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利渡假村（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内华达州。
法定代表人金*玛丽*西纳特拉，执行副总裁、法律总顾问兼秘书。
委托代理人赖志敏，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天生，北京罗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广州增城市广英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沙埔巷口村下思麻（土名）（厂房J）（厂房K）。
法定代表人吴毅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黎叶，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乌日尼乐，女，蒙古族，1994年7月26日出生，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上诉人永利渡假村（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永利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2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4978290号“stevewynn”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详见附图）由广州增城市广英服装有限公司（简称广英公司）于2005年11月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裤子、T恤衫、针织服装、套服、鞋、袜、领带、手套（服装）、皮带（服饰用）等商品上，于2009年2月21日初步审定公告。永利公司于法定异议期内提出异议。
第3353802号“WYNNRESORT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详见附图）的申请日为2002年10月31日，后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鞋、帽子、手套（服装）、披肩、袜、童装、雨衣、戏装、体操服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有效期限至2024年7月20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永利公司。
2011年6月29日，商标局针对永利公司就诉争商标提起的异议申请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19281号《“stevewynn”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19281号裁定），裁定：永利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2011年8月16日，永利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WYNN”系列商标是永利公司在酒店、娱乐博彩服务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永利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简称巴黎公约）第六条之二的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永利公司创始人SteveWynn先生的姓名权和永利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和巴黎公约第八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巴黎公约第十条之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
在行政程序中，永利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永利澳门渡假村酒店网站网页打印件；2、永利澳门渡假村酒店游客人数统计分析报告（2006年-2009年）；3、有关永利公司及其创始人以及永利澳门渡假村酒店的媒体报道；4、永利公司于2006年-2009年间在媒体上刊登的广告；5、带有“永利”、“Wynn”系列商标的各类纪念品图片；6、关于“永利”品牌知名度的研究报告；7、引证商标注册信息打印件以及永利公司在中国大陆申请注册商标的列表；8、永利公司在世界各国的商标注册证；9、有关永利公司域名争议的仲裁书；10、谷歌网关于“SteveWynn”的检索结果打印件和维基百科关于“SteveWynn”的网页打印件；11、广英公司申请注册商标列表及部分商标的详细信息。
2013年6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7576号《关于第4978290号“Stevewynn”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读音和整体外观上均有明显差异，共同使用在服装等类似商品上足以被相关公众区分，不易导致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永利公司未明确其要求获得驰名商标保护的商标的注册号，并且在案证据大部分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不足以证明永利公司的“wynn”系列商标在酒店、博彩服务上成为驰名商标。因此，永利公司有关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理由不予支持。永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stevewynn先生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相关公众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和使用不会损害其姓名权。永利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涉及酒店等行业的经营，不涉及服装行业，即使永利公司的商号“WYNN”在酒店等行业享有知名度，诉争商标注册和使用在服装上亦不会导致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混淆，从而损害永利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永利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所指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永利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对引证商标享有的在先权利的主张，本案已结合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予以评述。对于永利公司援引的民法通则、反不正当竞争法、巴黎公约的相关规定，已结合商标法的有关条款进行评述。综上，永利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永利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1、商标评审委员会遗漏审理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程序违法；其认可在异议复审行政程序中未明确提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但已提出广英公司具有恶意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理由。2、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其主张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姓名权和在先商号权益；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永利公司明确主张第3353801号“WYNNRESORTS”商标以及第5304538号、第5619198号、第5516997号商标为驰名商标，主张第3353801号“WYNNRESORTS”商标在酒店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并认可未提交第5304538号、第5619198号、第5516997号商标的商标注册证及商标档案，亦认可上述三件商标的申请日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3、永利公司认可在中国大陆地区没有开设过酒店，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开设过酒店；在中国大陆地区没有专门进行过服装商品的销售，仅是纪念品形式提供过，没有公开销售过。
原审法院另查，第3353801号“WYNNRESORTS”商标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43类酒店、饭馆、酒吧、养老院等服务上，商标注册人为永利公司，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永利公司在异议复审行政程序中并未明确提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问题，且永利公司所提出的广英公司应该是恶意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结合商标法相关条款进行了评述。况且，永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也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恶意或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永利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申请书中并没有明确提出要求认定第3353801号“WYNNRESORTS”商标、第5304538号、第5619198号及第5516997号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中也仅有第3353801号“WYNNRESORTS”等商标的商标注册证，并没有第5304538号、第5619198号、第5516997号商标的相关注册信息，故商标评审委员会指出永利公司未明确其要求获得驰名商标保护的商标注册号并无不当，永利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主张，存在请求不明确问题。即使考虑永利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出的其所述“WYNN”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主张，但其也认可第5304538号、第5619198号、第5516997号商标的申请日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第3353801号“WYNNRESORTS”商标的注册时间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间接近，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成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第3353801号“WYNNRESORTS”商标等标志差异明显，诉争商标注册使用在服装、裤子、鞋等商品上不易导致混淆或者误导公众，从而致使永利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诉争商标“stevewynn”与引证商标“WYNNRESORTS”的指定使用商品均为第25类服装等商品，但两者在读音、含义和整体外观上存在明显差异，共同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结论正确，应予支持。
永利公司的主营业务为酒店服务，但未在中国大陆地区开设过酒店，其也认可在中国大陆地区没有专门进行过服装商品的销售，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WYNN”商号及其公司创始人姓名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相同或类似商品所属行业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权利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据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损害永利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及其公司创始人的姓名权。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永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极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2、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永利公司创始人SteveWynn先生享有在先姓名权。SteveWynn先生被誉为“拉斯维加斯之父”、“美国西岸赌王”，在酒店、娱乐和博彩行业知名，广英公司主营的服饰行业与永利公司所在的服务行业并非毫不相关，具有一定联系。3、除诉争商标之外，广英公司申请注册了大量与他人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的标志，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了公共资源，属于以不正当手段申请或者取得注册。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广英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引证商标档案、第19281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他人在先申请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
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裤子、鞋、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帽子、手套（服装）等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英文商标，虽然两商标均含有“wynn”，但诉争商标首个单词与引证商标不同，两商标在读音、含义、整体外观上区别明显，且永利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引证商标具有知名度，故两商标若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永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姓名权，如果相关公众认为该商标标志指代了该自然人，容易认为标记有该商标的商品系经过该自然人许可或者与该自然人存在特定联系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商标损害了该自然人的姓名权。
永利公司主张其创始人SteveWynn先生的姓名权，并认为其在酒店、娱乐和博彩行业知名。由于永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创始人在中国大陆地区在服装行业具有知名度，或者在其他行业的知名度已经足以使服装行业的相关公众知晓该创始人，故相关公众难以认为诉争商标标志指代了永利公司的创始人，进而不易认为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系经永利公司的创始人许可或者与该创始人存在特定联系。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永利公司主张的在先姓名权。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永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永利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阶段并未明确提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理由，虽然提出了广英公司具有恶意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但遏制恶意注册和诚实信用原则体现在商标法的若干条款中，鉴于永利公司未明确提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该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永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永利渡假村（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兵
审判员 亓 蕾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