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伊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永宁县宁和街伊品水岸44-3号。
法定代表人：闫晓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宁，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开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莲桂西路133号1-1幢2层1号。
法定代表人：赵文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丰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北京西路750号。
法定代表人：秦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丰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北京西路750号。
诉讼代表人：赵波，宁夏丰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伊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开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原审被告宁夏丰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友公司）、宁夏丰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宁，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虎、谢松，原审被告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对伊品公提交的证据只字未提，只描述和认定了开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丰喜公司的股东主体认定错误。本案中开元公司并非丰喜公司的股东。案涉丰喜公司的股权是丰友公司的，而不是开元公司及四个自然人的，从工商登记、出资凭证上看股权属于丰友公司，开元公司转让丰喜公司的股权属于无权处分。一审判决根据2011年5月31日开元公司、开元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伊品公司与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共同签订的《丰喜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5.31《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案涉股权代持的表述认定开元公司为丰喜公司的隐名股东错误，5.31《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丰友公司小股东利益并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5.31《股权转让协议》即使有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5.3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为“丰喜公司完成对宁夏石嘴山市红果子沟煤矿（以下简称红果子沟煤矿）的整合工作后（红果子沟煤矿并入丰喜公司）五日内，伊品公司支付收购款的40%；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新采矿权后，伊品公司支付余款”，但截至2016年5月6日的红果子沟煤矿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红果子沟煤矿至今仍处于开业存续状态，且在2015年还变更经营期限至2017年8月20日，可见红果子沟煤矿并未整合并入丰喜公司。此外，开元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1日的采矿许可证并非5.31《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红果子沟煤矿新采矿权”，根据2004年8月20日的《宁夏石嘴山市红果子沟煤炭资源合作勘查、开发协议书》、2009年8月20日的《宁夏石嘴山市红果子沟煤炭资源合作勘查、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红果子沟煤矿协议转让合同》《红果子沟煤矿协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2012年10月15日丰喜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丰喜公司章程、2013年8月25日丰喜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1月10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办公会议纪要》《宁夏国土资源厅关于宁夏石嘴山红果子沟煤矿变更矿区范围的批复》的内容，能够证明红果子沟煤矿对应的新探矿权是指矿区面积增加至9.9115平方公里，对应8246.5万吨煤炭资源，这是注册资本1000万元的丰喜公司的转让价格为8000万元的原因。本案中开元公司提交的采矿许可证的面积和范围并未发生变更，且采矿许可证项下利益归宁夏地矿局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矿业公司)所有，不能视为丰喜公司完成了对红果子沟煤矿的整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丰喜公司股权工商登记的出资方为丰友公司、宁夏矿业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丰友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已经将丰友公司持有的丰喜公司的股权纳入丰友公司的破产财产。开元公司以隐名股东的身份主张股东权利或股权转让权利，与上述认定冲突。（二）5.31《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利，应为无效。伊品公司和开元公司单独签订5.31《股权转让协议》是开元公司的要求，且开元公司以董事会的名义做了说明，这说明案涉股权转让是对小股东利益的损害。四、即使确认了开元公司是丰喜公司的实际股东，但开元公司实际签了两次股权转让协议，伊品公司把股权卖给了秦磊，秦磊又卖给了意力公司。丰喜公司的股权实际持有人是丰友公司的大股东意力公司。伊品公司最多承担违约责任，不应当承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责任。五、即使伊品公司仍需支付2220万元股权对价，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总股权交易价格的20%，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以222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
开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全面、客观。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和质证，并且对各方提交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予以审查确认，不存在伊品公司所称的不予审查之情形，亦未剥夺伊品公司的诉权。伊品公司提供的证据冗杂且多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没有必要对全部证据一一予以分析，其不予逐份认定不属程序违法事项。二、一审法院对丰喜公司的股东情况认定清晰，开元公司作为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对丰喜公司享有股东权益，在丰喜公司成立之时，开元公司、丰友公司及秦磊等签订的《丰喜公司股份代持协议》即明确约定由开元公司、秦磊及宁夏矿业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丰喜公司，并由丰友公司代持开元公司、秦磊等人对丰喜公司持有的74%的股权，明确了开元公司、秦磊等人系丰喜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对此情况，伊品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已进行了全面审查，受让完成后将股权进行转让并付款两笔，其事前、事中、事后的行为均表明其完全知悉该标的股权的实际情况，现主张开元公司不享有股权，有违诚信原则，亦与其事后的转让和付款行为自相矛盾。三、5.31《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侵犯其他股东权益的可能性和事实。丰喜公司股权系丰友公司代为持有而非丰友公司自有资产的事实，包括伊品公司和丰友公司的股东在内的各方均共同知晓，开元公司转让隐名股东权益的行为实质上并未处置丰友公司的资产或丰友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形式上亦未改变丰友公司持有丰喜公司股权的状态。相反，其他股东均知悉股权转让一事，却至今无一人提起诉讼，恰恰说明事实如此。因此，在其他股东未就其权益受侵犯提起诉讼，或5.31《股权转让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前，本案只能基于既有证据和事实作出裁判。四、丰喜公司股权系通过伊品公司、秦磊转售于意力公司，而非开元公司一股二卖，伊品公司关于“一股二卖”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与此同时，在开元公司、丰友公司、意力公司及秦磊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及后续协议中再次明确伊品公司欠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同时意力公司作出的还款安排是对伊品公司欠付开元公司之债的加入行为，既非一股二卖，亦未免除伊品公司的付款义务。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无论是否存在债务加入，开元公司依然有权向伊品公司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于伊品公司提交的丰喜公司的工商设立材料，恰恰印证了丰友公司为开元公司代持丰喜公司股权的事实。五、5.31《股权转让协议》所载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开元公司有权主张全部款项。5.3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新采矿权后，伊品公司支付全部转让款。丰喜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取得了红果子沟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伊品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于此时成就。至于协议签订后丰喜公司与红果子沟煤矿之间进行的权益约定，既不能对抗开元公司，亦未改变丰喜公司已取得采矿权的事实。此外，伊品公司后续委托意力公司向开元公司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更足以证明伊品公司及意力公司均认可付款条件已成就。退一步讲，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股权转让完成后，伊品公司是否对丰喜公司进行有效管理，取得红果子沟煤矿的采矿权，开元公司无法得知和干预。从合理性的角度讲，时隔六年之久，丰喜公司未取得采矿权于理不符。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开元公司作为丰喜公司的隐名股东，其持有和转让股东权益不完全等同于股权，不能机械适用公司法中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七、股权转让价款是双方意思表示，投资权益价款并不一定与注册资本有关联性，伊品公司认为股权转让价款8000万元不合理缺乏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高，伊品公司拖欠付款的时间严重迟延，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也不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丰喜公司、丰友公司陈述称，对一审判决其不承担保证责任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品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720万元及违约金1088万元；2.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伊品公司、丰友公司及丰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日，开元公司、宁夏开元丰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以及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共同签订《丰喜公司股份代持协议》，约定：1.由开元公司、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及宁夏矿业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丰喜公司，其中开元公司持股44.4%，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共同持股29.6%，宁夏矿业公司持股26%；2.开元公司、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共同委托开元丰友公司代为持有其拥有的丰喜公司74%的股权，开元丰友公司成为丰喜公司的挂名股东，不享有真实股东所享有的任何实质权利，也不承担真实股东所应承担的任何实质义务。
2009年9月18日，丰喜公司申请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开元丰友公司和宁夏矿业公司。
2011年5月31日，开元公司、伊品公司以及开元丰友公司共同签订《开元丰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5.31《丰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开元公司将其持有的开元丰友公司92.128%股权转让给伊品公司，股权转让款为5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不涉及丰喜公司的权益，丰喜公司的转让事宜，由当事人另行签订转让协议进行约定。
2011年5月31日，开元公司、开元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伊品公司以及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共同签订了5.3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开元公司和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将其共同持有的（由开元丰友公司代为持有）丰喜公司74%的股权（其中开元公司44.4%，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每人各7.4%）全部转让给伊品公司，且伊品公司受让股权后仍同意由开元丰友公司为名义股东代为持有；2.上述转让股权总价款为8000万元，其中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的股权转让价款合计2560万元，开元公司转让给伊品公司的股权及债权总计为5440万元，其中包含了丰喜公司所欠开元公司的全部债务1600余万元；3.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五个工作日内，伊品公司支付50%计4000万元，由开元丰友公司以偿还借款的模式向开元公司支付；在丰喜公司完成对红果子沟煤矿的整合后（红果子沟煤矿并入丰喜公司）五日内，伊品公司由前述方式支付40%；在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新采矿权后，伊品公司付清余款；4.开元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为伊品公司履行本协议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若一方违约，且无法补救，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因解决争议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开元丰友公司代伊品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8日、2011年5月19日向开元公司共计支付了2720万元。
2011年8月24日，开元丰友公司变更为丰友公司。
2011年8月25日，伊品公司、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以及秦磊共同签订了《丰喜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8.25《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丰友公司持有丰喜公司74%的股权，依据甲方（伊品公司）受让丙方（丰友公司）前的丙方董事会决议，该股权实际属于开元公司和乙方（秦磊）等四个自然人股东所持有”，并约定：伊品公司把丰友公司代其持有的丰喜公司74%的股权以8000万元转让给秦磊。付款条件与伊品公司与开元公司签订的5.31《股权转让协议》相同。
2013年5月23日，开元公司、丰友公司、意力公司以及秦磊签订《协议》，载明：伊品公司从开元公司处受让取得丰喜公司的股权后，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秦磊，而后秦磊将该股权全部转让给意力公司，且伊品公司至今尚欠开元公司及秦磊等人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意力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向开元公司支付500万元，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向开元公司支付2000万元，余下1500万元在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该《协议》签订后，意力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向开元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基于意力公司已经支付了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开元公司把诉请金额由2720万元变更为2220万元。
2014年3月28日，开元公司、丰友公司、丰喜公司、意力公司以及黄贤波、秦磊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载明：基于前述《协议》内容，《补充协议》六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意力公司至今尚欠开元公司及秦磊等人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意力公司有义务确保开元公司及秦磊等人的该项债权随时可以得以足额实现，且若意力公司未能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以及黄贤波自愿向开元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红果子沟煤矿由宁夏矿业公司全资设立，丰喜公司是由丰友公司与宁夏矿业公司合资设立。红果子沟煤矿与丰喜公司协商，将红果子沟煤矿产权转让给丰喜公司。2012年2月21日，红果子沟煤矿与丰喜公司签订《红果子沟煤矿协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红果子沟煤矿采矿权未进行实质性转让前，原有露天开采范围及新增矿证露天开采范围的资源仍由宁夏矿业公司开采，收益归宁夏矿业公司所有，并暂时保持现行法人和财务独立不变。2012年10月15日，丰喜公司股东会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内容为：红果子沟煤矿原有露天矿区资源和新增露天资源开采完结或井工煤矿建成投产之时，原有露天开采范围及新增矿证露天开采范围的资源仍由宁夏矿业公司开采，收益归宁夏矿业公司所有，不因红果子沟煤矿权属发生变化和注销发生改变。
2012年12月1日，丰喜公司获得国土资源部批准的红果子沟煤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8月20日，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矿区面积为1.2331平方公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网站查询丰喜公司采矿权登记信息显示，丰喜公司在红果子沟煤矿项目类型为：延续，有效期为：2014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矿区面积为：1.2331平方公里。
2015年2月3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丰友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清偿。2015年8月28日，开元公司向丰友公司申报破产债权264190317.53元，债权形成原因为应收丰友公司往来借款。2016年4月20日，开元公司基于2008年12月为丰友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借款94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向丰友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9400万元的债权。
2014年11月1日，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与开元公司签订《诉讼代理合同》，指派邓虎、谢松担任本案中开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按照案件标的总额1%计算，暂定为222000元。开元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2015年1月26日共计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77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伊品公司与丰友公司等主体之间的5.31《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开元公司主张伊品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开元公司的诉请是否与丰友公司破产债权申请重合；4.丰友公司与丰喜公司提供的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5.伊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开元公司律师代理费。
第一，关于5.31《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关于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的规定，开元公司、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以及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共同签订的《丰喜公司股份代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开元公司、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为丰喜公司的隐名股东，共同持有74%的股权，而丰友公司仅为丰喜公司的挂名股东，不享有真实股东所享有的任何实质权利，也不承担真实股东所应承担的实质义务。此后开元公司、秦磊等人与伊品公司在5.31《股权转让协议》中，也再次重申了丰友公司仅是代开元公司及秦磊等人持有丰喜公司的股权，且丰友公司也在该份协议上签章确认。故可以确认，开元公司以及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是丰喜公司的隐名股东，即实际出资人，其有权处分其持有的丰喜公司的股权。
开元公司、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伊品公司以及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共同签订5.31《股权转让协议》，系多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丰喜公司其他股东未向法院提出因侵犯其优先购买权导致协议无效的诉求，而伊品公司在受让了开元公司及秦磊等人持有的丰喜公司合计74%股权后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此后伊品公司将该股权全部转让给秦磊，即发生了股权二次转让。故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伊品公司以开元公司以及秦磊等人侵犯丰喜公司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为由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伊品公司与开元公司等主体签订5.31《股权转让协议》后，开元公司以及秦磊等人按约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伊品公司则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本案中，伊品公司在受让丰喜公司股权后，在尚欠付2720万元转让款的情况之下，将其受让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秦磊。而根据意力公司与秦磊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秦磊把从伊品公司处受让的丰喜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意力公司，可以明确股权买卖双方为秦磊和意力公司，即意力公司是案涉股权第三次转让的受让方。而从《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总金额以及交易惯例，可以推断出，意力公司属于伊品公司欠付开元公司2720万元的债务加入者。故伊品公司以开元公司一股二卖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5.31《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新采矿权后，伊品公司付清股权转让款的余款。而2012年2月21日红果子沟煤矿与丰喜公司签订《红果子沟煤矿协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以及2012年10月15日丰喜公司股东会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关于采矿范围及采矿收益的约定是在5.31《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发生，且丰喜公司与其他主体对于煤矿开发等事项的约定不影响采矿权的归属。2012年12月1日，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且其采矿许可证延续至2017年8月20日。故可以确认5.3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于2012年12月1日成就。故开元公司主张伊品公司偿还股权转让款2220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1088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开元公司诉请是否与丰友公司破产债权申请重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提出开元公司在本案的诉请金额可能已经包含在了开元公司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申报的破产债权总金额里的主张，应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开元公司申报的破产债权包含本案的诉请金额，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仅提交了开元公司的《债权登记申报表》，无具体债权明细。丰友公司、丰喜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开元公司申报的破产债权确实包含了本案的诉请金额。故丰友公司以及丰喜公司提出的开元公司一事二诉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第四，丰友公司与丰喜公司提供的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5.31《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丰友公司与丰喜公司为伊品公司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但协议中未约定保证的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和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但根据上述2013年5月23日的《协议》以及2014年3月28日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开元公司和丰友公司、丰喜公司对担保的债务金额进行了再一次确认，其行为属于开元公司对债务的主张以及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对担保责任的承诺，此后开元公司未再向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主张债权。故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的担保期间为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9月28日。在此担保期间内，开元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丰友公司以及丰喜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超过此担保期间后，丰友公司以及丰喜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开元公司主张丰友公司以及丰喜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伊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开元公司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与开元公司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了222000元的代理费，开元公司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77600元。因5.3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解决争议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损失。故对开元公司关于要求伊品公司支付律师费17760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伊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开元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220万元及违约金1088万元；二、伊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开元公司支付律师费177600元。三、驳回开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700元，由伊品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除伊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25日，伊品公司、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以及秦磊共同签订了8.25《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丰友公司持有丰喜公司74%的股权，依据甲方（伊品公司）受让丙方（丰友公司）前的丙方董事会决议，该股权实际属于开元公司和乙方（秦磊）等四个自然人股东所持有'，并约定：伊品公司把丰友公司代其持有的丰喜公司74%的股权以8000万元转让给秦磊。付款条件与伊品公司与开元公司签订的5.31《股权转让协议》相同”的事实缺乏依据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伊品公司的上述异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开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丰喜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复印件，该协议复印件显示2011年8月25日，伊品公司、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以及秦磊共同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载明：“丰友公司持有丰喜公司74%的股权，依据甲方（伊品公司）受让丙方（丰友公司）前的丙方董事会决议，该股权实际属于开元公司和乙方（秦磊）等四个自然人股东所持有”，并约定：伊品公司把丰友公司代其持有的丰喜公司74%的股权以8000万元转让给秦磊。付款条件与5.31《股权转让协议》相同。虽然上述协议系复印件，但该协议中关于伊品公司将从丰友公司处受让的丰喜公司74%的股权转让给秦磊以及相关付款条件的约定，能够与开元公司、丰友公司、意力公司以及秦磊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伊品公司从开元公司处受让取得丰喜公司的股权后，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秦磊”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一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并经过质证的证据以及卷宗所列材料，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
一、伊品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其已于2017年1月10日，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诉讼，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2月10日受理该案。伊品公司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应当以该案为依据，故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开元公司、丰友公司、丰喜公司对该案已经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
二、2011年8月25日，伊品公司、丰友公司、秦磊签订《丰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伊品公司将其持有的丰友公司92.128%的股权以5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秦磊。
三、一审法院就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四、关于红果子沟煤矿的情况
（一）2004年8月20日，宁夏矿业公司与开元丰友公司签订《宁夏石嘴山市红果子沟煤炭资源合作勘查、开发协议书》，约定合作勘查开发红果子沟煤炭资源。2009年8月20日，宁夏矿业公司与开元丰友公司签订《<宁夏石嘴山市红果子沟煤炭资源合作勘查、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一、红果子沟煤炭资源勘查、开发原定勘查面积约9.50平方公式里，现根据实际勘查情况扩大为约15.37平方公里，最终实际面积和坐标以办理的采矿证确定的为准。二、开发工作分两步进行，首先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将合作勘查取得的红果子沟煤矿深部及外围煤炭资源勘查成果申办为该有限责任公司的探矿权，然后该有限责任公司再与宁夏矿业公司所属的红果子沟煤矿合并重组，并将探矿权转为采矿权。三、在合并重组后，至井工煤矿建成投产前，红果子沟煤矿原露天矿区资源以及在新增矿证范围内的露天资源仍由宁夏矿业公司开采，收益全部归宁夏矿业公司所有。四、最终股权比例调整为宁夏矿业公司占26%，开元丰友公司占74%”。
（二）2009年9月28日，秦磊申请设立丰喜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股东为开元丰友公司，占股比例74%，宁夏矿业公司，占股比例26%。
（三）2011年1月10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办公会议纪要》载明：“开元丰友公司热点联产项目已经国家和自治区发展改革部门核准，将红果子沟煤矿外围及深部煤炭资源配置给宁夏矿业公司和开元丰友公司共同开发……会议决定：同意将红果子沟煤矿外围及深部8246.5万吨煤炭资源以资源接续的方式配置给宁夏矿业公司和开元丰友公司共同组成的联合开发主体”。
（四）2011年7月25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红果子沟煤矿变更矿区范围的批复》载明：“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办公会议纪要精神，自治区资源管理委员同意将红果子沟煤矿区外围及深部8246.5万吨煤炭资源以资源接续的方式配置给宁夏矿业公司和开元丰友公司共同组成的联合开发主体……同意根据采矿权范围核查表调整红果子沟煤矿矿区范围。现批复如下：一、红果子沟煤矿变更后矿区范围由18个拐点坐标圈定，开采深度由+1840米至+500米标高，矿区面积约9.9115平方公里……红果子沟煤矿必须在2012年6月30日前完成资源储量的核实与认定及采矿权价款评估工作……”。
（五）2012年2月21日，红果子沟煤矿与丰喜公司签订《红果子沟煤矿协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红果子沟煤矿的采矿权转让，是为了实现其外围和深部资源的开发而实施的，是以资源接续的方式进行的，因此，本次采矿权转让，将信守宁夏矿业公司与丰友公司签订的《宁夏石嘴山市红果子沟煤炭资源合作勘查、开发协议书》和其补充协议……本次转让的实质性交割时间和步骤为：1.红果子沟煤矿原有露天矿区资源和新增露天矿区资源开采完结或井工煤矿建成投产之时，即为交割条件的具备（如井工矿投产时，露天资源尚未完结，其后期开采及收益归丰喜公司所有）”，该补充协议尾部甲方处有红果子沟煤矿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郎进的签字，乙方处有丰喜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秦磊的签字。
（六）2012年10月15日，丰喜公司2012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议案……第二十六条为：股东双方在红果子沟煤矿联合勘查及合作开发中形成的合作协议、协定，即《宁夏石嘴山市红果子沟煤炭资源合作勘查、开发协议书》《<宁夏石嘴山市红果子沟煤炭资源合作勘查、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红果子沟煤矿协议转让合同》《红果子沟煤矿协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等文书约定，是公司章程的组成部分，与本章程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二十七条：红果子沟煤矿原有露天矿区资源和新增矿区资源开采完成或井工煤矿建成投产之时，原有露天开采范围及新增矿证露天开采范围的资源仍由宁夏矿业公司开采，收益归宁夏矿业公司所有，不因红果子沟煤矿权属发生变化和注销发生改变”，股东签名处有丰喜公司、宁夏矿业公司加盖公章，秦磊和宁夏矿业公司负责人在其上签字。
根据伊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开元公司的答辩理由以及丰友公司、丰喜公司的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伊品公司是否应当向开元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220万元及违约金1088万元及律师费177600元。
一、关于5.31《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一）关于开元公司是否系丰喜公司的股东，以及是否有权出让丰喜公司股权的问题。伊品公司上诉认为，从工商登记、出资凭证上看股权属于丰友公司，开元公司并非丰喜公司的股东，开元公司转让丰喜的股权属于无权处分。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根据工商登记记载的资料显示，开元丰友公司和宁夏矿业公司系丰喜公司的出资人，但是根据2009年8月1日开元公司、开元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以及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共同签订的《丰喜公司股份代持协议》关于“由开元公司、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及宁夏矿业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丰喜公司，其中开元公司持股44.4%，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共同持股29.6%，宁夏矿业公司持股26%。开元公司、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共同委托开元丰友公司代为持有其拥有的丰喜公司74%的股权，开元丰友公司成为丰喜公司的挂名股东，不享有真实股东所享有的任何实质权利，也不承担真实股东所应承担的任何实质义务”的约定来看，开元公司等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约定了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开元公司作为丰喜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其对丰喜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投资权益，并有权处分该投资权益。开元公司享有丰友公司代其持有丰喜公司股权的实际投资权益，与丰友公司名下的丰喜公司股权被纳入破产财产本身之间，并不存在冲突，并不影响实际出资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依法主张相关权益。伊品公司所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丰友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已经将丰友公司持有的丰喜公司的股权纳入丰友公司的破产财产。开元公司以隐名股东的身份主张股东权利或股权转让权利，与上述认定冲突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5.31《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开元公司和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将其共同持有的（由开元丰友公司代为持有）丰喜公司74%的股权（其中四川开元公司44.4%，秦磊、田桂香、张燕霞、董光林每人各7.4%）全部转让给伊品公司，且伊品公司受让股权后仍同意由开元丰友公司为名义股东代为持有”的约定来看，伊品公司明知开元公司系丰喜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也明知自己所购买的是实际出资人开元公司等主体在丰喜公司所享有的实际投资权益，且明确约定，其所购买的实际投资权益所对应的股权继续由名义股东丰友公司持有，再次确认了开元公司的隐名股东身份。上述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开元公司系丰喜公司的隐名股东，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伊品公司所持一审判决认定开元公司为丰喜公司的隐名股东错误以及5.31《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丰友公司小股东利益并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5.31《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侵害丰喜公司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如前所述，5.31《股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标的系开元公司等丰喜公司实际投资人所享有的投资权益，且该协议明确约定相关投资权益对应的名义股东仍为丰友公司，故5.31《股权转让协议》就投资权益所作出的商业安排，并未导致丰喜公司的股东发生变化，并不存在损害宁夏矿业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形。
即使丰喜公司的股东因案涉5.31《股权转让协议》而发生变化，5.31《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存在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况。股东优先购买权系基于股东这一特定身份而产生，即公司法上的优先购买权是不能与股东身份剥离的权利。以侵害自身优先购买权为由，就目标公司股权对外转让提出异议的权利主体仅限于目标公司股东，第三人无权基于股东优先购买权对公司股权对外转让提出异议。本案中，5.3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伊品公司系该协议约定的受让人，并未获得丰喜公司股东的身份，伊品公司以5.31《股权转让协议》侵害宁夏矿业公司优先购买权为由，就5.31《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缺乏法律依据；在丰喜公司的另一股东宁夏矿业公司未主张5.31《股权转让协议》侵害其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5.31《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形。伊品公司所持5.31《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利，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将丰喜公司股权对应投资权益的对价称为“股权转让款”不够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由此可见，5.31《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必须审查的基础事实，属于本案必须审理的范围，本院有权结合本案证据就5.31《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依法作出认定，不需要以另案认定的结果作为依据，伊品公司以其已经于2017年1月10日，就5.31《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诉讼，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17年2月10日受理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丰喜公司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是否存在一物二卖情形的问题
伊品公司以开元公司实际签了两次股权转让协议，伊品公司把股权卖给了秦磊，秦磊又卖给了意力公司为由，主张案涉丰喜公司的股权存在一股二卖的情形。
本院认为，案涉丰喜公司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转让的脉络如下：1.伊品公司与开元公司等主体签订5.3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伊品公司从开元公司等主体处受让案涉丰喜公司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并安排丰友公司继续代伊品公司持有该权益对应的股权；2.伊品公司、丰友公司、丰喜公司与秦磊签订8.25《丰喜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伊品公司将丰友公司代其持有的丰喜公司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转让给秦磊。3.2013年5月23日，开元公司、丰友公司、意力公司与秦磊签订《协议》，约定秦磊将其从伊品公司处受让的丰喜公司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全部转让给意力公司。由此可见，案涉丰喜公司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的转让系从开元公司到伊品公司到秦磊再到意力公司，并不存在开元公司一物二卖的情形。伊品公司所持案涉丰喜公司股权存在一物二卖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5.3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伊品公司上诉主张红果子沟煤矿至今仍处于开业存续状态，且在2015年还变更经营期限至2017年8月20日，红果子沟煤矿并未整合并入丰喜公司，且未取得矿区面积增加至9.9115平方公里的红果子沟煤矿探矿权，故5.3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丰喜公司完成对红果子沟煤矿的整合工作后（红果子沟煤矿并入丰喜公司）五日内，伊品公司支付收购款的40%；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新采矿权后，伊品公司支付余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开元公司对此答辩称，5.3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新采矿权后，伊品公司支付全部转让款。丰喜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取得了红果子沟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伊品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于此时成就。至于协议签订后丰喜公司与红果子沟煤矿之间进行的权益约定，既不能对抗开元公司，亦未改变丰喜公司已取得采矿权的事实。此外，伊品公司后续委托意力公司向开元公司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更足以证明伊品公司及意力公司均认可付款条件已成就。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股权转让完成后，伊品公司是否对丰喜公司进行有效管理，并进一步取得红果子沟煤矿的采矿权，开元公司无法得知和干预。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理性商事主体通常判断来理解5.31《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丰喜公司完成对红果子沟煤矿的整合后（红果子沟煤矿并入丰喜公司）五日内，伊品公司由前述方式支付40%”的约定，对红果子沟煤矿的整合，应当是指红果子沟煤矿并入丰喜公司或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的实际收益权。
其次，本案中，伊品公司在2011年5月31日通过5.31《股权转让协议》获得丰喜公司74%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的同时，还根据其与开元公司、开元丰友公司签订的5.31《开元丰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取得了丰喜公司名义股东
--即案涉丰喜公司名义股东--
丰友公司的92.128%股权，获得了对丰友公司的实际控制权，通过前述安排，伊品公司实现了对丰喜公司的实际控制，开元公司等原实际投资人由此退出了对丰友公司及丰喜公司的实际控制与管理。此后，丰喜公司是否能够完成对红果子沟煤矿的整合以及能否取得红果子沟煤矿的新探矿权，主要取决于伊品公司自身对丰喜公司的经营与管理，换言之，达成丰喜公司完成对红果子沟煤矿的整合以及取得红果子沟煤矿的新探矿权，促成案涉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转让款支付条件成就的责任在于伊品公司。本案中，伊品公司在签订5.31《股权转让协议》和5.31《开元丰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3个月内，就将自己持有的丰友公司92.128%的股权以及丰喜公司74%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转让给了秦磊，由此退出了丰友公司和丰喜公司，变相的将通过控制、经营丰喜公司整合红果子沟煤矿以及获得新探矿权的经营管理权让渡给了秦磊。此后秦磊控制下的丰喜公司与红果子沟煤矿于2012年2月21日签订了《红果子沟煤矿协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红果子沟煤矿采矿权未进行实质性转让前，原有露天开采范围及新增矿证露天开采范围的资源仍由宁夏矿业公司开采，收益归宁夏矿业公司所有，并暂时保持现行法人和财务独立不变，并于2012年10月15日，通过丰喜公司股东会议修改后公司章程，将“红果子沟煤矿原有露天矿区资源和新增露天资源开采完结或井工煤矿建成投产之时，原有露天开采范围及新增矿证露天开采范围的资源仍由宁夏矿业公司开采，收益归宁夏矿业公司所有，不因红果子沟煤矿权属发生变化和注销发生改变”的内容写入公司章程。红果子沟煤矿至今存续，且相应的采矿权收益归宁夏矿业公司所有，丰喜公司未并未完成5.31《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对红果子沟煤矿的整合。但是，是伊品公司将丰友公司股权及丰喜公司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转让给秦磊，导致其自身丧失了对丰喜公司的控制，进而丧失了对促成付款条件的控制。作为理性商事主体，伊品公司将丰友公司股权及丰喜公司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转让给秦磊时，就应当预见这一风险：丰喜公司能否完成红果子沟煤矿整合将脱离伊品公司控制。如前所述，在开元公司与伊品公司之间，促成案涉付款条件成就（丰喜公司完成对红果子沟煤矿的整合）的义务在伊品公司一方，伊品公司在此种情形下，仍然做出转让股权及投资权益的商业安排，促成了丰喜公司能否完成对红果子沟煤矿整合脱离自身控制的风险发生，导致案涉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不再受到伊品公司的控制，使得案涉付款条件不成就的风险增大，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规定的精神，丰喜公司未完成红果子沟煤矿整合的商业风险及由此所导致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伊品公司承担。故5.31《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伊品公司支付收购款40%的付款条件应当视为已经成就，伊品公司应当按照5.31《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开元公司支付案涉丰喜公司股权对应投资权益的40%转让对价。
第三，5.31《股权转让协议》对于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采矿权的约定文本为：“在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新采矿权后，伊品公司付清余款”。伊品公司上诉主张该新采矿权对应的矿区面积应增加至9.9115平方公里，丰喜公司获得红果子沟煤矿采矿许可证对应矿区面积为1.2331平方公里，故5.3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丰喜公司取得红果子沟煤矿新采矿权后，伊品公司支付余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本院认为，伊品公司举示的2004年8月20日《宁夏石嘴山市红果子沟煤炭资源合作勘查、开发协议书》、2009年8月20日的《宁夏石嘴山市红果子沟煤炭资源合作勘查、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红果子沟煤矿协议转让合同》《红果子沟煤矿协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2012年10月15日丰喜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丰喜公司章程、2013年8月25日丰喜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1月10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办公会议纪要》《宁夏国土资源厅关于宁夏石嘴山红果子沟煤矿变更矿区范围的批复》等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在伊品公司未购买丰喜公司股权对应的投资权益之前，丰友公司、丰喜公司、宁夏矿业公司以及红果子沟煤矿本身对红果子沟煤矿的发展规划，都预计红果子煤矿的矿区面积会增加至9.9115平方公里，但伊品公司和开元公司在5.31《股权转让协议》中','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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