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泉刑终字第1172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祥杰，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福建省惠安县水利局主任科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2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玲凤，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祥杰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丰刑初字第4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祥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朱祥杰，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朱祥杰先后担任惠安县水利局局长、党组书记，主要负责该县水资源保护，水利设施、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保护，江堤、海堤建设及水利工程建设与运行管理等工作的监督、管理。被告人朱祥杰在上述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该局办公室等处，非法收受郭某甲等人贿送的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7.2316万元）、人民币5.3万元及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新华都购物卡，并在工程管理过程中为郭某甲等人谋取利益，具体受贿情况分述如下：
1、惠安县汾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西藏南方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名义承包惠安县黄塘溪整治二至五期工程。惠安县汾阳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郭某甲，为了让被告人朱祥杰在工程质量、进度监管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于2007年间的一天在朱祥杰的办公室贿送朱1万美元；于2009年12月的一天，以被告人朱祥杰儿子结婚送贺礼为名，让其公司财务总监郭某乙在泉港区三朱村贿送朱人民币2万元。
2、陈某乙承包惠安县黄塘溪整治六期工程，为了让被告人朱祥杰在工程质量、进度监管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于2009年12月间的一天，以被告人朱祥杰儿子结婚送贺礼为名在泉港区三朱村贿送朱人民币3000元；于2010年9月的一天，以被告人朱祥杰孙子满月送贺礼为名在朱的家里即惠安县螺阳镇企塘花园2号楼608室贿送朱5000元。
3、陈某甲承包惠安县崇武镇前江海堤强化加固工程，为了让被告人朱祥杰在工程质量、进度监管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于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在被告人朱祥杰的办公室贿送给朱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
4、黄某挂靠福建省围垦工程处、兴锋盈（福建）集团有限公司和宁德水利水电工程局分别承包惠安县崇武镇靖江海堤强化加固工程、莲峰海堤强化加固工程和惠安县林辋溪城南工业区河道整治工程，为了让被告人朱祥杰在工程质量、进度监管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于2009年12月的一天，以被告人朱祥杰儿子结婚送贺礼为名在泉港区三朱村贿送朱人民币5000元；于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在被告人朱祥杰的办公室贿送朱人民币1万元；于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被告人朱祥杰的办公室贿送朱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于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在被告人朱祥杰的办公室贿送朱人民币1万元。
2012年10月间，被告人朱祥杰将其收受郭某甲的1万美元及人民币2万元退还给郭某甲。2013年5月惠安县水利局局长黄永煌因受贿被司法机关查处，被告人朱祥杰担心自己的受贿行为也被查处，于同年5月、12月先后两次退还黄某贿送人民币3万元；于2013年12月退还陈某甲人民币5000元。2013年12月，被告人朱祥杰主动向惠安县纪委交代其将收受陈某乙人民币8000元的犯罪事实，并将上述8000元上交惠安县纪委。
检察机关在掌握被告人朱祥杰收受陈某乙、黄某贿赂犯罪线索后，于2014年2月21日到被告人朱祥杰的家中将朱带到检察机关进行询问，并于次日以涉嫌受贿罪对被告人朱祥杰立案侦查。期间，朱祥杰又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其他受贿事实。
另查明，行贿人郭某甲退出行贿款人民币94811元，暂扣于检察机关。
原判认定前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郭某甲（汾阳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05年汾阳投资有限公司以西藏南方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名义承建惠安县黄塘溪整治二至五期工程。汾阳投资公司承建的黄塘溪二至五期整治工程的监管单位是惠安县水利局。为了和朱祥杰搞好关系，让朱对其公司承建的工程给予关照，其于2007年至2009年间的一天，到朱祥杰办公室送给朱1万美元。2009年12月左右，朱祥杰的儿子在泉港区的老家办婚宴，其又委托郭某乙以其和汾阳公司董事长郭添法的名义各送1万元给朱祥杰。2012年下半年（具体月份其不记不清），朱祥杰打电话让其去他家里，并将上述人民币2万元和1万美元退还给其。
2、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12月左右的一天，郭某甲说朱祥杰的儿子结婚在泉港区老家办婚宴，让其以郭某甲和汾阳公司董事长郭添法的名义各包人民币1万元的红包给朱祥杰。其在泉港区将上述两个红包拿给朱祥杰，并告诉朱这两个红包是郭添法和郭某甲让其代送的贺礼。没过几天，朱祥杰有打电话说要退还这人民币2万元，其说这钱是郭某甲让其代送，之后朱就没有再说这个事情。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挂靠福建省围垦工程处中标惠安崇武靖江海堤强化加固工程。2009年12月左右的一个晚上，朱祥杰说他儿子结婚要请其，其便拿了一个装有人民币5000元的红包作为贺礼送给朱。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在朱祥杰的办公室，送给朱人民币1万元，并让朱在工程给予关照。2010年下半年，其分别挂靠兴锋盈（福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莲峰海堤加固工程，挂靠宁德市水利水电工程局承建林辋溪城南工业区河道整治工程。2010年中秋节的前一天，其在朱祥杰办公室，送给朱5张面额人民币1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并让朱对其承建的三个工程给予关照。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又在朱祥杰的办公室送给朱人民币1万元，因当时其承建的莲峰海堤强化加固工程已经施工完了，林辋溪城南工业区河道整治工程还在施工，其就让朱在工程拨款的事情予以关照。其承建工程的监管单位都是惠安县水利局，水利局要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以及是否如实按照设计图纸施工等方面进行监督、管理，并且工程进度款的拨付也需要惠安县水利局签批。其为了和朱祥杰搞好关系，能得到朱的照顾，才会送朱人民币2.5万元及5000元的购物卡。2013年4、5月左右的一天下午，朱祥杰打电话让其到他家里，并退还给其2万元。朱祥杰告诉其惠安县的水利系统很不平静，他怕出事。2013年12月左右的一天晚上，朱祥杰又打电话让其去他家，又退还给其人民币1万元，说惠安县水利局局长黄永煌涉嫌受贿被检察院查办了，他怕自己也会被查。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08年年底，其承包的崇武海堤工程已经开始施工，时任惠安县水利局局长的朱祥杰经常带队到施工现场进行检查、监督工程质量，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是不可避免的，如果朱祥杰他们来检查说质量不过关其就要翻工，会增加很多损失，并且工程拨款要经过朱祥杰审批。其为了能跟朱祥杰搞好关系，于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到朱祥杰家中，送给朱总价值5000元的五张购物卡，并让朱关照其承包的崇武海堤工程。
5、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其承包黄塘溪六期整治工程需要惠安县水利局把关同意，且工程项目现场管理是由水利局负责。为了其承包的工程得到朱祥杰的帮助、支持，其于2010年10月份，送给朱一个装有人民币8000元的红包递作为朱儿子结婚的贺礼，但朱只收3000元。2011年间，朱祥杰的儿子生了小孩，其又包了一个装有人民币5000元的红包送给朱作为贺礼。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朱祥杰是同一村庄的老乡。2008年间，其曾告诉承包黄塘溪整治工程的陈某乙时任水利局局长朱祥杰的家庭地址。
7、证人朱淑娥（被告人朱祥杰的配偶）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的一天，陈某乙到其家中拿了一个装有人民币5000元的红包放在客厅茶几上，并说是要给其孙子满月贺喜。
8、立项报告、会议纪要、整改意见通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审批表、鉴定书等材料，证明有关项目的施工情况。
9、中国银行泉州分行出具的说明，证实2007年间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最低值为723.16。
10、被告人朱祥杰的干部任免材料，证实其主体身份。
11、办案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及工作说明，证实检察机关于2014年2月19日收到被告人朱祥杰涉嫌受贿的线索，并经初查发现被告人朱祥杰涉嫌受贿罪，检察机关办案人员于2014年2月21日到朱祥杰的家中将朱带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
12、扣押清单、扣留财物收据，证实行贿人郭某甲退出赃款人民币94811元。
13、被告人朱祥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祥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35316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朱祥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将被告人朱祥杰向惠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的赃款人民币8000元及行贿人郭某甲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92316元，合计人民币100316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朱祥杰上诉称，原判认定其收受郭某甲的1万美元的时间有误，其系在2009年6、7月份收受郭某甲的1万美元，且将该笔钱款包括之后贿送的人民币2万元都已及时退还，不应认定受贿犯罪数额；黄某于2009年12月在其子结婚送贺礼2000元，而非原判认定的5000元；在案发前主动向纪委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后，又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查清事实予以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朱祥杰于2007年至2011年间，先后担任惠安县水利局局长、党组书记，利用负责该县水资源保护，水利设施、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保护，江堤、海堤建设及水利工程建设与运行管理等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郭某甲、黄某、陈某甲、陈某乙等人贿送的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7.2316万元）、人民币5.3万元及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新华都购物卡，并在工程管理过程中为郭某甲、黄某、陈某甲、陈某乙等人谋取利益；朱祥杰于2012年10月间退还给郭某甲1万美元及人民币2万元，于2013年5月、12月先后两次退还黄某人民币3万元，于2013年12月退还陈某甲人民币5000元，并将收受陈某乙的人民币8000元上交惠安县纪委等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朱祥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朱祥杰于2009年12月间收受黄某贺礼数额有误的诉辩意见。经查，证人黄某的证言，上诉人朱祥杰的多次供述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黄某为了得到朱祥杰在工程质量、进度监管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于2009年12月间在泉州市区金星酒店以朱祥杰儿子结婚道贺为名贿送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朱祥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祥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朱祥杰系在2009年6、7月份收受郭某甲的1万美元，原判认定收受该款项的时间有误，且朱祥杰已及时退还郭某甲贿送的1万美元及人民币2万元，不应认定受贿犯罪数额等诉辩意见。经查，证人郭某甲的证言，上诉人朱祥杰的供述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并有惠安县黄塘溪整治二至五期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拨付建设资金报告等书证佐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朱祥杰系于2007年间收受郭某甲贿送1万美元的事实。上诉人朱祥杰分别于2007年、2009年收受郭某甲贿送的1万美元、人民币2万元后，直至2012年10月才退还，受贿行为已实施完毕，并非法占有上述款项长达数年，依法应以受贿犯罪定罪处罚。故原判将上述款项认定为上诉人朱祥杰的受贿犯罪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朱祥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诉辩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祥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朱祥杰具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朱祥杰虽在案发前主动向纪委交代其收受陈某乙人民币8000元的犯罪事实，但未如实交代其他大部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上诉人朱祥杰的受贿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朱祥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诉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祥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35316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朱祥杰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根据上诉人朱祥杰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犯罪的主观恶性以及具有退赃等情节予以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朱祥杰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志贤
代理审判员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王柳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