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主要负责人：马勇，该支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正如，男，1954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妹，女，1981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审被告：蔡显中，男，197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正如、王海妹及原审被告蔡显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正如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医疗费按照票额计算，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赔偿医疗费必须是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为此一审中其公司提出医疗费中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费用应予剔除，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纳。根据审核丁正如用药清单，其非医保及其替代用药差额为9828元，要求扣除。2.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系间接费用，应当纳入诉讼成本，由丁正如承担。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鉴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
其他当事人未作答辩或陈述。
丁正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王海妹、蔡显中赔偿其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02813.4元，其余损失待鉴定后再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其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10时35分，王海妹持C1驾驶证驾驶登记所有人为蔡显中的苏Ｆ×××××号小型轿车，沿新王石线由北向南行径至新王石线14KM+315M与如皋市搬经镇焦港村25组交叉路口，轿车前右部与由东向西左转弯由丁正如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后部相碰撞，致丁正如受伤，两车损坏。11月8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00872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海妹负事故主要责任，丁正如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海妹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后，丁正如至如皋市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住院45天，共花费医疗费125206.75元。事发后，王海妹垫付22000元，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垫付医疗费9526.87元。
一审审理中，丁正如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于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误工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丁正如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两肺挫伤伴胸腔积液、左手第一掌骨基底部骨折，左腓骨下端骨折，遗有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症，构成交通事故八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其余一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丁正如因此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2520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6020元、护理费12150元、残疾赔偿金21682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强险限额优先赔偿）、车辆损失18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89707.55元。
一审审理中，紫金保险公司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返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丁正如与紫金保险公司就垫付款的返还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丁正如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9526.87元，该款从丁正如所得的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的保险赔偿款中优先返还；二、丁正如与紫金保险公司就垫付款返还问题其他无争议；三、以上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生效”。一审法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一审审理中，丁正如明确表示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丁正如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
本案中，王海妹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与丁正如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是事实，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丁正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海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合法有据，予以确认。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且事故当事人丁正如、王海妹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对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因王海妹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而事故中致丁正如受伤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应由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照80%的赔偿责任予以赔偿。
对于丁正如主张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适用该解释的有关费用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丁正如主张125206.75元，该费用系丁正如实际支出且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予以佐证，且对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医疗费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问题。首先，按医保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保险条款系免责条款，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该条款已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王海妹亦未予以认可，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未提供非医保医疗项目清单、对应的医保范围内费用标准以及医保相关规范性文件。综上，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解，不予采纳。2.营养费，根据丁正如伤情，结合法医学鉴定意见，按照10元/天计算90天为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丁正如伤情，结合住院天数，按照18元/天计算45天为810元。4.误工费，丁正如已年满60周岁，虽提供南通天琪船舶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员工证明，但该证明上并未有出具证明人的签名，且未能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用工合同、收入情况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因本起事故受到损害而导致收入实际减少，故对于丁正如主张的误工损失，碍难支持。5.护理费，关于护理人数及天数，根据丁正如伤情，结合法医学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限为135日；关于护理标准，按照当地一般护工标准9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综上，护理费为12150元（90元/天×135天）。6.残疾赔偿金，丁正如主张按照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标准计算，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予以认可，予以支持，故丁正如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40152元/年标准计算18年，乘以伤残系数0.3为216820.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丁正如因交通事故致残，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结合其伤残的结果以及当地生活水平、当事人经济能力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认定为12000元，基于丁正如的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受偿。8.交通费，丁正如主张1000元，并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佐证，考虑到丁正如为治疗等事宜确有交通费损失，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9.财产损失，丁正如主张1800元，但其提供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难以认定，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本起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财产损失不予认可。综上1-9项，丁正如的损失为368387.55元，其中由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248387.55元，由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责80%承担赔偿责任，即198710.04元。以上合计由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18710.04元，扣除已给付的1万元，尚应给付308710.04元。因事发后，王海妹垫付了22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了9526.87元，且丁正如均同意在赔偿款中直接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无异，为减少讼累，具体履行时，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理赔款308710.04元中，返还给王海妹22000元，返还给紫金保险公司9526.87元，赔偿给丁正如277183.17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丁正如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318710.04元，扣减已垫付的1万元，还应赔偿丁正如308710.04元；二、丁正如返还王海妹22000元，此款项在上述第一项中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扣减。三、丁正如返还紫金保险公司9526.87元，此款项在上述第一项中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扣减。综上第一、二、三项，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还应赔偿308710.04元，其中，给付丁正如277183.17元，返还王海妹22000元，返还紫金保险公司9526.87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丁正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丁正如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要求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及替代用药差额，但是该公司未提供合同依据。即使存在有关条款，且二审中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复印件及保险合同确认书复印件均是真实的，相关免责条款产生效力，对于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医疗支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但是该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应由该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要求按照保险条款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及替代用药差额不应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一审判决并未决定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由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负担，该公司对此上诉无理。
另外，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提出其公司仅对非医保费用9828元提出上诉，上诉费的缴纳针对上诉部分所涉及的金额，故其公司仅对其公司不服的部分缴纳上诉费，请求予以核准。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人格权案件，涉及损害赔偿，而非财产案件，故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南通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