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一终字第00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华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德超，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远，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龙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文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宗胜，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赤峰龙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第一分公司。
负责人：李久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宗胜，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局一公司）与被上诉人赤峰龙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公司）、赤峰龙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3〕沈中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七局一公司不服该判决，于2015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七局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德超、高远，龙城公司、龙城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宗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局一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8月23日，七局一公司及七局一公司下属部门“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管理中心”与龙城分公司签订《澳海•西湖印象工程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项目第二标段C-06、C-07、C-09、C-10、C-11、C-12、设备用房及地下车库（按后浇带划分）工程交由龙城分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价款为431.43万元。2011年3月20日，七局一公司又与龙城分公司签订《澳海西湖印象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多层6#、7#、10#、11#、12#楼，高层9#楼，1#车库二次结构工程交由龙城分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价款为213.29万元。2011年11月23日，七局一公司再次与龙城分公司签订《澳海•西湖印象二期工程2#车库补充协议》，将2#车库主体结构工程交由龙城分公司施工。合同结算价款为41.99万元。以上三项工程，合同结算总价款为686.71万元，已支付价款总计794.17万元，超付价款107.46万元。2011年4月20日，七局一公司与龙城分公司签订《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三期工程”），将第一标段：高层B-08、B-13及地下室人防部分（以后浇带划分H轴/4轴-6轴，H轴/6轴-10轴以北部分，不包括后浇带部分），多层B-11、B-14、B-15楼结构主体及二次结构工程交由龙城分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合同签订后龙城分公司进场施工至2011年8月份便以合同承包价格过低为由要求调高合同承包价格，该要求因违反合同约定被七局一公司拒绝，至此龙城分公司便采取减少施工现场劳动力，消极怠工。2012年春节后，龙城分公司更是以不调高合同价格就不复工相要挟继续要求调高合同价格，并组织农民工以拖欠农民工工资为由多次围堵业主售楼部及七局一公司办公场所，干扰业主售房及七局一公司正常办公秩序，为维护社会稳定及确保工程总工期不能延误，七局一公司被迫向龙城分公司支付巨额款项后，龙城分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退出施工现场。按合同约定，结算价款为379.09万元，七局一公司实际支付1000.12万元，被迫超付621.03万元。至此,因龙城分公司原因导致工期严重滞后最长达202天。依据2011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4.1.1条约定“工期每延迟一天，龙城分公司应向七局一公司支付1万元/栋/天的违约金”。因龙城分公司原因导致三期工程累计最长延期202天，龙城分公司应承担工期违约金809万元。另因龙城分公司延误工期，导致七局一公司机械设备、周转料具闲置、管理人员工资增加等直接经济损失40.18万元。综上所述，因龙城分公司恶意超领合同价款及工期滞后原因导致七局一公司蒙受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国有企业合法权益，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龙城分公司返还七局一公司超付的合同价款728.49万元及利息40.21万元；2、判令龙城分公司承担工期违约金809万元；3、判令龙城分公司承担因工期延误造成七局一公司直接损失40.18万元；4、判令龙城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及保全担保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另龙城分公司系龙城公司的分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分公司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恳请法院判令龙城公司、龙城分公司共同承担法律及经济责任。
龙城公司一审辩称：一、七局一公司尚欠巨额劳务费未支付，根本不存在超付合同价款事实。七局一公司与龙城公司在2012年12月23日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8,583,350.08元，其中尚有全部合同外劳务部分未结算，有极少部分未完工程劳务费未扣除，有二期车库劳务费499,999.00元未计算，而七局一公司在对此催要乃至撤场后才给付17,942,999.08元，仍有至少1,060,350.08元未支付。上述结算数额不仅有双方结算人员的签字，更有双方在2013年1月8日及其后共同委托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争议部分的双方盖章，足以证明对双方结算是单位确认。故此，七局一公司申请鉴定全部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龙城公司不同意，但法院同意七局一公司鉴定，龙城公司仅予以配合，不表示放弃已经生效的结算价款。二、大量事实表明：七局一公司拖延给付劳务费，导致施工延期，并在七局一公司负责人的担保下不得不借款支付劳务费，其延误工期的工人工资以及多支付的劳务费应由七局一公司承担。三、龙城公司已经提起反诉，并认为应对未完工部分和有争议的增加劳务费用方面进行鉴定，从双方结算的总价款加上二期车库价格，再加上增加劳务部分，减去未完工部分，即可得出精确的七局一公司仍然欠付的工程款。
龙城分公司辩称：同意龙城公司意见。
龙城分公司一审反诉称：自2010年8月23日，七局一公司与龙城分公司签订奥海西湖相关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龙城分公司依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七局一公司却违反约定，迟延按合同支付劳务费，甚至拒绝支付劳务费，导致龙城分公司无法正常给农民工开支，造成多次上访，导致工期延误。至2013年1月15日，经沈阳市农民工维权中心调解，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双方有异议的部分进行造价确认，经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双方有争议部分价格中涉及澳海项目的确定为3,445,157.00元，双方此前无异议价格18,583,350.08元，2号车库的41.99万元未计算在内。由此可以确定，七局一公司尚欠龙城分公司诉请金额，且没有赔付龙城分公司因七局一公司拖欠工资导致的多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以及由此支付的借款利息。现龙城分公司认为：七局一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特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依法裁判。请求：1、判令七局一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4,505,507.08元；2、判令七局一公司支付迟延给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0万元（自2013年5月1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止）；3、判令七局一公司赔偿拖延工期损失160万元。4、判令七局一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2万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七局一公司承担。
七局一公司针对龙城分公司的反诉辩称：1、龙城分公司主张七局一公司给付拖欠劳务费4,505,507.08元的反诉请求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因为本案诉争的劳务费问题七局一公司与龙城分公司至今并未正式结算，也没有形成双方均认可并签字、盖章的生效结算文件。此外，龙城分公司主张拖欠劳务费的依据是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造价报告，但其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提出，造价报告的出具是依据龙城分公司单方资料形成，仅供政府调解、处理农民工工资纠纷时参考使用，而不能作为诉讼证据使用。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劳务费结算问题已经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沈阳中建东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因此最终结算的劳务费金额应该以该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中确认的金额为准；2、龙城分公司主张赔偿拖延工期损失16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且与主张拖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相重合，因此该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3、龙城分公司主张的延迟给付利息2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12万元的诉讼请求均缺乏法律依据。七局一公司认为，截至起诉之日，七局一公司不但不拖欠龙城分公司的劳务费，而且已经超付，因此，龙城分公司要求支付延迟利息的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龙城公司述称：同意龙城分公司的反诉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3日，发包方七局一公司项目管理中心（甲方）与承包方龙城分公司（乙方）签订《澳海·西湖印象工程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沈阳市澳海·西湖印象。1.3承包工作内容：主体结构工程施工。3.1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人工、包辅助材料、包施工用机械设备（不含塔吊、施工电梯、泵输送泵），包安全文明施工、包税金的承包方式；工程实体本身所需的主要材料钢筋、砼、砖、水泥、砂、止水带（或止水条）、周转料具、土方由甲方供应，其他材料均由乙方提供。施工机械甲方只提供塔吊、施工电梯或龙门架、砼输送泵，其他租赁费由甲方负责，塔吊、施工电梯或龙门架机械操作人员工资由乙方负责。4.1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8月1日；2010年10月31日前C9达到十层板面（即九层顶板）；2010年10月31日前C6、C7、C10、C11、C12、达到五层板面（即四层顶板）。工期按2010年8月1日开工，因有桩基础故实际开工日期以桩基础完成之日算起（约2010年8月21日），工期相应顺延（无桩基础的除外）；期间若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工期相应顺延，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则乙方自行承担责任。5.1合同单价以实物量单价、综合单价、奖励单价方式计价。附表1中关于奖励综合单价的约定为质量1元、工期2元、安全文明施工2元、农民工工资发放3元、与项目部配合2元。11.1质量验收标准为合格。
2011年3月20日，发包方七局一公司项目管理中心（甲方）与承包方龙城分公司（乙方）《签订澳海·西湖印象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澳海西湖印象。承包范围：多层6#、7#、10#、11#、12#、高层9#、1#车库。分包方式：多层6#、7#、10#、11#、12#、高层9#。固定综合单价，1#车库按实物量单价分项结算，包工、包辅料、包机械。合同工期138天。附表1关于奖励综合单价的约定为：工期奖励5元、农民工工资发放3元、与项目部配合2元。工程量计算：多层6#、7#、10#、11#、12#、高层9#结算按照建筑面积综合单价执行，外墙保温层不计算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按照《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A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8)中的规定执行。1#车库结算按照实物量单价，工程量计算规则按照《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A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8)中的规定执行。
2011年11月23日，发包方七局一公司项目管理中心（甲方）与承包方龙城分公司（乙方）签订《澳海·西湖印象二期工程2#车库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补充协议施工范围：澳海西湖印象二期2#车库主体工程。补充协议单价：2#车库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综合单价为205元/平方米（甲乙双方责任及其他约定按原合同执行）。
2011年4月20日，发包方七局一公司项目管理中心（甲方）与承包方龙城分公司（乙方）签订《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沈阳市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人工、包辅助材料、包施工用机械设备（不含塔吊、施工电梯、泵输送泵），包安全文明施工、包税金的承包方式；工程实体本身所需的主要材料钢筋、砼、砖、水泥、砂、石、地砖、面砖、屋面瓦、苯板、挤塑板、炉渣、止水带（或止水条）、周转料具、土方由甲方供应，其他材料均由乙方提供。施工机械甲方只提供塔吊、施工电梯或龙门架、砼输送泵，其他租赁费由甲方负责，塔吊、施工电梯或龙门架机械操作人员工资及生活费、住宿由乙方负责。开工日期2011年4月15日，总工期450日历天。期间若由甲方原因造成，工期相应顺延，若因乙方自身原因造成，则乙方自行承担责任。附表1关于奖励综合单价的约定为：工期奖励5元、农民工工资发放3元、与项目部配合2元。
2012年4月28日，七局一公司（甲方）与龙城分公司（乙方）签订《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就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工程劳务事宜达成协议，作为《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补充。本次费用调整根据“澳海西湖印象三期结构主体分包报价表”中第8项变更后的价格执行（多层及多层地下室工程、高层地上工程一次结构劳务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上调38元，人防工程一次结构每平上调50元，所有二次结构价格均不调整），暂定总价为128.00万元，暂定总面积32,450.93平方米。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执行《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附表1关于奖励综合单价的约定为：工期奖励5元、农民工工资发放3元、与项目部配合2元。调整后的付款方式：本补充协议签订后支付乙方60万元工程款；主体封顶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本次调整总价的80%即42.4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本次调整总价的15%即19.2万元，剩余5%为质保金，即6.4万元。本次调整金额按照上述节点工期比例进行支付，乙方每栋楼延误一天支付壹万元违约金，从本次调整价款中扣除。现场形象进度付款比例及时间仍按照《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第二十一条21.4条款执行，按照原综合单价进行计量支付。该补充协议由七局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七局一公司合同备案专用章。七局一公司主张该协议系龙城分公司组织农民工围堵其办公场所，七局一公司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中调整价款的约定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施工过程中，因农民工工资问题，七局一公司与龙城分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在昆明湖派出所，经经济技术开发区维稳大队、开发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和昆明湖派出所共同协调下，就澳海西湖印象工地农民工讨薪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农民工保证按时、保质完成工程；2、中建七局项目部在原定计划支付赤峰龙城劳务公司代表李久会40万元人民币、朝阳佳林劳务公司代表姚志立30万人民币的前提下，追付赤峰龙城劳务公司代表李久会35万元人民币、朝阳佳林劳务公司代表姚志立45万人民币。3、澳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替中建七局再追付支付赤峰龙城劳务公司代表李久会25万元人民币、朝阳佳林劳务公司代表姚志立25万人民币。4、朝阳佳林劳务公司和赤峰龙城劳务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下午立即组织人员施工，必须上组人员确保工程顺利进行，若不能复工由维权中心负责协调。……”
龙城分公司于2010年8月23日进场施工，于2013年1月8日撤场，撤场时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双方未就未完工程量进行确认。双方共同确认七局一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7,523,000.08元（不含二期2号车库工程款）。七局一公司付第一笔进度款付款时间为2010年11月26日。龙城分公司认为其完成该项工作的时间是2010年9月15日，依据是砼浇筑的完成时间记录，根据施工惯例，能够证明这个时间的是砼小票，而砼小票由七局一公司保管，应由七局一公司举证。七局一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供砼小票证明龙城分公司的主张不正确。七局一公司主张龙城分公司完成第一部分工程形象进度即C9#楼含1#室内车库主体完成到±0结构板面验收合格时间为2010年10月4日。
龙城分公司提交分部项（预）结算单证明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该分部项（预）结算单注明有争议部分未计入、二期未施工部分暂未扣除、二期二次结构未施工部分未扣除，待结算时一起扣除。
2013年1月8日，七局一公司沈阳分公司（甲方）与龙城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关于乙方分包施工的甲方沈阳国瑞东方商城C区项目、澳海西湖印象二、三期项目、益华新城项目、芭东海城一期工程五个项目的劳务结算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就已完工程按合同约定办理劳务结算，未完剩余工程量在结算中按合同单价直接扣除，并由甲方另行组织人员施工。二、关于结算中双方提出问题的部分，甲、乙双方于2013年1月8日前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或经法院审理确定，金额确定后一个月内支付该款项。三、沈阳国瑞东方商城C区项目、澳海西湖印象二、三期项目、益华新城项目、芭东海城一期工程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完善结算手续后，甲方于2013年1月9日前暂付乙方工程款200万元，余款53万元于2013年2月5日前支付。四、劳务结算总价5%的质保金，2013年2月5日前甲方力争支付5%质保金的30%—50%，质保金余款2013年6月底付清。2013年1月15日，七局一公司沈阳分公司与龙城分公司（乙方）、龙城公司（乙方）签订委托造价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委托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劳务结算中的争议项工程量进行造价，造价咨询计算费用双方各承担50%。出计算结果后双方必须承认。双方劳务结算中存在争议项需委托造价的工程为：由赤峰龙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第一分公司签约的沈阳国瑞东方商城C区项目、澳海西湖印象二、三期项目、益华新城项目四个工程，由赤峰龙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约的港中旅一期项目、沈阳大悦城项目两个工程。2013年4月15日，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中建七局第一分公司与赤峰龙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益华新城项目、澳海西湖印象项目、国瑞汽配城项目人工费确认报告书》，其中，澳海西湖印象项目列明：劳务方共提出争议项192项，共计金额8,916,984.00元，其中总包方中建七局确认同意支付其中的18项共计金额67,776.00元。本公司确认其中11项合计金额3,445,157.00元。（详见本报告第5.4章《澳海西湖印象项目纠纷处理明细表》）。
2013年5月2日，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终止复议通知，内容为：一、2013年7月15日，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七局一公司发函称：《中建七局第一分公司与赤峰龙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益华新城项目、澳海西湖印象项目、国瑞汽配城项目人工费确认报告书》属于过程文件，并非结果文件。理由有：1、本报告主要提供给政府（沈阳市农民工维权中心）参考，其职能是民事调解，即可以协商、谈判的。……5、我方多次申明，本工程造价确认量双方分歧巨大，本公司暂根据劳务方申报之工程量，进行造价核算，本公司对其工程量未进行核实。二、双方当事人均应清楚，提供给政府的造价报告与提供给人民法院的司法造价鉴定的在行为层面有着本质的区别。提供给政府的造价报告，仅依据相关材料，做出程序化的技术成果，而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是涉及判案结果的证据，对其合法性、有效性有着严格的界定。工程造价报告的技术成果是凭借相关资料履行程序化的结果，是合同双方借以谈判的基础，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结果是判案基础，两者性质不同。造价报告对相关资料如有含糊不清的，审核人凭借工作经验可做主观判断。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对相关资料表述不准的。必须经双方质证认可，方可做依据。对有分歧的非技术方面的证据，必须由司法委托人作出是否有效的认定后，才能作为鉴定依据。结论：提供给政府的造价报告，是过程文件。提供给人民法院的司法鉴定，是结果文件。二者不能混淆。
双方因工程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七局一公司起诉，遂成本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七局一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沈阳中建东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澳海西湖印象二、三期已完部分劳务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七局一公司主张鉴定造价：14,038,520.80元，龙城分公司主张鉴定造价：17,757,681.71元，双方争议内容造价：2,907,488.90元[不含合同外非签证部分（无书面证据）争议工程造价]。
一审法院认为：七局一公司与龙城分公司签订的《澳海·西湖印象工程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澳海·西湖印象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澳海·西湖印象二期工程2#车库补充协议》、《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因双方发生纠纷，龙城分公司在未施工完毕全部工程的情况下撤场，但就龙城分公司已经施工部分，七局一公司有支付相应劳务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龙城分公司主张以分部项（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龙城分公司虽提交分部项（预）结算单证明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但该分部项（预）结算单已注明“二期未施工部分暂未扣除、二期二次结构未施工部分暂未扣除，待结算时一起扣除。”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虽然双方就工程进行了部分结算，但该分部项（预）结算单无法确认无争议部分造价，无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
关于龙城分公司施工部分劳务工程造价，根据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双方无争议造价14,038,520.80元，本院予以确认。另鉴定范围外，双方就二期2号车库无争议工程款419,900.00元，双方确认已经支付完毕，七局一公司、龙城分公司均不在本案中主张该笔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双方争议造价第一项（鉴定结论附表二），双方因主张综合单价不同，导致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其中C区二次结构工程部分，七局一公司主张单价120元/平方米，龙城分公司主张单价120元/平方米再加10元完工奖励，鉴定机构按照单价150元/平方米计算缺乏依据。鉴定结论附表二中C区二次结构工程双方争议价款1,050,402.54元不应计入工程总价款，关于10元完工奖励的问题将在下文论述。
B区主体结构工程部分，龙城分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综合单价应按照《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调整后的价格计算，七局一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主张该协议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七局一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项争议造价应计入总造价当中。因七局一公司主张B-15#楼价格即使按照补充协议争议额应为38元，经鉴定机构核实，争议额确为38元，其鉴定结论中记载45元有误，应予纠正，故该部分争议造价应为1,314,685.12元（1,333,222.66元-7元/平方米×2648.22平方米）。
关于争议造价第二项（鉴定结论附表三）因二次结构主张不同导致的工程造价争议，七局一公司主张不是龙城分公司施工，应从总造价中扣除，龙城分公司主张未完工程部分已经包含在未完工程量中，不应重复扣除。经一审法院询问，龙城分公司表示，其在向鉴定机构申报未完工程量时已经将该部分作为未完工程量申报，但暂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请求对该部分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龙城分公司的请求予以准许，该部分争议造价不列入工程总造价中。
关于争议造价第三、四项（鉴定结论附表四、五）即澳海西湖印象二期、三期变更工程造价811,672.01元，虽七局一公司主张对部分变更单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部分争议造价811,672.01元应计入工程总造价中。
关于双方就未完工程部分的争议造价515,297.80元，因2013年5月2日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终止复议通知记载“…第二、中建七局第一分公司对于某些确认项一直未对本公司进行如实申报，如益华新城项目的窗户二次收口一项，七局方面的处理意见由最初的不予认可，至最终的“以配合费方式结算”，从未申报实际二次收口数量，故本公司《确认报告书》中声明：“暂根据劳务方申报之工程量”。由此可见，所谓：“有失专业、客观、公正”皆由委托人未能如实申报数据造成。…”故目前鉴定机构无法通过工程量鉴定得出未完工程准确造价鉴定结论的后果，系因七局一公司在双方核对工程量时不予配合所致，七局一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七局一公司主张2013年3月21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署龙城分公司在三期工程未施工部位三方确认书的问题，该确认书只能体现未完工程部位，无法体现未完工程具体量和价值，无法作为确认未完工程造价的依据。未完工程争议造价515,297.80元应计入工程总造价。
关于龙城分公司主张完工奖励问题，因双方合同中约定奖励单价为综合单价的组成部分，鉴定机构未将奖励部分计入鉴定结论的理由为奖励应否给付不属于鉴定范围。双方在合同中有关于工期奖励、农民工工资发放、与项目部配合等奖励的相关综合单价约定，虽然本案中龙城分公司有逾期施工的情况，未完成施工即撤场，但结合七局一公司第一笔进度款未按时支付、本案中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付款协议，协议内容中有追付工程款的约定，可以认定七局一公司确有逾期付款情况，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双方关于完工奖励各组成部分的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七局一公司承担50%的奖励给付责任，即每平方米给付5元的奖励，计入工程总造价中。按鉴定结论龙城分公司完成的施工面积为28,269.25（C区主体）+25,392.4（C区二次结构）+33,360.8（B区主体）+29,446.16（B区二次结构）=116,468.61平方米，故奖励数额应为582,343.05元（116,468.61平方米×5元/平方米）。
关于龙城分公司主张飘窗、连廊、露台、坡屋面应计算在造价中的问题，因鉴定机构按双方约定的综合单价计算工程造价，而双方在分（部）项预结算单中已经将飘窗、连廊、露台、坡屋面的工程计入工程造价，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将该部分计入工程造价，即按照双方分（部）项预结算单中各部分的造价计算。该部分工程造价798,977.82元应计入总造价中。计算方法为206,477.68元（三期二次结构）+324,949.68元（三期主体）+149,880.4元（二期主体）+117,670.06元（二期二次结构）=798,977.82元。
关于合同外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在复议报告中将其列为争议项，其中的签证部分经本院委托补充鉴定，已经列入鉴定结论。关于合同外非签证部分，鉴定机构的意见为应列入争议项，无书面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项主张应当由龙城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龙城分公司提供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明确实存在额外用工部分，应予结算，但不能证明额外用工部分的工程量和价款，龙城分公司提供的工程量和价款依据系其单方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其合同外非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龙城分公司就合同外非签证部分的实际工程造价，故龙城分公司就合同外非签证部分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城分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就该部分另行起诉。
关于龙城分公司主张的因设计变更增设楼板导致面积增加的问题，鉴定机构的答复为：该增加部分已计入总建筑面积中，不应重复计入,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鉴定机构的意见，对龙城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工程总造价为14,038,520.80元+1,314,685.12元+811,672.01+515,297.80元+582,343.05元+798,977.82元=18,061,496.6元。
关于七局一公司主张材料丢失应由龙城分公司赔偿的问题，因七局一公司自认现场整体由其管理且龙城分公司撤场时有一部分脚手架没有拆除，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材料丢失的数量及价值，亦无法确认材料丢失系龙城分公司原因造成，故七局一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七局一公司主张水电费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水电费应由龙城分公司负担，故龙城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部分费用。关于水电费的计算依据，七局一公司主张按照面积分摊，但双方对分摊标准没有约定，其诉讼请求系参照相同规模的项目按比例计算得出。龙城分公司对该计算标准不予认可，主张几乎不发生水电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龙城分公司在诉争工程施工三年时间，生活区的水电费必然发生，因无明确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水电费每年2万元，三年共6万元，应由龙城分公司给付七局一公司。
关于七局一公司主张的罚款单问题，龙城分公司称其认可的罚款单已经扣除，一审法院限定其在合理期限内核实罚款单的问题并提供证据证明，逾期不提供承担不利后果，龙城分公司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提供证据，亦未提交答复意见，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七局一公司主张的罚款29,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由龙城分公司给付七局一公司。
关于七局一公司主张的施工延迟违约金及损失问题，七局一公司主张因龙城分公司劳动力不足，导致工期延迟，龙城分公司主张施工延迟系因七局一公司原因晚进场、七局一公司逾期付款，结合七局一公司第一笔进度款未按时支付、本案中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付款协议，协议内容中有追付工程款的约定，可以认定七局一公司确有逾期付款情况，故七局一公司主张施工延迟违约金及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七局一公司主张的超付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就工程款数额至本案诉讼前未就工程价款完成结算,经一审法院审理不存在超付情况,七局一公司主张超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龙城分公司反诉主张七局一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的利息问题，因本案诉讼前，双方就工程造价未结算完毕，故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龙城分公司反诉主张七局一公司赔偿拖延工期损失160万元的问题，因龙城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七局一公司拖延工期的起止时间，且龙城分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及工资发放明细表均系单方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龙城分公司主张七局一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2万元的问题，因借款人并非龙城分公司，龙城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用途，故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七局一公司应付款为18,061,496.6元-60,000元（水电费）-29,700元（罚款）=17,971,796.6元。七局一公司现已付款17,523,000.08元，尚欠龙城分公司448,796.5元。七局一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据此判决：一、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赤峰龙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第一分公司工程款448,796.50元。二、驳回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赤峰龙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第一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6,460,00元，保全费5,000.00元，鉴定费500,000.00元，共计621,460.00元，由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389.00元，由赤峰龙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第一分公司承担20,000.00元，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承担8,389.00元。
七局一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B区主体结构工程部分价格应按《澳海·西湖印象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执行，不应按照《补充协议》调整后的价格计算，该项争议造价1,314,685.12元，不应计入总造价中。补充协议系附条件协议，龙城分公司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调价条件，该部分造价不应计取。同时，七局一公司是在受到龙城分公司组织人员屡屡闹事的胁迫下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有待认定。二、澳海西湖印象二期、三期变更工程争议造价811,672.01元，该部分造价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二期、三期变更工程及签证内容仅涉及机械和材料，并未对人工部分进行变更，因此，该部分变更工程与龙城分公司无关联，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三、未完工程造价515,297.80元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造价所）出具的说明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一审法院却援引说明材料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无法通过工程量鉴定得出未完工程准确造价鉴定结论系因七局一公司过错造成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认定自相矛盾。2、一审审理期间，七局一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供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署的龙城分公司三期未完工程确认书，用以证明该部分工程并非龙城分公司所施工。并向法庭提供了七局一公司另行组织分包进场施工的结算造价证据，对该部分争议造价已经完成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七局一公司积极配合，该部分鉴定不能，是因龙城分公司原因所致，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法院酌定七局一公司承担50%的奖励给付责任，将奖励总额582,343.05元计入工程总造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奖励组成为质量1元、工期2元、安全文明施工2元、农民工工资发放3元、与项目不配合2元。龙城分公司均未达到合同要求该奖励不应计取。五、飘窗、连廊露台、坡屋面部分工程造价798,977.82元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规定，飘窗、连廊、露台不计算面积，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的分（部）项预结算单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三期坡屋面主体及二次结构面积已经包含在双方认可的14,038,520.80元工程造价内，该部分争议造价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六、龙城分公司关于合同外非签证部分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七、关于七局一公司材料丢失情况，有证据可以证明数量及价值，应由龙城分公司赔偿七局一公司损失350,500.00元。八、龙城分公司应当承担施工延迟违约金及损失的责任。因龙城分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误202天，龙城分公司应承担违约金809万元。虽然七局一公司第一笔进度款存在逾期付款，但与龙城分公司逾期完工无关联性，之后每个工程节点均按期支付了。七局一公司即使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也仅对进度款逾期对应的天数承担利息。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龙城分公司无需承担全部工程延迟违约金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九、龙城分公司应返还超付工程款，并支付超付利息21.55万元。十、鉴定费、反诉费应由龙城分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七局一公司的诉讼请求。
龙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龙城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次补充协议综合单价调整后，乙方后续施工中不因任何原因调整价格，同时，也不得因任何原因调整《澳海·西湖印象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其它任何条款。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按照2011年4月签订《澳海·西湖印象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综合单价进行结算。因乙方施工过程中人员不足或中途退场，结算价格仍执行《澳海·西湖印象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相关条款规定。
2012年12月23日双方共同形成《分部项（预）结算单》，结算金额为18,583,350.08元，二期2#车库419,999.00,合计19,003,349.08元。龙城分公司方姜明签字，七局一公司方苏亚珑、徐德超签字。双方对签字人员身份无异议。该预结算单无争议部分包含飘出、坡面屋、连廊、露台部分造价。
本院认为：七局一公司与龙城分公司签订的《澳海·西湖印象工程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澳海·西湖印象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澳海·西湖印象二期工程2#车库补充协议》、《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龙城分公司在未施工完毕全部工程的情况下撤场，就龙城分公司已经施工部分，七局一公司有支付相应劳务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双方于2012年12月23日龙城分公司撤场前形成了《分部项（预）结算单》、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依据七局一公司申请对龙城分公司施工部分造价又委托沈阳中建东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对龙城分公司已完部分劳务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因此，双方应结合《分部项（预）结算单》、中建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确认龙城分公司已完部分劳务造价及七局一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
一、关于七局一公司上诉主张B区主体结构工程部分价格不应按照《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调整后的价格计算的问题。七局一公司主张《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在受到龙城分公司胁迫下签订、该合同效力待定，但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B区主体结构工程部分价格应该依据双方签订的《澳海西湖印象三期土建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确定的价格计算。
二、关于龙城分公司上诉主张澳海西湖印象二期、三期变更工程造价811,672.01元，该部分造价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中的问题。虽然七局一公司主张变更工程及签证内容仅涉及机械和材料，并未对人工部分进行变更，鉴于七局一公司对该部分签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变更后有冬季施工等因素，人工费也会发生变更。因此，一审判决将该部分争议造价计入工程总造价中并无不妥。
三、关于龙城分公司上诉主张未完工程造价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中的问题。龙城分公司撤场时，双方对龙城分公司未完工程造价有异议，并依据双方的约定对包括未完工程等争议工程量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龙城分公司未完工程造价515,297.80元。该鉴定结论因七局一公司提出异议，最终不能作为本案确定未完工程造价的依据。虽然七局一公司主张龙城分公司撤场时，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署的龙城分公司三期未完工程确认书，应以此为依据确认龙城分公司未完工程造价。七局一公司提交的该部分确认书只是业主、监理单位、七局一公司签署，龙城分公司不同意依该确认书来认定龙城分公司未施工的工程造价。鉴于双方均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龙城分公司未完工程工程量，无法通过鉴定程序确认龙城分公司未完工程造价，因此，未完工程争议造价515,297.80元不应从总工程造价中扣除。
四、关于七局一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由七局一公司承担50%的奖励给付责任及飘窗、连廊、露台计入龙城分公司施工面积的问题。2012年12月23日，龙城分公司、七局一公司共同形成《分部项（预）结算单》，双方人员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该结算单上注明“有争议部分未计入、二期未施工部分暂未扣除、二期二次结构未施工部分未扣除，待结算时一起扣除”。2013年1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关于结算中双方提出问题的部分，双方于2013年1月8日前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或经法院审理确定……”。2015年1月15日，双方约定，委托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劳务结算中存在争议事项工程量进行鉴定。双方签订《分部项（预）结算单》之后，又三次共同约定了对结算书中提出问题的处理办法。虽然之后双方约定进行鉴定的第三方辽宁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结论不能做为认定本案争议工程造价的依据，但是上述三份约定，可以证明《分部项（预）结算单》中无争议部分造价是双方共同确认的，因此，该部分结算值应该做为双方对无争议部分工程结算依据。该结算单的编制说明中载明：结算单价按公司与分包队签订的合同价格（包括奖励单价），说明双方结算时将奖励部分计算到单价是双方认可。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关于完工奖励各组成部分的约定，酌定七局一公司承担50%的奖励给付责任并无不妥。同理，《分部项（预）结算单》中无争议部分造价中包含了飘窗、连廊、露台的造价，将该部分造价计算至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中是双方均认可的。因此，七局一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七局一公司主张龙城分公司应承担材料丢失的责任。因案涉施工现场由七局一公司整体管理，龙城分公司撤场时，施工现场由七局一公司接管。因此，七局一公司主张龙城分公司应承担材料丢失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七局一公司上诉主张龙城分公司应当承担施工延迟违约金及损失的责任的问题。龙城分公司主张施工延迟系七局一公司原因晚进场、七局一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本案中，七局一公司第一笔进度款逾期付款是不争的事实。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付款协议，协议内容中有追付工程款的约定。结合该事实及七局一公司的付款明细，说明七局一公司在之后的付款中仍存在延误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七局一公司关于龙城分公司承担施工延迟违约金及损失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79.00元，由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七局一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玉兰
审判员 王 隽
审判员 张宝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