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安中刑一终字第00055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喻某某。2009年3月31日因抢劫被东莞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
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诉被告人喻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紫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11日9时许，肖某某和被告人喻某某同在紫阳县蒿坪镇街道蒿汉路三岔路口摆摊卖水果，肖某某认为喻某某低价销售，遂进行干涉，将喻某某摆放的香蕉扔在地上，并对喻某某进行推搡，双方随即互斗。适逢自诉人刘某某（系肖某某妻弟）路过，刘某某便上前与肖某某一同用拳头殴打喻某某，喻某某无法抵挡，便用自己钥匙链上拴的小刀，向刘某某腹部扎去，后被在场群众拉开。刘某某和肖某某从现场离开后，发现其腹部受伤，两人随即电话邀集胡某某（系肖某某亲属）实施报复。三人来到三岔路口找到喻某某，以要求喻某某给治疗伤为由，再次共同对喻某某进行殴打，喻某某拿起一把水果刀准备还击，被肖某某等三人按倒在地，喻某某母亲柯某某势夺刀，随即，民警赶到现场制止。2012年12月12日，紫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陕）公（紫）鉴（活）字（2012）0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刘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13年1月23日，陕西省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31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刘某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刘某某受伤后，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从2012年11月11日至2012年11月22日住院治疗11天，花去医疗费13，934.81元。刘某某的经济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3934.81元，交通费368.30元，住宿费200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20元，误工费3240.00元，鉴定费1140.00元，合计为20203.11元。另查明，喻某某于2009年3月31日因在广东东莞抢劫被东莞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肖某某因不满被告人喻某某抢自己生意，对喻某某推搡，随即双方互斗。适逢自诉人刘某某路过，刘某某便上前与肖某某合伙用拳头殴打喻某某，喻某某在无法抵挡的情况下，便用自己钥匙链上的小刀向刘某某小腹部扎去，经鉴定刘某某为轻伤。喻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喻某某戳伤刘某某具有防卫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喻某某是在无法抵挡的情况下为了使自己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戳伤刘某某，故此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自诉人主观上没有危害喻某某生命安全的意识，客观上侵害人也仅只是用拳头殴打被告人而没有威胁到被告人的生命安全。故在此种情况下，喻某某用小刀戳伤徒手的刘某某，被告人的行为已经超过必要的防卫限度，属于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故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某某控诉喻某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但本案中，刘某某在发现肖某某与喻某某撕扯时，本应及时阻止，通过相关组织解决矛盾。但刘某某却帮助肖某某殴打喻某某，从而发生伤害的结果，刘某某应承担过错责任，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喻某某在2009年3月在广东东莞被判处劳动教养一年，虽有前科劣迹，但此次其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被动伤人，主观上无主动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意识，犯罪恶性较小，认罪态度较好，综合本案的起因、危害后果，以及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免除处罚。但喻某某的行为，给刘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考虑到刘某某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由刘某某自负其总赔偿额的40%，喻某某承担总赔偿额的6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喻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除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喻某某赔偿自诉人刘某某经济损失12121.87元；三、驳回自诉人刘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某某提出，一、撤销被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免除刑事处罚的刑事判决。依法改判，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防卫过当为由，免除对被上诉人的刑事处罚，缺少充分的事实证据，有偏袒被上诉人。二、撤销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2121．87元的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3934．81元，交通费477．5元，住宿费200元，护理费l1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l1天330元，误工费7702元，鉴定费1140元，打印费36元，合计24920．4l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喻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之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中质证、认证的证据下列证实：
1、紫阳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自诉人刘某某发现其亲属与他人斗殴，上前结伙对他人实施殴打，有过错责任。
2、自诉人刘某某陈述，2012年11月11日9时许，他在蒿坪街道原恒紫路居民杨某某家门前过道路过时看见喻某某和肖某某发生争吵并撕扯，继而喻某某用拳头殴打肖某某，他就前去拉架，但喻某某不知道怎么的在他腹部打了一下，当时他没太注意，现场的人把双方劝开，他和肖某某就走了。在肖某某那里，他肚子痛，就把裤子解开看，发现腹部有一条口子，并且裤子也有口子，他才意识到那个小伙子用刀把他捅了，他就打电话给亲戚胡某某说他被人用刀捅了，让胡某某上来。同时他和肖某某到喻某某的水果摊去找喻某某，问喻某某为什么拿刀子捅他，让其给他看伤，随即发生争吵。他就上去打喻某某，喻某某就拿了一把水果刀。这时胡某某来了，就动手打喻某某，然后他们两人就把喻某某按倒在地上，抢喻某某的刀，打了喻某某几下。最后喻某某的母亲把刀子抢了下来，她手被割流血了，并把刀交给杨某某，民警随即赶到。
3、被告人喻某某供述，2012年11月11日9时许，他和母亲在蒿汉路口恒紫路边上摆摊卖水果，在公路对面卖水果的肖某某指责他把水果卖便宜了，并辱骂他，意思是他把肖某某生意抢了。这时刘某某来了，肖某某是刘某某的姐夫，肖某某此时在他水果摊上拿起一抓香蕉扔到公路上，他就问肖某某扔他水果做啥子。肖某某就和刘某某上前用拳头殴打他，他情急之下就拿起挂在腰间钥匙链上的一把小刀朝刘某某腹部戳了一刀，戳完之后他和肖某某就被杨某某拉开了。刘某某和肖某某被劝离大概10分钟左右，刘某某和肖某某及他们另一个亲戚胡某某就来了，胡某某没说话直接就一拳打他头上，然后他们三人都扑上来打他，他就用手抱着头，他母亲上来拉架，他们连他母亲一起打，胡某某一拳就把他母亲脸上打破了一条口子，被打的没办法了，他就从水果摊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想吓唬他们住手，他们三人夺下他刚拿到手上的水果刀，然后将他按倒在地继续殴打，随即派出所的民警就赶到制止了。
4、证人肖某某证实，2012年11月11日9时许，因为要求喻某某和他的水果卖一个价钱和喻某某发生了争吵。吵架过程中喻某某就动手打了他头部一拳头，并将他推了几下，他没还手。这时刘某某不知道从哪里过来了，看他被人打了，于是就和喻某某也打了起来，两人互斗起来后随即被杨某某劝开了。之后他就和刘某某回到他家里去了，刚坐下刘某某发现裤子有个洞并且腹部还很痛，然后刘某某就给胡某某打电话，说喻某某用刀子把他戳了，让胡某某上来一下。他坐在屋里，没过好久，听刘永菊说胡某某、刘某某和喻某某打起来了。他便跑出去看，他们三个人扭成一团，胡某某和刘某某把喻某某压在地上扭成一团，没过一分钟时间民警就赶到了。
5、证人胡某某证实，2012年11月11日9时许，他正开车准备到安康，接到刘某某电话说他被喻某某在蒿汉路口捅了。他接到电话后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向蒿汉路口走。他到现场时，见肖某某、刘某某在华丽旅馆门前水果摊子边上和喻某某争吵。他下车后见情急，就上前打了喻某某一拳，接着喻某某从身上抽出刀子，他就一把抓住喻某某的衣领。刘某某抓住喻某某的手把喻某某按在地上，顺势从路边推到过道里按住了喻某某，有一个女人就上前把喻某某的刀子抢下来了，刀子把她手割流血了，然后那个女人把刀子交给了杨某某，随即民警到达了现场。
6、证人朱某某证实，2012年11月11日9时许，左边水果摊的肖某某夫妻跑到右边水果摊去问水果的价钱，肖某某就和喻某某吵起来了，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开始推了几下，然后肖某某就和喻某某用拳头互相打对方。这时刘某某就来了，帮肖某某用拳头打喻某某，双方互打了几下被华丽旅馆的老板杨某某拉开了，之后双方就散开了。过了十来分钟，肖某某和刘某某一起来到水果摊前，问喻某某为什么拿刀伤人，双方就又争吵起来，这时一个开车男子（胡某某）下车就上去打喻某某，然后和肖某某、刘某某共3人一起殴打喻某某。喻某某从他自己的水果摊上拿了一把水果刀上来，打他那几个人就上去抢刀子，胡某某将喻某某扯进一个小巷子里，几个人把喻某某按倒在地上，喻某某的母亲就将水果刀抢下来递给华丽旅馆的老板，后来民警就来了。
7、证人杨某某证实，2012年11月11日8时许，他家门口左边的肖某某认为他家门口右边的喻某某水果价卖低了，便吵起来，肖某某把喻某某水果摊子上的香蕉扔在地上，然后肖某某就和喻某某撕扯起来，这时，肖某某的舅老倌（自诉人刘某某）就过来给肖某某帮忙打喻某某。他去拉架不成，刘某某还用拳头打喻某某，喻某某也就还手打了刘某某几拳。他把双方拉劝开后，肖某某和刘某某就回去了，过了上十分钟，肖某某又来了，带着刘某某以及几个男子。刘某某说喻某某拿刀子把他戳伤了，双方又争吵起来。这时，胡某某开车来了，胡某某下车后就扑过去用拳头打喻某某。才开始打时，喻某某两手抱着胳膊站在水果摊子边上让胡某某打，没有还手，但是打了几下后，打喻某某的人多，他没办法就顺手从水果摊子拿起一把水果刀准备还手，肖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等人就扑过去抢刀子，最后是喻某某的母亲把水果刀从喻某某手中抢下。随即民警就来了。
8、证人柯某证实，2012年11月11日8时许，她到她儿子喻某某卖水果的地点给送塑料袋，她刚坐在水果摊子上，就来了一个有30多岁的男的（胡某某），他没说话就用拳头打喻某某的头、背部。紧接着又来了一个30多岁的男的（刘某某），他和胡某某就一起打她儿子喻某某，他们两个把她儿子按倒在地，用拳头打她儿子的头和背，用脚踢她儿子身体。然后当地卖水果的两口子也来了，其中的男的（肖某某）就和那两个男的共三个人打她儿子，他们用拳头打她儿子的头和背，用脚踢她儿子的身体，不到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制止了。在胡某某打她儿子的时候，她就去挡胡某某。在挡的过程中，把她也打倒在地上，她的头、背部、脸上受了点伤。
9、证人刘某某证实2012年11月11日9时许，他作为跑摩托的司机在蒿汉路口等客，看到在华丽旅馆门口摆水果摊的地方发生了打架。从下面开过来一辆黑色越野车，车停下来后，从车上下来个男的（胡某某），下车后胡某某便用拳头朝喻某某头上打了两拳，接着又有两个本地人（刘某某、肖某某）参与进来，三个人连推带搡的将喻某某推倒在地，之后围观的人太多他就没过去看了。随即蒿坪派出所就来了。
10、安康市中心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明刘某某肠系膜破裂并出血、腹壁损伤。
11、门诊病历。证实了刘某某肠系膜破裂并出血、腹壁损伤。
12、紫阳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论书。证实刘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13、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31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证实自诉人刘某某肠系膜破裂并出血、腹壁损伤伤，残等级为九级。
14、、东莞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了被告人2009年3月12日至2010年2月14日，被东莞市公安部门处以劳动教养行政措施。。
15、户籍证明。
16、医院药费票据1张。证明刘某某在安康市中心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费用合计13934.81元。
17、交通费票据5张和收条2张。证明刘某某到安康市中心医院治疗，支付交通费用477.5元。
18、住宿费票据。证明刘某某支付住宿费用200元。
19、鉴定费票据。证明刘某某在紫阳县公安局支付鉴定费300元，在安康市金州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840元。
20、复印费及打印费票据。证明刘某某支付费用36元。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诉人刘某某在其亲戚肖某某与被告人喻某某发生打架时，即参与帮肖殴打喻某某，喻某某在抵挡情况下，用小刀刺刘，但超过必要限度致刘轻伤，被告人喻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喻某某给刘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刘某某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上诉人刘某某上诉提出，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防卫过当为由，免除对被上诉人的刑事处罚，缺少充分的事实证据，请求依法改判，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并其赔偿经济损失24920．4l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刘某某在其亲戚肖某某挑起事端和被告人喻某某发生打架时，刘某某不问原由参与殴打喻，喻在被肖、刘二人殴打的情况下，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刺伤刘，致刘轻伤，显属防卫过当；原判根据法律规定核定判决被告人赔偿其的经济损失正确。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荣普
审 判 员 王恒勇
代理审判员 周高新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