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树富。
委托代理人：杨振辉，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光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兴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宝康。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卜祥鸿，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华人寿)因与被上诉人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法商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华人寿的委托代理人杨振辉，被上诉人刘玉梅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卜祥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11日，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向原审法院诉称：马兰杰生前系青州市盛源养殖孵化合作社(以下简称盛源养殖)职工。2012年4月18日，盛源养殖为包括马兰杰在内的52名职工向国华人寿投保国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同年7月23日，马兰杰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要求国华人寿给付马兰杰身故保险金300000元、医疗保险金80000元、住院津贴保险金1550元，共计381550元。
国华人寿原审辩称：被保险人马兰杰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无有效行驶证导致被保险人发生事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免责事由，要求驳回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马兰杰系马光春、聂兴英之子、刘玉梅之夫、马宝康之父，生前系盛源养殖职工。2012年4月18日，盛源养殖作为投保人，以包括马兰杰在内的52名职工为被保险人，在国华人寿投保国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国华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国华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国华人寿同意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其中，国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为每人300000元，国华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为每人80000元，国华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为每人每天5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4月17日。特别约定被保险人每次因意外伤害事故，在约定的医疗机构（保险单归属地的二级或二级以上医院）内就诊所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用，免赔额为100元，超过100元的部分按90%赔付。盛源养殖依约交纲了保费。
在《国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第2.3条规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含180日当日）以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按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保险责任终止；第2.4条规定，因以下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烧烫伤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⑸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4.1条规定，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可以指定一人或多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被保险人身故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⑴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第4.4条规定，保险人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合同约定的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况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但因第三方责任或其他非保险人的责任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金额无法确定的除外；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自作出核定之日起3日内向受益人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第8.1条规定，订立本合同时，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方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9.12条规定，无有效行驶证是指下列情形之一：⑴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⑵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
在《国华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中，第2.3条规定，被保险人每次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在医疗机构进行治疗的，保险人就该被保险人该次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发生的、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规定的合理医疗费用，在扣除约定的免赔额后，按约定的给付比例给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本合同有效期内，同一被保险人不论一次或多次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合理医疗费用的，保险人均按上述约定分别给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但累计给付金额以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为限，累计给付保险金额达到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时，保险人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保险人在本合同保险责任范围内给付保险金，但若被保险人已经从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公费医疗或其他途径取得补偿，保险人给付的金额以该被保险人发生的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规定的合理医疗费用扣除其所获补偿后的余额，按本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和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第2.4条规定，因以下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⑸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
在《国华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条款》中，第2.3条规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在医疗机构进行住院治疗的，保险人按被保险人的实际住院日数乘以意外伤害住院日额津贴给付意外伤害住院日额津贴保险金；本合同有效期内，保险人对同一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住院日额津贴保险金累计给付日数最多为180日；累计给付意外伤害住院日额津贴保险金的日数达到180日时，保险人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第2.4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住院治疗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⑸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
2012年7月23日17时20分许，马兰杰发生交通事故，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8月1日作出的鲁公交认字〔2012〕第007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马兰杰持C1E驾驶证驾驶普通轻便两轮摩托车（载乘车人张海英）沿路由西向东左转弯过路口行驶至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四中队路口处时，与沿羊临路由南向北过路口行驶的房凯驾驶的鲁V×××××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致马兰杰、张海英受伤（张海英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马兰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转弯时开启转向灯、夜间行驶开启近光灯)，房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确定马兰杰、房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海英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马兰杰入青州市中医院、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1天，因伤情过重，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8月24日死亡，支出医疗费84317.01元。经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兰杰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因交通事故赔偿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2日作出（2012）青法民三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判令事故对方车辆交强险承保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各项损失66000元，事故对方实际车主张世荣赔偿145813.82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以马兰杰与国华人寿存在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国华人寿应当给付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保险金为由向国华人寿主张赔偿，国华人寿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涉案保险事故系马兰杰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辆发生，并最终导致马兰杰死亡，根据保险条款关于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规定，拒绝给付保险金。
另查：2012年5月6日，马兰杰从青州市佛斯第摩托车销售处购买涉案车辆，该销售处于同日给马兰杰开具编号为00027014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该发票载明，购货人马兰杰，身份证号码××，车辆类型为助力车，价税合计1900元。此后马兰杰向公安车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车辆牌照，车辆管理部门以“无该车公告”为由，于2012年7月4日向马兰杰出具《山东省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对马兰杰的车辆牌照申请不予受理。国华人寿提交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国家质检总局)于2011年12月13日发布的《关于公布人造板等产品工业产品许可证实施细则修订单的公告》、《人造板等产品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修订内容汇总表》各一份，意证实涉案车辆上装配有国家明令禁止生产及销售的助力自行车用汽油机。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死亡原因鉴定书、（2012）青法民三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书、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国家质检总局公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盛源养殖作为投保人，以包括马兰杰在内的52名职工为被保险人，向国华人寿投保国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国华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国华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国华人寿同意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投保人已交纳保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在自愿的基础上所达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相关各方均应严格履行。本案被保险人马兰杰因交通事故意外导致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双方当事人就保险金赔付问题产生分歧有两个，(一)涉案保险条款中均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其遭受人身伤害，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于本案；(二)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主张的保险金数额及其构成。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保险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其遭受人身伤害，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理由如下：1、涉案车辆系马兰杰从正规销售渠道购买，并开具了正式发票，发票显示该车为助力车。此后，马兰杰持相关手续到公安车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车辆牌照，公安车辆管理部门以该类车无公告为由不予受理，对此，不能认定马兰杰有过错。2、对车辆是否准予办理牌照，系公安车管部门的职权范围内，马兰杰对此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如果将马兰杰所购车辆因该车无公告而无法办理挂牌手续归责于购车人的话，无论从法理还是情理方面，均与之相悖。3、涉案的三份保险条款均规定，无有效行驶证是指下列情形之一：⑴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⑵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本案中，案涉车辆未取得车辆行驶手续，既不属于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情形，也不属于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情形，而是由于该类车无公告所致。4、在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马兰杰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依据，是马兰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驾驶车辆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应当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转弯时开启转向灯”的规定，并未以马兰杰所驾车辆未办理车辆行驶手续而认定其事故责任。由此可见，该车未办理行驶证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没有影响。5、为了平衡保险合同签约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存在的严重的信息不对称的状况，恢复保险合同当事人缔约能力与缔约地位的平衡，应当赋予保险人在缔约过程中以充分的信息披露义务，尤其是保险合同中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以免导致被保险人、受益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得不到预期的保险保障，这也是公平原则和最大诚信原则的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此亦有明确规定。本案中，保险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其遭受人身伤害，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生效。但纵览整个保险合同资料，国华人寿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与投保人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不生效。国华人寿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合同义务。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保险人马兰杰因交通事故意外受伤，入青州市中医院、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1天，根据《国华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2.3条的规定，国华人寿应支付住院津贴保险金1550元（50元∕天×31天）。因马兰杰受伤严重，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国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3条的规定，国华人寿应支付身故保险金300000元。关于医疗费用部分，依据（2012）青法民三初字第1237号民事侵权判决，事故对方车辆交强险承保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各项损失66000元，事故对方实际车主张世荣赔偿145813.8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作为事故对方车辆交强险承保人，赔偿的66000元中包括医疗费用保险金10000元；事故对方实际车主张世荣赔偿的145813.82元中，包括赔偿的医疗费用部分37158.51元［（84317.01元-10000元）×50%（事故责任比例）］。由此可见，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已经从侵权诉讼中获赔医疗费用47158.51元（10000元+37158.51元）。因此，根据《国华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第2.3条的规定，国华人寿应当给付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医疗保险金33352.65元［（84317.01元-47158.51元-100元免赔额）×90%医疗保险金赔付比例］。上述合计，国华人寿应当给付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的保险金总和为334902.65元（300000元+33352.65元+1550元）。
综上所述，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诉讼请求在334902.65元内的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国华人寿给付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保险金334902.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3元，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负担859元，国华人寿负担6164元。
上诉人国华人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马兰杰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路行使发生事故，符合机动车无有效行驶证条款中的“未依法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情形，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事由。马兰杰驾驶的机动车被依法取消生产许可，没有机动车辆生产企业产品公告，更无法取得安全技术检验资格。根据《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关于机动车的分类，燃油助力车属轻便摩托车的范围，性质是机动车。2011年国家发改委、工信部即将汽油助力自行车列入淘汰类产品目录，国家质检总局2011年184号公告取消了汽油助力自行车的生产许可证，取消后市场上就不允许存在，车辆合格证由销售厂家伪造的可能性很大，在没有相关登记的情况下，是无法办理登记手续和行驶证的，马兰杰在明知车辆有问题，仍旧上路行驶，过错明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光春、聂兴英、刘玉梅、马宝康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汽油机助力自行车》国标GB17284-1998规定，汽油机助力车是装有汽油机、具有两个轮子、气缸容积不大于30mml，整车净重不大于40KG，最高车速不大于20KM，能实现脚踏、机动两种功能的特种自行车。《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国标GB7258-2004规定，无论采取何种驱动方式，其最高设计车速不大于50公里/小时，若使用内燃机，其排量不大于50毫升的两轮或三轮车辆，包括两轮轻便摩托车和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的范围。根据2005年国务院《促进产业结构调整暂行规定》，继国家发改委、工信部将汽油助力自行车列入淘汰类产品目录后，国家质检总局于2011年12月13日发布2011年184号公告，删除了涉及汽油机助力自行车的有关规定，取消了汽油机助力自行车的生产许可证，取消的原因是落实产业政策。2012年10月30日，国家质检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公告，从即日起废止GB17284-1998《汽油机助力自行车》国家标准。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国标GB17284、GB7258、国家质检总局公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国华人寿与盛源养殖之间签订的国华人寿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团体医疗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法有效，对协议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依约履行。马兰杰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范围，保险人国华人寿应当按约赔付马兰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相应保险金。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因马兰杰死亡的保险事故产生的身故保险金300000元、医疗保险金33352.65元、住院津贴保险金1550元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国华人寿应否承担马兰杰死亡事故的保险责任。
国华人寿主张不承担本案事故保险责任的主要理由是马兰杰系驾驶无机动车行驶证的车辆上路行驶造成交通事故，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范围。其一，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应当取得有效行驶证件，按通常理解，应当是指被保险人驾驶的车辆具备挂牌取得有效行驶证的条件。其二，李兰杰驾驶车辆的购车发票上载明系助力车，但该种助力车的属性随着国家宏观产业政策的调整，先是由1998年的《汽油机助力自行车》国标GB17284界定为特种自行车，此后被2004年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国标GB7258界定为机动车(即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再被国家质检总局2011年184号公告取消生产许可，最后被2012年10月国家质检总局的公告废除了《汽油机助力自行车》国标GB17284。即在马兰杰于2012年5月购买、2012年7月办理的涉案车辆挂牌时，该种车辆的生产许可公告已被取消，并于2012年10月被废除了国家标准，国家宏观产业政策淘汰了该种车辆的相关产业。马兰杰在本案事故中驾驶的车辆在国家产业政策演进的过程中，在办理挂牌时已不具备取得有效行驶证并由此通过机动车技术检验的条件，不在归类于国家交通管理机关管理的机动车范围内，马兰杰对此只能适应国家产业政策的推进。其三，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事故原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马兰杰驾驶车辆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开启转向灯造成的，与车辆是否挂牌取得有效行驶证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马兰杰驾驶的车辆是否取得有效行驶证非本案保险事故的近因。综合上述理由，本案保险事故中，事故车辆在办理挂牌时因国家产业政策的调整被剔出机动车的范围，不应解释为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未取得有效行驶证机动车”情形之类，故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事由，对因马兰杰死亡产生的保险金334902.65元，国华人寿应当依约予以赔付。
综上，国华人寿上诉主张免除本案保险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3元，由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审 判 员 邢伟明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