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3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丁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李梦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威电气有限公司（原名浙江乐威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大溪镇。
法定代表人章海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悦波，浙江康而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乐（中国）水泵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
法定代表人涂利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粟晓南，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岳倩倩，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乐威电气有限公司（简称乐威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76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8月28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梦萦，上诉人乐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悦波，被上诉人威乐（中国）水泵系统有限公司（简称威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粟晓南、岳倩倩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5364683号“乐威”商标，由乐威公司于2006年5月22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7类空气压缩机、泵（机器）等商品上。威乐欧洲股份公司曾对诉争商标于2009年9月27日提出异议申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以（2011）商标异字第35482号异议裁定书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该异议裁定公告日期为2012年1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职权调取了该卷宗，经查明威乐欧洲股份公司在该案件所主张的法律依据是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但威乐欧洲股份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
威乐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威乐公司是“威乐”商号的所有人，乐威公司与威乐公司属同行业竞争关系，诉争商标与威乐公司在先商号“威乐”构成基本相同或实质近似，侵犯了威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二、威乐公司是“WILO”及“威乐”商标的真实所有人，其“WILO”及“威乐”商标在水泵产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乐威”构成对威乐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WILO”及“威乐”商标的复制、抄袭和不正当抢注。三、诉争商标“乐威”系对威乐公司“WILO”及“威乐”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抄袭，其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容易使相关消费者产生误认，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四、乐威公司基于不正当竞争的目的，恶意申请注册了与威乐公司在先使用的“WILO”及“威乐”商标实质相同或近似的争议商标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损害了正当的商标注册秩序。
为支持其主张，威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威乐公司官方介绍资料、北京办事处工商档案、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等材料。其显示威乐公司母公司的企业名称为德国威乐水泵有限公司（WiloGmbH），该企业于1995年8月在中国设立“德国威乐水泵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WiloGmbHBeijingRepresentativeOffice）。威乐公司设立之初的企业名称为威乐山姆逊（北京）水泵系统有限公司（Wilo-
Salmson(Beijing)PumpSystemLtd.），由德国威乐水泵有限公司投资设立，2007年1月23日，经工商机关核准，威乐山姆逊（北京）水泵系统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威乐公司。
2、威乐公司在海外及中国申请注册“威乐”、“wilo”商标档案及列表、威乐公司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专利证书；
3、威乐公司在中国部分经销商店面及店铺内照片、威乐公司网站及网站域名、威乐公司刊物、宣传册等；
4、广告宣传专项审计报告；
5、威乐公司北京新生产基地落成报道、国家图书馆检索资料、业内期刊杂志关于威乐公司及其“wilo”和“威乐”品牌报道宣传、展会合同、发票及照片等；
6、威乐公司经销商声明、销售合同、发票、完税证明。其显示威乐公司母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大量使用了其“威乐水泵有限公司”、“WiloGmbH”等企业名称进行与水泵相关的经营活动，覆盖的地域范围极广，涉及的城市包括广州、重庆、深圳、北京、成都、西安、长沙、南京、上海等，如1998年1月23日，重庆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向德国威乐公司购买自动变频供水设备、水泵、阀、表接头等，合同金额为76万美元，前述证据多有明确显示“威乐”、“Wilo”标识；
7、威乐公司所获奖项、表扬信、反馈表、公益活动报道等。其显示：1999年，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工程指挥部向德国威乐水泵有限公司颁发了“上海市重大工程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工程建设参与奖；2003年4月，广州地铁公司的广州地铁运营事业总部维修工程部出具给威乐公司的一份用户证明载明，“广州地铁公司于1995年6月向德国WILO水泵有限公司购买了60台……水泵，水泵运行状况良好，从未出现过因质量问题造成的运行事故，德国WILO水泵有限公司配有专业售后工程师及技术支持负责售后服务工作”；2003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颁发给威乐公司“区域经济五十强”奖项；2006年1月，北京天竺空港工业区管理委员会颁发给威乐公司“2005年度纳税大户企业”牌匾；
8、乐威公司相关信息、乐威公司官网及产品介绍、乐威公司名下商标档案等。
乐威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乐威”并非汉语中的固定词汇，且“乐威”亦为乐威公司的商号。诉争商标并未损害威乐公司的在先权利。乐威公司并不存在抄袭或抢注的主观恶意。
乐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乐威公司及关联企业营业执照；2、乐威公司财务报表及企业荣誉证书；3、商标注册证及品牌荣誉证书等。
威乐公司质证的主要理由：威乐公司的质证理由与复审理由基本一致，并认为乐威公司的答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并在质证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行政判决书；
2、2016年度确认延续温岭市著名商标名单；
3、威乐公司设立档案和名称变更核准通知；
4、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
2017年8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102882号《关于第5364683号“乐威”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威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威乐公司将“威乐”作为商号或商标在发电机等商品上进行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的规定。威乐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依照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在本案原审诉讼程序中，威乐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重庆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威乐水泵用户反馈表、威乐公司与重庆市大学城水务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威乐水泵供应合同及用户反馈表、深圳市中信城市广场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有关威乐水泵的用户证明、首都机场集团动力能源公司出具的WILO水泵用户反馈表等37份新证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侵犯了威乐公司的在先“威乐”、“Wilo”字号权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威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乐威公司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行为。威乐公司的部分诉讼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乐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威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997年11月4日，温岭市威亚电机工业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浙江乐威泵业有限公司）申请注册第1243542号“乐威及图”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7类的水泵、鼓风机，该商标经续展至今有效。后，温岭市威亚电机工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乐威泵业有限公司，商标局亦随之核准该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浙江乐威泵业有限公司。
2018年7月9日，经浙江省温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浙江乐威泵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乐威电气有限公司。
二审审理过程中，乐威公司、威乐公司均提交了部分证据，双方对对方二审提交的证据互不认可。
本院认为：
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威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侵犯了其在先“威乐”、“Wilo”字号权益。在案证据显示，威乐公司的母公司威乐水泵有限公司（WiloGmbH）自1995年8月即在中国成立办事处，并于2000年成立威乐山姆逊（北京）水泵系统有限公司（Wilo-
Salmson(Beijing)PumpSystemLtd.），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水泵等相关产品上使用“威乐”、“Wilo”作为字号进行了大量的经营活动并产生了一定知名度，乐威公司作为同业经营者，对此应当知晓。虽然乐威公司的前身温岭市威亚电机工业有限公司早在1997年11月4日即在水泵、鼓风机商品上申请注册“乐威及图”商标，但其申请日晚于威乐公司的母公司威乐水泵有限公司（WiloGmbH）在中国成立办事处的时间，不足以证明乐威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正当性。鉴于诉争商标“乐威”与威乐公司的在先字号“威乐”、“Wilo”在文字构成、含义、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较为近似，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威乐公司经营的产品亦相同或类似，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者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威乐公司享有的在先字号权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内容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乐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乐威电气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 丹
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