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初2795号
原告：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广场路1号。
法定代表人：邝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义，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伊琪，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绿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6区宝河大厦一栋220、229、230号。
法定代表人：张菊如。
被告：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环林街2号绿化大厦一楼1C单元。
法定代表人：龙华美。
被告：林敏武，男，汉族，1973年11月18日出生，住深圳市龙岗区。
被告：王明斌，男，汉族，1976年11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毛中，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淑婷，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光明管委会）与被告深圳市绿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威公司）、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相龙公司）、林敏武、王明斌侵权责任及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光明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义、古伊琪，被告绿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菊如，被告益相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华美，被告林敏武，被告王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毛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明管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偿付光明管委会向事故受害人家属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费用，合计9748.2万元；2、四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3日，深圳市光明新区城市管理局根据相关工作安排，启动红坳余泥渣土临时受纳场（以下简称“渣土受纳场”）运营管理采购项目。2013年8月12日，深圳市光明新区政府采购中心发出《中标通知书》，绿威公司中标。2015年12月20日，渣土受纳场发生特别重大滑坡事故。事故发生后，国务院批准成立了国务院广东深圳光明新区渣土受纳场“12.20”特别重大滑坡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经调查作出《广东深圳光明新区渣土受纳场“12.20”特别重大滑坡事故调查报告》，调查报告认定，绿威公司为红坳受纳场运营服务项目的中标企业，违法将全部运营服务项目整体转包给益相龙公司。益相龙公司未经正规勘察和设计，违法违规组织红坳受纳场建设施工；现场作业管理混乱，违法违规开展红坳受纳场运营；无视受纳场安全风险，对事故征兆和险情处置错误。与益相龙公司有债务关系的林敏武、王明斌等人通过债权换股权的形式实际参与红坳受纳场项目运营。调查报告认定绿威公司、益相龙公司以及林敏武、王明斌都是事故责任主体。事故发生后，光明管委会为尽快处理并安抚受害人家属，与77名遇难者家属签订了《垫付协议书》，约定由光明管委会向遇难者家属垫付赔偿款共计9748.2万元（向每名遇难者的家属支付人民币126.6万元）。77名遇难者家属同意，将向事故责任主体请求人身损害赔偿的全部权利让渡给光明管委会。光明管委会向每名遇难者家属支付126.6万元，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光明管委会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向事故遇难者家属支付赔偿费用，光明管委会的垫付行为属于无因管理。四被告依法应当向此次事故中的77名遇难者家属赔偿，事实上没有赔偿，其因原告的垫付而受益。因此，光明管委会依法有权要求四被告偿付原告向事故受害人家属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费用，共计9748.2万元。
绿威公司辩称，一、光明管委会追偿依据的是国务院的事故调查报告，但该调查报告只是政府的行政文书，并非法律文件，以此作为主要依据有所欠缺。二、事故调查报告定性绿威公司为有效的中标供应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及其实施规则的规定，中标后，应在一个月内签订采购合同，而绿威公司并没有与政府签订采购合同，所以不是有效的中标供应商。三、将绿威公司和益相龙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定性为非法转包，依据不足。1.绿威公司没有与政府签订正规的政府采购合同；2.绿威公司与益相龙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只是企业之间的约定，并非法律文书；3.绿威公司与益相龙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双方都没有履行，协议涉及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绿威公司也没有收取。四、绿威公司在红坳受纳场项目中从来没有参加过经营管理，也没有参与任何利润分红。五、绿威公司在此次事件中也是受害者，实际运营方是益相龙公司，该项目实际上是益相龙公司越过绿威公司直接与光明新区城市管理局实施的违法违规经营项目。
益相龙公司辩称，一、渣土受纳场是益相龙公司从绿威公司转包过来，绿威公司是中标单位。绿威公司拿到中标通知书后，光明新区城市管理局没有与绿威公司签订正式合同，这是违法的，对此，光明新区城市管理局是有责任的。二、益相龙公司与绿威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在刑事案件中已被认定为非法，光明管委会再以此非法的合同认定民事赔偿责任主体，在主体上是有问题的。三、光明新区城市管理局有弄虚作假的行为，虽然益相龙公司要承担主要责任，但政府相关部门也有监管责任，应追加光明新区城市管理局和其他有监管职责的部门为共同被告。
林敏武辩称，对光明管委会的起诉没有意见。
王明斌辩称，一、国务院的事故调查报告仅仅是对事故的认定，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二、光明管委会的职能部门光明新区城市管理局将受纳场承包给绿威公司，而绿威公司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招投标是违法的，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三、王明斌仅因为对益相龙公司有6000万元债权而去收钱，也仅是收钱，事故调查报告称是债转股，作为股东不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光明管委会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东深圳光明新区渣土受纳场“12.20”特别重大滑坡事故调查报告公布》（打印自中国政府网www.gov.cn），拟证明经国务院调查组认定，绿威公司、益相龙公司、林敏武、王明斌为本次事故责任主体；2.人身损害赔偿依据及标准，拟证明光明管委会向77名遇难者家属垫付赔偿款的依据及标准；3.77份《垫付协议书》，拟证明光明管委会向每名遇难者家属垫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26.6万元，共计垫付9748.2万元，遇难者家属将其享有的向事故责任主体要求损害赔偿的请求权让与光明管委会。四被告对光明管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四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2015年12月20日，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的红坳渣土受纳场发生滑坡事故。2015年12月25日，国务院批准成立了国务院广东深圳光明新区渣土受纳场“12.20”特别重大滑坡事故调查组，调查组由安全监管总局、公安部、监察部、国土资源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全国总工会和广东省人民政府派员参加，同时，邀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派员并聘请规划设计、环境监测、岩土力学、固体废弃物和法律等方面专家参与事故调查工作。
二、事故调查组经调查作出《广东深圳光明新区渣土受纳场“12.20”特别重大滑坡事故调查报告》，调查报告认定广东深圳光明新区渣土受纳场“12.20”滑坡事故是一起特别重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共造成73人死亡，4人下落不明，17人受伤（重伤3人，轻伤14人），33栋建筑物（厂房24栋、宿舍楼3栋，私宅6栋）被损毁、掩埋，90家企业生产受影响，涉及员工4630人。事故调查组依据《企业职工伤亡事故经济损失统计标准》（GB6721-1986），核定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8112.23万元，其中人身伤亡后支出的费用16166.58万元。
（一）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直接原因是：红坳受纳场没有建设有效的导排水系统，受纳场内积水未能导出排泄，致使堆填的渣土含水过饱和，形成底部软弱滑动带；严重超量超高堆填加载，下滑推力逐渐增大、稳定性降低，导致渣土失稳滑出，体积庞大的高势能滑坡体形成了巨大的冲击力，加之事发前险情处置错误，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二）关于事故责任主体和红坳受纳场建设运营情况，调查报告认定如下：
1.事故责任主体情况。绿威公司为红坳受纳场运营服务项目的中标企业，违法将全部运营服务项目整体转包给益相龙公司。益相龙公司为红坳受纳场实际建设运营单位，与益相龙公司有债务关系的林敏武、王明斌等人通过以债权换股权的形式实际参与红坳受纳场项目运营。
2.审批许可情况。2013年7月23日，深圳市光明新区城市管理局公开招标红坳受纳场运营服务项目。当日，绿威公司与益相龙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绿威公司中标后将经营权转让给益相龙公司。2013年8月8日，绿威公司中标红坳受纳场运营服务项目。2013年8月16日，绿威公司与益相龙公司签订《光明新区红坳余泥渣土受纳场市场化运营分包合同》，收取75万元合作管理费后将全部运营服务项目“整体转包”给益相龙公司。
（三）调查报告还认定，益相龙公司、绿威公司是事故主体责任单位，林敏武、王明斌等人实际参与红坳受纳场的建设运营。益相龙公司作为红坳受纳场的建设、施工单位，未经正规勘察和设计，违法违规组织红坳受纳场建设施工；益相龙公司作为红坳受纳场的实际运营企业，现场作业管理混乱，违法违规开展红坳受纳场运营；益相龙公司无视受纳场安全风险，对事故征兆和险情处置错误；绿威公司作为红坳受纳场建设运营服务的中标公司，在中标后，整体转让中标项目，名为分包，实为整体转包，属于违法转包运营服务项目，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将红坳受纳场运营服务项目转包给益相龙公司后，未与其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没有对其进行安全检查。
（四）另外，调查报告还认定，深圳市城市管理部门违法违规审批许可，未按规定履行日常监管职责，日常监督检查严重缺失；深圳市建设、环保、水务部门未按规定履行建设、环保、水务行政审批许可和日常监管等职责；深圳市规划国土部门违法违规实施用地许可，对违法用地行为未依法查处等。
三、滑坡事故发生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对林敏武、王明斌等提起了刑事公诉，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粤0306刑初6342号、（2017）粤0306刑初1631号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7月23日，光明新区采购中心公开发出红坳受纳场市场化运营项目招标公告，招标范围为受纳场的投资、建设及运营，要求投标单位具备“物业管理”经营范围。2013年７月，益相龙公司与绿威公司商定由具有“物业管理”经营范围的绿威公司出面投标红坳受纳场的项目经营权，然后将该经营权以75万元的价格分包给益相龙公司，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益相龙公司在中标前向绿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菊如支付了75万元分包款。2013年8月8日，绿威公司中标红坳受纳场项目。2013年８月16日，绿威公司与益相龙公司签订《光明新区红坳余泥渣土临时受纳场运营分包合同》，将该项目的全部市场化运营权以分包合同的形式整体转包给益相龙公司。因益相龙公司拖欠王明斌等人项目合作款，益相龙公司在取得红坳受纳场运营权后，与没有受纳场运营资质的林敏武、王明斌一方口头商定，林敏武、王明斌一方出资5680万元获得红坳受纳场的合作经营权，成为实际经营者，对受纳场的运营自负盈亏，待出资方出资及利息偿还完毕后，双方再行商议红坳受纳场利润的再分配事宜。红坳受纳场运营后，益相龙公司指派项目管理和技术人员到该受纳场负责办理各种工程手续的审批和备案，并安排工作人员到受纳场施工现场负责施工作业的技术指挥和监督管理。2014年2月，林敏武、王明斌等人正式以益相龙公司的名义运营红坳受纳场。2014年初至2015年12月20日，红坳受纳场运营收入合计约为1.58亿元。2015年9月，红坳受纳场还清了所有合伙出资人的出资本金和利息后，林敏武、王明斌等出资人对红坳受纳场的营利约4200万元进行了分红。
四、事故发生后，光明管委会与此次事故中的77名遇难者家属签订了《垫付协议书》，约定由光明管委会向每名遇难者家属垫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26.6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18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8528元，丧葬费54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1700元、伙食费500元、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2500元），77名遇难者家属同意，将向事故责任主体请求人身损害赔偿的全部权利让渡给光明管委会。光明管委会已依照协议约定将全部款项支付完毕，共计9748.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及追偿权纠纷，各被告对光明管委会向遇难者家属垫付了9748.2万元人身损害赔偿款这一事实以及每名遇难者家属的赔偿标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国务院事故调查组经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模拟计算、专家论证，作出了调查报告，该报告效力层级高，调查人员专业性强，调查工作细致、全面，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的（2016）粤0306刑初6342号、（2017）粤0306刑初1631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调查报告一致，因此，对该报告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益相龙公司作为红坳受纳场的建设、施工单位，未经正规勘察和设计，违法违规组织红坳受纳场建设施工；益相龙公司作为红坳受纳场的实际运营企业，现场作业管理混乱，违法违规开展红坳受纳场运营；林敏武、王明斌实际控制红坳受纳场的项目运营；益相龙公司、林敏武、王明斌无视受纳场安全风险，对事故征兆和险情处置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分析可知，益相龙公司、林敏武、王明斌在红坳受纳场的建设、运营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共同实施了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行为导致了本次滑坡事故的发生，造成了受害人的损失，因此，益相龙公司、林敏武、王明斌应向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绿威公司作为红坳受纳场建设运营服务的中标公司，在中标后，整体转让中标项目，名为分包，实为整体转包，属于违法转包运营服务项目，在将红坳受纳场运营服务项目转包给益相龙公司后，未与其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没有对其进行安全检查，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与承包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绿威公司、益相龙公司、林敏武、王明斌四被告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益相龙公司和林敏武均主张政府相关部门违法审批及监管不力，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益相龙公司主张应追加政府相关部门为共同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深圳市城市管理部门违法违规审批许可，未按规定履行日常监管职责，日常监督检查严重缺失；深圳市建设、环保、水务部门未按规定履行建设、环保、水务行政审批许可和日常监管等职责；深圳市规划国土部门违法违规实施用地许可，对违法用地行为未依法查处等。可见，在本次事故中，光明新区管委会和深圳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未依法履行审批和监管职能，存在失职行为。但该失职行为不属于民事侵权领域的过错，与受害人的损失之间并无民事法律中的因果关系，被告益相龙公司、林敏武主张政府相关部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被告益相龙公司提出的追加政府相关部门为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事故发生后，光明管委会为维护社会稳定，尽快弥补遇难者家属的损失，与遇难者家属分别签订了垫付协议，由光明管委会向每名遇难者家属垫付赔偿金126.6万元，遇难者家属将向侵权责任主体请求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让渡给光明管委会。四被告对上述事实及赔偿标准均未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经计算，光明管委会确定的赔偿标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故光明管委会关于四被告偿付其向遇难者家属垫付赔偿款97482000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深圳市绿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林敏武、被告王明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连带向原告深圳市光明新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垫付款项9748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9210元，由被告深圳市绿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林敏武、被告王明斌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曾瑞香
审判员 李 飞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付璐奇
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明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一）众所周知的事实；
（二）自然规律及定理；
（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