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成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滨海（下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文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瑞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泗安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莫金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郎白，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君，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成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金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泗商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8日，金洋公司与案外人山东五维华信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维华信公司）签订《2000液化气球罐工程承发包合同》，约定金洋公司将4台20**液化气球罐的制作、安装、试压、检测、热处理等任务委托给五维华信公司。2010年9月8日，金洋公司与五维华信公司签订第二份《2000液化气球罐工程承发包合同》，约定金洋公司将2台20**液化气球罐的制作、安装、试压、检测、热处理等任务委托给五维华信公司。为履行上述两份工程承发包合同，金洋公司先后向五维华信公司付款14100000元。2011年6月，金洋公司、五维华信公司与成泰公司签订《2000液化气球罐转让合同》，约定如下：金洋公司将其与五维华信公司在2009年11月28日签订的《2000液化气球罐工程承发包合同》整体（除单价条款外）转让于成泰公司，原金洋公司与五维华信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成泰公司与五维华信公司双方履行；合同签订后，成泰公司向五维华信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80%即11681280元作为预付款（此预付款中直接用原金洋公司委托杭州旭阳针织有限公司支付给五维华信公司的货款5000000元银行电汇和金洋公司支付给五维华信公司的货款3500000元银行承兑冲抵成泰公司支付给五维华信公司的货款，由三方各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给对方，剩余3181280元由成泰公司以银行电汇方式支付五维华信公司1981280元和银行承兑方式支付五维华信公司1200000元）；本合同经三方签字盖章生效，预付款到位后生效。2012年1月4日，成泰公司以银行电汇方式向金洋公司银行账户打入1900000元。2014年8月17日，金洋公司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承揽合同之诉，要求解除其与五维华信公司之间的《2000液化气球罐工程承发包合同》，同时要求五维华信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8500000元。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1日受理此案，案号为（2014）东商初字第187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成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该案后经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金洋公司、五维华信公司及成泰公司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两个方面：（一）成泰公司通过银行打给金洋公司的1900000元是否系案涉《2000液化气球罐转让合同》中约定的预付款。根据上述转让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除了金洋公司冲抵的8500000元货款，剩余3181280元系由成泰公司以银行电汇和银行承兑的方式直接向案外人五维华信公司支付，现成泰公司以银行电汇的方式向金洋公司打入1900000元既不符合案涉转让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又与转让合同中约定以银行电汇方式支付给五维华信公司的金额1981280元存在出入，故案涉1900000元银行汇款不宜认定为系成泰公司支付给五维华信公司的预付款。虽成泰公司主张其系根据金洋公司的要求才将上述1900000元先打入金洋公司账户再委托金洋公司向五维华信公司支付，但在金洋公司对此事实予以否认后，成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佐证，故应由成泰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计算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关键在于成泰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的认定。本案诉争的1900000元系成泰公司于2012年1月4日打入金洋公司账户，按照成泰公司的陈述，该款系案涉转让合同中的预付款，而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预付款到位与否直接关系到转让合同是否生效，鉴于预付款是否到位的重要性，成泰公司在2012年1月4日向金洋公司打款后理应及时向金洋公司或五维华信公司核实金洋公司是否已经将诉争的1900000元预付款交付五维华信公司，该院酌定成泰公司在其打款后的三个月后即2012年4月5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金洋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但根据成泰公司向该院提交的相关证据，成泰公司直到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8月21日受理了金洋公司诉五维华信公司的承揽合同纠纷后才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首次对诉争的1900000元提出过主张，但此时距2012年1月4日的打款时间已达二年零七个月之久，距离该院酌定的成泰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金洋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事实的时间2012年4月5日也远远超过了二年，又鉴于成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止或中断计算时效的情形，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过，成泰公司的诉请不再受法律保护。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95元，由成泰公司承担。
成泰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成泰公司通过银行打给金洋公司的190万元是涉案《2000液化气球罐转让合同》中约定的预付款。双方之间别无其他关系，打款回单也载明款项用途为设备款，金洋公司辩称系补偿款未提供任何证据。金洋公司与涉案《2000液化气球罐转让合同》有根本的、完全的利害关系，金洋公司要求上诉人先将预付款支付给其，由其决定合同是否有效成立，符合金洋公司的利益追求和交易习惯，也方便三方出具单据。涉案款项因金洋公司未支付给五维华信公司，在金洋公司提起承揽合同之诉时，性质就由预付款转化为不当得利，上诉人至此时明确知晓金洋公司未支付预付款，而金洋公司非法继续占有案涉款项，构成事实上的不当得利。2、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本案不当得利形成的时间应为金洋公司承揽合同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19日，金洋公司于该时间决定不支付预付款给五维华信公司，也是形成不当得利事实的时间，离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不足一年。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洋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洋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称案涉款项为支付转让合同的预付款，是应被上诉人要求转付五维华信公司，并称由被上诉人决定转让合同是否生效符合交易习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案涉款项关系到转让合同是否成立，与上诉人具有根本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应当在支付时就知晓款项的性质，一审以付款日或酌定构成不当得利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成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维华信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成泰公司一直催促金洋公司转款给五维华信公司，至2014年8月金洋公司起诉，上诉人认识到案涉款项被金洋公司占用，故本案不当得利形成时间为2014年8月。金洋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该证据形式上属证人证言，根据民诉法规定，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后该证据内容上不能证明成泰公司曾向金洋公司主张过案涉款项为不当得利，也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明力，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仅是对案涉转让合同的内容、金洋公司在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的一个陈述，且五维华信公司在该证明中明确表示不清楚本案涉及的190万元的性质，如何处理与其公司无关，故该证据无法达到成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金洋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90万元的款项性质；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
关于争议焦点一，成泰公司主张案涉190万元系涉案《2000液化气球罐转让合同》中约定的预付款。本院认为，涉案《2000液化气球罐转让合同》系成泰公司、金洋公司、五维华信公司三方签订，根据该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除了金洋公司冲抵的8500000元货款，剩余3181280元系由成泰公司直接向案外人五维华信公司支付（其中1981280元以银行电汇方式支付、1200000元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现成泰公司主张其通过银行打给金洋公司的190万元系上述转让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明显与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不符。且案涉款项190万元与上述转让合同约定的以银行电汇方式支付给五维华信公司的预付款1981280元金额亦不一致。成泰公司二审调查中称系财务为方便打了整数，然两笔款项金额相差81280元，支付方式为通过银行打款，成泰公司方便、凑整一说，本院难以采信。至于成泰公司主张系因金洋公司要求，才先行将预付款支付给金洋公司，现金洋公司不予认可，成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故对于成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2000液化气球罐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合同自预付款到位后生效即预付款的支付直接关系到上述合同是否生效，成泰公司本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成泰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先行支付金洋公司后再由金洋公司转付五维华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即使按其说法，由于上述款项的支付之于涉案《2000液化气球罐转让合同》的重要性，成泰公司作为转让合同受让方以及款项支付方，理应在打款后立即敦促金洋公司转付五维华信公司，如金洋公司拒绝转付则形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时效相应起算。成泰公司主张本案不当得利形成时间应为金洋公司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4年8月19日，而该时间距成泰公司打款时间即2012年1月4日已隔两年零七个月之久，如成泰公司所述，在如此长的时间里，金洋公司未将案涉款项转付五维华信公司，而成泰公司又未采取有效措施，亦不符合常理。故原审酌定成泰公司打款后三个月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尚属合理，本案诉讼时效已过。
综上，成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95元，由上诉人山东成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代理审判员 张美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