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9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桃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银祥，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桃江县人，小学文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桃江县支公司保险业务员。因涉嫌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经桃江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1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桃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高大庆，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桃江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0日被监视居住。
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颜银祥、高大庆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湘0922刑初4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颜银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颜银祥驾驶湘H55**的货车载着李某良和被告人高大庆从湖南省桃江县灰山港镇送水泥至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车辆行驶至长康镇中山村六组路段一处水塘时，因路基不稳，车辆突然向右侧翻进水塘中，高大庆随车掉进水塘，导致其一条腿骨折。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颜银祥报警至湘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并报案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虚构被告人高大庆是在车外进行指挥时发生事故的事实，且指使被告人高大庆在交警人员向其进行调查时，作出同样的证言。致使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赔偿高大庆人民币150436.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原审被告人颜银祥、高大庆的户籍信息；车辆事故现场图片；（2016）湘06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归案情况说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证人刘某、李某良、肖某星、肖某齐等人证言及颜银祥、高大庆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颜银祥作为投保人，被告人高大庆作为受益人，共同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原因，骗取保险公司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被告人颜银祥、高大庆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颜银祥指使被告人高大庆作出虚假证言，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高大庆作出虚假证言，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颜银祥、高大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大庆有悔罪表现，经社会调查评估，再犯罪的风险较小，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均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颜银祥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高大庆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颜银祥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及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0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银祥驾驶湘H55**的货车载着李某良和原审被告人高大庆从湖南省桃江县灰山港镇送水泥至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被告人颜银祥驾驶车辆行驶至长康镇中山村六组路段一处水塘时，因路基不稳，车辆突然向右侧翻进水塘中。在此过程中，李某良跳车，高大庆因害怕没有跳车，随车掉进水塘，导致其一条腿骨折。事故发生后，颜银祥报警至湘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并报案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警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现场勘查人员进行调查时，颜银祥虚构高大庆是在车外进行指挥时发生事故的事实，并指使被告人高大庆在交警人员向其进行调查时，作出同样的证言。2016年1月7日，高大庆向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在颜银祥的配合下，该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高大庆是在车外进行指挥时发生事故的事实，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赔偿高大庆人民币150436.5元。经查，按照客观事实，依据颜银祥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高大庆能得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人民币20000元。
案发后，2016年8月4日，颜银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6年10月20日高大庆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发和立案经过
2、被告人颜银祥、高大庆的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抓获情况，证实犯罪嫌疑人颜银祥于2016年8月4日被民警抓获归案。
4、车辆事故现场概貌和图片，证实事故发生现场的路况，不存在人站在车辆右侧指挥前进的条件。
5、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证实颜银祥于2015年3月20日11时49分报案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及第三者人员伤亡。
6、（2016）湘06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高大庆于2016年1月7日将颜银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起诉至湘阴县人民法院，法院认定高大庆在车外受伤的事实，并于2016年3月16日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高大庆150436.5元。
7、阴公交认字（2015）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相关证据，证实湘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询问颜银祥、高大庆后、勘验了现场，于2015年4月1日作出了事故认定书，认定颜银祥驾驶湘H558**大型货车沿湘阴县长康镇由西往东行驶，至长康镇中山村六组路段时，因操作不当，碰撞行人高大庆，车辆侧翻至路边水塘，造成高大庆受伤的事实。
8、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一审判决后，公司上诉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果改判行人高大庆为车上人员，可为公司挽回经济损失136974元。
9、诉讼证据，证实高大庆提起诉讼后，向湘阴县法院提供了证据证实其为行人，其中包括了交警大队的调查笔录。
10、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保险单、免责书，证实颜银祥投保保单中，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30万，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2万。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对方是2015年3月20日早上九点多报的保险公司，出现场时间是十一点多。出现场保险人员听车主及驾驶员描述车辆因道路太窄，驾驶员颜银祥要求高大庆下车帮忙指挥车辆行驶时，车辆发生侧翻导致高大庆受伤。高大庆看一直没赔钱，就起诉颜银祥和保险公司。他公司人员到现场看了，现场条件路太窄，根据货车宽度，高大庆不可能站在车辆右后轮指挥车辆。正常理赔程序是：事故点保险员出现场看了事故后，当地交警部分出具事故认定书，在等事故车辆修好或事故伤者好了以后，车主拿了相关发票到他公司进行理赔。车主和出事故的驾驶员和投保人都是颜银祥。如果高大庆在车外受伤，公司得按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他们保险公司就得按一审判决书的赔偿金额赔给高大庆、颜银祥150436.50元。如果高大庆在货车车内包括在货车后尾箱里，出现交通事故造成其受伤，他公司就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就是座位险，最高每座2万元。颜银祥的车辆买了两个座位险。
2、证人李某良的证言，证实他和高大庆坐在货车货箱的水泥上，经过一处水塘时，因为路基不稳，车辆突然右翻。他就跳车，要高大庆也跳。高大庆怕跳车就和车一起翻到水塘去了。高大庆被车里面的水泥压住了腿。后来高大庆是自己爬出来的，附近的人过来帮忙，救护车没多久也来了，将高大庆送到医院去了。保险公司找他调查了，没会到面。交警队没有找过他。
3、证人肖某星的证言，证实车辆在水塘外侧翻，有一人受伤腿断，另外两人受了伤。车翻时他不在现场。货车翻车的路面没有硬化。
4、证人肖某齐的证言，证实驾驶室有一个司机，副驾驶室也坐了一个人，装货尾箱里坐了两个人。翻车时，尾箱里有一个人跳了车，另一个人没跳。随车翻进池塘。那人的腿断了，没有人在车外指挥。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翻车后才赶过去。受伤最严重的人腿受伤了，被压在车厢的水泥中。
6、证人饶某斌的证言，证实他联系了灰山港镇的水泥老板送水泥来。送水泥的车到了湘阴后，他骑摩托带路在前面走。货车在经过肖某家前水塘时，右翻到水塘里。出事地点是未硬化的农村路，只有一车宽，不可能站人指挥车辆前行。那些人下了第一家水泥后都上了车。当时只有三个人。
7、证人沈某枚的证言，证实他出去看时，看到车辆翻到水塘里，有人受伤。
8、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车辆出事时他不在场，是出事后有人打电话告诉他，他才赶回来。回来后只有司机一人在了。他家前池塘的公路以前是毛公路，路面没有3.5米宽。
9、证人彭某辉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0日早上七点多，一辆货车拖了一车水泥在一个骑摩托车的男的带领下，到肖某家来。经过水塘弯道处时，车辆突然向右侧翻。人、车全翻到水塘里去了。他跑过去时，后面货箱里的人在车翻了以后，被车上的水泥压住了脚，人落在水里。当时他没有看见有人指挥车辆行进。当时的路况条件不允许，车有那么宽，路也只有那么宽。两侧不可能站人。当时货箱被压的人脚被压断了。人疼得厉害。
10、证人文某志的证言，证实颜银祥的湘H558**车保险买在他手中。2015年3月20日出了车祸后，颜银祥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他，讲在送水泥到湘阴县长康镇时，车辆翻在水塘里，导致站在货箱里水泥上的一名装卸工受了伤。他讲有人受伤，就报保险公司和交警队。他提醒了颜银祥，人在车内受伤和车外受伤，两种情况理赔额不相同。在车外受伤理赔高。颜银祥购买了车辆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住险，该险种最高可赔30万，车上人员责任险，一人受伤赔一个座位，每个座位最高可赔2万。他未参与理赔过程。他就是告诉颜银祥要自己想清楚车祸过程。颜银祥保险买在他手中，问他怎么办，他就告诉了颜银祥这些情况。不存在车上人员受伤，转化成第三者责任险的情况。颜银祥报了假案，这种情况，保险公司只理赔车辆强制保险，其余险种不可能赔给颜银祥了。
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颜银祥供述，2015年3月20日，他驾驶湘H558**货车，载着高大庆和李某良给湘阴县建房子的人送水泥时，路过那家附近一池塘边时，因下雨路滑，路基不坚固，不慎将车翻入水塘中，把车上的高大庆搞伤了。路过水塘前，高大庆和李某良坐在车厢里。车翻后，他从驾驶室甩出来，掉进水塘中，李某良也掉进水塘里。高大庆坐在掉进水塘中的一些水泥里。他和周围群众喊了救护车，将高大庆送到医院。9点多，他打了交警电话，交警来看了现场，找他了解了情况，于2015年3月27日找他和高大庆问了材料。他通知了保险公司，当时有人来看了事故现场。交警队和保险公司的人问他事故情况时，他讲经过拐弯时，让高大庆下去看路面，在车辆右边指挥开车。他听被人讲，以第三方责任险的方式去索赔的话，就可能要保险公司全部赔偿高大庆受伤要索赔的钱。他就找高大庆让其按他的说。事后，他多次找桃江保险公司索赔，但保险公司有疑问，所以一直没有赔钱给他。费用都是他垫付的。湘阴县人民法院法官问他和高大庆时，他和高大庆还是说的在车外受的伤，想让保险公司败诉，由保险公司赔偿高大庆的钱。车内受伤最高赔2万，车外被车碰伤最高可赔30万。
2、原审被告人高大庆供述，颜银祥的供述基本能够相互印证。他是按颜银祥的讲法向交警队和保险公司的人讲的。他想多赔点钱。在法院他还是坚持讲了假话。颜银祥给他出了4万多元医药费。他讲的内容都是颜银祥要他跟交警队、保险公司讲的。颜银祥跟他讲这样讲的话可以多得一点保险赔偿。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颜银祥、原审被告人高大庆对已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原因，骗取保险公司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颜银祥、高大庆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即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颜银祥指使高大庆作出虚假证言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高大庆作出虚假证言，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颜银祥、高大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颜银祥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意见，经查，颜银祥驾驶货车发生事故后得知车上乘员与车外行人保险赔偿金额不一致，为得到高额赔偿指使高大庆虚构事实骗取保险公司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诈骗性质的犯罪构成。关于颜银祥上诉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颜银祥及原审被告人高大庆应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适当。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练川南
审 判 员 夏 勇
代理审判员 李 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武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