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水琼。
委托代理人：杨羡英，浙江方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岩。
委托代理人：杨光永，重庆长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泽东，重庆长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凯。
上诉人卫水琼与被上诉人黄岩、李茂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8日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085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卫水琼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1、李茂凯与卫水琼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8月离婚。
2、2011年6月1日，重庆远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嘉矿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重庆博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的大渡口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工程交由博达公司承建。2011年6月23日，博达公司与李茂凯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博达公司将其在远嘉矿业公司承建的大渡口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工程交由李茂凯负责具体实施。该项目工程在博达公司统一管理的前提下实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由承包人在该工程项目内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3、2011年6月28日，黄岩与李茂凯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经营重庆市大渡口区远嘉矿业公司的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平台工程以及后续项目。由李茂凯负责项目施工管理及日常事务；黄岩负责保证金的支付（120万元）以及材料及财务管理。双方各分配本工程纯利润45%，余10%由李茂凯自行支配。协议签订后，黄岩按约定向该项目投资120万元。工程施工中，远嘉矿业公司又与博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远嘉矿业公司将大渡口粉料加工厂钢结构厂房以合同包干价110万元交由博达公司施工。博达公司又与李茂凯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将该项目工程交由李茂凯负责具体实施。上述工程项目于2012年竣工后，经远嘉矿业公司与博达公司决算，确认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平台工程总造价为203万元。其后，李茂凯代表博达公司与远嘉矿业公司签署对账单，对账单确认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平台工程总造价为203万元，粉料加工厂钢结构厂房合同包干价110万元，合计工程款为313万元，远嘉矿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14012.13元，尚欠715987.87元。
4、2011年8月，博达公司与重庆国际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复合材料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博达公司承建国际复合材料公司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的大渡口厂前区停车场、篮球场工程；大渡口区厂前区活动板房、篮球边网、防护栏杆及停车位倒车档工程；大渡口区花格护坡、雨水污水管沟及周边环境工程。博达公司承接该三个项目工程后，与李茂凯分别签订了三份《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将上述三个工程项目交由李茂凯在博达公司统一管理的前提下，实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由承包人在该工程项目内实际相应的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李茂凯在实际负责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黄岩亦对项目进行了投资。2012年1月6日，经博达公司与国际复合公司结算，确认大渡口厂前区停车场、篮球场工程造价为1226758元；大渡口区厂前区活动板房、篮球场边网、防护栏杆及停车位倒车档工程造价为20.7万元；大渡口区花格护坡、雨水污水管沟及周边环境工程造价为36.8万元；2013年5月22日，李茂凯代表博达公司与国际复合材料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三个项目工程合计造价为180175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347600元，尚欠工程款为454158元。2013年5月3日，李茂凯向黄岩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李茂凯挂靠博达公司承建的远嘉矿业公司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项目、钢结构工程项目，国际复合材料公司停车场、篮球场工程项目，现工程尾款委托由我合作方黄岩到贵公司收取。
5、2011年9月14日，重庆凯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文公司）与重庆巨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磊公司）分别签订了《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二号桥建造承包协议》、《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桩板挡墙承包协议》，由巨磊公司将位于本区金凤镇工地施工红线内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二号桥、二标段桩板挡墙工程交由凯文公司承建。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二号桥工作内容为桥梁基础、桥梁下部、桥梁上部及相关所有工作；二标段桩板挡墙的工作内容为1.8M灌注桩施工、系梁及板施工，包含桩板挡墙相关的全部工序、措施项目。合同后附有工程清单作为附件。李茂凯作为凯文公司代表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签名。
6、2011年11月27日，李茂凯向黄岩出具结算单，确认截止2011年11月27日黄岩用于公司的投资为：远嘉厂房保证金120万元；大渡口厂房工程投资款64.5958万元；白市驿工程投资40万元，另支付承兑汇票50万元。2013年2月2日，李茂凯再次向黄岩出具单据，内容为截止2013年2月2日，黄岩用于金曾路桥和大渡口项目投资款总额为294.59万元。
7、2013年5月3日，李茂凯向黄岩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李茂凯与黄岩从2011年起合作投资远嘉矿业公司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工程，国际复合材料公司停车场、篮球场工程项目，远嘉矿业公司钢结构工程，金曾路二号桥项目四个工程，现前三个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结算。金曾路二号桥项目已竣工尚未结算，总计四个项目均未出现亏损。因各工程资金均是我承诺人管理，现投资款已部份收回，黄岩在四个项目上的总投资303万元，我承诺尽快将黄岩的投资款303万元归还给黄岩。同时，承诺人自愿以自有财产及应有的工程尾款承诺保证尽快还款。另工程利润方面在上述工程全部结算之后，立即按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进行结算分配。其后，李茂凯支付了黄岩50万元。
8、2013年5月6日，凯文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凯文公司与巨磊公司先后签订《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二号桥建造承包协议》和《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桩板挡墙承包协议》，合同约定修建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二号桥项目和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桩板挡墙项目，我公司已将两个工程转由李茂凯以我公司名义实际进行施工。现以上两个工程已施工完毕。关于该项工程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经双方约定由李茂凯自行负责。经查明，上述两个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李茂凯和黄岩，由李茂凯和黄岩共同负责，任何一方不得单独行使工程款的收取和支配。
2013年7月15日，巨磊公司出具预付李茂凯（凯文建司）明细清单，确认自2012年1月起至2013年7月，已经支付工程款为6900216元。
2013年5月19日，李茂凯签署大渡口厂房汇总表，确认所承建国际复合材料公司及远嘉矿业公司项目工程成本为399.9947万元。因黄岩、李茂凯就合伙结算不能达成一致，黄岩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审理中，李茂凯认可所承接远嘉矿业公司、国际复合材料公司项目工程的成本为399.9947万元，但认为尚有人工费11.6万元，应当缴纳的税赋未计算，上述费用共计483127元亦应当计入成本。黄岩认可金曾路改造二标段项目工程竣工但至今尚未办理决算的事实。
黄岩一审诉称，2011年6月23日，博达公司将其从远嘉矿业公司处承包的大渡口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工程转包给李茂凯施工，双方并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由于李茂凯资金周转出现问题，特邀请黄岩与其共同合作经营该工程及后续项目工程。
其后，李茂凯与黄岩于2011年6月28日就工程项目合作达成《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李茂凯与黄岩共同经营远嘉矿业公司大渡口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工程及后续项目；李茂凯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及日常事务，黄岩负责支付保证金120万元及材料管理；工程利润按各占45%进行分配，另10%由李茂凯自行支配。协议签订后，黄岩依约履行了相应义务。
2011年12月20日，博达公司又将其从远嘉矿业公司处承包的大渡口粉料加工厂钢结构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李茂凯施工，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即李茂凯系前述远嘉矿业公司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两项工程于2012年3月竣工后，远嘉矿业公司与博达公司就大渡口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工程签订了《土建项目决算》，一致同意该工程总造价为203万元。另大渡口粉料加工厂钢结构工程的总造价为110万元。两部分工程总价313万元。现被告李茂凯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领取工程款约2414012元，尚余工程款715988元未领取。
2011年8月，国际复合材料公司与博达公司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国际复合材料公司分别将大渡口厂前区停车场、篮球场工程、大渡口厂前区活动板房、篮球场边网、防护栏杆及停车位倒车档工程、大渡口厂区花格护坡、雨水污水管沟及周边环境工程发包给博达公司施工。博达公司在同年11月将前述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李茂凯施工，双方并签订了书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该项工程现已竣工且结算工程价款共计为1801758元，李茂凯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收取工程款约为1347600元，尚有工程款约454158元未收取。
2011年9月，凯文公司将其从巨磊公司承建的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二号桥建设工程及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桩板档墙工程转包给李茂凯施工。该工程是重庆市九龙坡区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转包给巨磊公司施工。现工程已经竣工，工程造价预计为1030万元，李茂凯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收取工程款约690余万元，尚有339余万元未收取。
黄岩对上述全部工程均进行了投资，投资总额为303万元。
2013年5月3日，李茂凯在双方合伙工程全部竣工、合伙关系终止后，就其与黄岩合作事宜出具《承诺书》，确认双方共同合作经营上述全部工程，其中远嘉矿业公司及国际复合材料公司项下的项目全部竣工验收结算，金曾路2号桥项目工程已经竣工但未结算，双方合作工程均未出现亏损，且部份款项已经由李茂凯收回。因此，李茂凯承诺及时向黄岩支付合伙项目应分得款项303万元，并承诺黄岩的其余应分得合伙项目款项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执行，即按照利润的45%支付原告。之后，李茂凯仅向黄岩支付了50万元的合伙项目应分得款项，但剩余合伙项目应分得款项253万元至今未支付。
2013年5月19日，李茂凯确认对远嘉矿业公司和国际复合材料公司施工的工程成本为3999947元，该两项工程的利润合计931811元（利润率为18.9%）。因重庆市九龙坡区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但参照前述利润率计算的利润应为1795500元。因此，黄岩、李茂凯合伙期间的利润合计2727311元，黄岩按照利润的45%计算应分享全部收益约为1227289.95元。由于李茂凯拒绝与黄岩结算，不按照双方《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且因卫水琼与李茂凯系夫妻关系，李茂凯对黄岩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起诉要求：1.由李茂凯立即支付黄岩项目应分得款项253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李茂凯给付黄岩合伙项目其余应分得款项1227289.95元；3.由卫水琼对上述1、2项李茂凯对黄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李茂凯、卫水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茂凯、卫水琼一审辩称，黄岩与李茂凯现处于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但合伙期间所得利润在未经双方清算的情况下，黄岩主张分割合伙财产并分配利润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方法错误，应当予以驳回。双方在合伙期间账目不清，无法核实具体的合伙财产。黄岩持有部分项目工程的相关票据和资料，导致合伙项目账目无法核实，对于工程项目涉及实际收入、支出等情况难以全面查清，而需双方各自提供相关单据、账目进行核对，以查明合伙财产组成。现合伙工程尚未结束，合伙事务结束后涉及清算具体利润，当事人又无法清算，可由审计部门审计。若黄岩拒绝提供账册和资料，导致无法审计，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岩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承担责任证据不足败诉的法律后果。
黄岩诉称投资款303万元的组成，实际出资271万元，两者不相符。
黄岩在诉状中提到的承诺书的相关法律问题，该承诺书是在公安机关介入下我方当事人作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承诺书与工程项目的实际支出情况明显不符，应属无效。即使该承诺书有效，从承诺书内容看，李茂凯仅确认了黄岩的出资行为，在双方合伙的背景下，对于李茂凯承诺尽快归还投资款的表述，系建立在双方合伙经营盈利的基础上，所表达的收回成本、分割利润的表示，而并非李茂凯欠付投资款。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一方在合伙项目尚未终结，合伙财产未清算的情况下，李茂凯作出的承诺是对合伙项目盈利的乐观愿望，而并非作出承担亏损的法律后果。相关利润分配承诺书载明的也应当是在工程全部结算完毕后再进行分配。故黄岩不能主张利润分配。
本案合伙纠纷系黄岩与李茂凯间签订的协议，该二人才系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岩不能突破该原则追究案外人卫水琼的法律责任。卫水琼虽系李茂凯之妻，但该合伙事务系李茂凯以个人名义参与合伙，卫水琼未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工作，黄岩仅凭夫妻关系将卫水琼列为被告有违法律规定。现合伙项目尚未结算，无法确定是否盈余，即使有利润，黄岩也应当证实该盈余用于了李茂凯、卫水琼的家庭生活，或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卫水琼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要求驳回黄岩对卫水琼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黄岩与李茂凯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远嘉矿业公司大渡口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工程及后续项目；李茂凯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及日常事务，黄岩负责支付保证金120万元及材料管理。协议并对利润分配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协议签订后，黄岩投入资金，与李茂凯共同参与经营了重庆市大渡口区的大渡口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工程、粉料加工厂钢结构厂房工程，以及后续重庆市大渡口区的大渡口厂前区停车场、篮球场工程；大渡口区厂前区活动板房、篮球边网、防护栏杆及停车位倒车档工程；大渡口区花格护坡、雨水污水管沟及周边环境工程；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二号桥项目和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桩板挡墙项目工程。黄岩、李茂凯均对上述项目工程由双方合伙参与实施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黄岩诉请要求由李茂凯立即支付黄岩项目应分得款项253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茂凯于2013年5月3日向黄岩所出具承诺书，内容确认了黄岩根据合伙协议所投资的总额为303万元，其次对双方合伙实施项目情况进行了确认，即远嘉矿业公司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工程，国际复合材料公司停车场、篮球场工程项目，远嘉矿业公司钢结构工程，金曾路二号桥项目四个工程，现前三个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结算。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金曾路二号桥项目已竣工尚未结算，总计四个项目均未出现亏损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因各工程资金均是李茂凯管理，且投资款已部份收回，故对黄岩在四个项目上的总投资303万元，李茂凯承诺尽快归还黄岩的投资款303万元。同时，李茂凯还自愿以自有财产及应有的工程尾款向黄岩保证尽快还款。对工程利润方面则在上述工程全部结算之后，立即按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进行结算分配。在该承诺书作出后，李茂凯支付了黄岩50万元。上述事实表明，李茂凯作为双方合伙协议履行中资金掌控方，在确认所投资项目均未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原告收回投资款项的前提和条件），同意先行偿付黄岩投资款，并以自己个人财产进行担保，且已实际支付黄岩50万元。故该承诺书对李茂凯具有约束力。李茂凯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其向黄岩支付投资款项的返还义务。现李茂凯仅偿还了部分投资款，剩余253万元未给付，黄岩起诉要求李茂凯返还此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黄岩与李茂凯共同参与了大渡口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和平台工程、粉料加工厂钢结构厂房工程，以及后续的大渡口厂前区停车场、篮球场工程；大渡口区厂前区活动板房、篮球边网、防护栏杆及停车位倒车档工程；大渡口区花格护坡、雨水污水管沟及周边环境工程；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二号桥项目和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桩板挡墙项目工程。除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二号桥项目和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桩板挡墙项目工程外，其余项目工程已实际竣工并办理了决算。其中，粉料加工厂设备基础平台工程总造价为203万元，粉料加工厂钢结构厂房合同包干价110万元，合计工程款为313万元。大渡口厂前区停车场、篮球场工程造价为1226758元；大渡口区厂前区活动板房、篮球场边网、防护栏杆及停车位倒车档工程造价为20.7万元；大渡口区花格护坡、雨水污水管沟及周边环境工程造价为36.8万元，三个项目工程合计造价为1801758元。现黄岩请求对该部分已经结算工程利润进行分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作投入的项目是一个整体，在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项目未进行结算前，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已经结算的部分项目工程确认全部合伙项目的盈利状况，因此不能对合伙投资盈利的整体情况作出认定。同时，由于双方合伙部分项目工程的决算尚未办理，合伙事务尚未终结，黄岩要求对合伙盈余进行分配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卫水琼虽不是本案《合作协议》签订的一方当事人，但本案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李茂凯、卫水琼在审理中，没有提交作为债权人的黄岩与债务人李茂凯明确约定该借贷为个人债务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岩明知李茂凯、卫水琼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茂凯、卫水琼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对黄岩要求卫水琼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一并予以支持。
综上，黄岩与李茂凯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且有效，在双方合伙事务终结前，李茂凯已经承诺返还黄岩投资款项，并以其个人财产作为保证，且实际返还部分款项，剩余253万元投资款亦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因合伙事务尚未终结，对黄岩要求盈余分配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黄岩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款项支付时间，一审法院对黄岩该项请求自黄岩提起诉讼时予以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茂凯、卫水琼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黄岩投资款253万元，并由李茂凯、卫水琼自2013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此款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黄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36858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41858元，由黄岩负担5000元，李茂凯、卫水琼负担36858元。
上诉人卫水琼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合伙事务的投资、成本以及出具承诺书背景等情况并未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伙事务尚未终结清算，是否盈利尚未得知，一审判令返还投资款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茂凯长期未共同生活，本案债务系分居期间产生，并且按照《民通意见》第57条的规定，合伙以个人财产出资的家庭共有财产仅承担补充责任，故本案债务应属李茂凯个人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黄岩二审答辩称：李茂凯负责工程管理和收取工程款，掌握工程运转、支出情况，在合伙工程基本竣工结算的情况下双方进行结算并出具承诺书，故其应按约履行；合伙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上诉人卫水琼对于双方合伙情况清楚，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卫水琼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2134号民事判决书及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书各一份，拟证明在该案中，已查明卫水琼与李茂凯于离婚前已分居两年多，在本案债务发生期间双方没有共同生活。被上诉人黄岩质证认为一审已经提交过，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而且判决书载明双方未共同生活系上诉人卫水琼和其子李东彧的陈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部分载明李东彧作出“其在过去两年一直随卫水琼共同生活，并未与李茂凯共同生活”的陈述，而非认定“卫水琼与李茂凯未共同生活”事实本身，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李茂凯、黄岩合作工程项目对账表二复印件、大渡口远嘉及国复两个项目资金情况、金曾路项目资金情况各一份，拟证明李茂凯在承诺书中的陈述错误，李茂凯与黄岩合作的项目存在亏损，故不应退还投资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由李茂凯单方制作形成，系复印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内容真实，该证据上并无黄岩对其载明内容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故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卫水琼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调取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关于2013年5月2日、5月3日报案人黄岩要求调查李茂凯合同诈骗一案的案卷材料，以及《承诺书》与《委托书》均在被调查期间出具的事实，拟证明李茂凯在受刑事案件调查所迫出具的《承诺书》，且与《委托书》内容自相矛盾，并非李茂凯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李茂凯是否因刑事案件被调查本身不能证明其受到胁迫、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承诺书》与《委托书》也不存在自相矛盾的内容，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同意。
被上诉人黄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0810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在陈钢起诉李茂凯、卫水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认定卫水琼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因承担向陈钢偿还借款的责任。上诉人卫水琼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案与本案性质不一样，且该判决认定错误，已申请再审。本案认为，该证据并非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并且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2.李茂凯与卫水琼、李茂凯与黄岩等人照片两张，以及被上诉人黄岩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均拟证明卫水琼参加2011年10月为庆祝合伙成立组织的出游活动，期间卫水琼对合伙情况知晓。上诉人卫水琼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其陈述与李茂凯于2011年12月开始分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亦不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照片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卫水琼知晓合伙事务，证人石某与被上诉人黄岩系同学关系，且关系较好，其也仅陈述当时仅在多次谈话中提及合伙事宜，推定卫水琼应当知晓，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黄岩和李茂凯签订《合作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合伙事务进行约定，黄岩负责保证金的支付及材料及财务管理，李茂凯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及日常事务。现合伙工程已全部竣工，除双方确认的金曾路改造工程二标段的项目尚未结算外，其余项目均已结算，并已收取了部分工程款。李茂凯和黄岩作为合伙双方具备结算的主体身份，在合伙事务已基本完结的情况下，对合伙投资进行结算，亦不违背常理。现双方确认合伙项目均未亏损，因合伙资金由李茂凯管理，故其出具《承诺书》，承诺返还黄岩投资款303万元。该《承诺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李茂凯已按照该《承诺书》支付了黄岩50万元，故应继续履行其支付义务，上诉人卫水琼认为双方结算错误，并且系受胁迫作出返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卫水琼上诉认为夫妻双方没有共同生活，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发生的民事关系以为夫妻共同生活为常态，并且，由于夫妻之间的共同生活具有隐私性，债权人对夫妻共同生活的具体状况一般难以知晓和证明。本案合伙事务发生在李茂凯与卫水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李茂凯系以个人财产出资；李茂凯在《承诺书》中载明“以自己个人财产进行担保”，但未明确约定该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或已向债权人告知为个人债务等情形。故上诉人主张本案系李茂凯个人债务以及应以李茂凯个人财产承担偿还责任，其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卫水琼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858元，由上诉人卫水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沈 娟
审 判 员 谢天福
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