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陕刑一终字第00176号
原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原审被告人）杨双虎，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于陕西省神木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神木县太和寨乡杨兴庄村*号。2013年5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涛，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双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生、贺某平、张某华、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八月十九日作出（2013）榆中法刑一初字第000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杨双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杨双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生、贺某平、张某华、王某22165元人民币。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双虎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生、贺某平、张某华、王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期间，王某生、贺某平、张某华、王某与杨双虎双方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本院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4）陕刑一终字第00176-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间，被告人杨双虎给被害人王某耀家修建大门，王某耀因此欠杨双虎人民币5000余元工程款。2013年5月25日12时许，杨双虎在王某耀邻居范某平家找到王某耀，向王索要工程款，为此二人发生争吵，杨双虎在王脸上打了一巴掌，王用手一挡便摔倒在地，杨双虎乘机上前在王左胸腔部踢了一脚，后被范某平拉开。过了一会，王某耀便呼吸困难、面部发黑、口吐白沫，杨双虎、范某平等人见状，随即将王某耀送至大柳塔创伤医院抢救，终因抢救无效死亡。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被害人王某耀主要因胸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其吸毒与心脏原发疾病系死亡的辅助因素。被告人杨双虎于案发当日到神木县公安局大柳塔公安分局投案。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双虎仅因琐事，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双虎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债务纠纷，进而发生斗殴，致被害人死亡，后果严重，但其在犯罪后能积极抢救被害人，有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在前因上有过错之理由，经查，被害人欠被告人工程款系债务纠纷，虽系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但不应认定是前因过错，故此辩护观点不予采纳。辩护人还认为被害人的死亡与其身体有一定关系之理由，经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被害人吸毒与心脏原发疾病系死亡的辅助因素，故此辩护观点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双虎的犯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依法判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杨双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杨双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生、贺某平、张某华、王某人民币22165元。
杨双虎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畸重，且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判处。
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杨双虎相同内容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双虎故意伤害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以下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5月25日13时14分，杨双虎打电话报案称，其在大柳塔镇前柳塔村旧水泥厂附近与被害人王某耀因债务纠纷发生打斗，被害人王某耀经抢救无效死亡；14时许，杨双虎主动到大柳塔公安分局刑警队投案自首。
2、证人范某平证明，2013年5月25日12时许，王某耀在他家时杨双虎给其打电话，其叫杨双虎来他家，其二人在他家二楼南房门口聊天，他在另一房间打扫卫生。他听见杨双虎向王某耀要钱，王讲没有钱，后二人发生争吵。他走出房间看见杨、王二人在另一房间，王某耀左侧身体挨着地躺着，杨双虎踢了王一脚，他就把杨拉出房间，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床边。后发现王某耀从床上倒在地上，脸部发黑、全身发软，他们把其送到医院。
3、证人马某妮证明，2013年5月25日12时许，她在范某平家二楼南房走道站着，看见杨双虎来找王某耀要钱，为此二人发生争吵，杨在王脸上打了一巴掌、王也在杨脸上打了一巴掌，二人进了二楼南房继续争吵，双方又打了对方一巴掌就厮扯在一起，后王某耀肩部靠墙坐在地上。在另外一间南房打扫卫生的范某平进来将杨双虎拉出房间，王某耀自己站起来坐在床上。后刘某看见王某耀倒在床上，便和杨双虎等人把王送到医院。
4、证人刘某证明，2013年5月25日12时许，他在师宁家听到隔壁范某平家二楼有打架的声音，他过去后打架已停止。他进入房间看见王某耀在床上坐着，大约一分钟后，其倒在床上，脸色发黑，叫其没有反应。他与其他人将王某耀送至创伤医院救治。听说因杨双虎向王某耀要钱引发争吵。
5、证人杨某虎证明，2013年5月25日13时许，杨双虎的妻子李怀娥讲杨双虎因要账，把账主打伤，送至大柳塔创伤医院抢救。他到医院后，杨双虎讲已报案了，其便去公安局投案。另证明，去年杨双虎给该账主打过混泥土。
6、证人张某华证明，王某耀案发前一直吸食铵纳钾，并掺少量罂粟壳。去年她家修大门时欠杨双虎6000元，因后墙漏水和院子积水等原因，要求杨双虎修好后给剩余的钱。
7、证人张某伟证明，2013年5月25日12时许，他在医院门诊值班，有几个人送来一名叫王某耀的男子进行抢救，经抢救该男子死亡，后送人者中一名男子打电话报警了。
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陕西省神木县大柳塔前柳塔村水泥厂北侧范某平家西房二楼北侧房间内。现场东为范某平家东房及院落，南、北为居民区，西为南北向的一条水泥路。该现场为原始室内现场，中心现场为范某平家西房二楼北侧房间内。范某平家院落南墙设置有大门，经该大门进入院落，地面为水泥板契合而成的地面，院落北墙放置有燃烧着的火炉一个。该院落西北角设置有楼梯通往二楼。经该楼梯上至西侧房二楼。有一8cm×6cm的平台。西侧房二楼有两间房，其中一间房门向东开，房内地面有积水，未摆放有物品，未见异常。另一间房门向南，房门为单扇防盗门，门锁完好，未见异常。经该门进入室内，地面为地板砖地面，地面有积水，房间东侧地面放置有一塑料水管。紧靠该房南墙、西墙东西放置有一双人床，床上叠放有被褥。该房东墙设置有一窗户，窗台上放置有钳子一把。该现场其余未见异常。
9、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经对尸体进行法医学解剖检验，主要发现有：体表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左侧第6肋骨骨折伴肋间软组织出血；心脏破裂，心包填塞；左手背有一注射针眼伴皮下出血，双侧小腿中段各有一注射针眼；死者的心血、毛发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
本例心脏破裂的直接后果是急性心包填塞，可迅速引起循环衰竭而致人死亡，尸检所见左胸壁损伤系钝性外力作用的证据，也是心脏破裂的主要原因。由于死者系冰毒吸食者，心肌已经发生萎缩，其顺应性有一定下降，但病理学检查未发现心肌坏死，因此，对心脏破裂无显著意义。
检验意见：被害人王某耀主要因胸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其吸毒与心脏原发疾病系死亡的辅助因素。
10、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王某生与贺某平为本案死者（王某耀）的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1、上诉人杨双虎供述，2013年5月25日12时许，他去找王某耀要其欠他的5000元工程款，王某耀讲在隔壁。见面后，他在楼道蹲着，王某耀在门里面站着讲这几天没钱，让他不要再打电话要钱，他们因此发生争吵。他打了王一巴掌，王也打了他一巴掌，王打他时他推了其一下，王就跌倒了，他便在王的左胸部靠下的部位踢了一脚，他们被房主（范某平）拉开后，王在床上坐着。六、七分钟后，房主发现王口吐白沫、身体发抖，他和房主的弟弟及房主雇佣的工人开车将王送至大柳塔创伤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死亡，他给公安局打电话报警后便去公安局投案自首。另供述，打架时他穿黑色尖头皮鞋。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双虎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后殴打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双虎踢被害人左胸部，致被害人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依法应予严惩。唯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案发后，杨双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主动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有自首情节；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真诚悔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依法减轻处罚。对杨双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杨双虎与被害人因欠款纠纷，双方发生争执后厮扯在一起，杨双虎踢被害人左胸部一脚，致被害人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其行为显系故意伤害犯罪；原审判决根据杨双虎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适用法律正确，对其量刑是适当的；本院二审期间，其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依法对其改判，故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在本院审理期间，杨双虎与被害人亲属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榆中法刑一初字第000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杨双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二、上诉人杨双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3年5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万宗
代理审判员 李 旭
代理审判员 乌新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