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8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薇美姿个人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彭松，该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尔枝，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坤达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郭文吉，该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卫东，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薇美姿个人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薇美姿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坤达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达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坤达公司主张在2012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与薇美姿公司存在广告合同关系，且薇美姿公司尚欠其广告费42913.2元。为证明该主张，坤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坤达公司自制的《欠款统计单》（扣除统计单中的三项已结金额，剩余金额总计42913.2元）；
2.坤达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和2013年11月21日分别开具的各三张机打发票（前三张为复印件，六张发票费用品目均为广某，金额分别为3550元、5500元、1966元和-3550元、-5500元、-1966元，后三张发票还注明冲红原因为信息填写错误，被冲红发票的号码与前三张发票号码一一对应）；
3.离职交接单（复印件），其中第6项列明欠坤达公司广告制作费3万元左右，下方移交人、接交人、监交人处分别有“王某甲”、“吴某”和“王某乙”的签名；
4.一份费用清单（金额合计33995.64元），列明费用期间为2012年4月24日至2014年12月29日，费用名目与第一份证据的基本一致，仅仅未列2013年11月21日的三张发票金额（1966元、3550元和5500元），在列表下方空白处另手写注明：“此费用系芦小青经理2012年-2013年1月任职期间的遗留费用，因她本人被公司停职，没有任何交接手续，以上费用无申请，天津办事处已知悉，按照公司特殊费用流程申请解决！王某乙2015.6.9”；
5.由芦晓青和某艳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邮寄的相应快递单，其中，芦晓青称其2012年在薇美姿公司天津办事处任负责人，期间与坤达公司发生三笔广告费，金额分别为3500元5500元和1966元，在报薇美姿公司同意后，其本人要求坤达公司开据了上述三笔款的发票寄给薇美姿公司；王某甲称其2012年在薇美姿公司天津办事处任城市经理，在芦晓青任职期间，薇美姿公司共拖欠坤达公司制作费31897.64元，后芦晓青离职，坤达公司找到其本人和大区经理王某乙，由该二人在未结的单据上签字说明情况，找公司特殊费用流程未解决，后其本人于2015年9月底离职，工作移交给吴某，由公司驻天津的大区主管经理王某乙监交，此时薇美姿公司已欠坤达公司制作费合计42913.64元；
6.薇美姿公司营业执照等证照的影印件，坤达公司称是因双方有业务往来，由薇美姿公司盖章后提供的。
对于证据2中的六张发票，坤达公司称其是在2013年1月17日开具了前三张发票，但一直到2013年11月薇美姿公司均未付款，也未退还发票，故坤达公司又重新开具了后三张发票，将原发票金额冲红。
经质证，薇美姿公司在庭审时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以无原件为由不予确认，并不确认已收到发票。对证据5，薇美姿公司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并称其不清楚芦晓青、王某甲是否曾是其公司职员，公司也从未授权给该二人处理相关业务。对于证据6，薇美姿公司确认属实，但不确认由其提供。庭后，坤达公司补充出示了证据2中2013年11月21日的三张发票及证据4的原件。经核对，该两份证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
庭审中，对于芦晓青、王某甲及王某乙的身份，坤达公司称芦晓青是薇美姿公司驻天津的大区经理，王某甲是薇美姿公司驻天津的城区经理，王某乙是薇美姿公司接替芦晓青的职员。庭后，薇美姿公司确认芦晓青曾为其公司天津区域销售部员工，已于2013年1月离职，王某甲曾为其公司天津区域销售经理，于2015年12月8日离职，王某乙亦为其公司天津区域销售经理，坤达公司证据4中的“王某乙”签名是其本人所签。
对于主张的广告费构成，坤达公司当庭表示以证据4中的清单费用为准，其中需扣除已付的倒数第二、三、四笔费用（金额分别为1168.04、623.24、306.02）。
坤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薇美姿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广告制作费42913.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坤达公司为证明其与薇美姿公司之间存在广告合同关系，提供了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该清单中列有各项费用明细，并有王某乙签名确认的有关欠款情况说明。对此，薇美姿公司确认了王某乙为其在天津区域的销售经理，对该费用清单中的“王某乙”的签名亦予以确认。故基于王某乙在签名时为薇美姿公司天津区域销售经理的身份，原审法院认定坤达公司所述的广告合同关系及欠款情况属实。薇美姿公司理应承担广告合同关系项下的付款义务。由于坤达公司自认有关欠款数额以上述费用清单为准，且该清单中的倒数第二、三、四项费用已结清，在薇美姿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薇美姿公司尚欠的广告费为31898.34元。坤达公司要求薇美姿公司清偿该笔费用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一、薇美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公司支付广告制作费31898.34元；二、驳回坤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坤达公司负担270元，薇美姿公司负担600元。
上诉人薇美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楚。1.坤达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等证据，均没有薇美姿公司的签章确认，不足以证明薇美姿公司与坤达公司之间存在广告合同关系。如原审判决所述，薇美姿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未确认，对于证据5，因为坤达公司提交了原件，所以薇美姿公司确认其真实性，但是并不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薇美姿公司在庭后补充答辩意见中确认了卢某甲与王某甲曾是其员工，但均已离职。即使是在职期间，薇美姿公司都未曾授权其两位人员处理任何广告费用的事情，那么其在离职之后作出的对薇美姿公司不利的证人证言不应予采纳。所以证据1-5，对于本案而言，根本无关联性。2.而对于原审法院据以判决薇美姿公司支付坤达公司广告费的证据4，即上面有“王某乙”签名的这份证据。这份证据上面明确写着“此费用系卢某甲经理在2012年-2013年1月任职期间的遗留费用，因她被公司停职，没有任何的交接手续，以上费用无申请，天津办事处己知悉，按照公司特殊费用流程申请解决”，可以看到，这里的内容已经明确写着费用是2012-2013年1月期间的费用，那么从证据4所列的2012-2013年1月期间的费用，总共加起来也只不过8796元；同时，坤达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明确表示“原被告双方从2013年合作”，那么，在2013年合作之前，2012年薇美姿公司与坤达公司根本不会产生任何的费用。因此，原审法院据以作出薇美姿公司向某公司支付广告制作费31898.34元的判决根本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薇美姿公司尚欠坤达公司广告费31898.34元的事实无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坤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与薇美姿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薇美姿公司对坤达公司有尚未完结的债务，即本案的广告合同纠纷。在本案中，坤达公司自始至终都没能提供与薇美姿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有力证据。坤达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包括发票、费用清单等)都未曾有薇美姿公司的确认。原审法院要求薇美姿公司承担广告合同关系项下的付款义务，根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条：“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针对证据证明力有无以及证明力大小，进行质疑、说明与辩驳。”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证据的三性是确认证据证明力有无的前提，三性确定不具备的证据一定没有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官在审理本案时，明显忽略了坤达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之间，以及证据与本案的争议事项之间的关联性，勉为其难地依据一份漏洞百出的证据来对薇美姿公司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综上，薇美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坤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坤达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某乙作为薇美姿公司员工，其签名确认的费用清单对薇美姿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再结合已从薇美姿公司离职的卢某乙、王某甲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薇美姿公司与坤达公司之间成立广告合同关系。薇美姿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广告合同关系的主张与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某乙签名确认的费用清单提及“此费用系卢某丙经理2012-2013年1月任职期间的遗留费用”与清单所列费用涉及时间为2012年至2014年年底相冲突的问题，本院认为，卢某乙任职与费用发生时间存在重合，对于超出卢某乙任职时间发生的费用，王某乙均进行了确认，属于王某乙职务行为，均应由薇美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根据王某乙签名确认的费用清单总额，再扣减坤达公司自认已经支付的费用，薇美姿公司还欠31898.34元未付，原审法院作出相应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薇美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上诉人广州薇美姿个人护理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罗澜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