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5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羽佳(上诉人之妻)，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骅，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王培佳因与被上诉人钱旻皓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30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培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将本案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资人民币17.1万元(以下币种均同)，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实际仅支付100,600元，2015年4月1日《投资证据》约定被上诉人出资款17.1万元，系暂定出资数额，而非确认被上诉人出资额。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店铺实际费用支出有误，其中，员工工资1万元，店铺装潢7.5万元、酒类1.6万元，桌椅、电器、杂项计1万元，明显偏低，不符合常理。
被上诉人钱旻皓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涉案《投资证据》已明确被上诉人出资为17.1万元，实际出具日期在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倒签为2015年4月1日。关于员工工资，以每天100多元的计算标准，店铺陆续营业三个月左右，一审法院认定员工工资为1万元是合理的。关于装潢费用，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真实性存疑，庭审中多次变更款项数额，且13万元的汇款人并非上诉人本人，因此，以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装潢费用应为7.5万。酒类根据单据计算为1.6万元，桌椅、电器、杂项合计1万元是合理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钱旻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判令对2015年4月-2017年12月期间合伙进行清算，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81,400元。
上诉人王培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补足出资款70,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上海市静安区武宁南路XXX号店铺。
2015年3月28日，上诉人与郭新政(店铺权利人)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郭新政同意将其位于上海市静安区武宁南路XXX号商铺，出租给上诉人经营使用；租期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此次合同租期为60个月，租金分别为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为每月19,000元整，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为19,950元整；上诉人须在本合同签订之后，一次性向郭新政缴纳二个月租金38,000元作为押金。
2015年3月30日，被上诉人与屈胜良(店铺原经营人)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屈胜良将郭新政位于上海市静安区武宁南路XXX号的店铺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转让费用共计50,000元；屈胜良在2015年3月30日将店铺交给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支付屈胜良转让费30,000元，剩下尾款20,000元将于被上诉人与郭新政重新签订租赁协议后3日支付。
2015年4月9日，被上诉人支付郭新政店铺租金133,600元；4月10日，被上诉人支付屈胜良店铺转让费10,000元；4月13日，被上诉人支付屈胜良店铺押金28,000元。
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出具《投资证明》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证明载明：“钱旻皓女士在2015年4月后，陆续向王培佳先生位于武宁南路XXX号店铺出资17.1万元(拾柒万壹仟元)。后期不再追加投资款项。店铺由王培佳先生出资约为40万元(肆拾万元)，但由于王培佳先生全权经营及管理可能产生其他费用。暂定钱旻皓女士占店铺30%左右的投资收益。投资收益及投资所占比例之后需友好协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后双方未另行签订补充协议。
2015年4月28日，上诉人申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上海市静安区佳杰小吃店。合伙期间，店铺主要由上诉人负责经营管理。同年4月、11月，上诉人先后两次对店铺进行装潢。
2015年4月-2016年3月，上诉人经营期间，营业收入69,201元。
2015年6月19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陈某承包部分经营时间及营销；陈某承担房租10,000元/月，水电等费用双方各承担50%，付六押二；合作期限：2015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7日。签约后，陈某支付上诉人房租60,000元及押金20,000元。陈某实际经营4个月离场，未支付经营期间的水电等费用，上诉人亦未退还陈某押金20,000元。
2015年12月11日，上诉人与上海连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咖啡)签订《房产联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联营期限为2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每天的上午7点至下午19点；上诉人提供连咖啡房屋用于开设“COFFEEBOX”及连咖啡代理之品牌系列饮品店；每月联营费用(含物业费、含连咖啡水电使用费)为第一联营年度每月9,000元，第二联营年度每月9,800元整；连咖啡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给上诉人18,000元整作为房屋联营保证金；连咖啡自行装修，装修期自2015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该期限上诉人免收连咖啡的联营费用；当上诉人认为连咖啡每月水电使用费合计超过800元时，上诉人有权提出联营费用变更为第一联营年度每月8,200元，第二联营年度每月9,000元，连咖啡每月水电使用费按照连咖啡实际使用量独立计算等。签约后，连咖啡支付上诉人保证金18,000元；2017年10月，连咖啡解约离场，将保证金18,000元补偿11月-12月联营费用；联营期间，连咖啡支付上诉人联营费用计198,200元(2016年度，8,200元/月*11个月，2016年5月因店铺装修免租1个月；2017年度，9,000元/月*12月)，连咖啡水电使用费均已结清。
2016年4月，上诉人将部分店铺出租给开味膳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心膳)，租赁期限为2016年4月15日-2018年4月15日，17,000元/月。开心膳已支付上诉人2016年4月-2017年12月租金357,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意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
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主张合伙收入：1、营业收入69,201元；2、陈某合作收入80,000元；3、连咖啡联营收入198,200元；4、开心膳租赁收入357,000元；合计：704,401元。
上诉人主张合伙支出：1、房租及押金665,000元(2015年4月-2017年12月，19,000元/月*33个月，押金2个月)；2、员工工资115,800元(夏超40,000元、蒋懿5,300元、黄泽源25,500元、肖羽佳45,000元)；3、店铺装潢195,200元(2015年4月装潢130,000元、2015年11月装潢65,200元)；4、电费14,112.14元(2015年4月-2016年4月)；5、水费359.70元(2015年4月-2016年4月)；6、物业费7,894.40元(2015年4月-2017年12月)；7、桌椅20,160元；8、电器类38,078元；9、酒类57,820元；10、杂项66,639.78元。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合伙收入意见如下：
1、营业收入69,201元，无异议；2、陈某合作收入80,000元，无异议；3、连咖啡联营收入198,200元，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合同与发票均写明第一年9,000元/月，第二年9,800元/月，水电使用费应单列，不应计算在联营费用内；4、开心膳租赁收入357,000元，无异议。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合伙支出意见如下：
1、房租及押金665,000元，无异议；2、员工工资115,800元，有异议，认为肖羽佳与黄泽源不应当支付工资，对夏超工资工资认可6,200元，对蒋翼工资认可3,800元；3、店铺装潢195,200元，有异议，认可75,000元；4、电费14,112.14元，有异议，认为2015年8月-11月电费，应由上诉人与陈某各半负担；5、水费359.70元，无异议；6、物业费7,894.40元，无异议；9、酒类57,820元，有异议，认可16,000元；7、桌椅20,160元，8、电器类38,078元，10、杂项66,639.78元，均有异议，合计认可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合伙双方理应按约履行。现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表示同意，且双方一致同意合伙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出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投资证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记载的文字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已经出资171,000元，落款时间存在倒签的可能；另外结合郭新政《租赁合同》、屈胜良《店铺转让协议书》及被上诉人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出资171,000元。
关于合伙收入。上诉人营业收入69,201元、陈某合作收入80,000元、开心膳租赁收入357,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连咖啡联营收入198,200元，被上诉人认为合同与发票均写明第一年90,000元/年，第二年98,000元/年，水电使用费应单列，不应计算在联营费用内；一审法院认为，连咖啡《房产联营合同》同时约定：“当上诉人认为连咖啡每月水电使用费合计超过800元时，上诉人有权提出联营费用变更为第一联营年度每月8,200元，第二联营年度每月9,000元，连咖啡每月水电使用费按照连咖啡实际使用量独立计算”；连咖啡实际也是按照该约定支付联营费用，故被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确认连咖啡联营收入为198,200元。一审法院认定合伙收入为704,401元。
关于合伙支出。房租及押金665,000元、水费359.70元、物业费7,894.40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电费14,112.14元，被上诉人认为2015年8月-11月电费，应由上诉人与陈某各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合作协议》虽有该项约定，但陈某离场时并未结清电费，其尚有20,000元押金未退，上诉人未有不当，被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确认电费14,112.14元。至于其余支出项目，被上诉人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期间，上诉人作为店铺经营负责人，在经营过程中未就相关经营事宜与同为合伙人的被上诉人进行充分沟通与协商，导致合伙经营发生争执，现被上诉人就合伙期间相关支出提出异议，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相关支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支出难以认定；一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自认了部分争议支出，即员工工资10,000元、店铺装潢75,000元、酒类16,000元、桌椅、电器类、杂项合计10,0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较为合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合伙支出为798,366.24元。
关于合伙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收支相抵，即合伙收入704,401元减去合伙支出798,366.24元，合伙亏损93,965.24元。被上诉人实际出资171,000元，根据《投资证明》约定，被上诉人占店铺30%投资收益，被上诉人亦应承担30%合伙亏损，即93,965.24元*30%=28,189.57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解除后，对合伙财产应当进行处理，上诉人作为合伙财产的实际控制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合伙余款142,810.43元。另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钱旻皓与王培佳合伙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二、王培佳返还钱旻皓合伙余款142,810.43元；三、驳回王培佳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720元(钱旻皓已预交)，由钱旻皓负担1,240元，由王培佳负担2,480元，王培佳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76.83元(王培佳已预交)，由王培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出资数额应如何认定；二、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的自认确定合伙支出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从《投资证明》的内容来看，“陆续”及“后期”等用词表明被上诉人已实际出资17.1万元，并非被上诉人对未来出资的承诺，落款时间存在倒签的可能；而上诉人庭审中陈述直到一审诉讼才发现被上诉人未实际出资到位，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涉案店铺的实际负责人，经营过程中未形成正规的财务账册，庭审中亦无法提供经被上诉人确认的清算资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因合伙获益，一审法院采取了收支相抵、按比例分配亏损的计算方式，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考虑到资产折旧残值以及装潢房屋使用价值提升所带来的租金收益，被上诉人自认员工工资1万元，店铺装潢7.5万元、酒类1.6万元，桌椅、电器、杂项计1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合伙亏损28,189.57元，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合伙余款142,810.43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培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0元，由上诉人王培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柳洋
审判长 张晓菁
审判员 李非易
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柳 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