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二终字第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通天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县快大茂镇团结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光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民，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永利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桃源村*组。
法定代表人：刘荣利，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维国，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化通天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天酒业）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永利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5年7月29日作出的（2013）通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利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月7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由永利公司为通天酒业集团葡萄酒库工程的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屋面彩钢安装、门窗及基础部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月8日开工，5月30日竣工，总工程款4689819元。双方约定签订合同后预付工程款150万元，钢结构主体完成后支付工程款三分之一，工程验收后全额付款。合同签定后通天酒业直到2012年4月中旬才交付施工图纸，永利公司施工人员进入工地后发现图纸设计与施工现场情况不符，通天酒业委托永利公司与设计部门研究重新改变图纸设计。2012年5月6日交付设计图纸。通天酒业同意永利公司按新设计图纸施工，永利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于2012年7月30日除门窗外其他工程都已经竣工。由于通天酒业委托其他单位施工的地面工程当时未完成，致使永利公司安装门窗需要搭建的脚手架工程量增大。因通天酒业不同意追加因地面工程没有完工而需要增加的工程费用，并同意永利公司在地面工程结束后安装门窗，12月底永利公司将门窗安装完毕。在安装门窗过程中，通天酒业于2012年10月在永利公司施工的厂房内开始榨汁并进行储藏。该项工程施工时，因改变设计后，基础施工量超过原设计一倍、回填土方工程和避雷系统工程是通天酒业后追加给永利公司的施工项目，致使永利公司施工费用增加到807万元，全部工程均有通天酒业签证及图纸为证。永利公司交付主体工程是2012年7月30日，通天酒业投入使用时间是2012年10月。即本项工程自投入使用之日起视为验收合格。双方签订合同后，通天酒业仅按照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时给付工程款150万元，在钢结构工程主体完毕后，通天酒业直至2013年2月9日才陆续付款7笔260万元。共计付款410万元。2012年11月至12月，双方协商后，由通天酒业直接向送土方的经营者给付土方款40万元，由通天酒业承诺向永利公司因施工借款的债权人付款154万元，但通天酒业只还款130万元，致使债权人多次找到永利公司索要剩余借款24万元。永利公司多次向通天酒业索要工程款，通天酒业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工程款。永利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通天酒业结算并支付工程款227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欠款项利息。庭审中永利公司主张将诉讼请求227万元变更为1564394元，鉴定费76435元由通天酒业负担。
通天酒业一审辩称：通天酒业认可欠永利公司工程款166279元。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司法鉴定意见属于证据的一种，作为人民法院参考定案的依据，因此，吉林东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公司所作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如果通天酒业有异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合议后进行评判。鉴于此，该鉴定意见关于工程造价共分为两部分，其中无争议造价金额为6906279元通天酒业对此没有异议；但有争议造价1398115元，通天酒业对此不予认可，人民法院不应作为该工程的工程款。理由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制作的依据主要是邵义玉签字的签证单，根据工程签证管理的相关规范，该签证严重缺少签证有效性的必要条件，因此，不能作为增加工程造价的直接证据，所以永利公司依据该有争议的工程造价所主张的工裎款，人民法院应当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7日永利公司与通天酒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通天酒业将工程名称为通天酒业集团葡萄酒酒库工程发包给永利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葡萄酒酒库工程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屋面彩钢安装、门窗、土建工程施工等。2012年5月6日正式设计图纸交付。通天酒业同意永利公司按新设计图纸施工，永利公司于2012年5月初施工，工程于8月下旬竣工并交付（门窗未安装），12月底永利公司将门窗安装完毕。在安装门窗过程中，通天酒业于2012年10月在永利公司施工的厂房内开始榨汁并进行储藏投入使用，至今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该工程经鉴定总造价为8209942元，通天酒业截止至2014年7月30日共给付永利公司工程款674万元。通天酒业尚欠永利公司工程款1469942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天酒业认可欠永利公司工程款166279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通天酒业是否为永利公司施工了1398115元的工程，即鉴定意见中争议的六项。依据建设工程行业规范及工程实践，一份有效的签证单需要具备的构成要件，一、应该有建设单位就是甲方代表的签字和建设单位的盖章，二、应该有监理的签字和监理单位的公章。而本案通天酒业不认可的有争议签证单和认可的无争议的签证单里都没有监理单位的签字和盖章。而签证单的概念是图纸有的就不需要签证，图纸以外的需要增加、变更的项目需要签证单。一般情况下签证单上应载明的内容，是除图纸以外发生的工程项目、费用都应具有签证单。通天酒业否认对通天酒业方管理人员邵义玉关于签证有明确授权。但本案有争议的邵义玉签证和无争议签证在形式上没有区别。本案通天酒业方人员邵义玉明确表示其是作为施工现场人员签的字。现场发生的事、改动的技术签证是他签的，没有人仿冒签证。邵义玉庭审中陈述签证签之前向通天酒业温总请示，每一项温总都去了并做了安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故本院对永利公司提供的由通天酒业的现场工程管理人员邵义玉签字的技术签证予以采信。以邵义玉签单加图纸载明的工程来确定工程量。关于第一项喷砂除锈，因系通天酒业委托永利公司找设计单位设计，通天酒业应按设计图纸计算工程量，且通天酒业也已经使用，通天酒业未提供证据证明永利公司没有作喷砂除锈且通天酒业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鉴定结论，认定喷砂除锈工程金额为615843元；第二项通天酒业在无争议部分里计算了3750立方米的回填土单独给碾压费用。只能证明该笔进行了碾压，而永利公司提供的第17项技术签证里有20233立方米的实方回填土，虽有通天酒业方代表签证，但没有体现出永利公司实施碾压，故对永利公司主张的第二项回填土碾压工程应额外给付工程价款94452元，不予支持；第三项通天酒业的签证人员在技术签证单13中5、8两处确认，通天酒业不同意对永利公司是否刷环氧树脂漆进行鉴定，且永利公司提供的购买环氧树脂漆发票、钢结构图纸设计单位出具的证明等能证明永利公司主张其涂刷了环氧树脂漆鉴定金额为286055元，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第四项综合脚手架，在技术签证单13中第3项签证确认6903平方米，鉴定金额为195871元，予以支持；关于第五项建筑垂直运输卷扬机，在技术签证单13中第4项签证确认6903平方米，鉴定金额为92227元，予以支持；关于第六项其他项目，因有技术签证单签证确认，经鉴定金额为113667元，上述第三项至第六项因有通天酒业方签证予以确认，对永利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述证据能证明永利公司为通天酒业施工了鉴定意见中争议六项中五项总价款为：1303663元的工程，另双方对吉林东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公司所作的涉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工程造价中：图纸价款5119433元、避雷图纸价款66810元、无争议签证价款860291元、无争议土方回填部分价款855728元、避雷签证、挖土方价款4017元合计为6906279元无争议，综合双方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及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认定上述工程总造价合计为8209942元。通天酒业截止至2014年7月30日共给付永利公司工程款674万元。通天酒业尚欠永利公司工程款1469942元。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关于本案通天酒业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本案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该工程通天酒业已于2012年10月投入使用，12月底永利公司将门窗安装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且通天酒业未对该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该工程竣工时间视为2012年年底。自此之后通天酒业应当支付永利公司工程款。本案工程总造价为8209942元，通天酒业给付永利公司工程款674万元。通天酒业应当支付永利公司工程余款1469942元。关于本案通天酒业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通天酒业应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永利公司要求通天酒业给付工程款146994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2015年第10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通天酒业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永利公司工程款1469942元；并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永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0元，由通天酒业负担17740元，永利公司负担1140元，鉴定费76435元由通天酒业负担52675.97元，永利公司负担23759.03元。
通天酒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通天酒业不承担喷砂除锈费用615843元、综合脚手架费用195871元、垂直运输费用92227元、其他费用113667元及相应利息（以上合计1017608元）。理由为：1.原审判决以永利公司图纸设计有喷砂除锈来认定第一项争议造价由通天酒业承担属事实不清。通天酒业提供给永利公司的图纸并没有设计喷砂除锈，永利公司图纸是由其自行变更设计的，通天酒业对此并不知情，且工程钢结构均用的新钢材，无需进行喷砂除锈，永利公司又没有提供人工费、材料费等其他证据证明进行了喷砂除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此项工程款由通天酒业承担事实不清。2.认定以上第4、第5、第6项争议工程造价的技术签证仅有邵义玉签字，没有通天酒业单位公章，没有监理的签字，邵义玉签字又未经通天酒业授权。因此，明显缺乏有效签证的构成要件。3.邵义玉当庭证实，施工时并没安装综合脚手架，没有卷扬机，也没权利定价。邵义玉的证言已证明了签证单上的内容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应被原审法院采信。4.司法鉴定人闫新华当庭证实，钢结构不应存在综合脚手架和垂直运输，因为有签证才做的。闫新华对鉴定意见的解释说明，认定综合脚手架和垂直运输由通天酒业承担缺乏客观性。5.由于永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按市场价支付了争议第6项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因此仅按有问题的签证来认定按市场价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明显证据不足，应按定额价给付。6.原审判决以无争议签证和有争议签证的形式完全相同来认定有争议签证的效力，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有争议签证和无争议签证的形式虽然相同，但形式相同并不必然代表效力相同。从逻辑上看，通天酒业认可无争议部分签证的效力，不能得出有争议部分也一定有效这一结论。
永利公司二审辩称：1.本案工程，通天酒业将设计到施工的全部工程发包给永利公司完成。本案的钢结构工程，永利公司先后委托设计单位进行了三次设计，通天酒业同意按第三次图纸施工。因此钢构工程的喷砂除锈是双方在工程设计时已确认的项目。永利公司提供的钢构工程设计规范，依据鉴定意见是正确的。且有邵义玉签字确认。2.本案的工程是低于正常标高4.83米的地下施工部分，综合脚手架是必须的。邵义玉已经签证确认。回填土工程也需要脚手架。鉴定机构确认的脚手架正是这部分负标高以下的施工部分，原审判决判的这部分工程款，没有地上钢构部分。另外，通天酒业要求提前使用建筑工程安装设备，导致永利公司在门窗工程未施工时撤除相关设施。原审鉴定包括安装门窗的脚手架部分。3.本案工程是在低于正常标高4.83米的地下施工部分，没有垂直运输无法施工。永利公司在施工中确实没有安装卷扬机，实际使用的是吊车。按照施工取费标准，使用吊车费用高于卷扬机。鉴定机构采用的是最低标准，符合客观实际。4.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鉴定机构依据的是吉林省公布的集安市建筑价格信息，是正确的。5.邵义玉属于专业技术人员，担任通天酒业的工地甲方代表，其签字的签证结果应该是有法律效力的。通天酒业负责人确认单是工程项目中就包含了通天酒业上诉的这四部分工程款。故应对其上诉不应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喷砂除锈费用615843元，永利公司在按照设计图纸施工过程中通天酒业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在工程完工后投入使用，应视为通天酒业对图纸的认可。鉴定人闫新华一审亦证实“喷砂除锈是根据图纸计算出来的数额不需要签证”，故该工程应包含喷砂除锈价款。喷砂除锈价格系鉴定结论确定，通天酒业主张该笔费用系永利公司自行变更设计并不需要喷砂除锈，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综合脚手架费用195871元、垂直运输费用92227元、其他费用113667元，该三项内容永利公司提供了通天酒业工程管理人员邵义玉的签证单加以证明，且邵义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证实签证之前已向通天酒业的温总请示过，其虽当庭陈述没有安装综合脚手架，但其口头证言的证明力明显低于其签字的签证单，故对于其否认安装综合脚手架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垂直运输，邵义玉认可有吊车没有卷扬机，而签证单上体现的是卷扬机，鉴定人闫新华证言证实卷扬机费用最低，吊车费用较高，结合鉴定结论中以卷扬机的价格确定垂直运输价格为92227元，本院认为该笔费用可以鉴定结论意见为准。人工费、材料费价差即其他费用113667元亦是根据签证单，结合鉴定结论对价格予以确定，通天酒业主张签证单没有法律效力，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对于通天酒业的该三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通天酒业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0元，由通天酒业负担17740元，永利公司负担1140元，鉴定费76435元由通天酒业负担52675.97元，永利公司负担2375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8元，由通化通天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萍
代理审判员 王天华
代理审判员 汤化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