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5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厚，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干部，住天津市河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增产道**号。
法定代表人：雒明池，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该院科教部部长、人力资源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全厚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聘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5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全厚、被上诉人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全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录用协议中认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为岗前培训，不应约定服务期和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参加与受聘岗位不符的培训，对上诉人从事的医疗职业不具有必要性，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中对专业技术培训的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供培训费用，培训补助由市卫计委财务处拨付发放，劳动法、市卫计委文件及我市相同判例认定工资及福利待遇不属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经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工资及福利待遇属违法行为。被上诉人真实存在长期违法索要违约金、侵害劳动者权益的事实。上诉人不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不予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上诉人无奈支付了被上诉人要求的高额违约金。上诉人未交纳违约金，被上诉人拒绝解除劳动关系。
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上诉人实际参加的天津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系专业技术培训，一审法院认定准确且有生效法律文书对这点予以认定。参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结业，是医师晋升中级职称的必要条件，是利于医师个人发展前途的，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参与与其受聘岗位不符的培训的问题。市财政的补贴是专项补贴，通过各医院支付给学员，该部分费用应属培训费用。在本案中并不是要求上诉人返还工资和福利待遇，而是培训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中包含了工资及福利待遇的数额组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天津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在违反服务期约定后自愿缴纳违约金，办妥工作调动手续后起诉要求返还已自愿缴纳的违约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李全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违约金107232.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录用研究生协议书》，原告研究生毕业后于2014年8月到被告处工作。2014年9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天津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合同期限为自原告参加培训之日起至培训结束之日止，即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止，期限为3年。该合同第二条约定：“1.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为全脱产形式，甲方保证乙方全脱产学习期间支持其顺利完成学业；2.甲方按正式职工标准支付乙方在规定的培训期间的工资，全额发放市财政给予的培训生活补贴，乙方在规定的培训期间福利待遇按在职同级别职工对待；3.乙方学习期间按连续工龄计算，超过规定的培训期间的费用由乙方自理；……”，合同第三条约定：“……3.乙方参加脱产培训期间，不得提出申请调离甲方，培训结束后，乙方应保证在甲方工作期满五年”，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2.乙方培训合格后，保证回到甲方工作并且为甲方服务期满五年，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交付违约金，每年1万元（不足一年按一年计）以及3年培训期间支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2015年1月2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天津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乙方岗位为专业技术岗，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按照国家和本市的有关政策规定，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及贡献大小，按月支付乙方工作报酬。工作报酬不得低于本市规定的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乙方工资的增减，奖金、津贴、加班工资的发放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国家和本市有关规定及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并就具体的工资标准和工资支付方式做了约定。该合同第九条对合同的解除做了约定，其中第五款约定：“乙方解除本合同，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五）乙方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原告在被告处期间，每月平均工资3000元左右，原告参加培训实际至2016年10月，培训期共2年，培训期间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被告共发放给原告工资及奖金87232.52元。2017年10月23日，原告因通过天津市公务员考试被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录用而从被告处离职。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7日给被告出具《商调函》，载明：“因工作需要，我单位拟商调李全厚同志到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请按下列第（3）项办理：……3.同意李全厚同志调入，请于2017年10月23日前办理调动手续，并将其人事、组织关系、供给关系和人事档案转往我单位……”。原告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了其被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录用，进入人事组织关系调动阶段，被告单位相关工作人员和领导分别于2017年10月18日和2017年10月23日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原告于2017年11月16日向被告支付违约赔偿金107232.52元，被告于2017年11月27日为原告办理了人事关系转移手续。原告于2018年2月1日向天津市河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退还违约金107232.5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8日作出津河北劳人仲不字[2018]第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原告的申请不属于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
被告提交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教学处出具的原告在该院参加培训期间发放费用的说明，载明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发放给原告的生活补贴、带教费、奖励金共计56100元，费用由住院医师专项经费支出。原告对此说明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培训费用是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付的，而不是被告支付，并提交天津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方案，根据该方案，培训费是由卫计委直接拨付到培训基地，派送单位与培训基地不存在此项支出的往来，被告认为只要是用于培训就应认定为培训费用，该56100元是由培训基地代为发放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主张其被迫交纳违约金是否有相关事实依据，被告是否应予返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首先，天津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系医疗卫生行政部门统一组织，具有明确的培训对象、培训目标、培训方法和内容，并具有严密的培训流程和培训考核，该培训系全脱产形式，目标系经过严格规范的临床实践训练，使培训对象成为具有高尚医德、较强临床思维能力和系统的专业知识，较熟练掌握本学科基本临床技能，能独立处理本学科常见病及某些疑难病症的临床医师，专业性较强，故天津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应为专业技术培训，被告可以与原告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并约定违约金；其次，培训合同约定“乙方培训合格后，保证回到甲方工作并且为甲方服务期满五年，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交付违约金，每年1万元（不足一年按一年计）以及3年培训期间支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该约定系双方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培训合同的约定，原告培训结束后应到被告处工作满五年，原告于2016年10月培训结束，在被告处工作应至2021年10月，虽然双方的聘用合同期限至2020年1月20日，但聘用合同期满而服务期尚未到期，聘用合同应当续延至服务期满。原告于2017年10月23日离职，根据双方培训合同中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原告应给付被告违约金共计127232.52元，而被告实际收取的违约金为107232.52元，并未违反双方的约定。培训基地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证明显示，从住院医师专项经费中为原告支出培训费56100元，虽然因原、被告对原告培训期间获得的工资及福利待遇87232.52元的性质系劳动所得还是培训费用认识不同，导致双方就被告收取的违约金是否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产生争议，原告如不接受被告提出的违约金数额或者认为被告以不交纳违约金就不给办理离职手续相要挟，原告完全可通过提起仲裁或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而其实际是按被告提出的违约金数额自愿向被告支付了违约金107232.52元，应视为双方就违约金的数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其主张是被迫交纳违约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被告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后又主张返还上述违约金，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故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全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李全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全厚与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之间关于本案违约金所作约定是否合法有效；二、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是否应当返还李全厚已支付的违约金。关于双方就违约金所作约定是否合法有效，本案《录用研究生协议书》、《天津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及《天津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包括违约责任约定在内的合同内容均应全面履行。关于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是否应当返还李全厚已支付的违约金，双方在《天津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违约责任一节中明确约定，李全厚培训合格后，保证回到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工作并且为其服务期满五年，如李全厚违约，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有权要求李全厚交付违约金，包含每年1万元（不足一年按一年计）以及3年培训期间支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因被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录用，李全厚于2017年10月23日离职，结合前述合同的相关约定以及李全厚实际参加培训的时间，李全厚本应给付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违约金共计127232.52元，而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实际收取的违约金为107232.52元，该数额并不违反双方前述约定。李全厚支付上述违约金的行为系履行双方就违约责任所作约定，同时表明其对于违约金数额予以认可，并无在案证据表明李全厚支付上述违约金时存在受到胁迫等情况。现李全厚对相关支付违约金的行为予以反悔并主张返还上述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全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全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庆松
代理审判员 王福群
代理审判员 郭 雄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刘振铭
书 记 员 周浩淼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