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终2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女，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死亡受害人许宗田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兰，女，192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死亡受害人许宗田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艳华，女，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死亡受害人许宗田之女。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延宾、许卫兵。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延宾，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死亡受害人许宗田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卫兵，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死亡受害人许宗田次子。
以上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小成，河南燕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治明，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马群超（实习），河南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明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雪松路与华骏大道交叉口南路西。
法定代表人：张如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贺领，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26号思达数码大厦15楼。
代表人：王增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宇，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因与被上诉人韩治明、驻马店市明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远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河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驿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70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延宾、许卫兵，被上诉人韩治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被上诉人天安财险河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明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许宗田生前长期在驻马店市驿城区居住、生活、务工，以城镇收入为生活来源。许宗田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损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判决处理失当；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低。
被上诉人韩治明辩称，应按城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答辩人举证不能，请求维持原判。
天安财险河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被答辩人损失正确；死者许宗田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符合实际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判决。
明远公司未答辩。
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赔偿损失共计638661.96元；韩治明和明远公司对超出保险责任范围外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18时39分许，刘春立驾驶豫Ｑ×××××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驻马店市驿城区铜山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前王庄路口处时，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许宗田、吴心志发生碰撞，吴心志后被由南向北魏成富驾驶的豫Ｑ×××××号重型自卸货车辗轧的交通事故发生。经120确认，许宗田、吴心志当场死亡。
事故发生后，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通过现场勘查及检验鉴定，于2017年2月17日分别作出驻公交认字第4117052017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春立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许宗田、吴心志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刘春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宗田、吴心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以及作出驻公交认字第4117052017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春立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魏成富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刘春立负事故主要责任，魏成富负事故次要责任，吴心志无责任。
2017年1月21日，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委托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许宗田进行尸体检验，于2017年2月4日作出（驻）公（刑）鉴（法）字[2017]40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许宗田应系颅脑及胸部严重损伤死亡。
另查明，死亡受害人许宗田出生于1957年2月2日，其与妻子王兰育有长子许延宾、次子许卫兵、女儿许艳华，均已成年。许宗田父亲已去世，母亲郭玉兰出生于1921年3月19日。许宗田及母亲郭玉兰均系农业家庭户口。王兰等主张许宗田系郭玉兰的唯一抚养人。其还提供:1.驻马店市驿城区板桥镇许小庄村委会证明，许宗田母亲郭玉兰、大哥许宗连、二哥许付成、三哥许宗停、妹妹许宗然，许宗然患肺结核之症，已失去劳动能力；2.张某与柴雅签订的租房协议二份;3.驻马店市驿城区橡林街道王楼社区居委会证明，内容为许延宾与妻子柴雅、子女以及父亲许宗田、母亲郭玉兰一家于2015年7月1日租房居住在王前小区张某家至今；4.驻马店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许宗田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在该公司务工；4.驻马店市龙翔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记载收取丧葬用品及服务费10000元。
还查明，豫Ｑ×××××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明远公司，实际车主系韩治明、其将车辆挂靠于该公司运营，刘春立系韩治明的雇佣司机、具有B2驾驶资格。该车辆在天安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事故发生后，韩治明已向死亡受害人许宗田亲属支付死亡赔偿金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刘春立驾驶豫Ｑ×××××号货车与横过公路的行人许宗田、吴心志发生碰撞，吴心志后被魏成富驾驶的豫Ｑ×××××号货车辗轧，许宗田、吴心志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现场勘查、调查和检验鉴定，作出驻公交认字第411705201700003号和驻公交认字第4117052017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事故成因分析合理，责任认定准确，依法予以采信，应作为划分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以上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事故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的分析意见，证实许宗田当场死亡的后果系因刘春立驾驶的豫Ｑ×××××号货车未确保安全避让横过公路的行人许宗田、吴心志发生碰撞所致，故刘春立应负主要责任，许宗田、吴心志应负次要责任。对于许宗田意外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驾驶员刘春立系韩治明的雇佣司机，在提供劳务活动中致他人死亡，该损害后果依法应由提供劳务的一方韩治明按其过错向赔偿权利人承担。明远公司作为该肇事车辆被挂靠人，依法应与挂靠车主韩治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天安财险河南公司作为豫Ｑ×××××号车辆的保险人，应依法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依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因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合理损失，应由韩治明及明远公司连带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责任人吴心志应负的责任，因王兰等未依法主张，不予处理。受害人许宗田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应减轻机动车相对一方的赔偿责任，亦应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
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系死亡受害人许宗田的近亲属，属于赔偿权利人，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权利人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是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或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问题。依据赔偿权利人提供的居民户口薄、死亡受害人许宗田及妻子、儿女、母亲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其主张在城镇租房居住，未举证证明出租人张某的身份信息及房屋所有权证，也未提供房屋租赁地所属辖区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予以印证。另未能按该房屋租赁协议的缴费约定提供租金、水、电费缴纳票据，亦未依法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而且，王兰等提供的橡林街道王楼社区居委会证明及驻马店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均无该单位负责人或者出具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提供证据的形式要件。王兰等也未提供驻马店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员工工资表、收入证明或社会保险缴纳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上述证据均缺乏客观、真实性。综上，王兰等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王兰等请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王兰等的各项损失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我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赔偿20年，计算为217060元（1085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本地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同时根据抚养人应当承担的扶养份额计算。王兰等陈述许宗田的妹妹许宗然患肺结核已失去劳动能力，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许宗田母亲郭玉兰的被扶养年限为5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887元（7887元/年×5年÷5人）。王兰的法定抚养人系其子女，故其主张的王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丧葬费按照我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1335元（42670元/年÷12月×6月）。王兰等支出的丧葬用品费用等10000元属于处理死亡受害人丧葬事务支出的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之内。3、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侵害的情节、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酌定为4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86282元，因此事故另一死者吴心志已在豫Ｑ×××××号车辆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使用55000元，故天安财险河南公司还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承担55000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不足部分的损失231282元，应由天安财险河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80%的过错承担计款185025.60元。因事发后韩治明已支付许宗田亲属死亡赔偿金40000元，该款应予以返还，应从天安财险河南公司赔偿的款项中扣除并返还给韩治明。综上，天安财险河南公司应赔偿王兰等损失共计200025.60元，还应返还韩治明垫付款4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各项损失共计200025.60元。二、限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韩治明垫付款40000元。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90元，减半收取5095元，由原告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负担2945元，由被告韩治明、驻马店市明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务工单位营业执照一份，工资表一份，许延宾、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刘春立驾驶的豫Ｑ×××××号货车与横过公路的行人许宗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许宗田死亡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判决刘春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王兰方损害赔偿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从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在一审中及二审诉讼中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来看，王兰方所举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许宗田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损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兰方损失错误，二审予以纠正。许宗田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我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赔偿20年，计算为544660元（27233元/年×20年）。一审判决认定许宗田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从其判决。王兰芳各项损失合计为61388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为平衡此事故另一死者吴心志在豫Ｑ×××××号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获得赔偿的权利，故天安财险河南公司在本案中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55000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的损失558882元由天安财险河南公司其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天安财险河南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下余各项损失447105.6元（558882元×80%）。上述合计，天安财险河南公司应赔偿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各项损失502105.6元（55000元＋447105.6元）。事发生后韩治明已支付给吴心志家属的40000元费用，该部分应从天安财险河南公司赔偿王兰方款项中扣除并返还给韩治明，故天安财险河南公司应赔偿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共计462105.6元，还应返还韩治明垫付款40000元。
综上所述，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驿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70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
二、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各项损失462105.6元；
三、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治明垫付款40000元。
四、驳回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负担1916元，韩治明、驻马店市明远汽运公司连带负担3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80元，由由王兰、郭玉兰、许延宾、许卫兵、许艳华负担2649元，韩治明、驻马店市明远汽运公司连带负担52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龙
审 判 员 许卫卫
代理审判员 李力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