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凤武。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兰。委托代理人邵凤武（系杨美兰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晓蓓。委托代理人杨郁，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家标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某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荧莹。上诉人邵凤武、杨美兰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7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翔川路***弄***号302室房屋权利人原为邵凤武、杨美兰，产证登记日为2013年4月11日。2015年3月30日，钱晓蓓与邵凤武、杨美兰及上海家标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标堂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约定钱晓蓓以人民币（下同）1,475,000元的价格向邵凤武、杨美兰购买上述房屋；钱晓蓓于签订本合同当日支付邵凤武、杨美兰定金20,000元；为办理房地产交易过户手续之需，钱晓蓓与邵凤武、杨美兰同意于2015年4月15日前共赴家标堂公司所在地签订该房屋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除另有约定外，前述约定期限届满日即为钱晓蓓与邵凤武、杨美兰签订该房屋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日期；若邵凤武、杨美兰违约不出售该房地产，则应向钱晓蓓双倍返还定金，若钱晓蓓违约不购买该房地产，则已经支付邵凤武、杨美兰的定金不予返还。本次交易产生的税费全部由钱晓蓓承担；2015年5月30日前办理过户，此房过户时不产生营业税及个税时，钱晓蓓将税款补贴给邵凤武、杨美兰。2015年3月底，二手房营业税免征期由五年改为两年。2015年4月2日，钱晓蓓与邵凤武、杨美兰按约至家标堂公司处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因营业税补偿问题致签约未成。2015年4月11日，邵凤武向家标堂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同意已收取的定金20,000元转交由居间方保管；承诺于2015年4月15日与购买方共同至居间方处签订正式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于该日出售方未能亲临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出售方除退还已收定金20,000元外，还同意赔付购买方20,000元，若购买方未能亲临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则出售方有权没收购买方已支付的定金。之后，家标堂公司通知钱晓蓓与邵凤武、杨美兰于2015年4月15日上午10点至其处签约，钱晓蓓按时到达签约地，但邵凤武方直至下午才到，并因摄录问题与家标堂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报警。当日傍晚，钱晓蓓获悉邵凤武方到达后又至家标堂公司处，发短信要求邵凤武方前来签约，但遭邵凤武方拒绝。原审审理中，钱晓蓓请求判令：1、解除涉案买卖居间合同；2、邵凤武、杨美兰双倍赔偿定金40,000元。后钱晓蓓将诉请2调整为要求邵凤武、杨美兰支付双倍定金的差额部分20,000元、家标堂公司返还其定金20,000元。邵凤武、杨美兰辩称，其与钱晓蓓原定于2015年4月2日至家标堂公司处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于该日10点前准时到达，钱晓蓓在10点多也来了，但过了20多分钟，家标堂公司告知当天合同签不了，除非其作出让步，税费让利一半给钱晓蓓。之后，其为了居间合同的履行，多次通过电话、短信与钱晓蓓及家标堂公司联系，催促签订买卖合同，2015年4月9日，其给中介人员发短信，要求转告钱晓蓓其对于营业税退款一分也不减免。2015年4月10日，其通过电话和短信给中介人员捎去消息，要求于次日下午3点在家标堂公司处签约，但其从2015年4月11日中午等到下午，钱晓蓓始终没有出现。2015年4月12日，其再次前往家标堂公司处等待签订正式买卖合同，钱晓蓓及家标堂公司仍避而不见。即便如此，其于2015年4月15日下午4点不到赶至家标堂公司处，但钱晓蓓及家标堂公司无一在场，其即摄录现场，但遭家标堂公司工作人员阻止继而发生争执，其报了警。综上，邵凤武、杨美兰认为居间买卖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但不同意钱晓蓓的其他诉讼请求。家标堂公司述称，其认可钱晓蓓的陈述，钱晓蓓是想购买房屋的，但邵凤武、杨美兰拒绝出售，对于目前在其处的定金20,000元，其会根据法院判决支付。原审中，钱晓蓓陈述，2015年3月29日，其与邵凤武、杨美兰签订居间合同，当时邵凤武要求约定在2015年3月30日之前过户，过户时不产生营业税及个税时，钱晓蓓将税款补贴给他，钱晓蓓看了产权证，登记日为2013年4月11日，故营业税及个税都要交的，该条款对钱晓蓓没有影响。2015年4月1日起，登记满两年房屋就不需要交营业税，中介通知双方于2015年4月2日去签署正式的买卖合同，当时钱晓蓓就营业税应该交给邵凤武还是国家向家标堂公司咨询，后得知若钱晓蓓于2015年4月2日签订买卖合同，则房屋尚未满两年，仍需交营业税。钱晓蓓告知邵凤武该笔税款要交给国家，邵凤武闻讯后不同意当天签署合同。2015年4月9日，家标堂公司工作人员李某某电话通知钱晓蓓于4月11、12日签署合同，但钱晓蓓这两天都没空。钱晓蓓丈夫于2015年4月14日发短信告知邵凤武会在4月15日去签合同，但被拒绝，钱晓蓓仍于4月15日前去，邵凤武未到，钱晓蓓方发短信给邵凤武，邵凤武于11点30分短信回复拒绝了钱晓蓓。至当日中午12点左右，钱晓蓓从家标堂公司处离开。约下午4点，李某某电话告知称邵凤武到了，故钱晓蓓再赶过去，到后得知邵凤武去了派出所，钱晓蓓又至派出所，但邵凤武已离开。钱晓蓓再次主动联系邵凤武，表示在家标堂公司处等他，邵凤武于下午6点30分回复拒绝。证人李某某证实：钱晓蓓与邵凤武、杨美兰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了买卖居间合同。双方约定于2015年4月2日至家标堂公司处签署网上备案合同，后因税款补偿问题致签约未成，正常流程是签约后去审税，税款交给国家，但邵凤武、杨美兰不同意，要求等到4月11日再签，因为根据新政策，此时房屋满两年就无需缴纳营业税，该笔钱就可以交给邵凤武、杨美兰。2015年4月10日，邵凤武发短信给证人约在次日签约，但钱晓蓓没空。证人于2015年4月13、14日均发短信给邵凤武，告知其4月15日上午10点去公司总部签约，但其未按时到，且手机关机。当日下午，邵凤武带了摄像机去了公司总部，公司经理让其等证人及钱晓蓓，邵凤武不同意，说非法拘禁他，后有人报了警。证人和钱晓蓓约在下午3、4点又过去，但邵凤武不接电话，还发短信说证人等是骗子。另，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时，邵凤武、杨美兰的授权代理人姜超陈述，2015年4月2日，其也在场，钱晓蓓要求将营业税分一半，其协商让邵凤武、杨美兰让掉零头，但钱晓蓓不同意。另，邵凤武、杨美兰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其已于2015年4月17日就涉案房屋与他人签约，并于2015年6月过户，到手价1,620,000元。原审认为，涉案买卖居间合同系缔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钱晓蓓与邵凤武、杨美兰均应切实、全面履行。原审庭审中，钱晓蓓与邵凤武、杨美兰对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涉案买卖居间合同关于定金罚则的约定，涉案20,000元系履约定金。本案中，钱晓蓓与邵凤武、杨美兰最早于2015年4月2日至家标堂公司处签订网上备案合同，因营业税补偿问题的争议致签约未成，即使按邵凤武、杨美兰所述，系因税收政策调整，钱晓蓓要求与邵凤武、杨美兰协商减让营业税所致，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钱晓蓓就此拒绝在合同约定的签约期限内履行签订网上备案合同的义务。相反，2015年4月15日为居间合同约定的签订网上备案合同的最后期限，钱晓蓓按时到达签约地点，但邵凤武方却未能按时到达。邵凤武方于当日下午到达签约地，后因故离开，钱晓蓓获悉邵凤武方到达后于当日傍晚又赶至签约地并发短信要求邵凤武方前来签约，但遭邵凤武、杨美兰拒绝，且邵凤武方于2015年4月17日已将房屋另行出售，致使钱晓蓓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对钱晓蓓要求邵凤武、杨美兰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鉴于定金本金在家标堂公司处保管，该款项可由家标堂公司直接返还。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钱晓蓓与邵凤武、杨美兰就上海市浦东新区翔川路***弄***号302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上海家标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钱晓蓓定金20,000元；三、邵凤武、杨美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钱晓蓓定金差额2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邵凤武、杨美兰负担。判决后，邵凤武、杨美兰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钱晓蓓的丈夫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其无法根据手机短信确认发信人是钱晓蓓的丈夫，更不能确定发信人能代表钱晓蓓。从2015年4月2日钱晓蓓第一次违约拒绝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开始，其多次试图通过家标堂公司获得钱晓蓓的手机信息，与钱晓蓓尽快订立正式合同，但家标堂公司都拒绝提供。同时，自2015年4月2日至4月15日，其从没有收到过钱晓蓓的任何信息（包括手机短信、电话、信函）。原审法院将钱晓蓓代理人陈述的钱晓蓓丈夫所发短信作为判决依据，显属错误。2、原审判决未予认定钱晓蓓2015年4月2日拒绝签约的违约行为，显属错误。3、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邵凤武、杨美兰始终体现了向钱晓蓓出售涉案房屋的真诚意愿。4、因双方居间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其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根本违约与系争居间合同约定不符。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钱晓蓓支付其违约金40,000元。被上诉人钱晓蓓辩称：不同意邵凤武、杨美兰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家标堂公司辩称：不同意邵凤武、杨美兰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未能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的责任应由谁承担？邵凤武、杨美兰主张，在双方约定的签约日2015年4月2日，钱晓蓓因营业税补偿问题等拒绝签约，故其已构成违约。对此，因该日并非是双方约定的最后签约日，故即便在该日钱晓蓓提出了与原约定不符的签约条件而导致双方签约未成，但之后在双方约定的最后签约期限即2015年4月15日前，钱晓蓓、家标堂公司另行通知邵凤武、杨美兰签约，而邵凤武、杨美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约未成是由于钱晓蓓方原因所致，故2015年4月2日签约未成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最终未能签订正式买卖合同、涉案买卖居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之责任的依据。邵凤武、杨美兰主张，其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并未收到钱晓蓓的任何讯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5年4月15日均至家标堂公司处，钱晓蓓与家标堂公司的陈述一致，认为系邵凤武、杨美兰方未按时到场且拒绝签约，邵凤武、杨美兰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在双方就涉案买卖居间合同履行与否尚存争议未了的情况下，邵凤武、杨美兰时隔两日即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他人，导致涉案买卖居间合同在事实上也无法继续履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邵凤武、杨美兰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并判令其向钱晓蓓承担定金责任，并无不当。由此，邵凤武、杨美兰的上诉诉请，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邵凤武、杨美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