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闽01刑终83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姜宗庆，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宁德市霞浦县。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07年7月9日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8年3月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宗庆犯购买、出售假币一案，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闽0111刑初95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姝娜、翁琳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姜宗庆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福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的时间依法予以扣除。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23日，被告人姜宗庆向“四川巴中”(微信号wmc1985XXX)出售了20元面值的假币30张、假币面额共计600元。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姜宗庆向“河北唐山”(微信号renminbi16XXXX)出售了20元面值的假币共计620张、假币面额共计12400元。2017年7月8日，姜宗庆以1000元的价格向“河北唐山”(微信号renminbi16XXXX)购买了20元面值的假币约600张，假币面额约为12000元。2017年7月1日、2017年7月8日，姜宗庆向“哈尔滨大伟，勿忘初心”(微信号：w2286267XXXX)出售了20元面值的假币共400张、假币面额共计4000元，另还出售了10元面值的假币100张、假币面额共计1000元。2017年7月4日，姜宗庆向“重庆渝北”(微信号czq1985XXXX)出售20元面值的假币200张、假币面额共计4000元。以上，姜宗庆共出售20元面值假币合计1250张，非法获利合计1875元。
2017年7月10日10时许，公安机关在福州市晋安区将姜宗庆抓获归案，现场查获了5元面值、编号为LL19816858的疑似假币共计2042张，面额为10210元；5元面值、编号为YF19816858的疑似假币共计199张，面额为995元；5元面值、编号为FS16951088的疑似假币共计198张，面额为990元；5元面值、编号为TF16951088的疑似假币共计2032张，面额为10160元；10元面值、编号为S8R9867532的疑似假币共计279张，面额为2790元；10元面值、编号为P8R9867532的疑似假币共计275张，面额为2750元；20元面值、编号为GC52786653的疑似假币共计114张，面额为2280元；20元面值、编号为HD61685386的疑似假币共计114张，面额为2280元；20元面值、编号为GX19816858的疑似假币共计9556张，面额为191120元；20元面值、编号为FC19816858的疑似假币共计9567张，面额为191340元；20元面值、编号为HX19816858的疑似假币共计4357张，面额为87140元；20元面值、编号为YL19816858的疑似假币共计4356张，面额为87120元。经中国人民银行福州中心支行鉴定，上述涉案的钞票纸质、水印等特征点与真钞不符，鉴定结果为假人民币，面额共计589175元。
另查明，涉案假币已由公安机关移交中国人民银行福州中心支行依法处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暂扣的作案工具手机及提取到的假币的物证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没收收据、抓获经过、快递单号查询信息、生效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苗某某、曹某某、陈某、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中国人民银行福州中心支行出具的货币真伪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搜查视频、微信聊天语音光盘及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被告人姜宗庆对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姜宗庆严重破坏金融管理秩序，明知是假币仍非法进行买卖，涉案假人民币总面额共达62717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出售、购买假币罪。被告人姜宗庆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其中面额共计589175元的假人民币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出售，是犯罪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姜宗庆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姜宗庆犯出售、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姜宗庆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八百七十五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晋安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姜宗庆在拾得假币而持有后，已将该宗假币中的部分面额为26000元予以出售，并供称在其暂住处提取到的同宗假币面额为589175元也均准备出售，其对同宗假币实施了非法持有及出售的两个犯罪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择一重罪以出售假币罪从重处罚。非法持有假币615175元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择一重以出售假币罪认定也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且应高于非法持有假币所应判处的刑罚。原判以其中589175元系犯罪未遂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量刑畸轻，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也比同类案例明显畸轻。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还提出，姜宗庆还具有前科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一审未充分考虑。
原审被告人姜宗庆辩称，其只是卖了一部分假币赚了1000多元，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
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并将原审被告人姜宗庆出售、购买假币的事实重新罗列如下：
* 出售假币
1、2017年6月23日，被告人姜宗庆向“四川巴中”(微信号wmc1985XXXX)出售了20元面值的假币30张、假币面额共计600元。
2、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姜宗庆向“河北唐山”(微信号renminbi16XXXX)出售了20元面值的假币共计620张、假币面额共计12400元。
3、2017年7月1日、2017年7月8日，姜宗庆向“哈尔滨大伟，勿忘初心”(微信号：w228626XXXX)出售了20元面值的假币共400张、假币面额共计8000元，另还出售了10元面值的假币100张、假币面额共计1000元。
4、2017年7月4日，姜宗庆向“重庆渝北”(微信号czq1985XXXX)出售20元面值的假币200张、假币面额共计4000元。
2017年7月10日10时许，公安机关在福州市晋安区将姜宗庆抓获归案，现场查获了5元、10元、20元面值的假币面额共计589175元，其供称均准备用于出售。
* 购买假币
2017年7月8日，姜宗庆以1000元的价格向“河北唐山”(微信号renminbi16XXXX)购买了20元面值的假币约600张，假币面额约为12000元。
以上出售、购买假币的面额共计627175元。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判对被告人姜宗庆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法律适用错误，量刑不当，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有理，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
在案证据证实，姜宗庆于2017年年初开出租车时拾得两箱假币并将其藏匿于租住处，其建立微信群向他人出售该宗假币并已实际出售26000元面额的假币，其住处查获的589175元面额的假币系均准备用于出售，期间其还向他人购买面额为12000元的假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2001年1月21日）关于假币犯罪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2010年5月7日）的规定，行为人具有出售假币的行为，在其住所或者其他藏匿地查获的假币，亦应认定为出售假币的犯罪数额。姜宗庆的行为构成出售、购买假币罪，且犯罪数额为627175元。
同时《纪要》还规定，对同一宗假币实施了刑法没有规定为选择性罪名的数个犯罪行为，择一重罪从重处罚。根据《刑法》第171、17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姜宗庆出售615175元面额假币的行为同时构成持有假币罪和出售假币罪，出售、购买假币总面额在20万元以上系数额特别巨大，没有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形下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持有假币总面额在20万元以上系数额特别巨大，没有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形下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十二条几个问题的解释》（1998年1月13日）规定，处刑较轻是指具体犯罪行为应当适用的法定刑幅度的最高刑或最低刑较轻。因此，在数额特别巨大的情形下，出售假币罪的法定刑更重，姜宗庆拾得假币后将假币藏匿于住处并将假币予以出售或欲出售的行为应以出售假币罪从重处罚，即使其中589175元面额的假币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出售，系犯罪未遂，可对其从轻处罚，其处刑也应不低于按照持有假币罪至少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刑罚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更不应对其适用减轻处罚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综上，原判对姜宗庆减轻处罚与现行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不符，参考同地区同类型的生效案件处理结果，同时考虑其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妨害公务前科等情节，应对其量刑做适当调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姜宗庆出售、购买伪造的人民币，面额达627175元，其行为已构成出售、购买假币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其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其中面额共计589175元的假人民币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出售，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 维持(2018)闽0111刑初9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即追缴违法所得之判决。
二、撤销(2018)闽0111刑初9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即对原审被告人姜宗庆定罪处刑之判决。
三、原审被告人姜宗庆犯出售、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29年7月1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燕芳
审判员 戴永忠
审判员 李平盛
二○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杨秋虹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出售、购买伪造的货币或者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运输，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购买伪造的货币或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伪造的货币换取货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
伪造货币并出售或者运输伪造的货币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出售、购买假币或者明知是假币而运输，总面额在四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属于“数额较大”；总面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属于“数额巨大”；总面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