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5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扬，女，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秉弘，重庆达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波，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望，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涛，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望，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扬因与被上诉人周波、周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谭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秉弘，周波、周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扬上诉请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明显，并且有另案笔录可以证明其在法庭虚假陈述。其侵权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害，应当从应付房款时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告谭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波、周涛连带赔偿谭扬经济损失531658.35元；2、判令周波、周涛连带向谭扬支付以531658.35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扬与周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2月8日登记结婚,同年11月6日生育一女周岁寒,现已成年。2005年10月17日,双方协议离婚,次日登记复婚。2008年2月15日再次协议离婚,同年3月13日又登记复婚。2008年12月1日周波以1063317元价格购买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一套,并登记于周波名下。2015年8月14日,周波起诉至渝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与谭扬离婚,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8日判决准予周波、谭扬离婚,因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已过户登记至周波弟弟周涛名下,故未支持谭扬要求分割该房屋的主张。离婚判决作出后,谭扬不服,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2016年3月16日,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变更登记至周岁寒名下,2016年5月17日谭扬撤回了上诉。
2016年10月19日，谭扬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周波诉至渝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谭扬与周波离婚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房产（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的出售款，由周波向谭扬支付53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2、依法分割周波股票变卖款项。针对谭扬要求分割房产出售款的请求，渝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4日周波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以9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其弟弟周涛,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周涛名下,但周涛并未实际支付980000元房款。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系在谭扬、周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登记于周波名下，该房屋应属谭扬、周波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12月24日虽以9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周涛，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该房屋转让价款980000元亦应属于谭扬、周波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然而该980000元房款并未实际支付给周波，谭扬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该980000元房款已经支付与周波，然谭扬请求判决周波支付出售款额中的5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因谭扬请求分割的股票变卖款系周波婚前购买，虽然该股票出卖于谭扬、周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卖出时处于亏损状态，故对谭扬关于分割股票变卖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12月30日，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19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谭扬的诉讼请求。谭扬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渝中区长滨路19号枕江阁4006房屋出售款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原告与被告离婚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房产”（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19号枕江阁4006）的出售款”，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取得了该房屋的出售款，且该房屋已变更至周岁寒名下。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分割被上诉人卖出7700股中国石化的股票变卖款的问题，渝北区人民法院曾作出了（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657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为双方的离婚纠纷案件，在该案中人民法院已经对被上诉人卖出7700股中国石化的股票变卖款进行了处理，上诉人再次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渝01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护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为本案谭扬提起诉讼的事项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本案审理查明情况，谭扬在之前的诉讼中分别是以离婚纠纷和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渝北区人民法院提出请求分割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和分割该房屋的出售款，渝北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系以不同的事实和理由驳回谭扬的相应请求。现谭扬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赔偿，虽然本案诉讼的标的同系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但本案谭扬请求的理由及诉讼事项与前诉并不相同，且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一审法院认为，谭扬本案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受理并无不妥。周波、周涛虽辩称双方关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的纠纷已通过将该房屋附条件赠与给周岁寒的方式解决，但周波、周涛未举示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周波、周涛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本案周波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过户登记给周涛是否造成谭扬财产损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谭扬与周波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周波在与谭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周涛名下，该财产转移行为事先未经财产共有人谭扬同意，事后也未得到谭扬的追认，虽然生效判决认定周涛未支付相应对价款项，但房屋转移登记至周涛名下必然导致谭扬丧失对该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1条规定：“一方将夫妻共同财产非法隐藏、转移拒不交出的，或非法变卖、毁损的，分割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一方，应予以少分或不分。具体处理时，应把隐藏、转移、变卖、毁损的财产作为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一方分得的财产份额，对另一方的应得的份额应以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折抵，不足折抵的，差额部分由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一方折价补偿对方。”故一审法院认为，谭扬起诉要求以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的购买价格为基数折价531658.35元进行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最后，关于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本案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9号枕江阁海客瀛洲40-6号房屋经认定系谭扬与周波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谭扬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登记至其弟弟周涛名下，该行为确对谭扬的财产权益造成损害，应对谭扬承担赔偿责任。因谭扬未举示证据证明周涛与周波之间存在恶意患通行为，故谭扬请求由周涛连带赔偿的理由不成立。
另谭扬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主张。遂判决：一、被告周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谭扬531658.35元；二、驳回原告谭扬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17元由原告谭扬负担4558元，由被告周波负担4559元。
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之前的诉讼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之前的庭审中做了虚假陈述，可以证明其是恶意串通。被上诉人认为该笔录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陈述该房由被上诉人周涛赠与上诉人的女儿，为节省税费以买卖合同方式过户。原告未曾起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所签订买卖合同明显侵犯上诉人的共有权利和夫妻平等处置权，合同应无效。但原告没有起诉合同无效的诉讼。本案侵权主体为周波，周涛系协助转移财产，从目前的情况看，周涛并无自己侵占该财产的意图，周涛也实际没有得到利益，因此本院不判决周涛承担连带责任。因被侵犯的权利客体为房屋所有权，较为特殊，上诉人在离婚时方知该房屋被出卖，该固定资产的损失应当按照原告主张权利时的市场价格予以确定。因侵权行为导致被侵权人的孳息损失或物价上涨损失均应当是损害赔偿范围。或按照原告主张的应当支付房款而未支付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予以确定。被告应付款而未支付的，可以按照贷款利率主张利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根据新证据和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以切实维护夫妻共同财产权，制止恶意侵权行为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周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谭扬531658.35元及利息（以531658.35元为本金，从2009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本金时为止）。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7元，均由周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智勇
审判员 陈 华
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院印）
法官助理吴晓亮
书记员李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