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7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明，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畅，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柏年，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华，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邬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7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军支付邬畅股权转让款519928元；2.判令张军支付邬畅逾期付款利息62737元（以股权转让款5199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7年10月24日起暂计至2018年4月23日共181天，为62737元，以后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张军承担本案本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腾山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军，注册资本100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为邬畅、张军、吴彦昌、邓宏宇、刘建。
2016年9月23日，广东腾山公司全体股东签订《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深圳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腾山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注册成立，股东为邬畅、张军、吴彦昌、邓宏宇、刘建。后因公司发展于2016年9月1日搬迁并改名为广东腾山公司，投资方与投资比例不变。现邬畅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广东腾山公司与深圳腾山公司，经公司全体股东大会决议，所持股份的投资由公司不计利息的归还其投资本金，退出股份由其他股东重新分配。邬畅于2015年6月1日正式在公司任职并参与公司管理工作，此前所欠工资80850元于2016年12月31前按月平摊由公司发放予邬畅，公司所欠深圳市众精机电设备公司货款133523元按公司付款流程付给邬畅公司。邬畅从公司成立到后期追加的所有投资款合计375000元，经公司全体股东讨论，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不计利息全部归还邬畅，另补贴30000元作为邬畅创业时的付出，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邬畅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在广东腾山公司、深圳腾山公司的所有股份，邬畅确认与该两公司无任何经济及财务纠纷。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邬畅不再享受公司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协议经股东签字确认后生效。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本合同所有股东和广东腾山公司各持一份，所有股东签字盖章和加盖广东腾山公司公章。上述《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由广东腾山公司、深圳腾山公司盖章，邬畅、张军、吴彦昌、邓宏宇、刘建签名。
上述《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涉及邬畅取得款项合计619373元。
2017年9月8日，张军向邬畅转账10万元，转账备注：腾山公司付退股变更预付款。
2017年9月12日，邬畅作为甲方（退股方）、张军作为乙方（法人方）签订《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15%的股权转让予乙方，转让价格为519928元；乙方于2017年10月23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等等。《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甲方处由邬畅签名，乙方处广东腾山公司加盖公章并有张军签名，另刘建也在股东处签名。
同日，张军出具借条，记载借到邬畅519928元，于2017年10月23日还清，如到期未偿还则以月息10%复利计息。
同日，广东腾山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吴彦昌、邬畅、邓宏宇将其各占公司15%股权共150万元（认缴出资150万元，实缴0元）分别以150万元转让给张军；同意刘建将其所占公司10%的股权共100万元（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0元）以100万转让给刘凤辉；其他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
同日，邬畅、张军签订《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邬畅同意将持有广东腾山公司15%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认缴出资150万元实缴0元），以150万元转让给张军，张军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
2017年9月18日，邬畅、张军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广东腾山公司的股东由邬畅、张军、吴彦昌、邓宏宇、刘建变更为张军、刘凤辉、赵名启。
另，2016年8月19日，广东腾山公司的章程第26条约定：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受让人应当承继转让人的出资义务。
诉讼中，邬畅称，2016年9月23日双方签订《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确认了邬畅股权对应的权益总额为619373元，后就邬畅的股权一直未具体分配到某个股东名下，没有明确具体的股权受让方导致一直无法履行，直到2017年9月张军向邬畅转账支付了转让款10万元，双方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张军确认受让邬畅的股权，受让价格仍然按照2016年9月23日确认的邬畅权利，确认价格为519928元，并且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这进一步证实了双方的股权转让的价格是真实的。另，双方之间股权转让时张军明确知晓邬畅的股权在工商登记备案登记的实缴资本为0元（邬畅实际出资的金额为375000元），因此邬畅与张军的股权转让价已经将未实缴的因素考虑在内。根据广东腾山公司的章程约定，张军受让邬畅股权后，有义务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邬畅在转让股权时虽然工商登记出资为零缴，但不影响其在股权转让时将约定的价格转让给张军，邬畅在股权转让后也没有相应的出资义务。张军所称与邬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全是为了贷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征得邬畅的确认。
诉讼中，张军称，2016年9月23日《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已得到实际履行，2017年9月8日张军代广东腾山公司与深圳腾山公司向邬畅转账100000元。2017年9月12日，为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从而向银行贷款，双方签订《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股权变更至张军名下并不是张军与邬畅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办理银行借款需要股东签字作担保，经广东腾山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将该股份登记至张军名下。该2017年的退股协议书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2017年9月18日广东腾山公司办理变更登记。2017年10月26日广东腾山公司与南海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邬畅与其他保证人签字为该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邬畅从始至终未实缴任何出资。2018年1月12日，张军向公司实缴全部出资。广东腾山公司自2016年8月25日成立以来一直处于亏损、负债状态，邬畅又未实缴出资，有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在先，张军不可能以519928元的价格向邬畅购买其股权。
诉讼中，邬畅、张军均确认邬畅未退出深圳腾山公司，邬畅仍为深圳腾山公司股东，邬畅实缴出资为120万元，占股比例为20%。
诉讼中，邬畅、张军均确认2016年9月23日《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上记载所欠深圳众精机电设备公司的货款并未清还。
一审法院认为，邬畅、张军对2016年9月23日及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法院以该两份协议书作为本案审查邬畅主张的依据。根据两份协议书的内容，结合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2017年9月12日的协议书股权转让金额的确定依据是基于2016年9月23日协议书确定邬畅的权益，两者有传承关系。尽管张军提出应以2016年9月23日的协议书为履行依据，但2017年9月12日的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后，且张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2016年9月23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故2016年9月23日的协议书不具有推翻2017年9月12日协议书的效力。尽管2017年9月12日的协议书名为“退股协议书”，广东腾山公司也在协议书中乙方处加盖公章，但事后广东腾山公司并未办理退股减资手续而是由邬畅与张军在其后实际办理了邬畅持有的广东腾山公司15%股权转让予张军的工商登记手续，张军亦出具了借条，确认了欠邬畅《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中记载金额的款项，故应视为邬畅、张军实际以邬畅向张军转让股权的方式使邬畅退出了广东腾山公司。故即使《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记载为退股，但实质为股权在股东间内部转让，并未违反公司制度，其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使邬畅退出公司经营属合法有效。
对于股权转让价格方面，如前所述，2017年9月12日的协议书股权转让金额的确定依据是基于2016年9月23日协议书确定邬畅的权益。但2016年9月23日协议中邬畅的权益构成中，其中有133523元为欠案外人深圳市众精机电设备公司货款，该公司并未在2016年9月23日的协议上签名盖章，邬畅、张军无权处置案外人的资产。另一方面，邬畅、张军在庭审中亦确认该货款并未清还予深圳市众精机电设备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并以公司所有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即使案外人深圳市众精机电设备公司同意，但邬畅亦无权超越公司意志，将案外人深圳市众精机电设备公司的财产抵扣个人债务，否则有可能侵犯了深圳市众精机电设备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并可能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法院认定邬畅、张军私自约定的该部分货款的抵扣行为无效。案外人深圳市众精机电设备公司的货款不能转化为邬畅可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故邬畅可主张张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386405元（519928元-133523元）及该款以约定的付款期限起算的利息。邬畅超出法院认定部分金额的主张，因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
张军辩称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及双方同日签订的的股东会决议、《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均为为广东腾山公司办理银行贷款所需并为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而签订并非实质履行，未有证据支持，况且如若张军所述上述文件仅为办理工商登记所需而履行的手续，张军没必要于签订上述文件当日同时向邬畅出具借条，确认欠款，故即使上述文件属为办理工商登记使用，但也不能否认邬畅将股权转让予张军的事实，张军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
即使张军认为双方实质应按2016年9月23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履行，但如前所述，因广东腾山公司并未办理减资手续，且张军实质承受了邬畅在广东腾山公司的股权，亦在借条上确认的欠款，故张军主张不应按照2017年9月12日协议及此后的股权转让合同履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因张军出具借条的日期与金额与双方当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能相互吻合，故张军称借条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采纳。
张军称其已向公司实缴出资并有权向邬畅主张抵销，违背了广东腾山公司章程关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受让人应当承继转让人的出资义务”的约定，且与张军签订退股协议书与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邬畅支付股权转让款项386405元并以该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7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邬畅；二、驳回邬畅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如果张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4813.33元，由张军负担4011.73元，邬畅负担801.60元。
张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邬畅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邬畅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所作认定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邬畅向张军主张股权回购款，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载明的乙方为“法人方”，该协议乙方处盖广东腾山公司的公章，可见该协议的受让方是广东腾山公司，乙方只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乙方处签名。该协议由邬畅与广东腾山公司签订，邬畅依据该协议起诉张军，存在主体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名义上是“公司回购邬畅股权”，实质上是“股东间内部转让股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法律允许认可公司以协议方式收购股东的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第18批指导性案例中的第96号案例也表明“有限公司支付合理对价回购股权，且通过转让给其他股东等方式进行合理处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以广东腾山公司未办理退股减资手续为由将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行为认定为邬畅通过向张军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广东腾山公司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016年9月23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已写明公司回购股权的各项事宜，按该协议的约定，邬畅于2016年9月23日已从广东腾山公司退股，该协议已生效并得到实际履行，张军已于2017年9月8日代广东腾山公司向邬畅支付10万元。广东腾山公司已于2017年9月8日实际履行了第一份《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所约定的付款义务，即广东腾山公司已于2016年9月23日回购了邬畅所持有的15%股权，并于2017年9月8日向邬畅支付了退股款，广东腾山公司将该股权重新分配、转让，最终分配至张军名下，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各方才签订了第二份《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因第二份《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不符合工商局规定，所以双方才签订了《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只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而签订，并非是真正的股权转让行为。即使按照第二份《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的约定，邬畅的股权被广东腾山公司购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邬畅应向广东腾山公司、深圳腾山公司主张股权回购款。
二、一审法院将与本案无关的借条所载明的利率作为计算本案利息的依据，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并没有对利息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与本案有关并将该欠条作为计算本案利息的依据，有失公允。《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与借条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借条与《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没有任何关联。
三、一审法院根据公司章程的约定以及张军出具借条的行为，否定了张军的追偿权及抵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邬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张军已于2018年1月12日向广东腾山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张军有权向邬畅追偿。在张军依法行使追偿权和抵销权后，邬畅尚欠张军980072元，故张军不应向邬畅支付任何款项。至于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的约定，该约定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且该约定只是明确受让人承继出资义务，不能阻却受让人行使追偿权以抵销权。
邬畅辩称：
一、邬畅已依约将股权转让给张军，并不是张军所称的由公司收购邬畅的股权，张军应依约向邬畅支付股权转让款。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是邬畅与张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虽然有加盖广东腾山公司的公章，但不能说明是广东腾山公司收购邬畅的股权。张军向邬畅出具借条也能说明是邬畅向张军转让股权。邬畅已依约将股权转让给张军，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张军应依约向邬畅支付股权转让款。2016月9月23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无法履行，双方才签订的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根据后来的退股协议及借条的约定，邬畅将股权转让给张军，并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为519928元及利息。
二、张军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按借条所确的标准计付利息予邬畅。张军出具的借条实际上是对股权转让款519928元的确认，并进一步明确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张军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按借条的约定支付利息。
三、张军主张追偿权和抵销权没有任何依据。首先，股权转让后，出资义务由张军承担，与邬畅无关。其次，公司的债务是在邬畅退出公司之后发生的，与邬畅无关，何况张军以公司的债务向邬畅主张抵销权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应由公司另案起诉主张。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军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张军与邬畅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对邬畅提出的要求张军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针对邬畅提出的上述诉请，张军抗辩认为涉案股权的受让方是广东腾山公司，张军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邬畅无权向张军主张本案讼争股权转让款。经审查，虽然2016年9月23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约定邬畅自愿退出广东腾山公司和深圳腾山公司并由公司向邬畅归还投资本金，但从现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协议并未得到切实的履行。而且，签订于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与上述协议的内容并不一致，表明当事人已对2016年9月23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的约定作出了变更，故应当以形成在后的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作为认定邬畅与张军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的内容显示，甲方即股权转让方是邬畅，乙方即股权受让方则是张军。虽然乙方后方还注明有“（法人方）”的内容，但该乙方一栏除了载明“张军”作为当事人之外并无广东腾山公司的任何信息，故不能据此推断出是广东腾山公司才是该协议的乙方。同时，虽然该协议下方的公司公章一栏显示加盖了广东腾山公司公章，但张军也在协议下方乙方一栏处签名确认，而该协议未明确约定张军系以公司代表的身份签署合同，结合上文所提的协议所载明的当事人信息，应当认定张军才是协议约定的股权受让方。而且，从实际履行情况分析，涉案股权已实际变更登记至张军名下，上述事实亦可进一步佐证与邬畅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是张军。由此可见，张军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涉案股权的价款问题，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519928元，一审法院在扣除涉及深圳市众精机电设备公司货款133523元之后认定张军尚欠邬畅股权转让款386405元，邬畅对此不提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予以确认。张军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军于2017年9月12日向邬畅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与还款期限均与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及还款期限一致，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借条约定的债务实际就是2017年9月12日的《广东腾山机器人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债务。换言之，该借条中有关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实质是张军对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所作出的承诺，该承诺合法有效，对张军具有法律拘束力。借条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为月息10%，确属过高，邬畅起诉只要求张军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合理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几点，一审法院判令张军支付股权转让款386405元并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予邬畅，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关于张军提出的邬畅未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该问题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张军应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6.07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霍 娟
审 判 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区翠莹
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