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11刑终85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福林，男，1948年4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捕前住盘锦市兴隆台区。2014年12月17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鞍山市公安局台安县分局行政拘留10日；2015年11月1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行政拘留10日。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勇，辽宁木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福林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辽1103刑初1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福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李福林，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盘锦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原盘锦市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盘锦市经济委员会）与盘锦市建业安装工程总公司（原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盘锦市建安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1977年8月27日，经由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作出（1997）双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诉被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被告盘锦航空大厦建设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福林作为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七分公司二处三队队长，是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方，作为该案件第三人。判决终止原、被告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偿付原告工程款153148.82元，赔偿原告方停工工资99810元。赔偿机械停工台班费7726.46元；驳回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工程款186851.18元的反诉请求。盘锦市经济委员会及航空大厦指挥部对（1997）双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11月12日作出（1997）盘民终字第2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1997）双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重审。
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3月24日作出（1998）双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原告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诉被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福林作为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七分公司二处三队队长，是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方，作为该案件第三人。判决终止原、被告之间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偿付拖欠的工程款153148.82元；被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赔偿原告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损失484754.21元。该案之外，1998年11月20日，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盘中民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盘锦市经济委员会，被告为李福林，在诉讼中李福林又提出了反诉，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盘锦市经济委员会给付李福林工程款、材料款、损失费计180000元；李福林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搬出工地，双方再无其它纠纷。
盘锦市经济委员会、李福林对（1998）双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9月7日作出（1998）盘民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福林作为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七分公司二处三队队长，是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方，作为该案件的原审第三人。判决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1998）双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书；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与盘锦市航空大厦指挥部、七分公司与李福林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拨工程款180551.18元和4754.00元招待费；被上诉人少给李福林拨工程款69128.84元应给付；被上诉人赔偿李福林经济损失134074.00元；上诉人赔偿李福林经济损失54068.14元；李福林给付被上诉人管理费200314.82元，依法收缴上交国库；被上诉人返还李福林质保金100000元。李福林、盘锦市经济委员会分别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再审并于2000年7月31日作出（1999）盘中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1998）盘民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李福林继续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再审此案。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10）盘中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再审申请，维持（1999）盘中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
李福林向检察机关申诉，2013年10月29日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盘检民行提抗字（2013）8号提请抗诉报告书，盘锦市人民检察院就此案提请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辽检民抗字（2013）102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0）盘中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
李福林与盘锦市经济委员会、盘锦建业安装工程总公司（原盘山县建筑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经过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决，李福林对其最终结果不服。自2013年3月28日起，携带上访材料先后64次到中南海周边、联合国开发署周边、北京天安门地区及国家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在此期间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64次。2014年5月9日，因李福林去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访区上访，被台安县公安局桑林公安派出所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2014年12月17日，因李福林携带上访材料越级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此前因进京非正常访被公安机关训诫、警告，被辽宁省台安县公安局桑林公安派出所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2015年11月17日，因李福林携带上访材料越级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李福林的行为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轻工派出所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2015年11月16日22时许，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轻工派出所接到上级公安机关领导交办，盘锦市兴隆台区赵家村郭岗子屯暂住居民李福林于2015年11月16日7时许在北京天安门广场进行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现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福林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拿着判决书、申诉状多次到天安门、中南海、全国人大常委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信访局还有中纪委上访。每次都被便衣拦住，然后被北京的警察带回派出所，再通知他户籍派出所将其接回。因其认为法院判决不公，从2013年起他多次去北京上访，每次都有北京警方的训诫书，有的他签名了，有的他没有签名。他去北京上访的目的就是让上面知道他的冤情，好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能早日解决盘锦市经济委员会欠他钱的事。他知道他不应该去北京上访，他知道错了，但没想到这是犯罪行为。
2、辽宁省信访局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证实被告人李福林所反映的问题不属于信访局受理范围。
3、鞍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李福林进京非正常访地区上访的情况介绍，证实李福林去北京非法上访的情况。
4、处罚建议书，证实鞍山市公安局建议台安县公安分局对李福林进行行政处罚。
5、辽宁省鞍山市公安局驻京工作组、台安县信访局、台安县桑林镇人民政府、台安县桑林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福林因对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不服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等地区上访的情况。
6、中共盘锦市委群众权益保障部驻京接访办公室出具的马家楼分流中心非正常上访人员登记表，证实李福林自2013年起先后64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及国家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警方查获并送至马家楼分流中心的情况。
7、盘锦市兴隆台区信访局出具的关于李福林信访情况说明，证实李福林因对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不服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的情况及多次被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况。
8、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5月9日，因李福林去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访区上访，被台安县公安局桑林公安派出所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2014年12月17日，因李福林携带上访材料越级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此前因进京非正常访被公安机关训诫、警告，被辽宁省台安县公安局桑林公安派出所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2015年11月17日，因李福林携带上访材料越级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李福林的行为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轻工派出所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9、训诫书，证实李福林自2013年起因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及国家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64次的情况。
10、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于1977年8月27日作出（1997）双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诉被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被告盘锦航空大厦建设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福林作为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七分公司二处三队队长，是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方，作为该案件第三人。判决终止原、被告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偿付原告工程款153148.82元，赔偿原告方停工工资99810元。赔偿机械停工台班费7726.46元；驳回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工程款186851.18元的反诉请求。
11、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11月12日作出（1997）盘民终字第239号民事裁定书，因盘锦市经济委员会及航空大厦指挥部不服，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1997）双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重审。
12、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3月24日作出（1998）双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诉被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福林作为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七分公司二处三队队长，是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方，作为该案件第三人。判决终止原被告之间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偿付拖欠的工程款153,148.82元；被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赔偿原告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损失484,754,21元。
13、（1999）盘中民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证实原告为盘锦市经济委员会，被告为李福林，在诉讼中李福林又提出了反诉，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盘锦市经济委员会给付李福林工程款、材料款、损失费计18万元，李福林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搬出工地，双方再无其它纠纷。
14、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9月7日作出（1998）盘民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因盘锦市经济委员会、李福林不服，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盘锦市经济委员会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福林作为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七分公司二处三队队长，是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方，作为该案件的原审第三人。判决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1998）双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书；盘山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与盘锦市航空大厦指挥部、七公司与李福林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拨工程款180551.18元和4754.00元招待费；被上诉人少给李福林拨工程款69128.84元应给付；被上诉人赔偿李福林经济损失134074.00元；上诉人赔偿李福林经济损失54068.14元；李福林给付被上诉人管理费200314.82元，依法收缴上交国库；被上诉人返还李福林质保金10万元。
15、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再审并于2000年7月31日作出（1999）盘中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因李福林、盘锦市经济委员会分别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1998）盘民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
16、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10）盘中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因李福林继续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再审此案。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1999）盘中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
17、2013年10月29日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盘检民行提抗字（2013）8号提请抗诉报告书，证实盘锦市人民检察院就此案提请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
18、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辽检民抗字（2013）102号民事抗诉书，因李福林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的辽检民抗［2013］102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此案提出抗诉。
19、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
20、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0）盘中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
21、居住证复印件，证实李福林为盘锦市兴隆台区轻工街辖区居民。
22、被告人李福林的户籍证明，证实李福林的自然情况及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3、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李福林到案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福林经公安机关给予行政处罚后，又多次到北京市公共场所非正常上访，破坏社会秩序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合法的诉求受法律保护，同时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利益，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越级去非访区上访是不符合规定的。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李福林越级去北京重点地区、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且被告人李福林及其辩护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侦查机关取证程序存在违法的事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福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李福林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不够成寻衅滋事罪；公安机关受案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无管辖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福林因不服人民法院判决，2013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多次到中南海周边、联合国开发署周边、北京天安门地区及国家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并因此被训诫64次、行政处罚3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福林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案事实和证据均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福林因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多次到北京市公共场所非正常上访，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警告并给予行政处罚后，仍不悔改，其行为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李福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是根据其具有一定的认罪表现这一酌定从轻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适用刑罚，故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福林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不够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福林不服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规定，采用书信、走访等形式，向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或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事项。上诉人李福林自2013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多次到中南海周边、联合国开发署周边、天安门地区及国家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64次、行政拘留2次，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福林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受案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无管辖权”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侦查卷受案登记表明确记载，被告人李福林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非信访场所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抓获后移交至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案由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温 阳
审判员 李智琼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关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