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4428号
原告:李丹平，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雷，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卫东，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左玲玲，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雁，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芬，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丹平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4623号关于第4076751号“白里透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左玲玲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丹平的委托代理人范雷，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任航，第三人左玲玲的委托代理人牛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左玲玲就李丹平获准注册的第4076751号“白里透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中认定：
结合左玲玲提交的在案证据可知，“白里透红”一般泛指一个人的气色好，健康。诉争商标“白里透红”指定使用在肥皂、化妆品商品上，直接表示了上述商品的功能、效果等特点，消费者不易将其视为商标进行识别，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诉争商标在化妆品、肥皂商品上的注册使用已经构成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之不予注册的情形。
诉争商标“白里透红”指定使用在宠物用香波等其余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功效等特点产生误认，从而造成不良影响，故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宠物用香波等商品上的注册使用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之不予注册的情形。
左玲玲其他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李丹平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1、诉争商标存在多种含义，并非被告特指体现商品的功能与效果。2、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功能等特点产生误认，以及造成不良影响。3、诉争商标经长期使用和宣传，已经形成一定知名度和稳定的市场秩序，不会引起公众对商品的质量、功效等特点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做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左玲玲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4076751号“白里透红”商标，由李丹平于2004年5月2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0年3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肥皂、砂布（磨擦用布）、化妆品、芬芳袋（干花瓣与香料的混合物）、宠物用香波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0年3月6日。
左玲玲于2014年11月17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白里透红”指人的皮肤白皙且气色好，是广大女性所追求和渴望的。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化妆品商品上，仅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质量、效果等特点，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李丹平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基本的商业道德。综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相关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为此，左玲玲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化妆品行业使用“白里透红”的情况等。
李丹平答辩的主要理由：左玲玲理由均不成立，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合法，未违反《商标法》等相关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
为此，李丹平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主体资格证据、商标注册证据、企业知名度证据、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等相关证据材料。
2015年6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原告在诉讼阶段向本院提交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备案通知书、加工合同、销售发票、报纸广告，证明原告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阶段提交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本案的法律适用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而本案无效宣告请求的受理时间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均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情形
该条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所指情形。
三、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之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
商标的主要功能在于识别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要实现该功能，申请注册的商标必须具有显著特征，相关公众会将其视为商标，并以其识别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因此，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商标因为不具有固有显著性而无法获得注册。但是，需要强调的是，该条款所规定的不具有显著特征的标志仅指向直接描述性的标志，并不包括暗示性的标志。对描述性标志，消费者无须想象即能判断其属于对商品特点的描述，而消费者在看到暗示性标志时需要经过一定程度的想象才能将该标志与商品的特点相联系。暗示性标志仅属于显著特征较低的情形，不属于不具有显著特征的情形。本案诉争商标“白里透红”可以理解为一个人气色好，精神健康，也可以用于描述任何事物在客观上的颜色变化，而并不一定就是指代使用化妆品后带来的效果，普通消费者须加以想象才可能将该词组与其核定使用的商品联系起来，该标志显然属于暗示性标志，其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也没有必然的联系，并不必然使消费者将其理解为是对化妆品功能的描述，因此，诉争商标具备商标注册所需的区分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
综上，被诉裁定中的相关认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应对第三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4623号关于第4076751号“白里透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左玲玲就第4076751号“白里透红”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暄
人民陪审员 梁 京
人民陪审员 庞力衡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凌博
法官 助理 杨华君
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