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7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沂北路252-262号由由—沃尔玛购物广场地上一层和地上二层。
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上海浦东高科西路山姆会员商店，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2110号地上一层至三层。
负责人：段丽霞，总经理。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民，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易科国际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7号致真大厦D座20层2001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泽，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上海浦东高科西路山姆会员商店（以下简称山姆会员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易科国际技术有限公司（中易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98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被上诉人中易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方云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易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易科公司仅向山姆会员商店交付过硬件产品，既未依约开发出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智能购物终端，也未向山姆会员商店提供任何信息服务，基于此，山姆会员商店拒绝向其提供促销信息。中易科公司始终未依约履行，山姆会员商店一直想给中易科公司合作机会，希望其在合作期限内完成智能终端界面开发及服务测试，改进其软件及智能终端界面研发，以完成合同履行，达成合同目的。《合作协议》未能解除，并不能推断中易科公司已如约履行协议项下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未查明。二、根据《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中易科公司属于提供信息服务的一方，其应举证证明其已完成软件交付和信息服务，一审法院仅以《合作协议》中未约定“设备交付以及使用期间需要出具验收报告、运营报告及测试报告等材料”为由，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三、即使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其仅应依照《合作协议》第八条的约定承担三个月的信息服务费作为违约金，而非承担全部的信息服务费。
被上诉人中易科公司辩称，其已依约向山姆会员商店交付智能购物终端设备和操作系统，至于页面布局的出入是双方合意修改确定的，并非其违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山姆会员商店从未对终端设备及操作系统提出过任何异议，其依约提供相应维护服务。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中易科公司依照山姆会员商店的要求更新相关促销信息，即使山姆会员商店未提供更新要求，中易科公司亦有权收取相应的信息服务费。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所称的违约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易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给付中易科公司信息服务费133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向中易科公司支付因延迟履行信息服务费给付义务而给中易科公司造成的损失57,981.88元（截至2016年11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易科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北京XX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1月8日，山姆会员商店作为甲方、中易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中智能购物车之定义是指带有智能购物终端液晶显示器并通过显示器以声音、图像、视频等媒体形式传递商品服务信息的购物车。乙方在甲方指定商场的购物车上安装智能购物终端（见附件一）。”第二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2014年4月20日之前乙方将智能购物终端配送到各甲方指定商场并完成安装，与此相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下合作期为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第三条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智能购物终端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第四条约定：“配送给甲方的智能购物终端的使用权归甲方所有，即甲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享有智能购物终端的使用权。”第五条约定：“1、信息服务项目：A、促销信息栏目：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开发智能购物终端的界面，包括‘商业会员专享’、‘进口商品’、‘黄标商品’、‘山姆网购’、‘供应商精选’5个栏目。如甲方需要调整智能购物终端的栏目设置，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栏目调整方案，乙方应在栏目调整方案确定后60天内完成相应开发并上线运营，相关开发费用双方另行商讨。乙方负责促销信息的更新，甲方应在信息更新前5天将需要更新的信息提供给乙方。B、货架点播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货架点播卡（每店60张）及充电器，甲方负责将点播卡安装到货架上。乙方负责货架点播信息的更新，甲方应在信息更新前5天将需要更新的信息提供给乙方。2、信息服务费：基于上述服务内容，乙方依甲方要求提供共计200台智能购物终端。本条另有规定的除外，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按30,000元人民币/100台/月支付标准信息服务费给乙方。尽管有前述规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原则商定：本协议有效期内的前两年（即：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甲方应付乙方的信息服务费按每年60万元计算，两年合计120万元；第三年（即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甲方应付乙方的信息服务费为66万元。3、付款方式：双方同意，本协议下甲方将按月向乙方支付信息服务费。乙方需要提前一个月提供合法有效并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给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符合前述要求的发票后，甲方应当在20个工作日内将当月信息服务费支付给乙方。4、广告安排：除上述甲方促销信息栏目和货架点播外，乙方拥有智能购物终端其他服务形式的广告经营权与定价权。甲方允许乙方在超市内悬挂无线发射装置，独立经营广告业务。乙方发布或者代理广告业务，应当依法承担查验证明和审查广告内容的责任。乙方发布广告前，乙方应当将发布广告的相关政府审批文件的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后交予甲方备案，甲方有权审查乙方广告设计图及效果图。”第六条甲乙双方的责任和权利约定：“甲方：1、甲方保证拥有所在商场之经营权，具有签署本协议的资质。2、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的卖场内的智能购物终端上按本协议约定发布合法信息。3、甲方须配合乙方智能购物终端的营运，提供必要的营运条件。（见附件二）4、甲方配合乙方保障智能购物终端的正常使用。如甲方发现有任何损坏，应尽快通知乙方，乙方须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进行免费更换或维修。……7、关于智能购物终端丢失的问题：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协议下智能购物终端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乙方承担。……9、甲方负责智能购物终端日常充电工作（但甲方不负责智能购物终端除日常充电之外的日常保养维修工作，乙方负责智能购物终端的日常保养维修工作），乙方负责培训甲方充电人员。乙方每天通过网络监测充电情况，并提供车辆充电数据给甲方。甲方应当为乙方预留放置充电设备（充电设备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乙方承担，日常保养维修由乙方负责）的空间，并提供24小时专属充电电源，方便智能购物车充电。……乙方：1、乙方保证对配送至甲方指定商场的智能购物终端拥有合法的完整的所有权，并有权按照本协议规定授予甲方相应的使用权。2、乙方保证有签订本合作协议且进行商品服务信息以及广告发布等的资质，且发布信息内容符合国家规定的法律法规，不损害甲方形象，不播放甲方竞争卖场或竞争超市的形象广告。”第十二条约定：“……4、本协议签署后，如乙方开发出适用于购物车的智能购物终端升级版本，则乙方有义务将甲方现有购物车装备的智能购物终端分批更换，费用由乙方负担，具体数量及配送时间将以书面补充协议的形式体现。”同日，双方签订《附加协议》一份，约定“经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乙方，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并不因此向乙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3月3日，中易科公司向山姆会员商店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增加的‘促销专区’栏目请确认这样可以吗？我们随后更新山姆演示界面和PPT”。该邮件附件为促销专区及首界面的图片格式。山姆会员商店于次日回复：“非常好，把会员权益商铺的铺字改成户字，谢谢各位的配合”。2014年4月16日，中易科公司向山姆会员商店交付合同约定的购物车智能终端产品。2014年8月26日，中易科公司向山姆会员商店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山姆智能购物车升级工作已经完成，没有找到的终端没有升级，数量多的是苏州7台、福州14台。我们在上线后的巡查时会针对这些终端进行升级工作，如果日常充电工作能正常进行我们会通过网络确认车辆是否丢失。智能购物车目前已经做好了9月1日上先前的准备。各店充电人员是否已经落实？我们可以与他们保持电话沟通，帮助解决充电中的问题。还需要我们做哪些工作请随时通知，共同商讨！”2014年8月29日，中易科公司再次向山姆会员商店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我们已经在22天内完成了正式运营的全部准备工作，在此期间向贵公司反映的诸如前封邮件所述问题一直没有见到你们回复，9月1日全面上线的日子就要到了，我们也已经准备了启动活动，还烦请贵司启动日常充电工作，用来配合全面运营及，广告销售工作。如果还需要我们做怎样的配合工作，请及时告知。另智能购物车的信息服务费支付流程，还是先把发票统一开给您，然后各店给中汉儒臣付款。请确认，谢谢！”2015年2月10日、11日，2015年9月18日中易科公司对涉案终端进行例行维护，山姆会员商店门店相关负责人在维护报告上签字确认。2015年10月30日，沃尔玛公司向中易科公司支付5万元服务费。
2016年11月11日，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向中易科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因贵公司未依约提供服务，我司再次着重通知贵司：贵我双方于2014年1月8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自2016年11月11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易科公司、山姆会员商店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庭审过程中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主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易科公司提供的设备已运营并提供了相关信息服务，因为中易科公司交付的终端未进行验收调试，中易科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验收报告、运营报告及测试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中未约定设备交付以及使用期间需要出具验收报告、运营报告及测试报告等材料，故不应以此作为中易科公司是否履约的凭证，而是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判断。本案中中易科公司所应提供的终端设备已完成交付，经一审法院现场开机查看，终端设备上已加载操作系统，中易科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根据电子邮件指示更改了页面布局，虽现场开机情况与邮件显示的页面布局存在出入，但不影响整体布局与基本功能。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虽主张中易科公司系统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基本功能存在缺陷或终端设备质量存在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就设备问题向中易科公司提出过异议，自山姆会员商店所称调试期2014年9月起至今已逾三年，且中易科公司有证据证明其间仍提供设备维护服务，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中易科公司已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于2014年9月起提供了服务，山姆会员商店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服务费直至《合作协议》解除。因山姆会员商店于2016年11月11日向中易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而根据双方《附加协议》的约定，解除合同需要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因此，涉案《合作协议》至早于2016年12月11日解除。关于服务费的金额，中易科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合计金额133万元，未超出《合作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易科公司主张的山姆会员商店迟延支付服务费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易科公司提供的终端上加载的系统不影响整体布局与基本功能，但客观上确与双方在邮件中确认的界面样式存在一定出入，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一审法院对中易科公司主张的山姆会员商店迟延支付服务费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
山姆会员商店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沃尔玛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沃尔玛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易科公司信息服务费133万元；二、驳回中易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71.80元，减半收取计8,735.90元，由中易科公司负担483.80元、沃尔玛公司负担8,252.1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中易科公司是否已依约向山姆会员商店履行智能购物终端的交付义务。交付的确认最直接的证据为双方当事人的书面确认，在无书面确认的情况下，应依现有证据予以确定。尽管沃尔玛公司及山姆会员商店否认中易科公司的交付行为，但沃尔玛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的两年多里曾对协议履行提出过异议，亦未对其未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结合其现场开机查看情况及中易科公司提交的例行维护报告、相关人员的邮件往来等，认定中易科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中易科公司据此要求沃尔玛公司依约向其支付信息服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所称《合作协议》第八条规定的违约责任，并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本院认为，沃尔玛公司、山姆会员商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上诉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上海浦东高科西路山姆会员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文芳
审判员 何 玲
审判员 敖颖婕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