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琼民抗字第8号
抗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海森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伍海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符斌，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伍海森，男，汉族。系海南海森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增益，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全，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海南海森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海森泉公司）、伍海森与被申诉人何增益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秀民一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海森泉公司不服，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2年6月14日作出（2011）海中法民（环）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海森泉公司、伍海森仍不服，向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于2013年3月29日以（2013）琼检民行抗字第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琼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立案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柯然、助理检察员曾民出庭履行职务，伍海森、海森泉公司委托代理人符斌，何增益及代理人周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25日，何增益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秀英法院）起诉称，1991年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建厂时，海口市人民政府征收了秀英区书场村位于海南农垦燃化仓库西侧9873.33平方米的土地，依法出让给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做厂房使用。1993年6月21日，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与原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该9873.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了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全部土地转让款。原告受让土地后，在9873.33平方米的土地上建了多间厂房、仓库，包括被告违法侵占的700平方米的仓库。2007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将9873.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的6664.53平方米（四至为：东至书场村空地，南至书场村空地，西至20米规划路，北至20米规划路）转让给被告。原告没有将3073.33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700平方米仓库转让给被告，被告也没有支付该块土地及仓库的转让款。但被告受让6664.53平方米土地后，违法擅自将原告未转让的700平方米仓库门锁打开，将原告存放的物品强行搬出，侵占了原告的仓库。综上，被告违法侵占仓库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将其占用的位于海口市秀英区向荣路地块（原海口联合磷化工厂）西侧约700平方米（长约70米，宽约10米）的仓库返还原告；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占仓库期间给原告造成的租金损失［按照每月5000元（人民币，下同）计算，期间为2007年11月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时2011年4月，为205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海森泉公司、伍海森共同辩称，一、原告已实际将14.81亩（即9873.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被告，仓库的所有权属于被告。1、2004年12月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土地、厂房产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中写明：甲方自愿将其位于海口市秀英区“海口市化工厂”对面，即“海口联合磷化工厂”一宗土地壹拾伍亩，土地证号为海口市国用（籍）字第Q0099号（简称Q00**号土地证）及地上厂房和附属设施的全部产权转让给被告伍海森，［注：该块土地实际面积为14.81亩，四舍五入后为15亩（即9873.33平方米），其中工业用地6800平方米、政府规划路3073.33平方米］。2、该宗地在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过程中，由于Q0099号土地证记载的使用面积是6664.53平方米，而双方签订合同转让面积是15亩，超出其范围无法办理。为了保证14.81亩土地全部转让给被告，维护受让人的权益，配合相关部门顺利办证，防止出现纠纷和遗留问题，2007年10月27日，何增益、甘少能（原海口联合磷化工厂法定代表人）、莫桂英（系甘少能之妻）、见证人毛立天、伍海森共同签署了《立据》，立据写明了原告将14.81亩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被告的事实，不存在700平方米仓库如何增益所说“由于诸多客观情况达不到乙方要求，至今未能成交”，无法将土地过户到海森泉公司名下的事实。为达到顺利变更过户手续的结果，签署《立据》之后，2007年11月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土地、厂房产权转让修正合同》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两份合同只是为了便于登记过户手续之用，不存在有700平方米仓库留给何增益之说。被告代何增益付清款项10万元给甘少能，并一次性付给何增益283420元，履行完《立据》中的义务，和原告签订了《土地、厂房产权转让修正合同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写明双方的土地转让款己付清，双方互不相欠，土地、厂房的产权和使用权等一切权益归被告所有。可见，原告将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的面积实际是9873.33平方米，所以原告所主张的700平方米仓库属于其所有并请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从来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仓库租用”的协议或合同等，不存在侵占返还和赔偿损失的义务和责任。原告自2007年11月份起将14.81亩土地的使用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后，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包括所有仓库）都归被告所有，不可能还有租用仓库的理由。况且，在本案中，原告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关于被告与原告签订“仓库租用”的协议或合同等相关证据，其提供的一份《仓库租用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所以原告主张返还侵占仓库和赔偿205000元损失没有任何证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三、原告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均已超出法律保护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限，人民法院应予以驳回。事实上从2004年12月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土地、厂房产权转让合同》后，直至今日，长达六年半的时间，均由被告在该地块上行使权利，也从未见原告提出异议。在此期间被告多次对仓库进行了修缮和维护，如加盖铁皮、翻新、消防等，发生了555571.80元的费用。原告向人民法院主张，被告自2007年11月份起侵占属于其700平方米的仓库，要求返还并赔偿给其造成租金损失20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就算本案中原告从2007年11月份起，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即主张的仓库被侵占），但至2011年4月份原告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明显都已超出二年诉讼时效期限，其请求的民事权利不应再受到法律保护，人民法院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无理请求。
一审秀英法院查明，1992年5月，为建设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海口市政府征收了位于秀英区海南农垦燃化仓库西侧一块土地，其后，通过海口市土地管理局以协议出让的方式，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取得该土地，并办理了Q0099号土地证。该土地位于秀英区海南农垦燃化仓库西侧，总面积9873.33平方米（14.81亩），其中使用面积6800平方米（10.2亩），土地使用年限七十年。1993年6月21日，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与原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上述9873.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了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全部土地转让款。原告受让土地后，又在上述土地上建了多间厂房和仓库（包括本案争议的仓库）。由于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不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将上述土地过户至原告名下，2007年4月2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要求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将Q0099号土地证过户至原告名下。2007年7月23日，本院作出（2007）秀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原告与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于1993年6月2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其名下的Q0099号土地证过户至原告名下。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由于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不履行判决内容，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07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07）秀执字第4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将其名下的Q0099号土地证过户至原告名下，并将裁定书送达政府相关部门。其后，2007年10月30日、11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土地、厂房产权转让修正合同》，约定原告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中的6664.53平方米（十亩）转让给被告，总价款人民币273万元。2008年3月，被告伍海森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注册的被告海森泉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海口市国用（2008）字第001815号，面积6652.35平方米）。在土地转让的过程中，由于被告以缴纳土地税款为由，扣留原告部分土地转让款不支付，2010年4月，原告提起对本案被告的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退还土地。经本院主持调解，2010年12月24日，双方达成（2010）秀民一初字第300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同意在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款212157元。
另查明，2007年11月，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本案争议的仓库门打开，至今占用该仓库（被告认可从2004年至今在使用）。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的申请，通过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国家测绘局海南测绘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本案争议的仓库是否在海口市国用（2008）字第001815号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进行司法鉴定。同时对外委托海南振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该仓库的面积、市场租金（出租）价值等进行司法鉴定。2011年8月22日，国家测绘局海南测绘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做出琼测证鉴2011014号《司法鉴定技术报告》，该鉴定报告证明：本案争议的仓库不在海口市国用（2008）字第001815号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2011年9月29日，海南振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琼振房咨字（2011）第1406号《房地产估价鉴定报告》，结论证明：本案争议的仓库面积为485.86平方米，自2007年11月至2011年8月15日（评估日）的房地产租赁收益估价为人民币152291元。
一审秀英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土地、厂房产权转让修正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原告与被告转让土地使用权的面积为6664.53平方米，且双方已履行合同，将该土地过户至被告海森泉公司名下。被告在其受让的土地范围内享有合法权利，但根据国家测绘局海南测绘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做出的琼测证鉴2011014号《司法鉴定技术报告》证明：本案争议的485.86平方米仓库并不在双方约定的转让土地范围内，即不在被告海森泉公司名下的海口市国用字第（2008）001815号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侵占使用该仓库的行为已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构成侵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仓库，并赔偿侵占仓库期间租金损失的事实和理由成立。但本案被告伍海森是海森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海森与原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且土地也转让过户至其公司名下，以及其公司认可仍在使用本案争议的仓库，因此，本案应由被告海森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伍海森个人不承担责任。被告海森泉公司至今仍在侵占使用本案争议的仓库，其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海森泉公司应立即停止侵害并将该仓库返还给原告，并赔偿侵占仓库期间租金损失人民币152291元（从2007年11月计至2011年8月15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南海森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本案争议的仓库（位于海口市向荣路地块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西侧，面积485.86平方米）返还原告何增益；二、被告海南海森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增益赔偿侵占仓库期间租金损失人民币152291元；三、驳回原告何增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75元，鉴定费11000元（其中仓库方位鉴定费6000元），合计15475元，由被告海南海森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4000元，原告何增益承担1475元。
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海口中院认为，根据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与何增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何增益向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购买的是9873.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且该片土地经（2007）秀执字第4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已过户到何增益名下。因此，何增益应当对9873.33平方米的土地享有权益。后何增益与海森泉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土地、厂房产权转让修正合同》，将其中的6664.53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了海森泉公司，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根据我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权利人依法对其所有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而琼测证鉴2011014号《司法鉴定技术报告》证明，本案争议的485.86平方米仓库并不在何增益与海森泉公司合同约定的转让土地范围内。故海森泉公司占有使用其不具有所有权的仓库，其行为不应予以支持。因争议的仓库位于何增益向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购买的土地范围内，故海森泉公司应当将本案争议的485.86平方米仓库返还何增益。同时，因海森泉公司占有该仓库，对仓库进行了实际使用，获得了收益，因此，其应当支付占用仓库期间的租金。一审法院根据海南振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琼振房咨字（2011）第1406号《房地产估价鉴定报告》，判令海森泉公司支付何增益自2007年11月至2011年8月15日的房地产租赁收益152291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元，由上诉人海南海森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海森泉公司使用485.86平方米仓库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何增益的侵权及应否将该仓库返还何增益并支付占用仓库期间的租金的问题。本案何增益已经将其从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受让而来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厂房和附属设施的产权无保留地全部转让给海森泉公司。因此，海森泉公司使用争议仓库并未对何增益构成侵权，何增益诉请判令海森泉公司向其返还争议仓库并赔偿侵占仓库期间的租金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判判令海森泉公司将争议仓库返还何增益并向何增益赔偿侵占仓库期间租金损失152291元，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土地使用权作为不动产用益物权，其权利设立依法适用登记制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海口市政府向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出让土地的《批复》文件虽然载明出让土地的总面积为9873.33平方米，但同时也载明其中规划道路用地3073.33平方米，且后来国土管理部门给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核发的Q0099号土地证上登载土地使用权面积也仅为6664.53平方米。可见，以上3073.33平方米规划道路用地性质上属国家所有的公共建设用地，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当时享有的仅为土地证上登载土地面积的使用权，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对以上3073.33平方米规划道路用地并不享有合法使用权。同理，何增益通过协议的方式从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受让而来的土地使用权仅为该土地证上登载土地面积的使用权，何增益对该3073.33平方米规划道路用地同样不享有合法使用权。何增益从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受让土地后，在规划道路开工建设之前，在3073.33平方米规划道路用地上修建仓库，其行为虽未受到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干预，但法律上应属占用公共建设用地的违法行为，依法不受国家法律保护。
其次，根据何增益与海森泉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厂房产权转让修正合同》的约定内容，结合何增益所立《立据》内容，以及自2007年11月海森泉公司使用争议的仓库至2011年4月何增益起诉期间，何增益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进行判断，可以认定何增益已经将其从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受让而来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及修建的所有附属设施转让给了海森泉公司。因此，即使认定何增益在3073.33平方米规划道路用地上修建仓库的行为得到主管机关的默许甚至授权使用，该争议仓库属合法临时建筑，也应当依合同约定认定何增益已经将其对争议仓库的全部权益转让给了海森泉公司，其已无权再就争议仓库向海森泉公司主张任何权利。
综上，本案何增益已将其从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受让而来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厂房和附属设施的全部产权转让给海森泉公司，其诉请判令海森泉公司向其返还争议仓库并赔偿侵占仓库期间的租金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以争议仓库位于何增益向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购买的土地范围内，并不在何增益与海森泉公司合同约定的转让土地范围内，海森泉公司使用该仓库对何增益构成侵权为由，判决支持何增益的诉讼请求，判令海森泉公司向何增益返还争议仓库并赔偿侵占仓库期间的租金损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所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提出抗诉。
海森泉公司及伍海森认可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何增益答辩认为，海口市土地管理局与海口市化学工业开发总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合同》，将14.81亩土地出让给该公司兴建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海口市磷化工厂按照14.81亩土地缴纳征地税费，购买了该土地使用权。后将土地全部转让给何增益，因此何增益取得了14.81亩土地权益。本案实际情况是海森泉公司只从何增益处购买了14.81亩中有证的10亩地，没有购买未办证的道路规划用地。规划道路用地无法办理土地证，但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可以享有权益。因此，海森泉公司占用仓库的行为侵犯了何增益的合法权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中，何增益提交了四份新证据，分别是：证据一、《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合同》。证明原海口市土地管理局将海南农垦燃化仓库西侧9873.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依法出让给海口市化学工业开发总公司，每亩土地费3万，合计444600元。证据二、关于国家建设出让土地收取耕地占用税的通知、关于建设用地缴纳农业税的通知、出让土地收取市政基础设施费的通知书、代收征地各项费用的通知及收据。证明政府按照14.82亩土地征收耕地占用税、农业税、市政基础设施费及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按照14.82亩依法缴纳。证据三、关于更正土地使用权问题的请示。证明9873.33平方米土地权益应属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在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没有营业执照之前，用海口市化学工业开发总公司名义申请用地。证据四、（2010）秀民一初字第30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何增益将10亩土地及地上厂房和附属设施转让给海森泉公司；涉案仓库及所占用土地没有转让给海森泉公司，海森泉公司也没有支付相应对价。并且10亩地的价款也没有按时足额支付。
海森泉公司及伍海森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三因为没有原件，故不确定其真实性。证据二因对方提供的只有占用税的通知原件，农业税和市政建设费的通知没有原件，因此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有原件的材料，对真实性表示确认，但是对证明内容有意见。因为通知主体是海口市化学工业总公司，与本案当事人没有直接关系。证据四、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对证明内容有意见。从调解的内容来看，主要是针对双方交易过程中税费如何承担进行的诉讼，被申诉人说双方认可转让的是10亩土地有误。诉状中陈述，04年签订的转让合同记载转让面积为10亩，但是签订的合同和真实转让的面积有矛盾，实际转让的是14.81亩。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与本案关于土地来源的情况相符，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且在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已经采信，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没有原件的部分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相符，可以证明土地权属的来源，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且海森泉公司当时未表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本院予以确认，但表述有误，2004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面积是14.81亩，不是10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机关的抗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再审中争议的焦点为：海森泉公司是否侵犯了何增益对仓库的合法使用权，如果侵犯了应否支付租金。
首先，何增益是否对本案争议的仓库享有权益，关键在于其向海森泉公司转让的土地面积是14.81亩还是Q0099号土地证项下的面积，即6664.53平方米。纵观本案事实，何增益从海口市联合磷化工厂处受让14.81亩土地时，最终颁证的只有Q0099号土地证项下的面积，因为剩余的3073.33平方米土地政府规划为道路用地，若用地性质不改变，不能颁证。这就说明，在本案中，虽然Q0099号土地证上记载的面积是6664.53平方米，但它代表的权益是14.81亩这一整块土地。从何增益向海森泉公司转让土地的过程来看，2004年12月6日，双方签订了《土地、厂房产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面积是15亩。2007年10月27日双方签署了《立据》。其中也提到何增益向伍海森转让的土地面积是14.81亩。这两份材料反映出双方的意愿是14.81亩土地整体转让。但由于该地块颁证面积只有6664.53平方米，因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国土部门不能予以颁证，转让不能在法律上完成。为了完成土地转让，双方于2007年10月30日、11月2日又分别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厂房产权转让修正合同》，这两份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面积与Q0099号土地证项下的面积一致，为6664.53平方米。但此时双方转让的土地面积仅仅是Q0099号土地证项下的面积还是该土地证所代表的14.81亩，即双方后来签订的两份合同是重新约定转让面积的协议还是为了配合过户办证，此点双方各执一词。仅从表面上看，双方转让的土地面积为6664.53平方米，但实际履行情况是，土地转让之后，何增益已经将涉案土地的证件资料移交给了海森泉公司。从2007年11月到2011年4月期间，海森泉公司也一直在使用涉案仓库，而何增益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所以，结合本案土地转让过程和实际履行情况，能够认定何增益已将包括涉案仓库在内的14.81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全部转让给了海森泉公司。因此，何增益对本案争议仓库不再享有权益。
其次，因为海森泉公司已经实际受让了包括涉案仓库在内的14.81亩土地上的所有合法权益，其占用仓库的行为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并未对何增益的权益造成任何影响，因此其不构成侵权。何增益主张因侵权造成租金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中法民（环）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及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1）秀民一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增益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5元，鉴定费11000元（其中仓库方位鉴定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元，共计18820元，由何增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伟
代理审判员 王显芳
代理审判员 赖凯萍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 员代 文 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审核：张红菊撰稿：王庆伟校对：代文强印刷：冼时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4日印制（共印2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