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学园南街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8553414924
负责人：王惠斌，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军、李海云，福建侬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霖斌，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爱珠，女，194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玉，女，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第三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华林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5136516-6。
法定代表人：陈清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龚爱珠、龚霖斌、原审第三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霖斌、龚爱珠的起诉，并由龚霖斌、龚爱珠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兴业银行收取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1493218.77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兴业银行与博爱公司之间系保证合同关系。博爱公司支付的1493218.77元款项系履行保证合同义务，兴业银行收取该款项，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2.何为“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构成不当得利应至少满足四个要件：第一，一方获得利益；第二，另一方受到损失；第三，一方获得利益和另一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第四，获得利益和利益受损均没有法律依据。不当得利要求取得时无法律根据，然而本案款项的支付明确写明系用于还款，且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龚爱珠、龚霖斌是“受损失的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3.事实上，兴业银行与博爱公司之间系保证合同关系。兴业银行与借款人莆田市正茂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签订的《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三个分合同《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正茂公司向兴业银行借款500万元，博爱公司、林爱玉等作为正茂公司的保证人，分别与兴业银行签订编号：SX20071017BZ-3、SX20071017GB-5《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正茂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2年，博爱公司、林爱玉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均为500万元。由于借款人正茂公司未清偿债务，兴业银行将借款人正茂公司及保证人博爱公司、林爱玉等诉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0年1月18日，博爱公司、林爱玉等在代理律师的主持下自愿与兴业银行达成《调解协议书》，由博爱公司代正茂公司偿还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也就是本案诉争的款项1493218.77元），兴业银行免除博爱公司及林爱玉连带保证责任。2010年1月19日，兴业银行与博爱公司、林爱玉向城厢区人民法院申请调解协议效力确认。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但城厢区人民法院以违反程序原则撤销该份《民事调解书》。4.虽然城厢区人民法院撤销其所作出的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但博爱公司、林爱玉与兴业银行签订的《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在双方代理律师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书》仍然合法、有效，且已得到实际履行，从未被撤销或被认定为无效。博爱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没有因此被免除。5.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在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自愿原则，不属无效的情况下应为有效。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向法院申请调解确认，即便城厢区法院撤销(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也只是撤销了调解确认，只是没有赋于《调解协议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效力，并不等于《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也不敢直接认定《调解协议书》无效，但又以“该调解协议效力确认已经本院处理完毕”为由不支持兴业银行有效的主张，这是回避了关键问题。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的（2017）闽03刑终42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被告人王少凡违法发放贷款罪是其个人违法行为，并非单位犯罪，实际上兴业银行在刑事案件中是被害人。刑事判决是否一定导致民事合同的无效？这在近几年的司法判决中多有判例，最高法院、省法院在这个问题上态度是一致的，也就是刑事的归刑事，民事的归民事，该定罪的定罪，该通过民事手段的通过民事手段，刑民不冲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城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从未被撤销或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授信合同无效从而导致保证合同亦无效，这与已经生效的（2009）城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是前后矛盾的。综上，因为博爱公司与兴业银行之间是保证合同关系，由于借款人正茂公司未清偿债务，博爱公司分21笔向兴业银行支付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共计1493218.77元系其履行保证义务，兴业银行收取该保证款项是有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将博爱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向兴业银行支付的1493218.77元款项，认定为兴业银行的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将1493218.77元款项定性为“博爱公司新股东应支付给龚爱珠、龚霖斌的股权转让款”也属认定事实不清。1.博爱公司支付的1493218.77元款项是分21笔支付的，每张支付凭证上的“款项来源”均注明系“代偿正茂公司贷款”，交款人确认一栏也是博爱公司、黄燕良，而不是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更不是龚爱珠、龚霖斌以博爱公司名义支付。2.博爱公司支付的1493218.77元款项系履行保证义务而支付的，并非股权转让款。3.货币是种类物，无法证明本案款项即为转让款，且证明人是本案的博爱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明力明显不足，本案博爱公司经公告送达并未到庭，如此关键的事实仅凭一张六七年前的证明就予以认定过于草率，博爱公司如果无法到庭，那陈清土、许耿可以到庭，尤其是作为博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清土更应该到庭，查明关键事实。龚爱珠、龚霖斌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存疑，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龚爱珠是博爱公司原股东，既然不是原股东，哪来的权利去转让股份。转让的对价如何支付，凭证在哪里？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关键事实予以查明。三、一审法院认定“综上，在博爱公司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原告龚霖斌和龚爱珠作为本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其原告主体适格”，这种推定原则属于主观臆断不适用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博爱公司支付兴业银行款项的行为，实际上是龚爱珠和龚霖斌履行还款的行为，此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是一致的，该支付行为导致实际损失人是龚爱珠和龚霖斌”。但从21张存款凭证的证据上可印证每张支付凭证上的“款项来源”均注明系“代偿正茂公司贷款”，交款人确认一栏也是博爱公司黄燕良支付的1493218.77元而非龚爱珠和龚霖斌履行还款的行为。然，一审法院却认定“可见博爱公司并不是本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与事实、证据不符。2.《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财产绝不是股东的财产。本案中龚爱珠、龚霖斌声称“该款虽通过博爱公司支付，但实际上系博爱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应支付给龚爱珠、龚霖斌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直接支付给了兴业银行”，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上来看，龚爱珠、龚霖斌自始至终并没提供所谓的股权受让人付款给博爱公司的相关付款凭证。3.龚爱珠和龚霖斌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是博爱公司原股东。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新发现的证据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案件（2010）莆民终字第95号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与李亮、林爱玉、龚金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的事实更直接证实博爱公司于2009年9月28日之前的公司原股东是林爱玉、龚金廉而不是本案的龚爱珠、龚霖斌，2009年9月28日之后才变更股东为陈清土、许耿并将原法定代表人林爱玉（也是本案一、二审的诉讼代理人）变更为陈清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该生效判决书可直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龚爱珠、龚霖斌已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4.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若博爱公司与兴业银行有纠纷，也应该是博爱公司来起诉兴业银行，而不是龚爱珠、龚霖斌，龚爱珠、龚霖斌无权起诉上诉人。同理，若博爱公司的新股东与龚爱珠、龚霖斌有股权转让款纠纷，龚爱珠、龚霖斌应找博爱公司及股东解决。显然，一审法院不适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错误的。四、退一万步讲，一审判决认定自2010年1月22日起利息的起算点及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也是错误的。1.博爱公司按调解协议约定分别于2010年1月22日、2月21日、3月16日、12月20日支付给兴业银行50000元，于2011年10月10日支付利息493218.77元。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0年1月23日起算而不是2010年1月22日，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0年12月21日而不是2010年11月21日。2.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也是错误的，并无任何法律根据。“四倍”通常是用于民间借贷利息约定过高的调整标准，民间借贷有其特有的含义和适用范围，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存在根本上的差异，况且，适用四倍甚至会高于最高院最新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3%的利息，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权利义务承受人并非兴业银行，3%的利息损失也并非兴业银行造成的，请求承担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综上所述，虽然城厢区人民法院撤销其自己所作出的（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但博爱公司、林爱玉与兴业银行签订的《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在双方代理律师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书》仍然合法、有效，从未被撤销或被认定为无效。博爱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没有因此被免除。兴业银行收取博爱公司履行保证义务的诉争款项1493218.77元，有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龚爱珠、龚霖斌认为其与博爱公司及股东有纠纷，其应找博爱公司及股东解决，龚爱珠、龚霖斌无权起诉兴业银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公司法》第3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为了避免国有金融资产的流失，请求判如所请。
龚爱珠、龚霖斌辩称：一、兴业银行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兴业银行收取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1493218.77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龚爱珠、龚霖斌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为本案所谓的担保合同关系是兴业银行工作人员王少凡与案外人陈建水、李梅杰等人恶意串通，兴业银行违法发放贷款行为所致的，兴业银行拓展部经理王少凡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原审认定案外人陈建水、李梅杰骗取贷款和兴业银行违法滥权为之提供帮助;破坏金融管理秩序，被认定违法发放贷款罪并己确认案外人正茂公司陈建水等人与兴业银行签订的《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无效。因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依法当然无效。而兴业银行正是通过无效的从合同(担保合同)进行申请法院查封新股东的博爱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迫使第三人许耿等人和林爱玉签了(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了博爱公司向兴业银行支付1493218.77元的款项，而后1831号调解书被再审撤销。因该1831号调解书被撤销，那么双方的调解协议书亦是无效的，该协议是签订1831号调解书的前提、两份调解书相互相承，具有明显的关联性。在龚爱珠、龚霖斌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许耿、陈清土(即第三人)后，因兴业银行申请法院对己过户过的第三人的博爱公司土地使用证等查封，导致博爱公司无法贷款和经营，于是博爱公司及林爱玉申请法院解除对该公司资产的查封，但法院经办法官当时非常坚定的称说:“除非调解，否则不可能解封让博爱公司贷款”。当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条款里写的很明确，如果林爱玉再不接受调解的话，将会导致更大的损失。被迫无奈，博爱公司及林爱玉只好接受调解，可是经办法官又节外生枝，要求在法院签调解书之前必须要与兴业银行先签订协议书，否则也不予办撤封，在法官和第三人双重的压力下，林爱玉被迫与兴业银行先签了协议，也就是说林爱玉与兴业银行的协议是基于法院和博爱公司要签1831号民事调解书前提必须要与兴业银行先签调解书，那么该1831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该调解协议当然也随之不存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正是这个道理。至于兴业银行称王少凡行为是个人犯罪并非单位犯罪，这是狡辩，王少凡是兴业银行的工作人员，其对外是代表兴业银行，这从合同印章等等可知，且银行发放大数额贷款都要经过行长最后同意签名后方可放贷出来。只是碍于银行面子问题没有去追究行长和其他领导的刑事责任，兴业银行将责任推给王少凡纯属无理狡辨。二、兴业银行上诉称:一审法院将1493218.77元款项定性为“博爱公司新股东应支付给龚爱珠、龚霖斌的款项”也属认定事实不清。兴业银行所谓的“事实不清”问题根本不存在，龚爱珠、龚霖斌将博爱公司股权转让给新股东陈清土、许耿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龚爱珠、龚霖斌与许耿、陈清土个人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且这些证据均向行政主管城厢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报备存档。至于为何仍由博爱公司支付给兴业银行款项，一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中约定，受让方第三期转让款为200万元(补充协议该款按3%利息计算)，约定公司转让前的债务及担保事项如果造成新股东经济损失的，受让方有权在该款项中抵扣。二是因新股东的博爱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被兴业银行申请法院查封，导致博爱公司无法贷款和经营，被迫无奈，林爱玉及博爱公司新股东许耿等人在法院主持下，由城厢区法院制作签下了(2010)城民初字弟1831号调解书。这就是博爱公司新股东许耿的岳父黄燕良根据调解书内容每月将应支付给龚爱珠、龚霖斌的款项强行直接支付给兴业银行的由来。然而该1831号民事调解书被再审撤销，表明兴业银行凭调解书取得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且是违法所得的，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三、兴业银行上诉称:原审认定龚爱珠、龚霖斌是本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原告主体适格，是推定和主观臆断，适用法律错误。如上面二点答辨意见，龚爱珠、龚霖斌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依据该1831号调解书约定的将应支付给龚爱珠、龚霖斌的款项强行支付给兴业银行，现据以支付的调解书被撤销，担保合同也被确认无效，故第三人每月将应支付给龚爱珠、龚霖斌的款项强行支付给兴业银行，龚爱珠、龚霖斌是实际的支付人。第三人许耿将每月应该支付给龚爱珠、龚霖斌的款项强行支付给兴业银行后，于2012年10月8日出示一份证明“博爱公司履行(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共计人民币1493218.77元，实际上为博爱公司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所支付”。法院根据事实和证据确认龚爱珠、龚霖斌主体适格是正确的。四、兴业银行上诉称:原审判决自2010年1月22日起利息的起算点及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是错误的。1.原审是基于龚爱珠、龚霖斌与股权受让人许耿、陈清土的转让协议书，约定末付的转让款按3%利息计算，因第三人新股东每月应将款项支付给龚爱珠、龚霖斌的款项，强行支付给兴业银行，造成龚爱珠、龚霖斌的利息损失。因此，法院认为3%利息偏高，故认定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没有事实根据。2.兴业银行贷给正茂公司的贷款利息只有几厘，兴业银行却经过利息、罚息、复息手段利息达到493218.77元。3.具体事实内容全部都在(2017)闽03刑终426号刑事判决书和(2013)城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书里，以及王少凡、陈建水等人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和(2008)莆荔证民字第073号、(2008)莆荔证民字第079号公证书、福诚律函字第089号、福诚律函字第091号律师函等内容体现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兴业银行上诉无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博爱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龚爱珠、龚霖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兴业银行返还给龚爱珠、龚霖斌不当得利款1493218.77元及该款自2010年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31日，兴业银行与案外人正茂公司签订编号为SX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兴业银行向正茂公司授信500万元，授信有效期限自2007年7月31日至2008年7月30日止。2007年7月31日，案外人莆田市华茂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福建省莆田市宝龙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分别与兴业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由华茂公司、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为正茂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编号为SX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所有分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2年，保证最高本金额度为人民币5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兴业银行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律师代理费等。同日，案外人陈建水与兴业银行签订编号为SX20071017DY、抵押人为陈建水的《兴业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由陈建水以其与许小平共有的房产（房产证号码为：莆政房权证荔城区字第××号）为正茂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编号为SX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及项下所有分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担保最高本金限额50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案外人许小平向兴业银行出具《抵押声明书》，表示同意以该共有的房产为正茂公司向兴业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兴业银行与正茂公司根据SX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约定，于2007年12月3日签订编号为DK20071203号《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9.477%;2008年6月16日签订编号为DK20081069号《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9.711%；2008年7月30日签订编号为DK20081096号《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9.711%。还款方式均为按季还息，到期还本。合同生效后，兴业银行依约发放贷款。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及履行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及担保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兴业银行即于2009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正茂公司签订的DK20081096号和DK20081096号二份《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判决正茂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华茂公司、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陈建水、许小平为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上述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该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及诉讼费用。该案诉讼期间，宝龙公司及兰如建代偿1128081.42元，故兴业银行撤回对宝龙公司及兰如建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正茂公司立即偿还尚欠兴业银行的贷款本金2903994.54元和截止2009年8月25日拖欠利息423757.26元及200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判令华茂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林爱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兴业银行对陈建水、许小平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莆市房权证荔城区字第××号】变现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上述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5、判决上述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该案诉讼费用。该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兴业银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09年10月14日裁定查封博爱公司位于城厢区华林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
2010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城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兴业银行与案外人正茂公司签订编号为SX20071017《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华茂公司、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分别与兴业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故判决正茂公司偿还兴业银行借款本金1903994.54元、利息455276.88元及自2010年1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兴业银行对陈建水、许小平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变现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华茂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兴业银行撤回对博爱公司和林爱玉的起诉）。
2009年9月28日，博爱公司的原股东即龚爱珠、龚霖斌（龚爱珠占95%股权、龚霖斌占5%股权）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陈清土、许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博爱公司的100%股权以833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在2010年10月15日前支付给甲方第三期股权转让余款200万元；……乙方应自2009年10月15日的次月起至实际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等。同日，龚爱珠、龚霖斌（甲方）还与陈清土、许耿（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乙方应自2009年10月15日的次月起至实际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改为“乙方应自2009年10月15日的次月起至实际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贰佰万元之日期间的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贰佰万元整的利息（以月息3%计算）等。2009年9月29日，博爱公司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法定代表人林爱玉变更为陈清土。
2010年1月10日，一审法院根据兴业银行与博爱公司、林爱玉、许耿、陈清土的调解协议效力确认申请，作出（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申请人兴业银行与申请人博爱公司确认：2007年7月31日申请人博爱公司、林爱玉为正茂公司向申请人兴业银行借款，分别与申请人兴业银行签订编号为SX20071017BZ-3及SX20071017GB-5《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二、申请人兴业银行与申请人博爱公司及林爱玉协商同意，由申请人博爱公司及林爱玉代正茂公司向申请人兴业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截止2010年1月13日拖欠利息、罚息168631.7元及从201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为止的利息、罚息后（按编号为DK20081096《兴业银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罚息的计算利率能否下调由原告上报兴业银行总行，以总行批示为准），申请人兴业银行同意免除申请人博爱公司及林爱玉连带保证责任；三、申请人博爱公司应从2010年1月起至2011年8月，共计20个月，前19个月，每月19日各偿还申请人兴业银行人民币5万，第20个月即2011年8月19日一次性清偿兴业银行本金及利息、罚息；四、申请人许耿、陈清土为申请人博爱公司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各被告及保证人若不按调解协议书约定按时足额还款，申请人兴业银行可就本案所欠本金、利息、罚息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六、本协议签订之日，立即解除对申请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华林工业区（华亭霞皋村）工业用地的所有土地使用权[莆国用（2006）第C2006252号]的查封；七、申请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及林爱玉有权就上述款项1168631元和后期产生的利息、罚息及诉讼费用，向莆田市正茂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陈建水及李梅杰行使追偿权”。2010年1月15日，兴业银行撤回对博爱公司和林爱玉的起诉。之后博爱公司按上述调解书的约定分别于2010年1月22日、2月21日、3月16日、4月19日、5月19日、6月18日、7月19日、8月19日、9月19日、10月19日、11月19日、12月20日、2011年1月19日、2月19日、3月19日、4月19日、5月19日、6月19日、7月19日、8月19日各支付给兴业银行50000元，于2011年10月10日支付利息493218.77元，上述合计支付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1493218.77元。
2012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城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以兴业银行与博爱公司、林爱玉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兴业银行于2009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31日作出判决。在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又于2010年1月19日作出（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法定程序和当事人自愿原则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之后，林爱玉、龚爱珠、龚霖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2012年10月12日，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本案的《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作出闽公鉴﹝2012﹞222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检材与样本的装订方式相同，不存在换页的现象。
2013年10月28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莆城检公刑诉[2013]7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犯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少凡犯违法发放贷款罪、非国家人员受贿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64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以虚假的财务报表，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申请贷款，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被告人王少凡身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业务拓展部总经理，负有审核申贷人提供贷款材料真实性的职责，却积极帮助申贷人查清财务报表审核不通过的原因，且明知申贷人提交修改后财务报表系虚假的，仍违反国家规定，审核后上报审批，发放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送给的钱款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王少凡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犯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王少凡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罪名成立，并据此作出了相应的刑事判决。判决后，被告人王少凡不服判决，上诉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闽03刑终426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龚爱珠、龚霖斌作为博爱公司的原股东以博爱公司的名义为正茂公司提供担保，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龚爱珠、龚霖斌知晓陈建水、李梅杰的骗贷行为仍为其提供担保，且作为普通人对于银行贷款业务的严格审核标准基本上是给予高度信任的，故龚爱珠、龚霖斌并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兴业银行收取龚爱珠、龚霖斌还款没有合法依据，且造成了龚爱珠、龚霖斌的损失，属不当得利，因此，龚爱珠、龚霖斌要求兴业银行返还已收取的代偿款项1493218.77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龚爱珠、龚霖斌要求兴业银行返还1493218.77元自2010年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因龚爱珠、龚霖斌与博爱公司股权受让人许耿、陈清土约定未付转让款2000000元按月利率3%计息，现博爱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兴业银行，造成了龚霖斌、龚爱珠的利息损失，故龚霖斌、龚爱珠要求兴业银行支付利息有理，亦可予以支持，但利率应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息时间和计息款项基数应是：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同年2月21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2日起至同年3月16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8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同年9月19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19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同年11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同年12月20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同年2月19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20日起至同年3月19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9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493218.77元为基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爱珠、龚霖斌1493218.77元及其利息（其中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同年2月21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2日起至同年3月16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8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同年9月19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19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同年11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同年12月20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同年2月19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20日起至同年3月19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9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493218.77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二、驳回龚爱珠、龚霖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81元，由龚爱珠、龚霖斌负担1395元，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负担234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兴业银行和龚爱珠、龚霖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博爱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构成不当得利须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具体到本案中，兴业银行取得涉案款项系依据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而该调解书制作的依据系兴业银行与案外人正茂公司签订的《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合同编号：SX20071017)及兴业银行与博爱公司签订的《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该担保合同约定博爱公司为上述编号为SX20071017的《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所有分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合同涉及的刑事案件查明的情况，生效的(2015)城刑初字第6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合同编号：SX20071017)的签订系陈建水、李梅杰以虚假的财务报表向兴业银行骗取贷款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而兴业银行的工作人员王少凡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违规发放贷款，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陈建水和王少凡等人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破坏金融管理秩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合同编号：SX20071017)无效是正确的。其次，主合同无效时，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兴业银行与博爱公司签订的《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及付款人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也是正确的。最后，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已被(2012)城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且在再审时已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对《调解协议书》不予确认。综合以上分析，兴业银行取得涉案款项1493218.77元缺乏合法依据，依法应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主体问题。兴业银行上诉称即便涉案款项能够被认定为不当得利款，主张的权利主体也应是博爱公司，而不是龚爱珠、龚霖斌。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博爱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博爱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不要求举证和答辩期限声明书》，并在该声明书中称“该纠纷与本公司关系不大”，同时本案博爱公司也未到庭参加诉讼或提交书面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按常理若博爱公司在知道其支付给兴业银行的款项1493218.77元有可能使其权利受损，其态度应当是积极向兴业银行主张权利。但从现有案卷材料来看，博爱公司是怠于向兴业银行行使其权利。不仅如此，博爱公司还于2012年10月8日向法院出具内容为“兹证明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支付的履行（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共计人民币1493218.77元系博爱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应向博爱公司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一部分，应为本公司替原股东向兴业银行支付，实际上为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所支付”的《证明》。故根据博爱公司的上述行为及涉案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博爱公司支付给兴业银行款项的行为，实际上是龚爱珠、龚霖斌履行还款的行为。此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本协议生效后，公司如因股权转让前所产生的债务及担保而被法院或仲裁机构判决或裁决承担责任的，致使乙方遭受经济损失的，乙方有权直接在本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3项的贰佰元余款中予以抵扣；如有不足，乙方有权继续向甲方追偿”的约定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故综合以上分析，在博爱公司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龚爱珠和龚霖斌作为本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其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关于利率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作了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涉案第一笔款项于2010年1月22日支付给兴业银行，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的利率起算点从2010年1月22日开始计算是正确的。同理，其他笔涉案款项利息起算点亦按此计算。故兴业银行上诉称涉案款项利息起算点有三笔存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款项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的起算点，一审法院认定从2010年11月21日起计算属于笔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应从2010年12月21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兴业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爱珠、龚霖斌1493218.77元及其利息（其中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同年2月21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2日起至同年3月16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8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同年9月19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19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同年11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同年12月20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同年2月19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20日起至同年3月19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9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493218.77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
三、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6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李 忠
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