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02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某，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个体经营者，：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捕前住。2017年3月30日因涉嫌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3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赵某甲，女，199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现住。2017年3月28日因涉嫌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桑国磊，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女，1995年3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务工人员，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现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2017年3月30日因涉嫌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庆刚，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乙，女，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现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2017年3月30日因涉嫌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艺、李春燕，河北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诉〔2017〕3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赵某甲、李某某、赵某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冬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桑国磊、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庆刚、被告人赵某乙及其辩护人张艺、李春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范某在经营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823号的“益仁大药房”期间，从他人处购买“蚁粒神”、“虫草强肾王”等物品，藏于柜台下，与药房务工人员被告人赵某甲、李某某、赵某乙共同对外销售。2017年3月1日21时，李某在该药房购买了“蚁粒神”一盒、“虫草强肾王”6粒，服用后出现异常。2017年3月27日，公安机关经对该药房进行搜查，查扣“蚁粒神”、“虫草强肾王”、“神医喜来乐”等多种物品，经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鉴定，查扣的物品中，除“黑金刚”未检出西地那非成分外，其他物品均检出西地那非成分。
2017年3月30日，被告人范某、李某某、赵某乙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指控被告人范某、赵某甲、李某某、赵某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范某辩称：这些药不是我采购的，是厂家业务员直接送过来的，我不知道药房不能销售这些药品。案发前我确实不知道这些物品里面含有有毒、有害物质，我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犯的错误，我认罪。
被告人赵某甲辩称：我不清楚里面有不让卖的药，我刚到这个药店工作五个月，就是谁要就卖给谁，也没有提成。我不知道这些药品含有有毒、有害成分。经理范某告诉我们说这些药品没有随货通行单，不能在柜台上摆放，我不知道没有随货通行单的药品不能卖。
被告人赵某甲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某甲只是根据范某的指示销售非正规渠道购进物品，至于这些物品是属于食品还是药品，是否有毒，并不知情，其主观上不明知，不具备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构成要件，不应客观归罪。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我在这个药房工作了36天，不知道是否构成犯罪，这些药品老板不让摆在柜台上，单独放在一个柜子里，卖这些药没有提成，我不知道这些药品国家不让卖。如果构成犯罪，我认罪。
被告人李某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仅仅在该药店工作36天，没有接受上岗培训，不具有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主观故意，没有提成，不知道销售这些药品是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被告人李某某案发后投案自首，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没有造成社会危害，不应认定为犯罪。
被告人赵某乙辩称：我不知道这些物品是有毒、有害物品，派出所告诉我之后我才知道的，如果构成犯罪，我认罪。
被告人赵某乙辩护人辩称：赵某乙销售数量较小，金额较少，并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以前也没有工作经验；赵某乙没有违法所得，没有给被害人造成身体伤害等严重后果。本案的涉案物品都是经理范某购进的，赵某乙只是个营业员。被告人赵某乙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系初犯、从犯，应从轻、减轻、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范某在经营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823号的“益仁大药房”期间，未经合法途径从他人处购入“蚁粒神”、“虫草强肾王”等物品，藏于柜台下，让药房营业员被告人赵某甲、李某某、赵某乙对外销售。2017年3月1日21时，被害人李某在该药房消费120元，购买“蚁粒神”一盒、“虫草强肾王”六粒，服用后出现异常。2017年3月27日，公安机关经对该药房进行搜查，查扣“黑金刚”、“蚁粒神”、“神医喜来乐”等多种物品共计10盒，经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鉴定，查扣的物品中，除“黑金刚”未检出西地那非成分外，其他物品均检出西地那非成分。经查，被扣押涉案物品均系药准字保健品。
另查明，被告人赵某甲在该药房工作五个月左右，被告人赵某乙在该药房工作二个多月左右，被告人李某某在该药房工作三十六天。被告人赵某甲、李某某、赵某乙均未经过上岗培训，工作时间较短。
2017年3月30日，被告人范某、李某某、赵某乙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李某某于2018年1月25日生育一女。
案发后，被告人范某已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范某供述：益某大药房的营业执照上写的是孟某，我是2006年8月从她手里转让过来的，营业执照一直没变更，实际经营者是我。益某大药房主要是销售“虫草强肾王”、“蚁粒神”、“神医喜来乐”等壮阳药，都是我进的货，是一名20多岁骑自行车的男子送过来的。我一共进过两次，去年8月份左右进过一次，今年过了年进过一次，总共进了大概有四五十盒，每盒8-10粒左右，这些壮阳药放在药店柜台东北角下面的小柜里面，柜台上面没有摆放，因为这些壮阳药是不允许销售的，而且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进的货，没有随货通行单。我对店里的营业员说过有关部门检查时要将这些壮阳药藏起来。
这些药的具体成分是什么我不知道，药房的经营者是我，韩某是店长，销售员是赵某乙、李某某、赵某甲，我也销售过，店长韩某没有销售过，总共销售了大概二三十盒。这些壮阳药的进价是二十元左右一盒，卖价不定，有时卖八至十元一粒，有时卖三、四十元一盒，有时卖六、七十元一盒。我自己销售了有一、二盒左右。
2、被告人赵某甲供述：我从2016年8月26日开始在石家庄长安益某大药房做营业员，主要是销售药物。益某大药房也销售壮阳药，有“虫草强肾王”、“蚁粒神”、“神医喜来乐”等壮阳药，就是警察上午查获的那些壮阳药。平时这些药都放在柜台拐角下面的小柜里面，因为这些壮阳药不是正规渠道进的货，没有随货通行单，不是国药准字，经理范某说这些壮阳药不能摆在上面卖，有部门来检查的时候要藏起来。这些壮阳药是范某进的货，我知道这是国家禁止销售的，药物的具体成分没有看过。我到益某大药房以来一共销售过大概十五、六盒，一盒大概8-10粒。壮阳药的进价我不知道，“虫草强肾王”的卖价是10元一粒，“蚁粒神”是45元一盒，“神医喜来乐”是65一盒，其他的我没有卖过。药店总共卖出去大概四、五十盒，每盒8-10粒。药店老板是孟某，我没见过，经理是范某，我一去药店的时候就是范某负责经营。
3、被告人李某某供述：2017年2月12日我开始在石家庄长安益某大药房上班，主要是摆列、销售药物。益某大药房销售壮阳药，有“虫草强肾王”、“蚁粒神”等壮阳药，这些药平时放在电脑柜台下面的小柜里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摆在柜台上销售。我刚来，只知道这些药品就放在柜子里。药房一般销售的药品都有随货通行单，这些壮阳药有没有不知道，不知道是从哪进的货，我卖过两次，一次是“虫草强肾王”，一次是“蚁粒神”。以前不知道我卖的虫草和蚁粒神是壮阳药，现在才知道，我以前以为就是补肾的，药品的具体成分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到益某大药房以来销售过大概2粒虫草，蚁粒神1粒。壮阳药的进价我不知道，“虫草强肾王”的卖价是10元一粒，“蚁粒神”是48元一盒（粒），其它的我没有卖过。
药房的经理叫范某，店长姓韩，销售员有赵某乙、赵某甲。经理范某、销售员赵某乙和我都卖过这些壮阳药。药房总共卖出去多少我不清楚。
4、被告人赵某乙供述：2016年10月26日我开始到石家庄长安益某大药房做售货员，主要是销售药物，药房也销售壮阳药，有“虫草强肾王”、“蚁粒神”、“神医喜来乐”、“万某”、“伟哥”等壮阳药。“伟哥”、“万某”放在台面上销售，“虫草强肾王”、“蚁粒神”、“神医喜来乐”放在药房东北角台面下面的小柜里面。经理范某说这下壮阳药如果有人来要，说出“虫草强肾王”、“蚁粒神”、“神医喜来乐”等药名就卖给对方，如果不是熟人尽量推荐卖台面上摆着的“伟哥”、“万某”。我推测是因为这些药没有国家批号，不是国药准字的，应该不合规定，是禁止销售的，所以这样卖药。药是从哪里进的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这些药的进货单，我知道这些壮阳药是国家禁止销售的，具体成分不知道。我卖过一盒“蚁粒神”，45元一盒包含6粒或者8粒，卖过一盒“虫草强肾王”，95元一盒包含10粒。
5、被害人李某陈述：2017年3月1日晚上21时30分左右，中山东路白佛小区门口西边的益仁大药房，我进去买点壮阳药，就进屋看到有一个40岁左右的男的和两个女服务员。我说想买壮阳的药，其中一个女服务员就在柜台角底下的柜子抽屉里拿出来一盒“蚁粒神”和一盒“虫草强肾王”，我买了一盒“蚁粒神”，要了6粒“虫草强肾王”总共给了他120元。回家之后，我按照说明书用温水服用了1粒“蚁粒神”，过了一会儿，感觉头晕、出虚汗，我感觉是假药，今天就来报案了。
我买的壮阳药放在药店的柜台西北角底下柜子抽屉里，柜面没有摆放这些药品。“蚁粒神”是一个纸盒包装，上面印有“蚁粒神”字样，里面是一个白色塑料瓶，装有8粒黄色胶囊，“虫草强肾王”我只买了6粒，每粒有一个透明小瓶装着一粒胶囊和一粒黑色小药丸。
药店里有一个穿便装的男的，大概40岁，身高1米7左右，身材偏瘦，短发谢顶，一直没说话；两个服务员大概25岁左右，卖给我药的女的身材中等，长发，圆脸，身高1米65左右，说普通话；另一个身材稍胖，长发，圆脸，身高1米65左右，也是说普通话。药都放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有多少我看不到，她也不往外拿。
范某已经赔偿我经济损失，我对他表示谅解。
6、证人韩某证言：我之前在捷康大药房工作，2016年7、8月份去的修正养生堂，因为修正养生堂和益某大药房老板都是范某，我是修正养生堂的店长，负责修正养生堂的管理，同事也兼顾益某大药房产品的搭配、摆放，新店员培训。
益某大药房平时是老板范某管理，我平时一般不在，偶尔过去指导一下，有新人来我会过去培训。我在“益某大药房”没有见到过“顶级伟哥”、“黑金刚”等壮阳药，我不参与药店的进货和销售，这都是范某管的。药房老板是范某，售货员是赵某甲、李某某、赵某乙。
7、书证：搜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组合，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委托检测报告14份，益某大药房门店照片、壮阳药照片，现场查获物品、账本照片，协议书、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及益某药房企业人员基本情况，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赵某甲、李某某、赵某乙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赵某甲、李某某、赵某乙的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不知道这些物品里面含有有毒、有害物质，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被告人范某虽未明确告知三被告人所卖物品中含有有毒、有害物质，但被告人范某明确告知三被告人这些物品是非正规渠道购进，没有随货通行单，不能在柜台上摆放，藏在柜台下面的柜里出售，三被告人均系大专以上学历，应当具备一定的判断和认知能力，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合议庭不予采纳。被告人范某、李某某、赵某乙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甲、李某某、赵某乙受被告人范某指使，在本次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禁止被告人范某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三年内从事与食品、药品相关的职业。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赵某甲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禁止被告人赵某甲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三年内从事与食品、药品相关的职业。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赵某乙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范某违法所得12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涉案赃物，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田殿英
人民陪审员 李 丽
人民陪审员 郑亮亮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仲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