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民终5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梅园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靛池村。
法定代表人：李义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勇，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景茂，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韩国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深井子镇深井子街（护照号码：M02830664）。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甲，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奎阳，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海城市腾鳌镇解家街***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勇，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吴继梅，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胜利南路**栋*单元*层**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勇，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鞍山梅园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园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许景茂，一审被告李奎阳、吴继梅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梅园公司、李奎阳、吴继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勇，许景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甲到庭接受了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园公司二审诉讼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梅园公司退还许景茂入会会费人民币167200元；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3、判令许景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许景茂没有提交任何缴纳入会费用的凭证，证明其实际缴纳了入会费用，一审法院推定许景茂缴纳入会会费，不符合常理。即使缴纳入会会费，依据入会协议约定，梅园公司也没有退还入会会费的义务。
许景茂二审辩称：双方签订《入会协议书》并缴纳会费后正式成为梅园公司高尔夫俱乐部会员，取得会员卡、会员证，梅园公司仅以未能提供收款凭证为由不能否定许景茂会员身份。因梅园公司无法提供球场服务，且同意解除协议，一审判决返还入会会费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景茂一审诉讼请求：解除与梅园公司之间《入会协议书》；梅园公司、李奎阳连带退还入会费人民币228000元；吴继梅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梅园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3日，为外商合资企业，原股东为金凤雄、李春吉、金盛雄、禹昌圭、张漢岩、边勇等6人，法定代表人为金凤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优良品种梅花繁育生产、优良草坪繁育生产、网球场、高尔夫训练场、足球场、休闲旅游。
2005年11月23日，许景茂(乙方)与梅园公司(甲方)签订《入会协议书》，约定：俱乐部名称为鞍山梅园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鞍山梅园高尔夫俱乐部。甲方同意乙方成为法人/记名/无记名会员加入俱乐部，入会费人民币贰拾贰万捌仟元整。入会费系乙方成为俱乐部会员所需支付费用，乙方须按甲、乙双方商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支付此款。乙方的会籍年限为45年，自甲方向乙方发放会员卡证的次日起开始计算至满45年为止。乙方支付的入会费和会员年费，系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所属俱乐部提供服务所预先给付的对价，乙方在任何时候也无权要求返还。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详细审阅甲方预先拟定的俱乐部会员章程，甲方也已按照乙方要求对会员章程内容进行了说明。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并同意会员章程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同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未涉及的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以会员章程规定的为准。《会员章程》共约定了总则、会员种类及费用、入会程序及会员卡、会员权利及义务、会籍继承及转让、会员资格中止及终止、其他等七章内容。其中第十一条约定：“会员支付的入会费，由俱乐部用于经营管理之需要，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第十七条约定：“本俱乐部在确认收到入会费后20日内，向个人会员、特别会员或法人会员发放会员卡及其他卡证”。同日，梅园公司为许景茂发放会员证(会员号：CCS-010，纸质及卡片)及公司无记名卡各一张。《入会协议书》及《公司章程》上均有许景茂签名，并加盖梅园公司公章。
2012年10月22日，梅园公司的原股东李春吉等6人(甲方)与李奎阳(乙方)、梅园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丙方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考虑到丙方对外所负的债务情况和丙方现状，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00万元。合同签订前，乙方通过尽职调查等途径已全面了解丙方的资产、负债和经营等情况，愿意按照本合同签订时丙方的现状和股权现状受让甲方对丙方持有的全部股权。该合同第五条“交接及承接”共有3款，第5.3款约定：甲、乙双方办理交接手续后，本合同附件所列丙方对外所负的债务全部由乙、丙双方负责偿还，本合同附件所列会员卡、储值卡清单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接，并与丙方承担连带责任。第8.1条约定：如本合同内容如与为办理股权转让批准或登记手续需要签订的行政机关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示范文本内容有不一致之处，则以本合同内容为准。第8.2条约定：本合同自甲方、乙方签字、丙方盖章之日起成立，自目标公司的审批部门批准本合同之日起生效。合同附件包括：丙方股东会决议；交接清单；授权金凤雄代表股东签字的授权委托书。金凤雄代表甲方签字、李奎阳在乙方处签字，梅园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
同日，梅园公司(甲方)与李奎阳(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经公司全体股东会通过(附件1)，将公司以股权转让方式全部整体转让给乙方，甲方承包的鞍山市汤岗子镇靛池沟村及海城市大屯镇罗家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附件2、附件3)和甲方现有固定资产及地上物(附件5)也一并转让给乙方。二、1、协议附件4债务清单范围内的债务，由乙方负责清还。……5、球场正式启动后甲方所售出的会员卡、储值卡(附件6会员卡清单)全部由乙方接收、承担。……五、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共包括7个附件，其中附件6为“会员卡、储值卡清单”。梅园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李奎阳在乙方处签字。
2013年3月1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梅园公司由外商合资企业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由金凤雄变更为李奎阳，李奎阳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公司经营范围仍包括“高尔夫训练场”。该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2年12月12日，该合同与2012年10月22日的《股权转让合同》相比，除第五条减少为两款，附件增加为6个以外(即股东会决议、交接清单、固定资产清单、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对韩国籍人所负的债务清单)，其他内容均一致。2015年12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义民。
2017年1月22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国家部委联合公布高尔夫球场清理整治结果》，主要内容为：截止目前，取缔、退出、撤销、整改等清理整治任务已基本落实到位，全国共有47个球场被责令撤销，已停止了各类建设和经营活动，并按照地方政府和部门要求消除了球场特征。鞍山梅园高尔夫俱乐部属于撤销类球场之一。
现梅园公司及李奎阳均未能提交《协议书》后附的附件6，即“会员卡、储值卡清单”。
李奎阳与吴继梅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3月2日登记结婚。
案外人梁承国(注：韩国国籍)诉梅园公司及李奎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时，梁承国即提交了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协议书》(注：时间均为2012年10月22日)作为证据，梅园公司及李奎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庭审中，双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案涉争议的准据法。梅园公司同意解除与许景茂的《入会协议书》，但不同意退还入会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管辖及法律适用。许景茂与梅园公司签订《入会协议书》，成为梅园公司所属的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梅园公司为许景茂提供高尔夫休闲娱乐场所，双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现许景茂与梅园公司及李奎阳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纠纷，许景茂系韩国国籍，故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双方就管辖问题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梅园公司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由下列人民法院管辖：……（三）经济特区、计划单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鞍山市、营口市、辽阳市、丹东市、盘锦市（含辽河油田中级法院）区域内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之规定，本案梅园公司梅园公司的住所地在鞍山市，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庭审中双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案涉争议的准据法。
梅园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梅园公司及李奎阳辩称，许景茂在2011年即已知道权利被侵害，但直至2017年才提起诉讼，其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许景茂虽主张梅园公司自2011年起不再经营，但未收到梅园公司任何方式的停止经营通知，况且梅园公司多次强调球场被撤销之前一直在经营，故许景茂在知晓2017年1月22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高尔夫球场清理整治结果之后，于2017年2月16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入会费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梅园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许景茂主张梅园公司自始不拥有经营高尔夫球场的资质，而且该球场于2017年被撤销，双方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主张法定解除。梅园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2017年6月2日)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该公司拥有高尔夫训练场的资质，是由于国家政策改变导致协议无法履行。
现经审理查明，梅园公司经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高尔夫训练场”，营业期限自2005年至2055年。在其经营期间内，因国家对高尔夫球场进行清理整治，梅园高尔夫球场被撤销，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在此情形下，许景茂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梅园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17年6月2日解除。
梅园公司及李奎阳应否连带退还入会费及退还入会费的金额。许景茂要求梅园公司及李奎阳连带退还全部入会费用人民币228000元，梅园公司及李奎阳对《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会员卡、储值卡清单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全部由李奎阳承接，并与梅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异议，但辩称许景茂未缴纳入会费用，而且根据《入会协议书》的约定，入会费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
关于许景茂是否缴纳入会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许景茂主张其已缴纳入会费并取得会员资格，应当对此节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许景茂提交了入会协议书、会员卡、会员证、会员章程等证据证明其已于2005年11月23日成为梅园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亦缴纳入会费用。签订入会协议书后，会员卡是会员享受会员待遇的重要凭证，结合章程第十七条“本俱乐部在确认收到入会费后20日内，向会员发放会员卡及其他卡证”之规定，许景茂缴纳会员费是其取得会员卡的前提条件，现梅园公司已向许景茂发放了会员卡、会员证。许景茂虽未能提交缴纳凭证，但缴费凭证并不是证明许景茂会员身份的唯一证据。梅园公司虽主张许景茂未缴纳入会费用，但向会员出具收款收据或发票等缴费凭证是梅园公司的义务，其作为收取入会费和发放会员卡的主体，理应建立完整的会员缴费台账和会员档案，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许景茂的主张。此外，李奎阳作为《股权转让合同》及《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已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并根据合同约定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成为梅园公司的唯一股东。《股权转让合同》及《协议书》均提及“会员卡、储值卡清单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全部由李奎阳承接”，并将清单作为合同的附件。李奎阳作为会员卡义务的承继人，对于关涉其切身利益的条款必然施以较多的关注，《股权转让合同》亦明确表述“合同签订前，乙方通过尽职调查等途径已全面了解丙方的资产、负债和经营等情况，愿意按照本合同签订时丙方的现状和股权现状受让甲方对丙方持有的全部股权”。因此，李奎阳应当知晓其所承接的会员卡义务所涉及的会员信息，并持有作为该《协议书》附件的会员卡清单。但李奎阳却称合同没有附件、未附会员卡清单，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不符合常理。综上，许景茂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会员身份，梅园公司虽以许景茂未提供缴费凭证为由对该节事实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经审查许景茂证据并结合案件相关事实，许景茂缴纳会员费并获得会员身份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梅园公司辩称根据《入会协议书》的约定，入会费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许景茂承认在合同正常履行下，入会费不予退还是高尔夫球运动的行业惯例，但现在由于球场被撤销导致合同解除应退还全部入会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梅园公司高尔夫球场被撤销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如果未履行部分的入会费不予退还，显然有违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故对梅园公司及李奎阳不退还入会费用的抗辩不予采纳。《入会协议书》约定会籍为45年，自梅园公司向许景茂发放会员卡证的次日起开始计算会籍时间，许景茂承认其自办卡后已在梅园高尔夫俱乐部进行消费活动，庭审中亦称“入会协议书一直在正常履行”，故应认定合同自2005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6月2日之间一直在履行，已经履行的会籍时间应计算为12年。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应终止履行，故梅园公司梅园公司及李奎阳应连带返还许景茂入会费人民币167200元(228000元-228000元/45年*12)。许景茂主张梅园公司不具有经营资质，且自2011年之后即未经营，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许景茂要求返还全部入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吴继梅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景茂以案涉债务为李奎阳、吴继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吴继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许景茂系依据入会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及协议书向梅园公司及李奎阳主张权利，双方之间属合同纠纷，吴继梅并非合同当事人，不能仅以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许景茂要求吴继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许景茂与鞍山梅园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入会协议书》于2017年6月2日解除；二、鞍山梅园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李奎阳连带退还许景茂入会费人民币167200元；三、驳回许景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20元，保全费人民币1660元，合计人民币6380元，由鞍山梅园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李奎阳共同负担人民币3644元，许景茂自行负担人民币2736元。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因许景茂系韩国国籍，本案为涉外案件双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关于许景茂是否已交纳入会费问题。梅园公司所属的高尔夫俱乐部是以会员制管理的高尔夫休闲娱乐场所，入会应当签订《入会协议书》并缴纳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定事实的存在就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定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许景茂对其缴纳会费并取得会员身份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许景茂提供的《入会协议书》、会员卡、会员证、会员章程等证据证明其为梅园公司高尔夫俱乐部会员，亦缴纳了会费。梅园公司上诉认为，许景茂未提供其缴纳会费的任何凭证，不能证明许景茂已经缴纳会费。缴纳会费凭证并不是认定会员身份的唯一凭证。结合入会会员章程关于本俱乐部在确认收到入会费20日内，向会员发放会员卡及其他卡证的规定，梅园公司向许景茂发放会员卡、会员证的行为表明，梅园公司在许景茂满足会员缴纳会费作为取得会员卡的前提条件后，确认了许景茂会员的身份，许景茂虽未提交缴费凭证，梅园公司作为向会员出具收款收据的主体，亦未提供出向许景茂收款收据存根联。故一审法院结合许景茂提供的证据及案件相关事实，认定许景茂缴纳会费并取得会员身份一节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妥。
关于许景茂对缴纳的会费是否有权要求返还问题。梅园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入会协议书》约定对于入会会费许景茂任何时候无权要求返还。本院认为，因高尔夫球场被撤销，导致双方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解除合同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解除后，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判令梅园公司返还部分入会会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44元,由鞍山梅园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丽
审判员 刘善超
审判员 张岩松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