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725民初194号
原告：佘桂龙，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桃源县科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热市镇温泉村河西组。
法定代表人：樊建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安红，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佘桂龙与被告桃源县科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湘0725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佘桂龙、科兴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提起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湘07民终185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2月8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6日、5月17日召开庭前会议、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佘桂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科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佘桂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科兴公司立即偿还佘桂龙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6月起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科兴公司支付佘桂龙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0万元；3.由科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院原审诉讼过程中，佘桂龙将第2项诉讼请求撤回。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3日，科兴公司与佘桂龙签订《联合办厂协议》，协议签订后，佘桂龙履行了义务，而科兴公司从2016年6月起，不按约定支付佘桂龙借款利息，从2017年2月起，不按约定价格，且已连续15天不给佘桂龙供应矿石。
科兴公司承认佘桂龙主张的借款金额和利率标准、利息计算起始时间的事实，但辩称：1.已经偿还41万余元，其中注明了利息的是归还的利息，没有注明利息的是归还的本金；2.科兴公司已经将所有财产承包给樊德喜、佘桂龙，债务也已经转移给樊德喜、佘桂龙，故该借款不应由科兴公司偿还，即使由科兴公司偿还，也只能从承包款中偿还；3.该债务应该在2020年6月30日还清，现在还未到期。综上，请求判决驳回佘桂龙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佘桂龙提交的科兴公司出具的借条、收条，科兴公司提交的记账单、佘桂龙收取现金的收条、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对双方提交的联合办厂协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佘桂龙认为已经实际履行，但科兴公司认为，科兴公司既要按月利率2%支付佘桂龙借款利息，又要按远低于市场的价格供应佘桂龙矿石，实际利率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合法，且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该协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如佘桂龙建矿粉厂、科兴公司供应矿石抵偿佘桂龙借款利息等事实，至于协议内容是否合法、是否履行，将在后面予以阐述，并不影响该协议的证据作用。因此，科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和采信。
2.对双方提交的2016年7月5日的联合承包科兴公司的合同，佘桂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该合同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佘桂龙参与经营科兴公司、提供40万元启动资金等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佘桂龙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该合同予以确认和采信。
3.对佘桂龙提交的2016年9月1日的科兴公司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科兴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陈德尧、覃文祥此时已不是承包人，而作为承包人的佘桂龙没有签字，因此该合同未成立、未生效。经审查，该合同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科兴公司承包人、承包金变更的情况，以及涉案争议借款和联合办厂协议仍然有效等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至于合同效力将在后面阐述，且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并不影响其证据作用。因此，科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该合同予以确认和采信。
4.对佘桂龙提交的2017年1月5日的转让原科兴公司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承包权的协议书，科兴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佘桂龙没有签字，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9月1日前的合同废止。经审查，该协议书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科兴公司承包经营者变更和佘桂龙参与承包经营等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科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该协议书予以确认和采信。
5.对科兴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24日的科兴公司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佘桂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佘桂龙没有签字，该合同已经被2016年9月1日的合同取代。经审查，该合同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科兴公司经营方式变化的情况，2016年9月1日的合同系对该合同的变更和细化，但不能因此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反而证明了本案相关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佘桂龙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该合同予以确认和采信。
6.对科兴公司提交的丁桂珍出具的欠条8份、佘桂龙出具的收条2份，佘桂龙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应该按照联合办厂协议约定的价格结算矿石款。经审查，该组证据的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佘桂龙矿粉厂收到樊德喜负责经营的科兴公司供应矿石的情况，至于价格问题，应结合案件情况，综合判断。因此，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7.对科兴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3份，佘桂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并未收到该款，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该组证据系本院在执行覃文祥与科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樊德喜通过银行转账到本院执行账户的款项，佘桂龙并未获得，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佘桂龙的质证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和采信。
8.对本院调取的本院对覃文祥、陈德尧的调查笔录各1份，佘桂龙无异议；科兴公司对涉及陆波的部分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转给佘桂龙的是承包经营份额，不是股权，不认可陈德尧对涉案合同效力的认识。经审查，2份笔录系本院审判人员在审理覃文祥与科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形成，形式、来源合法，其中涉及陆波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余内容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佘桂龙参与樊德喜、覃文祥的经营，获得的是承包经营权份额，并不是科兴公司的股权；对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应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予以判断，故科兴公司的质证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信。因此，该组笔录除涉及陆波的部分不予确认和采信外，其余部分予以确认和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7月10日，科兴公司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玉红，出资人为黄玉红、姜忠良、胡明初、沙孝胜；同年7月1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樊建忠，变更出资人为樊建忠、向光辉、樊德喜、覃文祥，自此至今，股东均为樊建忠、向光辉、樊德喜、覃文祥，营业期限自2013年7月10日至2043年7月9日。上述4名股东又各自邀集人员入股其股份，其中陈德尧入股覃文祥的股份。
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因生产经营缺少资金，科兴公司先后向佘桂龙借款。2015年5月8日，经结算，科兴公司尚欠佘桂龙借款100万元。同年7月8日，在支付2个月利息后，科兴公司出具100万元的借条1份，即涉案诉争的借条，约定从2015年7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樊建忠、陈德尧、樊德喜作为经办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并加盖科兴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2015年5月23日，科兴公司与佘桂龙签订《联合办厂协议》，约定：佘桂龙以科兴公司名义在科兴公司矿区投资办厂，科兴公司提供证件，佘桂龙全额投资，归佘桂龙所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科兴公司优先供应佘桂龙矿石，按露天开采矿石每吨15元（市场价格大波动，每吨低于市场价2元）、洞采矿石每吨17元（炸药价格涨幅超过2000元，每吨涨价0.5元）结算；科兴公司欠佘桂龙借款必须按月付息，从2016年元月起每月偿还本息不低于5万元（在当月矿石款中扣除）；合同期限20年，自2015年9月10日至2035年9月10日，如采矿经营权转让，此合同依然有效；等等。樊建忠、陈德尧、向跃辉、覃文祥、樊德喜作为甲方签字，并加盖科兴公司印章，佘桂龙作为乙方签字。
2016年1月24日，科兴公司与覃文祥、樊德喜签订《桃源县科兴矿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决定从2016年起科兴公司生产经营实行大包干，约定：承包期限从2016年1月11日至2020年6月30日，由承包者在承包期间负责还清科兴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利息、租金（包括承包以前的公司债权债务），承包期间的债务与公司无关；由承包者负责生产经营期间的一切费用；等等。樊建忠、向跃辉、张建平、丁德宝、周兵华作为发包方签字，并加盖科兴公司印章，覃文祥、樊德喜作为承包方签字。覃文祥的合伙人陈德尧虽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但实际作为覃文祥方参与经营。
2016年6月26日，因发生安全事故，科兴公司被查封，且资金断链，覃文祥邀请佘桂龙合伙。7月5日，樊德喜、覃文祥与佘桂龙签订《联合承包桃源县科兴矿业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三人共同承包经营科兴公司，樊德喜占40%、覃文祥与佘桂龙各占30%的股份；佘桂龙与科兴公司所签合同依然有效；因科兴公司发生事故被封，由佘桂龙在九月份前负责启动资金40万元，由厂方打借条，按月息2%计息；每月10日结算上月账目，如有亏损按股份比例当月补齐，如有盈余，保留10万元生产金后按股份比例分红；等等。樊德喜、覃文祥、佘桂龙在该合同上签字。
2016年9月1日，科兴公司与樊德喜、覃文祥、陈德尧签订《桃源县科兴矿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决定将科兴公司的生产经营权承包给樊德喜、覃文祥、陈德尧，约定：承包时间从复工之日至2021年12月30日，每月承包金6.2万元，每年按11个月计算；承包金用于偿还科兴公司债务，其中每月给佘桂龙偿还4.8万元；原佘桂龙与公司所签合同仍然有效；等等。樊建忠、向跃辉作为发包方签字，并加盖科兴公司印章，樊德喜、覃文祥、陈德尧作为承包方签字。
2016年9月3日，科兴公司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佘桂龙生产垫付款40万元，月利息2%由公司承担。樊建忠、陈德尧在该收条上签字，并加盖科兴公司印章。
2017年1月5日，覃文祥、陈德尧与樊德喜签订《转让原桃源县科兴矿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承包权的协议书》，约定：2016年9月1日签订合同中覃文祥、陈德尧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樊德喜，并由樊德喜承担原合同生效之日起发生的债权债务；原承包合同中樊德喜占40%股份，覃文祥、陈德尧各占30%股份，6月26日矿里出事故后，覃文祥、陈德尧二人借佘桂龙40万元现金，按月利息2%计息，并给了佘桂龙30%合伙经营股份，如佘桂龙图谋不轨，或做了有损公司或合伙人的事情，樊德喜有权劝佘桂龙退出合伙经营，并由樊德喜负责退还佘桂龙40万元借款；等等。覃文祥、陈德尧作为转让人签字，樊德喜作为“承接人”签字，樊建忠作为见证人签字。自2017年3月起至今，樊德喜实际独自负责经营科兴公司。
科兴公司按约定支付佘桂龙上述涉案争议借款利息至2016年5月。此后，佘桂龙先后于2016年11月10日、12月10日，从樊德喜处拿科兴公司应支付利息各2.8万元；2017年1月10日，从樊德喜处拿科兴公司现金3.8万元（其中利息2.8万元）；先后于2018年1月24日、4月9日，由佘桂龙出具收条，收到科兴公司现金各3.8万元，其中4月9日的收条上注明偿还佘桂龙借款本息。以上5次共计17万元。上述利息，均以涉案争议借款100万元，加上2016年9月3日的生产垫付款40万元，共计140万元为本金，其中40万元生产垫付款每月利息8000元。扣减该40万元5个月利息共计4万元，实际支付涉案争议借款本息13万元。
自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樊德喜独自负责经营的科兴公司给佘桂龙开办的矿粉厂供应矿石。其中，由该厂管理人员、佘桂龙的姐姐丁桂珍出具欠条8份,共计矿石款193200元，具体包括2017年4月30日欠3月、4月矿石款10870元，6月6日欠5月矿石款18930元，7月1日欠6月矿石款28440元，7月31日欠7月矿石款53950元，9月1日欠8月矿石款23330元，10月5日欠9月矿石款24980元，11月3日欠10月矿石款29090元，12月2日欠11月矿石款3610元；由佘桂龙出具收条2份，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收到2017年12月矿石1483.2吨（注明：227.5吨市场价20元／吨，合同价15元／吨；1255.7吨市场价23元／吨，合同价17元／吨；今后价格以法院为准），4月9日收到2018年元月矿石1548.4吨。
本案争议的事实为：涉案借款尚欠多少本金和利息？要查明该事实，实际上有两个方面的争议事实需要查清，一是涉案争议矿石的价格问题；二是偿还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问题。
关于涉案争议矿石的价格问题。佘桂龙主张，其从科兴公司和樊德喜处供应的矿石，应该按其与科兴公司签订的联合办厂协议约定的价格结算,丁桂珍是在樊德喜不供应矿石的要挟下出具的欠条，应该重新按照联合办厂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科兴公司认为，联合办厂协议因不合法，且未实际履行，而没有效力，应该按市场价格结算。经审查，首先，科兴公司与佘桂龙签订的联合办厂协议，主体、内容、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履行，实际上也履行了部分内容。联合办厂行为与借款行为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不能互相兼并。科兴公司关于联合办厂协议不合法、未履行、没有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樊德喜作为科兴公司股东，独自负责经营科兴公司，既可以代表科兴公司履行义务，也有权自主经营。佘桂龙矿粉厂从樊德喜处购进矿石，既可以按其与科兴公司签订的联合办厂协议约定的价格结算，也可以与樊德喜另行按市场价格结算，如按市场价格结算，不影响佘桂龙与科兴公司之间的协议，佘桂龙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再次，佘桂龙在购进矿石时，其管理人员出具欠矿石款的欠条，应视为对价格的认可，双方已经确认价格和金额。佘桂龙关于丁桂珍系在受到要挟的情况下出具欠条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最后，佘桂龙出具的2份收条，没有明确价格和金额，应该按其与科兴公司签订的联合办厂协议约定价格结算。根据该协议，市场价格波动大时，按低于市场价格2元结算。故2017年12月1483.2吨中，1255.7吨的市场价为23元，应该按21元结算，为26369.70元，227.5吨的市场价为20元，应该按18元结算，为4095元；2018年1月的1548.4吨，没有标明市场价，根据就低不就高的原则，也应该按18元结算，为27871.20元。以上两个月共计矿石款58335.90元。因此，佘桂龙收取矿石抵扣款合计251535.90元。
关于偿还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问题。佘桂龙主张，均为利息；科兴公司主张，注明利息的是利息，未注明的是本金。经审查，佘桂龙收取现金中，2016年11月10日、12月10日和2017年1月10日均注明利息28000元，2018年4月9日的38000元注明为本息，其余未注明利息还是本金或本息，包括矿石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即没有明确约定是本金的，应该先支付利息，支付完利息后，剩余的再偿还本金。按照约定，涉案争议借款每月应付利息2万元，而佘桂龙每次收取科兴公司现金或矿石款时，均不能偿还完本月和之前拖欠利息，故截至2018年8月9日，本案借款本金仍然为100万元，自2016年6月9日以来，共计26个月，应支付利息52万元，佘桂龙收取现金和矿石抵扣款共计421535.90元，扣除40万元生产垫付款利息4万元，科兴公司已支付涉案争议借款利息381535.90元，尚欠涉案争议借款利息138464.10元。
综上，截至2018年8月9日，涉案争议借款尚欠本金100万元，应支付利息52万元，已支付利息381535.90元，尚欠利息138464.10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签订合同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借款利率未超过24%的年利率，符合民间借贷的利率规定，其他内容也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借款时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5份合同和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情况；2.涉案争议借款是否约定偿还期限？3.涉案争议借款应该由谁负责偿还？
1.关于涉案5份合同和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情况问题。
涉案5份协议和合同，其中1份系科兴公司与佘桂龙之间的联合办厂协议，即2015年5月23日的联合办厂协议；2份系科兴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即2016年1月24日、9月1日的科兴公司生产经营承包合同；2份系承包经营者内部经营权调整合同和协议，即2016年7月5日的联合承包合同和2017年1月5日的转让协议书。
对于联合办厂协议，前面已经阐述，不再赘述。对于其余4份合同和协议，佘桂龙认为，2016年1月24日的合同已经被9月1日的合同取代，2016年7月5日的联合承包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科兴公司认为，2016年9月1日的科兴公司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因承包人佘桂龙未签字不具有合法性，未成立、未生效，2017年1月5日的转让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查，上述协议和合同的主体合法，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发现欺诈或胁迫情形，内容未违反禁止性规定，形式也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9月1日的承包合同，因系科兴公司内部股东的承包合同，佘桂龙是否签字，并不影响其成立、生效，故上述协议和合同均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协议和合同互相之间有一定联系，且均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能够证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而且均已实际履行。至于是否所有的协议、合同，均已经全面按照约定履行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佘桂龙、科兴公司关于涉案5份合同、协议效力、履行情况、关联性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与支持。
2.关于涉案争议借款是否约定偿还期限问题。该问题实际上还涉及到佘桂龙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
佘桂龙主张，涉案争议借款没有约定偿还期限；科兴公司主张，约定了偿还期限，根据2016年1月24日的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应该到2020年6月30日到期。经审查，科兴公司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偿还期限；2016年1月24日的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是承包期限，并不是涉案争议借款的偿还期限；联合办厂协议只约定科兴公司必须按月付息，从2016年元月起每月偿还本息不低于5万元，也没有偿还期限的约定；2016年9月1日的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也只约定科兴公司从收取的承包金中每月偿还佘桂龙4.8万元，没有偿还期限的约定。故从涉案合同和协议均不能确定涉案争议借款约定了偿还期限。因此，涉案争议借款没有约定偿还期限，佘桂龙的主张成立，予以采纳和支持；科兴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与支持。
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佘桂龙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采纳和支持。
3.关于涉案争议借款应该由谁负责偿还问题。
佘桂龙主张，涉案争议借款应该由科兴公司负责偿还；科兴公司主张，因樊德喜、覃文祥承包经营科兴公司，且约定由承包人负责偿还科兴公司的债务，而佘桂龙后来与樊德喜、覃文祥合伙承包经营科兴公司，佘桂龙因此应该负责偿还科兴公司债务，覃文祥、陈德尧退出后，应该由樊德喜、佘桂龙负责偿还涉案争议借款。经审查，涉案争议借款，是债务人科兴公司向债权人佘桂龙的借款，而樊德喜、覃文祥和陈德尧与科兴公司先后签订的2份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先约定由承包者在承包期间负责偿还科兴公司债务，后又约定承包者上交承包金，用承包金偿还科兴公司债务，但2份合同均无佘桂龙等债权人签字，是科兴公司内部承包经营权的约定，显然不是债务转移合同；而佘桂龙与覃文祥、樊德喜签订的联合承包科兴公司的合同，系科兴公司的实际承包者之间的内部协议，既不能否定科兴公司与承包者的约定，也没有关于承继科兴公司与承包者签订合同的内容，反而约定佘桂龙与科兴公司所签合同依然有效，故不存在涉案争议借款转移的约定。即使存在债务转移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涉案争议借款，既没有双方协商一致转移的证据，也没有债权人佘桂龙同意转移由实际承包经营者偿还的证据。因此，涉案争议借款应该由科兴公司负责偿还，佘桂龙的主张成立，予以采纳和支持；科兴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与支持。
综上所述，佘桂龙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科兴公司要求驳回佘桂龙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桃源县科兴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佘桂龙借款100万元，支付利息138464.10元，共计1138464.10元，并自2018年8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佘桂龙负担4620元，桃源县科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38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晏齐
人民陪审员 杨志国
人民陪审员 胡明松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蒋青洲
书 记 员 钟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