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建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斌，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康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陈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建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康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圣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荣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康圣公司支付建荣公司劳务工程款964,445.79元；变更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康圣公司以964,445.79元为基数支付前述工程款的利息；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四、五项，改判支持建荣公司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了合同，建荣公司完全履行了工程施工，双方又办理了决算确认，康圣公司也依决算进行了付款。现康圣公司事后单方要求变更结算价格，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由于总包方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没有能力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自2014年2月起停工约两个月。康圣公司为继续完成工程建设，与建荣公司签订了《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直接发包给建荣公司，约定每平方米单价572元。建荣公司垫资施工至2015年4月完工。2015年5月中旬，双方办理了决算，签署了《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确认决算金额为5,964,445.79元，康圣公司承诺于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9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964,445.79元。康圣公司无权单方撤销。二、一审法院仅根据康圣公司的陈述，推断建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允。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无任何按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价格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如缔约时康圣公司要求按每平方米481元的价格，建荣公司不会同意，也不会继续施工。对于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的补充协议，在缔约时，双方均未涉及。即使双方对价格确定产生误解，也不应只依康圣公司的意思表示而不理会建荣公司的意思表示。三、康圣公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要从事工程建设和管理，可以配备相应的专业人员，一审法院以康圣公司无工程专业经验，只能依赖依靠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的造价来确定造价，与实情不符，也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四、即使行使撤销权，康圣公司在签订合同一年多以后才行使，也过了除斥期间，仅以利益相关方万达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能判定除斥期间未过。
康圣公司辩称，不同意建荣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本案中，存在三份合同，一是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二是康圣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总包合同，三是康圣公司与建荣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及结算协议。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并没有重新谈过价格，康圣公司认为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是什么价格，康圣公司与建荣公司之间就是什么价格。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约定的真实价格是481.8元/平方米，572元/平方米的价格仅是为了敷衍康圣公司。康圣公司与建荣公司签订合同是为了代万达公司向建荣公司支付原来应当支付的合同价款，并无更改工程单价的目的及必要。即使康圣公司与建荣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建荣公司仍应按原来与万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如法院采纳建荣公司的观点，按572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势必造成万达公司与康圣公司之间的纠纷。
建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康圣公司支付工程款964,445.79元；二、康圣公司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康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每平方米面积单价金额变更为481.80元以及合同价款总额变更为4,531,618元；二、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中第一款第1项第(1)小项中有关每平方米面积单价金额变更为481.80元以及价款金额变更为4,585,507.41元，第一款第1项第(18)小项合计价款金额变更为5,105,971.80元，第二款中有关本次清算康圣公司与万达公司合计尚欠建荣公司劳务费金额变更为1,005,971.80元，第三款中康圣公司承诺的欠款金额变更为1,005,971.80元以及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款的金额变更为105,971.80元；三、建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2,395.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73901部队(以下简称“73901部队”)通过招投标，将上海市四川北路XXX号新建航空特资转运业务楼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万达公司，将新建航空特资转运业务楼(地上部分)发包给案外人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朝公司”)。之后，康圣公司作为项目管理方，以发包人身份与万达公司和浦朝公司分别就上述地下、地上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地上工程实际由万达公司承包。
2013年6月16日，建荣公司(劳务承包人)与万达公司(劳务发包人)及康圣公司(担保人)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万达公司将上海市四川北路XXX号73901部队改建工程分包给建荣公司施工，分包范围为地下车库及主体工程红线以内施工图设计范围(不含防水工程、桩基、门窗、电梯、消防、通风、管道加压设备、天然气)，总建筑面积9405.6平方米(含夹层面积)，平方面积单价为572元，合同价款总额为538万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建荣公司由案外人姚某某代签合同，万达公司由案外人何某某代签合同。该合同同时载明，康圣公司只担保上部结构同意给姚某某做，其他内容不做担保。该合同所附报价单备注栏内载明，以上报价包括误工费、不可预计费用、夹层二次施工费用及材料。
2013年6月18日，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单价调整为每平方米481.80元，合同价款总额调整为4,531,618元，面积如有变动，以实际调整结算；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原合同有抵触，以本合同为准。建荣公司由姚某某代签协议书，万达公司由何某某代签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所附调整后的报价单备注栏内载明，以上报价包括误工费、不可预计费用、夹层二次施工费用及材料。
之后，因万达公司无力完成地上工程的施工，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康圣公司将上述地上、地下改建工程直接分包给建荣公司，该合同的内容与建荣公司和万达公司及康圣公司三方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其中每平方米面积单价约定为572元，合同价款总额约定为538万元。同日，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署《承诺书》，双方承诺该合同与万达公司和建荣公司所签劳务合同为同一项目、同一总价款538万元的合同，承包人在完成该项目劳务工程后只能有权收取一次合同总价款538万元。
工程竣工后，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就建荣公司在上海市四川北路XXX号73901部队营房改建项目工程所承担施工的劳务分包工程(指已完成的工程)及零星工程(包括项目前期的支撑施工、万达公司的地下室施工及零星施工)等所完成的工作内容、数量、单价、价款、机械、材料等、双方往来账款及其它项目进行清算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劳务款项。1、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中总面积为9405.6平方米(含夹层面积)，每平方米面积单价572元，合同价款总额为538万元。因万达公司完成地下室建设后，无力继续地面以上部分的建设，故地面以上部分由康圣公司承接万达公司与建荣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目建设与合同内容不变。(1)项目完成总面积9517.45平方米，单价572元，价款为5,443,981.40元……(18)1-17项合计5,964,445.79元。二、工程款支付情况。截止2015年4月8日，万达公司与康圣公司合计支付建荣公司劳务工程款410万元，本次清算康圣公司与万达公司合计尚欠建荣公司劳务费1,864,445.79元……四、付款方式。康圣公司承诺将1,864,445.79元欠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其中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9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964,445.79元。五、本次清算为最终决算，建荣公司承诺，工程项目、数量、单价、价款以及合同外的其他事宜均已核算完毕，正确无误，无任何遗留事宜……
之后，康圣公司支付了建荣公司工程款90万元，剩余工程款未付。
2015年4月18日，康圣公司与案外人张某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新建航空特资转运业务楼(未完工工程)总造价约为72万元(最终按实结算)。
庭审中，建荣公司、康圣公司一致认可增量部分的工程款为520,464.39元。建荣公司承认其未将其与万达公司之间对单价做出过调整的情况主动告知康圣公司。
审理中，1、万达公司于2016年3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称：“……2015年11月，本公司首次将与建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向康圣公司开示，并告知分包合同计价已做调整的事实。”同日，万达公司就其承接地下车库工程相关未完成的施工项目出具确认书，称：建荣公司有部分分包工程项目未完成，具体如下：(1)室内混凝土垫坡、室外汽车坡道；(2)地下车库地平；(3)消防地下泵房分割；(4)地下车库室内粉刷；(5)地下车库顶板预留孔未封堵。上述5个项目由康圣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实施；(6)根据补充协议书商定的该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平方建筑面积单价为481.80元，该单价中钢筋工程部分的单价包括钢筋的制作和安装绑扎等全部钢筋工程施工工作内容，后因工程现场场地狭小，无法在现场进行钢筋制作，万达公司委托给上海青浦友盛钢筋加工厂进行钢筋制作，在与建荣公司进行结算时应扣除钢筋制作人工工资。
2、2016年3月7日，工程监理单位上海欣安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安公司”)出具确认书称，2015年4月20日，其公司在与项目管理方康圣公司进行项目工程检查时发现，部分工程项目尚未完成，具体如下：(1)室内混凝土垫坡、室外汽车坡道；(2)地下车库地平；(3)消防地下泵房分割；(4)地下车库室内粉刷；(5)地下车库顶板预留孔未封堵；(6)原四层结构层面分割墙砌筑、粉刷；(7)楼梯踏步粉刷；(8)屋面工程中土建、找平找坡、保温部分；(9)室外台阶、室外往地下室的通道及散水坡道。
3、2016年7月25日，经审价单位审价，张某施工部分的工程审定造价为947,063元(送审造价为989,210元)，其中康圣公司所称建荣公司未完工工程的造价为402,395.07元。
4、康圣公司提供了一份署名为张某出具的说明及收条和银行交易明细表。《说明》记载，康圣公司与张某之间的项目工程已完工，双方协商确定按照结算审核报告中确定的金额支付工程款；截止2016年9月14日，康圣公司总计向张某支付了58万元【其中由安徽省沪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丰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垫付10万元】，至此，上述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确定的甩项工程项目人工费402,395.07元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计价单价为每平方米572元，康圣公司作为担保人也在该合同上盖章。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之后商定将单价调整为每平方米481.80元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但该补充协议书上并无康圣公司的签字盖章。补充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原合同有抵触，以本协议书为准。也就是说，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已协议变更了上述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的计价单价，即由原来的每平方米572元变更为481.80元。之后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虽约定计价单价仍为每平方米572元，且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也约定总价款为538万元(即按照单价每平方米572元计算)，但双方在签订有关结算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康圣公司承接万达公司与建荣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目建设与合同内容不变。由此可知，根据结算补充协议，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双方的工程款按照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约定的合同单价进行结算。鉴于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的分包合同单价已协议变更为每平方米481.80元，故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也应按照每平方米481.80元结算。根据建荣公司的陈述，其并未将与万达公司之间对单价做出过调整的情况主动告知康圣公司，万达公司亦证明直至2015年11月即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后，万达公司才将其与建荣公司签订的有关调整单价的补充协议书向康圣公司出示。故可以确信，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及承诺书时，康圣公司并不知晓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有过调整单价的事实。康圣公司在建荣公司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下，与建荣公司按照调价前的计价标准签订分包合同，显然违背了康圣公司的真实意思。康圣公司作为对建设工程施工毫无专业经验的单位，在与实际施工单位建荣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时，只能信赖、参照具有专业经验的原承包单位万达公司与建荣公司商妥的工程款计价标准建荣公司利用康圣公司没有经验，隐瞒实际计价标准，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现康圣公司要求行使撤销权，变更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与单价金额有关的约定，依据充分，且未超过法定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故予以支持。康圣公司应按照单价每平方米481.80元结算支付建荣公司剩余工程款。
康圣公司主张建荣公司未按约完成全部工程量，对未完成部分委托第三方施工支付的工程款应由建荣公司赔付。但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的结算补充协议，已明确该次结算系对建荣公司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且为最终决算，建荣公司承诺工程项目、数量、单价、价款以及合同外的其他事宜均已核算完毕，正确无误，无任何遗留事宜。故即便建荣公司有未完成部分，也不在结算范围内，建荣公司并未要求康圣公司支付对价。康圣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康圣公司对按照单价每平方米572元计价有异议，认为应该按照每平方米481.80元计价，故康圣公司至少也应按照其认可的单价向建荣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现康圣公司逾期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违反双方的付款时间约定，占用建荣公司的资金，故应承担相应的利息。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康圣公司应支付建荣公司工程款105,971.80元；二、康圣公司应支付建荣公司上述105,971.80元工程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上述第一款、第二款所述款项，康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有关每平方米面积单价金额的约定由572元变更为481.80元以及合同价款总额的约定由538万元变更为4,531,618元；四、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款第1项第(1)小项中有关每平方米面积单价金额的约定由572元变更为481.80元以及有关合同价款金额的约定由5,443,981.40元变更为4,585,507.41元、第一款第1项第(18)小项有关合计金额的约定由5,964,445.79元变更为5,105,971.80元、第二款中有关尚欠建荣公司劳务费金额的约定由1,864,445.79元变更为1,005,971.80元、第三款中有关康圣公司承诺的欠款金额由1,864,445.79元变更为1,005,971.80元以及康圣公司承诺的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款金额的约定由964,445.79元变更为105,971.80元；五、驳回建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康圣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单价的确定。建荣公司主张应按其与康圣公司合同约定的572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而康圣公司主张应按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补充协议约定的481.80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争议缘于万达公司与建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关于价格调整的约定，是否可适用于建荣公司与康圣公司之间。鉴于康圣公司虽主张其与建荣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的单价是基于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的单价而确定，但该主张遭建荣公司否认，康圣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建荣公司之间约定工程结算单价以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约定的单价为准，故康圣公司要求以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约定的481.8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且康圣公司是系争工程的投资方，在康圣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参与的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以及康圣公司与建荣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单价均是572元/平方米，故康圣公司即使按照572元/平方米的单价与建荣公司进行结算，也不应对康圣公司的相应权益造成损害。至于万达公司与建荣公司之间就工程造价的约定，应仅对建荣公司与万达公司有约束力，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该合同的相关当事人予以主张。退一步而言，即使康圣公司因其意思表示不真实而要求撤销与建荣公司分包合同等约定的工程单价，依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时效应为一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建荣公司虽未在与康圣公司签订分包协议时披露其与万达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但康圣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签订有总包合同，如康圣公司替代万达公司行使发包人的权利，与建荣公司签订合同时，也应对万达公司与建荣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有所了解，万达公司作为总包方也应及时披露相关信息，故在康圣公司与建荣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时，即应当知道合同单价事宜。现仅凭有利害关系的万达公司的一纸说明，即认定康圣公司仍有权行使撤销权，亦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康圣公司要求撤销其与建荣公司之间的价格条款，理由不成立。建荣公司主张要求以其与康圣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理由成立。一审法院所作相关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六项；
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五项；
三、上海康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建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964,445.79元；
四、上海康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建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964,445.79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444.46元，由上海康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717.96元，由上海康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4.46元，由上海康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孙幸冬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邬海蓉
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七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