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6行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观音山国际商务营运中心170号13层。
法定代表人林爱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清江，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玉良，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台商投资区建设局，住所地漳州市台商投资区角美镇文圃大道1号。
负责人黄龙川，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凯，男，漳州台商投资区建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志强，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漳州台商投资区建设局（以下简称“台投区建设局”）行政决定一案，不服漳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3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清江、黄玉良，被上诉人台投区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苏凯、黄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1月，招标人漳州市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厦门长实建设有限公司编制并发布相关招标文件，对漳州台商投资区第三实验小学新建工程及（石美）停车场工程的施工进行公开招标。九龙公司及福建省泷澄建设有限公司等建设企业参加投标。2016年12月2日项目开标，因九龙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未附上“其他因素”得分相关资料扫描件，在此评分项目中未得分，致使九龙公司投标评分低于案外人福建省泷澄建设有限公司得分，项目由福建省泷澄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九龙公司不服该中标向台投区建设局及漳州台商投资区经济发展局投诉，台投区建设局及漳州台商投资区经济发展局于2016年12月20日受理了该投诉，后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不支持九龙公司投诉请求的《投诉处理决定书》。九龙公司不服提起行政复议，漳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以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为由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台投区建设局及漳州台商投资区经济发展局共同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书》，并责令台投区建设局及漳州台商投资区经济发展局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台投区建设局于2017年5月23日接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重新作出漳台建[2017]112号《投诉处理决定书》，不支持九龙公司的投诉请求。九龙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七条“招标投标活动及其当事人应当接受依法实施的监督。有关行政监督部门依法对招标投标活动实施监督，依法查处招标投标活动中的违法行为。对招标投标活动的行政监督及有关部门的具体职权划分，由国务院规定。”及《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国务院有关部门实施招标投标活动行政监督的职责分工意见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受理和处理九龙公司的投诉系台投区建设局的法定职责，台投区建设局主体适格。台投区建设局受理九龙公司的投诉后，依照《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开展调查，经听取被投诉人的陈述和申辩后作出本案被诉《投诉处理决定书》并送达九龙公司，其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本案中，招标人漳州市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厦门长实建设有限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中的其他因素评分标准表规定：“获奖以颁奖部门印发文件的签发日期为准，应附上相关资料扫描件”。而九龙公司在其《投标文件》中却未附上相关资料扫描件，未能响应《招标文件》的要求，评标委员会在此基础上作出未附资料不得分的决定并无不当，台投区建设局据此作出未支持九龙公司投诉请求的《投诉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综上，台投区建设局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的漳台建[2017]112号《投诉处理决定书》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九龙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九龙公司负担。
九龙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就“上诉人提供了漳州市工程项目交易中心诚信库的链接（以下简称“诚信库的链接”）是否构成提交了符合招标文件要求的投标文件”这一基本事实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投标文件提供了诚信库的链接，在被上诉人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书》中已经确认，即已经查明上诉人有将“其他因素”的奖项及业绩等资料的链接置于项目管理机构配备情况文件中的投标需要说明的其他资料中，该链接对应连接漳州市工程项目交易中心诚信库网站相关信息，而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作出任何认定，也没有进一步认定该方式是否构成提交了符合要求的投标文件，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其《投标文件》中却未附上相关资料扫描件，未能响应《招标文件》的要求，评标委员会在此基础上作出未附资料不得分的决定并无不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将相关资料上传至漳州市工程项目交易中心诚信库，并提供了链接，就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在投标文件中附上了“其他因素”分的投标资料。1、在电子招投标体系中，投标人的投标文件链接的“诚信库”中的信息和资料是投标文件的组成部分。在投标文件制作软件中，如主要人员简历表、投标需要说明的其他材料、项目管理机构组成表、投标人基本情况表和企业业绩表等资料（含图片、扫描件等）均设置为“点击查看”链接的“诚信库”中。评审委员会在评审投标文件时均系将投标人置于“诚信库”的资料文件作为投标文件组成部分进行评审。2、上诉人将“其他因素分”资料扫描件上传至“诚信库”符合招标文件规定。招标文件中明确要求“投标单位企业相关信息以在漳州市工程项目交易中心诚信库中录入的信息为准，不允许在投标文件制作软件中上传”，上诉人按照通常理解，只提供了诚信库链接并未再单独上传。漳州市工程交易中心网站上查询到的《电子招标投标文件制作要求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电子招标文件的制作要求……所有扫描件，一律以诚信库中的材料为准……”，根据该规定，投标人将包含“其他因素分”在内的所有材料扫描件上传至“诚信库”中属于必须且唯一要求。根据招标文件中“投标须知前附表”第40.1条“其他”第3点规定，相关原件扫描件以“诚信库”信息为准，不允许投标文件制作软件中上传，则更容易让投标人认为，在制作投标文件软件中上传“其他因素分”资料扫描件将可能触犯该条款的禁止性规定，为此选择了不在投标文件制作软件中上传，而采用诚信库链接方式处理。且招标文件并无“其他因素分”资料扫描件放置位置和禁止上传至诚信库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作法系因为招标文件没有明确规定，且含义不清所致。评审委员会此时也应当依据招标文件规定和法律法规规定，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意见，即应认定上诉人将“其他因素分”资料扫描件上传至诚信库符合招标文件规定，评审委员会对此未进行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招投标活动的行政监督部门本应对其错误予以纠正，原审法院不应维持原来的错误认定。三、原审法院未就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进行认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做出《投诉处理决定书》时，存在适用法律、法规明显错误的情形，根据《评标委员会和评标办法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招标文件没有规定的办法和标准不得作为评标的依据”。本招标工程招标文件并无“其他因素分”资料扫描件应当放置的具体位置规定和不得置于诚信库的规定，更没有置于诚信库不得分的规定。因此，评审委员会“就此事集体商讨后做出了有附上其他因素资料扫描件得分，未附上资料不得分的决定”系在招标文件规定之外创设了“新的评标办法和标准”，违背了招标文件规定和法律法规规定，而投诉处理决定对此明显违法并未进行审查，显然错误。四、被上诉人不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没有权限作出讼争的《投诉处理决定书》。五、2017年6月16日被上诉人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书》系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六、被上诉人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书》依据不足。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作出《投诉处理决定书》的依据，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11日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至2017年9月27日才向法院提交答辩状、证据及证据清单。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及证据清单，应当视为没有相应证据。
被上诉人台投区建设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答辩人在投标文件中未附上“其他因素”得分相关资料扫描件，被答辩人在“其他因素”评分项目中未得分，致使其投标评分低于案外人福建省泷澄建设有限公司得分，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因“其他因素”不得分，是其未响应招标文件的“备注”规定所致。本案招标文件中的“其他因素评分标准表”具体规定了“其他因素”评审内容和标准、分值，备注的第2点明确规定“获奖以颁奖部门印发文件的签发日期为准，应附上相关资料扫描件”，评审委员会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对被答辩人等未附上相关资料扫描件作出该部分不得分的评分决定，客观、公正履行职务，并无不当。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关于国务院有关部门实施招标投标活动行政监督的职责分工的意见》规定，依法对招标投标活动实施监督；受理被答辩人投诉后，依照法定程序履行监督职责，经调査核实认为被答辩人的投诉情形不存在，并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中标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招标投标活动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作出投诉处理决定，未支持被答辩人的投诉请求，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并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漳编【2012】41号《中共漳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漳政综【2013】68号《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赋予漳州台商投资区部分行政审批权的通知》；补强证明被上诉人有作出投诉处理决定的职权依据。2、邮政快递单及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单号：1092941531821）；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答辩状、证据材料及委托手续，被上诉人举证并未超期。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新证据。附条件质证如下：对证据1中的漳编【2012】41号文件，不属于政府设置授权文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作出决定的职权依据。该文件明确建设局属内设机构的科级单位，不是对外的，内设机构不能代表政府作出行政行为。因此，该份文件不能视为政府授权的文件依据。对证据1中的漳政综【2013】68号文件第二点中载明的是“委托台商投资区行使”，不是授权，不能再转委托给作为内设机构的被上诉人；该文件的附件中标明受委托的权限范围，并没有本案的权限范围，所以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作出本案所诉的行政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承认其交邮的时间是2017年9月27日，收到法院相关诉状的时间是2017年9月11日，应当按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的时间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为证明其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为证明其举证并未超期，被告是否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本也是法院审查范畴，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逾期举证，被上诉人据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确认原审认证意见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因原告在投标文件中未附上'其他因素'得分相关资料扫描件”有异议，认为应当表述为“因评标委员会认为原告在投标文件中未附上'其他因素'得分相关资料扫描件，事实上上诉人已按投标文件的要求提交了相关资料的扫描件。”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对原审查明的异议部分亦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对此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评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七条、《关于国务院有关部门实施招标投标活动行政监督的职责分工的意见》第三条及漳编【2012】41号《中共漳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漳政综【2013】68号《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赋予漳州台商投资区部分行政审批权的通知》，被上诉人台投区建设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没有权限作出讼争的《投诉处理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台投区建设局受理上诉人九龙公司的投诉后，依照《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开展调查，经听取被投诉人的陈述和申辩后作出本案被诉《投诉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招标人漳州市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厦门长实建设有限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其中的投标须知前附表第40.1条其他第3点的规定，“投标单位在制作电子投标文件过程中，投标单位企业相关信息以在漳州市工程项目交易中心诚信库录入的信息为准（包括相关原件扫描件），不允许在投标文件制作软件中上传”；其他因素评分标准表中备注第2点规定：“获奖以颁发部门印发文件的时间为准，应附上相关资料扫描件。”而上诉人在投标文件中附上“其他因素”材料的诚信库链接，并不符合上述《招标文件》的要求。原审认定上诉人在其《投标文件》中并未附上相关资料扫描件，未能响应《招标文件》的要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已按投标文件的要求将“其他因素”得分材料上传至诚信库，其已提交了相关资料的扫描件，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漳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以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为由，撤销被上诉人及漳州台商投资区经济发展局共同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书》，因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本案的《投诉处理决定书》，并不属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盖华丽
审 判 员 蔡月新
审 判 员 陈妙红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炜强
书 记 员 陈雪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