案买卖合同履行交货义务的一方是江西荣昌公司，而索嘉公司亦认可其向江西荣昌公司购买喹啉羧酸，但江西荣昌公司认为货物已经交付完毕。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关于江西荣昌公司是否已经向索嘉公司交付喹啉羧酸货物的问题。江西荣昌公司主张已经交付货物，并提供了2012年5月18日-5月21日徐君与江西荣昌公司财务人员往来邮件作为证据，认为徐君以做账需要要求江西荣昌公司补开加盖公章的69.88吨喹啉羧酸送货单，证明索嘉公司已经收到货物。徐君辩称邮箱确实是自己的，但打开邮箱并没有相关内容，而且也没有找到名为“牛牛”的联系人。本院认为，江西荣昌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只有纸质件，而徐君对相关内容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无法确认该邮件的真实性，本院难以采信。即使邮件真实，其内容也只表明徐君要求补开加盖公章的送货单是因为发票做账需要，并不能直接得出索嘉公司已经收到货物的结论，而且根据邮件内容显示共五批总计69.88吨喹啉羧酸的收货人实际上也并非索嘉公司而是案外人罡雷公司。交付给罡雷公司的69.88吨货物与江西荣昌公司应交付给索嘉公司的69.88吨货物是否为同一批货物，以及如果为同一批货物江西荣昌公司亦应有罡雷公司的签收凭证，但江西荣昌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江西荣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表示索嘉公司出口美国的52.2528吨喹啉羧酸就是江西荣昌公司生产发货的，在二审中又提出索嘉公司出口美国的63.683吨喹啉二羧酸是江西荣昌公司提供给索嘉公司的，名字写成喹啉羧酸只是习惯上的叫法。无论是52.2528吨喹啉羧酸还是63.683吨喹啉二羧酸，货物的收货人都不是罡雷公司，而邮件内容显示69.88吨喹啉羧酸的收货人都是罡雷公司，江西荣昌公司的陈述与其提交的邮件内容亦有矛盾，而且喹啉羧酸与喹啉二羧酸是二种不同产品。同时，江西荣昌公司对涉案货物的交货时间、承运人等并不清楚，也不能提供收货地址和运费凭证。虽然江西荣昌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了索嘉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作为新证据，主张索嘉公司已经收到货物。但从内容上看，《情况说明》中载明：“荣昌共销售给我司69.88吨成品，计税金额XXXXXXX.60元”，仅表述了江西荣昌公司销售货物给索嘉公司的事实，并没有索嘉公司已经收到货物的意思表示，故江西荣昌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江西荣昌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结合荣昌公司2011年5月25日开给索嘉公司19.5吨销售增值税发票，该19.5吨喹啉羧酸经荣昌公司卖给索嘉公司、再卖给罡雷公司、再卖给盐城南方化工有限公司的流向清晰，增值税发票、货款对应吻合，证实索嘉公司2011年5、6月卖给罡雷公司的19.5吨货物确是荣昌公司生产、供应”。经法庭核查，江西荣昌公司5月25日开给索嘉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共十四张，货物名称是喹啉羧酸，数量为19.5吨；索嘉公司开给罡雷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共十三张，货物名称是喹啉羧酸，数量为18.6吨而非江西荣昌公司所称的19.5吨；罡雷公司开给盐城南方化工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共两张，货物名称是2,3-吡啶二羧酸(精)，数量为19吨。不仅货物名称不完全相同，数量亦不相同，同本案所涉的69.88吨货物数量也不相同。而且在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增值税发票也并不能证明货物的真实流转情况，故江西荣昌公司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另外，丁春华在再审申请中提交了业务说明、记账凭证、索嘉公司开给罡雷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入库单等材料作为新证据，主张罡雷公司已经收到了索嘉公司的货物，共计24.5吨，货物是江西荣昌公司发出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是指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但在庭审结束前应该发现及应该及时提供的证据除外。经审查，丁春华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上述有关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另从内容上分析，丁春华提供的上述材料亦不能证明其观点。二审法院认定江西荣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索嘉公司交付喹啉羧酸”，本院予以认同。第二，关于江西荣昌公司是否已经收到货款的问题。在庭审中，法庭曾询问江西荣昌公司对于索嘉公司的XXXXXXX.59元款项是否需要返还？江西荣昌公司表示“这个款项原告(即索嘉公司)应当收回，但被告6(即江西荣昌公司)已经向原告交付了69.88吨货物”，而且认为在江西荣昌公司已经向索嘉公司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双方货款已平帐。关于12389元款项是否为货款的问题，在一审审理阶段，江西荣昌公司明确表示该款项为“69.88吨货物的最后一笔货款”，“原告(即索嘉公司)无异议并经银行转账归还了上述欠款，双方往来账目从此结清”，而索嘉公司也认为该款项为货款。上述情况表明，江西荣昌公司已经收到了相关货款，但现在江西荣昌公司声称没有收到货款以及12389元汇款不是货款，其陈述自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法院根据索嘉公司提交的上海银行浦东分行出具的明细及补发入账证明书、承兑汇票等证据，认定“2011年5月6日至2011年8月18日期间，索嘉公司通过上海银行浦东分行先后向江西荣昌公司支付款项XXXXXXX.59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江西荣昌公司款项700000元，2012年5月23日索嘉公司还向江西荣昌公司支付了12389元，上述合计索嘉公司向江西荣昌公司支付了XXXXXXX.59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江西荣昌公司已交付货物的合伙体会计账簿的举证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丁春华与徐君作为合伙人承包了江西荣昌公司的车间，并且以江西荣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江西荣昌公司主张合伙体账册在徐君处，而徐君认为账册在江西荣昌公司。在庭审中，江西荣昌公司称合伙体中一些大的费用，包括进出的大笔钱款、原料、采购设备的发票都是在江西荣昌公司处做账，日常的管理费用、运费发票都是在合伙体处做账。本院认为，江西荣昌公司既然主张已经向索嘉公司交付货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就应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举证责任进行分配和释明，并无不妥。另外，关于江西荣昌公司所述46.0756吨粗品2ˉ3喹啉二羧酸货物问题，由于喹啉二羧酸与喹啉羧酸是两种不同的产品，与本案无关。关于江西荣昌公司认为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江西荣昌公司提出的“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中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主张，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西荣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荣昌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林发
审 判 员 毛晓琼
代理审判员 程 功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珺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