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0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天鹅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工业区天津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刘义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王珍，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筑材料工业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成华大道新鸿路69号。
法定代表人：焦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豪，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天鹅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建筑材料工业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材院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未采信天鹅公司举示的传真件错误，该传真件上的传真号码是建材院公司所有，签字人王健、刘晓宁是建材院公司员工。根据该传真件的内容，天鹅公司向建材院公司催收过货款。2015年11月25日，天鹅公司员工陆向阳还乘坐动车前往成都催收货款。2.建材院公司2015年12月18日向天鹅公司支付货款95000元，应优先清偿也门YSCC项目，也证明天鹅公司一直在向建材院公司主张货款，故诉讼时效应中断。
建材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对传真件的问题，建材院公司坚持一审质证意见。2.2015年12月18日支付的是AYCC项目货款，AYCC项目不是本案诉争项目。3.建材院公司在支付时已经备注了支付的项目，根据交易惯例，建材院公司付款是天鹅公司进行了收款，且天鹅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也并未主张该笔货款，说明双方对该笔款项支付AYCC项目已经达成了一致，故不会导致其他合同款项的诉讼时效中断。
天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决建材院公司偿还拖欠天鹅公司的货款及安装款共计722400元及利息（利息以72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诉讼时起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建材院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9年2月4日，天鹅公司作为卖方，与建材院公司作为买方共同签订了项目名称为也门YSCC、合同号07129-SBJ-059A的《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天鹅公司向建材院公司出售中央空调设备及材料（食堂、中控楼），设备价格总价为216万元。价款按下列方式支付：5.3.1合同签约后10天内，买方向卖方提供合同设备技术文件二套，以满足施工图设计要求。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价格的30%作为预付款，卖方即开始安排生产作业。5.3.2设备制造完成发货前，经买方监制人员和业主代表进行发货前的检查，确认货物满足交货条件，并签发检验证书，予以发运。同时卖方将下列单据提交给买方，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价格50%作为提货款，卖方按照买方的要求将设备送至上海港指定外贸仓库。5.3.3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现场安装调试服务保证金。待设备安装投运后3个月内，卖方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现场安装调试服务且买方满意后，买方支付给卖方。若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卖方未履约，买方有权根据未履约现场服务多少扣除相应损失或不予支付全部现场服务保证金。5.3.4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从颁发临时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货物装船交货后36个月，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如设备无质量问题，买方支付给卖方。6.4合同设备交货期：2009年4月5日。合同另约定了包装与标记、监制与检验、安装、调试、试运行和验收、保证与索赔等事项。同日，双方签订了项目名称为也门YSCC、合同号07129-SBJ-059B的《中央空调设备及材料安装及调试合同书》，约定天鹅公司负责完成07129-SBJ-059A的《设备采购合同书》中确定的现场地点完成食堂、中控楼中央空调设备及材料的安装与调试工作。安装工程开工时间：中央空调设备发货后约四周。在安装完毕后，对中央空调系统进行调试，使其技术参数达到“设备采购合同书”中的约定，并得到甲方及业主的签字认可；安装调试结束后，以书面形式报告甲方，并提交相关资料，提交申请验收报告。本合同安装及调试总价格为30万元。本合同价格按下列方式支付：（1）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安全专项资金5万元，同时支付安装及调试费的20%作为预付款，即5万元。（2）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将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完成，并经甲方现场人员检查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安装及调试费的60%作为完工款，即15万元。（3）中央空调系统调试完成并投入正常运行，乙方向甲方开具安徽省建筑业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余下的尾款即5万元。
2009年5月14日，双方签订了项目名称为也门YSCC、合同号07129-SBJ-060A的《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天鹅公司向建材院公司出售分体式空调，本合同价格总价为62万元。价款按下列方式支付：5.3.1合同签约后10天内，买方向卖方提供合同设备技术文件二套，以满足施工图设计要求。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价格的30%作为预付款，卖方即开始安排生产作业。5.3.2根据设备制造进度（完成合同设备主体件制造的60%，并提供供货设备的初步装箱单，经买方监制人员确认无误后），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10%的进度款。5.3.3设备制造完成发货前，经买方监制人员和业主代表进行发货前的检查，确认货物满足交货条件，并签发检验证书后，予以发运。卖方按照买方的要求将设备送至上海港指定外贸仓库后1个月内，并且将下列单据提交给买方，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价格70%为期4个月的承兑汇票。5.3.4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从签发临时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货物交货后36个月，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如设备无质量问题，买方支付给卖方。6.4合同设备交货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45天（大约为2009年6月30日）。10.7合同设备最后一批货物到达合同工厂之日起36个月内，如属买方原因该合同设备未能进行系统验收，期满后视为通过最终验收，此后20天内，由买卖双方代表会签本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合同另约定了包装与标记、监制与检验、安装、调试、试运行和验收、保证与索赔等事项。同日，双方另签订了项目名称为也门YSCC、合同号07129-SBJ-060B的《分体式空调风系统设备、材料供货及安装合同书》，约定天鹅公司负责完成07129-SBJ-060A的《设备采购合同书》中确定的现场地点完成本合同规定的安装与调试工作。安装工程开工时间为分体式空调主机及风系统设备、材料发货后约四周。本合同总价格为13万元。价款按下列方式支付：（1）合同签订后，买方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含工程安全专项资金3万元）；（2）分体式空调风系统设备及材料制造完成发货前，经买方监制人员和业主代表进行发货前的检查，确认货物满足交货条件，并签发检验证书后，予以发运。同时卖方将下列单据提交给买方，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价格60%的提货款。3.本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及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从签发临时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本合同规定的安装与调试工作完成后24个月，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
上述合同签订后，建材院公司陆续向天鹅公司付款，建材院公司付款时间、金额及付款项目如下：
（备注：2009年5月18日共支付三笔款项，包括060A合同中的62000元，060B合同中的39000元及AYCC项目065-S4合同中的45000元，共计146000元，上述款项于2009年5月19日转账支付）。
庭审中，天鹅公司对于2009年9月23日建材院公司78000元的汇款和2009年9月30日62000元汇款对应的合同履行有异议，认为上述两笔付款对应的是合同号07129-SBJ-059B的《中央空调设备及材料安装及调试合同书》。
2009年5月7日和2009年8月28日，天鹅公司向建材院公司共计开具了面值总计2880000元的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2009年6月19日和2009年8月26日，天鹅公司向建材院公司开具了面值总计330000元的安徽省合肥市建筑安装业统一发票。上述发票金额共计3210000元。
天鹅公司提交有传真件一份，该传真件载明：贵我双方2009年就也门YSCC项目的中央及分体式空调签署了采购合同书（合同号07129-SBJ-059A&B;和07129-SBJ-060A&B;），但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因也门政局动荡引起的不可抗力造成本项目暂停。根据采购合同书相关条款约定，贵我双方将延迟履行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重新启动的时间将根据业主方实际情况决定。传真件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11日。建材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传真件应当有编号。
对于天鹅公司所称的2015年12月18日支付的95000元（包括三笔分别为40000元、40000元和15000元），建材院公司辩称该款项并非支付本案YSCC项目中的款项，而是支付双方合作的另一个AYCC项目中的款项。
2008年6月12日，天鹅公司作为卖方与建材院公司作为买方签订有项目名称AYCC、合同号06153-SBJ-065的《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建材院公司方购进、天鹅公司方售出分体空调，合同总价为340万元……5.3.4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建材院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8日的付款申请书载明：编号AYCC-
SBJ-065-4-936、合同号06153-SBJ-065的合同总金额340万元，累计已付款306万元，本次应付款34万元，本次实际支付金额4万元。本次付款说明：本次支付合同总价10%的尾款，根据双方签订的“AYCC项目分体空调设备尾款结算协议”扣款30万元。本次实际支付4万元。当日另有一份付款申请书载明：编号AYCC-
SBJ-065-S2-3-938、合同号06153-SBJ-065-S2的合同总金额40万元，本次应付款4万元，实际支付4万元，本次付款说明：本次支付合同总价10%的尾款。另外，建材院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8日的付款申请书载明：合同号06153-SBJ-065-S4的合同总金额15万元，累计已付款135000元，本次实际支付额15000元，本次付款说明：本次支付合同总价10%的尾款。2015年12月18日，建材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天鹅公司支付4万元、4万元和15000元，转款附言：AYCC。
庭审中，天鹅公司另提交有2015年11月、12月的火车票和住宿费发票，拟证明天鹅公司在此期间向建材院公司进行了催收。另外，天鹅公司提交有两份日期为2010年10月2日、加盖有YSCC项目部门印章的工程竣工报验单，其中一份报验单注明中控楼及食堂中央空调安装、调试、培训合格，另一份报验单注明电气室分体空调安装及空调满足设计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天鹅公司、建材院公司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建材院公司向天鹅公司支付了2503000元合同款项，双方就付款金额和付款所对应的合同有分歧，建材院公司所主张的付款金额、付款所对应的合同约定付款节点，有付款申请书、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建材院公司主张的付款总金额和各合同付款进度、比例更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建材院公司支付2503000元合同款后，剩余款项707000元尚未支付，对于该部分款项建材院公司是否应当向天鹅公司支付，认定如下：
一、对于合同编号为059A的《设备采购合同书》，合同总金额为216万元，付款1728000元，付款进度为80%，天鹅公司向建材院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对于剩余10%的设备现场安装调试服务保证金和10%的设备质量保证金是否应支付，因合同第5.3.3条约定了卖方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现场安装调试服务且买方满意后，买方支付给卖方；即便按照2010年10月2日《工程竣工报验单》上载明的“中控楼及食堂空调安装满足设计要求”作为合同约定的安装与调试工作完成，诉讼时效也应当从2010年10月2日起算，至2012年10月2日诉讼时效届满，天鹅公司起诉建材院公司支付设备现场安装调试服务保证金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另外，合同第5.3.4条约定了质保期从签发临时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货物交货后36个月，而天鹅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发了临时验收证书，则保质期应算到货物交货后36个月。合同约定交货日期约为2009年4月5日，保质期应当在2012年4月5日届满，该合同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4月5日起算，截止2014年4月5日届满。天鹅公司于2017年起诉的行为，也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因此对于天鹅公司诉请建材院公司支付该合同设备质量保证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二、对于合同编号为059B的《安装及调试合同书》，合同总金额300000元，付款100000元，付款进度33.33%，天鹅公司于2009年5月7日和8月28日向建材院公司开具了建筑业专用发票。则诉讼时效从2009年8月28日起算，至2011年8月28日已经届满。况且，即使按照天鹅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0年10月2日的竣工报验单上载明空调安装调试合格，从2010年10月2日起算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对于天鹅公司主张该合同部分的未付资金，不予支持。
三、对于合同编号为060A的《设备采购合同书》，合同总金额为62万元，付款558000元，付款进度90%。对于剩余10%的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支付，因合同第5.3.4条约定了质保期从签发临时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货物交货后36个月，而天鹅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空调设备已签发临时验收证书，则保质期应算到货物交货后36个月。合同约定交货日期约为2009年6月30日，保质期应当在2012年6月30日届满，该合同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6月30日起算，截止2014年6月30日届满。天鹅公司于2017年起诉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因此对于天鹅公司主张合同该部分的未付款项，不予支持。
四、对于合同编号为060B的《安装及调试合同书》，合同金额13万元，已付款117000元，付款进度90%。对于剩余10%的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支付，天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建材院公司签发临时验收证书，即便按照2010年10月2日《工程竣工报验单》上载明的“电气室分体空调安装及空调满足设计要求”作为合同约定的安装与调试工作完成，诉讼时效也应当从2010年10月2日起算，至2012年10月2日诉讼时效届满，天鹅公司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对天鹅公司主张建材院公司支付合同质量保证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天鹅公司主张的建材院公司2015年12月18日支付合同货款4万元、4万元和15000元属于诉讼时效中断。建材院公司主张该95000元款项是支付另外AYCC合同的款项，且提交了相应的采购合同、付款申请书予以佐证，天鹅公司也认可双方除了本案YSCC合同之外，另签订有AYCC合同，因此建材院公司向天鹅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且天鹅公司提交的车票、住宿费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天鹅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建材院公司加以主张，因此天鹅公司主张合同诉讼时效未过期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天鹅公司、建材院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天鹅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天鹅公司主张存在以下三个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一是建材院公司曾向天鹅公司发函要求延缓履行合同义务；二是建材院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向其支付95000元款项；三是天鹅公司曾于2015年11月、12月向建材院公司催收过货款。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建材院公司是否曾向天鹅公司发函要求延缓履行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天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建材院公司向天鹅公司发函”的传真件，主要内容为也门YSCC项目因不可抗力造成项目暂停并延缓执行合同义务，建材院公司对该传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天鹅公司上诉称传真件上传真号码028-843××××7-625为建材院公司所有，但在建材院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天鹅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天鹅公司关于建材院公司曾向其发函要求延缓执行合同义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关于建材院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向天鹅公司支付95000元款项是否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建材院公司并未向天鹅公司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建材院公司的付款行为本身不构成付款承诺。天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合同项下货款诉讼时效最迟已于2014年6月30日届满，建材院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向天鹅公司支付95000元不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关于天鹅公司是否曾于2015年11月、12月向建材院公司催收过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天鹅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12月火车票、住宿费发票不能证明其公司员工向建材院公司催收过货款。即使天鹅公司于2015年11月、12月向建材院公司催收过货款，因天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的诉讼时效最迟已于2014年6月30日届满，在建材院公司未作出付款承诺的情况下，天鹅公司的该催收行为也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综上，天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4元，由合肥天鹅制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