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冰。
委托代理人:张学军。
原审原告：刘艳辉。
原审原告：周彬。
法定代理人：刘艳辉（周彬之母）。
原审原告：周志礼。
原审原告：李素芝。
原审被告:绥中县塔山镇塔山村卫生室。
负责人:薛冰。
委托代理人:张学军。
原审被告:王木林。
原审被告：小庄子镇小李村卫生室。
负责人：王凤。
原审原告刘艳辉、周杉、周志礼、李素芝诉原审被告绥中县塔山镇塔山村卫生室、小庄子镇小李村卫生室、王木林、王凤、第三人薛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4）绥民一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王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凤，被上诉人薛冰的委托代理人张学军，原审原告刘艳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艳辉、周杉、周志礼、李素芝一审诉称：2014年1月7日上午8时许，刘艳辉丈夫周晓祥因身体不适去薛冰诊所看病，薛冰以胃肠炎给周晓祥进行肌肉注射硫酸阿米卡星、地塞米松。11时许，周晓祥自觉病情无好转，刘艳辉便打电话给王木林诊所，王木林的女儿王凤于11时50分到周晓祥家以印象诊断胃肠炎进行直接克林霉素加5%葡萄糖输液，静滴后周晓祥发生抽搐，由口中向外喷气，颜面青紫。王木林赶到现场，给予周晓祥终止输液，并使用肾上腺素及手法胸外按压等，之后周晓祥死亡。2014年1月13日经申请，绥中县卫生局主持对周晓祥的死因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周晓祥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刘艳辉家人认为诊所在没有作出正确诊断前，草率输液、增加心脏负担，是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的原因。发病后诊所错误判断症状与病因，用过敏抢救药肾上腺素给心脏病人使用，该药系对心脏病人禁用药物，恰恰是该药的使用，是导致心脏病死亡的直接原因。诊所的行为已使周晓祥受到了严重损害，据此要求赔偿周晓祥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的60%即21余万元。
被告绥中县塔山镇塔山村卫生室及第三人薛冰一审辩称：死者经司法鉴定是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周晓祥2014年1月7日早8时到答辩人处就医除腹泻、呕吐外，并无其他症状，而且有既往史，答辩人以胃肠炎对其肌肉注射硫酸阿米卡星，地塞米松，肌肉注射不增加心脏负担。在答辩人的诊疗过程中周晓祥没有出现抽搐，面色改变，呼吸困难等身体上的症状。该药物在药理上不显示过敏药，不增加心脏负担，不是心脏病的禁忌药。为此周晓祥的死亡与答辩人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不存在过错赔偿问题。另事实证明周晓祥注射后还去赴席直至王凤治疗前即12点前没有出现抽搐，面色改变，呼吸困难症状，说明答辩人的治疗方法没有加重周晓祥的病情。周晓祥是在王凤的治疗过程中出现的呼吸困难，说明是王凤治疗处置措施及用药不当加重周晓祥的病情导致的死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对周晓祥的治疗活动无过错。对周晓祥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无赔偿责任。
被告小庄子镇小李村卫生室一审辩称：周晓祥因呕吐、腹泻于2014年1月7日上午11点17分由刘艳辉打电话联系村医王木林说周晓祥拉肚子没好，有恶心症状，要求给患者再挂拉肚子药，因王木林有其他事，没有时间，询问让王凤去可不可，刘说行，所以王凤随即赶往患者家，在到患者家门前时，由刘接进屋，进屋后见患者在炕上被窝里，头皮出汗，疲倦面容。便问给你扎的什么药。患者家属说在薛冰家扎了一针回来一直折腾到现在有2个多小时了不知道是什么药，然后打电话便问薛冰，薛冰说扎的是阿米卡星和地塞米松。在患者及家属的要求下，考虑确实存在胃肠炎症状，觉得挂些之前用过的克林霉素和磷霉素钠比较稳妥。在患者神志清醒，发育正常、呼吸平稳的情况下，开始配置药品共两组，一组为5%的葡萄糖注射液200ml、注射用克林霉素磷酸酯0.3g×4支，共计1.2克，另一组为5%葡萄糖注射液200ml，注射用磷霉素钠2.0g×4支共计8克。药品配置好后患者母亲扶着患者胳膊让王凤扎，输液器针头插入血管开始调节滴速时，就听到患者母亲叫患者，患者无应答。同时见患者出现抽搐现象。立即拔掉针头上前采取抢救措施，患者从口腔中发出很大的吐气声，头歪向一侧，整个过程大约30秒，其母在一旁呼喊，王凤把患者枕头拿掉，将其放平，患者牙关紧闭，王凤用手掰开，按其人中穴与合谷穴之后进行心肺复苏，患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后见患者双侧瞳孔散大，触摸脉搏已无波动，无心跳。立即给其皮下注射1ml：1mg的盐酸肾上腺素0.5mg（整个过程约3分钟）。并立即给其父亲王木林打电话让其马上过来，后王木林对患者进行检查，发现已无生命体征。事发后我们上报县卫生局，我方同时提出尸检要求，进行尸检。认定周晓祥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根据诊疗过程可以看出对患者周晓祥的就诊的医生是王凤，并非王木林。在王凤给周晓祥就诊前，周晓祥在薛冰诊所接受到药物注射治疗。根据先前的用药情况，我方认为造成患者死亡的原因与先前诊所的诊治用药有主要责任。死亡患者与村医生王木林没有医患关系。王木林不承担此赔偿责任。驳回对村医王凤，王木林的60%责任指控。
被告王木林，王凤一审的答辩意见同上。
一审法院查明:刘艳辉之夫，周志礼，李素芝之子，周杉之父周晓祥于2014年1月7日上午8时许去绥中县塔山屯镇赴席过程中感觉身体不适，有腹泻、呕吐症状，便去第三人薛冰开的绥中县塔山镇塔山村卫生室去看病，第三人薛冰诊断为胃肠炎，第三人给周晓祥肌肉注射硫酸阿米卡星（2ml）一支，地塞米松（2ml）一支，后周晓祥离开该诊所。当日11时许，周晓祥自觉病情无好转，其妻刘艳辉便打电话给王木林来家里给周晓祥看病诊治，因王木林有事未来经刘艳辉同意叫王凤前去周晓祥家，王凤于当日11时50分许到周晓祥家先问了情况，后又打电话给第三人薛冰问打针用的什么药，第三人薛冰用的什么药告诉了王凤。王凤也诊断为胃肠炎。随后便开始配置药品。即氯化钠注射液200ml+克林霉素0.3g×4支和5%葡萄糖200ml+林霉素钠2g×4支药物。12时10分许，王凤便给周晓祥开始静脉滴注氯化钠+克林霉素，静滴约1分钟后，周晓祥出现抽搐，由口中向外喷气，颜面青紫，王凤给予胸外心脏按压等抢救措施。并肌注0.5ml肾上腺素后周晓祥死亡。静脉滴注葡萄糖+磷霉素钠未用。周晓祥死亡之后，经绥中县卫生局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晓祥的死因进行了鉴定。据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FA267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周晓祥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继而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因周晓祥死亡的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的60%计21万余元。
诉讼过程中，经刘艳辉方申请对诊所的医疗行为是否有存在过错和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的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5）沈医临鉴字第4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小庄子镇小李村卫生室对周晓祥的治疗存在克林霉素使用不当，对周晓祥的医疗过程中未书写病志的医疗过错。薛冰所在医疗机构存在超范围用药及对周晓祥的医疗过程未书写病志的医疗过错。两家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周晓祥的死亡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费用6300元已由刘艳辉方交纳。一审庭审中应王凤申请法院通知了鉴定人员出庭就鉴定意见和专业问题进行了作证和解答，此次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已由王凤交纳。刘艳辉方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23820元（20年*11191元），丧葬费24555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33154.25元（7801元*5年/4人+7801元*8年/4人+7801元*2年/2人），鉴定费6300元，合计287829.25元。
另查明，小庄子镇小李村卫生室于2013年绥中县卫生局向其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为王凤。王凤于2009年1月1日由绥中卫生局向其颁发了《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绥中县塔山镇塔山村卫生室于2013年1月1日由绥中县卫生局向其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为薛冰。第三人薛冰于2009年1月1日由绥中县卫生局向其颁发了《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周志礼、李素芝共有四名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绥中县塔山镇塔山村卫生室，小庄子镇小李村卫生室，王凤，王木林及第三人薛冰是否对周志礼，李素芝，刘艳辉，周杉的亲人周晓祥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问题是本案的争执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的周晓祥在以第三人薛冰为主要负责人的绥中县塔山镇塔山村卫生室和以王凤为主要负责人的小庄子镇小李村卫生室先后接受诊疗活动后，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此后果与诊所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是承担责任的前提。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2015）沈医临鉴字第40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小庄子镇小庄子村卫生室和以第三人薛冰为主要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的绥中县塔山镇塔山村卫生室，在对周晓祥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两家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周晓祥的死亡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鉴定程序合法，且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但鉴于绥中县塔山镇塔山村卫生室及小庄子镇小李村卫生室虽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可未在相关部门进行注册登记，未依法成立，不具备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此，应由其经营者（主要负责人）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四原告所遭受的损失，绥中县塔山镇塔山村卫生室的经营者（主要负责人）即第三人薛冰，小庄子镇小李村卫生室的经营者（主要负责人）即王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艳辉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薛冰赔偿周志礼、李素芝、刘艳辉、周杉经济损害287829.25元的10%即28782.93元：二、王凤赔偿周志礼、李素芝、刘艳辉、周杉经济损失287829.25元的10%即28782.93元；三、第三人薛冰，王凤各赔偿周志礼，李素芝，刘艳辉，周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计2000元；四、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王凤承担；五、王木林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判决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如果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0元，邮寄送达费820元，计1420元，原告承担1136元，被告王凤、第三人薛冰各承担142元。
王凤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5）沈医临鉴字第401号鉴定书，其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委托手续有瑕疵、记载时间不实、超期鉴定、鉴定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薛冰的用药错误与患者的死亡有直接关联，上诉人已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薛冰、原审原告刘艳辉二审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薛冰及上诉人王凤先后对受害人周晓祥进行输液治疗的事实均无争议，该诊治行为与周晓祥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本案的关键。认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专业性很强，应由专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法定程序作出了（2015）沈医临鉴字第40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当事人的委托、选任程序合法，且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上诉人主张鉴定委托手续有瑕疵、记载时间不实、超期鉴定等所谓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鉴定结论的科学性，故一审判决将该鉴定书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2015）沈医临鉴字第40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两家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周晓祥的死亡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判定各承担10%的责任，属于自由裁量权范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郭逸群
审判员 牛广兴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贾 霄
本判决书所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