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5刑初58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住广州市南沙区。2015年8月2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30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贺敬松，广东西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南检公刑诉[2016]5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利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贺敬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2016年春节前后，被告人王某甲因吸毒而导致臆想有人伤害其及其妹妹，遂产生在公共场所制造恐慌引起重视的想法。2016年4月19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王某甲携带一小瓶内含盐酸、敌敌畏等成分的液体，由本区东涌镇东涌地铁站进入地铁四号线正在运行的列车中，在临近石碁地铁站时将上述液体倾倒在列车地板上，制造出大量含有强烈气味的白色烟雾，造成列车上乘客恐慌、列车地板受损、列车停运的事故。民警茹某在处理上述事故过程中因吸入被告人王某甲制造的烟雾而致咽部、眼部受伤。同日，被告人王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民警茹某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并提供被告人人口信息资料、抓获经过、现场照片、缴获的作案工具等书证、物证，被害人茹某的陈述，证人李某丙、龚某丙、黄某丁、黄某戊、王某辛、樊某丙、黎某丙、高某等8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辩解，现场勘验、搜查、辨认等笔录，××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二、故意伤害罪
2015年5月1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在本区东涌镇上八学街39号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辰、王某巳互殴，被告人王某甲持刀砍伤被害人王某辰，致被害人王某辰左尺骨骨折。同年8月27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某甲。经鉴定，被害人王某辰的损伤承担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王某巳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并提供被告人人口信息资料、抓获经过、现场照片等书证、物证，被害人王某辰、王某巳的陈述，证人冯某丙、王某壬、王某癸、冯某丁、陈某丙、王某子、谭某乙等7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辩解，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对指控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的故意伤害罪否认控罪，认为对方到其家闹事其自卫保护家人，承认有持刀挥舞行为。
辩护人贺敬松提出，对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王某甲是××人，若法院对被告人判处刑罚，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减轻处罚；对于故意伤害罪，辩护人建议公检法及法医对被害人骨折与外伤是否由同一事故导致进行会审，若得到一致意见认为确实为刀砍导致，辩护人没有意见，但是如果无法得出一致意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
经审理查明：
（一）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2016年春节前后开始，被告人王某甲因吸毒而导致臆想有人伤害其妹妹，遂产生在公共场所制造恐慌引起重视的想法。2016年4月29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王某甲携带一小瓶内含盐酸、敌敌畏等成分的液体，由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涌地铁站进入地铁四号线正在运行的列车中，在临近石碁地铁站时将上述液体倾倒在列车地板上，导致倾倒液体冒出大量含有强烈气味的白色烟雾，造成列车上乘客恐慌、列车地板受损、列车停运的事故。民警茹某在处理上述事故过程中因吸入被告人王某甲制造的烟雾而致咽部、眼部受伤。同日，被告人王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民警茹某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被告人王某甲案发时患××活性物质所致××障碍。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甲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尿检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搜查笔录、缴获物品的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图片、民警茹某出具的《执勤经过》、证人李某乙、龚某乙、黄某乙、黄某丙、王某乙、樊某乙、黎某乙及高盼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广州地铁运营二中心出具的《广州关于四号线不明液体进站乘车造成的损失证明》、黄阁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伤者茹某就诊病历、广州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化验检验报告》、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6年4月29日事发列车及石碁站监控录像、视频截图、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被告人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故意伤害罪
2015年5月1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上八学街39号门口，因其父亲与王某午发生口角、推搡，遂持啤酒瓶、刀具与被害人王某午、王某未互殴，期间被告人王某甲持刀砍伤被害人王某午，致被害人王某午左尺骨骨折。同年8月27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某甲。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午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王某未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2017年1月23日，在本院主持下，被告人王某甲的家属替王某甲向被害人王某午一次性赔偿人民币10000元，王某午表示不再要求王某甲承担其他赔偿。被害人王某午与被告人王某甲为堂叔侄关系。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示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15日证人王某戊通过电话报警称被告人王某甲、王某午有互殴的行为，同年7月21日王某午的伤情经检验属于轻伤二级，公安机关随即于同日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27日抓获被告人王某甲。
3.收缴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收缴本案作案工具砍刀1把。
4.诊断报告，证实：2015年5月26日，被害人王某午经广州市南沙区第二人民医院放射科诊断，左尺骨中段可见骨折透亮线，边缘可见少数游离骨碎片。同年6月4日经DR检验，左侧尺骨中段骨折，未见明显骨痂形成。
5.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广州市番禺区拘留所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害人王某午在5月16日至19日因打架被行政拘留三日，入所时经检查，左手第一、二、三指有刀伤口，肢体活动正常。
6.东涌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报告》，证实：2015年5月26日被害人王某午在医生的建议下拍片，得知自己手臂左尺骨骨折，因补充鉴定需要调查第一次鉴定至发现新伤情期间是否有重新受伤，因此至7月21日经调查取证后再进行了第二次鉴定，侦查员检验分析，王某午两次验伤拍照伤口吻合，无新伤痕迹，符合一次性创伤特征。
7.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上八学街39号门口的现场进行勘查，提取了一把刀。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午在5月15日的检查中，肢体创长度累计达8.8CM；在7月20日，因左尺骨中段骨折，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王某未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午的两份伤情鉴定，经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法医审查，同意南公（司）鉴（法医）字[2015]号损伤程度鉴定书的结论。
10.证人冯某戊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当事人4米远处，其听到王某午和王某卯对骂，然后双方推搡，王某午推了王某卯倒在地上，王某甲就拿着啤酒瓶从屋里出来砸王某午，王某午躲过了，砸在王某未头上，王某午就过去和王某甲对打，王某甲不知从哪里拿出刀出来挥舞，其就报警并上前将人拉开，其发现王某午左手上有很多血。
11.证人王某丑的证言，证实：其是治安队人员，其在现场看到王某午和王某卯发生口角，期间王某午推了一下将王某卯推倒在地上手臂脱臼，王某甲就从平房出来拿啤酒瓶砸王某午，但是砸到了王某未头上，后王某午和王某甲打在一起，王某甲不知从哪里拿出刀在面前挥舞，王某午也赤手与王某甲对打。其和“阿某”将二人分开，发现王某午手受伤流了很多血。
1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午2015年5月20日早上开始多次到三沙村卫生站治疗左手臂上的伤，到5月26日王某午说伤口还是很痛，其见到王某午的伤口还有红肿的情况，其不能判断王某午手臂内部的情况，其建议王某午去大医院进行检查。
13.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和王某午在王某未家里喝酒，邻居王某卯老在骂人，王某午过去王某卯木棚哪里吵，其将王某午拉出来，王某卯和王某午继续口角，王某甲也出来打了王某未，王某未跑开，接着王某甲拿出刀跟王某午纠缠打了起来，过一会王某午滑倒，后来其和治安队员拉开二人。
14.证人王某寅的证言，证实：王某卯经常喝酒后骂人，一般每个月都会有喝酒骂人的几次。王某甲是无业游民，经常有吸毒，在村里头胡作非为。王某午与王某甲打架后被拘留了3天，王某午出来后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肢体冲突，也没有摔倒过，王某甲以前也打伤过其。
15.证人王某卯的证言，证实：当时其在家中对面鹏门口喝酒，其骂有人破坏其家中水管，王某午就过来说其很吵，治安队员也来了，后王某午拉其手致左手脱臼，还用拳头打其太阳穴，其倒地，其儿子在家中看到其被打就出来了，其倒在地上没有看见其儿子后来做了什么。
16.证人谭某丙的证言，证实：王某午在拘留所的时候找其开过药，王某午当时称手臂很痛，其用手按王某午受伤的部位，王某午称有轻度压痛，因为当时没有照X光，其也不能判断王某午是否骨折，就给王某午开了活血的药。
17.被害人王某未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5日2时许，其和王某午、冯某乙聊天时王某卯不断在吵还骂人，王某午就过去骂几句，其和冯某乙过去拉王某午回来，王某甲也出来了，拿东西打到了其头部，其回头看到王某甲拿着刀，然后王某甲打王某午，王某午格挡，期间王某午滑倒在地上，后来警察来了就没打。
18.被害人王某午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15日，其被被告人王某甲用刀砍伤左手臂和左手拇指。受伤后一直觉得左手臂麻痹，后来医生建议其去拍片，其才得知左手手臂骨折。其称当时没有滑倒，只是跌倒在王某卯身上，并没有用左手着力，从打架后到发现骨折，自己没有再次受伤。
19.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供述2015年5月15日凌晨1点左右，因其父亲被打，其拿刀出来对着王某午挥舞，前三次供述否认自己的刀砍到被害人，2015年11月18日的口供则称其感觉到砍刀砍到东西了，停手后看到王某午的手臂受伤流血。在庭审中称自己拿着刀挥舞，并承认有伤到被害人。
对于被告人王某甲否认控罪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多名证人的证言及被害人王某午、王某未的陈述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持刀、啤酒瓶与被害人王某午、王某未对打，之后王某午手部受伤，流了很多血；有证人陈某乙、谭某丙的证言及诊断报告证实被害人王某午受伤后的医疗情况，结合法医鉴定、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王某午左尺骨中段骨折与被害人王某甲的持刀伤害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被告人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午，致其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甲因邻里纠纷继而发生互殴，其行为不构成自卫。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广州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现场尿检结论，被告人王某甲因吸毒致患××活性物质所致××障碍而实施犯罪行为，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在家属的协助下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因此对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罪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王某甲身犯两个罪名，应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经折抵前被羁押了15天，刑期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玉清
人民陪审员 吴伯南
人民陪审员 胡大成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常嘉瑜
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