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4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建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锐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高铁新区。
法定代表人姚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嘉敏，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玥，女，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锐拓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锐拓公司）、原审第三人张玥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0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9月6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平，被上诉人锐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嘉敏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由汉字“微贷”构成，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软件；电子出版物”相关商品上。“微贷”并非对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软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特点的描述，也非该商品流通领域的常用标志，诉争商标使用在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软件等商品上能发挥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微贷”虽然是一种购买方式，但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关联性较弱，不属于仅仅直接表示商品功能、用途等特点的描述。“微贷”作为购买方式与计算机软件等商品之间亦无必然关联，能起到区分来源的作用，具有显著性。“微贷”与计算机软件等商品关联度不大，该标识并非直接表示商品的内容、性质等特点，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微贷”是一种小额贷款业务，用作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直接表明了指定使用商品的功能、用途、购买方式等特点，消费者一般不会将其作为商标加以识别，其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锐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通过使用获得了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故诉争商标已经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所指情形。
锐拓公司和张玥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由青岛伊莎贝拉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伊莎贝拉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导航仪器；手提电话；学习机；照相机（摄影）；报警器；眼镜等商品上，该商标于2015年3月14日获准注册，核准注册号为13738066，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3月13日。2016年10月13日，诉争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锐拓公司。
2016年2月14日，张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诉争商标“微贷”含义为“小微企业贷款”，自身显著性较低，且长期被行业经营者、相关媒体、普通消费者作为微贷业务的通用名称进行普遍使用，成为约定俗称的金融领域的通用名称，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容易被认为表明商品购买方式等特点，缺乏显著性。2、诉争商标易使消费者对商品的购买来源或方式产生误认，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张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在线新华字典对“微”、“贷”字的释义、百度百科关于“微贷”的解释打印件；2、相关银行官网关于其提供的“微贷”服务的介绍、相关银行、信用社的“微贷”业务的管理办法复印件；3、网络媒体关于“微贷”的部分报道摘页复印件；4、在先已注册的含有“微贷”文字的商标档案复印件；5、《人民网》关于“蚂蚁微贷”推出“花呗”服务的报道摘页复印件。
原被申请人伊莎贝拉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诉争商标经过商标局审查公告，已充分表明不存在相冲突的商标，其注册未损害申请人的在先权。伊莎贝拉公司对诉争商标享有无可辩驳的在先权利。诉争商标为臆造词汇，本身具有独特含义，不是描述性词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不是约定俗称的通用名称，具有非常强的显著性。诉争商标通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已与伊莎贝拉公司建立了唯一的对应关系，并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诉争商标不会使消费者对商品的购买来源或方式产生误认，更不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
伊莎贝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微贷网网页、微贷APP页面复印件；2、“weidai．com．cn”域名证书复印件；3、“微贷”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复印件；4、微贷网宣页面、印有“微贷网”、“微贷”文字的台历、档案袋、工服等的照片、“微贷网”门店照片等资料复印件；5、商标授权许可协议、广告投放服务合同、网络发布代理合同等资料复印件；6、有关“微贷网”排名等情况的互联网网页复印件；7、“微贷网”所获荣誉资料复印件。
针对伊莎贝拉公司答辩理由，张玥质证主要理由：伊莎贝拉公司答辩理由均不成立，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取得知名度，显著性得以增强。张玥坚持无效宣告申请理由，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2017年3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23158号《关于第13738066号“微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微贷”未故意夸大核定使用商品的功能、作用等，未掩盖核定使用商品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的真相来欺骗消费者，不易使公众对核定使用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诉争商标亦未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所指之情形。“微贷”是一种小额贷款业务，用作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直接表明了核定使用商品的购买方式等特点，消费者一般不会将其作为商标加以识别，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伊莎贝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通过使用获得了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所指之情形。张玥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综上，张玥关于诉争商标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审审理期间，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2、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申请书及证据目录；3、锐拓公司提交的答辩书及证据目录；4、复审阶段的答辩通知书。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所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第三款规定，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某一标志仅直接描述或说明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产地等，应当认定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其他缺乏显著特征”是指该标志虽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但依然不能发挥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不能被相关消费者识别为商标的情形。在判断标志显著性时，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与第三项应为选择适用的关系，不存在同时满足二者的情形。
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微贷”，其本身具有指代一种购买方式的含义。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具有一定指代含义的词汇使用在特定的商品或服务上是否具备商标的显著性问题。这需要分析该词汇所指代含义与其指定的商品或服务之间的关系，如果该词汇的指代含义能够直接体现商品或服务的内容、特点等，则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如果该词汇的指代含义虽并未直接体现商品或服务的内容、特点等，但因不具有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功能，不能被相关消费者识别为商标，则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微贷”与指定使用的“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软件；电子出版物”商品距离较远，并没有直接体现前述商品的内容、特点等。同时，从前述商品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来看，诉争商标能够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亦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此外，锐拓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诉争商标在行业内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进一步增强了其显著性。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张玲玲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