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刑初字第0006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初，农民，住徐州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勇，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4）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初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桂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初及辩护人张晓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23日凌晨左右，被告人姚初酒后认为本村智障儿童姚某辛入户盗窃，在院门前持续对姚某辛拳打脚踢，并用锄头割其鼻唇部，迫其说出同伙。凌晨4时许，被告人姚初将昏迷的姚某辛抱至卧室床上，进行人工呼吸，见姚某辛无反应后，遂报警。经鉴定，被告人姚初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在庭审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姚初的供述；证人证言；物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物证鉴定意见书；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发破案及到案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姚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初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之情节，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姚初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初在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同时被告人姚初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自控能力较差，作案时不能认定其手段残忍，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凌时许，被告人姚初酒后返回家中，遇见同村智障儿童姚某辛，遂认为其入户盗窃，并在院门前将姚某辛打倒在地，持续对姚某辛拳打脚踢，后认为姚某辛还有同伙，又用锄头割其鼻唇部，迫其说出同伙。凌晨4时许，被告人姚初酒醒后，将昏迷并血流不止的姚某辛抱至卧室床上，进行止血和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见姚某辛无反应后，遂喊人并报警。凌晨6时许，赶到现场的民警将姚初带至派出所审查。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姚初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0月23日6时16分，徐州市公安局大黄山派出所接到姚初报警，称其杀人了，民警赶赴现场后将姚初传唤至派出所审查。经查，姚初供认因怀疑姚某辛到其家偷东西，持锄头将姚某辛打死的犯罪事实。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与姚初系夫妻关系。案发头晚6时许，其和姚初在本家兄弟姚某庚家帮忙办喜事，9点50分其回到家后院子住的。今天早上5时许，姚初过来称家里进小偷了，两个抓住一个，还说其中一人可能毁了，当时姚初满脸是血，他说是给小偷做人工呼吸弄的。随后其跟随姚初回到家，见院子外边有滩血，还有一双蓝色塑料拖鞋，进入西间看见头朝南床上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脸肿的都变形了，然后就让姚初报警，姚初说他的手机未找到，其就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姚初，接着其去通知了治保主任姚某乙，警察来后将其俩口子带到了派出所。后姚某丙的对象把姚初的手机送来了，还说姚初的车子也在她家了。还证实姚初平时好喝酒，一喝多就找事，满大街的瞎骂，回家还对其殴打，村里人见他喝多了都躲着走。
3、证人姚某甲证言，证实其父亲叫姚初，母亲叫王某。2013年10月22日下午放学回到老家，见大门锁上了，其用木棍投锁时弄断在锁芯里了，其母亲回来把锁砸坏才进的家。后来其母亲喊其去喝喜酒，其怕换了新锁父亲进不来，大门就没有锁，只是关上的。在二奶家吃饭时，还看见姚某辛到其这桌吃剩菜。凌晨4、5点钟，其父亲到新家将其母亲喊走了。6时许，其母亲将其带到老家，见家门口有一滩血，旁边还有其平时玩的蓝色小马车及一双拖鞋，其父亲蹲在地上跟姚某乙说话，过一会警察就到了。
4、证人姚某乙证言，证实其是大黄山村的治保主任。2013年10月23日5时许，姚初的家属来砸门，称她家进小偷了，姚初把小偷给打死了。随后其跟随姚初的家属赶了过去，姚初说夜里他进家看见两个人在他家偷东西，抓住了其中一个小孩，跑掉的另一个比姚某辛还矮，长了一张老头脸，多大年纪不知道。进屋见小孩躺在姚初的床上，感觉已经死了，这个小孩就是本村的憨小孩姚某辛，姚初应该知道。
5、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2点其下夜班回家，见姚初站在家门口的路边用脚踢躺在地上的一个小孩，那个小孩还哼了一声，姚初看到其后喊三叔，其以为姚初又在打自己的小孩，就随口说了一句这么小的小孩怎么能打，姚初说我叫你给我偷，其回到家后还听见姚初在外面咋呼。还证实姚某辛智力××，平时乱遛乱逛，谁家没有锁门就直接进去，见吃的就拿，但是没有听说他偷人家的东西。
6、证人冯某证言，证实其与姚初系邻居，住在他家西隔壁。2013年10月23日凌晨2时许，其听见姚初反复的骂人，使劲咋呼，说我宰了你，还听到有砸东西的声音，及金属碰到地上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觉。半小时后姚初还咋呼，又轰轰砸东西，其感觉不对劲，就起床到二楼看看怎么回事，虽然看不他家院里的情况，但能听出来是在他家门口，其下楼睡觉时看表是3时15分，4点多钟就没有动静了。早上看见民警把满脸是血的姚初带上了警车。
7、证人陆某证言，证实姚初是其东院的邻居。2013年10月23日凌晨，其听见有人咋呼和骂人的声音，3时40分，其起床去诚意水泥厂干活时，听见有人喊你爬，其当时急着上班就走了。
8、证人昝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2时许，其起床把小孩小便时，听到院外姚初在大喊大叫，好像是在骂人，其未理会就睡觉了。
9、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住在姚初家的南隔壁。2013年10月23日凌晨，其正在家中睡觉，听见姚初在外面骂骂咧咧的。由于姚初平时喜欢喝酒，且酒后好骂人，所以未理会。
10、证人姚某丙、周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晚8时许，姚某丙卖完菜回家时，看见姚初老家东北面不远的垃圾堆旁边停一辆电动车挡着路，姚某丙就把它挪到一边去了。吃完晚饭后，见电动车还在，姚某丙就给推回家了，当时车篮子里还有一部手机。凌晨左右，听见姚初在外面骂骂咧咧的。第二天怀疑电动车和手机是姚初的，周某遂还给了姚初的妻子王某了。
11、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被害人姚某辛是其孙子，患有先天性智力××，八年前他的父亲就去世了，母亲李某乙也改嫁了。2013年10月22日下午6时许，姚某辛跑出去玩了，到了晚上也没有回家，其找了一夜都没有睡觉，直到今天早上才在姚初家门口发现了姚某辛的鞋子。
1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其吃完饭准备到办喜事的地方听喇叭，到后见只放音乐就回家了。路过大队超市时，见姚初在路上闲逛，姚初见到其后就拽住其手不让走，说了半个多小时的醉话，随后其挣开姚初就回家了，姚初往超市那个方向去了。
13、证人鲁某证言，证实其是大黄山慈善超市的收银员。2013年10月22日晚，姚初到超市说他的手机不知弄哪去了，叫其帮着打一下，其打了一下能打通但没人接，手机记录的时间是8时22分。接着姚初又拿了一瓶半斤装的枝江牌白酒，7元钱未付记得帐。
14、证人姚某丁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晚上6、7点钟，其在姚某庚家喝喜酒，见姚初一个人摇摇晃晃从饭店门口走进来，一看就喝多了，其说你喝多了，赶紧回家，姚初没有说什么，出门向西走了。
15、证人姚某戊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晚上7时许，其在仁和饭店喝喜酒时，见姚初从外面进来了，这桌人看到姚初就都起身走了，知道他是个酒乱子，其到姚某丁那桌时，姚初又过来了，姚某丁看到姚初过来起身就把姚初赶走了。
16、证人姚某己证言，证实案发头晚其在姚某庚家喝喜酒，与姚初坐在一桌，每人倒了一塑料杯，吃差不多的时候，姚初又去了另一桌，那桌人见状起身都走了，没有人陪他喝酒。
17、证人姚某庚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下午，其在家操办儿子婚事时，姚初过来了，其一看他喝多酒了，就把他推到了门口，他不愿意走又回到堂屋。晚上9时许，发现姚初蹲在其家老院子门口，其劝他回家他也不走。
18、证人孟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上午，其在家操办儿子婚礼时，小憨孩姚某辛就来了，撵也撵不走，在院子、屋里乱逛。下午一直到晚上8点钟，姚某辛还乱拧其家音响，其朝他的头呼了一下，他就走了，之后就没有再来。
19、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徐州经济开发区大黄山镇大黄山村5组姚初家门口巷道内，该巷口东西长13米，南北宽5米，位于巷道东口，巷道南墙向北1.3米处地面上有一右脚蓝色拖鞋，蓝色拖鞋向北2.1米，向西4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点状白斑，白斑向北13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颗牙齿，白斑向西1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处褐色斑迹，褐色斑迹向北1米处地面上有一蓝色玩具，褐色斑迹向西4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处褐色斑迹，褐色斑迹向南20厘米，向东15厘米处地面上有两颗牙齿，褐色斑迹向北13厘米，向东8厘米处地面上有一颗牙齿，褐色斑迹向西1.4米处地面上有一处褐色斑迹和一条带有褐色斑迹的毛巾，褐色斑迹向南9厘米，向东15厘米处地面上有一颗牙齿，褐色斑迹向东1.6米，向南3.2米地面上有一左脚蓝色拖鞋。进入院子车库南墙1.1米，靠院子南墙有一带褐色斑迹的锄头。西卧室西南角，南北放置一张双人床，死者头朝南脚朝北，面朝东侧卧于双人床的东北角，上身着蓝色牛仔褂，盖有一条粉红色浴巾，下身着蓝色牛仔裤，赤足。面部和右肩的被褥上均有大量血迹。公安机关遂对上述物品及褐色斑迹分别提取并沾取等情况。
20、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姚某辛面部肿胀显著，伴有大面积皮肤擦伤及皮下出血，口鼻处多处挫裂创口，唇边高度肿胀，牙龈挫裂，牙槽骨外露，牙龈脱落，四肢散在多处皮肤擦伤，头部多处头皮擦伤，额顶部及后枕部广泛性帽状腱膜下出血，左侧顶叶处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表面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且脑组织肿胀明显，肺脏检见多处大面积浆膜下出血。分析认为，姚某辛符合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系钝器伤，他人所为。死亡时间距生前最后一餐在4小时以上。
21、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被告人姚初蓝色毛衣右袖口处、左裤脚处、左足棕色皮鞋的鞋面上，左、右手上、嘴唇上的褐色斑迹，姚某辛嘴唇上、牛仔外套左腋窝处的褐色斑迹，现场提取的锄头上、牙齿4颗、手表、毛巾、右足蓝色拖鞋上及现场提取三处褐色斑迹、卧室被子上的褐色斑迹均检出男性人血，与姚某辛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
22、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姚初患有××性障碍，其作案为现实动机所引发，但受××性症状的影响，使其对行为的辨认、控制有一定的削弱，故具有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姚初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3、被告人姚初供述，证实2013年10月22日中午，其与几个朋友在西朱饭店喝的酒。下午4时许，其到二叔姚某庚家帮忙贴喜字，晚上又在姚某庚家喝的喜酒。9点回家时，在超市赊了一瓶半斤装的白酒，在家厨房门口又喝了二、三两，接着就出去转了转。后在家北边的路上和房振的爸爸不知聊了多长时间，夜里回家进入卧室准备睡觉时，见一个人翻东西，还问其有钱吗，接着又听见东屋里也有动静，一个没穿上衣的矮个子男的就往外跑，其伸手一抓，见长的像四、五十岁的人，其吓了一跳，那人就往北跑了，这时另一个高点个子男的拎着小马玩具从其跟前跑过去时，被其一把给抓住了，接着其就用拳头朝他的头脸部一顿乱打，倒地后又用脚对头和身上一顿乱踢乱跺，问他还偷不偷，跑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他就不说那个人是谁。后进院子从南墙拿出一把锄头，用锄头的刃面去搂他的鼻子和嘴，他还是不说话，接着又用锄头朝他的头上捣了几下，审有二、三个小时，累了还在巷口南边的石磙上歇了有一、二个小时，想等到天亮再说。后发现他喘粗气，喉咙里呼呼响，其赶紧从院子的铁丝上拿了一条毛巾给他擦脸，但还是没反应，就把他抱到屋里的床上了，并进行人工呼吸，其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是5时30分左右，其想给媳妇打电话，发现手机找不到了，接着其就到村后的院子里把媳妇喊来，其媳妇见状拿出手机让其报警，警察来后将其给带走了。
2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初出生于1968年12月30日。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姚初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收集程序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
庭审结束后，被告人姚初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人民币5万元，并交至本院账户。同时本院根据被害人亲属李某甲的申请，救助其人民币1万元，李某甲表示谅解被告人姚初，并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伟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评议认为，被告人姚初长期酗酒，恶习不改，且作案手段残忍，依法应予严惩。但考虑到被告人姚初作案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庭审中知罪、悔罪，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
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28年10月23日止。）
二、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杰
审 判 员 徐 伟
代理审判员 徐志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