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终7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可兰素汽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沂湖路8号。
法定代表人：石俊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饶市禹辰汽车用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源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长胜，江西全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表人：刘志权，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志权，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县。
一审被告：鸠江区鑫诚货运部，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芜湖东部飞阳物流园信息交易中心C241。
经营者：王圣权。
上诉人江苏可兰素汽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兰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禹辰汽车用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辰公司）、刘志权，一审被告鸠江区鑫诚货运部（以下简称鑫诚货运部）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可兰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被上诉人禹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权及其与刘志权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长胜到庭参加了诉讼，鸠江区鑫诚货运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可兰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禹辰公司、刘志权立即停止侵犯涉案第13618052号“可兰素Kelas”、第7559030号“可兰素”和第15318275号“净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改判禹辰公司、刘志权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万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禹辰公司、刘志权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可兰素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商标证原件与影印件相符的公证书，证明其合法拥有第13618052号“可兰素Kelas”、第7559030号“可兰素”和第15318275号“净芯”注册商标专用权。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被诉侵权产品，证明禹辰公司生产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同时使用“超兰素Chaolas”、“净芯”两个商标标识，侵害了可兰素公司三涉案注册商标。二、可兰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刘志权与禹辰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刘志权用个人银行卡收取相关款项，应与禹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可兰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律师费、公证费等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相关证据，但一审判决未充分予以考虑，导致判赔数额过低。
禹辰公司、刘志权共同辩称：可兰素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禹辰公司没有实施侵害可兰素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的发生是可兰素公司为维护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将商标维权事宜委托给南京众邦维品牌策划有限公司所致。南京众邦维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为获取非法利益，故意向禹辰公司订购被诉侵权产品，并要求在外包装上使用涉案商标，禹辰公司不存在侵权的客观事实；二、本案是南京众邦维品牌策划有限公司“钓鱼”打假，禹辰公司主观上不具备侵权的故意。三、禹辰公司的涉案行为未给可兰素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四、刘志权与禹辰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主体，个人财产亦不与公司财产混同，不应对公司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判决未依法向禹辰公司及刘志权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导致其未能行使陈述、答辩、举证以及质证等诉讼权利，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可兰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禹辰公司、鑫诚货运部、刘志权立即停止侵犯可兰素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禹辰公司、鑫诚货运部、刘志权立即停止生产、制造及销售侵权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及相关宣传资料、相关工具和辅助资料；三、禹辰公司、鑫诚货运部、刘志权赔偿可兰素公司经济损失290万元；四、禹辰公司、鑫诚货运部、刘志权赔偿可兰素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10万元；五、禹辰公司、鑫诚货运部、刘志权在当地知名报刊、媒体消除影响；六、禹辰公司、鑫诚货运部、刘志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可兰素公司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关于销毁侵权产品及相关宣传资料、相关工具和辅助资料的事项，同时变更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为：禹辰公司、鑫诚货运部、刘志权赔偿可兰素公司经济损失75万元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兰素公司成立于2009年。“可兰素”商标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号为第7559030号，原注册人为江苏龙蟠石化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类，有效期限自2010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0日止。2013年10月6日，可兰素公司经受让成为“可兰素”商标权人。“净芯”文字商标注册号为第15318275号，注册人为可兰素公司，有效期限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25年10月27日止。“可兰素Kelas”文字图形组合商标注册号为第13618052号，注册人为可兰素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类，该类中包含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等，有效期限自2015年2月7日至2025年2月6日止。可兰素公司的车用尿素溶液产品使用“可兰素Kelas”注册商标。“可兰素”商标在业内和同类产品用户中具有一定影响力。
2017年8月4日，可兰素公司的调查员在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至鑫诚货运部的经营场所，购买了同时使用“超兰素Chaolas”和“净芯”作为商标的车用尿素溶液5箱共10听，并现场取得鑫诚货运部收据一张。鑫诚货运部所销售的“超兰素Chaolas”“净芯”作为商标的车用尿素溶液均由禹辰公司制造,并且在产品和外包装箱上使用“超兰素Chaolas”、“净芯”商标，公证员对所购商品予以封存，并出具了《公证书》。鑫诚货运部经营者为王圣权。鑫诚货运部出售给可兰素公司的被诉侵权产品系禹辰公司制造和销售给鑫诚货运部，鑫诚货运部在购买时已注意合法性问题。可兰素公司为维权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和公证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禹辰公司制造、销售，鑫诚货运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侵犯可兰素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禹辰公司制造、销售的车用尿素溶液产品与可兰素公司的车用尿素溶液产品属于同一种商品，禹辰公司在其制造、销售的车用尿素溶液产品和外包装箱上均使用“超兰素Chaolas”、“净芯”作为商标，其中“超兰素Chaolas”与可兰素公司的车用尿素溶液产品所使用的“可兰素Kelas”注册商标经比对属近似，足以导致混淆，且禹辰公司未经可兰素公司许可，侵犯了可兰素公司“可兰素Kelas”注册商标专用权，禹辰公司未抗辩也并无证据证明其可以免责，故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停止制造、销售侵犯可兰素公司第13618052号“可兰素Kela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并赔偿可兰素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鑫诚货运部不知道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系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且其已证明其合法取得并说明了提供者即禹辰公司，故根据查明事实可认定其侵犯可兰素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停止销售侵犯可兰素公司第13618052号“可兰素Kela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可兰素公司诉请在当地知名报刊、媒体消除影响，鉴于可兰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禹辰公司和鑫诚货运部的侵权行为造成其商业声誉受损，故对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可兰素公司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侵犯可兰素公司“可兰素”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也未能举证证明“净芯”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及使用于何种商品，故不能认定禹辰公司、鑫诚货运部侵犯了可兰素公司“可兰素”和“净芯”注册商标专用权。本案中，可兰素公司对刘志权的诉请缺乏依据。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鉴于可兰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禹辰公司侵权所造成的损失以及禹辰公司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及商标许可使用费的数额，可兰素公司诉请的赔偿经济损失7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数额偏高。综合本案案情，该院酌情支持5万元。可兰素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了一定费用，酌情认定并支持合理费用为1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禹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可兰素公司第13618052号“可兰素Kela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二、禹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可兰素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万元；三、鑫诚货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可兰素公司第13618052号“可兰素Kela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四、驳回可兰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可兰素公司负担29900元，禹辰公司负担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可兰素公司负担4600元，禹辰汽车公司负担4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禹辰公司提交十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营业执照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禹辰公司、刘志权的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为“劲腾”、“亿路宝”、“車翼龍”商标注册证各一份，“超兰素”商标及商品确认书，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禹辰公司生产车用尿素，使用的是其自有商标。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超兰素”商标已经由禹辰公司向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净芯”指示车用尿素商品的功能。第三组证据系禹辰公司与陈静的微信记录截屏以及双方签订的车用尿素买卖合同，证明陈静以鑫诚货运部的名义，要求禹辰公司使用涉案商标，禹辰公司不存在侵权故意。第四组证据系名片、谈话录音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陈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众邦维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受可兰素公司委托，全权办理商标维权事宜，双方约定“打假”所得利益全部归南京众邦维品牌策划有限公司所有。第五组证据为鑫诚货运部企业详情、照片四张及谈话录音，证明鑫诚货运部没有经营货物买卖的店铺。第六组证据：企业详情两份、店面照片以及谈话录音，证明陈静收到禹城公司发货的车用尿素后，最终将货物送至可兰素代理商田先有处，田先有再分发给其他人零售。第七组证据：企业信息、照片、谈话录音，证明涉案C区241鑫诚货运部是从事物流信息的服务场所，没有经营货物买卖的店面。第八组证据：微信截屏、短信截屏、电话录音以及和解书。证明孙中鑫是南京众邦维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员工，陈静收货后于2017年8月25日查看了禹辰公司，未发现禹辰公司继续使用“超兰素”、“净芯”商标生产及库存车用尿素产品，并要求刘志权处理赔偿事宜。第九组证据系微信记录、发货清单及转账记录，证明禹辰公司销售“超兰素-
净芯”车用尿素营业额为2万元，并支付运费1800元，其获利极低。第十组证据：“超兰素-
净芯”商品商标、“可兰素”商标图片，证明两者既不相同也不构成近似，相关公众足以区分、知晓商品的来源。
可兰素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禹辰公司并未实际取得“超兰素”注册商标，其申请行为不能对抗可兰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三个商标。第三至九组证据均为谈话录音，故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第十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禹辰公司、刘志权在二审中提举的第一组证据，可兰素公司对其三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至第八、第十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是禹辰公司未实施侵犯可兰素公司注册商标的行为，鉴于一审判决认定禹辰公司侵害可兰素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禹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八组证据不予审查。第九组证据与可兰素公司在一审中所举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0年11月21日，江苏龙蟠石化有限公司注册取得第7559030号“可兰素”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类：工业用化学品，过滤材料、情节烟筒用化学品；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引擎脱碳化学品；生物化学催化剂；清理散热用化学物；燃料节省剂；制动液；汽油净化添加剂。2013年10月6日，可兰素公司经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核准受让取得上述商标。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禹辰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可兰素公司第7559030号“可兰素”、第15318275号“净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一审判决禹辰公司赔偿可兰素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6万元是否适当；三、刘志权是否应当对本案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本案中，禹辰公司生产、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为“车用尿素溶液”，与可兰素公司第7559030号“可兰素”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中的“汽油净化添加剂”属于相同商品。禹辰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车用尿素溶液产品和外包装箱上均使用“超兰素Chaolas”商标标识，该标识与第7559030号“可兰素”商标标识主体内容近似，且“可兰素”并非汉语中的通用组合，其作为商标标识具有较强的排斥力，禹辰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车用尿素溶液产品和外包装箱上使用“超兰素Chaolas”商标标识与第7559030号“可兰素”商标标识构成近似，足以导致混淆，构成商标侵权。一审判决未认定禹辰公司侵害可兰素公司第7559030号“可兰素”注册商标错误。关于禹辰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可兰素公司第15318275号“净芯”注册商标专用权，可兰素公司在本案中虽然提交了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公证文书，但该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并未载明该商标核定的使用类别，故不能认定禹辰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了可兰素公司第15318275号“净芯”注册商标专用权。可兰素公司关于禹辰公司侵害第15318275号“净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可兰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禹辰公司侵权所造成的损失，禹辰公司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及商标许可使用费的数额，并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被诉侵权事实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可兰素公司虽然在本案中请求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80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禹辰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数量为10吨，销售货值为2万元，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5万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禹辰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可兰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刘志权与禹辰公司财产混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可兰素公司据此请求刘志权与禹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可兰素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饶市禹辰汽车用品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可兰素公司第13618052号“可兰素Kelas”、第7559030号“可兰素”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
四、驳回江苏可兰素汽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江苏可兰素汽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上饶市禹辰汽车用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昌华
审 判 员 徐旭红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 芳
书 记 员 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