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松茂，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李伟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肖婷，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娟，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许幼然，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兴桂，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子成，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周松茂因与被上诉人李少娟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四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2号判决）查明：广州精至百特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特利公司）作为中外合资企业于2003年5月8日经批准成立，并于2003年5月20日获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投资者包括广州市精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至公司）（出资额7.8万美元）与郑司徒添花（外籍）（出资额252.2万美元），法定代表人是李少娟。
陈子成、周松茂、李少娟、张仁一于2003年7月18日签订《广州精至百特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筹备会议纪要（I）》，约定以下内容：2003年4月16日上述四人在深圳蛇口名典咖啡厅召开会议，达成共识精至公司要从贸易型经营转向实业型经营，并在精至公司的基础上扩资筹建百特利公司，拟征地20000平方米，根据扩资需要共增资306万元，周松茂认缴199万元，合计持233万股占总股本408万股的57.12%；陈子成认缴30万元，合计持64万股占总股本408万股的15.69%；张仁一认缴72万元，合计持96万股占总股本408万股的23.52%；李少娟认缴5万元，合计持15万股占总股本408万股的3.67%。百特利首期投资资金（2003年7月31日前）到位后，其经营所得利润按增资后的精至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
陈子成、周松茂、李少娟、张勇、蔡新年签订《股权确认书》，约定以下内容：5人共同集资港币10000元，并委派周松茂、李少娟赴香港购买香港宏信科技有限公司（WINHONOURTECHNOLOGY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宏信公司），买入价为港币2元，并注入现金港币9998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委派周松茂、李少娟为香港宏信公司董事，其中周松茂持有9499股，李少娟持有499股，共计9998股占公司全部股权的100%。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按以下比例出资并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周松茂出资5216.95港元、张勇出资2352.53港元、陈子成出资1567.69港元、蔡新年出资468.91港元、李少娟出资391.92港元。诉讼中陈子成、李少娟、周松茂确认该《股权确认书》大约是在2003年7月签订的。
2003年8月16日，精至公司（甲方）、郑司徒添花（乙方）与香港宏信公司（丙方）签订《广州精至百特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百特利公司股权中的0.627%即13.48万元人民币（折合1.63万美元）、乙方将其拥有百特利公司的全部股权即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7%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后甲方占注册资本的2.373%，出资额为6.17万美元，丙方占注册资本的97.627%，出资额为253.83万美元。由于甲乙两方均未实际入资，因此甲乙两方股权转让给丙方后，甲方未投入的注册资本13.48万元人民币（折合1.63万美元）和乙方未投入的注册资本252.2万美元，由丙方继续按原合同、章程的规定出资完毕。股权转让后董事会仍按原合同、章程规定由3人组成，成员由李少娟、陆军、郑司徒添花变为李少娟、陆军、周松茂。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如协商不能解决时，应提交中国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管辖。本协议自核发变更精至佰特利公司批准证书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于2003年8月16日在广州市签订。
百特利公司于2003年9月27日获准变更登记，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现注册号：企合粤穗总字第100886号），该企业申请变更登记，经核准的项目包括：变更前外方股东：郑司徒添花，变更后外方股东：香港宏信公司，变更前中方认缴：7.8万美元，变更后中方认缴：6.1698万美元，变更前外方认缴：252.2万美元，变更后外方认缴：253.8302万美元，变更前国别：美国，变更后国别：香港，变更前董事会成员：李少娟、郑司徒添花、陆军，变更后董事会成员：李少娟、周松茂、陆军。李少娟为法定代表人，香港宏信公司委派周松茂出任董事。
诉讼中陈子成为证明其已支付注资款提供5份李少娟出具的《收到注资证明》，称“按照《股权确认书》和《纪要》的相关条款规定，根据精至百特利厂房工程进度资金需求，本次收到陈子成投入香港宏信科技有限公司的注资款，本人已按要求把上述款项转入周松茂的账号”。2003年9月16日的《收到注资证明》中的注资款为240970元；2003年12月16日的《收到注资证明》中的注资款为672120元（附件中注明2003年6月23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84620元，2003年8月1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43500元，2003年11月24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396800元，2003年12月15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147200元）；2004年12月24日的《收到注资证明》中的注资款为310496元（附件中注明2004年1月19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61396元，2004年9月13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129100元，2004年12月23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120000元）；2005年8月12日的《收到注资证明》中的注资款为545104元（附件中注明2005年7月8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240104元，2005年7月13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80000元，2005年8月4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90000元，2005年8月8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90000元，2005年8月10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45000元）；2006年6月30日的《收到注资证明》中的注资款为293960元（附件中注明2006年1月6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82960元，2006年3月2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90000元，2006年8月8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121000元），共计2062650元。
2009年5月8日，精至公司（原股东、甲方，签字代表为陆军）、香港宏信公司（转让方、乙方，签字代表为周松茂）与广州骏道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受让方、丙方）在广州市签订《广州精至百特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转让方将其拥有的百特利公司的股权中的42%即出资额109.2万美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格为48万人民币，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完毕。股权转让后转让方占有合资公司55.627%股权，出资额为144.6302万美元，受让方占有合资公司42%股权，出资额为109.2万美元，甲方占有合资公司2.373%股权不变，出资额6.1698万美元，公司的企业性质不变，三方重新签订《章程修订本》、《合同修订本》。
2009年8月百特利公司获发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投资者变更为甲方精至公司、乙方香港宏信公司与丙方广州骏道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广东中乾会计师事务所于2009年8月25日作出的百特利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公司实收资本1559113.71美元，其中精至公司实缴61700美元，占注册资本总额2.373%，香港宏信公司实缴1497413.71美元，占注册资本总额57.593%。
2009年11月9日，陈子成委托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海贵向周松茂、李少娟发出律师函，催促二人为陈子成办理香港宏信公司15.69%的股权登记手续。李少娟收到律师函后，回函确认收到陈子成2062650元投资款，办理股权登记事宜让陈子成去找周松茂处理。
2010年1月29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广东省分局向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发出粤汇综字（2010）16号文《关于周松茂、李少娟境外投资外汇登记情况的复函》，证明截至目前，其没有周松茂、李少娟二人办理境内居民个人境外投资外汇登记的记录。
香港宏信公司是在中国香港注册登记的有股本的私人公司，法定股本和已发行股本均为10000港币，周松茂持有9500股，李少娟持有500股。精至公司于2002年3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少娟，股东为张勇、陈子成、蔡新年、李少娟。按陈子成、李少娟、周松茂当庭所述，该公司从成立到2005年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子成，从2005年6月14日开始至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少娟，周松茂从该公司成立到2005年6月3日一直是股东，陈子成从成立至今一直都是股东。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7日作出（2008）萝法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精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解散。之后该案陈子成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8日作出（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0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陈子成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诉讼中周松茂为证明其收到的款项并非股权投资款而是其他款项而提供8份盖有精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确认书，1.2002年9月5日的确认书载明精至公司应支付给周松茂N-100增效剂技术使用费，陈子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责任督促公司出纳李少娟将上述技术使用费支付给周松茂，精至公司同意为周松茂报销其向用户提供售后服务时所发生的旅差费；2.2003年4月1日的确认书载明精至公司应支付给周松茂RI-35P破乳剂技术使用费，陈子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责任督促公司出纳李少娟将上述技术使用费支付给周松茂，精至公司同意为周松茂报销其向用户提供售后服务时所发生的旅差费；3.2003年7月15日的技术使用费确认书（2002年N-100销售合同额）载明2002年度应付给周松茂的技术使用费为377664元（不含税）。4.2004年2月2日的确认书载明精至公司应支付给周松茂J-300和J-302产品技术使用费，陈子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责任督促公司出纳李少娟将上述技术使用费支付给周松茂，精至公司同意为周松茂报销其向用户提供售后服务时所发生的旅差费；5.2004年2月8日的技术使用费确认书（2003年N-100销售合同额）载明2003年度应付给周松茂的技术使用费为462896元（不含税）；6.2004年2月8日的技术使用费确认书（2003年RI-35P销售合同额）载明2003年度应付给周松茂的技术使用费为359342元（不含税）；7.2005年1月6日的技术使用费确认书（2004年RI-35P销售合同额）载明2004年度应付给周松茂的技术使用费为915120元（不含税）；8.2005年6月30日的欠款确认书载明：精至公司确认周松茂于2003年8月20日前共借给精至公司资金317万元整，借款利息按年利息15%计算，精至公司同意在2005年度结束后与周松茂一起核定自公司成立以来应支付、但未支付给周松茂的技术使用费的总数额后将上述未归还部分借款及利息一并结清。对于这些证据，陈子成和李少娟认为真实性不属实，精至公司对外签署文件都要盖精至公司的公章而非财务专用章，而且财务专用章现在周松茂的掌管中，确认书只有盖章，没有任何人的签名，可见是伪造的。李少娟提供一份收据，载明周松茂于2006年5月22日确认收到印章两枚，分别是精至公司财务专用章、百特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中精至公司财务专用章与上述确认书中的签章纹样一致。对此收据，陈子成和周松茂均未表示异议。
诉讼中李少娟提交了招商银行的8份快速汇款回单和1份存款回单以证明其所述的向周松茂招商银行00×××12账号汇款的事实，该8份快速汇款回单显示的内容如下：2003年6月23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240369元；2003年11月24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793600元；2004年10月10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380000元；2004年12月23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460000元；2005年2月7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25000元；2005年4月30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80000元；2005年4月30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40000元；2006年3月2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352800元；1份存款回单显示2003年6月11日向该账户存入人民币40000元；共计2411769元，李少娟称其中2062650元是陈子成给其代交给周松茂的，还有349119元是李少娟自己的部分出资款。李少娟称这些汇款单的汇款方为其自己，但经法庭指定举证期限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在2011年9月5日的问询中，周松茂确认收到李少娟提供的九张银行回单中的款项。李少娟提供一份收据，载明周松茂于2006年5月22日确认收到印章两枚，其中一枚为精至公司财务专用章。对此收据，周松茂未表示异议。
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四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各当事人对李少娟出具《收到注资证明》表明其收到陈子成向香港宏信公司的注资共计人民币2062650元无异议，为证明其履行了在《收到注资证明》中注明的已按要求将该款项转入周松茂的账号中，李少娟提交了8份快速汇款回单和一份存款回单作为证据。因该汇款回单和存款回单的原件由李少娟持有，其主张为其个人汇款，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虽该几份银行回单中列明的汇款金额及汇款时间与《收到注资证明》中载明的有所出入，但考虑到出资货币为种类物，李少娟也对两者间出现的差异作了合理的说明，亦在《收到注资证明》的附件中注明了汇款时间和金额，且周松茂也确认其收到了李少娟提供的银行回单中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411769元，故李少娟将陈子成的注资款代转给周松茂的事实完成了举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再者，周松茂确认收到李少娟给他的银行汇款2411769元，但认为该款项并非股权注资款。为此其提供了8份盖有精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确认书，以证明其所收款项为精至公司所欠的技术使用费以及差旅费。但该8份材料中仅加盖了精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没有其他股东的签章，而该财务专用章为周松茂本人持有；且周松茂未能提供有关技术使用许可协议的相关证据，对于该8份材料的真实性，不予采信。退一步来说，纵如周松茂提交的证据所述，该款项为精至公司支付的欠款，这与该笔汇款系从李少娟的个人账户汇出的事实矛盾。周松茂不能对所收受的款项作出合理说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李少娟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已履行了对香港宏信公司的出资义务，但出资款被周松茂非法占有，故请求判令：1.周松茂向李少娟返还出资款349119元，及自2003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周松茂承担原审案件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2012）穗中法民四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该判决书已认定周松茂确认其收到了李少娟提供的银行回单中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411769元，李少娟将陈子成的注资款代转给周松茂的事实完成了举证，对于周松茂认为该款项并非股权注资款，而是其他款项，因周松茂并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周松茂已收取李少娟款项2411769元，对于周松茂提出申请法院调取有关银行账户明细及对《收到注资证明》（附件）原件的纸张形成时间、签字时间以及文件打印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上述款项2411769元中，属于陈子成的注资款为2062650元，故余下的349119元为李少娟的投资款，周松茂应将该款项返还给李少娟。对于利息的计算，因李少娟转给周松茂的款项中，当时并无明确具体哪一笔款项属于李少娟，故应从最后一笔款项转账时间2006年3月2日开始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松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少娟返还349119元，并从2006年3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李少娟。二、驳回李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391元，由周松茂负担。
上诉人周松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引用52号判决法院查明部分外，不应将“本院认为”部分一并引用。本案的关键事实及争议焦点是周松茂是否需向李少娟返还出资款，而返还出资款的事实基础应是基于周松茂是否有收取李少娟依《股权确认书》支付的出资款。对此，52号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并无证据证明该事实，仅在“法院认为”部分主观的予以认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并无查明周松茂收到的案涉款项2411769元（包含李少娟声称属其个人部分的349119元）的汇款方是李少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由于已生效的52号判决并无查明李少娟即为案涉2411769元的汇款方，因此对于2411769元的汇款方是谁这一事实不属于无需举证的范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少娟仍应就该主张予以举证。（二）李少娟提供的8份快速汇款回单和1份存款回单因无显示汇款方，而且李少娟曾任职精至公司出纳、财务负责人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周松茂又曾是该司股东、李少娟和陈子成也是该司的现股东，只有查清李少娟提供的8份快速汇款回单和1份存款回单的汇款方是谁，才能查清并认定这些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李少娟提供的《收到注资证明》是否属于伪造证据也对查清该关键事实有重大影响。因此，周松茂在原审阶段即已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陈子成转出款项的招商银行账户（卡号00×××89）、李少娟收取陈子成出资款的账户以及李少娟声称将该款项汇给周松茂的账户的流水明细应予以采纳。李少娟提供的5份《收到注资证明》版式、纸张及附件格式相同，其中2006年6月30日出具的《收到注资证明》竟然记载了2006年8月8日转入周松茂招商银行卡号00×××12人民币121000元，且李少娟也未能提供2006年8月8日转入周松茂招商银行卡号00×××12人民币121000元的汇款单。陈子成和李少娟串谋伪造该5份《收到注资证明》的痕迹明显。同一笔汇款单，2003年12月16日李少娟给陈子成出具《收到注资证明》显示陈子成2003年11月24日通过其银行卡00×××89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396800元，但是李少娟于本案中改口称，陈子成于2003年11月24日的注资额不是396800元（该金额已被广州中院（2012）穗中法民四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而是724850元（该金额已被（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64号判决书认定）。基于同一事实李少娟给法庭的举证是自相矛盾的，很明显李少娟给陈子成出具的《收到注资证明》是串谋伪造的。（三）52号判决同时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解除陈子成与周松茂、李少娟、张勇、蔡新年签订的《股权确认书》，从而以此为基础判决向陈子成返还出资款。本案与广州中院52号案件不同，虽陈子成与周松茂、李少娟、张勇、蔡新年签订的《股权确认书》解除，但周松茂、李少娟、张勇及蔡新年之间仍为《股权确认书》签署方，并受《股权确认书》约束，李少娟已实际取得香港宏信公司的股权，故李少娟依法不能要求周松茂或香港宏信公司返还其出资款。周松茂于2OO3年8月初前往香港办理收购香港宏信公司事宜，香港宏信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周松茂及李少娟，股比分别为95％与5％，然后各方签署《股权确认书》。由于周松茂曾是精至公司股东，与该公司有多笔往来款；而李少娟先后担任该公司的出纳及法定代表人，李少娟又一直拒绝与周松茂就经营过程中的往来款对数，因此周松茂一直认为其收到的2411769元为精至公司应付的技术使用费、欠款及利润分配款，李少娟从未依据《股权确认书》支付其应缴出资款。即使认定2411769元确实为李少娟、陈子成的出资款，那么，结合李少娟已取得香港宏信公司5％股权（《股权确认书》约定李少娟占3.92％的股权比例），目前李少娟的股比已高于原约定的事实，李少娟对香港宏信公司的出资实际也已得到兑现。李少娟向周松茂支付出资款只是尽了其作为公司股东应尽的出资义务，且按李少娟声称的出资额349119元，李少娟实际上未履行完成其出资义务。若按5％的股权比例，李少娟应承担的出资金额为7487O美元，按20O3年的汇率折合人民币约619175元人民币。故，周松茂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少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少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少娟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子成陈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周松茂提交了银行进账单和同城汇款的证明，拟证实周松茂在2003年8月18号履行了增资的义务。李少娟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些证据不能证明周松茂的主张，同时也不能否认李少娟的出资事实。该两份证据存在李少娟代其他股东出资的款项的可能，不能单从数额上去判定。对于银行的划款凭证，该74万的凭证有涂改，真实性由法院确认，同时没有精至公司的收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陈子成质证意见与李少娟一致。
李少娟二审中提交了（2014）穗粤高法民字申字22号民事裁定，拟证明李少娟已交付了所有的款项给周松茂。周松茂质证认为：对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裁定书反而能够证明李少娟和陈子成持有汇款的单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第一、李少娟有无向周松茂支付涉案的款项？第二、李少娟主张周松茂将涉案款项返还的主张能否成立？
52号生效判决查明并认定了以下事实：1.周松茂确认收到了李少娟涉案提供的九张银行回单中的款项共计2411769元。2.该些款项已由生效判决认定其性质是注资款，其中的2062650元是陈子成的注资款，该些款项亦经由生效判决认定由周松茂归还给陈子成。3.香港宏信公司法定资本和已发行股本均为10000港币，其中周松茂持股9500股，李少娟持有500股，李少娟的持股比例为5%。4.周松茂提交的8份确认书，52号判决明确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据此，以上生效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少娟有无向周松茂支付涉案的款项的问题。生效判决已经做出了认定，本院亦采信李少娟的主张认定涉案款项349119元已经交付。至于周松茂提出应当对银行回单相应款项的来源进行调查的问题。周松茂提出调查的理由是认为该些款项是用于支付其持有的8份确认书，但该8份确认书真实性存疑，无法据以认定周松茂和精至公司之间存在技术使用费、差旅费、借款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即使经过调查，款项是从精至公司账号汇出亦不能证明其用途是精至公司向周松茂付款。而周松茂并无另行提交新的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349119元应认定为李少娟支付至周松茂账号的投资款。
李少娟主张周松茂将涉案款项返还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52号判决支持陈子成的诉讼请求，是基于陈子成出资之后，其香港宏信公司的股东身份未得到确认，但是李少娟是香港宏信公司股东的身份亦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李少娟仍以周松茂提交的证据在香港形成未经过合法的认证程序并非有效的辩解。李少娟与陈子成虽然都是《股权确认书》的当事人，但李少娟直接参与了香港宏信公司的收购，并确认持有香港宏信公司的股份，其情形与陈子成明显不同，以52号判决的事由认定周松茂应当还款给李少娟理据不足。而李少娟是香港宏信公司的股东，其在原审中诉请周松茂非法占有其出资款，理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周松茂的部分上诉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少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36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少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