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4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彬荷华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8号写字楼21F。
法定代表人詹毅，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任志军，男，1950年12月24日出生，北京永彬荷华控股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路东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张孔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亮，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上诉人北京永彬荷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彬荷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166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钱丽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刘佳、吴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彬荷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志军，被上诉人绿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能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0月12日，绿能公司与永彬荷华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绿能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援应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援应急公司）34%的股权以及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以人民币30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永彬荷华公司，永彬荷华公司分三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于中援应急公司股东会同意转让的决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045万元于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完成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于2013年4月30日之前支付。
2012年11月14日，中援应急公司2012年第三次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永彬荷华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000万元。根据中援应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已于2013年2月4日办理完毕，按照约定，永彬荷华公司应于2013年2月9日之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045万元，经多次催要，永彬荷华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400万元、于2013年5月13日支付300万元、于2013年8月2日支付200万元，第二期剩余股权转让款145万元及2013年4月30日之前应支付的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至今未付。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若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且2013年4月30日前永彬荷华公司仍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则永彬荷华公司除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于次日起按照未支付款项总额的万分之五向绿能公司支付违约金。截止至2013年4月30日永彬荷华公司仍有1145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故绿能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永彬荷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14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永彬荷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由于绿能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变更股权，永彬荷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永彬荷华公司与绿能公司的确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该合同目前仍然在履行中。二、绿能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永彬荷华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故不同意绿能公司要求永彬荷华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三、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援应急公司原保留股东民政部紧急救援促进中心（以下简称促进中心）以债权人身份向中援应急公司索要600万元欠款，该事件呈现了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有关或有债务的责任承担应由股权转让方负责，故本案合同当事人间存在由绿能公司所为直接影响着合同的履行。四、永彬荷华公司仅是股权代持人，实际股权受让人是北京旅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商公司），基于绿能公司已实际接收来自旅商公司部分合同款项，故提请法院同意永彬荷华公司退出诉讼，以北京旅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为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进入诉讼。五、永彬荷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合同中约定的是滞纳金而非违约金，故不同意向绿能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绿能公司与永彬荷华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绿能公司将持有的中援应急公司34%的股份及对应的各项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永彬荷华公司，同时绿能公司将其持有的向促进中心捐赠的20%及由促进中心代持的31%中相关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永彬荷华公司，永彬荷华公司同意按3045万元的价格受让。同时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协议签订后，中援应急公司股东会决议生效5个工作日内，永彬荷华公司将首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支付至绿能公司指定账户；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永彬荷华公司将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045万元支付至绿能公司指定账户；2013年4月30日前，永彬荷华公司将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支付至绿能公司指定账户，如果上述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后，至2013年4月30日永彬荷华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向绿能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永彬荷华公司除了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外，应于次日起每天按未付款项总额的万分之五向绿能公司支付滞纳金。
2012年11月14日，中援应急公司召开2012年度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永彬荷华公司成为公司新股东，同意绿能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援应急公司34%的股份，其中实缴1020万元，待缴2380万元及对应的各项权利和对促进中心捐赠义务全部转让给永彬荷华公司。中援应急公司现有股东放弃优先受让上述股东所转让股份权利，同意根据以上决议向公司注册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有关条款变更登记，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中有关条款，并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报送公司注册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
2013年2月4日，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即中援应急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为永彬荷华公司及促进中心。
永彬荷华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于2013年4月26日支付400万元、于2013年5月13日支付300万元、于2013年8月2日支付200万元。
另查明，绿能公司原名称为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名称变更为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永彬荷华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名称为北京新世纪荷华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其于2012年12月7日名称变更为北京永彬荷华控股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绿能公司与永彬荷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其中约定的义务。现绿能公司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完成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但永彬荷华公司仅支付股权转让款1900万元，尚欠1145万元未付，故现绿能公司要求永彬荷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14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法院予以支持。
按照协议约定，永彬荷华公司应于2013年4月30日将全部股权转让款3045万元支付完毕，其未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绿能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逾期付款责任虽表述为滞纳金，但具有违约金性质，故法院对绿能公司主张永彬荷华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对于永彬荷华公司提出由于绿能公司自身原因及或有债务的存在而导致无法变更股权，永彬荷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永彬荷华公司提出由于绿能公司出资不实故永彬荷华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该意见与本案无关，故法院对其不予采信；对于永彬荷华公司提出其是股权代持人，应由股权实际持有人旅商公司向绿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为绿能公司与永彬荷华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永彬荷华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负有付款义务，故永彬荷华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永彬荷华公司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比率，该比率适当，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永彬荷华控股有限公司给付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一千一百四十五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永彬荷华控股有限公司给付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三年五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永彬荷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违背了民事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旅商公司后合理判定被告责任。永彬荷华公司接受旅商公司负责人委托，且与旅商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后，便以显名股东身份与绿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随后永彬荷华公司依据委托合同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转置实际持股人旅商公司，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理应转移至旅商公司负责。旅商公司也先后多次直接支付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部分款项。永彬荷华公司即便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义务的履行也因绿能公司与旅商公司间实际建立的，其直接接收部分款项行为表明了其替代原债权债务关系。该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主动选择向第三人索债原则。上述事实，有委托合同、旅商公司要求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加入诉讼的申请书以及付款人书证为证。且旅商公司在申请书中表示愿意继续履约。一审法院在收取了申请后，至今未对该单位发出任何司法文件及其相应裁定。二、一审法院支持绿能公司违约金的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绿能公司与永彬荷华公司仅约定了高于银行贷款利率万分之二的滞纳金，故其要求永彬荷华公司交付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另，绿能公司诉请合同履行的违约金并未在涉案协议中约定，且大大超过银行贷款基础利率的日万分之二标准。三、永彬荷华公司并未迟延付款，未有违约行为，不应该被判令支付违约金。原因如下：首先，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法定不能转让之外其他关于捐赠与委托性代持问题。本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代持相关人促进中心的表示和接受捐赠的促进中心的表示。同时在法律关系上，这个捐赠既然是捐赠性的股权是否可以再向第三人进行转让，此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悖。此外，关于代持，绿能公司在没有代持协议关联的促进中心的表示，又进行转移，永彬荷华公司也是代持，本案形成了多重关系的代持。绿能公司一直挑剔永彬荷华公司代持不成立，永彬荷华公司也请法院考虑绿能公司将代持的股权未经过代持关联人认可进行转移，签订转让协议是否也能够成立。其次，关于股份对应的权利义务，永彬荷华公司认为股份的概念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生效后就有所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没有股份的概念，本合同使用股份的概念，势必涉及适用新法还是旧法的问题。对于股份的权利义务，本案涉及的瑕疵股权出资不足的权利义务，是否应当具有特别约定。如果没有特别约定，对应的权利义务只能作为一般性的理解，那么下次股权转让没有特别标明，请法院对此酌情考量。本股转协议是绿能公司起草，其也认可该事实，绿能公司在本问题有其不可言表的用意。绿能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甲方有权终止股权转让，绿能公司合同履行中保留了一些权利，因此绿能公司应当对应保留一些义务。再次，关于约定滞纳金性质问题，协议表述为“2013年4月30前支付款项或终止股权转让并不再退还款项”，永彬荷华公司认为是比照定金原则做的约定。2013年4月30日前不履行交款义务，除继续履行外还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协议没有约定违约金，而是滞纳金。对方占有已经支付款项，还要求持续性滞纳金，这是发生了条款的冲突，条款效力请法院判定。综上，永彬荷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绿能公司要求永彬荷华公司支付1528575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绿能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中援应急公司2012年度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名称变更通知、收款凭证、工商查询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绿能公司与永彬荷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绿能公司在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永彬荷华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绿能公司与永彬荷华公司并未就该项付款义务全部转移给案外人达成过一致意见，永彬荷华公司的具体付款方式和途径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付款约定的法律效力，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案中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主体仅为永彬荷华公司，永彬荷华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绿能公司依照合法有效的合同，向永彬荷华公司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对永彬荷华公司关于捐赠与绿能公司委托性代持问题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469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北京永彬荷华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7元，由北京永彬荷华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代理审判员 吴 京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