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2刑终68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系本案被害人厉某111111131的前妻。
委托代理人李春悦，河北朋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女，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系本案被害人厉某111111131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男，195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系本案被害人厉某111111131的继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3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系本案被害人厉某111111131的奶奶。
原审被告人王生年，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个体司机，户籍所在地唐山市滦南县，捕前住唐山市滦南县胡各庄镇王庄子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押迁安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窦广义，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现住天津市海港区。系本案中肇事车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黄骅市瀛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黄骅市吕桥镇王大本村。组织机构代码：91130983596423298K
法定代表人侯瑞康，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黄骅市盈达运输队，住所地：黄骅市吕桥镇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孙伟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泰大国际广场A座，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于立峰，系该公司经理。
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生年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王某、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冀0283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生年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现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6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王生年驾驶超载的×××/×××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迁安市卑杨线木厂口镇佛峪院村时，因避让对方来车，与厉某111111131醉酒骑行的由北向南行驶的二轮电动车（车上乘坐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系厉某111111131儿子）相刮碰、碾压，造成被害人厉某111111131、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被告人王生年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厉某111111131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无事故责任。
另查明：
一、被告人王生年交通肇事后于2017年6月19日17时5分主动向迁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报警，抢救伤者并保护现场。
二、被告人王生年驾驶的×××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黄骅市盈达运输队，×××号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黄骅市瀛海运输有限公司，但实际所有人均为窦广义，被告人王生年系窦广义雇用的司机。
三、本案中×××号牵引车于2016年7月26日以黄骅市金瑞运输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00元。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8月4日0时起至2017年8月3日24时止。同时，该车又向该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一份，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金额为人民币2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8月27日0时起至2017年8月26日24时止。×××号挂车以黄骅市瀛海运输有限公司为保险人向该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一份，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金额为人民币5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自2016年8月4日0时起至2017年8月3日24时止。
四、被害人厉某111111131具体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38380元；2.丧葬费人民币28493.5元；3.被抚养人（其母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生活费人民币78384元；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人民币1405.17元；5.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6.车辆损失人民币2000元。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49663.2元。
五、被害人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具体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38380元；2.丧葬费人民币28493.5元；3.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人民币1405.17元；4.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69278.67元。
六、在本案侦查阶段，刘振禄代表车主方已为被害人厉某111111131、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垫付丧葬费人民币50000元。
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与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于2004年8月18日结婚（再婚），被害人厉某111111131于1982年7月3日出生，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与厉某111111131未能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
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与厉某111111131于2007年3月7日登记结婚，其婚生子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于2007年6月4日出生，李某与厉某111111131于2014年3月4日协议离婚，其中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归男方厉某111111131抚养，女方不承担抚养费。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生年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报告书、尸体检验报告书、酒精检测报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到案经过等相关书证、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生年违章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并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生年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成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生年发生交通肇事后能够主动报警，抢救伤者并保护现场，应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生年的辩护人就此所提辩护观点，予以采信。被告人王生年所驾驶的×××号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死亡、财产损失等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即人民币112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是由于被告人王生年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厉某111111131、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王生年及雇主窦广义承担主要赔偿责任(80%)。由于被告人王生年所驾驶的×××号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人民币2000000元且不计免赔；同时，被告人王生年驾驶的×××号挂车向该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一份，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金额为人民币5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被害人厉某111111131、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经济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80%）。关于本案中被害人所骑行的二轮电动车，迁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仅凭称重证明即认定为机动车并以此认为被害人属无证驾驶且认定为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的事实，迁安市人民法院在划分赔偿责任比例时予以了考虑（80%）。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于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为主次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不超过承担被害人经济损失主要赔偿责任（70%）的代理观点，不予采信。附带民事原告人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王某提起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对被害人父亲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祖某王某的扶养费，经济困难补助金人民币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王某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与被害人厉某111111131于2007年3月7日登记结婚，其婚生子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于2007年6月4日出生，李某与厉某111111131于2014年3月4日协议离婚，其中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归男方厉某111111131抚养，女方不承担抚养费，交通肇事发生于2017年6月19日，且被害人厉某111111131与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的丧葬事宜及费用支出等均由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2付出，与早已不再共同生活的李某无关。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的关于被害人厉某111111131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律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代理人就此所提及其关于本案中被告人王生年所驾驶的机动车存在超载，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减免10%的代理观点，予以采信。被告人王生年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窦广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黄骅市瀛海运输有限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黄骅市盈达运输队均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王生年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代理人就此所提代理观点，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窦广义的代理人就此所提代理观点，予以采信。本院为维护正常的交通管理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生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经济损失人民币57000元，赔偿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5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经济损失人民币23852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2033.6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87033.6元错误。一、其与被害人厉某111111131婚后育有一子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二人于2014年3月4日协议离婚。厉某111111131与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在本次事故中当场死亡，不能确定二人死亡先后的时间，且二人均有继承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推定厉某111111131先死亡，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后死亡。厉某111111131的法定继承人为其母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及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厉某111111131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由该二人受偿，每人应当分得119190元。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唯一继承人为李某，那么在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死亡后其应当分得119091元应当由李某继承。二、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一人受偿。各被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71422.93元，加上交强险55000元，合计为226422.63元。综述，其应当获得经济损失345612.93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与李某上诉理由相一致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生年违章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并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认定王生年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关于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应当分得厉某111111131死亡赔偿金119190元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厉某111111131与其子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在同一事故中死亡，各赔偿权利人均有权依法受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但上述经济损失并非两被害人的遗产，不能完全按照继承法相关规定进行分割，故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与厉某111111131相互不发生继承。参照继承法关于继承顺位的规定，厉某111111131的经济损失由其母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取得。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的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的葬礼由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一方举行，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属于贾兰芳一方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再予以分割。死亡赔偿金是对被害人有扶养关系的人的精神损害的抚慰，其分配应当根据权利人与死者的关系亲疏远近、共同生活亲密程度，尤其是对死者所尽义务多少确定。厉某111111131与李某离婚后，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一直随父亲厉某111111131居住并由其抚养，母亲李某未支付抚养费并对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抚养较少。根据社会公序良俗规定，无生活来源的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在同一事故中失去儿子和孙子，可以酌情从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死亡赔偿金分出部分分给一起居住并对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照顾较多的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以示精神抚慰。厉某111111131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无责任。厉某111111131应当对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的经济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但是厉某111111131生前作为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的法定监护人且在同一事故中死亡，本院将厉某111111131对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应当承担的部分损失酌情分给贾某222222211贾某22222221，不再从厉某111111131的经济损失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判决李某基于厉某111111133厉某11111112母亲的身份分得187033.6元较为适宜。故本院对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附带民事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霞琳
审判员 程兰芳
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