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牡丹，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楼庆芳，女，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卢牡丹因与上诉人楼庆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7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牡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付其栏杆拆装劳务费200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口头约定栏杆拆装费用为200元，楼庆芳无异议后，其再进行拆装。二、其统一向客户收取的栏杆拆装费用均为200元。三、其没有在铝合金玻璃窗总计算货款单上写200元栏杆拆装费，是因其认为铝合金玻璃窗是货款，栏杆拆装属于劳务工资，故其通过微信信息提醒楼庆芳还需支付200元栏杆拆装费。楼庆芳也未否认该费用。四、楼庆芳在一审中承认有栏杆拆装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栏杆拆装免费用。
楼庆芳辩称，200元的拆装费无合同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卢牡丹的上诉请求。
楼庆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楼庆芳不承担支付责任，卢牡丹赔偿楼庆芳各项经济损失2301.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认定定作款错误，并否定其的损失。1、卢牡丹主张施工面积是20平方，但根据卢牡丹提供的手绘施工面积图，卢牡丹自行测量的四个窗户尺寸共计19.92平方，不足20平方。且该施工面积系卢牡丹自行测量，未经其核对，其不予认可。卢牡丹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面积有20平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按照20平方计算定作款错误。其认可的施工面积为19.57平方，在没有质量和违约责任的前提下，剩余的定作款应为283.9元。2、其支付大部分定作款的事实，不能得出其认可施工质量，也不能否认现在仍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卢牡丹每次提出要求付款时，其均要求卢牡丹解决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而卢牡丹虽解决部分，但仍有部分质量问题未解决。其基于铝合金玻璃窗户安装工程大体完工，且为了维护和睦的邻里关系，才在春节期间凑整支付了尾款4000元，不代表认可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3、其主张的工期延误时间是2017年3月10日至同年4月9日。双方于2017年2月25日商谈装修业务，卢牡丹口头承诺工期十余天，但卢牡丹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安装钢化玻璃。在其提出再不安装，双倍退还定金的情况下，卢牡丹才提出2017年4月9日前一定完工。卢牡丹在2017年4月8日的微信中明确表示延误工期，并表示道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111条、第112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其同意延期完工，不能免除之前延误工期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卢牡丹应赔偿其房租损失。二、一审法院未准许其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由于卢牡丹不认可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在庭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以本案标的额小拒绝。有关玻璃破损、锁扣卡住无法顺利开关、落地窗安装左右水平倾斜、阳台窗户上下宽窄不一等质量问题，均可通过鉴定予以明确。另，玻璃是否自爆应看玻璃破损形状，而不是破损位置。其提供的现场照片符合玻璃自爆的特点。且卢牡丹没有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未尽销售者义务，应对玻璃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工期延误损失的赔偿问题适用法律错误。守约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不表示免除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擅自变更玻璃安装层数，虽经其同意，但也不能免除卢牡丹违约而导致其多支付的费用。2、税务损失问题。一审认可提供发票是经营者的义务，卢牡丹应开具发票给其。其支付的5000元定作款中包含3%的普通增值税，卢牡丹拒绝开具发票，应赔偿其150元开票费用。
卢牡丹辩称，一、订购时没有约定安装完工时间。楼庆芳通过微信支付货款定金时，只说明要双层中空钢化玻璃，需要3C认证，没有要求木工进场前完成玻璃安装。铝合金玻璃窗安装流程一般先安装框架，上泥工收口，玻璃到木工、油漆做完再安装，以免损坏玻璃，这不影响施工。其认为不存在工期延误问题。北阳台用双层中空玻璃在安装前经过楼庆芳认可，理应按照双层中空玻璃结算。二、2017年4月8日玻璃完成安装，交给楼庆芳是完好无损的。木工、油漆工施工及家具搬运均有可能造成玻璃破碎。三、关于楼庆芳要求其开具增值税票问题。双方谈好的价格不含税票，楼庆芳要税票，需支付其3%税率。四、关于质量问题。楼庆芳之前没有说有其他质量问题，仅提到南边阳台二个窗户之间有一条缝，要求中间加一根棒即可。起诉之后楼庆芳才说个别地方有质量问题，且楼庆芳提供的照片和录像也不能证明有质量问题。五、楼庆芳污蔑其服务态度不好。
卢牡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楼庆芳支付其货款6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诉讼费用由楼庆芳承担。楼庆芳反诉请求：1、卢牡丹支付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房租损失800元；2、卢牡丹赔偿其更换自爆玻璃的费用250元；3、卢牡丹对其安装的铝合金门窗进行整改，如不能整改，赔偿整改费用600元；4、卢牡丹赔偿其已付款5000元开具发票的损失150元；5、卢牡丹退还单方面变更双层中空玻璃而给其额外增加的费用501.60元。6、反诉诉讼费用由卢牡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2月，卢牡丹、楼庆芳双方口头约定由卢牡丹为楼庆芳坐落在横店镇南江名郡111幢2单元102室的4个窗户安装铝合金窗户。同年2月27日，楼庆芳通过微信转账给卢牡丹定金1000元。3月13日卢牡丹安装好窗户框架部分，4月8日安装好玻璃部分。2018年2月28日，楼庆芳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货款4000元。因卢牡丹向楼庆芳催讨尚欠的货款600元，楼庆芳认为卢牡丹计算有误且质量问题没有解决，拒绝支付，双方遂成讼。2、双方之间就涉案窗户安装事宜的联系沟通主要通过微信进行，具体内容如下：2月27日，楼庆芳微信告知：南阳台双层中空钢化玻璃，北阳台单层普通玻璃即可。3月13日，卢牡丹安装好铝合金窗户框架后，楼庆芳微信对卢牡丹安装的部分窗户框架尺寸提出异议，双方曾为此进行沟通协商，楼庆芳要求卢牡丹将窗户顶部留空的部位封掉，在提到玻璃问题时楼庆芳希望早点装好玻璃，同时同意北面阳台也用双层玻璃。3月20日、23日、26日，楼庆芳多次微信催促：老板娘，快一个月了，麻烦抓紧把玻璃装装起来，瓷砖明天就收尾了，木工后面要进场了。4月6日楼庆芳微信要求：其他的你的事情，我只要9号完工。4月8日卢牡丹安装好玻璃部分后，楼庆芳对窗户锁扣质量提出异议，卢牡丹回复同意更换。5月14日，楼庆芳微信告知：有块玻璃碎了。卢牡丹回复：应该是碰到过了。6月10日，楼庆芳微信告知：小阳台固定玻璃窗胶没打好，玻璃边都漏出来了。卢牡丹回复：过二天过来锁和胶都给弄弄好。6月19日，卢牡丹为楼庆芳更换上新的锁扣，并于同日将铝合金窗户测量面积和总价发送卢牡丹，告知面积总计20平方米，总价5400元。6月24日，卢牡丹微信要求：什么时候尾款安排下，谢谢！还有200元拆装费。楼庆芳回复：玻璃碎了，得给个说法吧。7月17日楼庆芳微信告知：大阳台窗户缝隙太大了，小窗户会晃动，次卧房也有缝隙。7月19日卢牡丹到楼庆芳家中对窗户进行打胶美缝。11月15日，卢牡丹催促楼庆芳支付尾款，楼庆芳要求把问题整改好再付。2018年2月28日，卢牡丹微信告知：总货款5678，收你定金1000元，今天收到4000元，还欠678元。楼庆芳回复：算错了，你的很多问题还没解决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有：1、栏杆拆装费用200元是否应由楼庆芳负担。卢牡丹主张双方曾约定由楼庆芳负担，且其他客户的拆装费用也都由客户负担，楼庆芳对此不予认可。目前并无证据显示栏杆拆装费包括在双方约定的整个承揽报酬中，卢牡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此事达成过由楼庆芳负担的合意，故对卢牡丹要求楼庆芳承担栏杆拆装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2、卢牡丹是否延误工期造成楼庆芳房租损失。楼庆芳主张卢牡丹曾承诺工期十来天左右，并承认延误楼庆芳工期；卢牡丹认为并未约定过工期，况且根据玻璃窗户安装流程，一般先安装框架，玻璃到木工完工、油漆做完二遍再安装更好，并未造成楼庆芳工期延误。根据双方微信记录，楼庆芳明确要求卢牡丹4月9日前完工，卢牡丹于4月8日安装好玻璃，已按楼庆芳要求日期完工，虽然锁扣是到6月19日才完成更换，但锁扣问题并不直接影响到其他装修工程的进程，故楼庆芳要求卢牡丹承担因延误工期导致额外房租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3、玻璃破碎费用是否应由卢牡丹负担。楼庆芳主张玻璃破碎系玻璃自爆应由卢牡丹承担责任，卢牡丹认为是楼庆芳施工过程中不小心碰到导致玻璃破碎。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庭审中，卢牡丹也表示购买钢化玻璃时并未向厂家索取过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书，可见其未尽到销售者的义务，应对玻璃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但结合本案情况，玻璃安装完工在4月8日，碎裂发生于5月7日晚，楼庆芳在5月14日通知卢牡丹，中间楼庆芳一直进行其他装修工程，且从楼庆芳提供的玻璃破碎照片来看，并非从中央开始碎裂，而是由某一角落开始破损，然后扩散到四处，根据一般经验法则，无法排除系人为撞击碎裂的可能，故在楼庆芳无证据证明玻璃破碎系自爆的情况下，此费用不应由卢牡丹负担。4、卢牡丹安装的铝合金窗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赔偿。楼庆芳主张卢牡丹安装的窗户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卢牡丹整改，如不能整改需赔偿费用600元，卢牡丹则认为安装的窗户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楼庆芳提供的照片无法证明质量有问题，真有质量问题应有专业机构鉴定证明。从双方的微信记录来看，双方确实就部分窗户质量瑕疵多次进行协商，卢牡丹为此也作了更换、加棒、补胶等整改工作，且2018年2月楼庆芳已支付卢牡丹大部分货款，可见，楼庆芳对卢牡丹的承揽工作总体上已予以认可，故其认为窗户质量存在问题并要求卢牡丹支付整改费用的主张，缺少事实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未开具发票的损失问题，提供发票是经营者的义务，楼庆芳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向卢牡丹索要发票，但楼庆芳并未举证证明未开具发票对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故楼庆芳要求卢牡丹赔偿未开具发票损失150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6、关于单层玻璃更换双层玻璃所涉费用问题，楼庆芳在2017年3月13日的微信聊天中已同意更换，故其要求卢牡丹更换玻璃给楼庆芳造成额外增加费用501.6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卢牡丹已完成承揽工作，楼庆芳应当按约支付全部的报酬。从双方微信记录及庭前调解情况来看，楼庆芳一直就铝合金窗户的安装质量等问题与卢牡丹协商，并非恶意拖欠货款，故对卢牡丹要求楼庆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楼庆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牡丹货款400元；二、驳回卢牡丹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楼庆芳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卢牡丹负担8元，由楼庆芳负担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楼庆芳负担。
二审中，楼庆芳没有提交新证据。卢牡丹提供了照片打印件一页，用以证明窗户原来有缝隙，但是已经给楼庆芳整改好了。
楼庆芳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卢牡丹提供的照片恰好能够证明整改后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还存在很大的缝隙。
本院经审理认为，楼庆芳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卢牡丹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栏杆拆装费用问题。卢牡丹虽在微信中提到200元栏杆拆装费用，但楼庆芳并未予以认可。现卢牡丹主张双方就栏杆拆装费用达成合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铝合金窗户及玻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赔偿。在铝合金窗户安装完成后，楼庆芳向卢牡丹支付了大部分货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楼庆芳对承揽工作总体上予以认可，符合生活常理，并无不当。楼庆芳虽在一审中申请对质量进行鉴定，但该申请的提出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准许鉴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故楼庆芳认为铝合金窗户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工期延误的赔偿问题。虽卢牡丹在微信中承认工期有延误，但楼庆芳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工期延误造成其损失情况，故对楼庆芳要求工期延误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铝合金窗户的面积问题。根据双方微信记录中卢牡丹所提供的手绘面积图，铝合金窗户面积为19.92平方米，因此卢牡丹主张按照整数20平方米计算承揽款，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楼庆芳虽主张面积为19.57平方米，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五、关于未开具发票的损失问题。因发票涉及税收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楼庆芳可通过税务部门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卢牡丹、楼庆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牡丹负担10元、楼庆芳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范继军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