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0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某1，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伟，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哲华，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女，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幼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斌，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伍某1因与被上诉人雷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为：1.伍某1无需向雷某支付1000万元；2.伍某1无需向雷某支付保单现金价值补偿款803万元；3.分割2008年1月28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雷某名下的银行存款；4.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雷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雷某掌管和控制夫妻所有的共同财产。伍某1与雷某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双方又按口头协议，以实际行动对财产分割做出了相应处理。实际上，雷某所掌握的财产到底是多少，伍某1根本无从知晓，因为自结婚以来，雷某一直担任公司的财务总监，公司与家庭的财政大权长期由其牢牢掌控。伍某1有足够理由相信雷某名下有巨额存款未作分割。离婚后，伍某1多次与雷某协商此事，但雷某一直拖延不予办理。2.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过于简单，且不具备实际执行的条件。基于第一点，伍某1在雷某的蛊惑之下，匆忙之中草草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所有条款均由雷某精心设计并亲笔书写。因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资金均由雷某完全掌握，伍某1根本不具备向雷某支付一千万元的能力，故离婚协议书中的条款完全不具备可实际操作性。事实上双方口头约定，由雷某在自己账户中留足一千万元，其余资金转入伍某1的账户。这也是伍某1之所以不仅未按照离婚协议书第一条执行，雷某还反常地向伍某1转账的原因。3.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夫妻共同财产作了具体分割。双方在离婚手续办理数月后，雷某还将大部分的资产转移给伍某1，这么重大的事项，涉及的金额也是非常巨大的，雷某是绝不可能在未理解和知晓这个行为的后果下做出非自愿的决定。现雷某提起的无端诉讼，称是伍某1诱骗之下才转移的，完全是无稽之谈，有违基本的事实和常理。若非在雷某自愿的情况下，伍某1绝无可能强行拉着其去房管局等部门办理复杂的过户手续，在漫长的手续过程中，雷某是完全有能力和足够的时间反悔拒绝、撤销办理的，但其并未这样做，而是在办理过户半年后选择了起诉要求撤销，其行为着实令所有人费解。4.雷某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效力对男女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的，对财产分割反悔，须在一年内起诉，且只有在存在欺诈或胁迫行为的情况下才会被法院变更或撤销。离婚协议中仅存在财产分割的显失公平，不在被撤销、变更的问题。5.雷某隐瞒存款事实，拒不提供其银行流水账单。在起诉前，伍某1带着极大的诚意与雷某多次磋商，要求雷某将其银行流水账单打印出来，如果其确实没有留够一千万元，同意补足一千万元，了结本案。一审中，伍某1于2017年3月6日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并同时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分割雷某名下的银行存款，但一审对这一合法合理请求置之不理，明显程序违法。
雷某辩称：不同意伍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伍某1向雷某支付100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双方于2016年3月24日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经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备案登记。《离婚协议书》中所约定第三条第（1）点“现有存款及现金分割”的条款明确具体，并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具有可操作性。且根据雷某查封冻结伍某1的银行账户来看，伍某1是具备履行能力的。故此，经备案登记的离婚协议有较高的法律效力，不能随意推翻。其次，离婚协议签订后变更离婚协议的程序，目前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但不代表口头协议就可变更原来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根据现行的做法，如果双方协商一致，也是需要签订书面协议才能变更已生效离婚协议的约定。婚姻法明确规定，离婚协议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补充协议当然也应采用书面形式。故口头协议一旦发生纠纷，应以原来生效的离婚协议为准。雷某与伍某1离婚后，是一直有口头协商的过程，但最后发生了纠纷，双方口头协商离婚后财产如何分割，不仅包括房产怎么处理，还包括存款、汽车、雷某要求伍某1履行支付一千万元等事项，这是一个整体，不能孤立看。只要有一个问题协商不好，就会导致所有的口头协商无效。一审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判决，合法合理。2.一审判决伍某1向雷某支付保单现金价值补偿款803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于2016年3月24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未对夫妻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保险理财产品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依法对上述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妥。（2）伍某1将所有本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保险理财进行改名，不影响这些保险理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3）在一审庭审时，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工银安盛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8份保险与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4份保险的现金价值进行确认，一审判决伍某1补偿雷某803万元，合法有据。3.伍某1要求分割雷某名下的银行存款，没有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点的实质精神可以理解为，双方名下的银行存款及现金归各自所有，故双方已在《离婚协议书》中对银行存款及现金部分进行了分割，应不再属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未作处理的财产。（2）伍某1在第一次开庭时当庭提交反诉状，要求分割雷某名下的银行存款，伍某1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不提反诉，而选择在庭审中进行“诉讼突袭”，同时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雷某的合法权益，并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其诉讼成本。（3）通过雷某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家庭和婚姻所有财产均被伍某1控制。更卑劣的是，伍某1还哄骗雷某把1210万元转账至其银行账户，以房产要给两个孩子为幌子，诱骗雷某把自己名下全部房产变更登记到伍某1名下，并禁止雷某在任何一套房产里面居住，导致现在雷某无家可归，而伍某1名下却坐拥六套房产，伍某1还将所有汽车控制住，甚至连雷某名下的汽车都不让其使用。由此可见，双方一直在协商处理财产，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并产生纠纷，雷某最终诉至法院。因双方没有达成合意，口头协商不足以变更原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故伍某1应根据2016年3月24日生效的离婚协议书来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4.离婚协议“其他分割内容：无”之约定与实际不符，应按照实际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1）离婚协议财产部分“其他分割内容：无”之约定模糊，不够具体明确清晰，不能说明离婚双方在该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2）雷某与伍某1已于2016年3月24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不管双方当时意愿如何，已从法律上解除了彼此的夫妻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共同财产可以进行分割。虽《离婚协议书》上财产部分注明了“其他分割内容：无”，但并不能否认诉争的保险理财产品、公司、汽车等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在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后，保险理财产品、公司、汽车等财产一直由伍某1进行管理、控制、收益，保险理财产品、公司、汽车等应属双方离婚时未进行分割的财产，雷某作为上述财产的共有人，有权提出进行财产分割。（3）虽双方的离婚协议上除银行存款、现金及房屋外，表示无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但其余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属性质并未发生变化，保险理财产品、公司、汽车在双方协议离婚后仍系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认为签订了离婚协议，即表示财产已经分割完毕。伍某1不能依据《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认为保险理财产品、公司、汽车等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其个人所有。5.在离婚后雷某转账至伍某1账户合计1210万元以及广州市天河区泓逸街XX号XXX房（以下简称XXX房）、广州市天河区瑞华路瑞华二街XX号A房（以下简称A房）、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得悦街X号B房（以下简称B房）、广州市天河区科新路XX号地下一层C车位（以下简称C车位），是基于离婚后财产问题所发生的纠纷，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受案范围，应一并处理。纵使一审对于雷某该诉请判决有失公允，但由于伍某1控制所有财产，且诱骗雷某将属于其名下的银行存款及房产全部转至伍某1名下，致使现在雷某生活困难。故在雷某面临净身出户、无家可归、处境堪忧的情形下，才无钱缴纳上诉费用。
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某1立即向雷某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及逾期未支付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的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分割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6月13日从雷某名下的工商银行帐号62×××12转给伍某1的存款1210万元；3.判决B房、A房、XXX房、C车位归雷某所有，伍某1立即协助雷某办理该四套房产过户手续；4.分割离婚时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汽车、公司股权、保险理财产品、银行存款及转移的存款；5.本案诉讼费由伍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某、伍某1于××××年××月××日在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XX年X月XX日生下儿子伍某2，××××年××月××日生育女儿伍某3，2011年1月24日因感情破裂在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2013年9月6日双方在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办理复婚手续。雷某、伍某1于2016年3月24日协议离婚，并于同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约定，“（1）现有存款及现金分割：伍某1一次性支付女方人民币壹仟万元正；（2）各自名下房产归各自所有；（3）其他分割无。”雷某主张离婚后其在伍某1的诱骗下于2016年5月23日分五笔，每笔100万元，共计500万元，从雷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5112的账户转到伍某1工商银行尾号为0305账户中。2016年5月24日，雷某用5112账户以同样的方式将500万元转到伍某1的0305账户。2016年6月12日至13日，雷某又从5112账户分别向伍某10305账户转账110万元、100万元。上述转账合计1210万元。雷某称如果没有伍某1上演的一系列闹剧，在其面前装自杀等，其不会做出上述转账行为。XXX房、A房、B房、C车位第二次离婚前的所有权人为雷某，上述不动产在第二次离婚后转移到伍某1名下，并于2016年7月4日核准登记。雷某主张离婚后伍某1称这些房产都会给小孩，所以雷某才将四套房产转到伍某1名下，并称转到伍某1名下并不代表房屋赠与给伍某1，且离婚协议归雷某所有，并没有归孩子所有，即使是雷某、伍某1之后有协商该四套房给两个孩子，因为没有约定哪些归伍某2，哪些归伍某3，口头约定因为约定不明也是无效的，不能推翻书面的《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伍某1称离婚时双方协商将上述四套房产转至小孩名下，但由于孩子未满18周岁，所以才转到其名下。雷某、伍某1确认工银安盛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下列8份保单的现金价值，301-181XXXX保单为40万元，301-187XXXX保单为20万元，301-287XXXX保单为100万元，301-288XXXX保单为46万元，301-302XXXX保单为200万元，301-289XXXX保单为50万元，301-305XXXX保单为50万元，301-306XXXX保单为100万元，合共606万元，并确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伍某1。雷某、伍某1亦确认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保单的现金价值，0003399304270XXXX保单价值400万元，0002760028050XXXX价值200万元；0002411593630XXXX保单价值是100万元。雷某主张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0002027780580XXXX保单的现金价值为300万元。伍某1予以否认，称已经于2017年2月份赎回，然后购买了另外一份金额为100万元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编号为：201710562735XXXX），对此提供了伍某1名下工商银行0305账户的银行流水。经质证，雷某不予确认，认为与0002027780580XXXX保单并无关联性。双方确认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保单的投保人为伍某1，被保险人为雷某，受益人为双方的儿子伍某2。庭审中，双方对下列财产分割达成一致意见：登记在伍某1名下的粤Ａ×××××奔驰车归雷某所有，登记在雷某名下的粤Ａ×××××车奥迪车，登记在伍某1名下的粤Ａ×××××格蓝迪车归伍某1所有。广州路正贸易有限公司由伍某1占60%股份，雷某占40%股份。2017年10月24日，雷某申请撤回伍某1持有的佛山市南海区路洁道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90%股权及伍某1所占有股权的收益（××××年××月××日至今）、衡阳博能伟业工程有限公司60.1990%的股权及伍某1所占有股权的收益（××××年××月××日至今）以及伍某1占有的广州路洁经贸发展有限公司80%股权的收益（××××年××月××日至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以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本案中，雷某、伍某1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署《离婚协议书》，现并无证据表明《离婚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违背公序良俗，因此上述《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双方都有约束力。现《离婚协议书》约定伍某1应当支付1000万元给雷某，但伍某1并未支付，故伍某1应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雷某支付1000万元。雷某主张伍某1应当以上述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的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有关保险的价值分割问题。由于雷某、伍某1在《离婚协议书》上未对夫妻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保险作出约定，因此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工银安盛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下列8份保险与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4份保险均应作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雷某主张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0002027780580XXXX保单的现金价值为300万元，伍某1持有异议，认为只值100万元，并提供工商银行0305账户的银行流水用于佐证，但在伍某1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未能反映出上述保单已经被赎回，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0002027780580XXXX保单的现金价值。当事人应当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伍某1主张0002027780580XXXX保单的现金价值10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雷某有关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0002027780580XXXX保单现金价值为300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4份保单现金价值为1000万元。因双方确认工银安盛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8份保单的现金价值共计606万元，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4份保单现金价值共计1000万元，且投保人均为伍某1，故伍某1应当支付相应的补偿款给雷某。因此，伍某1应当向雷某支付保单现金价值补偿款803万[（606万＋1000万）÷2]。登记在伍某1名下的粤Ａ×××××奔驰车归雷某所有，登记在雷某名下的粤Ａ×××××车奥迪车，登记在伍某1名下的粤Ａ×××××格蓝迪车归伍某1所有。广州路正贸易有限公司由伍某1占60%股份，雷某占40%股份。双方对上述财产的分割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予以确认。有关雷某离婚后转账至伍某1账户合计1210万元以及A房、XXX房、B房、C车位的问题，上述财产的处分方式已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因此双方离婚后，上述财产不再属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未作处理的财产，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审查范围，故对上述财产不予审查。雷某如果认为在处分上述财产的过程中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8年3月2日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伍某1向雷某支付1000万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伍某1向雷某支付保单现金价值补偿款803万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登记在伍某1名下的粤Ａ×××××小轿车归雷某所有，登记在雷某名下的粤Ａ×××××小轿车与登记在伍某1名下的粤Ａ×××××小轿车归伍某1所有；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广州路正贸易有限公司由伍某1持有60%的股份，雷某持有40%的股份；五、驳回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伍某1提交了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0002027780580XXXX号保单的退保材料，载明该保单的退费合计1073240.11元。雷某书面质证认为：1.伍某1未提供该证据原件供其核对，故真实性由法庭裁定。2.该保险合同有可能分几期退款，而第2保险合同年度的退款金额为1073240.11元，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总额应远远不止。3.一审已要求伍某1提供相应证据，但伍某1却未提交，伍某1逾期举证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4.伍某1在上诉请求中未明确对该保险的现金价值提出异议，故不属于二审的审查范围。另外，双方在一、二审中均确认工银安盛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8份保单以及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4份保单，初始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雷某，受益人为法定，在双方离婚后，上述12份保单的投保人均变更为伍某1，受益人均变更为双方的儿子，被保险人仍为雷某。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伍某1与雷某均在《离婚协议书》上亲笔签名确认，且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领取了《离婚证》，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有关财产分割问题应按照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处理。在该离婚协议第三条第（1）点现有存款及现金分割部分，双方明确约定伍某1一次性支付雷某人民币1000万元，伍某1上诉主张该约定实为雷某预留1000万元现金，其余财产均归伍某1所有，明显与离婚协议的约定不符，亦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伍某1要求查询雷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并予分割，由于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现有存款及现金已作出处理，故伍某1在双方离婚后再要求分割雷某名下的银行存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12份保单的利益归属，该12份保单系雷某在与伍某1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保的，该12份保单的现金价值原本应属于雷某与伍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双方离婚后，雷某又将该12份保单的投保人均变更为伍某1，该变更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在离婚后已对该12份保单的利益归属作出处理，即归投保人伍某1所有。因此，雷某在离婚后再要求分割该12份保单的现金价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伍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对其有误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
三、驳回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00元，由雷某、伍某1各负担6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80元，由雷某负担57890元，由伍某1负担72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玉红
审判员 黄文劲
审判员 徐俏伶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琦
何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