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刑终288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艳芳，女，1977年8月2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本案被害人孟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柯辛，女，201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本案被害人孟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艳芳，系孟柯辛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芬云，女，1937年9月2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本案被害人孟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孟庆梅，女，1962年10月29日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馨頔，女，2000年8月28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本案被害人孟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姚红霞，女，1973年2月20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芝，男，1974年2月2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郑州市新区省军区农场佳恒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永昌县，捕前住郑州市富田太阳城37号楼11楼40号。因本案于2014年4月25日被行政拘留15日，罚款500元。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罗道培，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范根召，男，1964年12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郑州市新区省军区农场佳恒物流有限公司电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义马市，捕前住郑州市新区白沙镇魏庄村。1991年5月8日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1999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4月25日被行政拘留15日，罚款500元。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4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2017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海芝、范根召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4）郑刑二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海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认定被告人范根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判令被告人张海芝、范根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艳芳、孟柯辛、孟馨頔、毛芬云物质损失人民币22402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艳芳、孟柯辛、毛芬云、孟馨頔及原审被告人张海芝、范根召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豫法刑三终字第1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6）豫01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艳芳、孟柯辛、毛芬云、孟馨頔及原审被告人张海芝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海芝经营的郑州市郑东新区省军区农场佳恒物流有限公司（下称佳恒公司），于2011年7月7日承租河南省精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河南惠众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惠众公司）仓库存放货物。2014年4月24日17时许，惠众公司员工孟某因佳恒公司在仓库院内停车，与佳恒公司管理人员杨某发生争执，孟某将仓库电停掉，引起张海芝不满，二人发生争吵，张海芝朝孟某打了几耳光，双方相互厮打，后张海芝、范根召将孟某推出仓库大门。孟某给其妻李艳芳打电话，李艳芳骑自行车赶到后，与张海芝等发生争吵。争执过程中，孟某举起李艳芳所骑自行车砸向张海芝，张海芝躲开后，孟某又跑到大门外抱起一水泥块，欲砸张海芝，范根召见状上前抱住孟某，致孟某跌倒在地后，张海芝朝孟某左侧脸颊处踢，致孟某向右翻身，仰面躺在地上，当场死亡。经河南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孟某符合在脑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外伤、情绪改变等因素引起血管破裂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海芝、范根召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艳芳、孟柯辛、毛芬云、孟馨頔造成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596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并证实从现场提取一水泥块，长0.14米，宽0.13米，高0.14米。
2、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1）孟某脑底动脉粥样硬化症，右大脑中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破裂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以脑底部为著，可见凝血块；（2）冠心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心脏肥大，脾中央动脉玻璃样变性，少数肾小球纤维化、玻璃样变性。
3、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证实：孟某的法医病理学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以脑底部及双侧大脑外侧裂周围为著；（2）脑底动脉粥样硬化症；（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心外侧壁心内膜下陈旧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4）肺高度淤血、水肿，肺灶性出血；（5）部分脑小动脉、脾中央动脉玻璃样变性，部分肾小球纤维化；（6）多器官（脑、心、肝、脾、肾等）淤血。
4、河南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尸检报告证实：孟某头面部未见损伤，右侧颈部散在点片状皮肤挫伤，体表未见损伤，结合两次法医病理学检验结果，孟某符合在脑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外伤、情绪改变等因素引起血管破裂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5、证人李艳芳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听说孟某打架了，即骑车往仓库去，到仓库后，将自行车一扔，进入院内，见孟某正和张海芝等人争吵，其问怎么回事，并说孟某心脏有支架。张海芝朝孟某胸口、肚子上跺，范根召拉着孟某不让动，其被另一人拉到一边。范根召抱着孟某腰部，张海芝又上去跺了几脚，孟某倒地后准备起来时，张海芝又朝孟某头部跺了一脚，孟某再次倒地，口吐白沫，眼睛往上翻，脸部发紫，其就拨打了110和120。
6、证人杨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孟某因其将货车停在14号库门口与其发生争执，说承租他们公司仓库就得受他们管理，因认为杨某不服从管理，孟某把电停了。后张海芝也和孟某争吵，并扇了孟某两三巴掌，孟某也还手了，张海芝把孟某推出大门。孟某打电话后，李艳芳骑车过来并大骂，孟某情绪更激动，举起自行车朝张海芝扔，自行车从张海芝腹部位置滑下。孟某和李艳芳又骂张海芝，张海芝没理他们，坐到门卫室门口椅子上。孟某在大门外捡了块碗口大的水泥块，往大门里跑要砸张海芝，因怕张海芝被砸到，范根召快步跑过去，双臂抱住孟某，二人摔倒在地。孟某准备抬头时，张海芝上前朝孟某左脸腮帮子的位置踢了一脚，孟某遂仰面躺倒，不会动了。李艳芳哭着说孟某有心脏病、高血压。
7、证人宋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孟某因货车停在14号库门口与杨某发生争执，孟某说杨某不服从管理，把电闸拉了。后其解手回来，见孟某躺在地上。
8、证人杜某证实，孟某和杨某争吵，孟某就把电停了，后张海芝问孟某为何停电，二人撕扯起来，张海芝打了孟某几耳光，被范根召拉开。李艳芳来后，孟某特别激动，先拿自行车砸张海芝，又捡一块石头要砸张海芝，范根召赶快过去，从侧面抱住孟某腰部，二人一起倒地，张海芝踹了孟某一脚。
9、证人王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7时许，张海芝给其打电话称打孟某了，110快到了，等110来了再说。
10、被告人张海芝、范根召对案发当天下午与孟某争执的原因、发生冲突的过程均予供认，并与上述证据相印证。孟某倒地后，张海芝让范根召拨打110和120，范根召供其拨打了120。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张海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认定被告人范根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张海芝、范根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艳芳、孟柯辛、孟馨頔、毛芬云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5960元。
上诉人李艳芳、孟柯辛上诉称：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张海芝、范根召的刑事责任；民事赔偿过低。
上诉人孟馨頔上诉称：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张海芝、范根召的刑事责任；民事部分应赔偿180万元。
上诉人毛芬云上诉称：原判对张海芝、范根召量刑过轻；民事部分应赔偿300万元。
其代理人的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
上诉人张海芝上诉称：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孟某有严重过错；孟某的死亡有其自身患病的原因；愿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给予被害人亲属最多的赔偿；原判量刑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并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李艳芳、孟柯辛、孟馨頔上诉称“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张海芝、范根召的刑事责任”及上诉人毛芬云上诉称“原判对张海芝、范根召量刑过轻”之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八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其对一审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关于李艳芳、孟柯辛上诉称“民事赔偿过低”、孟馨頔上诉称“民事部分应赔偿180万元”、毛芬云上诉称“民事部分应赔偿300万元”之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李艳芳、孟柯辛、孟馨頔、毛芬云由于被告人张海芝、范根召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判决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关于上诉人张海芝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有自首情节”、“孟某的死亡有其自身患病的原因”之理由和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对此均予认定，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关于张海芝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孟某有严重过错”之理由和意见，经查，虽张海芝与孟某发生争执被拉开后，孟某先持自行车砸张海芝，又持水泥块欲砸张海芝，但其行为并不属于严重过错。关于张海芝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愿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给予被害人亲属最多的赔偿”之理由和意见，经查，张海芝与被害人亲属并未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亦未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芝、原审被告人范根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张海芝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范根召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张海芝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艳芳、孟柯辛、孟馨頔、毛芬云的上诉理由及毛芬云代理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海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晓东
审判员 郭景峰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肖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