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民申25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海佩假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省妇儿活动中心702室。
法定代表人：袁隆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
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克，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北市前程无忧候机楼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华松时代南区30#一单元一层112号。
法定代表人：王金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正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路濉溪路星海世纪广场A1207室。
法定代表人：徐晓艳。
一审被告：张德发，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再审申请人安徽海佩假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盛克、安徽正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冠公司）、淮北市前程无忧候机楼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程无忧公司）及一审被告张德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7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还款协议》真实存在并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海佩公司未能提供《还款协议》原件、前程无忧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海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中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还款协议》复印件应当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法庭不应因本案的《还款协议》系复印件而不予采信，而应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该复印件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事实上，福田公司之所以将盛克、前程无忧公司、正冠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其事实依据正是该《还款协议》，并且福田公司在庭审质证中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的其他当事人正冠公司、盛克对该协议均未表示否认。前程无忧公司也仅是对协议上该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提出质疑，也并未否认协议的真实性。另外，盛克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与该协议内容一致，两者形成佐证，也能间接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因此，结合其他证据和借款协议各方当事人的态度，应当认定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原审判决未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规定处理书证的复印件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原审判决混淆了《还款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与《还款协议》上某一枚印章真实性的区别。前程无忧公司仅不认可《还款协议》上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不能推翻整个《还款协议》的真实效力。原审法院不应仅根据前程无忧公司质疑其《还款协议》上的公章真实性，就全部否定该协议对福田公司和正冠公司以及盛克的真实合法效力。第三，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前程无忧公司对《还款协议》中其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法院鉴定，那么前程无忧公司理应承担反驳《还款协议》中其公章真实性的举证责任，由于《还款协议》的当事人拒绝出示原件，导致鉴定不能，最终的举证不利后果应当由反驳《还款协议》中公章真实性的前程无忧公司承担，而不应由海佩公司承担。（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债务已经由海佩公司转移到盛克名下，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没有发生转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盛克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租赁物车辆的实际承租人且福田公司明确知晓。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从合同成立开始就是由盛克个人向福田公司支付，海佩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向福田公司支付过任何租赁费用，福田公司对于案涉租赁物8台车辆是由盛克实际租赁这一事实是明确知晓的。当盛克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按时还款时，正冠公司自愿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第2条明确表明了案涉租赁物8台车的实际控制人是盛克。此外，福田公司在起诉中将盛克列为被告，这进一步说明福田公司明知案涉租赁物的实际租赁人是盛克。第二，盛克愿意承担案涉全部债务并且获得债权人福田公司明确同意。案涉《还款协议》、《承诺书》表明盛克愿意承担案涉全部债务责任并且福田公司同意盛克承担案涉全部债务。协议约定由盛克偿还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逾期债务及资金占用费，并由前程无忧公司、正冠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盛克签订的《承诺书》也表明其愿意承担案涉全部债务。此外，车辆在海佩公司名下的期限较短，如果一直由海佩公司按时支付按揭款，可以确定债务人是海佩公司，但是在贷款没有结清的情况下，福田公司同意将车辆的产权进行转移，说明债权人福田公司同意案涉债务也同时进行了转移。因此，《还款协议》、《承诺书》能够证明案涉债务已经转移到被申请人名下。第三，福田公司作为案涉债权人已经明确同意了债务由盛克全部承担，盛克为案涉债务的债务人，因此案涉债务已经转移。本案中，海佩公司将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盛克，仅需债权人即福田公司同意即可，事实上福田公司在签订案涉《还款协议》时已经同意盛克偿还案涉的全部逾期债务以及资金占用费。此外，《还款协议》中明确了盛克是真实债务人的身份、承担全部债务的方式以及争议的解决方式，这些约定真实合法有效，已经具备债务转移的要件，能够证明案涉债务已经转移到了盛克名下。因此，本案的案涉债务已经转移到新的债务人盛克名下，原审判决认定海佩公司主张债务发生转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还款协议》即使无法证明涉案债务已经转移至盛克名下，也能够证明盛克系债务加入并应共同承担涉案债务，不应由海佩公司独自承担涉案债务。《还款协议》不仅关系到案涉债务是否发生转移，而且还直接关系到盛克、前程无忧公司、正冠公司是否需要向福田公司承担偿还案涉全部债务的法律责任。如果认定《还款协议》真实存在，根据该协议第1条约定，盛克自2014年11月起有义务向福田公司归还向国银租赁的垫付款。此外，该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前程无忧公司、正冠公司为盛克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因此，如果《还款协议》真实存在，即使不构成债务转移也应当构成债务加入，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福田公司根据《还款协议》的规定要求前程无忧公司、正冠公司和盛克承担案涉全部债务的诉讼请求。（四）申请人申请调取案涉关键证据《还款协议》原件，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申请人合法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该《还款协议》是本案主要证据，关系到案涉债务是否发生转移，关系到盛克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债务责任以及前程无忧公司和正冠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该协议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并且对申请人的合法利益有重大影响。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未调取案件主要证据，导致申请人的合法利益造成重大损失，请求贵院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据此，合同义务的转移一般包括两种情况，一种是合同义务的概括转移,即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转移给第三人，由该第三人取代债务人的地位，成为新的债务人；另一种是合同义务的部分转移,即债务人将合同义务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由债务人和第三人共同承担债务，原债务人并不退出合同关系。无论是合同义务的概括转移还是部分转移,均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对于合同义务转移的主要内容，当事人应依法进行明确约定。本案中，首先，海佩公司并非涉案《还款协议》主体，该协议并未载明其相关权利和义务，仅载明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购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为盛克，盛克承诺自2014年11月起按照《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正常还款计划向国银公司还款，并向福田公司按月归还前期福田公司向国银公司的垫付款，未明确载明海佩公司已将涉案债务全部转移给盛克，由盛克代替海佩公司向国银公司及福田公司偿还全部涉案债务，海佩公司不再偿还涉案债务。其次，《承诺书》的落款处仅签有“盛克”字样，债权人福田公司并未签字盖章，依据前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未经债权人福田公司同意，亦难以认定涉案债务转移给盛克。
鉴于以上，二审法院认为，即便《还款协议》真实存在，仍无法认定涉案债务已经转移至盛克名下，海佩公司不再承担支付责任。由此，二审阶段海佩公司申请调取《还款协议》原件，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做处理并无不当，海佩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海佩假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徐 东
审判员 符忠良
审判员 彭红运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