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通中民终字第2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美芳。
法定代理人张月南。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南。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丁亚玲。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琴。
上诉人许美芳、张月南因与被上诉人石琴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石民初字第0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石琴与许美芳系同组村民，均在如皋市石庄镇健美床上用品加工厂工作。2011年8月8日15时许，许美芳在工作过程中因琐事与石琴发生纠纷，后许美芳用小捏剪将石琴嘴巴、左手臂、胸部刺伤，致石琴受伤。后石琴被送往如皋市安康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156.37元，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刀刺伤。再后石琴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及如皋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分别花去医疗费252元、58.5元。事发后，经如皋市公安局委托，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者许美芳罹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如皋市公安局遂出具皋公（石）自行决字（2012）第1号公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许美芳不予行政处罚。如皋市公安局石庄中心派出所组织双方多次调解，但调解未成。本诉原告石琴于2012年11月29日诉至法院，要求许美芳及张月南给予赔偿。诉讼中，许美芳提起反诉，请求石琴赔偿其损失60990.8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石琴、许美芳是在同厂打工的同村村民，理应和睦相处，遇矛盾应当理性对待，冷静处置，多做沟通。许美芳因琐事与石琴发生争执后，即用小捏剪将石琴嘴巴、左手臂、胸部多处刺伤，致石琴多处刀刺伤。许美芳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石琴的伤害。石琴在明知许美芳患有精神疾病，有别于正常人，在与许美芳发生冲突的情况下，没有保持冷静、克制的态度，进行回避、退让或者找寻其监护人，其过错也显而易见。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考虑石琴与许美芳承担同等责任。因许美芳罹患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月南作为许美芳的监护人，未能对许美芳尽到必要的监护职责，导致本起纠纷的发生，故许美芳的侵权责任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张月南承担补充赔偿。
审理中，许美芳提起反诉，要求石琴赔偿其因本次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并向法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许美芳罹患精神疾病与本起纠纷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对此，1、从如皋市公安局委托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者许美芳罹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已经可以得出许美芳罹患精神分裂症不是因本起纠纷的发生而导致的，而是其自身原发性疾病；2、当时公安机关在向许美芳的法定代理人张月南送达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时其也是明确表示无异议，未向公安机关提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公安机关委托的司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且依据充足，故该司法鉴定意见应为合法有效。综上，许美芳向法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许美芳罹患精神疾病与本起纠纷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许美芳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对石琴主张的损失经审核认定医疗费240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营养费80元、误工费2100元、护理费480元、交通费100元，石琴的各项损失总计5312.37元，由许美芳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656.18元。审理中，许美芳、张月南辩称石琴在如皋市安康医院治疗期间，其曾经为石琴在该医院预交医疗费1000元，但其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石琴明确予以否认，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美芳从本人财产中赔偿石琴各项损失2656.18元，不足部分，由张月南补充赔偿，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石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许美芳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石琴负担220元，由许美芳、张月南负担180；反诉案件受理费510元，由许美芳负担。
宣判后，许美芳、张月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许美芳在纠纷发生前并无精神分裂症病史，鉴定结论是在事情发生后一年左右才作出，依据的仅为三个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只能证明许美芳在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并不能得出许美芳罹患精神分裂症系其自身原发性疾病的结论，原审中上诉人在转入普通程序后申请重新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当；从纠纷发生的起因、过程及结果看，虽然石琴被许美芳刺伤，但起因系由石琴挑起，且石琴先抽许美芳嘴巴，继而纠许美芳的头发，石琴应当负主要责任；原审对石琴主张的损失审核存在偏差，石琴利用医疗费发票复印件重复主张，从其医疗费发票可以看出是留院观察，治疗期间不应超过三天，三天后的治疗费属扩大损失部分，对照公安部人体损伤误工标准，石琴的误工时间仅需15天；许美芳因纠纷而致精神分裂症，并且在服药过程中导致药物性肝炎，该损害结果与纠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驳回反诉请求不当，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石琴未作出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他人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享有赔偿请求权。许美芳与石琴在工作过程中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未能理智对待矛盾和纠纷，采取了辱骂和动手扭打的方式处置，导致矛盾扩大，许美芳用小捏剪致伤石琴，双方均有过错。石琴明知许美芳患有精神疾病，但仍采用辱骂方式等刺激许美芳，致损害事故的发生，在起因上负有较大责任，原审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判决各负50%的责任，符合侵权过错责任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许美芳的精神疾病，已由专业机构作出权威鉴定，许美芳及其监护人在原审适用简易程序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至原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时虽然提出重新鉴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有的鉴定结论存在程序上或者科学认定上的瑕疵，故原审未同意再作鉴定并无不当。对于石琴的损失认定，石琴提供了医生出具的休息一个月的假条，且其确实进行了休息，许美芳、张月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琴的实际休息时间不足一个月，故其认为仅需休息半个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许美芳、张月南称医疗费发票复印，不排除重复主张的理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石琴另行在合作医疗或其余途径报支医疗费，在医疗费发票遗失的情况下通过医院复印费发票符合证据来源合法的要求，故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许美芳、张月南称因纠纷引起许美芳精神分裂，且在服药过程中又患药物性肝炎，该损害结果与纠纷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与鉴定结论相悖，该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许美芳、张月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10元，由许美芳、张月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代理审判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季建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毛 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