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再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雅钰瑜珈健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43号大连新世界大厦商场四层405B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敏江，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延铭，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雪，女，195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亦新，男，1984年8月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大连市西岗区。
原审被告：大连新世界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41号。
法定代表人：饶辉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利，女，系该公司法务主任。
再审申请人大连雅钰瑜珈健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钰公司）、再审申请人齐延铭因与被申请人郑雪、被申请人南亦新、原审被告大连新世界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大厦）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2民终2145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6）辽民申47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雅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敏江、再审申请人齐延铭、被申请人郑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原审被告新世界大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南亦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2145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驳回郑雪对雅钰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雅钰公司从未告知过郑雪”淑雅瑜伽会馆更名为大连雅钰瑜珈会馆”，郑雪与雅钰公司的法律关系为因免费赠卡而形成的无偿法律关系，雅钰公司与郑雪之间从未存续过任何有偿法律关系。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的（2016）辽02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齐延铭、雅钰公司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7月22日占用案涉会馆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占用案涉会馆经营期间，会馆的所有权、经营权仍归南亦新所有。
齐延铭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2145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驳回郑雪对齐延铭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2013年11月8日，南亦新以淑雅瑜伽会馆的名义，收取了会费并开具了淑雅会馆专用收据，齐延铭与南亦新的合伙关系早在2013年1月8日便已消灭。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的（2016）辽02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南亦新与齐延铭签订了《股权清算协议》，并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2013年1月8日案涉瑜伽会馆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权益归南亦新所有。郑雪在与案涉瑜伽会馆签订入会协议并缴纳费用前，齐延铭已退出合伙。
郑雪对雅钰公司的再审请求辩称，不同意其再审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雅钰公司为全体消费者发放会员卡的原因是通知消费者公司名称变更为雅钰公司，同时发放会员卡从未声明需另行交费，至于经营场所是转让抵债或者是强占的，与消费者无关。
郑雪对齐延铭的再审请求辩称，不同意其再审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齐延铭与南亦新于2013年1月8日签订的股权清算协议只对协议双方有制约作用，且齐延铭未按协议将其股权的表现形式即场地的租赁使用权变更至南亦新名下，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消费者。
新世界大厦对雅钰公司和齐延铭的再审请求共同辩称，与新世界大厦无关。
郑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雅钰公司、齐延铭、南亦新、新世界大厦连带承担返还健身服务费6666.7元及利息108元，赔偿损失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8日，郑雪在大连新世界大厦405B签订淑雅瑜伽会馆入会协议，内容为郑雪在该会馆办理为期3年的健身卡，费用7500元，并收到淑雅瑜伽会馆专用收据一份。交纳费用后，郑雪不定期进行健身。2014年3月18日，郑雪接到雅钰公司的通知，淑雅瑜伽会馆更名为大连雅钰瑜珈会馆，并为郑雪办理了雅钰瑜珈VIP卡，2014年7月23日，雅钰公司通知郑雪停业。另查：2014年12月31日，南亦新作为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齐延铭、雅钰公司共同赔偿损失3020681.18元。2015年6月29日，法院作出（2015）中民初字第482号判决书，齐延铭上诉后，中院以（2015）大民一终字第148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在该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为2014年1月22日南亦新与齐延铭、雅钰公司对涉案瑜伽会馆的承接是和平交接还是强行抢占，还有南亦新对涉案瑜伽馆的投资数额等，但双方认可的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0日，齐延铭与新世界大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面积1499.7平方米，自2013年7月1日开始计租，每月租金57600元，齐延铭同南亦新利用所租赁房屋共同经营瑜伽会馆，由齐延铭投资，占80%股份，南亦新进行管理，占20%股份。2013年1月8日，齐延铭与南亦新签订股权清算协议，约定南亦新支付齐延铭625992元前期投入款后，齐延铭在7日内将店铺转至南亦新名下，若5月1日前未全额支付，南亦新将瑜伽会馆无偿转让给齐延铭。2013年4月11日，齐延铭给南亦新出具收条，收到全部转让款，并由案外人林鹏签字为证。后南亦新以名泷瑜伽会馆、淑雅瑜伽会馆名义经营，而齐延铭未将店铺租赁合同主体更换为南亦新。2013年1月1日，齐延铭作为董事长、雅钰公司盖印章为南亦新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雅钰公司及齐延铭委托南亦新代我方建设经营管理位于人民路名店坊405B的淑雅瑜伽会馆，委托期间南亦新可全权处理装修、经营推广及相关付款事宜，委托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自2013年5月至12月，南亦新与齐延铭之间发生借款及合作另外项目款项往来多次，南亦新共计向齐延铭借款及收到款项达270多万元（有借条、收条）。2014年1月27日，大连市中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雅钰公司的经营场所由大连市甘井子区金盛家园变更为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43号大连新世界大厦商场四层405B号。此后涉案瑜伽会馆由齐延铭、雅钰公司经营。雅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乐，系齐延铭之子。另：2014年6月，一审法院作出（2014）中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齐延铭支付大连新世界大厦有限公司自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租金及滞纳金240940.8元，齐延铭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2014年8月大连侨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起诉齐延铭，要求其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物业管理费、水电费、蒸汽费等326,390.51元，一审法院以（2014）中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齐延铭支付249236.94元。2015年5月22日，大连市公安局中山分局向雅钰公司代理人张永成出具立案告知书，内容为2015年2月20日南亦新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一案，有犯罪事实，决定立案侦查。2015年7月22日，案涉地雅钰瑜珈会馆停业，当地人民路派出所接到报警有人闹事，到场后了解双方系合伙人，因债务与合作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另，齐延铭庭审中提交了自己的银行账户流水，用于证明2014年6月17日收到雅钰公司支付的转让款490万元，该流水显示存300万元，取出190万元，又存入190万元。另（2015）中民初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何丽丽对雅钰公司的起诉，理由为何丽丽持有与大连淑雅瑜伽会馆入会协议，何丽丽起诉主体有误，二审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判决：一、齐延铭、大连雅钰瑜珈健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南亦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返还郑雪健身卡服务费5628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郑雪的其他诉讼请求。
齐延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雅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雪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雅钰公司与齐延铭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郑雪承担返还健身卡服务费的义务。结合本案事实，收取被上诉人郑雪讼争服务费的相对方为淑雅瑜伽会馆，地址为大连新世界大厦405B。根据上诉人齐延铭与被上诉人南亦新在另案中的自认，在大连新世界大厦405B开立的瑜伽会馆最初系由上诉人齐延铭与被上诉人南亦新共同经营的，即由齐延铭与南亦新共同经营的瑜珈会馆收取了被上诉人郑雪的讼争服务费及租柜费，由于该瑜珈会馆在工商行政机关并未办理相关工商行政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齐延铭与被上诉人南亦新共同向被上诉人郑雪承担返还讼争服务费及租柜费的义务，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齐延铭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南亦新之后协商不再共同经营，以及系由被上诉人南亦新实际收取的讼争服务费的事实，均系上诉人齐延铭与被上诉人南亦新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不知情的被上诉人郑雪。关于上诉人雅钰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雅钰公司主张其系从上诉人齐延铭手中受让瑜伽会馆后更名为雅钰瑜珈会馆，但现无证据表明其与齐延铭间就受让的瑜伽会馆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曾明确划分，其在受让瑜伽会馆后，又向被上诉人郑雪发放了雅钰瑜珈的会员卡，雅钰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对承接案涉债务行为的认可，则原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判令上诉人雅钰公司承担责任亦无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郑雪在一审审理终结之前，向被上诉人南亦新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南亦新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南亦新对原审判决表示服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认定2014年3月18日郑雪接到雅钰公司的通知，淑雅瑜伽会馆更名为雅钰瑜珈会馆依据不足，该节事实仅系郑雪单方陈述，雅钰公司不予认可，郑雪亦没有其他证据对其陈述予以佐证，故对原审认定的该节事实不予确认。除该节事实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月29日，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大连淑雅瑜伽健身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保留期至2013年7月28日，在保留期内，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转让。同时记载该企业投资人名单为：南风、林鹏。
再查明，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2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齐延铭与南亦新20**年1月8日签订《股权清算协议书》，齐延铭退出合伙，瑜伽会馆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权益归南亦新所有的事实进行了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雅钰公司和齐延铭是否应对案涉服务合同未按约履行承担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的相对方才对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应有法律明确规定。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看，与郑雪签订入会协议的是淑雅瑜伽会馆，收取郑雪服务费并为其出具专用收据的也是淑雅瑜伽会馆，因此与郑雪形成服务合同关系的应为淑雅瑜伽会馆的经营者，现无证据证明雅钰公司和齐延铭系淑雅瑜伽会馆的经营者，由其承担基于合同履行而产生的责任应当有法律明确规定。郑雪诉请由雅钰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系认为雅钰公司通知其淑雅瑜伽会馆更名为雅钰瑜伽会馆并为其办理了VIP会员卡，即雅钰公司承担责任系基于权利义务的承继。对其此点理由，本院认为，首先，郑雪并无证据证明其陈述的更名事宜；其次，持有雅钰公司的VIP会员卡并不必然意味着雅钰瑜伽会馆就是淑雅瑜伽会馆变更而来，一个人可以同时成为多个瑜伽会馆的会员，这并不违反逻辑；再次，从工商登记看，雅钰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1月5日，大连淑雅瑜伽健身有限公司核准企业名称的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但最终未成立，无法确认二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继受关系。故郑雪诉请雅钰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郑雪诉请齐延铭承担责任的理由系认为齐延铭可能是大连淑雅瑜伽健身有限公司的隐名投资人，对其此点主张，本院认为，郑雪并没有证据证明齐延铭是隐名投资人，其也是通过齐延铭和南亦新曾经存在合伙关系而进行的推测，而依据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的事实，齐延铭和南亦新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1月8日已经终止并进行了清算，其主张齐延铭是隐名投资人的观点不成立。故郑雪诉请齐延铭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雅钰公司和再审申请人齐延铭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雅钰公司和齐延铭对案涉服务合同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辽02民终2145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
二、南亦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郑雪健身卡服务费5628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
三、驳回郑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南亦新负但。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郑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振喜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祝 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