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5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蔚芳，女，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萍、郑嵘，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道付，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舒财兴，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萍、郑嵘，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蔚芳因与被上诉人李道付、原审被告舒财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蔚芳及原审被告舒财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萍、郑嵘、被上诉人李道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蔚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道付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证人黄某的证言可以证明2016年9月9日，上诉人、舒财兴、被上诉人、高山虎一起到永辉车行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上诉人还在事后到车行茶渣桶寻找被李道付撕碎、丢弃的一份文件碎片，但已被茶水浸湿；虽然上诉人、舒财兴以公证形式办理了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一方对案涉房屋具有完全的掌控力，但是受托人林枫出售房产、梁爽评估房屋，均未事先征询上诉人与舒财兴的意见，也没有告知具体金额，价值100多万元的宝马x6仅行驶三年，市场价格绝对不止40万元；案涉房屋以26万元超低价备案、买受人是被上诉人的儿媳妇，说明被上诉人设局欺骗上诉人，均可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偿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明显不符常理，涉案房屋是在2016年12月6日评估的，但是在同年6月就过户到梁爽名下，时间反常；梁爽没有告知上诉人评估时间、评估结果，程序反常；上诉人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买受人高山虎，更未与高山虎进行过车辆价格方面的商讨，价格形成方式反常；退一步讲，即使要以房、以车抵债，法院也应考虑到房屋目前的市场价、车辆的正常价格、被上诉人已收取了近二年的房租等因素，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等等，希二审判如所请。
李道付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2015年5月25日上诉人、舒财兴、被上诉人、案外人林枫签订了《委托书》并进行了公证，约定上诉人、舒财兴委托答辩人、林枫办理融耀世纪大厦629单元住房的还款手续，代为办理出售该房屋、代收购房款抵偿本案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受托人有权在授权范围内办理委托代理手续，答辩人垫付上诉人银行按揭贷款269755元，承担过户全部税费及中介代办费，并以741000价格将该房过户到梁爽名下，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后来一审法院以福建同人大有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价格，认定涉案房屋价值1003300元，答辩人为了尽快了解纠纷，未提起上诉；《车辆转让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黄某的证言也证明了合同的真实性和转让价格，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可知，上诉人用于抵债的财产总价值只有1403300元，远小于案涉借款本息之和，上诉人当时结欠的借款本息已近200万元，以上财产根本无法完全清偿本案债务，上诉人关于本案债务已偿清之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等，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道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907755元及相关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1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舒财兴、黄蔚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李道付赔偿舒财兴、黄蔚芳律师费损失26000元；2.判令李道付赔偿舒财兴、黄蔚芳（2017）闽0103民初2565号案件诉讼费9600元；3.判令李道付赔偿舒财兴、黄蔚芳融耀世纪大厦629单元房评估费4007元；4.反诉费用由李道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李道付转账150万元至舒财兴账户。2013年10月10日，舒财兴、黄蔚芳向李道付借款150万元。舒财兴、黄蔚芳向李道付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李道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用于在霞浦的冷冻厂、格林豪泰酒店、购买的店面和住宅等经营周转。双方约定如下，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借，到2014年10月9日本息还清。借款按月息1.5%即人民币贰万壹仟伍佰元整（小写22500元）每月30日前付清，付到本金还清为止。因双方为多年好朋友，借方誓言绝不违约，如果违约愿罚违约金（按30%）即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借款人承诺我们以夫妻双方各自所拥有的名下资产和股权按评估价的50%折价，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决不失言和毁约，如不履约愿承担诉至法院的诉讼费、代理费、车旅费及所有实际开支费用。双方以银行转账单为凭不使用现金。”借款人舒财兴、黄蔚芳在《借条》上签名并加盖手印确认借款。借款到期后，双方达成延期还款协议，舒财兴、黄蔚芳在《借条》上备注“延续至2015年10月9日还清。”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每月10日左右舒财兴按照《借条》转账22500元利息至李道付账户。2015年11月12日，舒财兴转账3万元至李道付账户。2016年5月27日，舒财兴、黄蔚芳在福州市公证处签署《委托书》，委托李道付、林枫出售融耀世纪629单元并办理相关手续。2016年6月7日，李道付代为舒财兴、黄蔚芳转账偿还按揭贷款269577元。2016年6月18日，融耀世纪629单元房转让过户登记在李道付儿媳梁爽名下。2016年12月6日，梁爽为确定房地产抵押贷款额度委托福州建融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融耀世纪629单元房进行评估，福州建融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3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融耀世纪629单元房2016年12月6日为价值时点抵押价值为741000元。2016年9月9日，黄蔚芳与案外人高山虎签订《车辆转让合同》，《车辆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黄蔚芳将闽Ａ×××××号宝马车转让给案外人高山虎，作价40万元。高山虎直接将全部车款40万元付给李道付，用于黄蔚芳偿还李道付欠款。”黄蔚芳与案外人高山虎在《车辆转让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手印确认。
2017年5月26日，舒财兴、黄蔚芳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请与李道付、梁爽、林枫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诉讼中，法院委托福建同人大有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融耀世纪629单元房产价值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8月17日，福建同人大由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同人大有房估【2017】033号报告书，评估融耀世纪629单元房2016年6月18日时点的市场价值为1003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道付主张舒财兴、黄蔚芳向其借款15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李道付该主张已提供《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且对借款发生经过能够作出合理的说明，舒财兴、黄蔚芳对《借条》及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李道付该主张法院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舒财兴、黄蔚芳向李道付借款150万元本息是否已经清偿。舒财兴、黄蔚芳主张其与李道付达成协议以融耀世纪629单元房及宝马车辆抵偿未还的借款本息，其与李道付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舒财兴、黄蔚芳该主张无证据支持，原告又予以否认，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融耀世纪629单元房转让给梁爽的转让价值，李道付提供2016年12月6日的评估报告主张融耀世纪629单元房2016年6月18日转让时价值741000元，原告的评估报告认定价值时点、评估目的与融耀世纪629单元房转让情况均不符，舒财兴、黄蔚芳对该评估报告也不予承认，法院不予采信。现双方均提出融耀世纪629单元2016年6月18日转让时价值应根据市场价值确定，现融耀世纪629单元房已转让年余，转让时点市场价值已无法恢复得知。福建同人大有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是按照估计目的，遵循估价原则，采用比较法并结合房地产市场行情分析计算得出，具有参考价值，可以作为认定融耀世纪629单元房2016年6月18日转让时的市场价值的依据，即融耀世纪629单元房2016年6月18日转让时价值为1003300元。
关于闽Ａ×××××号宝马车辆转让价格。舒财兴、黄蔚芳主张该车辆至少价值80万元，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车辆转让合同》及证人黄某的证言相矛盾，李道付亦予以否认，法院不予采信。黄蔚芳与案外人高山虎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未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车辆转让合同》约定黄蔚芳将闽Ａ×××××号宝马车转让给案外人高山虎，作价40万元。高山虎直接将全部车款40万元付给李道付，用于黄蔚芳偿还李道付欠款。据此法院认定闽Ａ×××××宝马车转让价格为40万元。
关于舒财兴、黄蔚芳尚欠李道付借款本息。融耀世纪629单元房2016年6月18日价值1003300元应先扣除李道付代舒财兴、黄蔚芳偿还的房屋按揭款269577元，余款为733723元（1003300元-269577元=733723元）。舒财兴、黄蔚芳向李道付借款150万元，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每月10日左右舒财兴按照《借条》约定转账22500元利息至舒财兴账户。2015年11月12日，舒财兴转账3万元至李道付账户。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150万元借款利息为225000元（150万元×1.5%×10个月=225000元）。计至2016年6月19日融耀世纪房产转让后，舒财兴、黄蔚芳尚欠李道付借款本金961277元（1500000元+225000元-30000元-733723元=961277元）。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9月9日车辆转让时，借款961277元利息为40374元（961277元×1.5%=14419.155元，14419.155元×2个月+14419.155÷30天×24天=40373.634元取整数为40374元。综上，舒财兴、黄蔚芳尚欠李道付借款本金601651元（961277元+40374元-400000元=601651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6年9月10日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李道付诉请舒财兴、黄蔚芳赔偿律师费支出15000元。法院认为，双方《借条》约定如舒财兴、黄蔚芳如不履约愿承担诉至法院的诉讼费、代理费、车旅费及所有实际开支费用。现舒财兴、黄蔚芳逾期还款，李道付依据《借条》约定诉请舒财兴、黄蔚芳赔偿律师费15000元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舒财兴、黄蔚芳诉请李道付赔偿诉讼费9600元、律师费26000元、评估费4007元，舒财兴、黄蔚芳该主张无据，李道付也不同意赔付，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舒财兴、黄蔚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道付偿还借款本金601651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被告舒财兴、黄蔚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道付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道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舒财兴、黄蔚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按照福建同人大由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同人大有房估[2017]033号《报告书》的评估价格，认定融耀世纪629单元于2016年6月18日转让时价值为1003300元并依法作出判决，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黄蔚芳与案外人高山虎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车辆低价转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蔚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7元，由上诉人黄蔚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秋华
审判员 郑乐影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