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2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万顺。
委托代理人：姜丽君。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法定代表人：徐英辉，院长。
委托代理人：朱君莉，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徐万顺与原审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08）西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徐万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万顺及其委托代理人姜丽君，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朱君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万顺一审诉称：2005年2月13日9时30分，我因急性阑尾炎到被告外科急诊求治，至22时30分感到肚子不疼但有点发烧，请外科急诊医生诊疗，急诊医生请来住院手术医生，手术医生只在我肚子上按了三下便说需要手术，于23时30分将我推入手术室，手术进行近5个小时，又在次日4时45分送入ICU抢救，在ICU抢救了17天，气管被切开，昏迷不醒一个月，并且经历了三次手术、四次缝合，身体各器官、脏器遭到严重破坏，至今满腹疤痕，并留下了切口疝。事后，我复印了医疗病历，发现被告在没有告知也没经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手术方案，而且涂改麻醉记录、在手术同意书上添加内容和变造病历，故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由此给我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被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告知2005年2月13日夜23时30分左右在被告处接受阑尾切除手术过程中的真实、详细情况；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90763.73元；判令被告承担切口疝的后续治疗费，如补片不成功，保留继续治疗的追偿权。
2015年9月6日，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是赔偿医疗费103195.54元（其中在被告处医疗费95993.64元，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两次住院医疗费4000元，到沈阳诊疗期间的医疗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合计1592.30元，在大连其他门诊医疗支出的1609.60元）、误工费137826元（计算方法月平均工资5301元×26个月）、伙食补助费9200元（原告本人2900元、家属2人为5800元、护工500元）、陪护费103013.24元（住院期间原告之女误工11713.24元、家属误工7000元、护工300元，出院后陪护费3500元／月×24个月为84000元）、营养费36500元（计算方法50元×730天）、残疾赔偿金254448元（计算方法63612元／年×20年×0.2）、交通费7129元（原告之女3500元、到北京鉴定交通、住宿费、伙食补助费1629元、其他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后续治疗费50万元、司法鉴定费1万元、公证费815元、翻译费1100元、计算书（账单）5500日元、病历复印费152.70元、ICU治疗期间大尿布等费用支出3000元，合计1266704.48元；二是向行政管理部门发出对被告非法行医人员以及相关人员行政处罚的司法建议书；三是对法庭在其职责范围无法审理的事项请求转送相关部门立案调查；四是预先支付后续治疗费50万元，保留追偿权和追究被告法律责任的权利；五是保留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权利；六是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七是请求先予执行医疗费20万元。
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是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至迟在2006年2月10日已收到我院出具的《关于患者徐万顺医疗纠纷鉴定意见》，而原告在2007年12月26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是我院对原告所患疾病诊断明确，原告病情具有手术指征，麻醉及手术都在履行告知义务后经原告同意后实施的，且无违规之处，全部医疗过程无过错，因此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三是我院制作的病历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涂改、变造的事实，故不应推定我院存在医疗过错。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2月12日，原告因转移性右下腹痛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急性阑尾炎，治疗措施为静脉输液治疗3天。次日17时，原告又到被告处急诊治疗，后于23：45入院，初步诊断为局限性腹膜炎、急性阑尾炎化脓穿孔、哮喘。被告急行剖腹探查、阑尾切除术，术后入ICU，期间行气管切开术、切口裂开缝合术，2005年4月12日出院。同年12月19日，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断为切口疝。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到被告处投诉，被告于2006年1月11日出具了《关于患者徐万顺医疗纠纷的鉴定意见》。原告又先后到大连市西岗区卫生局、大连市卫生局、辽宁省卫生厅信访，2007年9月6日，辽宁省卫生厅答复原告可通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途径解决。2007年12月2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案涉病历的麻醉记录（2005年2月14日）中“咪哒唑仑mg”的用量有改动，麻醉结束后的拔管符号进行了涂抹，拔管反应“吞咽、咳嗽、应答”处又打“√”又划上两条删除线，麻醉者栏内签字均由闫某填写、术者签字均由左某填写，其中“同学”为到被告处的实习学生。麻醉同意书（2005年2月14日）的内容分别由左某和闫某填写，住院病历第二页的确定诊断、补充诊断及手术同意书（2005年2月14日）上级医师签字均不是王某某书写，但王某某认可诊断结论以及手术同意书中由交待医师交待患者的内容。手术同意书中“患者APTT延长，血小板偏低、且长期应用激素类药物，手术风险增加”以及“该患既往哮喘史，现全麻术后无法拔管，气道处于痉挛状态，建议送ICU病房”的内容与其他内容不是同时交待的，对此原告不认可已向其交待。
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两次委托大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对案涉病例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均因原告认为病历中部分内容不真实而退鉴。后原告又多次申请文字鉴定，因通过质证得以解决以及部分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原告均自行撤回鉴定申请。2013年9月10日，原告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等事项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双方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选择鉴定机构后，原告又不同意进行过错鉴定，并坚持认为因被告提供的案涉病历部分内容有涂改、添加而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一审法院组织对案涉病历再次质证后，要求被告通过法医学司法鉴定的方式对医疗行为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认为曾提出通过医疗事故鉴定申请对医疗行为没有过错进行举证，由于原告不配合致使退鉴，所以无须再次申请法医学司法鉴定。2014年11月，一审法院在拟推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原告目前所患切口疝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因“难以准确预估、缺乏鉴定经验、难以完成鉴定工作”退鉴。2015年1月，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了华夏物鉴中心（2015）医鉴字第37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查体：被鉴定人右下腹可见一长14.0cm瘢痕，局部可见一包块突出，大小为20.0cm×17.0cm，平卧时可还纳，腹壁有14.0cm×17.0cm缺损。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万顺腹壁术后遗留切口疝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右下腹切口疝系手术并发症，对劳动能力有一定的不良影响；3.被鉴定人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综合考虑为24个月，护理人数为1人；4.后续治疗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或由双方协商解决。
又查，原告自2005年2月13日至同年4月12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共计58天。原告住院前门诊急诊支付医疗费88.65元。住院期间自行支出医疗费38721.80元，支付血液互助金2400元，购买自费药品贝林支出2350元，支付营养液费用2430.50元。出院后于2005年4月30日支付门诊费用108.65元。住院期间，原告所在单位路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未支付工资（月工资为2000元）。由于原告出现危重病情，其女儿自日本回连探望，支出飞机票款50000日元（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3500元，以下同）、因误工而减少收入167332日元（折合人民币11713.24元）。
2005年12月19日，原告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疗，诊断为切口疝，支出费用7元。2007年7月8日至同年7月17日，原告因“左腹部疼痛伴呕吐”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输尿管结石、左肾积水，自行支出医疗费2479.70元。2012年5月17日至同年5月25日，原告因“间断右侧腰腹部绞痛”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输尿管结石、右肾盂积水、右下腹切口疝，自行支出医疗费1366.68元。
2015年3月21日，原告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疗，支出费用9.50元。2015年7月21日至7月22日，原告自行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疗切口疝，支出了挂号费53元、动车费用1091元、住宿费128元及出租车费。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回连当晚，原告又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疗，支出诊察费4元，放射费792元。7月28日，原告又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二院诊疗，支出诊察费6元。2015年8月13日，原告补开了于2015年3月28日在大连大仁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支付的中药费248元、于2015年4月5日在大连西岗宏济世医堂诊所支付的中药费543.10元的发票。
2015年5月12日至5月14日，原告到北京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支出动车费1064元、市内交通费35元、住宿费336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
再查，原告为诉讼支出公证费815元、翻译费1100元、计算书（账单）5500日元（折合人民币385元）、病历复印费15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医患关系存在。和谐的医患关系有利于推进医学进步，从而有利于提高生命的质量，使包括原告在内的每一个生命都会从中受益。和谐的医患关系并不要求医患间不发生纠纷，而是要求在维护自身权利的同时，患方应当审视自己的出发点、本身固有的疾病及基本预期，医方应当审视医疗行为的瑕疵甚至过错，患方不考虑疾病的自然转归而持过多的怀疑认为医方医疗行为有过错甚至想通过纠纷获利，医方有瑕疵、过错而欲盖弥彰加以掩饰、推卸责任均不利于问题的解决，只能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破坏和谐的医疗关系，最终医患双方都成为了纠纷的受害者。综观本案纠纷的起因在于原告认为自己所患只是普通的阑尾炎手术，在手术后却进入了ICU病房而且行气管切开术，最终出院时形成了长达14cm的切口疝，因而对医疗行为的实施过程产生了怀疑，直至获得案涉病历复印件后发现有许多改动、涂抹的地方，加深了原告的合理怀疑，原告自此走上了维权之路，而被告在纠纷产生后处理的过程中始终不能正视自己医疗行为中病历未按要求改动、涂抹、添加的瑕疵，一味强调医疗行为没有过错，更促使原告坚定维权信心致使矛盾达到不可调合。现在原告坚持要求获得整个就医过程的客观事实，而被告认为自己已尽到全部注意义务，作为解决矛盾纠纷终局裁决者的法院只能依据法律规则判定法律真实，并依据法律真实适用法律确定各自的民事责任。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原告所受损害的因果关系、过错在原告所受损害中的原因力大小。这一争议的判定，一般通过提供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或者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来完成。无论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还是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的得出均需要真实的病历资料，若一方对病历资料的真实性不认可，依据证据规则或者文字鉴定等形式可以确定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可以送鉴，如不能确定病历资料真实性，鉴定将不能进行，只能依据法律规定推定医方存在过错，由医方就医疗行为没有过错进行举证。本案中，被告认可案涉病历麻醉记录（2005年2月14日）中“咪哒唑仑mg”用量的改动、麻醉结束后拔管符号的涂抹，拔管反应“吞咽、咳嗽、应答”处又打“√”又划上两条删除线，以及认可手术同意书中“患者APTT延长，血小板偏低、且长期应用激素类药物，手术风险增加”、“该患既往哮喘史，现全麻术后无法拔管，气道处于痉挛状态，建议送ICU病房”的内容系术中交待并填写的但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对此知晓，故应当认定上述病历资料不具有真实性，推定被告的医疗行为有过错，被告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但被告并没有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举足以使法院确信被告医疗行为没有过错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有过错且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至于医疗过错致原告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依法应由人民法院结合本案的原告初始病情、被告的过错出处等具体情况判定。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手术治疗前已经多次门诊诊疗为急性阑尾炎，入院后即询诊查体并初步诊断为局限性腹膜炎、急性阑尾炎化脓穿孔、哮喘，这一过程医患双方尚未发生纠纷，应当是真实地反映了原告的病情，由此可知原告的病情较重，因此在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不考虑原告自有较重疾病的自然转归可能带来的损害后果而将全部损害后果归责于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显然是违背了公平原则，故应当认定原告疾病的自然转归在本起医疗损害中占有一定的原因力，该原因力确定为30%为宜，被告过错医疗行为在致原告损害中的原因力为70%。至于原告提出的部分签字均非由具名本人书写，因得到本人的认可，其法律后果应由本人承担，这一瑕疵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至于术者中出现的“同学”，被告已说明是到被告处的实习学生，被告作为教学医院是可以安排实习学生进入手术室，在术者栏内予以加注真实地反映了手术室内人员的情况，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也没有因果关系。
关于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包括原告入住被告医院治疗及出院后针对切口疝确诊、检查而自行支出的费用，应予认定。入院前的费用、不确定为诊疗切口疝而支出的费用、过度医疗的费用以及非自行支出的费用，不予认定，理由在于入院前的费用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不确定为诊疗切口疝而支出的费用无据认定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过度医疗的费用未经相关程序认定属于原告自行加大损失，对自行加大损失的部分应由原告自行负担，非原告自行支出的费用的权利主体不是原告，原告无权主张。据此，原告住院期间自行支出的医疗费38721.80元，支付的血液互助金2400元，购买自费药品贝林支出的费用2350元，支付的营养液费用2430.50元、出院后于2005年4月30日支付的门诊费用108.65元、2005年12月19日原告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疗诊断为切口疝支出的费用7元、2012年5月17日至同年5月25日原告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并诊断为右输尿管结石、右肾盂积水、右下腹切口疝自行支出医疗费360元（酌定）、2015年7月22日原告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回连当晚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疗支出的诊察费4元、放射费792元，7月28日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疗支出诊察费6元，予以认定。原告住院前门诊急诊支付医疗费88.65元系在手术治疗前的检查费用，与本案涉及的过错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予认定。原告于2007年7月8日至同年7月17日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并诊断为左输尿管结石、左肾积水，自行支出医疗费2479.70元，于2015年3月21日，原告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诊疗，支出费用9.50元，于2015年3月28日在大连大仁堂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支付的中药费248元、于2015年4月5日在大连西岗宏济世医堂诊所支付的中药费543.10元，均无法确定为诊疗切口疝而支出的费用，不予认定。原告于2015年7月21日至7月22日在没有任何转院治疗手续的情况下自行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疗切口疝，支出了挂号费53元、动车费用1091元、住宿费128元以及出租车费，均构成了过度医疗，由此而加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住院期间由医疗保险机构支出的医疗费用，原告无权主张，不予认定。（2）误工费，是指受害人本人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本案原告出具证据证明“住院期间，原告所在单位路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未支付工资（月工资为2000元）”，结合鉴定结论“被鉴定人的误工期综合考虑为24个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为48000元（计算方法2000元／月×24个月），超出的部分，系原告主张误工费的基数和时间有误而导致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伙食补助费，是指对受害人本人在住院治疗期间进行伙食补助的费用以及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所以对原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按造成原告损害以及治疗损害的住院天数予以计付，包括在被告处住院的58天以及于2012年5月17日至同年5月25日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3天（酌定），应为3050元（计算方法50元／天×61天），原告与妻子姜丽君到北京鉴定支出的住宿费336元和伙食补助费200元（计算方法50元／天×2天×2人），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其他非本人的伙食补助费，与法无据，不予认定。（4）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被鉴定人护理期综合考虑为24个月，护理人数为1人，因此按照原告受伤当时护理费标准酌定为每人每天80元，护理费应认定为58400元（计算方法80元／天×365天×2），由于原告病情危重，其女儿自日本回连探望并护理而产生的误工费11713.24元亦应纳入护理费范畴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其他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5）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被鉴定人营养期综合考虑为24个月，因此营养费应认定为36500元（计算方法50元／天×365天×2）。（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下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被鉴定人构成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认定为100773元（计算方法为33591元×15年×20%），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基数、计算年限均不正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7）交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包括其女儿自日本回连探望，支出飞机票款3500元、到北京鉴定交通费1099元均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其他交通费虽无证据，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应有合理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8）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后续治疗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或由双方协商解决，故待实际发生后，经鉴定与本案原告所受损害有因果关系，原告可以按照本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标准向被告另行主张。（9）司法鉴定费。原告已支出司法鉴定费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其他费用。原告主张的公证费815元、翻译费1100元、计算书（账单）385元、病历复印费152.70元，系原告为诉讼而发生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在ICU治疗期间支出大尿布等费用虽无证据，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应有合理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上述原告的各项损失325203.89元，被告应当赔偿227642元（计算方法325203.89元×70%，取整）。原告因此次医疗行为致腹部留下长达14cm瘢痕且形成包块并有缺损的切口疝构成了伤残，遭受的精神痛苦是可感的，尤其是由于被告在医疗过程中随意涂抹、改动医疗病历而根据法律规则被推定为构成过错致使原告无法获得目前所受损害的真实原因，这种精神痛苦将伴随余生，因此，被告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精神损害慰金确定的标准应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大连市平均生活水平，据此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
关于原告要求“向行政管理部门发出对被告非法行医人员以及相关人员行政处罚的司法建议书、对法庭在其职责范围无法审理的事项请求转送相关部门立案调查、预先支付后续治疗费50万元，保留追偿权和追究被告法律责任的权利、保留申请重新进行司法的权利、请求先予执行医疗费20万元”的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因原告自出院后一直在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每一次主张权利均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至起诉时均不超过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万顺医疗费等物质损失227642元。二、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万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0元，邮寄送达费50元，合计41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
徐万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大医应向法庭提交案涉病历原件或经法庭核对无异的病历复印件，但现存于卷宗中的“病历复印件”没有经过一审核对无异，没经质证，故意隐瞒《危重患者护理记录》第1页，多数内容无法识别，原告不认可；原件和复印件不能做为证据使用，更不能做为鉴定材料使用，一审法院和被告大医以不真实的病历复印件做为鉴定材料使用，属提供伪证，知法犯法。二、被告用实习生给原告做手术，术者、麻醉者、助手均无执业医师证，手术造成原告严重的人身损害，故应认定被告大医构成非法行医行为，应判令被告对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本案推定过错适用法律正确但不全面，应认定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违法行为及未尽告知义务，应推定全面过错情形，包括涂改、涂抹、添加、伪造隐匿、拒绝提供真实完整的病历，被告一审承认涂改、涂抹、添加病历，这种行为违反了病历书写规范，违反了法律严禁涂改涂抹的禁止性规定，麻醉记录是唯一证明麻醉过程的记录，是术后病人恢复的重要指症，涂改后的麻醉记录自主呼吸恢复与左某写的未恢复严重不符，涂改涂抹后的麻醉记录已经无法再现诊疗过程，无法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和司法鉴定以确定被告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一审法官在法庭上说用肉眼就可以看出添加内容，不需要做文字鉴定，庭审后又说术后被告大医有两人在手术同意书中添加客观内容，被告伪造病历，一个是伪造住院病历中确定诊断、补充诊断，确定诊断急性坏疽性阑尾炎伴穿孔与病历诊断急性坏疽性阑尾炎没穿孔严重不符，病程记录中2005年2月14日王某某主任查房记录，根本就没有查房，编造了麻醉同意书的内容，被告隐匿拒绝提供真实完整病历导致两次医疗技术鉴定不能进行，隐匿了阑尾标本，病历复印件中故意隐匿《危重患者护理记录》第1页，这是病历中唯一一页记录了原告骶尾部分的记录，隐匿全部住院记录、脑肺CT片、X光片，一审对病历违法行为不确认，至今被告仍在坚持以假病历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一审多次给被告机会，举证责任完成不在于被告是否申请鉴定，而在于申请鉴定后被告能否提供真实完整的病历资料，使医疗鉴定可以鉴定，这是完成举证责任，原告积极配合医疗鉴定，积极向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提供鉴定材料，积极向医鉴机构提供病历违法的依据，被告总是错误的运用法律规范中上级医师有权书写下级医师书写的病历，术后原告的病情状态，麻醉记录和手术记录没有任何记载，有记载的麻醉记录被涂改，手术同意书被添加，病程记录住院病历被伪造，病理检验报告单没有送检实物，记录相互矛盾，严重不符；被告未尽告知义务，术中擅自改变了手术方案，原告同意做阑尾手术，不是剖腹探查手术，原告没有签同意书将阑尾切口变为剖腹探查，术前诊断为哮喘没有请呼吸专家会诊，而是全麻方式，术前没有用药加以预防和控制，拔管导致气管痉挛，故意隐瞒住院事宜，引起了切口疝，术后原告生命垂危，用气管痉挛代替术后自主呼吸未恢复。三、医疗保险机构支付的医疗费不应在赔偿额中扣减，医疗保险金是谁交费谁享用，医保支付的费用包含了原告按国家规定缴纳的医保费用，一审扣减是随意侵犯和滥用原告的社会福利保障权利，是肆意侵占原告社会福利保障权益，一审没有法律依据减轻被告的责任数额达4万多，有失公平正义，是枉法裁判。四、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存在过度医疗以及为诊疗切口疝而支出的治疗费不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仅是枉法裁判，而且剥夺了原告保护自己生命的权利，给原告维权设置了障碍，大连没有医院对原告切口疝治疗有成功把握，大医附属二院的专家说只有50%的成功率，大连没有医院可以治，即便被告能治我们也不敢去，一审法院无权认定原告没有转院治疗证明医药费不合法，我们到中国医科大学诊治没有错误，况且只是支付了53元的挂号费就说是过度治疗，被告对我们进行了14厘米的剖腹大切口却不认为是过度治疗，一审裁判不公正，医药费赔偿数额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计算，被告没有对原告切口疝以及切口疝引起的腹痛、便秘等重要的治疗费进行举证，理应赔偿原告一审判决前发生的切口疝治疗费及相关费用。五、残疾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原告在2008年1月10日就向一审法院提出伤残鉴定的申请，当时原告年龄不满60周岁，不启动伤残鉴定程序责任在于一审法院，一审对被告病历违法行为不确认，而以被告不提供证据无法判决为由，将案件拖至近九年，这种损失不应由原告承担。六、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万元偏低，应给付5万元。七、原告需要后续治疗，被告应支付后续治疗费50万元，先予支付20万元用于治疗切口疝和相关费用，并保留切口疝后续治疗费的追偿权。八、一审认定本案推定过错，在推定过错中适用公平原则是滥用自由裁量权，应查明原告骶尾部损害、术后自主呼吸未恢复、伤残九级等巨大人身损害巨额医疗费真正原因，判令被告承担损害后果全部责任，致害原因力为100%。九、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除已经认定的数额外，应增加赔偿原告640112.19元。十、原告的切口疝在住院时已经出现，被告故意隐瞒了切口疝的事实，被告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告保留重新申请人身损害司法鉴定的权利，保留申请补充鉴定的权利，司法鉴定费以及相关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十一、原告需要对切口疝进行治疗，被告应先予支付原告20万元医疗费。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要求被告向法庭提交涉案病历的原件。2.被告应承担原告人身损害后果的全部赔偿责任，并对以下事实进行查明认定：（1）查明术中造成损害原因，包括《危重患者护理记录》第1页下骶尾部有散在抓挠痕已破损，双肘部双足根部发红，骶尾部有一4×5厘米的硬结；术后自主呼吸未恢复入ICU抢救17天，全麻未醒，昏迷一个月，气管被切开；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剖腹探查大切口；巨大的医源性疝，入ICU反常呼吸，14厘米腹部瘢痕；（2）被告的非法行医、医疗违法行为是致原告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3）对被告非法行医、医疗违法行为进行全面认定；（4）向行政机关发出对被告的非法行医、医疗违法、病历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理建议函，经审理构成犯罪转入相关部门；（5）责令被告提供麻醉者-
闫某、术者-同学、助手-
李某某的实习证明、医师资格证、执业医师证；（6）认定被告未尽告知义务，未尽注意义务。3.原告由医疗保险机构支出的医药费49888.54元，应由被告赔偿给原告。4.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前发生的切口疝诊疗费以及相关费用。5.被告应按20年计算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6.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万元。7.请求切口疝后期治疗费用50万元，先予支付20万元。8.被告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为100%，承担赔偿全部责任。9.追加一审不予支持的赔偿款640112.19元，被告的赔偿额度合计为965316.08元。10.北京华夏《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合法鉴定依据，鉴定程序违法，原告保留申请重新鉴定和补充鉴定的权利，鉴定费1万元及相关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11.请二审查明致原告人身损害真相，这些真相是致害的直接原因，包括是否在做麻醉方式的人体实验、是否在骶尾部抽取骨髓和脑脊液、是否是骶管麻醉失败、是否在术中做活体解剖教学示范、术中违禁使用卡肌宁和芬太尼、是否错误诊断错摘阑尾器官以及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12.先予执行20万元医疗费用。1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14.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
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二审答辩认为：一、关于病历原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被告方从未有故意提交虚假的病历或隐瞒、不提交的行为；二、不认可原告所认为的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是适用法律正确的说法，被告要强调的是本案至今尚没有查清被告方对于原告的治疗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占比程度，这是本案焦点问题，也是被告方提起上诉的主因，至于原告在本项诉求中所陈述的相关事实被告方并不认可，全部是其自身的主观推断或不懂医学的判断；三、由保险机构支付的医疗费用，其支付人为保险机构，非患方支付，假使医疗机构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不是由原告承担的损失部分医疗机构也没有赔偿责任，这是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原告该上诉请求违法，被告方不予认可；四、一审判决没有将原告发生的全部医疗费用认定为合理是正确的，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所要求的所有费用和案件事实的关联性、合理性的存在，被告方对于判决所认定的相关医疗费用也有异议；五、上诉人请求残疾赔偿金按20年计算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六、一审判定抚慰金3万元不但是不高，而是没有依据；七、本案不存在应当先予执行医疗费用的事实基础和条件，该项诉求没有依据；八、原告认为被告方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方要申明的是一审判决认定由医方承担损害的70%赔偿责任也没有依据；九、原告要求96万余元的赔偿款，既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方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96万余元的合理损失；十、对于原告方认为北京华夏司法鉴定书的鉴定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方也表示赞同，要补充说明的是，北京华夏物证司法鉴定所的委托程序本身就违规，没有经过抽签程序，是一审法院自行确定的，同时该鉴定意见书又是建立在一审法院拟推定医方存在医疗过错的情况下形成，一审法院的拟推定也是错误，该鉴定中对于比如休治时间、营养时间等部分的鉴定都违背了相关的规范；十一、不同意原告关于被告方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诸多的所谓违法、违规乃至犯罪行为的说法，在一审长达九年的诉讼中，被告方一直坚持对于本病例的医疗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医疗行为在因果关系的占比程度申请鉴定，作为被告方现在也坚持此项请求，至于原告在该项诉讼中所提及的存在活体解剖、人体实验等等的说法毫无根据；十二、原告请求先予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基础；十三、关于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的承担是由人民法院处理，被告不表示意见；十四、被告在一审没有诉求，原告请求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是不成立的。
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法院推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以案涉病历存在改动、涂抹进而认定病历不真实，同时又推定被告方医疗行为有过错，我们认为这个论述过程是错误的，首先，对按照病历书写规范和一般的医疗常规，病历不是一成不变的，相关的规定也给予了病历修改的权利，上级医生有权书写审查下级医生所书写的病历。按侵权责任法第58条第3款的规定，过错推定不是滥用的，应当有比较严格的认定形式，本案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所以一审对这个问题阐述是滥用此规定；二、一审法院对被告怠于举证的认定错误，一审要求被告通过法医学司法鉴定的方式对医疗行为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认定被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是不真实的，首先，被告方对于过错推定享有抗辩权，推定被告有过错应告诉，被告有权抗辩，被告对申请鉴定一直在做，在若干次庭审中都对这个问题进行了重申，而且一直在大连医学会鉴定过程中，至于退鉴不是被告方错误导致，是被告方一次次在配合，配合法院配合医鉴部门在做，原告方在一审诉讼中曾经申请法医学司法鉴定，后来又撤销，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实际是在纵容原告这种无理缠诉的行为，一审也是没有处理好相关程序上的衔接导致案件九年没有结束，九年的时间意味着如果医方存在过错，承担过错的赔偿数额要无限的膨大，因为每一年的赔偿数额都在增长，如果是当年或者次年结案，再高的责任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的赔偿额，而且在法律适用上，在当年有一些项目是根本不存在的，本案是必须进行医疗专业技术鉴定，否则无法查清被告的医疗行为过错与否以及过错的参与度，按照当时有效的法律，本案病例发生在侵权法实施之前，最可以或者是最适当能够作出医方有无过错的部门就是医学会，所以在当年被告方作为医疗机构申请做医疗事故鉴定是合乎规定的，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方怠于举证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过错责任划分的依据不足。此划分更不应作为确定本案各项实际损失及计算后续治疗费的标准，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报告是一审法院自行委托的，在委托程序上我们看不到是抽签或者是经过双方当事人合议协商行为，同时，该鉴定结论作出的仅仅是因原告方系切口疝构成伤残等级以及休治时间等，但切口疝到底是什么行为所致，是否是一个正常的并发症，被告对切口疝是否有错，有错占多少比例都没有表述，之所以没有做表述就是拟推定被告有错，所以鉴定机构根本不考虑其他，鉴定机构根本不考虑医疗行为本身和切口疝的关系，所以这份鉴定报告就结论本身来说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四、一审法院对各项赔偿数额的认定错误。一是首次住院医疗费与切口疝没有关系，切口疝是术后形成的，术前治疗在外院和本院治疗都没有关系；二是误工费的计算，包括月工资的标准没有证据证明，误工期的认定不对；三是伙食补助标准认定错误，2005年当时住院是15元／天，不是目前50元／天；还有护理费的标准、交通费的认定均有误。综上，本案焦点是被告方作为医疗机构在履行了救死扶伤的义务后，对于原告出现正常并发症应否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是必须有一个客观公正无瑕疵的专业部门鉴定为准，一审法院这种推定错误，剥夺了被告方的抗辩权，从原告上诉状来看，其对鉴定结论也是不服的。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
徐万顺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大医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历时九年才结案，坚决不同意将案件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支持原告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上诉人徐万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是闫某和李某某的论文，拟证实当时在手术记录中签名的闫某和李某某不是大医的实习生，没有参与手术的资格，另外，李某某的论文研究课题与原告在手术过程中造成的骶尾部抓挠痕硬结等损害有关；证据二是患方医疗事故鉴定材料签收单，拟证明原告配合医鉴部门鉴定；证据三是住院收费查询证明，证明医保承担费用部分是由原告缴纳的费用；证据四是被告方关于患者徐万顺医疗纠纷鉴定意见以及关于麻醉用药问题书面意见。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质证认为，对于论文是否真实无法确定，即使论文是真实的，也无法确定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有关联，也不属于新证据；第二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配合医疗鉴定，因为一审卷宗中有若干份证据可以证明是原告对于病历中的问题反反复复的纠缠，最终导致鉴定不能够顺利进行；第三份证据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没有关联，目前医疗保险原则上是对投保人员住院期间医疗费用给予一定比例的核销，无论是否住院投保人员都应当按规定缴纳保险费用，医保部门承担的医疗费用非投保人员本人自行承担的费用，所以人民法院在处理此类案件中都将此部分费用不视为投保人员的个人自付费用；第四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很明确的证明了被告对于原告的治疗行为已经作出了明确的意见，作出时间是2006年1月份，在一审中被告一直强调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为人体伤害诉讼时效是一年，这也是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
针对2005年2月14日的“手术同意书”中的部分内容，上诉人徐万顺认可其中的“同意自费蛋白胶，同意转入ICU”及姜丽君的签名均是姜丽君本人书写，但主张“患者APPT延长，血小板……手术风险增加，该患既往哮喘史，现全麻无法拔管……家属签字”是大医后添加的。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主张没有后添加的内容。
针对上诉人徐万顺提出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没有提交病例原件，一审未对病例复印件进行核对无异，要求被告提交病例原件及隐匿的《危重患者护理记录》第1页原件，本院限期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提交病例原件，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按期向本院提交了上述病例原件，本院通知上诉人徐万顺的委托代理人姜丽君来院核对病例，姜丽君于2016年1月25日下午1时30分按通知时间到达本院，但对病例原件不予核对。经本院核对，一审卷宗中存放的病历复印件与原件内容无异，核对后的病历原件由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收回。
针对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徐万顺不接受其中关于切口疝系手术并发症的鉴定意见，坚持认为是医源性疝，对其余的鉴定意见予以接受。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徐万顺提交的四份证据材料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万顺因转移性右下腹痛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治疗，经诊断为急性阑尾炎，治疗措施为静脉输液治疗3天。后于次日17时，又到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治疗，并于当日23时45分入院，初步诊断为局限性腹膜炎、急性阑尾炎化脓穿孔、哮喘。表明上诉人徐万顺的阑尾炎病情呈加重态势，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治疗过程中采取了急行剖腹探查、阑尾切除术，术后入ICU，期间行气管切开术、切口裂开缝合术。在上诉人徐万顺看来阑尾炎手术只是一个普通的手术，却造成了其被剖腹探查、入ICU、气管被切开、巨大切口疝等无法接受的事实，加上其发现病历内容有被涂抹之处、认为“手术同意书”中有添加内容等，由此引发了本案的医患纠纷，在投诉反映问题未有满意结果后，又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双方纠纷的诉讼时间历时长达九年方有一审裁判结果，凸显了本案医患双方矛盾纠纷的极大对立性，这种长时间的诉讼和矛盾对抗对医患双方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救死扶伤、治病救人是医院和医生的天职，医疗技术的专业性、探索性非其他行业及人员可以随意取代，同时，由于疾病的发展和患者个体的差异也为诊治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这也反映出医疗救治的风险性。依常理而论，治愈疾病是患者与医院的共同愿望，不存在得病不愿好的患者，也不存在不想把患者疾病治好的医生和医院，所以不应存在医生、医院损害患者健康的医疗故意行为，但鉴于医生的医术和医院的医疗水平等多方面存在的差异，则可能存在诊断、治疗方面的不准确和不符合规范等的医疗过失行为，过失的医疗行为属于医疗过错，因医疗过错给患者造成损害的，医院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上诉人徐万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二是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结果的关系及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三是对上诉人徐万顺的合理损失认定。
关于本案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在诉讼过程中，对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当依据鉴定意见由人民法院最终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徐万顺于2007年12月26日提起诉讼，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医方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应当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申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一审法院亦依法委托大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上诉人徐万顺提出用于鉴定的病历资料存在不真实内容而被退鉴，故无法通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对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或存在过错进行界定。随后，上诉人徐万顺又申请进行文字鉴定，因无法鉴定，上诉人徐万顺撤回了鉴定申请。直至2013年9月10日，上诉人徐万顺又提出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等事项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申请积极组织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但最终上诉人徐万顺又以病历部分内容有涂改、添加而不同意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鉴于本案的麻醉记录中存在“咪哒唑仑mg”用量改动、麻醉后的拔管符号有涂抹、拔管反应处有修改、手术同意书中内容有添加等情况，这些情况也是双方分歧最大、最终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和法医学司法鉴定未能进行的原因，一审法院据此推定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符合法律规定，并将证明医疗行为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亦于法有据，但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并未依法行使举证权利申请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至此，本案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由此可见，本案一审诉讼时间较长，主要是因鉴定问题而产生，各方均有责任。对于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虽然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不接受，并作为上诉的主要理由，本院亦无法更改。对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责任承担比例。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上诉人徐万顺的手术过程中，在麻醉记录中存在麻醉药用量改动、麻醉后的拔管符号有涂抹、拔管反应处有修改、手术同意书中后添加的内容不能证明向患者进行了告知等不符合诊疗规范的行为，进而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据此推定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亦认定该过错与上诉人徐万顺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上诉人徐万顺患病及疾病的自然转归等因素，确定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在平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保护了患方的权益，本院亦无法再行调整，对上诉人徐万顺提出的应由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致害原因力为100%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对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徐万顺合理损失的认定。上诉人徐万顺对一审判决中涉及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数额等的认定不服，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计算有异议，均请求二审改判。
关于医疗费部分的争议，主要包括医疗保险机构支出的医疗费和一审判决前发生的切口疝治疗费及相关费用。本案中涉及的医疗保险属于社会基本医疗保险，上诉人徐万顺主张的医疗保险机构为其支出的医药费49888.54元，是医疗保险机构从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支付，是上诉人徐万顺依法享受的基本医疗保险待遇，该部分医疗费未由上诉人徐万顺实际支付，不属于上诉人徐万顺的合理损失，故依法不应由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对上诉人徐万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徐万顺治疗切口疝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对其上诉主张增加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确定上诉人徐万顺因切口疝构成九级伤残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2015）医鉴字第37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是2015年6月5日作出，对上诉人徐万顺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亦应以此为时间节点，一审法院认定按15年计算正确，对上诉人徐万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徐万顺构成九级伤残，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徐万顺要求增加至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上诉人徐万顺的后续治疗，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2015）医鉴字第37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上诉人徐万顺主张后续治疗费50万元，无据支持，其要求先予支付20万元，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徐万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徐万顺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及单位证明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采用目前的标准计算亦不违反规定，本院不再进行调整。关于护理费的认定，证据充分。对于交通费依据相关证据的认定和对部分费用的酌定，合理有据。对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徐万顺要求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向法庭提交病历原件，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已经提交了上诉人徐万顺所称的病历原件供其核对。对于上诉人徐万顺要求二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包括：（1）查明术中造成损害原因，包括《危重患者护理记录》第1页下骶尾部有散在抓挠痕已破损，双肘部双足根部发红，骶尾部有一4×5厘米的硬结；术后自主呼吸未恢复入ICU抢救17天，全麻未醒，昏迷一个月，气管被切开；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剖腹探查大切口；巨大的医源性疝，入ICU反常呼吸，14厘米腹部瘢痕；（2）被告的非法行医、医疗违法行为是致原告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主要有是否在做麻醉方式的人体实验、是否在骶尾部抽取骨髓和脑脊液、是否是骶管麻醉失败、是否在术中做活体解剖教学示范、术中违禁使用卡肌宁和芬太尼、是否错误诊断错摘阑尾器官以及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3）对被告非法行医、医疗违法行为进行全面认定；（4）向行政机关发出对被告的非法行医、医疗违法、病历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理建议函，经审理构成犯罪转入相关部门；（5）责令被告提供麻醉者-
闫某、术者-同学、助手-
李某某的实习证明、医师资格证、执业医师证；（6）认定被告未尽告知义务，未尽注意义务。本院认为，上述请求内容中，涉及专业性极强的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认定，在未经有资质的专业机构鉴定的情况下，本院既无法查清也无据认定；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为大连地区知名且有影响力的正规医疗机构，承担着治病与教学实践的双重任务，实习学生参与手术等治疗活动符合规定，不存在非法行医的问题；至于上诉人徐万顺提出的向行政机关发出行政处理建议函的主张，不属于本案民事判决的判项内容。故对上诉人徐万顺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8元（上诉人徐万顺预交9293元、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预交5165元），均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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