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厦行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庄孝忠，男，汉族，1962年11月11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代理人刘洋、肖芳，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恭敢，男，汉族，1962年4月20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代理人梁明军，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余江河，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志峰，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洪流，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孝忠因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下称厦门国土局）、被上诉人庄恭敢土地房产权属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孝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洋、肖芳，被上诉人庄恭敢的委托代理人梁明军、原审被告厦门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郑志峰、梁洪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0年12月，庄恭敢向厦门市集美区土地管理局提出乡村建房用地申请，获得“（许）字第027307号”《乡村建房许可证》，该证记载，户主姓名庄恭敢，申请建房地址：荔枝宅，宅基地面积：120平方米，四至：东至林某某猪舍零点五米，西至路边一拾米，南至路边二米，北至龙眼树冠一米。1994年9月7日，庄孝忠申请土地登记，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根据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1997年3月6日具结人为“庄孝忠”的《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和许字第027307号《乡村建房用地许可证》，于1997年4月作出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并向庄孝忠颁发了“杏集建（97）字第21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下称2121号土地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庄孝忠，土地坐落东孚镇祥露村四组，地号00311112067，图号C20-8，用地面积100.9㎡，建筑占地100.9㎡，用途住宅，四至：东至杂地，西至杂地，南至杂地，北至杂地。上述地籍调查表记载土地使用者庄孝忠，土地坐落东孚镇祥露村，四至同2121号土地证，界址本宗地指界人为“庄某甲”，并盖“厦门市东孚镇祥露村民委员会”公章，无邻宗地指界人。《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记载“具结人拥有的坐落于东孚镇祥露村四组的土地使用权，系97年3月因房屋继承转移所获，原权属证件（编号：027307）持有者庄恭敢与具结人为兄弟关系”，具结人为“庄孝忠”。
原审另查明，庄恭敢的父母为庄某甲、胡某某，庄孝忠的父母为庄某乙、黄某某。庄恭敢与庄孝忠无亲属关系。庄孝忠在案涉土地上进行过翻建。
庄恭敢因认为厦门国土局违法将其合法拥有的（许）字第027307号《乡村建房用地许可证》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庄孝忠名下，并违法向庄孝忠颁发2121号土地证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2121号土地证。
本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向庄孝忠释明可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确认其与庄恭敢的买卖合同关系，庄恭敢未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将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庄恭敢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先解决民事争议；三、厦门国土局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庄恭敢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解释》第四十二条又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虽然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于1997年4月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但庄恭敢自述于2014年11月始得知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向庄孝忠颁发2121号土地证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庄恭敢在此之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厦门国土局向庄孝忠颁发2121号土地证的事实，且厦门国土局自作出涉诉行政行为至今未告知庄恭敢诉权及起诉期限，庄恭敢的起诉期限应当适用《解释》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庄恭敢于2015年5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庄恭敢系以厦门国土局未尽审慎审查之责而非主张继承关系无效为由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先民后行”的情形，故厦门国土局关于中止审理，先解决民事争议的主张不予采纳。庄孝忠主张其与庄恭敢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案涉诉的行政行为属不同法律关系，庄孝忠未在合理期限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可就行政争议做出处理。
针对争议焦点三即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土地权属登记行为，结合厦门国土局举证的《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等证据材料，本案应属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对此，《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应当提交下列证件和材料：（一）变更登记申请书；（二）原土地权利证书；（三）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四）身份证件”；该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还规定：“土地使用权及其连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赠与、继承、析产、买卖、交换、分割、联建、联营、合资等涉及土地权属变更的，应当按下列规定提交变更依据材料：（一）买卖、交换、分割协议书，作价入股协议书，联建、联营或合资合同，继承、析产证明文书，经公证的赠与协议书”。但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对《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上载明的“继承”、“兄弟关系”等涉及土地权属来源的重要事实未尽审核义务，且在庭审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权属变更取得庄恭敢的同意，导致该土地权属变更登记主要证据不足。
综上，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将庄恭敢所有的“（许）字第027307号”《乡村建房用地许可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庄孝忠名下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庄恭敢请求撤销厦门国土局颁发2121号土地证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1997年4月作出“杏集建（97）字第212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厦门国土局负担。
上诉人庄孝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庄恭敢于原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庄恭敢已于1994年将讼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五层条石地基卖给了上诉人，上诉人通过买卖方式取得讼争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被上诉人庄恭敢已经丧失诉权，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被上诉人于1994年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转让于上诉人时，亦将讼争“（许）字第027307号”《乡村建房用地许可证》原件一并交付于上诉人，上诉人从1994年起就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讼争土地，上诉人于2008年对该土地进行过翻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邻居，对上诉人的翻建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最迟在2008年翻建时就已经知道土地变更登记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其起诉应予驳回；三、本案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庄恭敢已经将讼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取得权利也经过村委会的同意，加层申请也经过村委会及东孚镇政府的认可。权属变更所依据的具结书虽有瑕疵，但对庄恭敢的实体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也不影响被诉行为的合法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有误，判决有失公正，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庄恭敢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是在2014年11月上诉人准备在涉案地块进行翻建时才知道自己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被变更到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2、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于原审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各证人在接受某陈述内容前后不一致，不应予以采信。3、原审判决认定厦门国土局颁证行为主要依据不足，该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厦门国土局对上诉人庄孝忠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本案所涉及的庄恭敢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原审法院已对此作出详细阐述，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不再赘述。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土地权属登记行为，审查的是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根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21条规定，“申请初始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身份证件；（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讼争2121号土地证，其申请换证时提交了（许）字第027307号”《乡村建房用地许可证》原件，并加盖祥露村民委员会印章，即申请人系使用权属人为庄恭敢的乡村建房用地许可证作为申请登记的依据。审批部门亦要求申请人签署《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而该具结书载明的“继承”、“原权属证书的持有人与具结人为兄弟关系”，该载明事项现可认定系错误事项，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原审认定“原厦门市杏林区人民政府对《土地使用权转移情况具结书》上载明的'继承'、'兄弟关系'等涉及土地权属来源的重要事实未尽审核义务，且在庭审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权属变更取得庄恭敢的同意，导致该土地权属变更登记主要证据不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庄恭敢存在买卖关系，因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无法改变原杏林区政府于权属变更登记时未取得庄恭敢同意、记载事项错误的事实，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不宜于本案中作出认定，可通过民事诉讼或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庄孝忠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庄孝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纪荣典
代理审判员 宋希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订）
第三十八条农村居民建住宅，应当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使用耕地的，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原有的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