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三（知）初字第528号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吴海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伟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广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姚艳辉，董事。
被告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姚艳辉，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小虓，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诉被告上海广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迪公司）、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乐迪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7月15日至同年9月21日，被告广迪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后，被告广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进行了预备庭审理，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吴海寅，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小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集协诉称，原告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12年3月6日，原告与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原告通过权利人的授权独占性地获得了权利人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经营场所的放映权、复制权，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包含滚石公司授权原告的音乐电视作品即有367首，其中包括《温柔》、《知足》、《时光机》、《爱情万岁》、《人生海海》、《恋爱ING》、《心中无别人》、《能不能不要说》、《罗密欧与朱丽叶》、《花心》、《爱相随》、《刀剑如梦》、《浓情化不开》、《其实不想走》、《亲亲我的宝贝》、《明天我要嫁给你》、《让我欢喜让我忧》、《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依靠》、《天涯》、《心太软》、《哭个痛快》、《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我是一只鱼》、《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流着泪的你的脸》、《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任贤齐）、《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很难》、《小宇》、《再见》、《自由》（ＸＸ岳）、《路口》、《秘密》、《分手吧》、《干妹妹》、《爱我别走》、《两手空空》、《爱之初体验》、《彩虹》（梁静茹）、《宁夏》、《丝路》、《纯真》（梁静茹）、《听不到》、《我喜欢》、《燕尾蝶》、《不想睡》、《分手快乐》、《可惜不是你》、《如果有一天》、《爱情》、《阴天》、《真的吗》、《十二楼》、《电台情歌》、《忽然之间》、《双城故事》、《广岛之恋》、《爱情真伟大》、《盛夏的果实》、《寂寞的恋人啊》、《白鸽》、《浪人情歌》、《痛哭的人》、《爱情的尽头》、《爱情限时批》、《挪威的森林》、《彩虹》（羽泉）、《最美》、《冷酷到底》、《爱我久久》、《桃花朵朵开》、《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阿牛）、《我是你的小小狗》、《伤痕》、《夜太黑》、《铿锵玫瑰》、《梦醒时分》（林忆莲）、《当爱已成往事》、《听说爱情回来过》、《为你我受冷风吹》、《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多心》、《朋友》、《掌心》、《胡思乱想》、《雨过天晴》、《新不了情》、《夜照亮了夜》、《爱上你给的痛》、《情关》、《一生守候》、《爱的进行式》、《明明白白我的心》、《情人》、《祝你愉快》、《活着便精彩》、《美丽的花蝴蝶》、《希望》、《鬼迷心窍》、《寂寞难耐》、《生命中的精灵》、《手放开》、《眼底星空》、《远走高飞》、《梁山伯与茱丽叶》、《领悟》、《味道》、《水晶》、《飞起来》、《门没锁》、《后来的我们》、《疼你的责任》、《明明很爱你》、《爱拼才会赢》、《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躺在你的衣柜》、《真心英雄》、《壮志在我胸》、《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OPENUP》、《回家》、《爱错》、《自由》（李心洁）、《爱像大海》、《裙摆摇摇》、《童年》、《橄榄树》、《飞鸟与鱼》等133首音乐电视作品。2014年4月25日，两被告未经权利人和原告的许可，将权利人授权原告进行统一管理的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在被告广迪公司的门店用于卡拉OK经营。原告认为，著作权人对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两被告作为KTV行业的经营者，其连锁经营体系内的大部分门店曾经与原告签署许可协议，明知未经许可且未支付使用费而使用原告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故意侵权行为，其侵权故意明显、损害后果严重。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给权利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请求判决：1、被告广迪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点唱系统中删除涉案作品；2、被告广迪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同，其中合理开支11，035元，包括公证费4，500元、取证消费535元、律师费6，000元）；3、被告好乐迪公司与被告广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广迪公司与被告好乐迪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的诉请。一、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享有相应的著作权利。原告和本案可能的权利人滚石公司是通过信托建立的法律关系，并通过音像节目登记表确定音像财产，应有具体片单。而根据信托法的规定，信托的财产必须明确，否则信托的法律关系是不能成立的。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音像节目登记表，不能确定信托财产，则信托关系不成立。此外，根据被告获知的情况，原告原先的一些授权人已经私下撤回了权利，虽然目前没有发现是本案的权利人，但是不能排除本案的权利人已经私下撤回了权利的可能性。且原告提供的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虽在其外包装、内页及歌曲点播画面上标有权利属于滚石公司，但出版物外包装的权利信息存在矛盾，内页的歌曲ISRC编码查询亦显示不同信息，综上，原告在本案中没有诉权。二、本案部分歌曲系演唱会的现场录制，虽有演员表演、灯光变化、舞台背景、机位变化等，但主要是为了演唱会观众现场的欣赏，并不是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这类型的MTV不构成音乐电视作品。三、本案公证程序违法，原告不能证明两被告存在侵权。涉案公证书系一份外出证据保全公证，应当由二名公证员共同办理，而本案仅有一名公证员，公证程序不合法，且公证过程含有大量用餐情况，与公证内容无关，且公证书内容与拍摄情况确有差异存在，也反映公证员的工作不负责，公证内容不具有真实客观性。四、本案不应适用法定赔偿，且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即使侵权成立，侵权赔偿优先适用实际损失的赔偿。原告作为集体管理组织就是向经营场所收取版权使用费，其目前已经向社会公众公布了收费标准和曲库数量，实际损失可以明确计算。且原被告双方曾签订过版权使用协议，未能续订的主要过错在于原告，原告仅收费不服务，应对这些侵权案件承担主要责任。五、本案两被告是独立经营的主体，www.haoledi.com网站上虽有好乐迪公司的名称，但联系信息均非好乐迪公司，而是案外人上海良迪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迪公司），两被告不存在任何管理关系，被告好乐迪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经审理查明：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系在国家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业务主管单位为国家新闻出版总署。
2012年3月6日，原告（甲方）与滚石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1、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惟就广播权的部分，不得受本条款的限制；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不含港澳台地区）。2、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是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3、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向甲方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甲方分配使用报酬予乙方的依据。4、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3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3年。该授权合同由台湾地区公证人进行了公证认证，上海市公证协会对此出具了正副本内容相符的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
《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系一盒20碟装的DVD光盘出版物，该出版物的包装盒封面、封底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字样，封底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字样以及“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2014CHINARECORDCORP”等内容，内页上列明了20张光盘所含歌曲的名称、演唱者及国际编码，下方均有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的字样。该专辑中包含了原告主张权利的200首音乐电视作品。
2013年12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出具编号为音字（2013）534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并有附件1（33首删除曲目）、附件2（400首申请进口曲目）。该批准单载明，进口单位：中国唱片总公司；原产国家／地区：台湾；原出品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载体DVD；节目名称及批准文号：《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删除《别让我哭》等33首歌曲，授权期限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6年5月9日止，删除曲目：（详见附件1），曲目如下：（详见附件2）。该批准单后有附件1（删除曲目33首）、附件2（包括已删除的33首在内共有曲目400首）。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材料出具了原件与复印件内容相符的公证书，公证文号为（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891号。
被告广迪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卡拉喔凯包房（电脑存储点唱系统）、零售预包装食品（含熟食卤味、冷冻冷藏）等，经营地址为上海市徐汇区华山路XXX号XXX层G49-F04-1-001，共设50间包房。被告好乐迪公司于1998年9月2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卡拉喔凯包房（电脑存储点唱系统），经营地址为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XXX、XXX、XXX楼。
2014年4月25日，原告向上海市虹口公证处申请对在被告广迪公司处消费及摄像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公证员李某某、公证人员茅某某与原告委托代理人上海天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指派的员工顾某一起来到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华山路XXX号百联徐汇店4楼的“百联徐汇店”，顾君在包间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附件一曲目清单的相关歌曲，公证员及公证工作人员对摄像所用的存储卡检测为空白后，由顾君对所点歌曲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后取得发票两张及欢唱特惠券，发票日期均为2014年4月25日，一张金额为200元，项目为消费，盖有广迪公司发票专用章，一张金额为335元，项目为餐饮，该有上海悦迪餐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欢唱特惠券系双面印刷品，正面有“好乐迪”、“HAOLEDIKTV”字样及话筒图形，右下方有“订位查询专线XXXXXXXX”，反面为好乐迪上海各门店地址及官方网站“www.haoledi.com”、新浪微博“好乐迪官方Haoledi”的信息介绍。上述点播和摄像行为系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拍摄得到的视频文件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设备刻录制成光盘。上海市虹口公证处对上述公证情况出具了（2014）沪虹证经字第629号公证书。
审理中，播放《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光盘出版物中的相关光盘和涉案公证证据保全所刻录的光盘，对播放内容进行比对。原告表示第1-9、12-18、25、30、32-35、38、39、41、43、45、47-51、55、60、77-79、82-84、98、102、104、121、122、124、126、131首（对应歌曲分别为《温柔》、《知足》、《时光机》、《爱情万岁》、《人生海海》、《恋爱ING》、《心中无别人》、《能不能不要说》、《罗密欧与朱丽叶》、《刀剑如梦》、《浓情化不开》、《其实不想走》、《亲亲我的宝贝》、《明天我要嫁给你》、《让我欢喜让我忧》、《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我是一只鱼》、《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小宇》、《再见》、《自由》（ＸＸ岳）《路口》、《干妹妹》、《爱我别走》、《爱之初体验》、《宁夏》、《纯真》（梁静茹）、《我喜欢》、《燕尾蝶》、《不想睡》、《分手快乐》、《可惜不是你》、《真的吗》、《广岛之恋》、《伤痕》、《夜太黑》、《铿锵玫瑰》、《听说爱情回来过》、《为你我受冷风吹》、《那么爱你为什么》、《情人》、《希望》、《寂寞难耐》、《躺在你的衣柜》、《真心英雄》、《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回家》、《童年》）因公证画面内容与原告权利光盘画面内容不一致或公证时长太短无法比对等原因，放弃主张，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共有85首音乐电视作品。对于原告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比对情况如下：
1、公证保全证据过程中点播的第10首《花心》、第23首《伤心太平洋》、第28首《流着泪的你的脸》、第75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与原告提供出版物中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内容相同，公证视频画面中除出现滚石标识外，还出现OP、SP（后附案外人名称）标识；
2、公证保全证据过程中点播的第90首《雨过天晴》内容与原告提供出版物中的该首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不完全一致，出版物中音乐电视作品播放6-7秒后画面与公证视频开头画面一致，画面上的作品名称等信息字样不一致；
3、公证保全证据过程中点播的第66、68、80、99、103、123首（对应歌曲分别为《痛哭的人》、《爱情限时批》、《梦醒时分》、《祝你愉快》、《鬼迷心窍》、《壮志在我胸》）与原告提供出版物相应音乐电视作品内容相同，但均为部分演唱会画面；
4、除上述歌曲外的其余歌曲，公证保全证据过程中点播的第1-76首均完整录制，与原告提供出版物中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一致，第77-133首未完整录制，公证片断中所显示的作品名称、表演者及画面内容与原告提供出版物中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一致。
2014年4月23日，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孙某某和工作人员娄某某面前，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上海天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指派的员工丁某使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在互联网上进行如下主要操作：1、在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haoledi.com”进入好乐迪首页页面，在该页面左上方有“好乐迪”、“HAOLEDIKTV”和一个话筒组成的组合图形，右侧有“最新消息”、“门店介绍”、“新歌试唱”、“会员专区”、“关於我们”、“线上预定”等栏目。下方有一流动广告栏，内容为“好乐迪乐储卡为生活储进快乐…”、“一卡在手，上海31家门店欢唱、美食优惠乐享不停充值送好礼”。页面左下方显示有“版权所有不得转载本网站资料由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提供”的字样；2、点击上述页面中的“门店介绍”并选择“上海”，进入新页面。该页面左上方的图形与首页一致，右侧中下方为具体门店介绍，其中置顶部分有“预约欢唱请拔打上海地区：021-XXXXXXXX”字样，下方有上海地区门店列表，共有7页31家门店，其中第5页第2家门店为“百联徐汇店”，地址为“华山路XXX号4F”。上述31家门店的电话均显示为021-XXXX****；3、返回首页，依次点击“关於我们”菜单栏内的“企业理念”、“联络我们”、“招募精英”、“广告发布”、“品牌介绍”后进行网页浏览，其中“招募精英”页面的“公司简介”中显示有“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驻沪十多年以来，以热情的服务、舒适的环境赢得了众人的喜爱。现已分布全国52家连锁门店，目前上海已有32家门店……”；“品牌介绍”页面显示有“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主要是提供娱乐卡拉OK与餐饮服务的企业。本着独特的消费方式和完善的服务经营理念目前在全国都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及好评……”；4、返回首页，依次点击“最新消息”菜单栏内的“欢唱活动”、“艺人活动”后进行网页浏览；5、该网站下方均有“版权所有不得转载本网站资料由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提供”。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进行了截屏、打印，同时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录制相关网页浏览过程的实时电脑屏幕显示并刻录成光盘，出具了（2014）沪东证经字第6258号公证书。
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公证费4，500元，律师费6，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891号公证书、《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光盘出版物、（2014）沪虹证经字第629号公证书、（2014）沪东证经字第6258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广迪公司、好乐迪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案外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旨在证明原告的部分会员单位已撤回授予原告的诉讼权利，原告无法证明其仍享有本案诉讼权利；2、案外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盖章的音集协音像节目登记表，旨在证明原告获得授权的作品应以音像节目登记表为准，而非仅有合同；3、被告好乐迪公司与原告的往来函件，旨在证明被告积极要求与原告签订版权使用协议，但原告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拒不签订；4、林俊杰专辑《西界》的封面封底复印件，旨在证明专辑上的和是歌曲著作权人的含义，而原告提交的出版物上、均非滚石公司；5、在台湾网站isrc.ncl.edu.tw上查询《还是会寂寞》等歌曲的信息，旨在证明ISRC编码为A45以外的歌曲均非滚石公司制作，台湾ISRC登记分为录音资料和录影资料，而原告主张权利的歌曲均以录音资料登记，出版物中的录影资料和其后的ISRC编码没有关联，且涉案出版物中部分歌曲查询不到，该出版物涉嫌造假。
原告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音像节目登记表并非原告获得授权的标志，合同中已明确表明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相应权利授予了原告，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双方对于昆明门店及前序版权使用费问题的商谈与本案无关，但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函件为被告好乐迪公司所发，被告好乐迪公司确有对包括被告广迪公司在内的其他分公司进行管理的行为，证据4不能证明具有明确唯一的指向，涉案出版物在出版物封底及内页每页下方都已明确声明滚石公司的著作权人身份，证据5中被告所查询的网站并非唯一且权威的网站，ISRC编码仅是作品的识别编码，在使用中确有可能出现各种问题，明确的权利信息应当通过专业中介机构来查询。
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中原告权利来源为滚石公司，并非上述案外人，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可；证据3系双方为前序合同费用支付及后续合同签订等问题的商榷，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中并不包含涉案歌曲，且一张专辑中使用、标识的行为不能证明标识含义仅指向作品著作权人，涉案出版物中以较为醒目的中文字样明确表示滚石公司的著作权人身份，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出版物中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存疑，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其是否来源于境外网站，以及该境外网站信息是否具有真实性权威性均无法确认，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依据本院查明之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二、被告广迪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三、若被告广迪公司构成侵权，被告好乐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原告主张的85首歌曲画面有两种表现形式：一种是由原唱歌手或演员演绎的具有一定故事情节的画面组成，这类歌曲是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智力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另一种是由不同于机械录制的演唱会画面组成，这类歌曲虽然是演唱会的形式，但并不是以固定机位机械录制歌手现场表演，有某一歌手多个演唱会场面通过导演、摄像对不同画面、不同镜头、不同角度的选择、剪切、编辑，插入演唱会之外的生活场景、花絮等画面制作而成，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涉案出版物系中国唱片总公司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后从滚石公司进口并出版发行，该出版物中音乐电视作品与批文中所列曲目一致，出版物彩色外包装、盘芯及内页上注有版号、音像制品编码、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故该出版物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出版物上明确标明其内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原告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有权对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原告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依据该合同有权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被告广迪公司认为涉案公证违反了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需两名公证员的规定，且有用餐行为，公证程序不合法，本院认为，《公证程序规则》第五十四条规定“公证机构派员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由二人共同办理，承办公证员应当亲自外出办理”，此项规定中并未明确“二人”必须是“两名公证员”，法律法规亦并未排除一名公证员和一名公证人员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合法性，且公证过程种即使存在用餐行为亦不影响公证的有效性，故对被告广迪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014）沪虹证经字第629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反映了被告广迪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唱服务，已构成侵害作品放映权。被告广迪公司的曲库中存在涉案作品并不等同于被告实施了复制涉案作品的行为，且被告广迪公司称涉案作品来源于其采购的VOD系统，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复制了涉案作品，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作品复制权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花心》等4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公证视频画面中有第三方标识，不能证明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本院认为，上述作品在涉案合法出版物的画面中有滚石公司标识并无第三方权利人标识，且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经营场所内播放的公证视频系经著作权人授权放映，从合法的出版物中复制而来以及第三方“权利人”的客观存在，故对被告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90首《雨过天晴》画面内容不一致的情况，被告认为并非同一部作品，本院认为，该首歌曲在涉案出版物中的画面内容与公证视频相比，前者画面多于后者，但在前者播放几秒后显示的画面内容与公证视频一致，因该首歌曲在公证视频中未完整播放，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内容应当是连贯的，内容完全相同的同一帧画面可能出现在两个完全不同作品中的概率较小，且亦存在出版物中的开头画面被剪切的可能性，故对被告该辩论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广迪公司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在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根据原告公布的许可使用费标准，上海地区为11元每天每间包房，应当能够计算出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远低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本院认为，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上海地区的许可使用费标准，亦未证明原告就其授权管理的涉案歌曲对外授权的实际许可使用费，原告在本案中所遭受的实际损失难以准确确定，故对被告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告因侵权所受的经济损失、被告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难以确定，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的原则确定赔偿金额。本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知名度和被告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使用时间及当地经济文化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金额。关于合理开支部分，公证费及公证娱乐消费均属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公证过程中的餐饮消费并非为直至侵权行为而产生，系可以避免的不必要消费，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亦属合理开支，依据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原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本案案情的疑难复杂程度等因素，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6，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二被告辩称，被告好乐迪公司是“好乐迪”商标的权利人，其将该商标授权给被告广迪公司使用，双方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2014）沪东证经字第6258号公证书来看，首先，www.haoledi.com网站首页下方有明确的文字表述“版权所有不得转载本网站资料由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提供”，可见该网址是由被告好乐迪公司直接负责运营，网站中的相关信息都由被告好乐迪公司对外统一发布。其次，该网站使用统一的预约电话，统一对外发布招聘信息，发行的“乐储卡”可在各门店间使用，开发了在各门店使用的手机APP程序点歌切歌，“好乐迪”官网上将被告广迪公司经营的地址列为其门店之一，并称为“百联徐汇店”。因此，从上述情况来看，被告好乐迪公司对被告广迪公司的经营行为存在统一管理、连锁经营的情形，应对被告广迪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广迪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的涉案85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详见所附清单）；
二、被告上海广迪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21，250元；
三、被告上海广迪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合理开支人民币10，700元；
四、被告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广迪娱乐有限公司应偿付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上述第二、第三项之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540元，由被告上海广迪娱乐有限公司和被告上海好乐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陈 雪
人民陪审员 王胜国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伟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六）赔偿损失；
……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八条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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