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能长，男，汉族，1988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罗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以垣，男，汉族，1972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茶林，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奀妹，女，汉族，1960年10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伟，男，汉族，1986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志玲，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锋，男，汉族，1971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营业执照注册号（分）440600000021138。
负责人邬曼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洁青，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志伟，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能长、曾以垣因与被上诉人罗奀妹、李家伟、罗海锋、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3）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9日12时3分左右，李伍长驾驶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新圩往茶山村方向行驶，行驶至新圩桥路段时，在超越同方向由吴能长驾驶的粤J×××××号假牌轻型普通货车过程中，与相对方向由罗海锋驾驶的粤E×××××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李伍长及摩托车继而与粤J×××××号车的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李伍长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能长没有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及报警等候处理，反而驾车逃逸，后于2012年8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佛公交认字（2012）第440624A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能长驾驶假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及报警等候处理，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伍长、罗海锋不承担事故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罗奀妹、李家伟申请撤回对刘志乐的起诉，经审查，该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另查明，李伍长生前为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岳塘村居民，罗奀妹、李家伟为李伍长的配偶及儿子。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佛明法刑初字第98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公诉机关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吴能长的起诉，该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事故发生时，吴能长驾驶假牌粤J×××××号轻型货车为雇主曾以垣运送饲料。粤E×××××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刘志乐名下，事故发生前已转让给罗海锋，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罗海锋已赔偿给罗奀妹、李家伟15000元，华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元给罗海锋。吴能长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10000元给罗奀妹、李家伟。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事故责任的认定。交警部门认定，吴能长在交通肇事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以作为本案确定事故的责任的依据。理由如下：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事故发生后吴能长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记载：“我听到碰撞声后，紧接着就感觉到我车厢左侧有被东西飞弹过来碰撞到，再接着就感觉到左后轮有碾压到摩托车碎片之类的东西”，“因为我从后视镜上看到我车没有损坏，加上摩托车也是倒在对向车道及五十铃货车前”，也即，吴能长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知道其车辆涉及到交通事故当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吴能长在此时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但吴能长没有立即停车而是往前继续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才停车查看车辆的情况，在发现车辆有碰撞痕迹的情况下，吴能长没有在现场停车报警等待处理，而是继续行驶。综合上述事实，可以推断吴能长在肇事后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及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吴能长驾驶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及报警等候处理，而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驾驶机动车逃逸，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吴能长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为雇主曾以垣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曾以垣应当对罗奀妹、李家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吴能长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吴能长应当对曾以垣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罗奀妹、李家伟诉请曾以垣、吴能长连带赔偿罗奀妹、李家伟损失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罗海锋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对罗奀妹、李家伟诉请罗海锋连带赔偿罗奀妹、李家伟损失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罗海锋驾驶的粤E×××××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交强险条款的约定，在罗海锋不承担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交强险应当赔偿的范围为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元，合计11000元。因罗海锋已代华安保险公司赔偿给罗奀妹、李家伟，故罗奀妹、李家伟诉请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罗奀妹、李家伟交强险外的损失由曾以垣、吴能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及罗奀妹、李家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罗奀妹、李家伟在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即26897.48元（2011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2.丧葬费25352.5元，即50705元／年（2011年度广东省职工平均工资）÷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原审法院依法酌定；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及伙食费2000元，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以上4项合计645302.1元。罗奀妹、李家伟交强险外的损失634302.1元（645302.1元-11000元），由曾以垣、吴能长连带赔偿给罗奀妹、李家伟，扣除吴能长已经赔偿给罗奀妹、李家伟的10000元，曾以垣、吴能长还应赔偿给罗奀妹、李家伟624302.1元。对罗奀妹、李家伟其余过高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曾以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24302.1元给罗奀妹、李家伟；二、吴能长对上述曾以垣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罗奀妹、李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原审法院已准许罗奀妹、李家伟缓交），由曾以垣、吴能长负担5000元，由罗奀妹、李家伟负担139元。
上诉人曾以垣、吴能长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对道路交通事故各方责任认定严重失当，吴能长不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1.本案事故发生后，吴能长当时没有停车是因为误认为李伍长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是与罗海锋驾驶的普通货车发生碰撞，与自己无关，故未停车，主观上并无逃逸的故意。上述事实有交警现场勘查笔录及事故当时现场视频可以证实。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吴能长认为交警部门认定吴能长事故后逃逸依据不足。从视频资料、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勘查笔录可以发现，吴能长驾车正常行驶与罗海锋驾驶的粤E×××××号轻型普通货车正常会车，在会车过程完成车身已过的情况下闻后有响声，于是通过后视镜看到一摩托车连人带车倒在罗海锋驾驶的粤E×××××号车头前，从死者倒地位置判断，其当时碰撞或接触死者或其驾驶车辆的应为罗海锋驾驶的粤E×××××号车。吴能长当时属正常行驶，相当于过往车辆，而离开现场，主观并无逃逸的故意。李伍长当时驾驶粤J×××××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新圩往茶山方向行驶，当时其行车状态为相向、逆行、未带头盔。而罗海锋驾驶的粤E×××××号轻型普通货车当时有明显的超速行为。根据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判断，被害人李伍长与罗海锋均有过错。事故发生后，吴能长在看守所收到事故认定书后即提出了复核申请，但办案机关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吴能长已经被批准逮捕为由不予受理。公安机关的做法违反了法律规定，变相剥夺了上诉人吴能长的复核权。公安机关认为吴能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依据是《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相冲突。根据我国立法法，上位法与下位法冲突的应优先适用上位法。事故发生后，吴能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8月3日被公安机关羁押，2012年8月17日被逮捕。公诉机关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过程中曾二次退回侦查机关补充侦查。2013年3月19日，吴能长被公诉至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经过开庭后，公诉机关于2013年5月撤诉并于2013年6月6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且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公诉机关撤回起诉。公诉机关认为侦查机关认定吴能长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这意味着吴能长在本案中至少承担的不应该是全责或主责。既然该事故认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本应依据事实重新认定各方责任，但原审判决仍然采纳该事故认定，显然错误。根据本案事实，吴能长承担本案次要责任（约l5％），但在事故发生时吴能长受雇从事雇佣活动，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及连带赔偿责任，其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即曾以垣承担。根据本案事实，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吴能长不应负全责，最多是次要责任。李伍长当时驾驶粤J×××××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新圩往茶山方向行驶，当时其行车状态为相向、逆行、未带头盔。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四）行经铁路道口、交叉路口、窄桥、弯道、陡坡、隧道、人行横道、市区交通流量大的路段等没有超车条件的”的规定，李伍长在明知不得超车的情况下，超越由吴能长驾驶的同方向正常行驶的普通货车，与相对方由罗海锋驾驶的普通货车发生第一次碰撞。李伍长存在逆行的情节，且其驾驶二轮摩托车无头盔、经法医鉴定，李伍长因在交通事故中左额面部相左下肢受到碰撞，造成重型颅脑外伤经医治无效而死亡，与李伍长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具有因果关系，故李伍长应负主要责任。事故另一方即罗海锋驾驶的普通货车有违章超速行为，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罗海锋驾驶的普通货车的刹车痕迹有13米，根据计算其时速应为50公里，而非40公里。三、罗奀妹、李家伟诉求的赔偿额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被害人李伍长对自身的死亡存在严重过错，罗奀妹、李家伟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调整为10000元较为合适。2.死亡赔偿金。李伍长属于农村居民，应当按照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371.70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吴能长、曾以垣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曾以垣承担15%的事故赔偿责任；2.改判吴能长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奀妹、李家伟、罗海峰、华安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罗奀妹、李家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罗海锋答辩称，罗海锋无需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安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且华安保险公司在无责限额内赔偿了罗海峰11000元，华安保险公司赔偿责任已经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吴能长、曾以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罗海锋在事故发生时所驾驶车辆的刹车痕迹为13米，拟证明其事发时超速。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及视频图（截图），拟证明死者李伍长当时驾驶粤J×××××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新圩往茶山方向行驶，当时其行车状态为相向、逆行、未带头盔，违章超车，事发时无刹车。本案事故是罗海锋与死者共同造成。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吴能长、曾以垣认为该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且违反程序。4.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拟证明吴能长曾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起诉。5.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释放证明书，拟证明公诉机关于2013年5月撤诉并于2013年6月6日作出不起诉决定，2013年6月7日吴能长被释放，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公诉机关撤回上诉。吴能长在本案中至少承担的不应该是全责或主责。罗奀妹、李家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由法院核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死者驾驶的车辆没有逆行，有无刹车、有无戴头盔由法院核实；对证据3、4、5真实性无异议，吴能长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由法院核实。罗海锋、华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没认定罗海锋车辆有超速的情形；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存在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的情形。
罗奀妹、李家伟、罗海锋、华安保险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在二审诉讼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事故档案资料中的现场视频资料及询问、讯问笔录。吴能长、曾以垣质证认为，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事故发生过程事实需要从勘验笔录等其他材料来考虑。从笔录中基本反映的事实是符合事故现场的情形。死者逆行、超速、没有戴头盔是可以确认的，对事故应负有一定责任。罗海锋的车辆也存在超速。吴能长是受曾以垣雇佣的，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民事责任应当由曾以垣承担。吴能长驾驶的车辆与罗海锋驾驶的车辆交会已经基本完成，罗海锋驾驶的车辆才与死者的车辆相碰撞，吴能长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故，不符合逃逸的认定。对于视频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通过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到吴能长会车已经完成了，没有意料到该事故与自己有关。罗奀妹、林家伟质证认为，根据吴能长的笔录显示，吴能长是听到碰撞的声音，并感觉到有异物撞到车上，可知吴能长明显知道撞到了摩托车，但仍开车走了，其行为构成逃逸。从罗海锋的笔录中可以看出，罗海锋只是采取刹车的措施，没有采取其他措施，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其他笔录无意见。对视频资料无异议，死者的车辆与吴能长、罗海锋的车辆都发生了碰撞。华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根据交警部门所作的笔录，罗海锋驾驶的轻型货车上有三个人，三个人在笔录中陈述了事发时看到的事实，也是基本的事故事实。吴能长驾驶车辆上有两个人，在交警部门所做的笔录也是与事实基本相符的。吴能长被羁押之后所作的笔录内容与之前的陈述不一致。从上述笔录中可以看出当时死者驾驶摩托车是逆向行驶的，罗海锋驾驶的车辆是正常行驶的，也具有准驾车型的牌照，当时桥面没有任何交通标志标线，当时的路面情况或交通标志对三人来说都是公平的。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通过视频可以看到事故发生的原因，罗海锋行驶的方向是上坡，有一个减速坡，到发生碰撞的地点距离只有六七米，如果罗海锋的车辆减速之后到碰撞时的速度可以计算出车速的。罗海锋驾驶车辆有采取积极的制动措施，从车辆刹车痕迹也可以看出其左轮制动痕迹长于右轮痕迹。马路右边的护栏与罗海锋驾驶车辆的距离很近，罗海锋与吴能长会车时也采取了避让。死者车辆逆行，罗海锋的车辆是正常行驶的，事发后也对死者积极抢救。而吴能长的车是假牌车，且车辆超载，吴能长在事发后逃离现场逃避责任。
本院依职权发函至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就本案事故认定征询其意见，该支队复函称：一、确认佛公交认字（2012）第440624A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与案卷一致。二、在不考虑吴能长逃逸情节的情况下，对本次事故责任成因，该支队认为李伍长的行为对此宗事故的发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海锋的行为对此宗事故的发生有次要过错，应承担此宗事故的次要责任。吴能长当时对此宗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吴能长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经质证，吴能长、曾以垣对该复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罗奀妹、林家伟对复函无异议，虽然吴能长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但其驾驶的车辆套牌，且没有驾驶证，也应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一定的责任。华安保险公司对该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复函与事故认定的责任认定不一致，交警支队没有传唤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继续查明事实。交警支队考虑因素不全，对吴能长的车辆车速没有进行检测，如果吴能长的车辆没有超速，那李伍长车辆在超车过程中就能安全超车，不会导致事故发生。交警支队在复函中没有对吴能长车辆路权问题进行分析，吴能长的车辆没有路权在道路上行驶阻碍了死者车辆的驾驶，也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罗海锋车辆的检测车速也只是猜测，没有结合车辆检测报告对车轮及刹车痕迹进行对比，得出当时的实际车速。在之前的庭审中吴能长陈述其知道死者存在超车情况，但在知道超车且超车行为并不安全的情况下竟然没有减速，避让死者超车，这点在复函中也没有分析。吴能长驾驶车辆离开导致现场无法真实还原。罗海锋驾驶的车辆仍无责，由吴能长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
本院经审查，对吴能长、曾以垣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函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交通事故档案资料是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向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函征询书面意见。同年8月20日，该支队函复本院，认为：一、经审查，确认佛公交认字（2012）第440624A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与案卷一致。二、在不考虑当事人吴能长逃逸情节的情况下，本次事故责任成因，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意见如下：（一）现场勘查所取得的证据和有关的调查证实：此事故发生时，当事人李伍长是处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粤J×××××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由新圩往茶山村方向行驶至新圩桥路段时，当事人李伍长在驾车越过道路几何中心线整车靠左通行意图实施超车行驶的过程中，与迎面相对方向靠右侧行驶的由当事人罗海锋驾驶的粤E×××××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头左侧有关部位发生第一次碰撞（注：明公交技法鉴字（2012）27号《法医学鉴定书》对死亡成因的判定是当事人李伍长在交通事故中左额面部和左下肢受到碰撞，造成重型颅脑外伤经医治无效而死亡。结合调查所取得的证据分析，这主要是第一次碰撞造成的），当事人李伍长上述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二）项及第五十一条的有关规定，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李伍长的行为对此宗事故的发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二）现场勘查所取的证据和有关的调查证实：发生事故的桥面路段为没有中心线的混合交通路面的路段，也没有任何交通标志、标线，这样的道路通行条件，依照法规规定，时速最高不得超过40公里。证据证实当事人罗海锋所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在晴天的水泥路面留下长l3米的制动拖印痕迹，根据平面道路上制动拖印距离与车辆行驶速度关系的计算公式计算证实了肇事的粤E×××××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达48公里／小时，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所规定的不得超过每小时40公里的最高行驶速度的要求。当事人罗海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的有关规定，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有关规定，认为当事人罗海锋的行为对此宗事故的发生有次要过错，应承担此宗事故的次要责任。（三）根据现场勘查所取得的证据和有关的调查证实：当事人吴能长肇事当天驾驶悬挂粤J×××××号假牌轻型普通货车途经事故路段时，是在正常通行的状态下，遇到当事人李伍长及其二轮摩托车，与当事人罗海锋驾驶的粤E×××××号货车发生碰撞事故后，当事人李伍长及其二轮摩托车失控跌落，在跌落过程中与悬挂粤J×××××号假牌的轻型普通货车的左侧又发生碰撞而致当事人吴能长所驾的车辆发生事故。当事人吴能长当时驾车时处于正常的通行状态，没有存在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行为，对此宗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当事人吴能长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吴能长、曾以垣的上诉作如下审查：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故根据前述规定，罗奀妹、李家伟就李伍长因案涉事故死亡而遭受的损失，首先应由交强险保险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部分，应由各方当事人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对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过错及其程度，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吴能长的过错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档案资料可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李伍长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粤J×××××号摩托车越过道路几何中心线整车靠左通行意图实施超车行驶过程中，与迎面相对方向靠右侧行驶的由罗海锋驾驶的粤J×××××号货车发生碰撞，李伍长失控跌落，跌落过程中与吴能长驾驶的假牌粤J×××××号货车的左后侧又发生碰撞；事故发生时，吴能长当时处于正常驾驶状态。虽吴能长驾驶假牌车辆上路行驶，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三）项以及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吴能长驾驶假牌车辆上路以及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与事故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故吴能长的前述行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起作用，与本案事故无关，不能据此认定其有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过错，其在本案事故中应属于无责方。其次，关于李伍长的过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三条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一）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的；（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三）前车为执行紧急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的；（四）行经铁路道口、交叉路口、窄桥、弯道、陡坡、隧道、人行横道、市区交通流量大的路段等没有超车条件的。”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本案中，李伍长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粤J×××××号摩托车越过道路几何中心线整车靠左通行意图实施超车行驶过程中，与迎面相对方向靠右侧行驶的罗海锋驾驶的粤E×××××号货车的车头左侧有关部位发生第一次碰撞。由此可见，李伍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二）项及第五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且上述行为系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再次，关于罗海锋的过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一）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二）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5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70公里。”根据交警部门事故档案资料，发生事故时的桥面路段为没有中心线的混合交通路而路段，没有任何交通标志、标线，属于没有道路中心线的公路，故根据前述规定，事故路段的最高时速不得超过40公里。根据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函内容可知，罗海锋当时驾驶车辆的速度为48公里／小时。由此可见，罗海锋当时的驾驶行为违反了前述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超速驾驶，且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相关，故罗海锋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最后，对比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李伍长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罗海锋对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过错，对罗奀妹、李家伟因李伍长死亡遭受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部分，李伍长一方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罗海锋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罗海锋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吴能长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但吴能长、曾以垣于上诉请求中自愿承担本次事故15%的责任，且认为吴能长在发生事故时系为曾以垣履行职务，应由曾以垣承担此15%的责任。对此，本院予以准许，即曾以垣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部分承担15%的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其余损失部分，由李伍长一方自行承担。
二、关于本案中罗奀妹、李家伟损失确定问题。本案中，当事人无异议的损失为丧葬费25352.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及伙食费2000元，本院迳予维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损失项目，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佛山市人民政府佛府（2004）92号《佛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四条的规定，从2004年7月1日起，凡佛山市户籍人口统一登记为“佛山市居民户口”。故此，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吴能长、曾以垣上诉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罗奀妹、李家伟因李伍长的死亡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利益的丧失或精神痛苦，由于李伍长在本次事故中负有主要过错，故本院酌定赔偿义务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10000元。综上，罗奀妹、李家伟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2.丧葬费25352.5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损失合共575302.1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
三、关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问题。本案中，罗海锋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其所驾粤E×××××号货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华安保险公司已于原审庭审前已支付交强险赔偿款11000元，故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罗奀妹、李家伟9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项下优先受偿）。因吴能长驾驶的粤J×××××号假牌货车未投保交强险，该车的实际支配人曾以垣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吴能长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门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曾以垣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无责任赔偿限额（11000元）范围内赔偿罗奀妹、李家伟11000元，吴能长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吴能长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10000元，可视为曾以垣、吴能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无责任赔偿限额内的责任已履行10000元，还应连带赔偿赔偿罗奀妹、李家伟1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部分为465302.1元（575302.1元-99000元-11000元），结合前述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损失部分的赔偿责任比例，罗海锋应承担20%即93060.42元（465302.1元×20%），扣除罗海锋已垫付的4000元，罗海锋尚应赔偿罗奀妹、李家伟89060.42元（93060.42元-4000元）；曾以垣自愿承担15%即69795.32元（465302.1元×15%）。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基于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作改判处理，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3）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3）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以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罗奀妹、李家伟赔偿1000元；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3）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吴能长对曾以垣上述第二项确定的1000元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粤EY71**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罗奀妹、李家伟赔偿99000元；
五、罗海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奀妹、李家伟赔偿89060.42元。
六、曾以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奀妹、李家伟赔偿69795.3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原审法院已准许缓交），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976.41元，罗海锋负担758元，曾以垣负担58元，罗奀妹、李家伟负担334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3.02元（吴能长、曾以垣已预交10278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908.17元，罗海锋负担1506.45元，曾以垣负担200.87元，罗奀妹、李家伟负担6427.53元。吴能长、曾以垣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后，本院予以退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罗海锋、罗奀妹、李家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各自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代理审判员 吕倩雯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媛媛
附：本院诉讼费用收款账户信息
收款单位：待报解地方预算收入--代收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
收款银行：广东省佛山市农业银行华达支行
帐号：44-422001040008201
注：缴款时必须注明“缴纳佛山中院诉讼费”字样，填写附加信息需先注明该字样后添加，如：“缴纳佛山中院诉讼费，（201X）佛X字第XXX号”。因没有填写“缴纳佛山中院诉讼费”导致不能到账，由当事人与银行协商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