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刑初28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某，曾用名胡某，男，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江西省于都县，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1日被广州海关取保候审。2018年1月5日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斌，广东安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8]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及辩护人谢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胡某某承揽香港永泰行的砂纸货物，其在明知所付代理进口费用明显不足以支付应缴税费的情况下，以7.5元/公斤左右的包税费委托同案人张某2（已判刑）代理进口，最后由同案人骆某1（已判刑）低报价格委托报关公司在广州黄埔老港、内港滘心等国内口岸申报进口。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28.7816万元。
2017年1月17日，被告人胡某某按照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要求，主动到案配合调查，当日被取保候审。
为证实上述事实，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交了砂纸等物证，货物资料、报关单等书证，同案人张某2、骆某1的证言，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胡某某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定性不持异议。提出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胡某某属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2.胡某某自动投案，属于自首；3.胡某某认罪态度好，积极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积极配合办案机关工作人员取得本案的证据材料，为查明事实提供了帮助；4.胡某某文化程度及社会经验相对欠缺，对自己在本案中的行为缺乏应有的认知导致违法，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5.胡某某家庭困难且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支柱，两名子女年幼，父母年老多病。综上，请求法庭能够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给胡某某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胡某某承揽香港永泰行的砂纸货物，其在明知所付代理进口费用明显不足以支付应缴税费的情况下，以7.5元/公斤左右的包税费委托同案人张某2（已判刑）代理进口，最后由同案人骆某1（已判刑）低报价格委托报关公司在广州黄埔老港、内港滘心等国内口岸申报进口。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28.7816万元。
2017年1月17日，被告人胡某某按照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要求，主动到案配合调查，当日被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江西省于都县公安局恭江派出所提供的被告人胡某某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胡某某的身份情况，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材料、到案经过、结案报告，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被告人胡某某按照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要求，主动到案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构成自首。
3.同案人骆某1签认的报关资料（包括报关单、合同、发票、装箱单、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砂纸8%）、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砂纸17%））等书证材料，证实：
(1)由黄埔海关提供：2016年7月4日，深圳市深华懋公司在黄埔老港海关申报进口胶膜、砂纸，其中砂纸净重5462千克，单价1.6美元/公斤，总价8739.2美元，集装箱号TCKU9416880,报关单号520120161016024389。
(2)由广州海关提供：2016年8月9日，深圳市深华懋公司在皇岗海关申报进口胶膜、砂纸(跨境快速通关，内港滘心)，其中砂纸净重4408千克，单价1.65美元/公斤，总价7273.2美元，集装箱号OOLU5468141,报关单号510920161096006543。
4.广州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实被告人胡某某供述及签认的书证等资料显示其委托进口的胶膜3票，数量大于移送起诉的2单货物，另1票货物未能查清走私过程，事实不清，故未随案移送审查起诉。
5.广州海关缉私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冻结文书，证实部分涉案货物的扣押情况：2016年10月24日，在广州内港滘心码头依法扣押深圳市深华懋进出口有限公司持有的510920161096006543、510920161096006630号报关单涉及货物一批（对应货柜号00LU5468141、OOLU5445700），包括胶膜、砂纸、泡棉等物品。
6.被告人胡某某签认材料的笔录：
（1）深圳市中港奇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该账户的资金流水明细。证实该公司成立时间、公司性质等基本信息；公司基本账户（建设银行账号44×××29）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余额一直不超过几千元，主要资金往来是其妻子汤莉华转入少量资金，后用于向社保局缴交代收资金暂挂户之用。
（2）胡某某与永泰行何小姐QQ的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胡某某与香港永泰行就相关货物进口交易进行联系、沟通的情况。
（3）胡某某与张某2文员张小姐QQ的聊天记录，证实聊天内容为委托张某2代理进口的三笔砂纸的型号、件数、重量价格等信息。根据被告人胡某某提供的香港永泰行相应真实发票砂纸单价，经核算，应缴税费远远高于本案的包税费用。
（4）胡某某签认并提供的香港永泰行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8月4日出具的发票3张，证实上述发票是胡某某从香港永泰行承接三批货物后委托张某2进口的货物发票。
7.鉴定意见：
（1）广州海关出具的穗（内）关计核字2017年第5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被告人胡某某签认，证实：2016年1月至10月间，胡某某承揽货物后转包给张某2、骆某1，通过一般贸易方式以低报真实成交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砂纸等货物，涉及520120161016024389、520920161096006543等2份报关单的砂纸货物，申报总值16012.4美元，查证实际货值1400000港币（FOB），由于无法查清海运费和保费，运保费不计入完税价格，按查证的实际货物总值、申报品名、申报重量以及申报日所适用税率、汇率计核税款。经计核，应缴税额315856.06元，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8.7816元。
（2）广州海关出具的穗（内）关计核字2017年第1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包括胡某某在内的货主（揽货人）通过张某2、骆某1代理进口货物核定偷逃应缴税额，其中胡某某应负责的税额已经在前一份核定证明书中专门计算。
（3）广州海关出具的穗（内）关计核字2016年第18号《海关核定证明书》，同案人张某2签认，证实与胡某某砂纸一同被扣押的刘敏货物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与胡某某案无关。
8.证人张某1辉的证言及签认笔录：“我发给客户的固定格式表格是谁制作的不知道，但是是报关公司发给我的，张某2也给过我这个表格。我看过货物资料上的内容，有品名、规格、型号、成分、重量、货值、包装、原产地、品牌等等。我知道货物是主要是胶膜，还有砂纸、偏光片、胶带、双面胶之类的。我不知道货物是在广州哪个海关报关，不知道张某2收取多少代理费，没有经过我。我做跟单工资每个月三千元。张某2被抓的前一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骆某2被抓了，让我把做胶膜业务的电脑和资料清理一下，手机也不要用了。我平时都是用手机在做业务，所以电脑就没有清理，我就把手机卡拿出来，扔到马桶里冲掉了，然后把手机里面跟骆某2以及郭小姐、刘小姐的聊天记录都删除掉了。我记得有一个柜还没到，那一票是国庆前后的，还有一柜货物已经从香港发货，但是没有报关进口的。这柜货物是张某2直接发资料给我，由我转发给报关公司的，所以我不知道客户是谁。8月5日这票报关单510920161096006543上的货物，砂纸是胡生的，其余货物是恒基物流张小姐的”。
证人张某1辉签认了其苹果手机中记录的张某2揽货的货主有胡生（胡某某）等人的QQ号码、手机号。
9.证人刘某的证言：“我约2016年3月入职老板骆某1的公司，负责香港方面单证的接收，主要就是根据香港张小姐发过来的数据进行整理再发送给报关行。我根据骆某1的要求，与香港张小姐（182××××0933）进行联系，流程如下：张小姐通过其QQ37×××91在线发至我QQ70×××27接收，电子件内容反映的是香港交货的胶膜、偏光片、泡棉等货物的品名、件数、规格、单价、金额等数据。我将接收的电子件存放于我公司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南方大厦B座903室的台式办公电脑。我是从电脑上E/客户/胶膜/香港胶膜/海运/第17柜开始接受至第40柜、陆运第1柜至第3柜。我将接收的电子数据整理后发给诚天报关行，内容除按洛羽指示删除原始单价、总额外，其他报关所用数据与张小姐发来一致。有些电子件发来的时候，价格部分就是空白的。我发给诚天报关行公司的邮箱ＧＺＣ×××＠126.ｃｏｍ，由诚天报关行填写报关用的单价、总额，再由张兰英用QQ27×××68发回给我，我打印出来盖上公章，再扫描后发回给张兰英”。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公司帮骆某1代理进口申报胶膜约40柜，申报进口的资料由骆某1提供，也有部分是由骆某1提供空白版本由其员工张兰英填写。
11.证人张某1英的证言，证实骆某1委托晨天公司报关进口胶膜的具体经过，其中报关资料信息由骆某1提供。另，证人张某1英书写的《情况说明》与其证言内容一致，并提供诚天贸易公司、晨天货运公司的营业执照、报关单号520120161016009319胶膜申报进口的各项费用收入、支出与收益情况。
12.同案人骆某1供述和辨认笔录：“我做胶膜代理进口只有张某2一个客户，代理张某2共进口胶膜货物大概有40多票，每票1至2个柜，多数是一个柜，装载的货物以胶膜为主，还有一些砂纸之类。胶膜具体的商品名称就是胶膜，只是根据尺寸、规格、用途不同有所分类。其实我本人对这些货物不是很熟悉，所以很多东西也不清楚具体用途，类似于手机贴膜、反光胶带、镜片生产等等。我向海关申报的时候确定税则号，是我自己根据张某2发来的图片，查看商品的外包装上的规格和成分，自己对照海关编码的书，查找确定的，我没有受过专门的报关培训，张某2没有提供给我用于报关的税号。张某2是知道我向海关申报进口胶膜等货物的价格，一年前我没接触这个行业的时候是他教我的。每次有货要进口的时候，张某2会发一些Excel表格的资料给我，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发到我公司的邮箱里。标题是进口资料或者胶膜明细，内容一般就是品名、规格、型号、卷数、重量、总价、用途、成分、品牌、件数、包装方式、原产国等等。我代理进口之前是在黄埔老港码头，8月份左右到了广州内港滘心码头去做，后来货物被滘心查验暂扣后，张某2还有一些货物要进口，大概5、6个柜，张某2就要求我去黄埔报关，我就又在黄埔报关进口了上述几个柜。我代理张某2进口胶膜，向张某2收费是每公斤5到5.5元人民币，这个价格可以看我跟张某2的微信记录，全部是有记录可查的，跟张某2合作基本是5元每公斤的收取费用居多。我不清楚张某2是不是实际货主，他跟我说那些货都是他的，叫我把他当实际货主就行。我跟张某2合作这种方式一共赚取了大概一百万左右，有部分应收未收的加上赔付的20万一共有70、80万元，净利润差不多十几二十万元。我认识到在这件事里我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愿意积极配合海关的调查工作，争取从宽处理”。
同案人骆某1辨认出同案人张某2。
13.同案人张某2的供述和辨认笔录：“2015年底，我开始和骆某1有业务往来。主要是我在国内招揽需要进口货物的客户，然后委托给骆某1将货物报关进口，骆某1按货物重量每公斤6元人民币收取费用（包括通关税、航运费用），我向下家客户（货主）收取每公斤6.5元人民币，从中我赚到每公斤0.5元人民币。每次与骆某1谈好进口业务后，我会以1000元人民币一个货柜的费用租用香港元某通仓库用于装柜，然后我会通知客户将货物送到香港元某通仓库交给郑先生。货物入仓后，仓库的装货人员会按照我的通知将货物装到骆某1送过去的货柜里，然后骆某1安排人将货柜拖送到船上，订船、海运都是骆某1负责。我在东莞以500元人民币一个货柜的费用，联系到东莞和运隆仓库用于国内接货。货物进口后，货物从码头送到东莞是由骆某1找人运输，我在东莞和运隆仓库负责接货，并电话通知客户来提货。货物都是货到付款，骆某1会通过微信发给我每柜货具体收多少费用，这些费用是不包括货款，货款都是由客户自己搞定。一般是客户来提货的时候给现金，也有转账的，都是转到我的农业银行卡，卡号62×××70，我也是用上述农行卡转账给洛羽招商银行的卡。每次客户的货物在香港装柜后，我都会让客户按照骆某1设计好的空白表格(装箱资料)，填写进口货物的资料，表格里包括了货物的品名、数量、型号、货值等资料。我拿到客户填写好的资料后，会发给骆某1手下的一个女孩子（具体叫什么名字不清楚）的QQ上。据我回忆，我和洛羽大概有30多票货物，基本都是薄膜和砂纸。骆某1告诉我货物是从广州进口的，具体哪个口岸进口的，他没告诉我。直到2016年8月份，我委托骆某1进口的2票薄膜被海关要求化验成分和重新估价，骆某1才告诉我货是从广州滘心口岸进口。之前的30多票货物从哪里进，我就不知道了。我揽货回来，没有做记账和收发货记录。今年8月份，东莞的一位“张小姐”、深圳的一位“胡先生”还有东莞的一位“李先生”分别找到我，说有15吨薄膜、4吨多的砂纸、1吨多的薄膜，需要从香港运输进口到东莞。我当时就联系了骆某1，骆某1答复我可以做。我就口头分别与他们谈好，按6.5元人民币/公斤收取费用，现金支付方式，并叫他们将货物送到香港元某通仓库交给郑先生，等骆某1那边定好货柜和船。8月9日，骆某1安排货车和货柜去香港元某通仓库拖货。后来听骆某1说，有2票货物申报有问题，货物都还在滘心码头。胡先生追货追的很急，后来骆某1按照货物5倍的价格赔偿给了胡先生，一共赔偿了15万元，是骆某1打给我的银行卡，我转给胡先生的账号。胡某某是我老乡介绍认识的，他以前也是做快递的，胡某某说他有砂纸需要进口，问我能不能做，我就联系骆某1能不能做，包括装箱单资料，品名，货值之类的发给骆某1，他确认能做，我就帮胡某某转包进口了一些砂纸”。
同案人张某2辨认出了胡某某、骆某1等人。
14.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是深圳市中港奇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老板、法人代表，公司主要是做香港进口货物的代理和国内货运代理，代理的货物有砂纸、布料等，主要看能够承揽到什么货物。2016年6月份，我有一批砂纸货物需要从香港进口，就通过同行的QQ群找到张某2联系业务，当时谈的代理费是7.5元每公斤，这个价格包括从香港进口到深圳的运输、报关、税费等所有费用，是全包价格。具体的操作流程是我安排人将货物运到张某2指定的香港元某通仓库，张某2的文员张小姐会发给我一个表格模板，我按照模板，将她需要的资料填写A4纸上，包括货物的规格、型号、重量、价格等信息，然后发给张小姐，由张小姐帮我填好表格，货物由张某2负责进口清关后，运到东莞大岭山的一个仓库，通知我可以提货，我就按照客户的要求，让张某2联系车送货，运费我垫付。若出现货物丢失等情况，没能交货，张某2则按照代理费的5倍赔付。填写货物详细信息的表格是张小姐通过QQ给我发表格模板，我不会从手机里下载填写表格，就自己手写在A4纸上，拍照后通过手机QQ发给张小姐。这些表格在我的手机QQ聊天记录中应该有。张某2他说是通过一般贸易正规报关进口，我一共委托他进口了三笔货物，都是砂纸，有两笔已经收到货，还有一笔被海关扣了，至今未收到货物。第一笔货物是2016年6月份进口，一共三百件砂纸，总重量4吨多；第二笔7月份进口，一共400件砂纸，总重量5吨多；第三笔8月份进口，一共300件砂纸，总重量4408公斤。因为最后一笔货物被海关扣了，我曾多次找张某2催讨货物，所以印象比较深。这三批砂纸都是日本双鹰牌的，因为砂纸的包装是红色的，所以又有人称为红鹰牌。我没有这些货物的发票，张某2也没有问我要，所以没给过他。我提供给张小姐的货物详细信息表格中，货物的价格是我根据这些货物的市场价格填写的，价格是每箱2000港币，接近货物的真实价格。我的客户可能处于商业机密的原因，没有提供真实成交价格给我，我也没有找客户要实际价格。我与张某2结算是通过我老婆汤莉华的农行账户（账号为62×××15）转账到张某2的农行账户上面。我一共给张某2转账两笔，6月份一笔32535元人民币，7月份一笔40570元人民币。8月份我委托张某2进口的砂纸被海关扣了，张某29月份向我老婆汤莉华账户上转账两笔共15万元。这15万元是张某2按照约定赔付给我的这批货物的5倍代理费。其实这批货物的代理费应为33060元，所以张某2应赔我165300元。我不是货主，这些货是我从香港永泰行承揽来的。香港永泰行是我通过网络联系的客户，跟我联系的人是何小姐，我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我们谈的价格是9元每公斤全包进口。永泰行没有给我提供发票，我也没问他们要。何小姐只通过QQ发给我货物的品名、型号、重量等基本信息，连货物的价格都没有。货物进口我知道增值税要交17%，知道进口要交关税，但是不清楚关税税率。我知道张某2的包税进口价格仅为3万多元，这不符合常理，但张某2告诉我他是正规报关进口，而且这个行业都是这么做的，我也就没想那么多。我不知道张某2找谁报关进口这些涉案货物的，我一直以为是他报关进口的。我不认识骆某1。
被告人胡某某辨认出了同案人张某2。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和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胡某某主观故意的认定，经查：首先，从低报价格分析，胡某某供述其知道砂纸的进口增值税率为17%，不清楚关税税率，其承揽香港永泰行的砂纸后，香港永泰行没有向其提供真实的成交价格，其自己根据市场价格填写价格后将货物信息表格发给张某2方面。胡某某供述该填报价格与真实价格接近，且根据香港永泰行后期提供的真实价格发票，确实相差不大。但胡某某提供的香港永泰行相应真实发票经核计应缴税费远远高于本案的包税费，胡某某作为货物承揽方包税进口货物，对于该税费数额应当有基本的认知。其次，从报关资料分析，胡某某供述其委托张某2代理进口时并不需要提供相关合同、发票、装箱单等必需的报关资料，而只需要填写张某2提供的空白《货物进口资料》表格，作为承揽货物进口所需要的必备资料，胡某某在承揽及委托他人报关过程中应当具有如实提供相关资料并进行必要性审查的义务，在货主或供货商事前不能提供相关合同、发票、装箱单等单据的情况下，应当认识到同案人张某2不可能正常报关进口，但出于放任的心里仍然委托张某2代理报关进口。综上，应当认定被告人胡某某主观上具有走私故意。
2.关于主从犯的认定，经查，本案属共同犯罪，但分案起诉，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胡某某系走私货物的货主，仅负责货物承揽后交由同案人张某2后再由张某2转包给同案人骆某1所在的报关公司报关进口，但其不参与报关的具体工作，相关报关及缴税、接收货物等，都由涉案的报关公司同案人张某2、骆某1操控，负责报关环节的上述同案人是涉案的主要人员，是低报价格将货物走私入境的直接实施者。综上，作为非货主的被告人胡某某虽参与走私犯罪的揽货环节，与同案他人存在分工合作的事实，但相比起同案他人胡某某地位、作用有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故应当认定为从犯。
3.关于自首的认定，经查，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胡某某于2017年1月17日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返回公司配合调查并提供涉案的相关证据，侦查机关当日对胡某某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审查起诉及审理期间，被告人胡某某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被告人胡某某在本案中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低报价格方式将货物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胡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胡某某罪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军国
审判员 梁 敏
审判员 边 龙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杨韬
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