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云行终2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留生，男，汉族，1953年7月19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
委托代理人张小英、郭琴婷，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政府。
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五机关办公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李金林，区长。
出庭负责人赵明，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昕霖，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法制科科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赵军，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靖市人民政府。
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文昌街**号。
法定代表人董保同，市长。
出庭负责人年丰，副市长。
委托代理人韩晔，曲靖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法律顾问科科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马良红，云南君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王留生因诉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曲靖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3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留生的委托代理人张小英，被上诉人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副区长赵明及委托代理人李昕霖、赵军，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副市长年丰及委托代理人韩晔、马良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王留生以其房屋被划入征收拆迁范围为由，于2017年3月7日通过EMS从北京市朝阳区向区政府书面申请公开“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及使用情况”这一政府信息。因区政府未在法定期限15日内答复，王留生向市政府申请复议，要求确认区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违法并责令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复议机关作出云曲政行复决字〔2017〕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复议决定》），责令区政府在15日内对王留生的申请作出答复。8月7日，区政府按照2号《复议决定》要求作出《信息公开答复书》（以下简称《答复》）称：“您要求获取的信息……本机关于2015年4月公开印发相关文件，并具体公开事宜由龙华办事处负责，请您收到本答复书后到曲靖市××区龙华办事处查阅相关信息。”8月10日，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政府龙华办事处（以下简称龙华办）向王留生提供了8月7日未加盖印章的《龙华棚改资金使用情况》，对棚户区改造工作启动以来项目资金的收入和支出情况分项作了说明并列出各收支项目资金的数目。8月16日，王留生对《答复》不服，申请市政府复议，要求撤销该答复，责令区政府对申请事项重新作出答复。复议机关8月19日收到申请，进行书面审查，于10月23日作出云曲政行复决字〔201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复议决定》），驳回了王留生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决定分别于10月24日送达区政府，11月8日邮寄送达王留生及其代理人。王留生对《答复》和12号《复议决定》不服，因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区政府于2017年8月7日作出的《答复》；2.依法判决区政府重新公开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及使用信息；3.撤销市政府作出的12号《复议决定》；4.本案诉讼费由区政府和市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经过行政复议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原行政行为的区政府和复议机关市政府属本案共同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征收房屋拆迁补偿费用的发放使用”属县级人民政府、乡镇人民政府应在职责范围内主动公开、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申请人也可以依法申请公开。根据该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由信息制作机关或者保存机关负责公开。本案王留生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及使用情况”，按照街道办事处的职能职责规定和沾政发〔2015〕16号《沾益县人民政府关于西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及《西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及地上物补偿方案》的工作要求，龙华办作为实施单位，负责房屋征收补偿具体事宜，兑付安置补偿款项，本案王留生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从其产生、制作、保存的实际情况和具体职责看，依法应当由龙华办负责公开或者答复。虽然区政府没有制作保存该信息，不具有公开该信息的职责，但其具有说明理由、告知申请人获取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的义务，区政府作出的《答复》告知了王留生到龙华办查阅相关信息，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符合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保障了申请人的知情权。
市政府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机关，其复议机构8月19日收到复议申请后，依法审查，认为区政府作出的答复事实清楚，告知了信息公开的主体及途径，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于10月23日作出12号《复议决定》，驳回王留生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复议机关收到复议申请后，对不予受理和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情形有5天的审查期限，此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本案复议机关8月19日收到复议申请，当日即为受理，并据此作为复议期限的起算时点，复议机关至10月23日作出决定，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60天的期限，且没有正当理由，属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但该复议决定并不影响复议申请人的实体权利，依法不予撤销。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市政府作出的12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二、驳回王留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免交。
王留生上诉称，一、区政府作出的《答复》未能对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法作出答复，一审判决认为区政府“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王留生申请公开的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及使用情况属区政府依法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区政府是法定的信息公开主体，区政府要求其向其他主体查询明显属于不履行信息公开职责的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虽然区政府没有制作保存该信息，不具有公开该信息的职责”，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区政府作为房屋征收主体，是法定的征地补偿款发放及使用信息公开主体，一审判决认为区政府“不具有公开该信息的职责”，是对上述规定的重大误解。三、市政府作出的12号《复议决定》，未审查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与适当性，未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存在重大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王留生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区政府和市政府承担。
区政府答辩称，一、区政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于2017年8月7日作出《答复》，明确告知王留生向信息持有单位龙华办申请相关信息。区政府作出的《答复》合法，已经对王留生的申请履行了相应义务。二、王留生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及使用情况”，由于本案涉及的征收拆迁及补偿工作的实施单位是龙华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龙华办才是该信息公开的主体。三、龙华办已经向王留生提供了《龙华棚改资金使用情况》，王留生如对该信息公开行为有异议，应按照合法途径行使其权利。综上，王留生要求区政府履行信息公开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市政府答辩称，一、市政府受理王留生的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对区政府《答复》是否合法与适当进行了审查，已依法全面履行了行政复议机关的职责。区政府《答复》告知其向龙华办查阅，该答复行为合法、适当。王留生如果对龙华办公开的信息不服，依法应当向该办事处的上级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诉讼，市政府不是龙华办信息公开的行政复议机关。二、市政府逾期4天作出12号《复议决定》系轻微违法，但并未对王留生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各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审核。
一审法院对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区政府《答复》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规定：“行政机关对符合下列基本要求之一的政府信息应当主动公开：（一）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的；（二）需要社会公众广泛知晓或者参与的；（三）反映本行政机关机构设置、职能、办事程序等情况的；（四）其他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应当主动公开的。”第十一条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本案中，王留生以其房屋被划入“曲靖市××区龙华太平社区西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拆迁范围为由，向区政府申请公开该项目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及使用情况，该信息属区政府应当主动并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区政府对此信息负有公开义务，申请人也可以依法申请公开。依据沾政发〔2015〕16号《沾益县人民政府关于西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区政府委托龙华办实施该项目征收补偿工作，具体负责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及相关信息的制作和保存。区政府针对王留生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告知其到龙华办查阅相关信息并无不当。
关于市政府12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市政府于2017年8月19日收到王留生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年10月23日作出12号《复议决定》，超过了六十日的法定期限，且没有正当理由，属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但对王留生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该复议决定依法应不予撤销。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王留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留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瑞芳
审判员 易 文
审判员 赵 霁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包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