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1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丰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朝田村100号附2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5315242F。
法定代表人：张远堂，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士超，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都市工业园区“百可.陶家广场”0号楼圆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3Y8B39。
法定代表人：刘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发帅，重庆德威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重庆丰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都医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驳回陶都医院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2014年6月6日为项目开工时间的认定错误。丰望公司一审没有认可2014年6月6日或者2014年6月16日这两个时间为项目开工时间，陶都医院未向丰望公司发出过《进场开工通知》，丰望公司从来没有在《进场开工通知》上盖过章，陶都医院一审举示的《进场开工通知》是伪造的。请求二审法院准许对《进场开工通知》上丰望公司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污水处理工程的施工方案于2014年8月18日确定，陶都医院需将污水处理的位置报送给重庆陶家都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陶家管委会）。陶家管委会于2014年12月才作出《关于同意陶都医院污水处理装置建设位置的函》（以下简称《位置函》），该《位置函》陶都医院于2014年12月9日才提供给丰望公司，开工时间应为2014年12月9日。二、工程施工期间，陶都医院还应提供环境监测报告，为提供报告准备资料所需时间不应当计入工期。
陶都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丰望公司违约事实明显：第一、开工时间为2014年6月6日，丰望公司一审认可《进场开工通知》以及盖章的真实性，对《进场开工通知》上的丰望公司的印章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第二、合同第二条清楚载明丰望公司的工作内容，其中包括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三同时”设计备案编制等工作内容，从常理分析，丰望公司作为专业环保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对工程施工进行评估测算，是其应有的工作内容，也是合同义务。请求驳回丰望公司的上诉请求。
丰望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4月28日，丰望公司与陶都医院就陶都医院医疗、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签订合同，合同编号：201404028，丰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完成工作内容，并于2016年8月取得由重庆市九龙坡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合格验收监测报告书，编号为：九环（监）字（2016）第447号。按照合同约定：陶都医院在收到合格验收监测报告书和合同第三笔款及保证金共100000元发票后三日内，应向丰望公司支付该款项，陶都医院直至2017年1月21日才向丰望公司支付了10000元，剩余90000元合同尾款及质保金至今未支付。丰望公司多次向陶都医院催收，陶都医院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请求判令：一、陶都医院一次性支付丰望公司工程合同尾款及质保金90000元；二、按合同条款支付违约金。
陶都医院一审辩称，陶都医院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是因为丰望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双方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工期九十天，丰望公司实际施工时间为两年，丰望公司拖延工期给陶都医院造成损失，丰望公司起诉时尚未到支付质保金期限，没有达到支付条件，请求法院驳回丰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质保期限到达，陶都医院同意支付丰望公司质保金。
陶都医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丰望公司支付陶都医院延误工期违约金100000元；二、丰望公司根据陶都医院支付金额开具正规发票。一审庭审过程中，陶都医院撤回要求丰望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准许。
丰望公司针对陶都医院的反诉请求，辩称，丰望公司延误工期的责任在陶都医院，根据合同约定，污水处理池的位置由陶都医院提供，陶都医院自签订合同后经丰望公司多次催要该批复，直到2014年12月才将批复提交丰望公司，致使工期延后。丰望公司在收到污水处理池位置批复后，将该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报审版报至九龙坡区环保局，九龙坡环保局于2015年1月29日召开会议，会上要求补充建设单位书面承诺书、陶家管委会是否支持该项目建设的书面函、并补测项目周边大气监测数据。陶都医院截至2015年3月下旬才向丰望公司提交了上述资料。因项目特殊性，该项目于2015年6月4日取得环保主管部门的审批。另外，按照合同约定，建设项目在符合环保验收监测条件后通过环保主管部门验收监测合格，依照环保主管部门规定，该项目于2016年7月才符合环保验收监测条件，当月取得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报告书。陶都医院延误工期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陶都医院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丰望公司与陶都医院就陶都医院医疗、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签订合同，合同编号：201404028，合同约定，陶都医院将医院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三同时”设计备案书、X射线装置环境影响专题评价、医疗污水和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施工、安装调试、验收监测承包给丰望公司，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工作内容：一、医院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编制、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报批；二、医院X射线装置环境影响专题评价；三、医院污染防治措施“三同时”设计备案编制，委托环保主管部门或评估机构评审及报批；四、丰望公司根据医院医疗污水处理和生活污水站进口和出口五米范围内（日处理量60立方米/天）设计、施工，安装调试、验收监测，达到（国家医疗机构污染物排放GB18466-2005）表中预处理标准。
合同第四条约定，项目费用共计230000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陶都医院向丰望公司支付定金30000元；污水处理主体完工，环评专家评审通过三日内，陶都医院向丰望公司支付100000元；“三同时”设计备案审查通过，污水处理验收监测合格三日内，陶都医院支付丰望公司88500元；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自监测合格之日起一年内免费维修，一年期满五日内支付11500元。
合同第五条约定，陶都医院责任：一、按照合同规定向丰望公司支付费用，每逾期一天，应承担合同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且丰望公司提交评价文件的时间顺延；二、污水处理位置和设备控制间及管线线路由陶都医院提供；三、公众参与意见调查由陶都医院提供。丰望公司责任：二、该项目在九十天内完成项目环评、设计备案及污水处理工程，陶都医院符合验收监测条件并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监测合格；三、由于丰望公司原因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应向陶都医院承担该项目合同款的千分之二；四、由于陶都医院提供资料不及时或污水处理位置不当，造成停工或返工，丰望公司交付时间相应顺延，并支付相应费用。
合同第七条约定，环评及设计备案经环保部门审查通过，污水处理工程经环保部门验收监测合格，视为整个工程合格，交陶都医院运行管理使用。
一审另查明，2014年6月6日，陶都医院向丰望公司出具《进场开工通知》一份，通知丰望公司可从通知日起，按施工计划安排施工，该工程的进场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16日。丰望公司于当日在通知栏盖章，表示收到合同项目的《进场开工通知》。
2014年8月，丰望公司制作了陶都医院医疗废水处理工程施工图。2014年8月18日，丰望公司制作了陶都医院污水处理工程专项施工方案。
2014年12月，陶家管委会作出《位置函》。2015年2月9日，陶都医院筹备组出具承诺书一份，向九龙坡区环保局承诺自愿承担铭门娱乐对陶都医院的影响。2015年2月10日，陶家管委会作出关于陶都医院建设的意见，支持陶都医院项目建设。
2015年2月1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环境监测站作出九环（监）字﹝2015﹞第231号监测报告。
2015年6月4日，九龙坡区环保局作出渝（九）环准（2015）095号重庆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书批准书。
2016年7月2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环境监测站作出九环（监）字（2016）第447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报告书。
一审另查明，陶都医院于2014年5月9日支付丰望公司工程款30000元，于2015年3月26日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10000元，共计支付140000元。
一审中，一审法院对陶都医院法定代表人刘胜进行了询问，对合同第五款第二项约定的完成项目环评的时间，刘胜称，项目环评以取得重庆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批准书渝（九）环准（2015）095号为准，时间是2015年6月4日。对合同约定污水处理池位置由陶都医院提供，陶都医院何时向丰望公司提供位置，提供后有没有更改。刘胜称，签订合同前已经核实了污水处理池位置，2014年6月6日，丰望公司进场施工，进场后第一件事就是做污水处理池，2014年8月18日丰望公司作出的场地图纸设计和专项施工方案，印证了陶都医院已提供污水处理池位置给丰望公司，污水处理池修建过程中及修建后均未改变位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丰望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事项，陶都医院应当向丰望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和质保金，丰望公司起诉时质保金没有到期，案件审理过程中质保金到期，陶都医院同意一并支付，对丰望公司要求陶都医院支付工程尾款和质保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陶都医院、丰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
对丰望公司主张陶都医院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合同约定，“三同时”设计备案审查通过，污水处理验收监测合格后三日内，陶都医院支付丰望公司合同款88500元，留11500元作为工程质保金，自检测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五日内支付，每逾期一天，按应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二支付逾期违约金。丰望公司完成工程任务后，陶都医院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对丰望公司主张陶都医院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诉部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重庆市九龙坡区环境监测站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九环（监）字（2016）第447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报告书，丰望公司主张自2016年8月13日起以78500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时至，一审予以尊重；对质保金部分的违约金，丰望公司主张自2017年8月30日起以11500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时至，一审予以确认。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丰望公司、陶都医院在合同中约定，若陶都医院违约，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日息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庭审中，丰望公司、陶都医院均同意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本诉部分陶都医院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对工程款部分的违约金，自2016年8月13日起以78500元为基数按照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至付清时至；对质保金部分的违约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以11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至付清时止。
对陶都医院主张丰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合同约定，该项目在九十天内完成项目环评、设计备案及污水处理工程，丰望公司于2014年6月6日进场，2015年6月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环保局作出渝（九）环准（2015）095号重庆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书批准书，2016年7月2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环境监测站作出九环（监）字（2016）第447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报告书，丰望公司完成项目的时间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时间，丰望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中释明的期限内未举证证明项目延期完成是陶都医院的原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陶都医院主张丰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
对反诉部分的违约金的计算，争议焦点是丰望公司违约期限的认定。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在九十天内完成项目环评、设计备案及污水处理工程，陶都医院符合验收监测条件并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监测合格。项目开工时间为2014年6月6日，丰望公司、陶都医院均认可开工时间作为计算项目时间的起点，一审予以确认。对项目的结束时间双方存在争议，经对陶都医院的询问，项目环评以取得重庆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批准书渝（九）环准（2015）095号为准，时间是2015年6月4日。一审认定丰望公司、陶都医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完成该项目环评、设计备案及污水处理工程的截止时间为取得重庆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书批准书的时间，实际时间是2015年6月4日；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监测合格的时间为取得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报告书的时间，实际时间是2016年7月25日。
陶都医院主张合同约定的九十天内完成项目，截止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丰望公司、陶都医院签订的合同书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陶都医院符合验收监测条件并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监测合格”，该条款要求陶都医院符合验收监测条件，陶都医院应当就符合验收监测条件承担举证责任，陶都医院未举证证明符合验收监测条件的时间，对其主张九十天内完成项目截止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丰望公司辩称逾期完成是因为陶都医院未及时指定污水处理池的位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次施工项目包括完成污水处理池，陶都医院进场即指定了污水处理池的位置，施工期间，污水处理池的位置未更改，对丰望公司以陶都医院逾期未指定污水处理池的位置致逾期完成施工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丰望公司辩称陶都医院未及时提供关于同意陶都医院污水处理装置建设位置的函、建设单位书面承诺书、陶家管委会是否支持该项目建设的书面函、补测项目周边大气监测数据的抗辩意见，丰望公司未在举证期限以及一审庭审中释明的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材料应当由陶都医院提供，以及未提供上述材料对工程延期的影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一审酌情认定丰望公司的违约期限为八个月。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丰望公司、陶都医院在合同中约定，若丰望公司违约，以合同金额230000元为基数按日息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庭审中，丰望公司、陶都医院均同意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违约金。反诉部分丰望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230000元×0.24×0.75（8个月÷12个月）＝414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陶都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望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90000元。二、陶都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望公司违约金（对工程款部分的违约金，自2016年8月13日起以78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至付清时至；对质保金部分的违约金，自2017年8月30日起以11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至付清时至）。三、驳回丰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丰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都医院违约金41400元。五、驳回陶都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丰望公司负担225元，陶都医院负担800元（此款丰望公司已预交，陶都医院随上述第一项款项一并支付丰望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陶都医院负担600元，丰望公司负担550元（此款陶都医院已预交，由丰望公司随上述第一项款项一并支付陶都医院）。
二审中查明，丰望公司一审庭审中对《进场开工通知》的质证记录如下：对证据（指《进场开工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开工进场通知（“进场通知”四字同时又被删去）时间是2014年6月16日（“6月16日”为手写添加，同时又被划去）进场的（“进场的”被划去又手写添加上去）。划去部分文字又添加文字后的全文如下：对证据（指《进场开工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开工时间是2014年进场的。
二审中，丰望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开工时间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认定的开工时间有误，要求对陶都医院举示的《进场开工通知》上丰望公司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因丰望公司一审没有申请鉴定，本院没有直接同意丰望公司的鉴定申请，但鉴于一审庭审笔录中关于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前后矛盾，本院同意由丰望公司先自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丰望公司印章进行鉴定，根据对鉴定结论的质证情况再行决定是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要求陶都医院提交《进场开工通知》原件以便于丰望公司进行鉴定，陶都医院以“找不到原件”为由拒绝提交该证据原件。本院告知陶都医院，拒绝提交《进场开工通知》原件将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陶都医院表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
关于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丰望公司在本院第一次审理中称，不认可《进场开工通知》上丰望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开工时间以拿到陶家管委会《位置函》为依据，《位置函》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12月，丰望公司称开工时间是2014年12月9日。丰望公司在本院第二次审理中改称，开工时间是2015年3月19日，丰望公司二审提供了《陶都医院环境影响报告书技术评审会专家组意见》，根据该意见第十条第二款关于“完善环境空气质量现状评价”的意见，应当以重庆市九龙坡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大气监测报告的时间（2015年3月19日）为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具体依据为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即“丰望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应组织人员到现场勘察确定并获取该项目相关基础资料后，即按国家环境保护法、国家有关技术规范进行环评和污水处理涉及施工”的约定。陶都医院称该条款与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无关。
在本院第一次审理中，丰望公司称，本案存在两个扣减工期的因素：第一、开工时间。一审认定的开工时间是2014年6月6日（也有6月16日的记载），丰望公司认为开工时间是2014年12月9日。第二、施工过程中，有些工作依赖于对方提交资料，对方提交资料的时间不能计算成丰望公司的工期。在本院第二次审理中，丰望公司称，本案只有一个扣减工期的因素，即开工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即应当以重庆市九龙坡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大气监测报告的时间（2015年3月19日）为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
《陶都医院环境影响报告书技术评审会专家组意见》第三条②指出：“根据医院目前用水情况，废水产生量约为1.94万m3/a，包含生活污水及医疗废水。医疗污水经污水处理站处理后达到《医疗机构水污染排放标准》（GB18466-2005）预处理标准后进入陶家镇污水处理厂达《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一级B标准后，排入大溪河，进入长江。”丰望公司称，涉案的污水处理装置的标准称法为污水处理站，污水处理站的正常施工时间为一个月不到。
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污水处理位置和设备控制间即管线线路由陶都医院提供。”陶都医院没有举证证明向丰望公司指定了污水处理站的具体位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开工时间的确定，丰望公司二审要求对《进场开工通知》上丰望公司的印章进行真伪性的鉴定，陶都医院不提供《进场开工通知》的原件，经本院释明后，陶都医院表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陶都医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进场开工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在不能认定《进场开工通知》真实性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污水处理位置和设备控制间即管线线路由陶都医院提供”的约定，陶都医院应当举证证明向丰望公司指定过污水处理站的具体位置。陶都医院不足以证明向丰望公司指定过污水处理站的具体位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
按照通常的理解，污水处理站的施工应确定位置后才能进行，丰望公司称收到《位置函》后开工的理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丰望公司在本院第一次审理中自认2014年12月初收到《位置函》后于2014年12月9日开工，对丰望公司的该项自认，本院予以确认。
丰望公司在本院第二次审理中否认上述自认，将开工时间变更为2015年3月19日。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自认规则，当事人推翻此前所作自认的，应当提供足以推翻自认的相反证据，否则当事人的自认具有证据效力。丰望公司举示《陶都医院环境影响报告书技术评审会专家组意见》称，污水处理站的施工应取得大气监测报告后才能开工。从丰望公司提供的合同依据看，不能解读出合同条款具有“污水处理站的施工应取得大气监测报告后才能开工”的含义；分析该专家意见第三条②的内容（根据医院目前用水情况，废水产生量约为1.94万m3/a，包含生活污水及医疗废水。医疗污水经污水处理站处理后达到《医疗机构水污染排放标准》（GB18466-2005）预处理标准），结合丰望公司自认的污水处理站工程的施工时间不到一个月的事实以及合同关于污水处理应达到国家医疗机构污染物排放GB18466-2005预处理标准的约定，可以认定污水处理站在该专家意见出具时（2015年1月29日）已经完工并使用。本院认定污水处理站的开工时间是2014年12月9日。
一审法院以“陶都医院未举证证明符合验收监测条件的时间”为主要理由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6月4日，陶都医院没有上诉，丰望公司对该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将2015年6月4日作为涉案工程竣工时间的认定予以认同。涉案工程从2014年12月9日开工至2015年6月4日竣工，施工时间一百七十七天，减去合同约定的施工时间九十天，超出工期八十七天，本院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该项违约金为13340元（0.24÷360×230000×87）。
丰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因出现丰望公司申请鉴定、陶都医院不提供证据原件承担举证责任不利后果的新事实，对一审认定的开工时间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重庆丰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延误工期违约金13340元。
四、驳回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和反诉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和支付方式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重庆丰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0元，重庆陶都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明
审判员 吴 杰
审判员 于 利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封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