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3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军，男，1972年1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卢小传，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祝增龙，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立伟，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宁，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军因与祝增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8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法官杨淑敏担任审判长，法官尚晓茜、周熙娜参加的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的委托代理人卢小传、被上诉人祝增龙的委托代理人吴宁到庭参加了2015年11月5日进行的诉讼。上诉人李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小传、被上诉人祝增龙的委托代理人吴宁到庭参加了2015年12月1日进行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增龙在一审起诉称：祝增龙、李军及案外人李×1曾合伙从事多功能生态壁材产品的生产、经营业务。2014年8月19日，三方达成一致，解除合伙关系，李军承诺于2015年1月1日前，退还祝增龙25万元，但期限届满后，经祝增龙多次催要，李军仍未支付。现祝增龙诉至法院：要求李军支付祝增龙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军在一审辩称：李军、李×1与祝增龙三人合伙从事多功能生态壁材产品的生产、经营业务。2011年4月20日，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达成合伙协议后，李军陆续投入合伙资金25.2万元，但祝增龙未按约定投资资金，也未成立公司。2012年6月前，祝增龙以其名下的北京望海归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海归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李军与李×1未提出异议，但祝增龙至今未提供合伙期间的银行对账单，致使合伙账目无法清算。2012年6月后，祝增龙以李军注册成立的北京汇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科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全权由祝增龙负责。截止2014年8月19日前不久，李军发现祝增龙的经营存在诸多问题，其生产的国家专利技术根本不存在，经李军介绍并由祝增龙负责施工的工程，工程质量与宣传不符。在此情形下，三方认为无法继续合作，2014年8月19日达成《北京汇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三方不再继续合作，祝增龙从汇科公司退出，但并未对合伙期间以汇科公司名义经营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14年8月19日后，李军接管汇科公司，发现祝增龙未足额缴纳出资，侵占合伙财产，以汇科公司名义对外承揽的工程，留下很多隐患，也将给李军和李×1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决议》不符合事实，亦不合法，该协议应属无效，李×1、祝增龙不是汇科公司股东，二人显然无权就汇科公司经营事宜作出《决议》，故该《决议》引起主体不合格而无效，该协议对汇科公司、李军均不产生效力；李军不欠祝增龙款项，李军、祝增龙与李×1实质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具体经营行为均由祝增龙负责，李军没有单独从合伙账上或祝增龙处拿过25万元，不存在李军向祝增龙退还25万元问题，祝增龙要求李军退还25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决议》有效，祝增龙经营汇科公司期间尚有未分配利润，也应由汇科公司支付，而非李军，李军签字并且同意付款的行为系代表接手后的汇科公司，付款主体应为汇科公司；汇科公司对祝增龙付款的前提是祝增龙经营汇科公司有未分配利润，本案中祝增龙不但私自侵占合伙财产，且所经营的汇科公司将产生巨额债务。同时，李军提起反诉，要求：1、祝增龙向李军支付合伙出资21.7万元；2、祝增龙向李军退还侵占的合伙财产20万元；3、反诉费由祝增龙承担。
祝增龙针对李军的反诉辩称：三方股东合作协议中并未对出资总额进行约定，不能因李军的增资行为要求祝增龙增资；李军没有证据证明祝增龙侵占合伙财产，根据汇科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系三方合伙终止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股东合作协议未约定祝增龙需以专利技术进行出资，李军主张祝增龙技术出资不作股份，但合伙期间用祝增龙的产品技术进行生产经营并不支付使用费，同时主张返还侵占财产，李军的主张相互矛盾，祝增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7日，李军、李×1、祝增龙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由李军、李×1、祝增龙三人共同设立公司，进行多功能生态壁材的生产、经营；产品：甲醛净化涂料、硅藻粉、硅藻泥、柔性砂岩；出资形式：李×1提供生产厂区及设备，李军为资金，祝增龙为资金及产品技术；股份构成比例李军25%，李×125%，祝增龙50%；合作期间为长期；股东分工：李×1不参与具体的生产经营，协助公司销售业务的拓展，享有股东的应有权利，李军不参与具体的生产经营，协助公司销售业务的拓展，享有股东的应有权利，祝增龙全面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决定公司的经营方向、决定职员的聘用及解雇、在动用大额资金向其他股东征求意见的前提下，具有对资金的控制权并享有股东的应有其他权利；以李×1的厂区及设备作为生产经营基地，由李军、祝增龙出资用于公司的启动，进行多功能壁材的生产经营，每年的1月31日为具体的年度财务结算日，第一季度按（2011年4月5日-2012年1月31日）为三方合作的试运行阶段，第一个年度结算日止，由三方共同商定后期的合作方式，在第一阶段经营过程中出现亏损则按以下方式解决：1、如果第一阶段经营结束，公司账面出现亏损，需要注入资金则由李军、祝增龙共同解决；2、如果第一阶段经营结束，公司账面未出现亏损，需要扩大经营的资金注入则由三方协商解决；以每年的财务结算日止，进行公司的财务结算，由三人共同商讨利润留存比例。
2014年8月19日，李军、祝增龙、李×1签订《决议》，本次会议通过以下决议并达成一致：一、从2014年8月19日开始，李×1、祝增龙与汇科公司脱离债权与债务关系，以后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汇科公司的所有债权与债务关系只有李军一个人负责；二、2015年1月1日前，汇科公司将结清厂房的一切费用，并将公司厂房与办公场所归还李×1；三、2015年1月1日之前，李军给祝增龙25万元，从此公司以前的账务以及公司发生的所有债务，债权以及盈利状况不在与祝增龙产生关系。
一审庭审中祝增龙与李军一致认可：《股东合作协议》签订后三方未设立公司；祝增龙、李军、李×1三人系合伙关系；2014年8月19日《决议》性质为合伙解散决议。但，李军主张三方并未就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
一审庭审中，祝增龙主张三方合伙期间系以汇科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李军主张2012年6月前系以望海归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之后以汇科公司名义对外经营。
一审庭审中，关于祝增龙与李军出资，祝增龙主张三方并未就祝增龙、李军现金出资进行约定，李军主张祝增龙股份比例为50%，李军股份比例为25%，李军实际出资20.1万元，祝增龙应出资40.2万元。
一审庭审中，关于祝增龙、李军实际出资情况。祝增龙提交2011年6月7日收据、2011年8月10日收据、2011年10月30日收据、2012年7月29日收据，收款人均为李×2，祝增龙主张其实际出资超过上述收据显示的数额，目前能找到的收据显示其出资额为23.6万元，李军对2011年6月7日收据、2011年8月10日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11年10月30日收据、2012年7月29日收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这两份收据载明的时间各方未增资，两份收据未加盖公司公章等。李军提交2011年5月19日收据及收款凭证（李军）、2011年8月8日收据及收款凭证（李军）、2011年6月7日收据及收款凭证（祝增龙）、2011年8月10日收据及收款凭证（祝增龙），主张李军实际出资20.1万余元，祝增龙实际出资18.5万元，祝增龙对2011年5月19日收据及收款凭证（李军）、2011年6月7日收据及收款凭证（祝增龙）、2011年8月10日收据及收款凭证（祝增龙）真实性认可，对2011年8月8日收据及收款凭证（李军）真实性不认可，主张2011年8月8日收款凭证摘要为“收到李军款（公司借款）”，而非出资款。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股东合作协议》、《决议》、相关收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祝增龙、李军、李×1三人间系合伙关系。2014年8月19日《决议》内容实为合伙解散协议，祝增龙、李军亦主张该决议性质为合伙解散协议。根据《决议》，李军应于2015年1月1日前给祝增龙25万元，李军至今未付，祝增龙要求李军按支付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李军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三方《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祝增龙以资金及产品技术出资，李军以资金出资，但并未就各方资金出资的数额进行约定，且现三方合伙关系已于2014年8月19日解除合伙，李军要求祝增龙向其支付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军主张祝增龙侵占合伙财产，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且三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决议》亦明确“从此公司以前的账务以及公司发生的所有债务、债权以及盈利状况不再与祝增龙产生关系”，现李军要求祝增龙向其返还合伙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祝增龙二十五万元及利息（以二十五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二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李军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军不服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本案所涉合伙是李军、祝增龙和李×1三人合伙，李×1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李军提出申请追加的情况下未追加李×1参加诉讼即作出判决，属于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因三人合伙系以汇科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汇科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未获准许，亦属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8月19日的《决议》虽然是三人合伙解散的协议，但三人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并未进行清算。且该协议中关于“2015年1月1日之前，李军给祝增龙25万元，从此公司以前的账务以及公司发生的所有债务、债权以及盈利状况不再与祝增龙产生关系”的约定，应理解为汇科公司的债权债务与祝增龙是否发生关系的前提是李军于2015年1月1日给付祝增龙25万元，给不给钱是李军的权利。现李军拒绝给付祝增龙25万元的事实表明，汇科公司的财务债务账目与祝增龙还存在利害关系，合伙人需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军给付祝增龙25万元既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案件基本事实。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李军支付25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祝增龙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祝增龙负担。
李军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赤峰学院外立面涂饰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祝增龙在合伙期间，以汇科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承包了赤峰学院的相关项目，包括争议的项目。2.监理通知单，证明合伙期间承办的项目严重不合格，要求整改会产生巨大的费用。
二审过程中，李军申请证人李×1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8月19日《决议》系其与李军、祝增龙三人亲自签署的，目的是解决合伙人矛盾，性质为合伙解散协议。
经庭审质证，祝增龙认为李军提交的证据1、2原件与复印件不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李×1的证人证言，双方均表示认可。
本院对此认证认为，李军提交的上述证据1、2仅有复印件，其在法庭上出示的原件与向本院提交的复印件不符，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鉴于双方对李×1的证人证言均表示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祝增龙针对李军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军的上诉，维持原判。
祝增龙在二审诉讼中无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祝增龙、李军、李×1三人系合伙关系。2014年8月19日三人签订的《决议》，其内容实际为三人合伙解散协议，且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亦明确确认该《决议》性质为三人合伙解散协议，证人李×2出庭作证证明上述《决议》的性质是合伙解散性质，故一审法院关于2014年8月19日《决议》性质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现祝增龙提起本案诉讼的根据是该《决议》的第三条，即2015年1月1日前，李军给祝增龙25万元整，从此公司以前的账务以及公司发生的所有债务、债权及盈利状况不再与祝增龙产生关系。诉讼中，李军主张本案应追加李×1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祝增龙提起本案的依据是2014年8月19日《决议》第三条。因该《决议》的性质是三人合伙解散协议，其中第三条关于“2015年1月1日之前，李军给祝增龙25万元，从此公司以前的账务以及公司发生的所有债务、债权以及盈利状况不再与祝增龙产生关系”的约定是对李军和祝增龙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并不涉及李×1的权利义务，该约定只对李军和祝增龙产生约束力，故李军关于本案应追加李×1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李军关于一审法院未准予汇科公司参加诉讼申请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因汇科公司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如其认为合伙人在合伙经营期间对其造成损害，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诉讼解决，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亦并无不当。李军关于《决议》第三条“2015年1月1日之前，李军给祝增龙25万元，从此公司以前的账务以及公司发生的所有债务、债权以及盈利状况不再与祝增龙产生关系”的约定应理解是李军的权利，不是李军义务的上诉主张，因该条约定文意表达内容清楚，不会产生歧义，李军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合同解释的基本原则，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决议》第三条，李军应于2015年1月1日前给付祝增龙25万元，现李军未按期给付，祝增龙要求李军给付2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
综上，李军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167元，反诉费3778元，均由李军负担（其中已交纳44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淑 敏
代理审判员 周 熙 娜
代理审判员 尚 晓 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温迪书记员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