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必腾，男，汉族，1966年3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代理人李福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汉族，1952年9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
委托代理人杨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鸿，男，汉族，1968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郭必腾、李建华、郭志鸿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建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8998.86元予郭必腾；二、郭志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7249.71元予郭必腾；三、驳回郭必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元，由郭必腾负担31元，李建华负担34.5元，郭志鸿负担9.5元。
上诉人郭必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李建华、郭志鸿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因李建华向郭必腾提供存在安全隐患的施工工具直接导致郭必腾受伤事故的发生，郭志鸿违法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装修和拆除工程资质的李建华施工，两者均存在重大过错，理应向郭必腾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郭必腾主张的其他相关费用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四、李建华、郭志鸿于本案中确实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郭必腾合法权益的行为，更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和赔偿损害抚慰金。1.郭志鸿提交法院的答辩状竟然与李建华提供的证据材料的油墨相同；2.郭必腾提交的工资条与李建华提交的工资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郭志鸿将涉案工程发包予李建华，李建华雇请郭必腾、杨昌贵的事实。综上请求：1.依法判令李建华、郭志鸿连带赔偿医疗费23096.8元、残疾赔偿金79490.32元、误工费8449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57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2500元、固定物拆除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李建华垫付10000元，合计216135.79元；2.李建华、郭志鸿因负有同等过错对上述216135.7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建华、郭志鸿承担。
上诉人李建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李建华并未承包郭志鸿的涉案装修工程。郭志鸿在本案中明确陈述未将涉案工程发包予李建华，两者无任何往来。郭必腾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未称该工程发包给李建华。杨昌贵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但其来源人雷友良明确证明涉案工程并非由李建华承包。二、李建华于2013年6月前曾分包过其他工程的部分劳务给郭必腾，郭必腾又聘请杨昌贵共同完成劳务。之后根本未与郭必腾发生任何劳务关系，也未指派其到涉案工程工地上施工，不能以之前曾有的零星劳务关系而推定长期持续雇请。郭必腾一审提交的工资结算单经核实为伪造且与李建华无关，李建华将来源于赵栋梁的该结算单原件提交法院以供核对，但原审法院采信该结算单，以李建华提供为由认定涉案劳务关系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郭必腾受伤的过程无基本证据证实且不合常理。郭必腾的陈述不符合逻辑与常识，杨昌贵的证言与郭必腾的陈述明显矛盾，也不符合常理。且该受伤事实的认定与郭必腾涉案伤势不符。四、郭必腾的户籍身份为农村居民，其提交的暂住证姓名、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均与其本人不符，有效期也截止到2008年6月。提交的房租单据无承租人姓名和地址，不具有关联性。提交的子女上学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可靠收入的事实，录音证据也仅为郭必腾的单方陈述。原审法院要求李建华举证推翻或证明郭必腾未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无可靠收入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郭必腾不能证明其具有从事建筑行业的资质和长期稳定的劳务关系的情况下，涉案误工费应以佛山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郭必腾住院治疗56天，故涉案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应按56天计算。李建华因与郭必腾尚有其他工程款未结清，故应郭必腾的请求赵栋梁为其垫付医疗费22284.20元，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可郭必腾“李建华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的意见与实际事实不符。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2.驳回郭必腾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郭必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郭志鸿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郭志鸿并未将涉案工程发包予李建华装修，郭志鸿不存在选任过失。二、郭志鸿的房屋施工过程中并未发生郭必腾诉称的受伤事实。三、郭必腾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只是郭志鸿在电话中听取郭必腾单方陈述。郭志鸿因不清楚涉案事故，明确表示“我不认识你，什么样子也不清楚，只是听过你的电话而已，也没见过你”，并未确认涉案工程的承包关系、劳务关系以及受伤情况。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驳回郭必腾的诉讼请求；2.由郭必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郭必腾答辩称：一、郭必腾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涉案工程由郭志鸿发包予李建华，李建华雇请郭必腾，郭必腾在该工程工地受伤的事实。二、李建华诉称2013年6月后再未雇请郭必腾明显与事实不符。李建华提交的杨昌贵的证言、涉案工地工资条以及赵栋梁、雷友良的证言，足以证明郭必腾于2013年6月、7月、8月给李建华做工及郭必腾于涉案工地受伤的事实，同时，赵栋梁、雷友良确认其二人一直为李建华做事，李建华是老板及赵栋梁是其女婿的事实。三、赵栋梁、雷友良、杨昌贵均证明工地的工具由李建华提供，原审判决认定的郭必腾受伤过程符合常理更是事实。四、郭必腾提供的4段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得到李建华的代理人的确认，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由郭志鸿发包予李建华，李建华雇请郭必腾，郭必腾在该工程工地受伤的事实。
上诉人李建华答辩称：郭志鸿没有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李建华，李建华也没有请郭必腾进行施工，没有侵权的基础事实。
上诉人郭志鸿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上诉人李建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对赵栋梁的调查笔录；2.郭必腾白沙工地工资单；3.郭必腾6、7、8月份的工数详单。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李建华于一审时出示的郭必腾白沙工地工资单来源于赵栋梁，该工资单上的工程与李建华无关。
上诉人郭必腾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赵栋梁未出庭作证，其签名及内容的真实存疑。一审期间，赵栋梁和雷友良均确认是为李建华打工，其二人并无承包工程，故其二人的行为是代理李建华作出的职务行为，由此可认定调查笔录是虚假的。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份证据反而证明了郭必腾一直为李建华做事及在涉案工地受伤的事实。
上诉人郭志鸿对上述证据未提出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赵栋梁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郭必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结合赵栋梁于一审期间关于其与李建华之间关系的陈述，本院认为，证据2、证据3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与李建华无关，故本院对李建华提交证据2、证据3拟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
上诉人郭必腾、郭志鸿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郭必腾、李建华、郭志鸿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涉案赔偿责任的承担；2.原审判决确认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适当。
一、关于郭必腾、李建华、郭志鸿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涉案赔偿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根据证人杨昌贵的证言、郭必腾与郭志鸿之间的电话录音，再结合郭必腾受伤后李建华的管理人员及亲属赵栋梁、雷友良送医治疗、赵栋梁受李建华的委托为郭必腾垫付医药费等情况，应认定郭志鸿将涉案工程发包予李建华，李建华雇请郭必腾在该工程工地上工作及郭必腾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设备损坏而致伤的事实，故郭志鸿与李建华之间形成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李建华与郭必腾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郭必腾在为李建华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施工设备损坏受伤，无证据证明其本人负有过错，故作为接受劳务和提供施工设备的李建华依法应对郭必腾的涉案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郭志鸿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明知或应当知道接受承包的李建华没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郭志鸿应与李建华对郭必腾的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郭必腾主张李建华、郭志鸿连带赔偿其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李建华、郭志鸿上诉称对郭必腾的涉案损失不负有赔偿责任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判决确认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适当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郭必腾提交的暂住证有瑕疵，但结合其提交的子女学杂费收据、房租费收据等证据材料及李建华亦确认事故发生前郭必腾在其所承包的其他工程中务工的情况，综合评析可认定郭必腾于涉案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山当地连续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郭必腾从事建筑行业因涉案事故受伤住院57天，出院后还需持续治疗，从事发之日至定残前一日间隔120天，故原审法院根据相应的标准所确认的误工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合法。郭必腾在诉讼中主张交通费、营养费，但不能提交相应凭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考虑其诉求的合理性予以酌定亦为适当。关于郭必腾主张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郭必腾因涉案事故致十级伤残，精神上遭受较为严重的损害且其本人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李建华、郭志鸿应对郭必腾精神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情况及郭必腾的伤残等级，本院酌定李建华、郭志鸿应向郭必腾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外，李建华还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垫付医药费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李建华委托赵栋梁垫付郭必腾住院医疗费及从郭必腾之前未结算的劳务费中扣减的事实，双方均予确认，但因李建华及赵栋梁自认未保存相关资料并不能举证证实准确的扣减数额，也记不清具体的扣减金额，故原审法院根据郭必腾的陈述确认扣减后实际垫付医药费10000元并无不当。李建华之上诉所称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郭必腾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李建华、郭志鸿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建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31248.57元予上诉人郭必腾；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郭志鸿对上诉人李建华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当事人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郭必腾负担15元，上诉人李建华、郭志鸿连带负担60元；二审受理费2388元，由上诉人郭必腾负担899元，上诉人李建华负担989元，上诉人郭志鸿负担500元，上诉人郭必腾申请缓交的749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审 判 员 蔡成中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