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芳，女，1953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娟，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桐庐县，现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民尔，男，195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周爱萍，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富娟，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沈明芳、沈明娟因与被上诉人沈民尔、沈富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沈民尔与沈明芳、沈明娟、沈富娟为同胞兄妹。沈瑞扬系沈民尔、沈明芳、沈明娟、沈富娟父亲。位于桐庐县屋原系沈民尔向桐庐县房地产管理处承租的国有公房，1993年11月1日起变动为沈民尔父亲沈瑞扬向桐庐县房地产管理处承租，租赁期限自1993年11月1日起至1996年10月30日止三年。在沈瑞扬承租前述房屋期间，遇桐庐县公有住房改革。1995年6月，沈瑞扬申请购买其租住的位于桐庐县公有住房。1995年12月9日，沈瑞扬与桐庐县房地产管理处签订了前述房屋的转让协议。沈瑞扬于1996年8月5日去世。1997年5月5日，前述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沈瑞扬，房屋面积合计70.01平方米。沈瑞扬去世后，前述房屋至今由沈民尔出租或居住。另查明：2011年11月24日，沈明芳向原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即（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案，被告是沈明娟、沈民尔，其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位于桐庐县产（房产价值暂定20万元）。原审法院在审理（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法定继承纠纷案时，根据沈民尔于2011年12月5日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7日通知沈富娟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在原审法院审理（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法定继承纠纷案过程中，沈民尔向原审法院提供其父亲沈瑞扬于1995年12月10日出具的一份书面证据“申明”，该“申明”载明：“今有迎春路7－1号壹梯501室一套间、601室一间，总共建筑面积70.01平方米，实付现金12995.88元。以上购房款均是我儿沈民尔所付清的，其房产应归明尔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恐口无凭，特立此据为凭。”该“申明”落款签名为父沈瑞扬并盖沈瑞扬私章。沈民尔提供该份“申明”证明位于桐庐县产，建筑面积70.01平方米，实付购房款12995.88元，由沈民尔付清，其父亲沈瑞扬表示该房产应归沈民尔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2011年12月15日，沈明芳对该“申明”内容是否为沈瑞扬所写申请笔迹鉴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的选择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原审法院征询，诉讼参加人沈明芳、沈民尔、沈明娟、沈富娟均同意由原审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对相关笔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申明”内容是否为沈瑞扬所写进行笔迹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2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沈民尔提供的一份“申明”内容字迹，是沈瑞扬的书写笔迹。沈明芳、沈富娟分别于2012年2月23日、24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回对沈民尔、沈明娟提起的法定继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2月27日作出（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民事裁定，准予沈明芳、沈富娟撤回起诉。沈民尔于2018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位于桐庐县的房产属沈民尔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明芳、沈明娟、沈富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沈民尔提出的书面证据“申明”的内容已在（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中进行过笔迹鉴定，本案的当事人与（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法定继承纠纷案当事人相同，且该“申明”落款处所盖沈瑞扬的私章，沈民尔、沈明芳、沈明娟和沈富娟均无异议。即使“申明”内容不为沈瑞扬亲笔所写，但沈民尔、沈明芳、沈明娟和沈富娟对该“申明”落款处所盖沈瑞扬的私章没有异议，沈明芳、沈明娟和沈富娟无证据证明该“申明”落款处所盖沈瑞扬的私章为沈民尔趁沈瑞扬不知情私下里所盖或由沈民尔在沈瑞扬死亡后所盖，即沈明芳、沈明娟和沈富娟无证据推翻沈民尔提出的证据，原审法院对沈民尔提出的书面证据“申明”予以认定。该“申明”内容在原审法院（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中已进行过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申明”系沈瑞扬书写，故原审法院对沈明芳、沈明娟和沈富娟提出重新对“申明”内容进行笔迹鉴定的要求不予准许。沈瑞扬在生前以出具“申明”的方式表示本案争议所涉房产的购房款为沈民尔所出，该房产应归沈民尔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该“申明”应为沈瑞扬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沈瑞扬去世后，本案争议所涉房产至今仍由沈民尔占有和使用，原审法院应尊重沈瑞扬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沈民尔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桐庐县屋属沈民尔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沈民尔负担。沈民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沈明芳、沈明娟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沈瑞扬名下的房子生前已作遗产交代，由沈姓5人分。产生的纠纷与桐庐法院(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案由相同，属法定继承纠纷案，不属所有权确定纠纷案。“申明”的签名是伪造者写的木子旁杨，现提供沈瑞扬95年的也是“申明”同一年的申请购买公有住房表复印件，沈瑞扬的签名是提手旁扬，一目了然，被上诉人提供的“申明”明显不是沈瑞扬的笔迹。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案中，沈民尔与沈明娟是作为被告出庭，沈明芳、沈富娟作为原告，而在本案原审中沈民尔为原告，其他三人为被告，虽然同是四人，但沈明娟的身份发生变化，并非判决书认定的“当事人相同”。在(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案中，沈明娟并未收到过笔迹鉴定报告，没有机会行使提出异议的权利，故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在一审过程中，沈明娟提供了沈瑞扬95年的亲笔签名复印件与“申明”上签名有明显差异，但一审对此证据拒不采纳。一审判决认为，即使“申明”内容不为沈瑞扬亲笔所写，但“申明”所盖提手旁章没异议，沈明芳、沈明娟和沈富娟在无证据证明该“申明”落款处所盖沈瑞扬的私章为沈民尔趁沈瑞扬不知情私下里所盖或由沈民尔在沈瑞扬死之后所盖，即沈明芳、沈明娟和沈富娟无证据推翻沈民尔提出的证据，原审法院对沈民尔提出的书面证据“申明”予以认定。此认定明显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更何况沈瑞扬是财务会计、身体健康，没有请人代书的理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用无效证据，运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沈民尔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民尔答辩称：一、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案涉房产不是遗产，该房产系被上诉人沈民尔以父亲沈瑞杨的名义购买，并由沈瑞杨书面《申明》确认为被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以所有权确认纠纷立案并审理判决是正确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指就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产生的民事纠纷，因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一般以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所有人来确认，若其他权利人对此有争议，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即符合所有权确认纠纷这一案由，被上诉人沈民尔在原审中提供父亲沈瑞杨亲笔书写的《申明》，证明购房款由沈民尔付清，房屋应归沈民尔所有。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属法定继承纠纷的观点不能成立，认为父亲沈瑞杨房子生前已作遗产交代的上诉理由为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书面《申明》经笔迹鉴定系父亲沈瑞杨亲笔所写，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虽然与本案案由不同，当事人地位不同，但是当事人均为四兄妹，争议的标的均为案涉房屋，争议焦点均为笔迹的真实性，在当年的案件中，由于沈明芳对《申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法会司法鉴定所通过比对检材《申明》以及样本，鉴定认为《申明》内容字迹系沈瑞杨的书写笔迹。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在本案中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上诉人在原审中又提出重新鉴定，并坚持要求把双方不能确认的书写资料作为样本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是正确的。三、针对上诉人关于双方父亲在《申明》中签字落款的“杨”字为什么是木字旁的“杨”，而非以前用过的提手旁的“扬”的问题，因沈瑞杨在身份证、户口本上正式登记的户籍的名字是木字旁的“杨”，在涉及房产归属问题的重要的文书材料上，“申明”中也使用木字旁的“杨”，这是符合常理的，也与房产证上登记的名字一致。上诉人以杨字书写上的疑问推论认为《申明》中签名系伪造者所写，纯属主观臆断，也与鉴定结论不符。四、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认定事实以及本院认为部分，对于沈瑞杨的名字有多处错误的书写，提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沈富娟在二审期间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沈明芳、沈明娟向本院提交：1.沈民尔的个人简历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其父亲的名字应该是“沈瑞扬”；2.桐庐县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证据中乙方签名不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沈民尔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照片打印件，未提供原件或档案局盖章，因此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身份证号此处也是沈民尔的签字，协议书都是一式多份的，签字位置不同是正常的。被上诉人沈富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沈民尔个人简历上父亲名字的书写不能证明“沈瑞扬”才是其父名字的正确写法，故证据1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沈民尔向本院提交：桐庐县购买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桐庐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桐庐县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按房改政策购房附记存根，拟证明桐庐县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住房购买方是沈民尔签字，即购买过程中沈民尔是参与的，也跟其父亲的“申明”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涉案房屋其实是沈民尔购买的。经质证，上诉人沈明芳、沈明娟认为：审批表和上诉人方提供的一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个“扬”字能证明上诉人方的观点；申请书不是父亲的字，可能是别人代写的；协议书“乙方”应当只是沈瑞扬的盖章，不是沈民尔的签字，和上诉人方的不一致；对附记存根无异议。被上诉人沈富娟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盖有桐庐县档案局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沈富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认定，沈瑞杨的户籍登记簿上登记姓名为“沈瑞杨”，其在部分材料以及其墓碑上用的是“沈瑞扬”。
本院认为：本案四位当事人均参与了(2011)杭桐民初字第856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该案已对案涉“申明”是否为沈瑞杨亲笔书写进行了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以沈瑞杨签名一直用“扬”为由，要求对“申明”中的签名重新鉴定。本院认为，笔迹鉴定应从字体形态、相同笔画的写法、搭配位置和比例、运笔方向和角度、连笔动作和形态等细节书写特征来判断，不能仅以“杨”或“扬”来判断签名的真伪，且户籍登记簿上记载“沈瑞杨”即为木字旁杨，故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一审不准许重新鉴定并将原鉴定结论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正确。根据鉴定结论，“申明”的全部内容均系沈瑞杨自行书写，且其内容实际为购房款出资人以及房屋产权的确认，而非遗嘱。故虽案涉房屋在沈瑞杨去世后登记在其名下，但案涉房屋并非沈瑞杨的遗产。上诉人关于“申明”作为遗嘱无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明芳、沈明娟负担。沈明芳、沈明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