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波，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奉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栋、陈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昌，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奉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奉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桂飞，女，195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奉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友美，男，194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奉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某1，女，200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奉化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阮某1母亲，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奉化市大堰镇大堰村*组**号。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奉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三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奉化市经济开发区东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勇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波、徐俊彦，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兵，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宁波市三鹰纸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锋，男，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宁波市三鹰纸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庆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敏芳，女，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宁波市三鹰纸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王如波、刘林昌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皇甫桂飞、蒋友美、阮某1、宁波市三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鹰公司）、陈勇兵、周贤锋、周敏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3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如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栋、陈敏，上诉人刘林昌，被上诉人王某1、皇甫桂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被上诉人三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勇兵、周贤锋、周敏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如波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某1等人对其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如波与三鹰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施工材料系王如波、刘林昌听从雇主（三鹰公司）的安排前往购买，货款亦由三鹰公司支付。王如波系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在工作中受三鹰公司的支配，报酬亦由三鹰公司支付。本案中双方约定王如波的报酬是300元每天，因为是短期用工，故约定所有人的工资是透光板安装结束后一次性支付。（2）王如波与死者阮某2达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共同受雇于三鹰公司，双方地位平等。2.原审认定各方责任承担比例不当。本案事故经调查系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责任应由三鹰公司承担，王如波不承担责任。原审认定的责任与事故调查报告的结果相违背。
刘林昌辩称：同意王如波的上诉意见。
王某1等人辩称：死者阮某2达与王如波系雇佣关系，阮某2达是王如波叫去干活，受雇于王如波，同时还有王如波出具的领条为证。奉化市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进行了确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王如波的上诉。
三鹰公司辩称：三鹰公司和王如波之间不是雇佣关系，通过证人证言、政府事故调查报告等一系列证据，证明三鹰公司是将生产车间的防水、采光、通风、污水回收等工程都发包给了王如波和刘林昌。奉化市人民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是从生产安全事故角度的调查报告，与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林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某1等人对其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刘林昌与三鹰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施工材料系王如波、刘林昌听从雇主（三鹰公司）的安排前往购买，货款亦由三鹰公司支付。刘林昌系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在工作中受三鹰公司的支配，报酬亦由三鹰公司支付。本案中双方约定刘林昌的报酬是300元每天，因为是短期用工，故约定所有人的工资是透光板安装结束后一次性支付。（2）刘林昌与死者阮某2达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共同受雇于三鹰公司，双方地位平等。2.原审认定各方责任承担比例不当。本案事故经调查系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责任应由三鹰公司承担，刘林昌不承担责任。原审认定的责任与事故调查报告的结果相违背。
王如波辩称：同意刘林昌的上诉意见。
王某1等人辩称：答辩意见与对王如波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三鹰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对王如波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陈勇兵、周贤锋、周敏芳未作任何答辩。
王某1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鹰公司、王如波、刘林昌赔偿王某1等人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计1492417.69元，陈勇兵、周贤锋、周敏芳对三鹰公司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某1等人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额为1596290.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三鹰公司与王如波、刘林昌口头约定其公司的透光板安装和钢棚翻修工作交由王如波、刘林昌负责完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商定待工程结束后统一结算工钱，施工材料由王如波、刘林昌自行采购。后王如波、刘林昌邀其朋友即死者阮某2达到三鹰公司从事钢棚翻修工作。2016年2月24日上午，死者阮某2达在翻修钢棚过程中不慎从钢棚高处跌落，后被送至奉化市人民医院治疗，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29日上午死亡，并于2016年3月2日火化。死者阮某2达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8728.57元。2016年2月24日，王如波向三鹰公司领取10000元交奉化市人民医院用作死者阮某2达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并出具借条（领用单）一份。同日，王如波支付医院救护车费用150元。经查明，王如波、刘林昌无钢棚搭建翻修资质。2016年3月1日，陈勇兵、周贤锋、周敏芳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对三鹰公司应向死者阮某2达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勇兵、周贤锋、周敏芳系三鹰公司的股东。事发后，奉化市人民政府成立了专门的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于2016年4月8日出具调查报告，认定本起事故系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并由奉化市安监局提交奉化市人民政府。2016年5月3日，奉化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本起事故的调查报告。另查明，皇甫桂飞系死者阮某2达母亲，蒋友美系死者阮某2达继父，王某1系死者阮某2达妻子，阮某1系死者阮某2达女儿。死者阮某2达有兄弟二人阮士达、阮雷君，均系残疾人，无劳动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死者阮某2达接受王如波、刘林昌的指示从事钢棚翻修和透光板安装工作，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王如波、刘林昌作为雇主，有责任保障所雇人员的人身安全，其两人没有充分注意到工程中的安全防护措施，对死者阮某2达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阮某2达作为工作人员，应当预见到高处作业的危险性，但未尽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己从高处跌落死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依法减轻各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关于三鹰公司认为其是将工程承揽给以王如波、刘林昌为代表的具有相应环保项目施工资质的清新公司，故其不存在过错，无需对死者阮某2达的死亡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因三鹰公司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王如波、刘林昌系清新公司员工，故三鹰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如波、刘林昌从事三鹰公司的透光板安装和钢棚翻修工作，并不受三鹰公司控制、支配，双方也无从属关系，所有施工人员和施工材料等事宜均由王如波、刘林昌自行安排，故三鹰公司和王如波、刘林昌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三鹰公司作为发包方，应该考虑到接受发包方是否具有相应资质以及安全生产的条件，现因其审查不严、选任不当造成此次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三鹰公司也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勇兵、周贤锋、周敏芳作为三鹰公司的股东自愿承诺对三鹰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义务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于死者阮某2达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王如波、刘林昌作为承包一方，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王如波和刘林昌之间属于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两人对该50%的赔偿责任平均分担，并互负连带责任；三鹰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王如波、刘林昌与三鹰公司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核定王某1等人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8728.57元；2.死亡赔偿金1431360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3.丧葬费26874元；4.亲属误工费2365元。上述损失合计1489327.57元。因死者阮某2达的死亡对王某1等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及死者阮某2达自身存在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0元为宜。王某1等人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为1241462.06元，其中王如波、刘林昌应赔偿给王某1等人各项经济损失775913.80元，即各387956.90元，扣除王如波已支付的赔偿款150元，王如波尚应支付387806.90元，刘林昌尚应支付387956.90元；三鹰公司应赔偿给王某1等人各项经济损失465548.26元，扣除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尚应支付455548.26元，陈勇兵、周贤锋、周敏芳对三鹰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贤锋、周敏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对于王某1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如下判决：一、宁波市三鹰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皇甫桂飞、蒋友美、王某1、阮某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455548.26元，陈勇兵、周贤锋、周敏芳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如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皇甫桂飞、蒋友美、王某1、阮某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87806.90元；刘林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皇甫桂飞、蒋友美、王某1、阮某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87956.90元；王如波、刘林昌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宁波市三鹰纸业有限公司与王如波、刘林昌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皇甫桂飞、蒋友美、王某1、阮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9166.62元，由皇甫桂飞、蒋友美、王某1、阮某1共同负担4260.39元，由宁波市三鹰纸业有限公司、陈勇兵、周贤锋、周敏芳共同负担5589.83元，由王如波负担4658.20元，由刘林昌负担4658.20元。
经审理，王如波、刘林昌对原审认定三鹰公司和王如波、刘林昌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提出异议，认为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王如波、刘林昌对原审认定死者阮某2达和王如波、刘林昌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提出异议，认为双方之间关系平等，都是共同接受三鹰公司的雇佣；王如波、刘林昌另提出其各自向奉化新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付款15万元，已垫付了本案的赔偿款。
对于当事人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作如下认定：
1.关于三鹰公司和王如波、刘林昌之间的关系问题。王某1等人及三鹰公司为证明三鹰公司和王如波、刘林昌之间系承包关系，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奉化市安监局对陈勇兵作的询问笔录、证人沈某的证言、刘林昌作为宁波清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名片、王如波出具的领用单。王如波、刘林昌为证明其和三鹰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在一、二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奉化市公安局大桥派出所对王如波作的询问笔录、奉化市公安局大桥派出所对刘林昌作的询问笔录、证人王某2的证言。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为证明自己主张均提供了一定的证据，其中陈勇兵、王如波、刘林昌均作了对己方有利的陈述；证人沈某系三鹰公司业务员，也作了对三鹰公司有利的证言；证人王某2系和死者阮某2达一起干活的工人，其证言前后矛盾，其于2016年2月24日在接受奉化市公安局大桥派出所调查时，陈述“后来我叫来了包工头王时（波）（即王如波）以及另外一个跟王时波干活的人”，但在出庭作证时则陈述王如波和其一样都是工人，每天拿300元工钱；领用单和名片则载明，“因宁波清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王如波、刘林昌）承包宁波市三鹰纸业有限公司房屋车间防水、采光、通风、污水回收工程，领用人民币一万元整。承包工程人：王如波”，王如波和刘林昌虽对领用单和名片作了相应辩解，但理由并不令人信服。综合以上证据，并结合王某2、死者阮某2达和三鹰公司并无直接接触的事实，本院认为，三鹰公司和王如波、刘林昌之间系承包关系，对王如波、刘林昌认为其与三鹰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的异议不予采信。
2.关于死者阮某2达和王如波、刘林昌之间的关系问题。王如波、刘林昌为证明其与阮某2达系共同接受三鹰公司雇佣的事实，在二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奉化市远力陶瓷阀芯厂和奉化市高信陶瓷有限公司证明各一份。经质证，王某1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证据形式也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没有单位的营业执照、没有经办人的签名。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存在缺陷，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对王如波、刘林昌认为其和阮某2达之间系共同接受三鹰公司雇佣的异议不予采纳。
3.关于王如波、刘林昌是否已各自垫付15万元本案赔偿款的问题。王如波、刘林昌为证明其已各自垫付15万元赔偿款的事实，在二审中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周盈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在前期协调处理时，三鹰公司、王如波、刘林昌均受调处者指示向案外人账户转账汇款，王某1等人也陈述其以借款方式从案外人处领款，但因上述款项的支付、领取并非在本案当事人之间进行，故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在本案中不宜直接做出认定，对王如波、刘林昌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三鹰公司将钢棚翻修和透光板安装工作交由王如波、刘林昌负责完成，双方之间系定作承揽关系。王如波、刘林昌又将钢棚翻修和透光板安装工作交由阮某2达等人实际施工完成，王如波、刘林昌与阮某2达之间系劳务关系。王如波、刘林昌在具体组织施工时，未注意关照其雇佣人员的施工安全，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责任。阮某2达在施工中从钢棚开挖的口子处跌落，其自身对安全未引起足够注意，未采取佩戴安全帽、安全绳等防护措施，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王如波、刘林昌并不具备钢棚翻修的施工资质，故三鹰公司在选任承揽人上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对当事各方相应责任承担的认定合法合理，并无不当。王如波、刘林昌另上诉称本案事故经调查系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责任应由三鹰公司承担，王如波、刘林昌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奉化市人民政府对本案事故的调查处理，是人民政府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对辖区内安全生产事故的调查处理，三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勇兵已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但这并不能代替王如波、刘林昌应对阮某2达承担的民事侵权责任。综上，王如波、刘林昌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如波负担7117元，由刘林昌负担71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坚
审判员 孟建平
审判员 房 伟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