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少民终字第7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1，男，1932年5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兼朱×3、朱×4法定代理人，系二人之母），1974年8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2，男，1976年2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3，男，2002年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4，女，2007年出生。
以上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朋，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清北建筑器材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镇清河村。
注册号：1101082460597。
法定代表人侯寿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41号。
注册号：110102000531870。
法定代表人尹昌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丹丹，女，1982年8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艳红，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农工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毛纺路临59号。
注册号：110108004178236。
法定代表人关锦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冠群，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农工商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沈英杰，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男，1959年6月26日出生。
上诉人朱×1、刘××、朱×2、朱×3、朱×4、北京清北建筑器材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清河农工商公司）、周××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7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朱×1、刘××、朱×2、朱×3、朱×4一审诉称：朱×5是河南省项城市范集乡朱庄村人，2000年左右到北京，2008年起在北京从事个体经营，注册有北京立高瑞海建材经营部，与家人租住在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环岛西北角平房13号（现变更为4号）。2012年6月28日晚，因屋顶漏水，朱×5从室外楼梯上二楼修理房屋，但刚走上一个台阶，突然被楼梯上方架设的万伏高压线击中，因而摔倒在地，头磕在楼梯下水泥板的角上，头部受伤并昏迷，家人急忙叫急救车将朱×5送至北京朝阳医院，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2012年7月14日17时，朱×5在北京军区总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朱×5租住房屋上的万伏高压电线正在楼梯上方，距楼梯的距离很近，且无任何警示标志，因此导致朱×5触电事故发生，高压线的架设单位电力公司对朱×5的死亡结果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朱×5租赁的房屋是清北公司租赁清河农工商公司位于小营桥西北角空地后建设，清北公司申报电压器。后清北公司在2001年将盖好的房屋出租给周××。因周××租赁给朱×5的房屋属违章建筑，房屋与用电设备的架设存在安全瑕疵，清河农工商公司作为房屋土地方、清北公司作为房屋的建设者，周××作为出租人，对朱×5触电死亡事故均负有责任。故我们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各被告：1、按照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乘以20年的期限向五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向朱×5的被抚养人朱×1、朱×3、朱×4支付生活费（其中朱×1是按照5年计算，朱×3按照8年，朱×4按照13年计算，并仅主张其中的二分之一）；2、赔偿医疗费103726.45元；3、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乘以6个月的期限赔偿丧葬费；4、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5、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电力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主要有：1、事发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为清北公司，并由清北公司经营、管理和维护，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产权人和实际经营者清北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我公司不是事发设施的产权人，不应履行运行维护责任，亦无提醒注意义务；2、由于补充责任法定，且我公司不符合承担补充责任的法定要件，故不应当承担补充责任；3、朱×5作为成年人，理应知道在阴雨天持金属梯在10千伏熔断器下方经过的危险性，故其自身过错严重，应当减轻或免除产权人的赔偿责任。
清河农工商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既不是事发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也不是朱×5租住房屋的出租方，与朱×5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存在任何过错；且朱×5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死亡与其违规操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就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我公司认为该事故与我公司无关，故我公司不同意五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清北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由于我公司是在房屋建设完毕正常使用后报装的配电设施，且安装得到电力公司审核符合安装条件，因此，事故的发生与朱×5租住的房屋是违章建筑无关，亦与我公司无关；2、朱×5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阴天拿着铝合金梯子上楼梯，应当预见到其行为的危险性，且其租住的房屋为二层建筑中的一层，距事发地点三十余米，故其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属于自杀或自伤行为，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3、由于事发时是阴天，有可能在朱×5支梯子的同时天空恰巧有雷电，因此，我公司认为朱×5不是被高压线击中，而是被雷电击中的；4、朱×5死因是脑疝导致呼吸衰竭死亡，不非触电直接致死；5、电力公司作为事发供电设施的产权人，并负有相应的检修、维护及监管职责，故应该由电力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
周××一审辩称：我也不同意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主要有：1、朱×5所住租赁的房屋在一层，且据事故发生地点有30米远，因此，其触电死亡与所承租的房屋无任何因果关系；2、事故发生时是个阴天，朱×5在事发地点，也就是京藏高速辅路至供电公司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处中间的东西横跨线的高压线下方支撑一个约3、4米高的铝合金折叠梯子，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道场地附近有高压线，应当预见到在高压线下方支撑金属梯子会造成触电致死的危险性，因此，其行为非常反常，属于自杀或自伤行为；3、由于事发时是阴天，有可能在朱×5支梯子的同时天空恰巧有雷电，因此，我认为朱×5不是被高压线击中，而是被雷电击中的；4、朱×5死因是脑疝导致呼吸衰竭死亡，不非触电直接致死；5、电力公司作为事发供电设施的产权人，并负有相应的检修、维护及监管职责，故应该由电力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8日晚，居住在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桥西北角一层平房4号的朱×5欲修缮房屋，遂扛着铝合金梯子从租住房屋走至20米以外的楼房外侧楼梯欲自一层上到二层，经过带有10kV电压熔断器下方时，熔断器对梯子放电，致使朱×5触电并头部倒地受伤。后朱×5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抢救。2012年7月3日，朱×5之子朱×2报警。2012年7月14日，朱×5经抢救无效死亡。朱×5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103726.45元。
朱×5所租住的房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桥西北角平房4号（以下称4号平房）。该房屋系由清北公司于1998年建设，所属土地使用权人系清河农工商公司。该房屋无产权手续。1999年7月，清北公司向电力公司申报电压器，经批准后与施工方北京通旭达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架设清源建材城永久用电、配电室、变压器、架空线及报装的一切事宜。建成后，清北公司将房屋租与周××，周××将4号平房租与朱×5。2001年9月后，清河农工商公司接手房屋，并与周××签订租赁协议至今。经查，在周××与朱×5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朱×5租赁4号平房，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10日至2012年12月9日。
另查，清北公司与北京供电局（后先后变更名称为北京市电力公司和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海淀供电局签订有《海淀地区10千伏架空线路供电用户电气设备产权及维护分界协议》（以下简称《产权及维护分界协议》），约定：一、电气设备产权及维护范围见附图。图中红色标志的为乙方（电力公司）的产权和维护范围。二、分界点是从甲方进线段和乙方线路连接之第一断路器，向用户侧延伸两米处，为分界点。钉有标志牌。附图中显示在100KVA变压器西侧标注为清北租赁公司、100KVA变压器东侧为31号杆，位于小营桥北150米马路西侧。事故发生后，电力公司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治安支队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供用电营业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令第8号）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根据供用电双方产权分界协议，本次事故中所涉及线路，产权分界位于小营桥北150米左右路西侧清营路36#杆负荷开关处，此开关之内供电设施为用户产权，相关维护管理属用户负责。”
诉讼中，经清北公司申请，本院自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调取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该鉴定报告系由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委托，对于朱×5触电事故进行鉴定。”鉴定工程／产品名称”为”10KV一次侧熔断器”；”鉴定项目”为”朱×5触电事故”；”鉴定依据”为”《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GB26859-2011《电力安全工作规程电力线路部分》”；”鉴定结论”为”朱×5在阴雨天扛着金属梯子从带有10kV电压的熔断器下方经过，当梯子顶部进入小于其0.7m的范围内时，熔断器对梯子放电，电流通过梯子经其身体入地，形成导电回路，具备触电条件”。该鉴定报告中，”现场勘察”的主要情况为”朱×5所用的铝合金折叠梯未打开时，长度为1.9m，完全打开时长度为3.8m。据现场人员讲，发生事故时，梯子处于完全打开状态。电杆上安装的熔断器为10kV的一次侧熔断器。经测量，此熔断器对楼梯入口处的地面垂直距离为4.6m。”技术分析”为”依据标准，10kV一次侧熔断器不停电时的最小安全距离为0.7m。朱×5扛着金属梯子经过带有10kV电压一次熔断器下方时，在梯子顶部与熔断器相距小于0.7m情况下可造成熔断器对梯子放电（阴雨天更容易造成放电），强大电流通过梯子经其身体入地。
对于上述鉴定报告，五原告对其中”鉴定结论”表示部分不认可，理由是其认为事发熔断器的安装不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及《城市电力规划规范》等规范性文件中对于安全距离的规定，但并未就此申请重新鉴定；电力公司、清北公司、周××对上述鉴定报告及相关鉴定结论均表示认可。
本案中，双方就朱×5死亡的损害后果的成因存有异议：五原告认为是触电致死；电力公司、清河农工商公司、清北公司、周××（以下称四被告）均认为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出具的《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以下简称死亡证明）显示”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脑疝”、”引起的疾病或情况”为”急性特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和”外伤”、”其他疾病诊断（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为”电击伤”，因此，触电并非导致朱×5死亡的唯一原因，但四被告认为举证责任在于五原告故不提出鉴定申请。
事发后，清北公司在熔断器所在线杆上贴有”用电危险”、”配电重地、闲人莫入”等标志，但主张其只是尽到公民义务而基于涉诉事故设立警示标志，并不就此负有法定提醒、告知义务。
再查，朱×5系河南省项城市范集乡朱庄村人，2008年3月18日注册成立北京立高瑞海建材经营部进行个体经营，经营场所为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环岛西北角13号平房。刘××系朱×5之妻，务农；朱×5生有子女朱×2、朱×3（未成年人）、朱×4（未成年人）。朱×5之父朱×1共有两子，即朱×5及朱金成。
一审查明案件事实有以下证据在案佐证：双方当事人陈述、死亡证明、住院清单、病历及诊断证明、医院收据、户口本、出生证明、工商查询登记、房屋租赁合同、《产权及维护分界协议》、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朱×5死亡的损害结果并无异议，但对于致害原因、责任主体及赔偿数额等方面存有争议。对此，本院分别论证如下：
首先，朱×5的死因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发经过、报警记录、诊断病历及死亡证明，朱×5死于因触电跌落在地导致急性特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疝。对此，四被告虽提出异议，但相关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责任主体的确认问题。朱×5在阴雨天扛有金属梯子从带有10kV电压的熔断器下方经过，梯子顶部进入小于0.7m的安全范围内，导致其触电。朱×5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扛着金属梯子在变压器下活动属于高度危险行为，且在阴雨天的环境里更容易造成触电可能。朱×5对此未能预知或麻痹大意，造成自身触电事故，对此应承担事故的相应责任。
清北公司建盖违章建筑，报装变压器以及附属设施并就此与电力公司签订了《产权及维护分界协议》，约定电气设备产权及维护范围。依据协议中附图所示，清北公司应为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作为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应当在变压器及其他附属设施安装后，在上述区域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告知附近人员注意高压电设施，防止出现安全事故。但清北公司并未设立，故其过失行为与朱×5触电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该就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对于电力设施安装是否符合相关规范问题，依据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局委托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对触电事故进行的鉴定，确认了熔断器与楼梯入口处的距离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标准。该鉴定机关的鉴定结论是公安机关委托进行，程序合法，且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对触电原因进行分析，具有法律依据，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虽对此持有异议，认为熔断器的安装不符合相关规范性文件中就安全距离做出的规定，但未能就此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再次鉴定。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主张法院不予认定。
而清河农工商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周××作为房屋出租方，与朱×5的触电事故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要求清河农工商公司和周××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再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现原告起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法院支持，具体数额根据责任各方的过错程度由本院确定。医疗费以朱×5住院所花费用为准。因朱×5于2008年开始在本市个体经营，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本市标准计算；朱×3、朱×4均未成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岁；朱×1没有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五年。此外，考虑到朱×5触电意外死亡的事实确实给原告精神上所造成的巨大伤害，其提出的精神抚慰金本院将依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综合判定具体数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清北建筑器材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朱×1、刘××、朱×2、朱×3、朱×4医疗费七万二千六百零八元五角二分、死亡赔偿金六十一万八千六百六十四元九角、丧葬费二万一千九百三十六元九角五分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七万元，以上共计七十八万三千二百一十元三角七分；二、驳回朱×1、刘××、朱×2、朱×3、朱×4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作出后，朱×1、刘××、朱×2、朱×3、朱×4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7103号判决，判令清北公司与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电力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电力公司提供的电器设备产权与维护分界协议、供电方案看不出产权分界点。根据法律规定产权分界点不能以协议约定为准，电力公司提供的《高压供电方案》只是一个施工图，并不是产权分界图。第二，事发地的电力设施安装不符合国家规范要求，电力公司是设计者与安装者，即便不是产权人也不能免除责任。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所作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电力设施安装符合国家规定的依据，且该报告并未涉及设备安装是否符合国家规范。第三，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农工商公司、周××也应当对朱×5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农工商公司是土地使用权人、周××作为房屋出租人，与朱×5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而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农工商公司是房屋的所有人，周××是房屋的出租人，应当提供符合安全规范的房屋，二者未履行上述义务，因而应承担赔偿责任。
清北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1、刘××、朱×2、朱×3、朱×4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清北公司建造的位于清河小营环岛的房屋为违章建筑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房屋建造时，清河尚属于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因而不适用城市规划法与城乡规划法。而应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自合法建设之日起，建造人取得所有权。本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应由行政执法机构认定，而非法院认定。第二，高压线架设安装不符合国家安全规范。根据《架空配电线路涉及技术规程》高压线对地距离不得小于居民区6.5米，非居民区不得少于6米。《电力保护条例》要求10千伏高压线必须有5米的线路保护区。同时线路安装后，电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进行了验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安全警示标识，应是施工的附随义务，未设置警示标识的责任应由电力公司承担。
电力公司未提起上诉，同意一审判决。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双方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一审认定受害人触电的电力设施产权属于北京清北公司。清北公司依据法律规定申请用电，电力公司为其出具供电方案，清北公司自行设计和施工单位进行的施工。根据”电气设备产权及维护分界协议”，第一断路器向用户侧延伸两米处为分界点，结合附图可以认定事故发生的电力设施产权属于清北公司。第二，熔断器的安装符合相关规范要求。熔断器距离地面4.6米，符合国家不低于4.5米的要求。事发一侧的电力设施并非高压线路，高压线与事故发生没有关系。第三，电力公司不是本案电力设施的设计者与安装者。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知，北京通旭达电器技术有限公司与清北公司签订合同，施工安装的设备。电力公司只是出具供电方案、审查设计图纸、进行工程验收等职责。第四，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以产权人作为赔偿责任的主体，符合《供电营业规则》与其他法律规范。责任比例适当，根据产权人与受害人的过错合理划分了责任比例。维护了供电秩序，电力公司作为公用事业单位，为首都提供持续稳定的电源已经非常不易，如果再苛责注意义务与维护管理义务，将使电力公司处于极不公正的法律地位。
另经二审查明，朱×5生前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中妻子为张××。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育有二子朱×2、朱×6。张××于1996年因病去世，1998年其子朱×6亦因病去世。刘××为朱×5生前第二任妻子，朱×3、朱×4为二人生育的子女。
经二审现场勘验，本案中供电方案中的31号电线杆与事发地实际存在的36号电线杆，系同一电线杆。该电线杆上有产权分界协议所称的第一断路器，即第14807号断路器。根据产权分界协议该断路器向用户侧延伸两米，产权归用户清北公司所有。
二审查明事实有项城市第一高级中学出具的证明、项城市范集镇中心校出具的证明与本院制作的勘验笔录在案佐证。其他事实本院查明与一审一致，一审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赔偿的数额均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责任的主体与承担责任的方式两个方面。根据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朱×5在阴雨天扛着金属梯子从带有10KV电压的熔断器下方经过，当梯子顶小于0.7m的范围时，熔断器对梯子放电，电流通过梯子经其身体入地，形成导电回路，具备触电条件。”因而本案从性质上应属于高压电触电致人损害纠纷，本案中部分当事人提出的，朱×5死亡与触电没有因果关系的辩论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本案实际看，根据清北公司与北京通旭达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清北公司与北京市海淀供电局签订的”电器设备产权及维护分解协议”看，清北公司为导致事故发生设施的产权人与运营管理维护人。朱×5死亡，与清北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直接相关。朱×5本人扛金属梯子从高压线下通过，本身对于损害发生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电力公司作为供电方，不是设施的所有权人，五上诉人要求电力公司承担责任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
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高压电触电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责任类型，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而非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属于过错侵权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侵权归责定性存在错误，但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原判决予以维持。朱×1、刘××、朱×2、朱×3、朱×4与北京清北建筑器材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两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八百八十六元，由朱×1、刘××、朱×2、朱×3、朱×4负担三千二百五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清北建筑器材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万一千六百三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六百三十二元，由朱×1、刘××、朱×2、朱×3、朱×4负担五千八百一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清北建筑器材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五千八百一十六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世波
审 判 员 芦建民
代理审判员 孟 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