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乐山君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里仁街158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红星路。
法定代表人：胡均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佳，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君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君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被上诉人华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一公司上诉称，1.调价《协议》无约束力。⑴约束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有《乐山君一投资公司上河府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议事纪要》，2009年3月27日乐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以下简称乐山市造价站）《协调意见》第三条明确载明，……华城公司必须从今日起一周内进场施工，2009年5月31日前竣工。在双方认可的《议事纪要》上，君一公司明确表明“2009年5月31日前地下室工程如未竣工验收，则以2007年9月17日与华城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由于华城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09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时，工程仍有未完工部分，因此《协议》、《议事纪要》约定调价的条件未成就。⑵况且，华城公司一直不提供购买钢材、商砼、水泥等主要原材料的发票证明其在涨价阶段购买，鉴定机构仅凭几张图纸就鉴定涨价金额，且鉴定机构依据图纸概算的原材料使用数据，与华城公司竣工结算书中使用数据完全相同，令人怀疑。华城公司提供的《竣工结算书》载明合同签订前单价（预算价）4000元，鉴定报告使用的信息价3600元，按四川省建设厅《关于印发<规范建设工程造价风险分担行为的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3项调价方法第③目鉴定差价的指导原则是：当承包人投标报价中可调材料的价格高于基准价；可调材料价格上涨，其涨幅以投标报价为基础超过合同约定的风险幅度值时，其超过部分按实调整。按调价原则计算材料应调价988634.57元，扣除图纸优化钢材价款109243.59元，最终差价879390.98元也不应由君一公司承担。⑶鉴定报告中011号签证单涉及金额100659.81元是在施工中后浇带增加的钢丝网属于施工配套的低耗品，系设计图纸中明确的施工内容，应由华城公司自行承担。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四款明确载明“在设计面积上增加或减少的建设面积根据计算单方造价按实增减工程造价”，华城公司少施工的100.85平方米应当在总造价中扣减。华城公司应完成而未完成的地下车库防水工程造价288475.83元也应扣减。3.正负零以上预留钢筋工程款61732.5元属于地下室工程的材料之一，应包括在合同价款中，不应另计价。4.75万元不应扣除。华城公司进场时杨彦友实际完成外运土方约6万立方米，华城公司支付君一公司的75万元，由君一公司支付杨彦友。5.对于地下室质量问题，君一公司多次要求华城公司维修并向质检部门反映，也申请乐山市公证处进行现场公证。涉案地下车库初验及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均指出“对于地下室地坪及时处理到位，对于地下室渗漏部分，及时处理达到合格要求”，华城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工程保修金和工程质量保证金均不应退还，还应承担其质量不合格的维修款39万元。6.因君一公司已超付工程款，君一公司不应支付资金利息。7.华城公司应承担延迟竣工及擅自分包的违约责任。⑴双方约定工期为60天，从《议事纪要》可以看出，2009年4月3日前处于停工状态，而君一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3784500元。该《议事纪要》明确要求于2009年5月30日前完成工程竣工验收。2009年6月18日地上工程施工安装塔吊的塔基位于地下室基础上，塔基基础所占地下室面积不足20平方米，根本不影响到地下室进度，在签订《议事纪要》时双方也知道，因此华城公司应承担延迟竣工的违约责任。⑵双方所签合同约定不得转包，分包需经君一公司同意。但华城公司的投标文件，与梁前中签订的《君上河府地下室防水分包合同》以及与城建公司移交工程未完清单预算足以证明防水工程系违法分包，地下室顶板防水系华城公司施工范围。一审法院依据无资质的鉴定人员认定不存在违法分包及地下室顶板不在华城公司施工范围内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城公司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城公司负担。
华城公司答辩称，1.关于材料调差，双方有协议约定，原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2.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君一公司上诉主张的放线返工及翻砂问题都无证据证明。3.对方认为面积减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4.正负零以上预留钢筋不是华城公司的承包范围，75万元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5.保证金应当退还。顶板防水，有证人但传军的证言证实是君一公司分包的，不应由华城公司施工。6.华城公司不应承担工期延迟及擅自分包的违约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城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君一公司按照《竣工结算书》支付华城公司剩余工程款2979762.3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979762.35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君一公司返还华城公司履约保证金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君一公司负担。庭审过程中，华城公司认为其起诉状中主张的金额中漏算了君一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5万元，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由君一公司按照《竣工结算书》支付华城公司剩余工程款3229762.3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979762.35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君一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华城公司承担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405万元；2.华城公司承担擅自转包的违约金232万元；3.华城公司赔偿工程质量问题给君一公司造成的损失451040元；4.华城公司返还君一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443450元；5.诉讼费由华城公司负担。庭审过程中，君一公司将其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华城公司返还君一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783405元；4.华城公司支付君一公司维修款576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7日，华城公司与君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由华城公司承建君一公司上河府项目地下车库及1-8号楼基础工程。一、工程位于乐山市滨江路北段上河府项目区内，总建筑面积为11626平方米；二、工程内容：1.地下车库施工图纸、1-8号楼施工图纸正负零以下部分（包括结构及柱筋、墙筋预埋，不包括地面装修）所示所有土建结构、装饰、水电安装施工内容，不含管桩施工及消防、排烟系统、水电大型设备施工，但应进行轴线防线、配合管桩定位、其他安装工程及完成预埋施工。2.所有土方回填及余土外运，场地平整、边角修理、护壁处理等。施工现场按开挖后的现状由华城公司直接接手，君一公司不再计算有关费用。三、工程造价：本工程采用工程总价承包方法，工程总造价为1267万元，造价增减按第八条第四款执行。四、工期要求：管桩施工完成大部分后及时插入施工，预计时间为2007年10月10日开始施工（经双方确认的开工时间为准），工期60天，2007年12月10日主体验收（不含后浇带）。五、质量要求：符合国家工程质量标准要求，满足工程质量监理要求，经乐山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组织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八、其他约定：1.华城公司不得将工程转包给第三方，如发现有转包行为，君一公司按照每平方米200元对华城公司处以罚款（罚款总额232万元）。专业分包必须预先上报君一公司批准同意。……4.因君一公司优化设计节约的钢材属君一公司所有，按市场价格从工程价款中扣除。在设计面积上增加或减少的建筑面积根据计算单方造价按实增减工程造价。其余设计变更造价在2万元以内不再作价款调整。……九、工期奖惩：工期延迟每天罚款5000元，提前2天以内不奖励，2天以上每天奖励5000元。因君一公司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其工期顺延。停工3日以上，君一公司应补偿华城公司的实际损失。……十一、质量保证金及工程质量保修：1.本合同签订五日内，华城公司向君一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内汇入60万元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以确保工程质量保证行为的实施。2.工程质量保证金在主体完工后一个月内一次性退还华城公司（不计利息）。3.工程竣工后，华城公司向君一公司提交工程质量保修书，按国家有关要求进行质量保修。合同还就双方派驻现场代表等事宜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华城公司于2007年9月21日向君一公司交付60万元的保证金，并进场施工。
2008年3月17日，华城公司与君一公司签订一份《协议》载明：关于上河府工程地下车库和1-8号楼基础工程材料涨价（钢材、商砼、水泥）计算原则为超出原预算价的5%以外部分按实结算。
2008年4月8日，华城公司、君一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签订一份《1-8号楼基础结构移交纪要》载明：鉴于1-8号楼基础随同地下室原由华城公司施工，而1-8号楼地上部分现由乐山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施工，基础与上部结构结合部位必须进行移交。移交工作由乐山市巨人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人监理公司）监理部及君一公司工程部组织进行。一、施工条件：1-8号楼正负零轴线已基本符合施工放线要求，植筋工作已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可进行上部结构施工。二、责任划分：正负零以下结构（不包括1、2号楼剪力墙以外的独立柱基础）所有问题全部由华城公司负责，正负零以上全部由城建公司负责。三、资料、验收：地下室及正负零以下基础验收备案全部由华城公司负责完成。地下室资料由华城公司单独组卷完善，1-8号楼基础资料完善后由监理部及工程部组织移交给城建公司。四、移交后如发现还有华城公司未处理完的细部问题，华城公司必须无条件及时处理，不得影响上部结构施工。
2009年3月27日，乐山市规划和建设局组织君一公司和华城公司就讼争工程遗留问题和地下室工程造价争议等问题进行协调，并于2009年4月3日形成一份《议事纪要》载明：经过协商、讨论，华城公司与君一公司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同意乐山市造价站对材料价差的仲裁意见。二、下周三之前华城公司把一期的税票开给君一公司，君一公司当日支付剩余的商砼余款14万元。三、华城公司下周五前进场，继续完成地下室剩余工程的施工，并于2009年5月30日前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四、5日之内华城公司与君一公司完成材料价差核算，工程量按原预算书工程材料表上的量方案执行等内容。《议事纪要》还附上了乐山市造价站出具的《有关上河府地下室工程造价争议的调解意见》（以下简称《调解意见》）载明：关于材料（钢材、商砼、水泥）调价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计算原则为超出原预算价的5%以外部分按实计算”，协议中没有注明按施工期信息价调整，故应按实际的市场价调整，原预算价的105%以外的部分由君一公司承担。……地下室顶板刚性、柔性防水不在双方签订的地下室施工承包合同范围内等内容。华城公司于2009年4月6日在《议事纪要》上签章，并注明“同意按照会议纪要达成的事项执行”；君一公司于2009年5月4日在《议事纪要》上签章，并注明“2009年5月30日前，地下室工程如未竣工验收，则以2007年9月17日与华城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
2009年12月24日，华城公司、君一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对讼争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君一公司在《竣工验收报告》中签章同意验收结论，在《竣工验收报告》所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载明开工日期为2008年元月。
君一公司提交的《房屋面积实测汇总表》载明，讼争工程地下车库测绘面积为11223.26平方米。
2011年11月7日，因案外人陈朝述申请执行君一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向君一公司送达《责令完善拍卖标的物通知书》（2010）乐执字第11号，责令君一公司对讼争工程地下停车位地面翻砂情况予以修善整治，修善费用可在拍卖成交款中支付。君一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拍卖机构代君一公司支付车位整改工程款39万元。
应华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日委托北京中燕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燕咨询公司）对讼争工程增减工程量对应的价款及主材料调价部分进行司法鉴定。中燕咨询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中燕通华鉴字[2015]第3-09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河府项目地下车库及1-8号楼基础工程材料调价及增减工程造价，鉴定工程造价为2311235元。本鉴定意见不包括顶板图纸优化调价、003-005号和007-008号签证的工程造价，建议该部分工程造价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解决。华城公司在庭审中放弃主张顶板图纸优化调价及003-005号和007-008号签证所涉及的工程价款，但同时主张应由君一公司承担华城公司已经支付的12万元鉴定费。因君一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通知中燕咨询公司鉴定人员李峰出庭作证，就鉴定中的相关问题回答了当事人的提问。
另查明，君一公司总共已支付华城公司13784500元。华城公司于2008年1月9日、11日、21日、22日、25日分5次共支付君一公司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城公司具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君一公司于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承担的合同义务。
（一）关于讼争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华城公司已完成合同范围内工程的施工，将已完工程交付君一公司并经验收合格。但就工程款应如何结算存在分歧。华城公司主张，工程总价除合同约定的包干价1267万元外，还应计算增加的工程造价及材料调价部分；而君一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的系包干价，约定建筑面积为11626平方米，而实测面积为11223.26平方米,华城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面积小于合同约定面积，不存在增加工程量及材料调价的问题，君一公司已超额付款。对此，首先，华城公司与君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价款根据测绘面积进行结算，而是在合同第三条中约定了造价增减按第八条第四款执行，即“在设计面积上增加或减少的建筑面积根据计算单方造价按实增减工程造价。其余设计变更造价在2万元以内不再作价款调整”,据此，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系采取在固定总价包干的基础上，设计变更造价在2万元以外的部分，应根据工程量增减的情况对工程价款进行调整。其次，就材料调价问题，华城公司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钢材、商砼、水泥等对工程造价影响较大的主要建筑材料价格发生了重大变化，经华城公司要求，2008年3月17日，华城公司与君一公司就材料调价问题签订《协议》，约定讼争工程地下车库和1-8号楼基础工程材料涨价（钢材、商砼、水泥）计算原则为超出原预算价的5%以外部分按实结算，该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按照该《协议》对材料价款进行调整。基于此，应华城公司申请，委托中燕咨询公司对讼争工程增减工程造价及主材料调价部分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部分价款为2311235元。因此，确定讼争工程总价款为14981235元（1267万元+2311235元）。
（二）关于君一公司应否支付华城公司工程款及资金利息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君一公司总共已支付华城公司工程款1378450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是华城公司在收到君一公司款项后，于2008年1月、分5次共支付君一公司的75万元系何种性质？华城公司主张该款系君一公司因资金紧张，要求华城公司在收到的工程款项中退还75万元，应当在君一公司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而君一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该款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该款系华城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工程由他人实际施工完成，君一公司代华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对此，君一公司抗辩该款系因其他经济往来发生或者代华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城公司支付君一公司的75万元应当从君一公司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品迭后，君一公司实际已付华城公司工程款为13034500元，尚欠工程款为1946735元应由君一公司支付华城公司，对华城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进行约定，华城公司请求君一公司从工程验收之日即2009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欠付的工程价款1946735元为基数计算。
（三）关于君一公司应否退还华城公司6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
华城公司与君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华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07年9月21日向君一公司交付了60万元的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应当在主体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退还华城公司。由于讼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君一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故华城公司请求君一公司退还保证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四）关于华城公司应否承担迟延竣工的违约责任问题。
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预计开工时间为2007年10月10日，工期60天，2007年12月10日前完成主体验收。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系预估时间，对于实际开工时间，华城公司与君一公司陈述不一致，君一公司在《民事反诉状》中陈述华城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正式进场施工，在庭审中又认为华城公司是在此之前即已进场施工。由于合同约定的工期为60天，而双方当事人实际上是在2009年12月24日才完成竣工验收，客观上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况。但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从华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所附图片的内容看，在2009年6月18日的时候，地上部分工程施工安装塔吊的塔基仍位于地下室基础上，客观上会给华城公司全面完工造成一定障碍，工期延误的责任不在华城公司。基于此，君一公司主张由华城公司承担迟延竣工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五）关于华城公司是否存在转包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君一公司主张华城公司将顶板防水等工程转包给了他人施工，违反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华城公司抗辩认为，顶板防水工程并非华城公司施工范围，不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形。中燕咨询公司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时，明确答复地下室顶板防水部分不在华城公司施工图纸范围内，故君一公司主张华城公司将顶板防水工程进行转包没有相应的依据，华城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六）关于华城公司应否支付君一公司地面翻砂及顶板漏水等部分的维修款问题。
首先，华城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完工后，已于2009年12月25日经验收合格，而君一公司对地下停车位地面翻砂情况予以修缮整治的时间是在2011年11月7日之后，君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地面翻砂系华城公司的工程质量问题所致，故因地面翻砂维修支出的费用不应由华城公司承担。其次，如前所述，顶板防水工程并非华城公司施工范围，因顶板漏水产生的维修款或者漏水给车位业主造成损害支付的赔偿款均与华城公司无关，君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君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华城公司剩余工程款1946735元及利息（利息以1946735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君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华城公司保证金60万元；三、驳回华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君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456元（本诉案件受理费354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016元）,由华城公司负担1万元，由君一公司负担49456元。华城公司预交的鉴定费12万元，由君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庭审中，除君一公司认为调价《协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外，对原判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华城公司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判已查明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君一公司提供4份证据材料，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具体为：⑴2016年2月1日乐山市造价站给君一公司的《函》载明，你公司关于举报中燕咨询公司在司法鉴定中有不实之处的材料收悉，经查，该鉴定报告涉及工程量及签证计算，为查实举报内容是否属实，请你公司委托乐山市甲级造价咨询单位对举报内容进行认真核实，并出具结论性意见报该站。⑵2016年5月12日乐山市造价站回复君一公司的《关于君一公司举报中燕咨询公司的回复意见》载明，……经初步调查，结合乐山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咨询公司）出具的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核实意见，中燕咨询公司在司法鉴定中存在较大的计算错误，鉴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已判决，请举报人向有关司法部门反映情况，依法维护权益。⑶2016年5月26日四川省司法厅回复君一公司《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其于2016年5月25日收到你公司提交的对中燕咨询公司的举报材料；经调查，中燕咨询公司未在该厅审核登记，不属于该厅管理的司法鉴定机构。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该厅决定不予受理。你公司可以就举报反映的事项向其他相关部门反映问题，或在诉讼程序中向法院申请选择其他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⑷恒信咨询公司对君一公司出具的《关于<司法鉴定书>核实意见》（以下简称《核实意见》）载明，……①关于材料调价有以下不当或错误：调价基础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中调价的基础为基期市场价的105%；施工期间平均价错误，与协议及调解意见中确定的价格不一致；商砼没有提供买卖合同价格来源不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该项计算结果为1627364.86元，恒信咨询公司计算应为43472.21元。②安全文明施工费涉及费用约31400元，按[2006]107号方件，因未提供《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评价及费率测定表》，不应计取。③人工费调整费用约47400元，根据《川建价发[2007]61号》的文件规定，2004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最后一次人工费的调整系数为37.82%，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人工费调整系数为74%。④001号、002号、006号、012号、013号签证单、正负零以上预留钢筋等计算错误。华城公司对君一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君一公司的投诉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恒信咨询公司作出的《核实意见》是单方面作出的，不能否定双方一审中共同委托的鉴定意见。
本院对君一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上述4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综合予以认定。
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中燕咨询公司是双方共同选定的，选定程序合法。关于双方所举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以及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主张均以一审法院的记录为准。
君一公司一审提交的2007年6月22日其与杨彦友签订的《土方挖掘协议》载明，根据君一公司上河府项目建设需要，需对地下室土方进行挖掘，经双方协商，君一公司同意将该土方挖掘工作委托杨彦友完成；总方量约5万立方米；约定计价方式及于土石方挖掘完成后一次性结算付款。杨彦友2008年1月28日、2月20日分别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土方款60万元、15万元。
2008年3月17日《协议》还有注：以双方确认的数目为准；由君一公司支付华城公司（其中在2008年3月支付涨价款30%、4月份支付40%，余款在地下室竣工验收结算后全部付清）。
2008年12月4日华城公司向君一公司发《通知》载明，……华城公司早已报送了相关调价依据及调增的工程款数目，但君一公司一直未予确认和支付；正式通知：君一公司在接到此通知之日起20日内对其报送的调价依据及数目提出异议或确认，如经确认……，在未确认前，华城公司将依法拒绝履行相应的履行要求。
2008年7月1日城建公司与华城公司签订《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就华城公司原承包的地下室未完工程达成一致：鉴于正负零上部工程还在紧张施工，地下室未完工程的施工安全不易保证，同时场内成品难以保护，城建公司同意接手华城公司承建的地下室未完工程；经双方协商工程结算按所附工程量清单中的合同价加20万元不可预测费用共914567.07元结算；工程量价附后，所附清单中有屋面、地面卷材防水（车库）7627.6平方米，合价288475.83元；双方同意此工程价款由业主支付给华城公司，现由华城公司支付城建公司。
君一公司提供的向华城公司拨付工程款情况统计表载明，共计拨付1370万元，其中2008年1月4日、14日、18日、24日分别拨付290万元、40万元、200万元、115万元，共计645万元。之后，2008年2月1日、25日分别支付120万元、100万元。
2009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会议内容》载明，华城公司陈述，正负零以下部分……2008年3月28日组织五方责任主体共同验收合格，施工质量自检合格交付各方领导共同验收；监理公司总结：……要求华城公司完善地下室尚未完工项目，对于地下室地坪及时处理到位，对于地下室渗漏部分，及时处理达到合格要求。
一审法院2015年3月3日《证据交换笔录》载明，君一公司提交华城公司与梁前中2010年7月4日签订的《君上河府地下室防水分包合同》载明，现将地下室防水专业分包给梁前中，工程承包范围：地下室底板防水、外围剪力墙迎面防水及顶板防水。拟证明防水是华城公司的工程、防水部分转包给了他人，违约应承担责任。华城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是底板防水，不是转包分包，是内部班组承包，华城公司有梁前中。法院要求双方下来对工程范围是否包含顶板防水问题进行核实。一审法院2015年4月29日《询问笔录》载明，华城公司陈述，合同工程范围以合同载明的为准，顶板防水不是华城公司做的；乐山市造价站的《调解意见》中认定顶板防水不在合同范围内；华城公司报的工程款中没有包括顶板防水。一审法院2015年5月7日《民事审判笔录》载明，但传军出庭陈述，从事防水工作，是按华城公司与梁前中签订的合同履行，梁前中签订合同时但传军在现场；底板和侧面防水做了、是华城公司付的钱，顶板防水是君一公司喊做的、也是君一公司付款，做顶板防水时华城公司不在。华城公司认为2009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地面和侧面防水已经完成，有瑕疵需要完善，2010年7月与梁前中的防水工程合同是后面补签的。君一公司认为2009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时没有完工的证据有转包合同和会议纪要。
一审法院2015年11月5日《民事审判笔录》载明，君一公司询问鉴定人认定开工、竣工时间，计算正负零以上预留钢筋的依据以及签证单等问题。鉴定人回答：⑴开工时间从法院移交的资料中有，根据桩基完成时间，只有桩基完成后，筏板才能进行；竣工时间依据交付单。⑵地下室钢筋搭接已经超过地面；如果没有预留钢筋，没法施工。虽然图纸没有，但是要做，做了另外计价。⑶006号签证单，原设计是抹灰，现场做了仿瓷。⑷009号签证单是按合同约定的，是否变更不清楚。⑸011号签证单是一审法院转的，涉及金额35762.1元。审判人员询问鉴定人顶板防水是否在图纸范围内及关于施工面积、工程量减少等问题。鉴定人回答：⑴顶板防水不在施工范围内，鉴定的价款中没有顶板防水。⑵测绘面积与造价面积不一样，对测绘面积不清楚。⑶鉴定过程中考虑了工程量减少，有几张签证单没有计算，在总工程量中把增减的工程量进行了品迭，没有单列各项减少的工程量。
君一公司认为，⑴既然正负零以上的钢筋需要预留，就应当包含在工程款中。⑵开工时间对材料涨价影响很大，是华城公司故意隐瞒鉴定人，导致鉴定价款的增加，且华城公司没有提供材料发票。⑶006号签证关于抹灰涉及14万元，原设计是有工艺的，华城公司精简了工序，君一公司没有确认。⑷009号签证单是轴线偏移，是君一公司发现后才把问题纠正过来，不存在工程量的增加，君一公司没有签字确认。011号签证单也无君一公司签字认可。
原审卷宗内所附相关签证单载明：006号、009号、011号签证单无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人员签名；但006号签证单费用444001.83元，所附《设计修改补充通知单》注明地下室天棚及墙、柱面为抹灰上做仿瓷。009号签证单载明根据2007年11月30日图纸会审记录第2条、第4条、第17条，增加费用102519.02元，附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等签字的《图纸会审记录》，无轴线偏移字样。011号签证单100659.81元，所2007年11月1日乐山市规划设计院作出的《君上河府土建施工图疑解答》，关于地下车库……共19个承台高度由600改为750，……共3个承台高度由600改为850；……结施14/14，后浇带两侧增加钢丝网片；附《技术核定单》有监理签署“剪力墙应为C30抗渗砼，其余均同意”、设计单位签署“同意以上4条核实内容”。
关于核实75万元的情况。一审法院2015年5月7日《民事审判笔录》载明，华城公司陈述是退回的工程款，据了解在已付款中因君一公司资金需要，把付给华城公司的工程款退了一部分，在已付款中应当扣除。君一公司陈述，75万元是其他经济往来，但时间久了，不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2015年11月5日《民事审判笔录》载明，华城公司陈述当时说的经济紧张，后期又补给华城公司，华城公司不认可君一公司提供的关于75万元的证据材料包括现金日记账。君一公司陈述其不需要这75万元，君一公司账上还有1000多万元；在合同中已经明确了，当时是该华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完成，君一公司另外给杨彦友做的，有三份合同证明土石方工程是华城公司退给君一公司的原因，以及与杨彦友的合同，第一笔是1月9日华城公司转入，第二笔是华城公司转入备用金，统一入账75万元，当天就付了杨彦友60万元（2008年1月28日收条），15万元没有现金入账；并提供现金日记账。审判人员要求华城公司核实土方开挖是否属于华城公司施工范围。一审法院2015年11月18日《民事审判笔录》载明，审判人员要求华城公司解释转回君一公司的75万元的性质及原因。华城公司陈述，在付款的过程中，华城公司对工程款协商退还75万元给君一公司；只是当时双方关系好，才退还75万元的，由于时间远，有些人物和事情的细节找不到了。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协议》、《议事纪要》，亦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双方当事人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议事纪要》履行。
第一，关于钢材、商砼、水泥等主要原材料应否调价的问题。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议事纪要》的约定，其中乐山市造价站的《调解意见》作为《议事纪要》的附件，表明双方当事人从约定工程总价承包、造价增减调整方法，到钢材、商砼、水泥等主要材料涨价计算原则（超出原预算价的5%以外部分按实结算），再到《调解意见》“关于协议中没有注明按施工期信息价调整，故应按实际的市场价调整”。虽然君一公司在《议事纪要》上签署“2009年5月30日前，地下室工程如未竣工验收，则以2007年9月17日与华城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但该《议事纪要》上还有“5日之内甲乙双方完成材料价差核算”，因此该《议事纪要》并非仅约定华城公司应在2009年5月30日前竣工验收的义务。君一公司在未履行先前义务时，将华城公司后履行的义务作为《议事纪要》生效条件的理由于法无据，其上诉主张双方约定调价的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
君一公司二审提供的其向有关部门反映中燕咨询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实的举报材料、相关部门的回复意见以及君一公司委托恒信咨询公司作出的《核实意见》等4份证据材料，华城公司不认可其证明力。其中恒信咨询公司的《核实意见》则系另一咨询机构根据君一公司的委托作出，其效力并不高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君一公司提供的该4份证据材料均不能推翻中燕咨询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
双方当事人就钢材、商砼、水泥等主要材料调价达成协议时，并未要求华城公司提供购买调价材料的合同及发票，故君一公司以华城公司未提供相关合同及发票为由主张不应调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定机构在确定钢材、商砼、水泥等主要材料调价时，按照涉案工程桩基完成时间确定材料调价期间并无不当。君一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鉴定机构调价错误的上诉主张。
第二，关于二审中有争议的几份签证单。华城公司提交006号、009号、011号签证单，虽然均没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签字，但三份签证单并不完全相同。1.006号签证单附有设计变更通知书，符合双方合同关于设计变更可以增加费用的约定。2.009号签证单所附依据是图纸会审记录，既无设计变更也无轴线偏移的内容，故君一公司主张009号签证单系对方施工轴线偏移增加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判认定009号签证单涉及的102519.02元系增加工程价款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对009号签证单不予认定，该102519.02元应从鉴定意见中扣除。3.011号签证单所附依据是2007年11月1日乐山市规划设计院作出的《君上河府土建施工图疑解答》及《技术核定单》有监理签署“剪力墙应为C30抗渗砼，其余均同意”、设计单位签署“同意以上4条核实内容”的内容；并无设计变更的内容，故君一公司上诉主张011号签证单系设计图纸中施工内容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将011号签证单涉及金额35762.1元计算为增加的工程价款错误，本院在鉴定意见中予以扣除。君一公司上诉主张006号签证单不应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009号、011号签证单不应认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价款2311235元减去102519.02元、35762.1元后，应为2172953.88元。
第三，关于75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从君一公司提供的拨付工程进度款统计表来看，华城公司于2008年1月、分5次支付君一公司75万元，同期君一公司向华城公司支付645万元；且在2008年2月君一公司支付华城公司工程款220万元。华城公司解释其退还75万元系君一公司资金紧张的理由不充分。华城公司解释其退还75万元后君一公司在后期又会补给华城公司，但华城公司并未在后期得到补给。一审法院要求华城公司核实土方开挖是否系其工程承包范围，但华城公司并未予以核实；之后，华城公司又陈述当时双方关系好才退还75万元的。而君一公司最初解释75万元系其他经济往来，后来解释土方开挖本应由华城公司完成，但华城公司未完成、故由案外人施工土方开挖，该75万元系支付案外人土方开挖工程款的理由更合乎情理，故君一公司上诉主张原判对该75万元从其已付工程款中扣除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
第四，关于地下室质量问题及工程质保金60万元应否退还、39万元维修款由谁承担的问题。华城公司与城建公司2008年4月8日签署的《1—8号楼基础结构移交纪要》载明，双方已将地下地上进行移交；正负零以下结构所有问题由华城公司负责。而2009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会议内容》虽有要求华城公司及时完善地下室尚未完工项目、要求及时处理地下室地坪及地下室渗漏问题，但并未明确未完工的具体项目及地坪的具体问题，故君一公司以此主张华城公司应承担车位因翻砂的整改工程款39万元及不退还质保金6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建筑面积是否减少及正负零以上预留钢筋费用承担的问题。1.设计上增加或减少的建筑面积与测绘面积不是同一概念，故君一公司以测绘面积减少而要求减少工程价款的理由与双方所签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不符，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正负零以上预留钢筋的费用承担，原判根据华城公司已实际施工的情况确定由君一公司负担该项费用并无不当，君一公司以华城公司必然预留正负零以上钢筋为由上诉主张应由华城公司承担该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六，关于地下室顶板防水问题。华城公司对君一公司提交的华城公司与梁前中签订的《君上河府地下室防水合同》并无异议，认为梁前中是其内部班组承包，不是转包。但君一公司提供的该防水分包合同包括顶板防水。且到庭作证的但传军陈述其是按华城公司与梁前中签订的防水分包合同履行，除顶板防水之外的防水工程款由华城公司支付。事实上华城公司向城建公司移交的工程量清单中有屋面、地面卷材防水（车库）合价288475.83元的内容。华城公司认为2009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时，地面和侧面防水已经完成，因有瑕疵需要完善，与梁前中的合同是事后补签的，但华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梁前中以外、其已施工地下室防水工程，故顶板防水应是华城公司的工程范围。现君一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推翻乐山市造价站和中燕咨询公司认为顶板防水不是华城公司施工范围的意见，原判依据中燕咨询公司鉴定人的答复认定地下室顶板防水不在华城公司施工范围内与华城公司认可的上述证据不符。故君一公司主张其已实际向案外人支付288475.83元顶板防水工程价款应从华城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第七，关于华城公司应否承担转包的违约责任问题。虽然华城公司将地下室防水工程分包案外人施工，但双方所签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不得转包，转包需承担违约责任；专业分包需事先经君一公司同意。现君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城公司有转包行为，故其以华城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君上河府地下室防水合同》主张华城公司转包、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八，关于华城公司应否承担延误工期违约责任问题。君一公司对2009年6月18日，地上部分工程施工安装塔吊的塔基仍位于地下室基础上并无异议，但在双方认可的《议事纪要》并无相关内容，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塔基所占面积不足20平方米、不影响地下室施工的主张。原判未支持其主张华城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九，关于君一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君一公司应向华城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为：1267万元加上2172953.88元减去13784500元再减去288475.83元等于769978.05元。君一公司应按其欠付工程款769978.05元支付相应利息，其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君一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乐山君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保证金60万元”、第四项“驳回乐山君一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乐山君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946735元及利息（利息以1946735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为“乐山君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769978.05元及利息（利息以769978.05元基数，从2009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
四、驳回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5440元，由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7720元，由君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72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4016元由乐山君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审鉴定费用12万元，由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6000元，由乐山君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0元由乐山君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4808元，由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06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家蓉
审 判 员 徐 红
代理审判员 雷 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