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珙县巡场镇五十米大道新世纪建材市场B幢二楼。
法定代表人：曾国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水，珙县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香，女，生于1969年4月，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洁，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明，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洪，男，生于1986年2月，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华口居委会新基工业区昌业路一横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业景。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明，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住所地成都市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B座3区东厅****号。
经营者章巨龙，男，出生于与1964年3月，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良，男，出生于1963年3月，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该商行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华，男，出生于1957年10月，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强，男，出生于1975年5月，住四川省珙县。
原审原告：王泽华，男，生于1962年7月，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洁，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明，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家香、周永洪、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黄强、杨小华、原审原告王泽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5)宜珙民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理由：1、对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无异议，鉴定意见认定ＸＸ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而天然气公司提供的燃气是甲烷，没有一氧化碳成分，故天然气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天然气公司与周永洪签订的燃气安装合同是格式合同，是经过珙县工商局备案的合同，不存在违法条款和内容，对双方有约束力。天然气公司按照国家标准安装燃气设施，经过用户签字确认。天然气公司不存在过错。3、王泽华等起诉多个不同的主体，其案由不一，没有正确的案由，是无法正确处理案件的。4、本案中应当追加樱花卫厨公司为被告，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天然气公司已经要求追加被告，一审未予准许。5、周永洪购买无排烟管道的热水器，又找了无资质的人安装。周永洪至今未与天然气公司联系，过错责任完全在周永洪。6、天然气公司对燃气设施有检查义务，对燃气器具没有义务检查。燃气器具在安装、使用过程中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后果应当由燃气器具经营单位承担责任。7、对ＸＸ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8、燃气计量表到燃气器具的产权归用户，安全事故归用户，与天然气公司无关，天然气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周永香、原审原告王泽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理由：1、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燃气管理单位，对用户周永洪使用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从未认真排查纠正就予以通气，导致一氧化碳产生致ＸＸ中毒死亡。上诉人的行为与ＸＸ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天然气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纠纷，虽然存在合同和侵权关系的竞合，但当事人有选择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准确。3、追加樱花风顺燃气灶的生产厂家参加诉讼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总体正确，但对认定厂家产品没有配烟道有一定的缺陷有意见。产品有无缺陷是根据法律的规定而不是凭借想象，对此《产品质量法》四十六条有明确的解释。故厂家产品是全部符合国家的强制性标准的合格产品，不存在缺陷，一审认定缺陷不当。对本案的上诉，本公司认为，珙县天然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该维持原判。理由：1、天然气公司称其产品是甲烷不包含一氧化碳的成分，但含氧量充分排出的是二氧化碳，如果缺氧，就有一氧化碳。2、天然气公司是专业公司，要对社会负责对公众负责，有责任在供气之前检查是否安装排烟管道。3、关于追加樱花卫厨燃气灶具公司是否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没有关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追加。事故现场的热水器无排烟管，且关闭门窗，能判断出使用热水器一氧化碳。4、上诉人称周永洪购买热水器后没有向天然气公司汇报，事实上，天然气公司应承担检查义务。5、上诉人称其检查的义务是对供气管道设备设施而非对使用的燃气器具，本公司认为供气的时候有验收的义务，应当检查安装的燃气器具是否合格。
被上诉人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燃气器具的安装者必须有相应资质，如果违反规定，天然气公司可以不供气。这条规定说明，天然气公司有监督职责，如果安装不符合规定，是不应该供气的。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只对燃气设施有监督检查义务是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本案所发生的悲剧与燃气器具是否安装烟道，以及是否在空旷具有排气通风设备的地方安装、合理地使用有很大关联。
被上诉人黄强答辩称：黄强的确帮周永洪安装热水器，对于是否安装了排烟管道已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法院没有采纳。一审法院是依照死亡之后公安的照片来认定的。另外，灶具和热水器的原理是一样的，如果灶具没有产生一氧化碳，热水器是同样一个道理。
被上诉人周永洪答辩称：热水器没有排烟管道。当时热水器安装好之后才通气的，天然气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王泽华、周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周永洪、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黄强、杨小华赔偿因ＸＸ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6861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546481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永洪系死者ＸＸ的妹夫，2013年2月27日下午19时左右，ＸＸ及其朋友在周永洪家玩耍并留宿。大概晚上22时左右,ＸＸ等人在周永洪家分别使用热水器洗漱完毕后,ＸＸ与王某某按照房主的安排，一起去紧邻厨房的一间卧室休息。次日早上6时左右,发现此时ＸＸ已呈昏迷,嘴、鼻子里面冒着白沫。房主周永洪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等待不急的周永洪与ＸＸ的女朋友李某某匆忙中用摩托车将ＸＸ送到了珙泉镇县医院,经医生诊断,ＸＸ早已死亡。当天早上8时31分周永洪向珙泉镇派出所报警,珙泉镇派出所民警立即到达现场进行勘验、调查了解,经珙县公安局法医对死者ＸＸ尸检后，2013年3月29日，珙县公安局出具了川公（珙）鉴（法）字〔2013〕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认为：ＸＸ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同时于2013年6月6日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毒鉴第2013-089号《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的检验结果:所送ＸＸ胃内容物均未检出安定、巴比妥等常见安眠及毒鼠强。2013年9月9日珙县公安局底洞派出所出具的《证明》ＸＸ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ＸＸ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时居住的住房系周永洪夫妻在珙县珙泉镇官沱路购买的二手房屋(房产证号为宜房权证珙县字第×号)。2012年8月20日周永洪与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签订《供用气合同》，在该合同第三大项的安装程序中约定:“乙方(周永洪)交清本合同所约定的一切费用后,甲方(天然气公司)须在30日内或由双方商定60日内为乙方安装接通天然气(不包括供水部分),经验收合格后通气交乙方使用”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在其代理词中确认“于2012年11月2日，安装竣工并且做了户内试压合格后,双方签订了《用户通气确认单》后为用户周永洪供气”在合同第四大项燃气设备维修及安全中约定“根据国家劳动部、建设部、公安部的相关规定,燃气燃烧器具可由乙方自由选择购买,但必须是四川省建设厅认可的厂家的合格产品,并由取得燃气安装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安装”在该项中同时还约定“乙方(周永洪)不得私自进行天然气管道和燃气器具安装,不得擅自改变燃气用途,扩大用气范围,更换或者迁移室内设施”。该合同第五大项就产权分界和维护管理作出约定“供用气管网位于用户单元立管分支点前(安装户外气表或小气表中安装的指气表箱前)的所有燃气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并由甲方管理;乙方用气分支点(包括气表及气表箱)至室内的燃气设施产权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自行管理”。2012年10月1日，周永洪在黄强经营的珙县珙泉镇通运热水器维修销售部购买了一台“万宝牌”烟道式家用燃气热水器，2012年10月16日或17日由黄强负责安装在厨房内。该热水器系黄强售后安装，周永洪购买时没有认真确认热水器的品牌货号,经双方庭审质证核实,黄强确实卖了一台“万宝牌”烟道式热水器给周永洪,万宝产品安装卡及保修卡上填写的内容,系ＸＸ一氧化碳中毒死后,应周永洪家属要求由销售者黄强的妻子补填的,因此在填写的热水器货号与周永洪实际使用的货号上存在误差,经双方当事人现场核实，实际使用的产品货号系“万宝牌K51”，生产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提供了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1年10月15日对该公司生产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型号为JSD16-B01的质量《检验报告》,与周永洪购买使用的热水器型号K51一致。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热水器由广东产品质量监督部门进行定期抽样监督检验，一般是在上一年度的年底分别对其生产的热水器型号即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和强排式燃气热水器抽样检验几台，经检验质量合格后，下一年方可生产。其中烟道式的型号代码为JSD16,强排式的型号代码为JSQ16，生产者为区别同一型号且相同质量标准的热水器销售的不同区域，可自行定义产品货号。涉案热水器的货号系k51与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中涉及的货号B01均系同一型号即烟道式燃气热水器，虽然销售的区域不同，生产厂家自定义的货号便不同，但其生产的质量标准均一样。同时王泽华等人提供的热水器使用说明书上在不同页码载明“特别忠告”：“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使用时必须保持室内与室外空气流通，并安装相关规格的排烟管将燃烧时产生的废气排到室外。如果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将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事故，严重者将会危及生命，所以必须安装在浴室外”。发生ＸＸ死亡事故后，珙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勘验照片显示：厨房窗户几乎全部关闭，仅有一扇窗户开有一缝隙。死者ＸＸ睡觉卧室连接厨房的窗户却是打开的，热水器上方未见排烟管道。
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生产：燃气具、热水器、家用电器（以上经营项目不含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禁止或应经许可的项目）”。该公司对于出厂的“万宝”牌烟道式家用燃气热水器未标配排烟管道。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章巨龙，经营范围及方式“家用电器、厨房用具批发（零售）”。2012年3月1日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与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签订《经销商授权协议书》，该协议约定：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指定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为“万宝”牌厨卫在四川地区的经销工作。
珙县珙泉镇通运热水器维修销售部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杨小华。从注册登记至今，实际经营者一直为黄强，其经营范围和方式为“热水器、灶具销售及维修”。黄强向一审法院陈述，杨小华借用身份证给黄强办理的营业执照，从未参与经营，同时通过黄强提供的证据也证实黄强实际经营的珙县珙泉镇通运热水器维修销售部与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从2011年初至2014年期间一直存在有燃气器具的供货业务往来，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均是向实际经营者黄强供应货物，黄强以自己名义向供货商支付货款。但是经营者黄强未取得燃气器具安装资质证书。
王泽华与周家香是夫妻关系，ＸＸ系其儿子；ＸＸ出生于1986年7月11日，系农村户籍。武侯区李记豆汤快餐店、武侯区乡村味道鸡餐厅、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跳伞派出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跳伞塔街道办事处共同证明，ＸＸ从2010年1月至2013年2月死亡前一直在武侯区李记豆汤快餐店及武侯区乡村味道鸡餐厅从事厨师工作，并由饭店包吃住，居住在武侯区新光路×号。
一审法院认为，王泽华、周家香之子ＸＸ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用户周永洪向珙县珙泉镇通运热水器维修销售部的实际经营者黄强购买了一台烟道式的燃气热水器，由于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黄强提供了售后安装服务。根据《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有安装标准的燃气器具，应当由取得安装资质证书的单位派员安装，用户不得自行接管安装或改装”。热水器属于燃气燃烧器具应按照《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进行安装，而黄强作为销售者未取得安装资质，无法严格地按照热水器安装规定进行操作，也未能尽到提示用户必须安装排烟管道的义务，黄强对此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黄强辩称，关于在为用户安装热水时已安装了排烟管道，排烟管有可能被拆走的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珙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上已载明:“热水器上方未见排风管”，故对黄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珙县珙泉镇通运热水器维修销售部登记的经营者为杨小华，实际经营者是黄强，双方不是挂靠、承包等出借经营资格的关系，而是黄强借用杨小华的身份证办理的营业执照，事实上杨小华也从未参与过其中的任何经营活动，故杨小华对ＸＸ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经抽检合格，符合国家强制标准，但未随机标配排烟管道。烟道式热水器只有安装了烟道才能充分确保使用安全，且国家标准也提倡“宜”配备排烟管道。虽然生产厂家在使用说明书中亦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但因没有配备排烟管道，使用户忽视安装烟道的必要性，不能充分保证认知能力较弱的消费者在使用热水器过程中的人身安全。本案所涉的热水器客观上有一定缺陷，存在安全隐患，故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对ＸＸ的死亡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系本涉案燃气热水器的授权总经销商，具备销售资质，对其损害结果不具有过错，因此对受害人ＸＸ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永洪与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供用气合同》约定：燃气燃烧器具可由用户自由选择购买,但必须是四川省建设厅认可的厂家的合格产品,并由取得燃气安装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安装。周永洪没有细阅读过《供用气合同》、《产品说明书》，没有审查黄强是否具备安装资质，没有要求黄强安装烟道，放任不具备安装资质的黄强安装了燃气热水器，较长时间使用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的热水器，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并且周永洪在留请ＸＸ在其家里住宿时未能对他人的人身安全提供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对受害人ＸＸ的损害结果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验收规程》第1.0.5条规定“热水器安装后必须经当地城市燃气管理部门检查验收合格后方可运行使用。”，同时《四川省燃气管理条列》第二十九条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对用户提供安全使用说明书，进行安全使用的督促和指导；”，本案中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与用户周永洪签订了《供用气合同》，周永洪的户内燃气器具是在天然气公司通气前安装的，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是专业的燃气管理单位，对用户热水器存在未安装排烟管道这一安全隐患，没有认真排查纠正就给予通气，存在工作上的过失，故应对ＸＸ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请求将樱花风顺燃气灶的生产厂家追加为本案被告并对其生产的灶具进行质量鉴定，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于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黄强、杨小华、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认为死者ＸＸ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燃气热水器可能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注意义务，对其死亡自己应承担一定民事责任，但因死者ＸＸ系周永洪留请在其家临时居住，应当由房主周永洪为其提供必要安全的居住条件，其责任应由周永洪承担，受害人ＸＸ对其死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由于受害人ＸＸ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系多个行为人的行为导致，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黄强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应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周永洪应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死者ＸＸ虽系农村户口，但根据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跳伞塔派出所等出具的相关证据表明，受害人ＸＸ已连续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经济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对王泽华等人诉请应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有关各项赔偿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黄强认为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应不予采信，既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又未申请重新鉴定，且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未提出异议，故王泽华等人诉请各被告承担鉴定费用予以支持。ＸＸ死亡后造成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26861元（53722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参加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5464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强赔偿王泽华、周家香因ＸＸ死亡的各项损失273240.5元（546481元×50%）。二、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赔偿王泽华、周家香因ＸＸ死亡的各项损失109296.2元（546481元×20%）。三、周永洪赔偿王泽华、周家香因ＸＸ死亡的各项损失109296.2元（546481元×20%）。四、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赔偿王泽华、周家香因ＸＸ死亡的各项损失54648.1元（546481元×10%）。五、上述给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驳回王泽华、周家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5元，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承担926.5元，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1853元，黄强承担4632.5元，周永洪承担1853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但未叙述的事实：王泽华在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同一日自行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ＸＸ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为“ＸＸ于2013年2月28日死亡原因为周永洪家厨房内安装的燃气热水器安装时违反安全规范，未将排气接至室外，造成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一氧化碳聚集吸入人体内中毒死亡”。
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永洪购买的热水器是无烟道热水器，此事实经公安机关勘验现场予以证实，销售及安装人员黄强予以认可。黄强虽然在二审中称为周永洪的热水器另外安装了烟道，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陈述给周永洪通燃气时，入户进行了安检，有周永洪的签字确认。但此时周永洪未安装热水器。周永洪陈述，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入户检查时已经安装了热水器。因其房屋装修是整体装修包括灶具、热水器安装。黄强认可其为周永洪安装灶具、热水器、室内天然气管道，并未否认热水器与灶具不是同一时间安装。故应采信周永洪的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
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与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ＸＸ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的结论均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从气体燃烧基础知识可知，天然气的成分主要是甲烷。但天然气燃烧后会产生一定的废气，在完全燃烧时是二氧化碳和水，氧气不足不完全燃烧时是一氧化碳、二氧化碳和水。由此，应预防燃烧不完全产生一氧化碳引起中毒，尤其是燃气热水器。燃气热水器应由专业人士来安装，燃气热水器不应安装在室内或浴室，使用燃气热水器时，应用烟道把废气排到室外去。尤其是使用无烟道热水器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稍有不慎产生一氧化碳中毒、窒息等恶性事件。这种行为对自家和周围邻居的生命及财产安全都极不负责任的。房主周永洪安装了无烟道热水器，且热水器安装在室内，使用热水器时因氧气不足导致燃气不完全燃烧从而产生一氧化碳致ＸＸ中毒，并窒息死亡，房主周永洪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黄强无安装天然气管道或热水器的资质，为周永洪安装无烟道热水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在为用户开通天然气时，为消除室内燃气管道及用气设施安全隐患，确保燃气使用安全，有义务入户安检。一经发现存在安全隐患，如热水器无烟道等安全隐患存在，应立即要求整改，责令停止对热水器的使用，并将连接热水器的管道进行封堵。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未完全尽到安全检查的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天盛巨龙电器商行的责任认定，佛山市顺德区菊花电器有限公司表示服从判决，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以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为由要求追加然气灶的厂家樱花卫厨公司为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已经查明系热水器未安装烟道存在安全隐患发生的事故，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樱花卫厨公司生产然气灶不符合国家生产规范或存在缺陷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因此，对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追加樱花卫厨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上诉人珙县巨能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张问桃
审判员 陈志彬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贾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