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1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其德，男，1961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代理人：王晓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晓芳，女，1972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代理人王晓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龙恩，女，195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代理人平泽清，筠连县景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其德、曾晓芳因与被上诉人张龙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4）筠连民初字第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其德、曾晓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刚，被上诉人张龙恩及其委托代理人平泽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其德、曾晓芳系夫妻关系。因陈其德的父亲陈先艮（又名陈先银）年老需要请人照顾，于2000年经人介绍认识了张龙恩。张龙恩与陈先艮于2002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陈其德在筠连县筠连镇人民街有直管公房一套的使用权，因政策原因需要拆迁，陈其德迁出后，取得了购买政府修建的廉租房名额。陈其德、曾晓芳考虑到张龙恩对陈其德父亲陈先艮尽了扶助义务，建议由张龙恩以陈其德名义出钱购买。张龙恩于2008年7月6日向陈其德父亲陈先艮支付了10000元，陈先艮向张龙恩出具了便条一张，内容为：“赞借张龙恩人民币一万元，构房使用，计算以后，以房产证交还。陈先艮条2008年7月6日”。次日，张龙恩以陈其德名义向筠连县房产管理所缴纳了购房款16200元及维修基金1080元。2008年7月11日，筠连县人民政府的房管机构筠连县房产管理所与陈其德签订《返安房让出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08034），约定筠连县人民政府将位于筠连镇人民街1幢1单元7-1号廉租住房出让与陈其德，建筑面积为51.17平房米，每平房米单价为300元，总金额15351元。并约定了受让人（陈其德）获得房屋后，五年内不得上市交易。2008年7月17日，张龙恩与陈其德、曾晓芳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受赠人张龙恩从二〇〇二年六月六日起与赠与人陈其德的父亲陈先银（现年80岁）以夫妻名份共同生活（因双方均年老，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两人感情很好，相互尽了扶养义务；考虑以上因素，赠与人陈其德、曾小芳自愿将坐落于筠连镇人民街的一套廉租房（7楼1号，55平方米）赠与受赠人张龙恩所有；张龙恩自愿给付陈其德的父亲陈先银壹万元，并承担廉租房的调换安置增值款壹万柒仟贰百捌拾元；该廉租房由张龙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赠与人陈其德予以协助配合。张龙恩、陈其德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确认，陈其德代其妻子曾晓芳在协议书上签名“曾道方”并捺印。张龙恩获得房屋钥匙后于2012年开始入住至今。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筠房权证房权字第20090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筠国用（2014）第1350号）分别于2009年1月16日、2014年9月30日办理完毕，一直由张龙恩持有。因该房屋系返安房，受让人（陈其德）获得房屋后，五年内不得上市交易，故张龙恩自2013年开始催促被告为其办理过户手续，陈其德以张龙恩未再对其父亲尽扶养义务为由，拒不协助张龙恩办理受赠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遂酿成诉讼。庭审中，陈其德表示对张龙恩是否给予陈其德父亲10000元不清楚，陈其德、曾晓芳将房屋赠与张龙恩的初衷是张龙恩以夫妻名义对陈其德父亲尽扶助义务，待陈其德父亲过世后，陈其德、曾晓芳再履行赠与。双方对协议签订时商品房屋价值约每平方米450元，该房屋价值约一平米330元无异议。
另查明：1、陈其德于2014年10月23日对诉争房屋补办了《房屋所有权证》（宜房权证筠连县字第2014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筠国用（2015）第80号］；2、针对协议的履行，陈其德在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陈述为：“张龙恩未按协议约定向被告父亲支付补助款10000元，缴纳的调换安置增值款17280元系被告支付给张龙恩，委托张龙恩以被告的名义缴纳的”，在庭审中陈述为：对张龙恩是否给予被告父亲10000元不清楚，购房款16200元系被告陈其德自行缴纳。
张龙恩诉至筠连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于2008年7月1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有效；二、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赠与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陈其德、曾晓芳反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二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二、被反诉人退还位于筠连镇人民街（返安房一号楼）1幢1单元7-1号的住房一套给反诉人；三、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张龙恩与陈其德、曾晓芳于2008年7月1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其德、曾晓芳辩称签订协议系顺从父亲意愿、并非本意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协议载明，陈其德、曾晓芳签订房屋赠与协议是基于张龙恩与陈其德父亲陈先艮以夫妻名份共同生活，相互尽了扶养义务，故对陈其德、曾晓芳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上曾晓芳的名字“曾道方”虽系陈其德代签，但至今曾晓芳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曾晓芳知晓并认可该协议内容。从该《房屋赠与协议书》载明内容看，该房屋赠与行为仅赠与了购买名额，房屋实为买卖转让，张龙恩已按约支付了相应对价，即：“张龙恩自愿给付陈其德的父亲陈先银壹万元，并承担廉租房的调换安置增值款壹万柒仟贰百捌拾元”，且张龙恩已于2012年实际入住了该房屋，遵循公平原则，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陈其德、曾晓芳应按约定协助张龙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对张龙恩陈述的履行协议的事实，有张龙恩提供的购房收据等予以证实，陈其德在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的陈述与庭审中的陈述二者前后矛盾，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陈其德、曾晓芳以诉争房屋系赠与房屋，其未完成过户登记手续，物权权利未发生转移，当事人可以任何时候要求撤销赠与为由，提出撤销房屋赠与协议的反诉主张，违背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原则，陈其德、曾晓芳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赠与协议有可撤销的情形，且张龙恩在履行该协议中给付了一定的价款，故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其基于行使撤销权而主张张龙恩返还房屋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张龙恩与被告（反诉原告）陈其德、曾晓芳于2008年7月1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有效；二、被告（反诉原告）陈其德、曾晓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张龙恩办理位于筠连县筠连镇人民街（返安房一号楼）1幢1单元7-1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宜房权证筠连县字第2014016**号）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其德、曾晓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反诉费16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其德、曾晓芳负担。
宣判后，陈其德、曾晓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诉人陈其德与被上诉人张龙恩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是一份无效协议，诉争房屋系陈其德、曾晓芳的共同财产，陈其德与张龙恩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对上诉人曾晓芳不具有法律效力。《房屋赠与协议书》虽然将曾晓芳列为赠与人，但曾晓芳未在该《房屋赠与协议书》上签字，且不知晓该协议。该协议侵害了共同财产权人的利益，属违法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陈其德、曾晓芳未违反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应依法支持陈其德、曾晓芳的反诉请求，撤销陈其德与张龙恩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筠连县人民法院（2014）筠连民初字第184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陈其德与被上诉人张龙恩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无效；三、判令被上诉人张龙恩退还位于筠连镇人民街（返安房一号楼）1幢1单元7-1号房屋（宜房权证筠连县字第2014016**）壹套给上诉人；四、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张龙恩承担。
张龙恩答辩称，一、诉争的房产证和国有土地证均证实房产系上诉人陈其德个人所有。曾晓芳是否在赠与协议上签字，不影响赠与协议的效力；二、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驶撤销权；……”如果说本案的赠与协议上诉人具有撤销权，其撤销权未在法定的期限内行使，其撤销权已经依法消灭。
本院经过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龙恩与陈其德、曾晓芳于2008年7月1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其德、曾晓芳上诉称曾晓芳未在该《房屋赠与协议书》上签字，不知晓该协议，《房屋赠与协议书》无效，既与其一审诉讼请求主张撤销该《房屋赠与协议书》不一致，也与查明事实不符，其要求返还诉争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上诉人陈其德、曾晓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俊卿
代理审判员 李 荷
代理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