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甲，男，汉族，2003年6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法定代理人：钟某乙，男，汉族，1973年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丙，女，汉族，1976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委托代理人：陈惠婵，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惠勇，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阳江阳东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始兴中路80号。
法定代表人：曾中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进福，广东众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英迪，广东众君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钟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阳江阳东供电局（以下简称阳东供电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的（2015）阳东法东民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阳东区新洲镇大沟站10kv平田线北股支线（利民支线）由阳东供电局经营管理。该支线的#3架空绝缘杆塔位于新洲镇新江路国税局后面，杆塔从运行始沿着对应线路来电方向在杆塔的主杆对角安装有两个安全警示牌和线路杆号牌，杆塔架设在居民出入的路旁，架设时该位置比较偏僻，常住居民较少，后来逐渐地周边常住居民增多。2015年6月10日下午7时许，钟某甲想抓小鸟爬上阳东区新洲镇大沟站10kv平田线北股支线（利民支线）#3架空绝缘杆塔被高压电弧击伤，被送至新洲卫生院治疗，后又即送至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18日，共住院8天，经诊断为：1、全身多处电烧伤10%，深ⅱ°2%、ⅲ°8%；2、左手尺神经损伤，处理意见：期间留陪人壹名，出院后需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出院医嘱：继续治疗。用去医疗费4415.29元。2015年6月18日至同年7月4日，钟某甲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6天，经诊断为：电烧伤10%（浅ⅱ°6%，深ⅱ°2%、ⅲ°2%）双上肢、腰背部、臀部、双下肢。建议：1、保护创面，避免磨蹭；2、保持创面清洁、定期换药；3、创面愈合后加强关节功能锻炼，防治瘢痕增生挛缩；4、不适时随诊。用去医疗费36389元。2015年7月14日至同年8月3日，钟某甲又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0天，经诊断为：1、左腕部电烧伤后残余创面；2、左小腿电烧伤后残余创面。建议：1、保护创面，避免磨蹭；2、保持创面清洁、定期换药；3、创面愈合后加强关节功能锻炼，防治瘢痕增生挛缩；4、不适时随诊。用去医疗费12219元。2015年8月5日至8月7日，钟某甲再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天，经诊断为：电烧伤10%（浅ⅱ°6%，深ⅱ°2%、ⅲ°2%）双上肢、腰背部、臀部、双下肢。建议：1、保护创面，避免磨蹭；2、保持创面清洁、定期换药；3、创面愈合后加强关节功能锻炼，防治瘢痕增生挛缩；4、不适时随诊。5、患者于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7月4日、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8月7日住院期间需要壹人陪护。6、注意加强营养。用去医疗费1269元。在诉讼过程中，钟某甲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委托伤残鉴定机构对钟某甲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后续治疗费用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一）钟某甲的损伤应是电烧灼所致。（二）瘢痕形成总面积385.84c㎡。其皮肤疤痕占全身体表面积3%。未构成人身损害等级伤残。（三）左手感觉缺失100%，致双手感觉缺失50%，参照道路交通事故伤残标准评定为人身损害九级伤残。（四）左手腕部瘢痕粘连、牵拉需行松解术，费用需陆仟元。用去鉴定费2500元。钟某甲于2015年10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阳东供电局赔偿214267.14元给钟某甲。
另查，钟某甲于2003年6月3日出生，是钟某乙、杨某丙的儿子，钟某乙、杨某丙属非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因触电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属高度危险作业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钟某甲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未尽到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和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教育义务的监护责任，致使钟某甲触电受伤，其主观上有重大过失。同时，钟某甲已经年满12周岁，对高压电的危险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其放任危险，攀爬铁杆塔，以致受伤，钟某甲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事故的发生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阳东供电局是电力的管理者和经营者，对高压供电设施具有维护管理的谨慎义务，阳东供电局虽在架设涉案的高压供电设施时在杆塔上设有安全警示标志牌，但该杆塔是多脚型铁塔，易于攀爬，其设置的安全警示标志不能充分地引起一般普通人对高压电力设施的最大注意，且随着高压电力设施周围环境的变化，居民增多，阳东供电局也并没有对高压电力设施的安全警示采取一些加强措施，故阳东供电局没有尽到作为管理人对高压电力设施安全警示的谨慎义务，是引起该事故的次要原因，其应对该事故负次要责任。钟某甲触电后，其损失包括：1、医疗费：54292.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天×46天）；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钟某甲提供的证据中医疗机构都有加强营养之必要，故酌定2000元；4、护理费：参照阳江地区的护工标准4600元（100元／×46天）；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虽然钟某甲并没有提供相关的凭据，但钟某甲的确异地就医，其必然发生交通费，根据就医情况确定为960元［80元／次×3次×2（往返）×2人］；6、残疾赔偿金：120771.6元（30192.9元×20年×20%）；7、精神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2500元；9、后续治疗费：6000元。共计205723.89元。钟某甲负主要责任自行承担70%即144006.72元，阳东供电局承担30%即61717.1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阳东供电局赔偿钟某甲的经济损失61717.17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钟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57元，由钟某甲负担1580元，阳东供电局负担677元。
上诉人钟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阳东供电局赔偿钟某甲经济损失205723.89元。一、原审判决认定证据不当，没有采纳钟某甲提供的《处警情况说明》，而是采纳阳东供电局提供的有瑕疵的、真实性未得到核实的证据不当。钟某甲提供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新洲派出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来证明事发时在该杆塔没有设置有任何的安全警示标志牌及防护带。而阳东供电局提供了该派出所的民警简文强个人出具的《关于出具﹤处警情况说明﹥的经过》来证明事发时该杆塔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牌及防护带，但该份材料没有领导或案发处警人员签名，仅在情况属实上加盖新洲派出所的盖印。钟某甲提供的《处警情况说明》是其及委托人依据法律规定到新洲派出所合法调取的证据，程序合法，内容合法，且调查取证当日，事发时出警的民警姚服员在新洲派出所值班，并接待了钟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处警情况说明》也是姚服员亲手交给钟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的。该《处警情况说明》是原始记录了当晚处警情况，并加盖新洲派出所的印章，以新洲派出所的名义出具，具有公信力。足以证明事发时该杆塔没有设置有任何的安全警示标志牌及防护带。相反，阳东供电局提供的《关于出具﹤处警情况说明﹥的经过》有瑕疵，首先，该材料是简文强的个人陈述，属于证人证言，简文强应当出庭作证。但其在原审中并没有出庭作证，因此其所作的证人证言不能作证据使用。其次，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具有真实性。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文中称《处警情况说明》是其私自交给钟某甲等与事实不符，该证据的真实性未经核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理由如下：第一、钟某甲调查取证当日，是民警姚服员接待了钟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并不是民警简文强，且钟某甲不认识简文强，也不清楚其在派出所的职务。第二、《处警情况说明》是谁书写并不重要，是民警的职务行为，代表公安机关的行政行为，具有公信力。如确有错，应由处警民警姚服员与另一处警民警作出说明，并经法定程序纠正。而不是让其工作人员写个道歉认错加盖公章就撤销原来案件处警情况说明。且钟某甲至今未收到公安机关关于撤销《处警情况说明》的通知。第三、《关于出具﹤处警情况说明﹥的经过》不具有真实性。该份材料没有领导或案发处警人员签名，新洲派出所只在“情况属实”上盖有印章，不代表新洲派出所的行为，而是民警简文强的个人行为，因而该份材料有可能是简文强与阳东供电局串通并瞒着新洲派出所出具的，结合上述分析，该份材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处警情况说明》具有公信力和真实性，原审判决对此不予采纳，属认定证据不当。二、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发时该杆塔是否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牌及防护带，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问题存在争议，并且出现证据上派出所印章争议问题，原审法院要查清是否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牌并不困难，事发时到场处警的工作人员梁圣勋和姚服员非常清楚该电线杆塔是否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牌及防护带。这两人在事发当天就第一时间告知钟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杆塔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牌及防护带，到派出所调查取证时，现场处警民警接待并亲自把《处警情况说明》交给钟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现场的群众也是非常清楚的。庭审后民警姚服员亲自致电原审法院要求到庭就本案事实说明情况并作笔录，原审法院同意了，但后来一直没有找姚姓警官做笔录。当钟某甲及委托人再次致电原审法院请求对姚姓警官做笔录时，却被告知本案已经作出判决。因此，原审对该事实未查明，而是草率地对《处警情况说明》中陈述的“在该高压线处并没有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及防护带”这一事实不予采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钟某甲承担70%的责任，阳东供电局承担30%的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且钟某甲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失，阳东供电局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钟某甲于2003年6月3日出生，事发当日刚过12周岁生日不到3天，其爬杆塔时并没有看见杆塔上有任何警示标志，也不知道杆塔是高压线架设备。该杆塔设置离居民房屋不到70－80米远，没有设置防护带，杆塔下就是道路，是居民通行区域，若有危险性，阳东供电局应设置防护带或将其搬离，钟某甲的父母也经常告戒钟某甲要注意安全，因此，钟某甲及父母不存在过错，首先，钟某甲的监护人已经尽到了监护义务，其监护人无可能全天24小时对钟某甲的行动进行监管，不能单纯以钟某甲发生损害事故就必然认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其次，钟某甲虽然年满12周岁，但也是刚刚达到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范围，对于高压电的设施存在危险并不必然能够了解清楚，也自然不存在其故意放任危险攀爬铁杆塔的认知能力。原审判决认定钟某甲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及其自身原因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退一步来说，即使钟某甲具有一定的过错，也没有达到70%的程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也是减轻阳东供电局的责任，故认定阳东供电局只是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公平。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因触电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属高度危险作业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既然是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就不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来认定责任，阳东供电局不存在法定免责事由，也就是受害人的故意行为，“故意”行为是指受害人的触电方式自杀、自伤或受害人盗窃电能，盗窃、破坏电力设施或者用其他犯罪行为而引起触电事故。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第1款第（二）项“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阳东供电局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案的事故是钟某甲的故意行为造成的，钟某甲因本案的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阳东供电局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钟某甲及其监护人有过错，而阳东供电局有过错，阳东供电局的工作人员在一审出庭作证讲述当晚有在杆塔上加上警示标志，证实至少存在该杆塔上警示标志有可能看不到的情况，而钟某甲爬杆塔时就看不到有任何警示标志，钟某甲是6年级的学生，平时学习、德育成绩很好，对于警示标志，学校、家长都有教导，如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牌，钟某甲是会发现的，其知道存在危险就不会爬上去。阳东供电局明知该杆塔是多脚型铁塔，易于攀爬，但却没有根据实际情况对该杆塔进行围蔽处理，导致一个年满12周岁的小孩都可以轻易的攀爬上去而发生事故，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钟某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阳东供电局答辩称：一、本案事发现场的10kv平田线北股支线（利民支线）#3高压电线杆塔，在事发前已悬挂安装两个安全警示标志牌、一个杆塔号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阳东供电局已尽安全警示义务及电力设施维护义务。根据办案民警简文强针对其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作出了《关于出具﹤处警情况说明﹥的经过》的说明及证人利炳奇、车世俭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钟某甲提供的《处警情况说明》中关于事发现场10kv平田线北股支线（利民支线）#3高压电线杆塔没有警示标志的说法是不真实、不客观的。该10kv平田线北股支线（利民支线）#3高压电线杆塔开通使用时就已悬挂两个安全警示标志牌、一个杆塔号牌。原审法院已向新洲派出所调查了解，新洲派出所出警的警员在本案事发时并没有对杆塔进行拍照或者录像对现场情况进行记录，无法反映本案事发时现场的真实情况，且《处警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存在虚假之处，文中关于“在该高压线架处并没有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及防护带”所述不客观、不真实。阳东供电局提供的《关于出具﹤处警情况说明﹥的经过》所反映情况十分详细具体，对《处警情况说明》不客观、不真实之处作了详细合理解释和说明，同时有新洲派出所加具的情况属实意见并加盖有公章，是客观真实可信的，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正确。钟某甲上诉所称毫无事实根据。二、事发时，钟某甲是年满12周岁就读小学六年级的未成年人，虽然其为未成年人，但其已有相对独立的行为意识，其应有日常生活中必须的安全意识和常识，钟某甲的父母亲在日常生活中也应针对此类安全常识进行教育。高压危险是生活中再普通不过的常识，但钟某甲却突破日常安全的基本常识，不顾“禁止攀登、高压危险”安全警示提示，故意擅自攀爬上12米高10kv的高压电线杆塔被电弧电伤所致，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认定钟某甲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此外，事发在2015年6月10日晚上7：15左右，钟某甲的父母亲无论是否接送钟某甲，都应对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未成年的钟某甲履行安全监护责任，但其在钟某甲放学离校后未履行安全监护责任及看管教育义务，以致发生钟某甲故意擅自攀爬上安装有安全警示牌的12米高10kv的高压电线杆塔致被电弧电伤事件，属未履行安全监护责任，对本案事件的发生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综上所述，钟某甲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亦应负有主要责任，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及责任划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钟某甲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蔡传好、何允作证，拟证明事发当日电线杆塔没有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
蔡传好作证称：事发当晚，其在派出所坐，见到有人报警，就跟派出所的警车去到事发现场，看见受害人钟某甲触电受伤，受害人是爬四方柱受伤的，蔡传好和新洲派出所的教导员、民警一同送伤者到新洲医院进行抢救，后蔡传好返回派出所。钟某甲的代理人问蔡传好，钢架上是否有警示标志？蔡传好答：没有。审判员问蔡传好杆塔形状等问题时，蔡传好答：塔架四条脚，其所站的位置看到塔架两个面，当时还有很多观众在围观。
证人何允作证称：钟某甲叫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塔架离何允的家大约60-70米，经常见到小孩爬上该塔架掏鸟蛋。事发当晚，何允在家里坐，突然听到一阵响声，出去看，知道是变压器跳闸，看见钟某甲还在塔架上，手上受伤，有群众报警，后来派出所两名干警和蔡传好到现场，送钟某甲去新洲医院进行抢救。钟某甲的代理人问何允，你在附近居住是否看到塔架有贴警示标志？何允答：不清楚是否有贴警示标志，但是没有拦杆。
经质证，钟某甲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并认为何允虽然说不清楚是否有警示标志，但结合其证言可得出该塔架是没有警示标志的。阳东供电局则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蔡传好在事发现场亦没有证据支持，说没有看到警示牌也没有证据支持，其证言与本案无关；而何允说到没有留意到塔架上的警示牌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阳东供电局对钟某甲攀爬电线杆被电击伤应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引发触电的电线杆塔上的线路属高压运行的电力线路，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事故发生时，钟某甲已年满12周岁，正在读小学六年级，根据其智力水平及受教育程度，其应当意识到电对人体的危害，应当知道擅自攀爬电线杆塔具有危险性，如果其不攀爬电线杆是不会触电的，因此，钟某甲攀爬电线杆的行为是导致其触电的直接原因；此外，钟某甲攀爬电线杆的行为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从事下列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五）擅自攀登杆塔或在杆塔上架设电力线、通信线、广播线，安装广播喇叭；……”，是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钟某甲是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的规定，钟某乙、杨某丙作为钟某甲的监护人，对钟某甲有监护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学生放学时间，钟某甲的父母钟某乙、杨某丙未尽教育、监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触电造成钟某甲的损失，原审考虑到钟某甲的行为是造成本案损害结果的主要原因，酌定由钟某甲自行负担70%的责任，由阳东供电局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钟某甲上诉主张根据阳东新洲派出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出事时该杆塔没有围栏和警示标志，且“故意”是指受害人以触电方式自杀或受害人盗窃、破坏电力设施等行为引起的触电行为，而钟某甲的行为不属于上述“故意”的行为，因此，阳东供电局应对钟某甲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反映，《处警情况说明》是钟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事后到新洲派出所调处时出具，从现有证据未能反映该说明是事发当晚派出所作出的，且草拟该文的派出所工作人员简文强亦出具一份《关于出具﹤处警情况说明﹥的经过》对《处警情况说明》出具情况进行了说明，清楚反映了《处警情况说明》不是事发当晚出具的。同时，《处警情况说明》是一份言词证据，该证据未附事发当晚有关现场照片，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发电线杆塔没有警示标志亦没有相关证据佐证。钟某甲二审申请作证的证人蔡传好称其当晚所站的位置只能看到电线杆塔的两个面，由于该杆塔有四条杆，故该证人所见不全面，其证言不足以证明杆塔四个面都没有警示标志；而另一个证人何允称没有留意事发的杆塔上有没有警示标志，其没有留意不能解读出该杆塔没有警示标志的意思。故两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事发时该杆塔没有警示标志。同时，前述述明钟某甲擅自攀爬电力线路杆塔是违法行为，且是导致本案损害事实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其上述上诉主张的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另外，钟某甲上诉主张其父母已尽了监护责任亦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钟某甲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180元，由钟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 衡 勋
审判员 何 桂 霞
审判员 司徒达国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冯 梅 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