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民三终字第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第一回民小学。
法定代表人刘长海，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沈祥丰，河南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吴晓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方钊，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曾用名马曾用，男，2001年4月2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刘娜，女，1975年7月2日出生，系马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新红，商丘市睢阳区司法局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商丘市第一回民小学（以下简称“回民小学”）、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某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马某某于2013年12月17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回民小学、永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12000元。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3月2日作出（2013）商梁民初字第3436号民事判决，回民小学、永安保险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回民小学的委托代理人沈祥丰，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方钊，被上诉人马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新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马某某系回民小学的学生。2013年3月27日下午，原告马某某在上体育课期间，与同学跑步时摔伤，造成左胫腓骨骨折。后在商丘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11404.87元。2013年7月3日，原告马某某被鉴定为九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5000元，支出鉴定费1300元。回民小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8月3日止。另查明，原告马某某系非农业户口，出生于2001年4月26日，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42.94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马某某为未成年在校学生，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被告回民小学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因被告回民小学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致使原告马某某在上体育课期间受到伤害，造成九级伤残，被告回民小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回民小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永安保险公司对原告马某某负有支付保险金的赔偿责任。原告马某某提交的证据充分，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回民小学辩称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辩解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原告马某某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8000元；交通费用酌情支持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用，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宜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按照法定赔偿项目及标准，原告马某某应获得的赔偿如下：医疗费11404.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天）＋营养费130元（10元／天×13天）＋住院期间护理费728元（20442.94元／年÷365天×13天）＋残疾赔偿金81771.76元（20442.94元／年×20年×20%）＋后续治疗费50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08924.63元。其中99624.63元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赔偿，9300元由被告回民小学赔偿。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商丘市第一回民小学赔偿原告马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9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马某某医疗费等共计99624.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原告马某某负担540元，由被告商丘市第一回民小学负担2000元。
回民小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是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受伤，学校既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过失，原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全部鉴定费及部分诉讼费用；2、被上诉人为未成年人，没有劳动能力，原审适用职工工伤标准鉴定伤残等级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由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并分担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的各项费用。
永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承保的为校园方责任保险，是基于被保险人在事故中的过错而承担的替代赔付责任，学校出具证明的目的只是证明事故原因，并无自认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不当，上诉人只应承担不超过50%的责任；2、原审适用职工工伤标准鉴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既不符合被上诉人作为未成年学生的身份，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标准，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上诉人赔付保险金的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
马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对马某某适用的伤残鉴定标准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马某某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二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各方庭审陈述及原审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回民小学在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人身伤亡每人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校方责任保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应依法依约对上诉人回民小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承保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承担保险金的赔付责任。二上诉人虽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伤残及赔偿的标准为《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但该比例表系格式合同的一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该给付比例表属于列举式条款，不能涵盖全部人身伤残，保险合同也没有规定将该表所列以外的伤残排除在保险责任之外。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在与上诉人回民小学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并未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也未对投保人说明赔偿的范围及比例、残疾赔偿的标准等内容，因此该项条款不发生效力，原审对受害人的伤残等级适用通常的《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组标准》进行评定并无不当。
对于本案事故的原因，上诉人回民小学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马某某系在上体育课期间，在自由活动时与同学朱某某距离较近，腿绊在一起同时摔倒被压在下面致左胫骨骨折。上诉人回民小学作为事故中双方学生所在的学校，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及保护的法定义务，应当能够预见到不规范的活动可能会导致学生受到伤害，其未对被上诉人与其他学生间的危险活动及时制止，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回民小学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对损害发生的后果，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受害人马某某虽为未成年人，但已超过十周岁，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其在自由活动期间与同学进行危险的活动致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校方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以校方承担80%的责任为宜，其余20%损失应由被上诉人马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承担。对于精神抚慰金，原审认定8000元偏高，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结合损害后果，本院酌定5000元为宜。
综上，原审判令上诉人回民小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3）商梁民初字第34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三、驳回原告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原告马某某负担540元，由被告商丘市第一回民小学负担2000元）。
二、变更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3）商梁民初字第3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商丘市第一回民小学赔偿原告马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6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变更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3）商梁民初字第3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马某某医疗费等共计7969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商丘市第一回民小学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其自行负担；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马某某负担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保中
审 判 员 高纪平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