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辽民三终字第00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欣，男，户籍地台湾，现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赵兵，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智，男，住辽宁省凤城市。
委托代理人：才贵富，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宗欣与上诉人刘明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宗欣和其委托代理人赵兵，上诉人刘明智和其委托代理人才贵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日，双方签订石灰岩矿石供货协议，主要约定，陈宗欣（甲方）有意开发石灰岩资源，现将甲方生产所需之石灰岩矿石委托（购买）刘明智（乙方）所有的凤城市宝山镇历家大东沟石灰石矿进行开采供应。一、乙方应负责提供矿山顺利开采生产所需的合法手续，包含该矿山之采矿许可证、环境评估许可证、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各项证件，并付清各项政府规费；乙方并承诺各项手续应于2010年2月28日之前办理完成，并即时开始爆破作业，以利甲方生产；二、乙方协助甲方办理生产所需用电增容，甲方支付相关费用；三、乙方负责协调矿山所在林地使用权及道路使用权所有事宜，并承担其产生的所有费用，以便甲方生产及送货；四、乙方负责矿石开采所有设备，并提供安全员、凿岩工、以及爆破作业等所需人员，因生产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提供最大边长不大于500mm毛石给甲方，甲方于爆破作业后无偿提供矿山工程机械给乙方必要的协助，以利甲方顺利生产；六、由于甲方需要相应生产场地，乙方提供该矿山现有生产场地给甲方无偿使用，并允许甲方依据需要进行改造修建，其改造修建产生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七、甲方提供总额40万元作为协议预付款给乙方；八、若甲方在协议履行期间未完成生产16万立方米时，甲方无权要求乙方退还预付款；若乙方无法于本协议书第一项规定之最后期限内完成各项合法手续，乙方承诺无条件退还已收取之所有预付款，并赔偿甲方于本协议期间产生之所有费用；九、乙方应提供足够货源以便甲方进行生产，并不得以任何形式允许第三方进行相同行业竞争，若有上述情况发生，甲方有权终止协议，要求乙方退还预付款，并对甲方进行经济补偿；十一、矿石单价，依据甲方出货所开具的单据显示数量，甲方按每立方米18元支付给乙方；十五、本协议期间暂定为三年。
陈宗欣分别于2009年7月31日、10月12日向刘明智支付预付款共计30万元。陈宗欣购买了相应的设备，办理了电力增容，改造修建了场地，碎石震动给料机经试运行符合设计要求，可以正常生产，目前矿山场地存有大量矿石，陈宗欣未正式进行加工生产，已加工的碎石样品亦未销售。陈宗欣主张在生产碎石期间，凤城市矿山管理安全部门，以该矿山开采手续不全为由，责令其停止生产，使其无法履行与客户签订的碎石供货合同，造成了可得利益、设备投入、场地改造等损失316万元，但未提供矿山管理安全部门责令其停止生产的相关证据。协议约定履行期限三年，现已届满，经原审法院释明，陈宗欣申请解除合同。
另查明，凤城市宝山镇历家大东沟石灰石矿的采矿许可证载明，该矿经济类型为私营独资企业，采矿权人为刘明智。矿山开采所需的手续为，采矿许可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格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手续。凤城市国土资源局已经为刘明智颁发了采矿许可证，截止日期为2012年6月6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截止日期为2008年10月19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格证有效截止日期为2006年12月31日，以上两证均已经超过有效期，刘明智未重新办理。
再查明，陈宗欣主张的损失如下：1、购买碎石震动给料机及安装费用514000元（均为白条收据），2、办理电力增容155600元；3、改造场地及修建配套设施263000元（均为白条收据）；4、扩大场地拆除原挡土墙等施工，雇佣机械设备、购买建筑材料及所消耗车辆燃油共计438682元（除购买燃油外均为白条收据）；5、为销售矿石联系购买商家，消耗车辆燃油、车辆过路、轮渡费用，车辆保养、保险等费用合计135796元；6、往返台湾、大陆飞机票及房租费89158元；7、雇佣工人工资74989元；8、预付款30万元；9、两份销售合同实际履行可获利120万元。合计3171225元。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石灰岩矿石供货协议，从协议内容看，应属矿石买卖协议，即刘明智出售矿石给陈宗欣，陈宗欣购买后进行加工销售，按供货量支付货款。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依据协议约定，刘明智应向陈宗欣提供符合标准的矿石，现刘明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陈宗欣未进行加工生产，已加工的部分碎石样品亦未销售，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陈宗欣自行承担，故陈宗欣请求刘明智赔偿场地改建、设备投入及收益损失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宗欣主张刘明智未按协议约定，办理采矿许可证、环境评估许可证、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造成矿山安全部门责令其停产的问题，由于陈宗欣未提供相关管理部门责令其停产的相关证据，故陈宗欣该主张证据不足。因协议中约定刘明智应具备采矿所需的上述三证，而刘明智目前仅取得了采矿许可证，虽未直接影响陈宗欣的经营生产，亦属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且经原审法院现场勘察，刘明智提供的矿石均堆放在现场，陈宗欣并未正式进行生产，已加工过的矿石样本亦堆放在现场。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又约定，陈宗欣销售矿石后付款，但陈宗欣并未销售，矿石仍属于刘明智所有，故刘明智收取陈宗欣的预付款30万元应予返还。鉴于双方约定的供货时间至2012年8月1日，现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陈宗欣未实际进行加工生产，故陈宗欣请求解除矿石供货协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矿石供货协议解除后，陈宗欣办理的电力增容设施仍在刘明智经营的矿山内，刘明智可以继续使用和受益，且刘明智对陈宗欣投入的该笔费用予以认可，故陈宗欣投入的电力增容款项，刘明智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宗欣与刘明智于2009年8月1日签订的石灰岩矿石供货协议；二、刘明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陈宗欣预付款30万元；三、刘明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陈宗欣电力增容款155600元。四、驳回陈宗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陈宗欣负担27500元，由刘明智负担4580元。
上诉人陈宗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刘明智赔偿经济损失166万元及预期利润120万元；2、依法判决刘明智赔偿陈宗欣预付款利息至清偿该协议预付款之日止；3、刘明智承担全部受理费。主要理由是：双方签订的《石灰岩矿石供货协议》应当是合作开采矿石合同，刘明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和合格的环境评价报告，致其依法不能生产是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刘明智应负全部违约责任，应在原判基础上再向陈宗欣赔偿矿山添附物及矿石深加工机械设备、雇用员工、租用机械、消耗燃油和预期利润等经济损失，共计286万元。
上诉人刘明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驳回陈宗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1、刘明智已经向陈宗欣提供了大量的毛石，陈宗欣未销售碎石是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另外，由于陈宗欣未售出碎石，导致开采出的大量矿石堆积，矿山作业面不能构成阶梯型，不符合安全生产要求，导致不能继续办理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审批手续。原审既然认定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问题没有影响到陈宗欣生产和销售，那么陈宗欣就应该自己承担损失，又因其出货数量未达到16万立方米，故按照合同约定，30万元预付款不应返还，原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刘明智向陈宗欣给付电力增容费155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
本院经审理查明：辽宁省丹东凤城市环保局于2006年12月20日审核批准刘明智凤城市宝山镇历家大东沟石灰石矿采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该报告表载明：设计矿山生产能力每天2万吨，服务年限100年，该报告表仍为有效。丹东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具有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格有效期为2005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所签石灰石供货协议第七条约定，陈宗欣同意提供总额40万元作为协议预付款于刘明智，支付方式如下：1、刘明智应提供相应矿山所有权及开采权之有效证件副本作为协议书之附件，本协议书签订之同时，陈宗欣支付20万元于刘明智；2、刘明智协助陈宗欣申请用电增容，并协助安装工作顺利完成之同时，陈宗欣支付10万元于刘明智；3、刘明智于2010年2月28日之前提供完整手续之所有有效证件之副本于陈宗欣，并顺利开始进行爆破作业之同时，陈宗欣支付10万元于刘明智。实际履行中，陈宗欣于2009年7月31日即签订合同前一日交付刘明智20万元；同年10月，陈宗欣在刘明智协助办理完成用电增容后向刘明智支付10万元；陈宗欣因刘明智未提供所有有效证件的副本，没有再向刘明智支付余下10万元。刘明智于2009年9月29日委托丹东凤城市光辉爆破工程处进行爆破，支出爆破费42500元；2010年12月21日，刘明智应陈宗欣要求再次爆破采石，支出46066元。此后，陈宗欣对毛石进行了少量加工，并拉出两车。不久，宝山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到矿山例行检查。随后，陈宗欣以安监部门不让生产为由没有进行生产和销售。
本院再查明，陈宗欣出资对电力进行增容改造，购买配电柜、变压器、电料、电缆等用款44300元，还支付工程款、施工款等111300元，合计155600元。配电柜、变压器、电料、电缆均可拆除，拆除后，可以采取措施恢复原电力设施原貌。
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刘明智提供的爆破审批手续和交费单据、双方当庭陈述等材料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陈宗欣一审陈述丹东凤城市安全监察局（以下简称凤城安监局）工作人员曲俊亮曾书面通知其工人停工，二审陈述曲俊亮曾让工人王世建在处罚决定上签字但因未见业主刘明智而未留下通知书。应其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组织了调查并经双方质证。证人王四建陈述，宝山镇政府安监部门来通知不让干了，记不清什么原因，好像收到了通知书给陈宗欣了。陈宗欣表示没有见到通知书。曲俊亮陈述其所在部门是丹东凤城市宝山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该站不具备下发强制停产指令书的权限，不可能下发红头正式停产通知的文件。通常情况下，他们站会到各生产单位进行监督检查，目的是发现隐患、监督整改、确保安全生产，但监督整改并不是要求停止生产，而是为了消除生产隐患。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商事主体应当本着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合同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确保合同目的之实现。
陈宗欣上诉中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合作开采矿石合同；而刘明智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买卖矿石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涉案合同标题是“石灰岩矿石供货协议”；合同第一句的主要内容是，陈宗欣生产所需之石灰岩矿石委托刘明智的石灰石矿进行开采供应；条款中还明确约定，陈宗欣按照出货单据记载数量每立方米向刘明智支付18元……根据上述情况可以确定，双方并不存在共同开采矿石、共同加工和出卖碎石并共同收益的合意，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规范刘明智向陈宗欣提供矿石的所有权与陈宗欣向刘明智支付矿石价款的买卖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该合同属于买卖合同，陈宗欣合作开采矿石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陈宗欣上诉中还主张刘明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和合格的环境评价报告，致其不能生产是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刘明智上诉中主张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并不影响陈宗欣加工和销售矿石，而陈宗欣自己不生产和出售矿石是合同没有履行的根本原因。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格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无与陈宗欣不加工和销售矿石是否有因果关系。首先，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环境评估许可证”并不存在，相对应的规范性审批文件是《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而刘明智具有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确认，矿山服务期限是100年，即刘明智按照约定提供了合法有效的矿山环境影响报告表，原审认定刘明智未向陈宗欣提供了符合约定的环境评估报告表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二条规定，国家对矿山企业、建筑施工企业和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破器材生产企业实行安全生产许可制度；丹东凤城市安监局《非煤矿山、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汇编》第九条显示，关于金属与非金属露天矿山开采企业的工艺包括采剥、爆破、运输、排土等工艺流程。根据上述规定，矿山采石爆破属于危险作业，需要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而按照合同约定，刘明智负责爆破采石作业，而陈宗欣所从事的加工石头的生产活动并不属于危险作业，其生产不需要以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为前提，故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无，不影响陈宗欣加工和销售石头，法律亦没有此类禁止性规定。第三，在刘明智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0年2月28日前提供全部有效证件的情况下，陈宗欣于2010年9月末仍然要求刘明智爆破采石，随后进行加工生产和销售的行为，说明陈宗欣的生产和销售并不以相关证照的完备作为前提条件。从目前现场还有许多矿石看，刘明智提供了足够的毛石，可以满足陈宗欣的生产和销售需求。第四，刘明智并非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只是未办理延期，原因与陈宗欣不进行正常的生产和销售有一定关系。最后，陈宗欣称凤城市安全生产监察部门通知其因无安全生产许可证而不能生产，无证据支持，不应予以采信。综合分析以上情况，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格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无与陈宗欣不加工和销售矿石没有因果关系。
陈宗欣上诉主张刘明智负全部违约责任，还应在原判基础上，另行赔偿其矿山添附物及矿石深加工机械设备、雇佣员工、租用机械等经济损失共计286万元。刘明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返还30万元预付款和155600元电力增容款不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如果陈宗欣在协议履行期间未完成生产16万立方米时，陈宗欣无权要求刘明智退还预付款；若刘明智无法于2010年2月28日完成各项合法手续，无条件退还已收取之所有预付款，并赔偿陈宗欣于本协议期间产生之所有费用。刘明智未延期矿山安全许可证属于不履行约定的提供矿山合法有效的许可证的义务，构成违约；陈宗欣虽进行极少量的毛石加工生产与销售，但与16万立方米的标准相比几乎等于没有生产，亦构成违约。因为安全生产许可证与陈宗欣加工和销售碎石没有因果关系，陈宗欣是自主决定不进行加工和销售，却以刘明智没有提供环境影响评价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为由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并要求刘明智赔偿其经济损失，不符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其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矿山添附物及矿石深加工机械设备、雇佣员工、租用机械等经济损失应由陈宗欣本人承担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令刘明智赔偿其电力增容费155600元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退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就合同期满后，电力增容设施如何处理没有约定，本院虽然组织了调解，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陈宗欣的诉请是刘明智赔偿其电力增容的费用，并非电力增容设施的处理，故法院应依据其诉请进行裁判，而不能径行判令电力增容设施的归属。陈宗欣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加工和销售矿石的合同义务，是造成其电力增容费损失的主要原因，原审判令刘明智承担该项损失，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关于刘明智向陈宗欣返还预付款30万元是否合理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民事法律理论，定金可分为证约定金（即为了证明合同关系的存在而交付的定金）、成约定金（即作为合同关系成立要件而交付的定金）、违约定金（即由当事人一方过错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时没收或者加倍返还的定金）、解约定金（即为取得合同解除权利而交付的定金）、立约定金（即为保证以后正式订立合同而交付的定金。本案中，双方就预付款的约定主要集中在三处：一处是第七条，约定了预付款的支付方式为，双方签约时陈宗欣向刘明智支付20万元，刘明智协助陈宗欣办理用电增容完成时，陈宗欣再向刘明智支付10万元，刘明智于2010年2月28日之前提供完整手续之所有有效证件之副本并顺利开始爆破作业之同时，陈宗欣再向刘明智支付10万元；第二处是第八条，若陈宗欣于本协议期间未完成生产出货累计数量16万立方米时，陈宗欣无权要求刘明智退还预付款，若刘明智无法于规定之最后期限内完成各项合法手续，无条件退还已收取的预付款；第三处是第十四条，若陈宗欣未按照约定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付款，刘明智得主张终止协议，并在预付款内提取相应货款。可见，本案预付款的性质不仅是货款、定金，还具有货款与定金相混合的性质，需根据具体的情况予以判定。首先，根据协议第十四条的约定，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预付款可以冲抵货款。其次，在合同未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预付款是违约定金，即如果陈宗欣违约，预付款不予返回，刘明智违约，预付款全额返还。第三，签约前第一次给付的20万元还具有立约定金的性质，而电力增容后第二次给付的10万元又具有成约定金的性质。本案中，合同未正常履行，并且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如果按照责任大小而论，陈宗欣的责任更大，但考虑到矿石仍属于刘明智，预付款有货款、立约定金和成约定金的混合属性，刘明智履行了30万元预付款对应的合同义务，综合权衡，返还15万元更符合情理，故对原审相应判项予以调整。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明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宗欣返还预付款15万元；
三、撤销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四、驳回陈宗欣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刘明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陈宗欣负担28780元，刘明智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陈宗欣负担28780元，刘明智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岩 松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代理审判员 高 悦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