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15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昌英，女，汉族，1963年7月1日出生，住址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教体局）。
法定代表人：庄志贵，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刚，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南大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溯冰，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军，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南大桥乡中心校（以下简称中心校）。
法定代表人：毛奎保，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加强，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朱昌英因与被上诉人固始县教育体育局、固始县南大桥乡人民政府、固始县南大桥乡中心校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昌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被上诉人固始县教育体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周德刚、固始县南大桥乡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军、固始县南大桥乡中心校法定代表人毛奎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昌英的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三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980027元；2、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原诉讼请求要求2354527元，一审法院法院仅认定诉讼请求为869698.5元错误。二、朱昌英丈夫程乃超和朱昌英女儿程静签订的《回归协议》无效、其所写的证明和保证书无效。三、本案资产应在第三次评估的基础上增加构筑物65148元，车辆16000元，土地80000元。实际评估数额法院应认定为791890元。四、朱昌英实际领取回项数额为374500元。朱昌英开始领取的“两免一补”和“普九外债”一共为269500元，另领取有81000元普九外债。教学楼是朱昌英建设的，不是中原公司建设的，中原公司维修学校老房二十三间，共20多万元。其中15万元为中原公司指派李光辉维修，其他维修款支付给其他人了。李光辉维修的老房款直接由财政局打给中原公司李光辉，由李光辉收取126000元维修款，有收条为证。剩余24000元由李光辉转给朱昌英本人，并有收条。故朱昌英一共领取的款项共为374500元。教学楼一分钱没有领到。2354527元减去朱昌英已经领取的374500元，三被上诉人实际还应支付上诉人1980027元。
固始县南大桥乡人民政府辨称，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朱昌英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在上诉中增加诉讼请求，按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因答辩人不同意调解，应当依法驳回其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诉讼请求第一项内容为：“要求被告固始县教体局、被告固始县南大桥乡人民政府返还款项869698．50元”，可是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上诉请求第一项内容变更为：“请求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三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9800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328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上诉人朱昌英在上诉时增加诉讼请求但答辩人和固始县教体局均不同意调解，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新增加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丈夫程乃超与瓦庙小学签订的《回归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己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己终止，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另行给予任何赔偿。答辩人和南大桥乡瓦庙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上诉人于2002年4月1日签订《瓦庙学校新建教学楼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三、答辩人及瓦庙村委会提供土地为上诉人建教学楼，．．．教学楼建成全部造价从学生学费每期每生按国家标准高30％处理。若国家政策变化，什么时候评估教学楼按什么时候市场物质价格评估处理，款项一次性付清。…八、学校建成开办后在乡党委、乡政府统一领导下，属民办公助性质；师资力量根据生源由教管站统一配备，由乡教管站直接纳入全乡教育工作管理，工资由县财政拨发。九、从新学年开始，瓦庙小学的管理工作由乡政府、乡教管站任命朱昌英为校长全面负责，担任法人代表，学校财务管理由程乃超专管；村委会应对学校正常工作管理。…”根据河南省教育厅(2006)2l号和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办[2008]48号、[2010]154号以及市县文件精神，瓦庙小学恢复为公办学校，2008年答辩人和瓦庙村委会终止了上诉人私自办学的合同，上诉人特委托其丈夫程乃超于2010年12月11日和瓦庙小学签订了《回归协议》，该《回归协议》与程乃超书写的《承诺书》和上诉人、程乃超出具的《保证书》以及曾嘉(加)强、霍中远、薛龙成、程静等4名证人联名出具的《证明》材料相互印证，同时上诉人丈夫程乃超一直参与回归前瓦庙小学的经营管理并多次出具条据领到多笔补偿款，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回归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属典型的表见代理，应受法律保护且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另行给予任何赔偿。3、关于资产评估结论的效力认定问题固始蓼城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固蓼评报字(2009)第79号《南大桥乡瓦庙小学资产评估报告书》是答辩人对南大桥乡回归的所有学校统一委托评估的，上诉人与瓦庙小学签订的《回归协议》依据该份评估报告的结论，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最终处理结果，并且有见证单位、见证人加盖印章、签名，表明双方已认可该份评估报告，而且《回归协议》在上诉人起诉前已实际履行完毕，现上诉人又不认可该评估报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的撤销权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上诉人丈夫与瓦庙小学签订《回归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12月11日，协议明确评估资产为577879．55元，扣除上诉人己领取的266500.00元现金和项目款15万元，再扣除占用瓦庙村集体土地费用8万元，上诉人实际应得8.1万元，当天瓦庙小学将剩余的8.1万元支付给程乃超，双方已全部履行完毕《回归协议》。而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最早时间为2015年11月14日，根据《合同法》第55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上诉人以签订《回归协议》时其在郑州住院治疗不知情为由欲行使撤销权也超过了法定除斥期间。
被上诉人固始县教育体育局辩称，固始县人民法院在（2017)豫1525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诉称：“朱昌英实际领取数额为374500元”，这与实际不符。朱昌英按回归协议约定已领取了497500元，加上扣除土地款80000元，符合评估价款577879.55元。故上诉人朱昌英称其实际领取款额为374500元”是错误的。朱昌英要求按2354527元价款对其进行赔偿，该诉求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对朱昌英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朱昌英的上诉请求。
固始县南大桥乡中心校答辩意见与上述教体局答辩意见相一致。
朱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教体局、被告乡政府返还款项869698.50元（包括建校款630742元、普九外债未领款184300元、七年房租和利息43653.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日，南大桥乡政府与南大桥乡瓦庙村委会作为甲方，朱昌英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瓦庙学校新建教学楼协议书》，协议内容：经乡党委村委会研究同意由本村小学教师朱昌英投资在瓦庙小学原址兴建标准化教学楼一座（计款四十五万至五十万）。具体事宜，协议如下：一、南大桥乡政府、瓦庙村委会为甲方、朱昌英为乙方，（以下简称甲乙方）。二、校园面积权属由乙方可作为永久性使用权。教学楼的全部造价属朱昌英个人所有。……八、学校建成开班后在乡党委、乡政府统一领导下，属民办公助性质；师资力量根据生源由教管站统一配备、由乡教管站直接纳入全乡教育工作管理。九，从新学年开始，瓦庙小学的管理工作由乡政府、乡教管站任命朱昌英全面负责，担任法人代表，学校财务管理由程乃超专管；村委会应对学校正常工作管理。协议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甲方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乡政府和村委会公章；乙方代表朱昌英签名，乡政府加盖印章时间是2003年8月15日。2004年1月1日，乡政府以建设单位的名义申报工程项目。2004年1月18日，南大桥乡瓦庙村小学（合同上显示是固始县南大桥乡瓦庙村小学教学楼）作为发包人与固始县中原建筑工程公司以承包人的名义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3年1月21日，朱昌英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所有权人是朱昌英。2008年河南省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开展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的文件，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了《关于规范义务教育阶段办学体制改革试验工作的意见》的文件，固始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随后也下发了《关于印发固始县规范中小学、幼儿园办学体制改革试验工作方案的通知》。2009年12月20日，程乃超、朱昌英出具了一份《保证书》，内容为：我与南大桥乡人民政府签订教学楼及附属工程还款协议书中，老校舍土地80000元属瓦庙村集体所有，与我无关；我建教学楼时收到项目款150000元，应从总欠款中扣除，2009年乡政府分两次付我80000元，乡政府实际应付我贰拾陆万柒仟捌佰柒拾玖元伍角伍分（267879.55元）。保证书下方注明因村、乡有款，等款到位后（普九外债）在（再）做处理。2010年12月11日，程静（系朱昌英的女儿）、薛龙成代表瓦庙小学与乙方朱昌英、程乃超（协议签名只有程乃超）签订了《回归协议》，协议内容为：根据河南省教育厅（2006）21号文件精神，2008年终止了乙方私办瓦庙小学的合同，瓦庙学校回归公办，但乙方所要求的归还债款未付清。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回归金额为评估值，经评估所评定价值为人民币577879.55元，其中固定资产497879.55元，土地80000元（债权方瓦庙村）。即甲方在付清497879.55元后，乙方完全退出学校，按清单交出房屋器材等，再无任何权利或借口向任何部门索要钱物。二、乙方已领取回归款266500.00元，去掉乙方已领项目款150000.00元，再扣除土地款80000.00（债权方瓦庙村），乙方下得81000.00元。三，为了早日实现彻底回归，甲方设法借得资金，于2010年12月11日一次性付给乙方人民币81000.00元，现金付款。四、乙方于2010年12月11日归还所有房屋桌凳电脑文体器材等移交给甲方。五、乙方所办学前班由乙方自收自支，与瓦庙小学无任何关系。乙方暂借学校大厨房五个月，到期（2011年2月3日）无条件归还学校。考虑到乙方于2009年秋对该校砖瓦房进行了投资维修，该投资既不在承包期内，也不在评估值内，在学校方便的情况下，允许乙方留维修房的其中4间暂用，至于用多久，由该村、校协商而定。六，该协议附有移交清单一份。七、该协议见证单位南大桥乡中心学校加盖印章，代表人毛奎保、曾某加盖私人印章。甲方程静、薛龙成，乙方程乃超分别签名。移交清单上载明：瓦庙小学回归移交清单。移交人程乃超，接交人程静、薛龙成，监交人曾嘉（加）强分别签名。当天，程乃超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一、至2010年12月11日止，本人不再以承包人身份参与学校任何事务。二、至2010年12月11日止，本人曾经承包校的所有房屋、桌凳、电教等器材、树木花草、图书等物质，全部归南大桥乡瓦庙小学所有。三、至2010年12月11日止，本人与曾经承包校、学校所在村、南大桥乡中心学校、南大桥乡人民政府、固始县教体局、固始县人民政府等政府机构事业单位没有任何政治、经济纠缠。四、至2010年12月11日止，承包人及家庭成员不再有任何关于改制回归的信访和人访。五、2008年9月1日前，学校运行中产生的校内外债务由本人承担。六、本人在改制回归中，所提供的一切资料均真实，未采取任何手段套取国家资金，否则，愿承担包括法律在内的一切责任。当天，曾嘉（加）强、薛龙成、霍中远、程静在一份《证明》材料上签名，内容为：2010年12月11日，南大桥乡中心学校与瓦庙学校原承包人朱昌英签订彻底回归协议，朱昌英因家有急事去了郑州，特采用手机委托其丈夫程乃超全权代理，时间是2010年12月11日下午5:11，朱昌英原话为：我委托程乃超全权代理签订回归协议。在场××学校校长××、××财务××校长××、××丈夫××、××中心学校工作人员霍中远、曾嘉（加）强，特此证明不错，若有不实本人愿意承担伪证之法律责任。
另查明，河南豫蓼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瓦庙小学委托，于2009年4月27日出具了固始县南大桥乡瓦庙村小学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评估值为604398.50元。2009年9月20日，固始蓼城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南大桥乡瓦庙小学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委托人是南大桥乡人民政府，评估值为577879.55元。2015年11月23日，朱昌英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后，案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固始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定，2016年11月21日，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认定结论》，认定瓦庙小学所属固定资产为630742元。
再查明，原告方领取款项347500元，加上项目款150000元，共计款项497500元，不含土地款项80000元。领款时间2009年1月15日至2010年12月11日。其中（1）2009年1月15日收款70000元（显示收款单位瓦庙学校）；（2）7月9日收款1万元（收款人程乃超、程静）；（3）10月29日收款1万元（收款人程乃超）；（4）12月22日收款5000元（收款人程乃超）；（5）2010年1月6日收款3000元（收款人程乃超）；（6）2月12日收款16万元（收款人程乃超）；（7）3月14日收款4000元（收款人朱昌英）；（8）8月2日借款1500元（程乃超出具）；（9）12月11日收款81500元（收款人程乃超）。另查明，固始县财政局拨款专用票据显示，2004年12月24日，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岳富光，金额15万元（即回归协议中的项目款，系用财政扶贫资金拨付建校款）。2004年12月27日，预算拨款凭证显示，中原建筑公司，危改扶贫资金135000元。2005年7月22日财政局收款收据显示瓦庙小学教学楼项目质保金15000元，收款人朱昌英。2005年8月1日，预算拨款凭证显示，中原建筑公司，金额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诉讼主体如何确定，即谁是适格的被告？2、《回归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3、三次评估结论如何认定？4、原告朱昌英实际领款数额如何认定，即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第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民事诉讼因原告的起诉开始，原告将谁列为被告进行诉讼应当取决于原告自己的自我认识或其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自我判断。本案中，原告朱昌英将教体局、乡政府和中心校列为被告，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上审查有“经乡党委”、“学校建成开班后在乡党委、乡政府统一领导下”、“瓦庙小学的管理工作由乡政府、乡教管站任命……”、协议书有乡政府印章；2004年该工程申报时的建设单位是乡政府；后在学校回收资产评估时也是乡政府统一对外委托等内容；因此乡政府应当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当参与本案的诉讼。中心校参与了《回归协议》的签订，且签订《回归协议》前后，瓦庙小学相关资金的领取和结算也是中心校进行和出具材料的，因此中心校应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参加诉讼。教体局作为全县的教育主管部门，应当参加本案的诉讼。瓦庙小学是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本案发回重审后，经通知原告并告知是否追加瓦庙小学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朱昌英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从诉权的选择上，也是朱昌英个人自愿选择的结果。因此，教体局、乡政府、中心校应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第二，关于《回归协议》的效力问题。《回归协议》是2010年12月11日签订，甲方是南大桥乡瓦庙小学，乙方是朱昌英、程乃超（实际只有程乃超签订协议在场并签字），见证单位是中心校，见证人是毛奎保（中心校校长）、曾某（中心校会计），甲方签名是程静（瓦庙小学时任校长，也是朱昌英的女儿）、薛龙成（瓦庙小学时任副校长），乙方签名是程乃超。签订《回归协议》的当天，资产移交清单上的资产移交人签名是程乃超，同时，当天，程乃超出具了《承诺书》，曾嘉（加）强、霍中远、薛龙成、程静签名出具了《证明》材料；2002年4月1日，在《瓦庙学校新建教学楼协议书》上也载明，程乃超负责该校财务管理，且从2009年以来，程乃超也多次出具条据领到多笔款项。上述事实，可以充分证明，瓦庙小学在当时应当是朱昌英夫妇家庭共同参与经营管理，程乃超作为朱昌英的丈夫，其上述行为，相对方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完全相信是其夫妇或家庭的共同行为，尤其是，在签订《回归协议》、资产移交、多次出具收条等这样对家庭或朱昌英夫妇重大事项的决策上，程乃超多次签名，应当是其与朱昌英夫妇的共同行为，也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其产生的后果对朱昌英应当有效。协议的效力应当认定。第三、评估结论问题。本案有三个评估结论，其中在朱昌英2015年11月23日起诉前有两个评估鉴定结论。双方在2010年12月11日最终协商达成的《回归协议》上依据了南大桥乡政府委托评估的结论，应当说对该校在2010年12月11日回归时，最终是按照乡政府委托评估的结论确定的，这也是双方对资产价值的最终处理结果，是协商一致达成的结论，并有见证单位、见证人在场签名（或加盖印章）证明。原告按照《回归协议》已认可了乡政府委托评估的结论，后又在本次诉讼中主张按照法院在审理期间的委托鉴定结论进行认定，《回归协议》已在原告起诉前实际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原告现又不认可该评估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回归协议》上双方认可的评估数额作为资产回收的依据，这也符合上述查明的事实。第四、原告实际领取款项问题。原告朱昌英在瓦庙小学投资建设，无论其实际投资多少，在双方签订的《回归协议》和移交清单上对学校的整体资产均有明确、详细的记载，且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充分证实原告实际领取款项的数额与《回归协议》上记载的一致，表明原告方分多次已实际领取了《回归协议》载明其应当领取的款项，《回归协议》已实际得到了完全履行，协议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已经终止。原告再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款项，无论是向三个被告中的哪一个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原告诉称的“普九”债务认定、化解，因原告是个人投资建设参与办学，对于像原告这样的学校在办学期间若有债务，是否属于“普九”债务，如何进行认定或如何化解，在本案中不属于法院审理或审查的范围，结合上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被本院支持，原、被告其余的诉、辩意见，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昌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10149元，由原告朱昌英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朱昌英的诉讼请求及双方争议均系其所办瓦庙小学因政策性变化而被审批机关依法撤销后的清算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民办学校自己要求终止的，由民办学校组织清算；被审批机关依法撤销的，由审批机关组织清算；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而被终止的，由人民法院组织清算”。本案中，朱昌英所在民办公助性质的瓦庙小学系因政策性变化而被审批机关依法撤销并收回公办的；该小学民办公助体制的终止，也不符合“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而被终止”的情形，应依法由审批机关组织瓦庙小学回归清算，故本案双方的清算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此外，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看，朱昌英取得瓦庙小学的办学权，主要合同依据的是2002年4月1日签订的《瓦庙学校新建教学楼协议书》（实为合作创办民办公助性质的瓦庙小学协议），该协议书中南大桥乡政府及瓦庙村委会作为甲方，朱昌英作为乙方；而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是2010年12月11日签订的《回归协议》。该协议是程静（系朱昌英的女儿）、薛龙成代表回归公办后的瓦庙小学（甲方）与乙方朱昌英、程乃超（协议签名只有程乃超）签订的，主管单位南大桥乡中心学校并鉴证盖单，但上诉人经一审释明告之后，仍未起诉或申请追加上述两个合同中的相对人（回归后的瓦庙小学、瓦庙村委会），起诉主体有误。关于80000元建房购地（土地使用权）款对上诉人是否构成重复支付和扣除问题，因本案双方各持一词，瓦庙村委会亦否认收到该款，且上诉人一审中并未起诉瓦庙村委会，如有证据证明其对瓦庙村委会构成重复支付，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昌英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9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 钢
审判员 陈 钢
审判员 吕树利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