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4民初9909号
原告：成都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路**号。
法定代表人：罗龙，系原告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溢，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伟，系被告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莹，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燃气公司）与被告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天然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溢，被告成都天然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燃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成都天然气公司立即向原告成都燃气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共计8810424.4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定期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不当得利孳息2247881.9元（庭审中明确孳息计算方式为以不当得利8810424.44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1日起按2017年定期存款利率计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多年以来，被告下设的昭觉寺CNG加气站和成仁路加气站一直购买原告的天然气，然后再通过对外提供CNG汽车加气服务等零售方式销售营利。2016年7月，原告从成都城投集团纪检监察室移送的成都市公交集团公司纪委提供的案件材料才知悉：2005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下设的昭觉寺CNG加气站和成仁路CNG加气站累计从原告公司购进气量为25131050.41立方米，但对外销售的累计气量却为32880523.64立方米，差额高达7749473.23立方米。原告认为，在城镇天然气特许经营的客观条件下，公交压缩公司获得上述巨量的天然气购销差额显然不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已构成对原告的不当得利。经核算，按照2005年到2007年天然气的价格，被告无正当理由获得气量差额7749473.23立方米的价格为8810424.44元，对此，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同时应当依法返还不当得利所生的孳息。故而诉至法院。
被告成都天然气公司答辩称，被告并没有获得不当得利，不具有返还不当得利及孳息的依据。因为原告是以购气量提出不当得利，最终换算成资金总量，被告是以销售天然气为主业业务，最后也以购气量为主营资金，但2005年到2007年三年间，被告盈利总额不超过800万元，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不当得利；本案背景是由成都成都城投集团纪检监察室移送的成都市公交集团公司纪委提供的案件材料，该案件一开始是以刑事案件的形式进行，案件里面除了涉及被告公司2005年至2007年公司人员涉及刑事犯罪以外，还涉及原告公司内部工作人员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内外勾结，侵占国家资产，市国资委纪委将材料移交给中巡组，而当中巡组将纪检材料移交给城燃纪委时，移交原因是因为被告公司向公安局报案，而公安局也以被告公司不是受害人为理由，要求原告提出职务犯罪进行刑事侦破，因为原告是港资控股的民营企业，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提起了民事的不当得利。
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30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授权市市政公用局代表市政府签订城市管道燃气供应特许经营合同的批复》，同意授权成都市市政公用局代表市政府与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城市管道燃气供应特许经营合同》。2004年10月20日，成都市市政公用局（甲方）与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城市管道燃气供应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特许经营企业管道燃气业务专营权，特许经营权受让方独自占有该项经营权利，特许经营权授予方不再将其以任何方式授予其他企业。乙方统一经营特许经营区域内的管道燃气业务。特许经营期权期限自2004年10月20日至2034年10月20日；特许经营权地域范围：外环路以内成都市本级人民政府在该合同签订之日有权授予特许经营权的区域（本特许经营权授予前已由其他公司供气的区域除外）。
2006年2月5日，成都市物价局对天然气价格进行调整并发出通知，燃气公司供气价格每立方米为1.09元（直供加气站除外），以上标准从2006年2月20日起执行；2006年10月31日成都市物价局对工业气价进行调整，从2006年11月10日起CNG供气价格执行工业气价1.23元/立方米（直供加气站除外）；2007年11月16日成都市物价局作出调价通知，从2007年11月21日起，由成都城市燃气公司供应各CNG加气站的供气价为1.65元/立方米。
2015年6月4日，中国共产党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关于反映原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杨灵有关问题的情况报告》，其中载明，据被告成仁CNG加气站原站长毛定全反映2006年8月至2007年10月任站长期间，原总经理要求其每天分别截留800-1000立方的销售气量收入。2012年6月，程金玲任经理后发现进气表出现购气量小于销售量的情况，输差最高达25%，按照华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正负输差均应在3%以内，否则必须送检。在程金玲要求下更换气表后，正负输差达到3%。据查，从2005年至2007年三年期间，被告购销量小于销售量，按最低售价计算，金额约为1954万元，从被告财务报表反映2005年至2007年三年该公司利润约为641万元。此行为涉嫌私分或贪污。
2016年7月8日成都城投集团纪检监察室向成都燃气公司纪委发出一份《案件线索移送清单》，清单包括《关于反映原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杨灵有关问题的情况报告》、《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2005至2007经济效益专项审计报告》、《毛定全谈话笔录》。
原告、被告在庭审中认可2005年至2007年三年期间，成仁路CNG加气站、昭觉寺CNG加气站销售天然气数量比购入数量共计多出7749473.23立方米，按照当时原告向被告销售的价格计算，多出部分的天然气数量价格为8810424.435元。
另查明，2017年12月23日，成都市燃气协会作出说明，CNG加气站天然气输差是指天然气的值量在供销过程中产生的损耗差值（即CNG加气站出站气体总量减去进站气体总量）。输差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泄露、生产损耗、环境影响、计量误差、气温和压力变化等。输差率（即输差/进站气体总量×100%）从2000年-5%左右逐年减少，目前成都地区CNG加气站输差率正常范围在-2%左右。
还查明，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4日更名为成都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外商投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关于反映原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杨灵有关问题的情况报告》，《案件线索移送清单》，《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2005至2007年经济效益专项审计报告》，《城市管道燃气供应特许经营合同》，《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授权市市政公用局代表市政府签订城市管道燃气供应特许经营合同的批复》，《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输配分公司气费备款通知单》、成都市燃气协会出具的《说明》，成价工［2006］30号《成都市物价局关于调整CNG价格的通知》，成价工［2006］239号《关于调整CNG销售价格的通知》，成价工［2007］241号《关于调整CNG供销价格的通知》及原告、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告为证明2005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从原告处购入天然气的数量远小于被告销售天然气的数量而向本院出示了由四川钰华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做出的《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2005至2007经济效益专项审计报告》，并陈述由于有些原始凭证缺失，部分月份的销售量无法统计，故而将缺失原始凭证的月份销售量计为零。被告质证认为，该审计报告原始凭证不完整，无法真实反映当时情况，本院审查认为，该审计报告系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被告委托制作，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审计报告的表述可以看出，该报告是凭现有原始票据所做，购进、销售数量是根据购进增值税发票、销售手工记录等原始单据进行统计的，对于缺失票据的部分未进行数据统计。会计报告所附的《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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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购进销售数量表》载明部分月份的“销售”为空白，但与之对应的同期“购进”一栏则有数据。可见原始凭证缺失的月份并未对销售量进行统计。且该表统计出来的2005年至2007年被告昭觉寺加气站、成仁路加气站购进、销售天然气的数量与双方庭审中确认的数量一致，故本院认为该份审计报告及所附数量统计表具有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该份证据中《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2005至2007经济效益专项审计报告》反映出2005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下设3个CNG加气站，分别为昭觉寺CNG加气站、成仁路CNG加气站、石羊场CNG加气站。其中昭觉寺CNG加气站、成仁路CNG加气站在原告特许经营范围之内。成仁路CNG加气站2005年购进天然气数量为6306837.37立方米，销售数量为7191232.43立方米；2006年购进天然气数量为4632434立方米，销售数量为5287832.19立方米；2007年购进天然气数量为4334199立方米，销售数量为6604785.69立方米。昭觉寺CNG加气站2005年购进天然气数量为2647400立方米，销售数量为3249011.2立方米；2006年购进天然气数量为2122044.04立方米，销售数量为3993886.79立方米；2007年购进天然气数量为5569106立方米，销售数量为7014306.62立方米。
被告为证明其销售利润不高，并未获利而向本院出示了重庆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于2006年1月、2007年2月、2008年1月作出的被告2005年、2006年、2007年审计报告，原告质证认为这三份审计报告未依据原始凭证作出，结论错误，所以才会重新对被告2005年至2007年进行审计。且销售利润少不代表被告没有获得不当利益。本院审查认为，该审计报告与四川钰华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做出的《成都公交压缩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2005至2007经济效益专项审计报告》数据上存在出入，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被告为证明其单方无法调校天然气进气表，调校进气表是原告、被告双方工作人员相互勾结所为而向本院出示了《成都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书》、2007年2月25日、2007年3月1日的《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输配分公司气费备款通知单》，被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被告为证明原告2005年至2007年间存在盈利，进而证明原告并未受损而申请本院调取原告2005年至2007年审计报告、财务报告及年终终结报告。本院依法调取后，原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主营业务存在盈利不代表原告没有受到损害。本院审查认为，原告2005年至2007年审计报告、财务报告及年终终结报告仅能反映出原告整体的资金流向及盈利情况，无法反映出共计向被告供应天然气数量及被告是否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被告为证明原告在对天然气进气表进行管理，原告巡检人员对计量表进行巡检，原告工作人员对购进气量与销售气量数据差异应知情，从而证明本案涉及工作人员犯罪行为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而申请本院调取了《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输配分公司计量器具周期检定制度》、《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输配分公司涡轮表拆装操作规程》，同时还出示了计量仪表巡检记录卡照片。原告质证认为，对原告的制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于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对于《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输配分公司计量器具周期检定制度》、《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输配分公司涡轮表拆装操作规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然而该组制度是要求原告工作人员对加气站计量器具进行周期性检查，但并不能反映出被告事实上是否获得了不当利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出示的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可见不当得利在于认定财产变动过程中受益者要保有其所受利益的正当性，即具有法律上的原因。
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设立的成仁CNG加气站、昭觉寺CNG加气站天然气唯一供应商，向被告的成仁CNG加气站、昭觉寺CNG加气站供应天然气，被告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天然气数量及政府公示的价格向原告支付天然气对价。原告与被告一方向对方提供天然气，一方支付对方价款达成合意，双方之间形成天然气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认为，被告从原告处获得的天然气多于被告向其支付对价对应的天然气，即原告向被告供应的部分天然气被告并未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向被告支付相应的价款。由此可见，被告从原告处获得天然气系基于双方的天然气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没有法律依据。故被告获得原告的天然气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孳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尚余部分天然气价款未支付完毕则可依据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另行提起合同之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75元，由原告成都燃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晶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龙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