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民初字第910号
原告：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惊驾路668号3幢8号。
法定代表人：郑嘉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永东，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时静，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宗汉街道漾山村。
法定代表人：徐娣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凌云，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文辉，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第三人：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宗汉街道漾山村。
法定代表人：郑嘉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沃安国，系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浙江银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晨公司）为与被告慈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9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由审判员余玮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唐志伟、人民陪审员赖佰君组成合议庭，后因赖佰君不再担任本院人民陪审员，合议庭变更由审判员余玮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唐志伟、人民陪审员金冠旦组成合议庭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恒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同年8月4日组织原、被告召开庭前会议，并于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永东、时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何凌云、崔文辉到庭参加庭前会议，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时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何凌云、崔文辉、第三人吉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沃安国参加了10月22日的庭审，庭审过程中吉恒公司委托代理人沃安国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银晨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于2009年11月4日签署《协议书》，约定利用被告拥有的89亩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每亩土地作价300万元。2××0年4月1日双方签署《变更（补充）协议》，将开发土地面积变更为82.93亩，每亩仍作价300万元，另外差额部分的6.07亩土地约定转为房地产绿化用地，被告以每亩200万元向原告收取土地转让款1200万元。但至2014年6月房地产项目“伊顿庄园”竣工验收时，原告才确定原约定的6亩土地根本不可能获得，也无法用于小区绿化用地。事实上被告一直未取得该临漾山路江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无权将不属于自己的沿江6亩土地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原告，协议中涉及该6亩土地转让的相应条款无效。据此诉请：1.确认原、被告于2009年11月4日签署的《协议书》及2××0年4月1日签署的《变更（补充）协议》中关于6亩土地作价1200万元转让的条款无效；2.被告立即归还土地转让款1200万元；3.被告赔偿因其占用1200万元土地转让款而导致的原告利息损失共计3513600元（从2××0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6月1日止，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慈吉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前会议及庭审中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予以驳回。事实理由如下：1.原、被告之间签署的一系列协议，包括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变更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无效情形。原、被告签订的三份协议所反映的是股权转让关系，而非原告所主张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告向被告所支付的所有款项系股权转让款，双方就股权转让合同事项已经履行完毕。2.原告主张诉争土地对应的合同条款无效，应当举证证明争议土地的具体坐落位置及面积，但原告对此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被告对本案涉及的全部土地均已支付大量对价。根据公平和等价有偿的原则，被告对自己已付出对价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相关权利。故被告有权基于和原告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将诉争土地有偿提供给原告而获得收益。所有的这些协议条款和安排均合法有效。4.原告通过从被告处全额受让吉恒公司的股权后，完成了“伊顿花苑”项目的开发建设和销售，作为“伊顿花苑”房地产项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事实上已经占有和使用了诉争土地，原告也因此获得了巨大的收益。在此情形下，原告还要求被告返还诉争土地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请有违诚实信用原则。5.从法律的角度来讲，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土地款的请求权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超过两年，故原告已丧失了要求被告返还诉争土地款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诉称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A1.《协议书》一份共4页（证据清单编号1），拟证明原、被告在2009年11月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开发房地产宗地面积为89亩，每亩作价300万元的事实；
A2.《变更（补充）协议》一份共2页（证据清单编号2），拟证明原、被告在2××0年4月1日签订《变更（补充）协议》，变更开发用地面积为82.93亩，每亩作价300万元。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差额部分共计6亩土地由被告按照每亩作价200万元收取，共计1200万元，被告承诺该土地拟用作小区绿化用地的事实；
A3.慈规条字（2009）119号《慈溪市规划条件通知书》一份共7页（证据清单编号3），拟证明按照慈溪市规划用地通知书内容，规划用地面积为：55288平方米，即82.93亩，不包括作价1200万元的6亩土地，该6亩土地系另行转让。依据该规划通知书，规划土地西至部分系漾山路江5米绿化带及民宅的事实；
A4.《支付款项存根及收款收据》一组共18页（证据清单编号4），拟证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已向被告支付了所有土地转让款项及用于支付额外6亩土地1200万元的事实；
A5.吉恒公司基本情况表一份1页、A6.吉恒公司章程一份4页及章程修正案两份2页、A7.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2页、A8.吉恒公司二〇一〇年第一次股东决定一份1页、A9.吉恒公司二〇一〇年第二次股东决定一份1页、（证据A5-A9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清单编号4，共11页），拟证明原告支付额外的6亩土地转让款1200万元的事实；
A10.慈土出合（2009）第00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14页、A11.土地情况登记表一份1页、A12.慈契字（2××0）第00××15号房地产契税证一份1页、A13.要求分割的报告一份1页、A14.投资协议书一份2页（证据A10-A14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清单编号5，共19页）、A15.吉恒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八份8页、A16.慈溪市企业投资项目核准咨询登记表一份1页（证据A15-A16即原告提交的证据清单编号6，共9页），拟证明被告名下仅拥有55288平方米，即82.93亩土地使用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土地使用权投资给吉恒公司，对已收取1200万元的6亩土地，被告根本无法交付属于自己拥有的凭证并按照拟定规划为小区绿地的事实；
A17.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4页（证据清单编号4），拟证明被告于2014年1月13日由原慈吉摩托车集团有限公司核准变更为慈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自己辩称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B1-B35），拟证明被告为诉争土地支付了相应对价，根据公平等价有偿之原则，其理应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之权利。被告基于协议约定，将诉争土地作为原告收购慈吉公司股权投资交易的一部分有偿提供给原告占有、使用和收益，所订立的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
B1.《预征土地补偿协议书》一份2页、B2.《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款收据》一份1页、B3.B4.《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两份2页、B5.《慈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档案室证明》一份1页、B6.《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一份1页、B7.《浙江省慈溪市建筑安装专用发票》一份1页、B8.《石坎工程决算（河槽）》一份1页、B9.《关于要求补办土地证面积的报告》一份1页、B10.《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一份1页、B11.《慈国用（2005）第1810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3页、B12.《慈溪市规划局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编号：018）》一份3页、B13.《慈溪市人民政府公告（慈政发（2003）53号）》一份2页、B14.《征地安置补偿协议》一份4页、B15.《土地补偿备忘录》一份2页、B16.《慈溪吉恒镁业征地多年生作物补偿清单》一份1页、B17.《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两份2页、《浙江省行政事业性单位往来款票据》三份3页、B18.《慈国用（2009）第1812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1页、B19.《慈国用（2009）第18128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1页、B20.《慈国用（2009）第1812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1页、B21.《非住宅用房拆迁协议书》一份2页、B22.《慈溪市宗汉建筑材料厂收款凭证》一份1页，B23.《慈国用（2××0）第1810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页、B24.《慈国用（2××0）第1810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页、B25.《慈国用（2××0）第1810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页、B26.《慈国用（2××0）第1810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页、B27.《慈国用（2××0）第1810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页、B28.《慈国用（2××0）第1810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页、B29.《慈国用（2××0）第1810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页、B30.《慈国用（2××0）第1810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2页、B31.《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基本情况表》一份1页，B32.慈溪市土地勘测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3页、B33.《慈溪市土地勘测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份1页、B34.《征地范围与出让红线对比图》一份1页、B35.慈溪市宗汉街道漾山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说明》一份2页；
以上证据B1-B35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清单（第一次），序号从第1至37号，页码从第1页至76页。
第二组证据（证据B36-B43），拟证明伊顿花苑项目事实上已经占有和使用诉争土地，并将之作为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原告亦因此获得了巨大收益。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款项，显系恶意，违背民事活动最基本的诚信原则；
B36.伊顿花苑售楼广告资料8页、B37.（2015）浙慈证经字第524号《公证书》一份9页、B38.伊顿花苑项目申报《1：500总平面图》一份1页、B39.伊顿花苑项目验收《1：500总平面图》一份1页、B40.《慈溪伊顿花苑绿化验收报告》一份1页、B41.《慈溪伊顿花苑1：500地形图测绘及面积计算工程测量报告》一份6页、B42.《伊顿花苑地形图》一份1页、B43.《伊顿花苑面积计算图》一份1页。
以上证据B36-B43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清单（第一次），序号从38至43号，页码从第77页至103页。
第三组证据（证据B44），拟证明原告从事实和法律角度均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款项。且原告的请求权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应被支持；
B44.建字第（2011）浙规（建）022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份2页。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清单（第一次）44号，第104页至105页。
第四组证据（证据B45-B47），拟证明原、被告交易的标的是第三人吉恒公司的100%股权，股权价值主要依据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和《变更（补充）协议》中的相关约定计算所得，合同条款完全合法有效；
B45.《协议书》一份4页、B46.《变更（补充）协议》一份2页、B47.《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2页；
以上证据B45-B47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清单（第二次），序号从45至47号，第106页至113页。
第五组证据（证据B48-B53），拟证明原、被告完全依据相关协议约定，逐步履行股权转让事宜。因此，相关协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B48.德遵验字（2××0）第2005号《验资报告》一份5页、B49.《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注册资本变更）一份1页、B50.《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变更）一份1页、B51.《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移交清单》一份2页、B52.《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变更）一份1页、B53.《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基本情况》一份1页；
以上证据B48-B53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清单（第二次），序号从48至53号，第114页至124页。
第三人吉恒公司未提供证据。
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A2、A3、A4、A5、A6、A7、A8、A9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依据这些证据所主张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协议书》第一条内容已被双方签订的《变更（补充）协议》变更。并根据《协议书》第2.2条、2.3条的约定，对82.93亩土地仍以每亩300万元，另6亩土地由每亩300万元调整为200万元的计算方式，由被告作价增资到吉恒公司，以此作为双方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依据之一。而对诉争的6亩土地，被告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作为股权交易对价之一部分，有偿提供给原告。原、被告双方在《变更（补充）协议》中对诉争的6亩土地仅约定为“拟作绿化用地”，被告并未承诺用作“小区绿化用地”，且这约定的设想用途应由原告控股的吉恒公司去实现，被告没有此合同义务。依据《变更（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只有在吉恒公司收到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项目规划许可之日，如该6亩土地不能用作绿化用地，原告才可以行使系争款项的返还请求权。从吉恒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时间可推知，原告应在2013年3月10日之前向被告行使返还请求权，而原告直至2015年6月才提起诉讼，其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依据证据A3慈规条字（2009）119号《慈溪市规划条件通知书》可以证明：原告开发建设的“伊顿花苑”项目，为达到符合规划的建筑退让距离要求，实际利用了系争的6亩土地空间，从而实现对“伊顿花苑”项目用地红线内的土地最大限度地开发利用。不仅如此，吉恒公司开发建设的“伊顿花苑”项目用地实际还占用了系争土地，如临宗汉大道的停车场部分，现“伊顿花苑”小区西南角围墙内等处土地，都已经超过了该项目的用地规划红线。根据该规划要求，“伊顿花苑”项目的绿化率应为30%，但其实际绿化率仅为24.4%，原告正是利用了系争土地的面积，才使项目验收确认的绿化率为28.11%，不足面积通过补交易地绿化费的方式通过绿化验收。从而确保了“伊顿花苑”项目的对外销售。依据证据A4《支付款项存根及收款收据》，原、被告收付款项均记载为股权转让款，且金额一致为36881.084万元，不存在原告额外支付被告1200万元6亩土地转让款的事实，系争1200万元事实上已经包含在上述股权转让款项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0、A11、A12、A13、A14、A15、A16因没有原件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被告不予确认，并对原告以此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持有异议，认为该部分证据并不能证明系争土地明确约定用作小区绿地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第三人吉恒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A9、A1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同时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0、A11、A12、A13、A14、A15、A16的真实性、合法性未予确认，但这七份证据复印件所反映的内容与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案件主要事实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被告也没有充足的理由证实这七份证据存在伪造、或非法形成的情形，故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B1至B22，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实质真实性无法核实，并认为与案件没有关联性，被告征用的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其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B23至B30没有异议，相反可以证明被告对诉争土地没有取得权证的事实，因此被告对诉争土地没有处分权。对证据B31没有异议；对证据B32、B33、B34的真实性无异议，系被告原征用工业用地时的测量数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B35系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因没有负责人和制作人签名，其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诉争土地享有处分权；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为诉争土地支付了对价的事实，因被告没有权证，其实际并没享有对诉争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诉争的6亩土地是独立于股权转让交易中对应的82.93亩土地之外，而不是作为股权投资交易的一部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有义务将其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包括诉争土地在内的89亩土地全部投入到吉恒公司。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B36、B37、B38、B39、B40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B37公证书反映的拍照及公证的地点是在伊顿花苑西大门外的桥上对土地现状进行照相，诉争土地中沿江绿化带不需要经过小区，任何人就可以进入，这意味着原告支付了1200万元换来的是一条公共绿化带。证据B40《慈溪伊顿花苑绿化验收报告》证明小区总用地面积55288平方米，诉争土地没有包括在小区内，也无法证实诉争土地对绿化面积作出了贡献。证据B41、B42、B43系被告单方委托测绘公司作出的，该测绘公司是否具备测绘资质不清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根据对上述证据的质证，原告认为：由于被告至今没有取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虽然经原告出资建成了沿江走廊，但最终被宗汉告知该诉争土地属于公共绿化带，不能封闭仅供小区业主使用、享有，从而导致原告重大损失，很多业主在购买伊顿花苑时，将沿江绿化带作为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如果该绿化带被封闭在小区中，仅供业主使用，则将非常有助于提升小区的品质和业主的幸福指数，但由于该沿江绿化带现已经成为独立于小区之外的公共绿化带，致使有些业主以此为由要求退房，既让原告花费了巨大精力来应对解决，又严重影响到原告的后期销售。这是由于被告的不诚信行为所致。对证据B4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所要证明的内容持有异议。原告并不是根据《变更（补充）协议》第五条提起要求被告返还款项的请求，而是基于确认第五条条款无效的法律后果所提起的诉请，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B45、B46、B4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想要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该三份证据明确表明双方以股权交易的土地仅仅是伊顿花苑开发使用的82.93亩土地，诉争的6亩土地不在股权交易范围内，其对价1200万元也不在股权交易的价款中，虽然在一个合同中交易，但却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交易。对证据B48、B49、B50、B52、B53无异议。对证据B51《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移交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吉恒公司对证据B1至B22，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实质真实性无法核实。该组证据反映的是原告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前的预征土地及补偿情况，这与第三人开发建设的伊顿花苑小区无关，伊顿花苑小区的用地面积为82.93亩，根本不存在额外的6亩诉争土地。原、被告以股权交易方式转让的土地仅仅是82.93亩，诉争的6亩土地，为额外作价转让，是单独进行的两个交易，方式不同作价不同，交易金额经过双方结算，账目十分明确。对证据B23至B30无异议，该证据系第三人名下的八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共计55288平方米，即82.93亩。除此之外，第三人没有占用任何其他土地进行小区开发。对证据B31无异议。对证据B32、B33、B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该证据中可以确认，被告转给第三人的土地面积仅为55288平方米，即82.93亩，第三人从未占有、使用、收益过证据中提到的4990平方米剩余土地，股权转让的作价中根本不包括4990平方米土地，该证据中的剩余地块4990平方米的权属情况没有明确，可能是征地后用于公共道路、公共河道或公共绿化用地，但绝对不在第三人开发建设的伊顿花苑小区范围内。证据B34《征地范围与出让红线对比图》所表明的五块土地位置，第一块系商业用房外划定的停车区域，且属于红线范围内土地，包括在82.93亩之内；第二块不足1亩，是沿漾山路江的公共绿化带，虽由第三人出资建成了木栈道，却不能使用，也不在伊顿花苑小区围墙范围内。第三、第四、第五块实际是民宅和村内道路，根本不存在空地供第三人占有、使用。如果这五块就是诉争的6亩土地，那么除了第一块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外，第三人从未在这些土地中获得任何利益，也完全与股权交易中涉及的82.93亩土地无关。对证据B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没有负责人和制作人签名。物权以登记为准，而非以经济合作社的说明为准，且该份“说明”也未证明被告对诉争土地具有处分权。被告征地与国有土地转让无关，被告转到第三人名下的土地仅仅为82.93亩，其他6亩土地系被告单独作价转让给原告，不在第三人开发的伊顿花苑小区范围内，第三人没有使用及获益。对证据B3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主张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广告本身不能证明伊顿花苑小区已经占有和使用本案诉争的6亩土地。正是因为被告承诺紧邻漾山路江的绿化带可以作为房地产项目绿化用地，原告才做出宣传。现因该部分沿江绿化带土地不能成为伊顿花苑小区的一部分，第三人为此遭受降价和索赔的损失。对证据B3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主张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诉争土地一部分所建成的沿江绿化带已属于公共绿化带，第三人开发的伊顿花苑小区根本没有获得沿江绿化带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任何权能。对证据B38、B39、B40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第三人开发的伊顿花苑小区已经实际占有和使用诉争的6亩土地。绿化验收报告中明确伊顿花苑小区总用地面积55288平方米，并不包括诉争的6亩土地。对证据B41、B42、B4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工程测量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进行的，其测量方式及绿化用地套算方式是否符合测量规范无法确认，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B4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B45、B46、B47、B48、B49、B50、B52、B53均无异议，但以股权转让交易的土地仅仅是82.93亩，并不包括诉争的6亩土地。对证据B51需要核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B1至B22所反映的是被告与原告就吉恒公司股权转让中所涉及的土地部分来源的相关历史材料，被告提供了证据原件，证据具有真实性。原告及第三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但被告及第三人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且这些证据能客观反映出被告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过程及支出的相应对价，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性。故对证据B1至B22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B32、B33、B34、B35系由“慈溪市土地勘测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和“慈溪市宗汉街道漾山村经济合作社”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据。反映的主要内容为被告历次征用土地时，由“慈溪市土地勘测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对相关土地的方位、面积进行测绘的数据资料情况以及漾山村经济合作社收取被告支付的相应征地款项的情况，这与被告提供的证据B1至B22所反映的事实能够相互佐证，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B35虽然在形式上没有该村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但盖有公章，原告和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只是简单地予以否认，并未提出有效的足以推翻的依据和理由。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B41、B42、B43虽系由被告单方自行委托第三方测绘机构作出的对伊顿花苑小区目前用地现状的测绘结果，原告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但该证据的测绘图与第三人在有关机构申报备案的竣工图能够相互印证，同时被告、第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测绘成果有违法律和相应规范的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因原告、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无异议，只是对相关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与被告持有不同意见。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慈吉公司原名称为慈吉摩托车集团有限公司，设立于1996年。2009年10月30日合并了原宁波摩托车有限公司和慈溪市吉恒镁业有限公司。2014年1月13日变更登记为现名。
1999年8月至2000年1月间，原宁波摩托车有限公司的前身宁波摩托车厂，通过政府预征土地的途径，获得企业用地29.681亩，同时支付了包括道路留地3.943亩在内的相应补偿费558579.8元和宗汉大道南侧房屋拆迁补助款63000元。
2001年12月5日原慈吉摩托车集团有限公司与慈溪市宗汉建筑材料厂签订“非住宅用房拆迁协议书”一份，获得土地9340.13平方米，即14.01亩，支付拆迁补偿款190万元。
2004年8月，原慈溪市吉恒镁业有限公司通过政府征地，获得29870平方米工业用地，即44.81亩，支出征地费用1387134元。
经过以上三次征地拆迁，被告共获得工业用地88.501亩。
2009年8月25日，被告为了对自己拥有的工业用地进行商业开发，与慈溪市国土资源局重新签订编号为“慈土出合（2009）第00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合同明确出让的宗地坐落于宗汉，平面界址为东至万翔炉具厂及民宅、南至漾山村宅基地、西至漾山路江、北至宗汉大道。宗地总面积55288平方米。宗地用途为城镇住宅、批发零售用地。合同确定被告实际需补交由原工业用地转为城镇住宅、批发零售用地的土地出让金52689464元，合同定金1050万元。被告同意在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内，一次性付清实际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在付清该宗地全部出让金后，被告持合同和出让金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合同还对该宗土地开发利用的主要指标作出如下约定：建筑容积率1.3-1.6；建筑密度≤40%；绿地率30%；其他土地利用要求：按市规划局出具的慈规条字（2009）119号规划条件通知书执行。
2009年9月30日，被告出资5000万元，设立第三人吉恒公司。
2009年11月4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被告将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慈溪市宗汉街道弄口庵村的地块投入到吉恒公司，并用股权转让等形式吸纳原告参与房地产开发。宗地总面积约89亩，最终以规划红线为界。土地使用性质、用途变更为国有出让商业或住宅。被告同意按协议相应条款的约定支付投资地块的投资费用或股权转让款。原告在协议书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被告1.2亿元，在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被告3000万元，以配合被告将工业用地转为商住或住宅用地。被告办妥土地性质变更后将地块以每亩300万元作价投入吉恒公司，原告承诺按1：1的价格向被告收购吉恒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应在2××0年3月底之前付清余款。被告在原告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和约定的其他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与原告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协助原告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原、被告还明确该地块已由慈溪市规划局于2009年9月17日出具了慈规条字（2009）119号《慈溪市规划条件通知书》，对建筑容积率、北侧建筑控制线退让用地红线、西边建筑控制线退让用地红线、配套规划路宽度等均按该通知书为准。双方还对其他票据开具、税费负担、协议效力、违约责任、司法管辖等事项作了具体约定。此后，原告在2009年11月10日以“土地预付款”事由转账支付给被告1.2亿元。同日吉恒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注册资本调整为1.2亿元，仍然由被告全额出资。11月11日，被告向慈溪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书面报告，以抵押融资需要为由，要求对合同出让所得的55288平方米地块按原八本土地证面积分割。11月26日原告又以“土地预付款”事由支付被告3000万元。2××0年2月8日原告以“土地款”事由支付被告2000万元。同年2月22日原告同样以“土地款”事由支付被告1亿元。2××0年3月22日被告与吉恒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慈溪市宗汉街道漾山村的房地产（含地上附着物）投资到吉恒公司，慈国用（2009）第181290号、慈国用（2009）第181284号、慈国用（2009）第181280号、慈国用（2009）第181283号、慈国用（2009）第181287号、慈国用（2009）第181288号、慈国用（2009）第181289号、慈国用（2009）第181282号共计八本土地使用权证所载土地面积55288平方米，作价244925840元；慈房权证2010字第××号、慈房权证2010字第××号两处房屋面积计3913.08平方米，作价3885000元，合计248810840元。同时进行房地产所有权过户登记和工商变更登记。同日吉恒公司又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注册资本调整为36881.084万元，被告以货币出资人民币12000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资24492.584万元、房屋出资388.5万元。同年3月26日吉恒公司完成房屋过户登记，并缴纳房产交易契税。同年3月29日吉恒公司取得慈溪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八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从“慈国用（2××0）第181015号至慈国用（2××0）第181022号”，土地总面积55288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和批发零售用地。同年3月30日宁波德遵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出具《德遵验字（2××0）2005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吉恒公司原注册资本人民币120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12000万元。根据吉恒公司股东决定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吉恒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24881.084万元，截止2××0年3月29日止，吉恒公司已收到被告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24881.084万元。股东（被告）以实物出资388.5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资24492.584万元。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6881.084万元，实收资本36881.084万元。同年4月1日被告决定：同意将吉恒公司100%的股权（原股本金36881.084万元）以原价转让给原告。同日，原、被告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将吉恒公司中100%的股权以原出资额人民币36881.084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原告；协议签订之日即为股权的交割日期；自股权交割之日起，被告在吉恒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原告承继；原告在协议签订之日以货币形式一次性将股权受让款交付给被告；被告必须按照双方约定配合原告和吉恒公司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协议还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其他事项作了明确和约定。同日，原、被告双方另签订了《变更（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协议书》第1条第2款“投资宗地总面积约89亩（在规划红线范围内，面积最终以规划红线为界）”变更为“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82.93亩（另拟作绿化用地的面积共计6亩）”；《协议书》2.3条款“乙方（原告）承诺按1：1价格向甲方（被告）收购在吉恒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即土地部分按每亩300万元计价的总额（规划红线内土地面积乘300万元）与现金投入部分之和】”变更为“乙方（原告）承诺按1：1的价格向甲方（被告）收购在吉恒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即82.93亩土地按每亩300万元计价的总额与现金投入部分之和】”；《协议书》2.6条款A、B项之后增加C项即“如在本协议书签订之后，规划、土管等政府部门对本条A或B项内容作出调整或有不同的规定，则按政府部门的最终调整或规定为准”；第五条：82.93亩土地外拟作绿化用地的另6亩土地按每亩200万元计价，即由乙方支付甲方共计1200万元。在吉恒公司收到有权部门的“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项目规划许可之日，如果该6亩土地不能作绿化用地，乙方则将该6亩土地返还给甲方，甲方应同时无息退回已收取的1200万元款项。原、被告双方还对往来的款项找补和税费承担进行了明确。被告争取从2××0年7月1日开始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最迟不得迟于2××0年8月30日。除变更外，双方之间的其余权利、义务仍按2009年11月4日的《协议书》约定执行。2××0年4月2日原、被告法定代表人作为监交人在《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移交清单》上签字，完成了吉恒公司相关现金存款、印章账册、产权证书、文件资料等交接手续。同日，原告又以“土地款”事由转付被告810840元。2××0年5月12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土地预付款退回”的收款收据一份，金额为248810840元，而被告同时也向原告开具了“股权转让款”的收款收据二份，金额分别为248810840元和1.2亿元。2××0年5月18日被告转付原告2084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款凭证中注明“收回吉恒置业股权投资差额20840元”。此后，吉恒公司如期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原告成为吉恒公司的唯一股东。2××0年5月吉恒公司向慈溪市发展和改革局进行了房地产开发投资项目的申报登记。项目名称“伊顿庄园”；项目总用地面积55288平方米，即为吉恒公司持有的八本土地使用权证所确定的土地，位于慈溪市××大道南侧、××山路江东侧；容积率1.6；建筑密度24.5%；绿地率33%；建设起止年限自2××0年5月至2014年5月。吉恒公司作为“伊顿庄园”项目的建设单位于2011年3月11日取得了由慈溪市规划局颁发的建字（2011）浙规（建）022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进行了施工建设。同时，吉恒公司对外进行市场营销宣传的营销宣传资料上印有“购买伊顿庄园别墅的10大理由”、“26000㎡江滨公园，收藏一线江景，占据着漾山路江宽阔60米的一线江景，于长达250米的休闲步道之中，将公园、江景纳为私有，过滤尘嚣、隔断喧哗，呵护着身与心的健康”等推介广告用语，并配有江景别墅的图片。在项目工程建设中，吉恒公司出资对漾山路江东侧江岸紧邻“伊顿庄园”小区西侧围墙即用地红线外的地块进行了沿江步道和绿化带的建设。建成后的沿江步道南端与地面存在较大落差，至今未建成出入通道，北端则被铁栏杆封闭，但小区西侧围墙开设一扇铁门，业主可从该门通往沿江步道，而该铁门的门锁由小区物业掌管。公众平时不能正常自由出入沿江步道区域。2014年6月“伊顿庄园”房地产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其中2014年6月9日由慈溪市园林管理处出具的《慈溪伊顿花苑绿化验收报告》表明：该小区总用地面积55288㎡，规划要求绿地面积16586.4㎡，规划要求绿地率30%。实际绿地面积15542.4㎡，实际绿地率28.11%，欠缺绿地面积1044㎡。吉恒公司以缴纳易地绿化费483904.44元的方式通过了项目绿化验收。
另查明，“伊顿花苑”小区基本按照项目申报时所规划的总平面图进行施工建设，除西南角一部分围墙与规划的用地红线实际并不一致，处在用地红线之外，其他部分与规划用地红线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根据签订的《协议书》、《变更（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所进行的履约交易活动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转让条款以及《变更（补充）协议》中关于6亩土地转让的条款效力如何认定？3.原告是否实际已使用或利用了《变更（补充）协议》中载明的6亩土地？4.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变更（补充）协议》中的6亩土地转让款1200万元，并赔偿其相应的利息损失？5.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6亩土地转让款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一个焦点，原、被告根据签订的《协议书》、《变更（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所进行的履约交易活动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之间进行的相关交易行为的法律关系特征属于股权转让。理由如下：第一，从双方签订的三个书面协议的主要内容和直接的文字意思表达表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活动主要是对第三人吉恒公司的股权进行有偿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将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慈溪市宗汉街道弄口庵村的地块投入到慈溪市吉恒置业有限公司，并用股权转让等形式吸纳原告参与房地产开发”。虽然被告在第三人吉恒公司中的股权价值主要以土地的价值为主，但被告转让的股权价值中还包括货币和房屋部分。《变更（补充）协议》第二条中也明确约定：“将2.3条款‘乙方（即原告）承诺按1：1的价格向甲方（即被告）收购在吉恒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即土地部分按每亩300万元计价的总额（规划红线内土地面积乘300万元）与现金投入部分之和】’变更为‘乙方（即原告）承诺按1：1的价格向甲方（即被告）收购在吉恒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即82.93亩土地按每亩300万元计价的总额与现金投入部分之和】”。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更明确：“被告将吉恒公司中100%的股权以原出资额36881.084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原告；协议签订之日即为股权的交割日期；自股权交割之日起，被告在吉恒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原告承继；原告在协议签订之日以货币形式一次性将股权受让款交付给被告；被告必须按照双方约定配合原告和吉恒公司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所以，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从法律关系上反映的是双方对第三人吉恒公司股权的转让，而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第二，如果按照原告主张的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那么，原、被告之间应当签订相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书面合同，而且，原告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由原告取得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不是由第三人吉恒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这些应当具有的最关键的法律事实并不存在。所以，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事实。第三，原、被告双方协商、履约的整个事实过程均反映的是股权交易行为。原告以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性质来主张双方之间的交易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理由难以成立。虽然原告在转帐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事由中注明是“土地预付款”或“土地款”，但被告在2××0年5月12日退还了原告的土地预付款，原告在自己出具给被告的收款收据中也注明“土地预付款退回”。并且，同日原告还同时收到被告开具的两份“股权转让款”收款收据。对此，原告对原预付的“土地款”转为“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并无任何异议。第四，原告自己也承认对82.93亩土地交易属于股权转让，只是对另6亩土地作价交易，认为是独立于上述股权交易之外的单独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行为，但是双方对于讼争的1200万元款项在实际交易中并未独立列支，而且也实际包括在双方开具的相关收据中，可见原告主张的讼争6亩土地属于独立交易的意见难以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作价转让条款以及《变更（补充）协议》中涉及的6亩土地作价转让条款的法律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两份协议中的条款均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理由如下：第一，《协议书》是经过原、被告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和目的，是为原告实现对被告所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而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书》中虽然主要涉及土地的作价问题，但这是双方对股权交易价值的计算方式的约定。原告并未从被告处直接受让任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第二，《变更（补充）协议》中第五条约定的6亩土地计价1200万元，并非单列在股权交易价款之外，而是包括在整个股权交易结算金额之中的款项，双方已经完成股权交易的结算，并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双方的股权交易并无无效情形。第三，《变更（补充）协议》中既没有明确要求6亩土地必须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明确作为小区内的用地使用，而只是对该6亩土地拟作绿化用地的用途作了约定，并对若不能实现利用目的，原告返还该部分土地，被告退还该部分作价款项的条件作了约定。条款内容系整个股权交易价款的有机组成部分，并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法定情形。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实际使用或利用了《变更（补充）协议》中的6亩土地？
根据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综合分析，本院认为原告实际已经部分占用或利用了《变更（补充）协议》中的6亩土地。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伊顿花苑”项目申报、验收《1：500总平面图》、《伊顿花苑地形图》、《伊顿花苑面积计算图》及实地查看，“伊顿花苑”小区西南角一段围墙处于建筑红线之外，该处围墙的实际建造位置、走向与第三人申报备案的竣工图不一致，该段围墙内至用地红线之间的土地属于系争6亩土地面积中的一部分。而位于“伊顿花苑”小区北面规划红线与宗汉大道人行道边线之间部分土地，也同样被原告实际利用，已铺设为小区北面的停车位，该部分在第三人申报备案的竣工图中也有体现。第二，“伊顿花苑”小区西侧临漾山路江的沿江步道及绿化带，虽然被小区西侧围墙所分隔，但该围墙系开放式的铁栅栏围墙，小区业主能够透过栅栏观看到绿化带和江景，而且，可以通过西侧铁门进入沿江步道散步观景。而小区西大门南端部分则是3米多高的全封闭实心围墙，与西大门北端临江部分的围墙风格完全不同。这表明原告充分利用了临江边的土地空间和江景资源，来提升小区房屋的环境品质，从而实现高价销售获利的目的。同时该沿江步道南端与路面存在较大落差，至今没有建成正常出入的台阶，北端则被铁栏杆隔离封闭，公众无法自由出入该沿江步道。第三，沿江步道和绿化带实际由第三人出资建成，虽然位于小区西侧围墙之外，但是该绿化带及沿江步道的存在对于该小区的品质提升具有一定价值。以上几点表明原告控股的第三人对讼争小区西侧沿江土地已经加以建设利用。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变更（补充）协议》中的6亩土地价款1200万元，并赔偿其相应的利息损失？结合前面三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本院认为，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诉争6亩土地价款1200万元并赔偿其相应的利息损失。理由如下：第一，按《变更（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不具有行使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价款的条件。依据《变更（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在吉恒置业公司收到有权部门的“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项目规划许可之日，如果该6亩土地不能用作绿化用地，原告则将该6亩土地返还给被告，被告应同时无息退回已收取的1200万元。而事实上，原告在第三人吉恒公司获得规划部门的项目规划许可后，其并没有向被告提出返还6亩土地的要求，相反，在项目建设的过程中，对沿江的土地进行了绿化带和沿江步道的建设。故原告不具有依约行使系争土地款项的返还请求权。第二，协议条款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原告以协议条款无效为基础，行使返还请求权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6亩土地价款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属于股权转让性质的合同，且《变更（补充）协议》第五条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原告向被告提出返还6亩土地价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时开始起算，即应从协议约定的条件不符合原告所希望达到的要求之时提出返还款项的权利主张。本案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之时，已经明知慈溪市规划局作出的“慈规条（2009）119号《慈溪市规划条件通知书》”对本案所涉地块的各项规划条件内容，对讼争的6亩土地是否包括在规划许可的土地范围内以及能否用作绿化用地的事实是明知的。而当原告控股的第三人于2011年3月11日取得慈溪市规划局颁发的《建字（2011）浙规（建）022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开始工程建设施工时，更应该知道所涉6亩土地是否能够如协议约定实现其利用目的。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价款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11年3月11日开始起算，但原告在2015年6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三份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且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本院受理时所确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由不妥，应当纠正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原、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内容均已履行相应义务，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告认为《变更（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无效，但却没有提出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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