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2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石垭镇马路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12097524654。
法定代表人：黄新民，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桂洪，系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310123669。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贵，系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34823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元，男，193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龙珍，女，1970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梅，女，1993年3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花，女，1995年9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浪，男，1998年4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云南德和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0711907149。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选维，云南德和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031059780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成元，男，1954年7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上诉人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以下简称“石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余成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桂洪、杨兆贵，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选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成元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被上诉人余成元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是导致刘某死亡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不是肇事拖拉机的所有人，没有安排被上诉人余成元驾驶拖拉机拉载刘某。同时。刘某不是在提供劳务时受到伤害死亡，其死亡后果与提供劳务无关。因此，上诉人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允许”被上诉人余成元无证驾驶无牌号拖拉机乘载刘某等十人到施工地点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余成元作为承揽人，以何种方式到达工作场所是其自己的事情，无须与上诉人商量或经过上诉人同意。（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成元签订的《协议》第二条“如乙方（被上诉人余成元）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任何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己承担完全责任”的约定，承揽人余成元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均由其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余成元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安全风险由上诉人进行控制，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余成元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未进行过任何指示，更不存在“指示过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指示过失，没有事实依据。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刘某明知被上诉人余成元无证驾驶无牌无证拖拉机，且明知该拖拉机是非载客机动车而乘坐，对自己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其自身依法应承担部分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刘某是因交通肇事刑事犯罪侵害而导致其死亡，权利人以何种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不能改变导致刘某死亡的侵权行为性质。在本案被上诉人余成元已经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无论权利人是在刑事诉讼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均依法不能再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连带责任”比“按份责任”法律后果更重，受害人可以要求任一承担责任的行为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未以连带责任起诉，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是典型的超诉请裁判。
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与余成元一起上班是受上诉人的统一安排和统一指挥，有承包协议书和风险控制措施单、安全施工作业票等予以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因为上诉人并未受到刑事追究，被上诉人是对上诉人提起诉讼，所以不存在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的情形，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五原告因刘某死亡产生的损失218082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14773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612元，丧葬费2373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石垭公司参与了六盘水供电局招标的新建35KV滑石变10KV滑石小城镇线调整35KV鸡场坪变10KV鸡滑线负荷工程的招投标，并中标。后被告石垭公司为开展该项工程，设立了石垭公司五标项目部，并任命张玉华为项目经理，王德林为项目副经理。2013年8月8日，石垭公司五标项目部与被告余成元签订《协议》，约定将电杆坑基础开挖、电杆的一、二次转运、电杆组立、拉线坑基础开挖、拉盘及拉棒埋设等工程承包给余成元施工，每根电线杆工程单价是1060元。双方还约定余成元在施工过程中必须听从石垭公司的统一安排，必须做到口号统一、各种安全措施到位。余成元为完成《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招用了刘某等十三人从事运输电线杆及挖坑的相关工作，刘某在工作中由余成元负责管理，由余成元租赁房屋居住，由余成元负责发放工资，工资标准为每天100元。余成元在从事与石垭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工作过程中，于2013年8月22日安排刘某等人到盘县滑石乡韭菜坪卖糖丫口下电杆。2013年8月23日，余成元安排刘某等十人乘坐余成元的拖拉机从盘县滑石乡小尖山村往嘎木村行驶，当日10时10分，车辆行驶至204县道18KM+700M处时，因刹车失效，导致该车与行驶方向道路右侧波形防护栏相撞后又与道路左侧山体相撞，造成刘某等人受伤，后刘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余成元因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小型轮式拖拉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等人无责任。后余成元因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刘某死亡后，其家属不断向各部门主张权利，2013年8月27日，盘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了盘人社工认字【2013】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某在到盘县滑石乡韭菜坪卖糖丫口移动电线杆工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为工亡，用人单位为被告石垭公司。后被告石垭公司不服工伤认定决定，向盘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盘县法院作出了（2014）黔盘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驳回了被告石垭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石垭公司不服该行政判决上诉后，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六中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撤销了（2014）黔盘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和盘人社工认字【2013】7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于2014年7月9日向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要求确认刘某与被告石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12日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2014年10月10日，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盘民初字第3262号民事判决确认刘某与被告石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3月17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盘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后原告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刘某死亡后，被告余成元向其家属赔偿了1万元，被告石垭公司赔偿了2万元。贵州省2015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4637元，2015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386.87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644.9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谁赔偿。金额应当如何确定。
被告余成元从被告石垭公司五标项目部承包的电杆工程是一些挖坑、移动电线杆等劳务工作，并无相关法律规定此种工作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故被告石垭公司将该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将挖坑、移送电杆的工作以每根1060元的单价分包给余成元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被告石垭公司与被告余成元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被告余成元为完成上述劳务承包工作而招用刘某等人参与移电杆，被告余成元与刘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刘某在从事劳务的过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其近亲属选择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原告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本案应当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余成元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为刘某等提供劳务的人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但被告余成元无证驾驶无牌照的拖拉机拉载刘某等人到工作地点，刘某并无过错，在刘某与余成元之间，应当由被告余成元承担全部的责任。
关于被告石垭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被告石垭公司与被告余成元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实质要件，应当按照承揽合同关系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石垭公司是本案中的定作人，被告石垭公司与被告余成元签订的《协议》约定，余成元在施工过程中必须听从石垭公司的统一安排，从被告余成元提交的风险控制措施单及安全施工作业票可以看出，对余成元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各种风险是由被告石垭公司进行控制的，但石垭公司在安排余成元及其招用的工人工作的过程中，未对到达施工场所的交通安全进行风险控制，统一安排余成元工作的过程中允许余成元无证驾驶无牌号拖拉机乘载刘某等十人到施工地点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某死亡，被告石垭公司存在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石垭公司对指示存在过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余成元没有尽到劳动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与被告石垭公司未控制交通安全风险的过错相结合的共同过错，是导致刘某死亡的共同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被告余成元在刘某死亡的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被告石垭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请二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二被告应当对刘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石垭公司虽未直接雇佣刘某，但由于其作为定作人存在指示上的过失，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石垭公司辩解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余成元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为提供劳务的刘某等人提供安全的劳务环境存在过错，刘某因提供劳务造成自己损害，应当由余成元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余成元因交通肇事承担的刑事责任后，仍应当承担其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余成元辩解其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当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刘某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责任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本应按照2016年度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2015年度的相关标准低于2016年度标准，原告主张按2015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笔费用应按2015年贵州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丧葬费应为27318.50元（54637元/年÷12个月×6个月），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3733元未超过前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刘某生前为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即应按2015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刘某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为147737.40元（7386.87元/年×20年），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47737.4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因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已经给五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结合当地的经济发展情况和物质生活水平以及涉案事故的发生经过，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仅支持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刘某虽是因交通事故死亡，但本案中五原告并不是以交通肇事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是根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本案中确定由被告余成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原因并不是其交通肇事的犯罪行为，而是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提供安全劳动保障义务，故被告石垭公司辩解不应当支持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某死亡时，其父亲刘德元79岁，应当按五年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刘德元有五个子女，故应当由刘某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644.93元（6644.93元/年×5年÷5人）；刘某死亡时，其子刘浪15岁，应当计算三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即应当为9967.40元（6644.93元/年×3年÷2人），原告主张9967元未超出前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刘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产生的损失合计为208082.73元。扣除被告余成元已经赔偿的1万元，被告石垭公司已经赔偿的2万元，剩余的款项为178082.73元，该款项应当由被告石垭公司与被告余成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余成元、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因刘某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78082.73元。二、驳回原告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1元，由原告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负担838元，由被告余成元、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负担37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石垭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刘某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三、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上诉人石垭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者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石垭公司与被上诉人余成元之间系劳务承包关系，刘某受雇于余成元，其是向余成元提供劳务。刘某乘坐余成元驾驶的无牌照拖拉机前往工作地点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现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石垭公司对刘某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故上诉人石垭公司所提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刘某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余成元负全部责任，刘某无事故责任。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某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上诉人主张刘某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石垭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提起诉讼时并未要求上诉人石垭公司与余成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石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程序违法，经审查，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要求由上诉人石垭公司与余成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石垭公司该主张并不成立。对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余成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因刘能荣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8082.7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2元，共计8433元，由被上诉人刘德元、何龙珍、刘小梅、刘小花、刘浪负担838元，由被上诉人余成元负担7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良萍
审判员 王大权
审判员 周元军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