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万忠明。
委托代理人沈蔚，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叶萍，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雷。
委托代理人李灵芝，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天宸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振华。
委托代理人谷杰。
委托代理人黄建海。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四（民）初字第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蔚、被上诉人尹雷的委托代理人李灵芝、原审被告上海天辰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建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宸公司驾驶员孙建强驾驶沪EVXX**小客车沿本市广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近新同心路，与由北向南横过广中路的尹雷发生碰撞，致尹雷倒地受伤。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建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尹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2013年3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交警支队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尹雷损伤后的伤残等级以及休息、护理、营养时限进行法医学评定。2013年3月2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尹雷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中段骨折，目前遗留右上肢活动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损伤后一期治疗休息期为8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护理期为3个月；遵医嘱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术后可予休息期1个月，营养期2周，护理期2周。尹雷为此支付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00元。因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尹雷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项目和金额由天宸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商业三者险（具体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4，200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5，075元、残疾赔偿金80，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3，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沪EVXX**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按照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免赔5%。事故发生后，天宸公司垫付医疗费23，780.17元。尹雷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3，000元。
原审审理中，尹雷提供了依据法院开具的调查令调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原件、机动车辆保险单（抄件）原件，证明沪EVXX**车辆的交强险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认为该车辆的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60，000元，并提供了该车辆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原件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所作的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分析合理、认定正确，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天宸公司驾驶员作为肇事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交通安全法及交警队的责任认定，对尹雷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肇事机动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未有约定不计免赔特别条款，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义务。关于交强险限额，尹雷所提供的交强险保单原件为持法院调查令前往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调查所得，相比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更符合交强险保单的形式要件，故确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确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尹雷实际住院7天，以20元／天计算，共计140元；2、护理费和营养费，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以司法鉴定机构明确的期限为限（一期），根据尹雷的病情，酌情予以护理费40元／天、营养费30元／天，故本案护理费确定为3，600元，营养费确定为2，700元；3、误工费，按1，620元／月，并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休息期（一期），确认误工费为12，960元；4、残疾赔偿金，参照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结合其伤残等级，对尹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0，376元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确实对尹雷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现结合尹雷的伤残程度等因素，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另尹雷主张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应予支持；6、交通费，尹雷为治疗、鉴定确有交通费用支出，酌情认可300元；7、衣物损失费，酌情认可300元；8、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被侵权人伤残情况和“三期”时限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保险条款》未对该费用作出明确的责任免除特别约定，故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具体金额应以发票记载的为准；9、律师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尹雷主张的律师费尚属合理，予以支持。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都不属于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直接损失范畴，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天宸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尹雷医疗费7，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10，0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尹雷误工费12，960元、护理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80，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02，236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尹雷衣物损失费300元；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尹雷医疗费6，315.66元、鉴定费684元，合计6，999.66元；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宸公司赔偿尹雷医疗费332.41元、鉴定费36元、律师费1，200元，合计1，568.41元，实际天宸公司已垫付医疗费23，780.17元，尹雷应自获得上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三日内，返还天宸公司22，211.76元。
原审判决后，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07年6月，当时有责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6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应为6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尹雷辩称：根据被上诉人从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处调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原审法院从证据来源认定本案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并无不当。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辰公司述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法定，投保人与保险人不得自行协商，同意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要求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2006年6月19日，保监会发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但在2008年1月11日，保监会发布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将责任限额由原来的60，000元调整为122，000元，并明确新的责任限额从2008年2月1日零时起实行；在2008年2月1日零时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仍按原责任限额执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07年6月，按照上述规定，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应为60，000元。因交强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故不能由投保人与保险人自行协商确定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金额。上诉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原判决主文予以调整。但要指出的是，原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源于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足以说明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某个工作环节中存在疏漏，应引起重视自查自纠，以避免类似情况的再次发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四（民）初字第37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四（民）初字第37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五项；
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尹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8，000元；
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尹雷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人民币5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
五、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尹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7，609.34元；
六、上海天辰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尹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共计人民币2，653.12元，扣除上海天辰客运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人民币23，780.17元，尹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天辰客运有限公司人民币21，127.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4元，由尹雷负担人民币562元，上海天辰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50.7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曹俊华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