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一终字第988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某某，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舒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深宝法刑初字第3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舒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舒某某案发前系深圳市宝安区××分队队员。2012年5月15日23时30分许，特保队员郭某、田某、韦某三人（已判决）开着巡逻电瓶车在沙井××广场巡逻时，遇到从附近酒吧喝醉酒出来的被害人廖某乙及其朋友唐某甲、唐某乙。廖某乙坐上巡逻电瓶车不肯下车，并要求郭某等三人送其回家，郭某等人不肯并与廖某乙发生拉扯，后郭某打电话给分队长杜某（已判决）向其报告上述情况并要求支援。杜某遂带被告人舒某某及许某、阳某、张某、陈某（该四人均已判决）等队员陆续赶到现场，陈某将廖某乙从电瓶车上拉下并进行质问、殴打，被告人舒某某与许某等队员则一拥而上，对廖某乙拳打脚踢，其中舒某某与陈某等人还用携带的丁字棍进行殴打，唐某甲、唐某乙上前劝解时也遭到殴打。2012年6月1日被害人廖某乙因伤重不治死亡。后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12日将被告人舒某某抓获。经鉴定，廖某乙符合因桥脑基底部血管畸形破裂出血，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其中头部外伤是畸形血管破裂的诱发因素；另经鉴定，唐某甲所受损伤属轻微伤。另查明，1、深圳市××服务公司支付了被害人廖某乙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被害人廖某乙家属的食宿费，一次性支付赔偿款45万元、一次性支付人道主义援助款34.7元给被害人父母，被害人廖某乙家属同意不再就此案提出民事赔偿；2、同案犯陈某、赵某、孟某、郭某、韦某、田某、杜某、阳某、许某、张某均因该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其中杜某认定为主犯，其他人认定为从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舒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同案犯陈某、郭某、韦某、赵某、田某、孟某、杜某、阳某、许某、张某的供述；3、证人唐某甲、唐某乙、黄某甲、唐某丙、廖某甲、武某、叶某、杨某、潘某、卢某听的证言；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丁字棍一根、抓获经过、身份信息材料、民事赔偿协议；5、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舒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被害人廖某乙死亡是多种因素导致的结果，且被害人廖某乙对本案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所在单位深圳市宝安区保安服务公司案后亦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79.7万元，故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舒某某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舒某某上诉提出：一、因为本案定案的证据就只有部分同案犯的指认，并无“被告人供述”，而且除了部分同案犯的指认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包括指纹、血液、凶器等在内的实物证据或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殴打了被害人，相反上诉人还劝阻了两名队员，叫他们别打了。二、同案犯杜某等四人关于舒某某打人的指认依法不应被采信，首先同案犯杜某等的该指认，完全可能是为推卸逃避转嫁自身责任所做出的虚假供述；其次同案犯的本人供述内容前后矛盾，同案犯彼此之问的供述也互相矛盾，可信度极差；最后案发时是半夜，当时人数众多，场面混乱，队员又都穿统一制服，其有理由怀疑是同案犯认错人。三、事发后上诉人仍在城管分队呆了几个月直到家里有事才离开，其之所以没有离开原单位，正是因为相信其没有参与不会受到追究，此次是到老家公安局办理身份证时被抓，如果其真的参与了犯罪，怎么可能还继续上班，怎么还去公安局办身份证。四、上诉人作为街道办城管分队队员，因处理治安事件受指派与其他队员来到事发现场。五、其没有暴力倾向。六、被害人一方也有一定的过错，原判刑期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舒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廖某乙死亡是多种因素导致的结果，且被害人廖某乙对本案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应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上诉人所在单位深圳市宝安区保安服务公司案发后亦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79.7万元，故可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舒某某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第一、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问题。经查，上诉人舒某某一直否认其殴打了被害人，但其承认其因受到队长杜某的指示乘坐电瓶车来到案发现场，亦即承认其是来到案发现场的，这与其他同案犯提到的上诉人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供述是一致的，至于上诉人舒某某来到案发现场是否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虽然其一直予以否认，但同案犯田某、杜某在案发后就已经供认上诉人舒某某在案发现场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田某还指认舒某某拿着丁字棍殴打被害人，而后郭某、赵某也指认上诉人舒某某用丁字棍殴打被害人，上述四名同案犯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而上诉人舒某某对上述四名同案犯对其的指认不予认可，理由在于四名同案犯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供述前后存在矛盾，现场条件存在认错人的可能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四名同案犯对其的指认，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对他们的罪责产生影响；其次，田某、杜某在案发后的初次侦查过程中就已经供述并辨认出上诉人舒某某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他们的供述是稳定一致的，而郭某、赵某之所以在初次侦查中没有指认舒某某殴打被害人，是因为在第一次辨认笔录中没有舒某某的照片，也导致了他们在初次侦查中表示不清楚，但并没有否认舒某某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故他们在之后对舒某某作出指认并不矛盾。
第二，公安机关确定犯罪嫌疑人需要一个过程，并需对证据进行收集和分析判断，在尚未收集到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系犯罪嫌疑人时，公安机关未对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是正常的，故上诉人在案发后仍继续留在原单位上班、公安机关没有到其原籍对其进行抓捕，并不能得出其没有实施犯罪行为的结论。
第三，上诉人舒某某虽系受到队长的指示赶赴案发现场，但其所实施的殴打行为明显超过了其职责范围，其对与他人所共同造成的被害人死亡后果理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原判根据上诉人舒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已考虑其系从犯、被害人有过错、保安公司已对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等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舒某某请求对其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心 斌
代理审判员 耿 哲 娇
代理审判员 黄 丹 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丘国栋（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