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亮，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市中区大观园办事处城管科临时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温江鸿，山东文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祥开，山东文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涛，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涛，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凯，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济南卢堡啤酒集团白马山啤酒厂员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高永亮因与被上诉人张健、原审第三人孙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四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2日，原告张健与第三人孙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孙凯拥有对债务人高永亮2013年7月29日《合作协议》项下的到期债权，本金40万元及利息2460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1年，剩余本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至高永亮实际给付之日。孙凯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张健，张健同意受让。张健同意以上债权抵顶孙凯欠款40万元及利息，即孙凯向张健出具的借条或欠条本息，利息以上述债权利息为限。孙凯在本协议签订之后3日内，以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面形式通知债务人高永亮。
2015年1月22日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载明，高永亮：2013年7月29日，贵我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书确认你于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偿还我40万元，但至今未还。现我将上述《合作协议》项下全部欠款本息转让给张健本通知一式两份，张健留存一份，向高永亮邮寄通知一份。
2015年1月22日EMS特快专递载明，寄件人孙凯，收件人高永亮，文件名称债权转让及催款通知。签收人高永亮父亲高洪祥，签收时间2015年1月23日。
原审另查明，2013年7月29日，被告高永亮与第三人孙凯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刘俊平、李建利因工程缺少资金，找高永亮介绍向孙凯贷款，承诺给高永亮部分工程活和孙凯每月利息，经孙凯现场考察和协商，孙凯同意贷款给刘俊平和李建利，事后刘俊平和李建利因工程受阻没有兑现所有承诺，造成孙凯贷款亏损。随后，孙凯要求介绍人高永亮承担部分责任，介绍人考虑和孙凯亲属关系也承担部分责任，双方协议在无任何第三方参与的情况下，每月给孙凯3000元作为亏损补偿，并尽最大努力尽快在六个月内补偿孙凯40万元，此协议包含所有账目，孙凯之前所拿介绍人的借条无效。”
2014年12月17日，第三人孙凯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将坐落于红苗小区19号楼3单元302室暂时抵押于张健借款人民币75万元整，借期一年，于2015年12月30日还清。注：此条续上一借条，之前条作废。2011年3月14日，原告张健通过银行转账向第三人孙凯转款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永亮与第三人孙凯签订《合作协议》，载明“刘俊平、李建利因工程缺少资金，找高永亮介绍向孙凯贷款，承诺给高永亮部分工程活和孙凯每月利息，经孙凯现场考察和协商，孙凯同意贷款给刘俊平和李建利，事后刘俊平和李建利因工程受阻没有兑现所有承诺，造成孙凯贷款亏损”，由此可以看出，孙凯出借的款项实际由案外人刘俊平和李建利使用，但被告高永亮明确表示“每月给孙凯3000元作为亏损补偿，并尽最大努力尽快在六个月内补偿孙凯40万元，此协议包含所有账目”，该意思表示应视为被告高永亮向孙凯作出承担还款义务的承诺。《合作协议》明确了高永亮与孙凯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了被告高永亮对第三人孙凯的补偿款数额及给付期限。被告高永亮辩称合作协议中承诺给付孙凯的40万元系“附条件赠与”，因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赠与事项，故法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被告高永亮未如期偿还债务，债权人孙凯与原告张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合作协议》中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张健。债权转让协议系原告张健与第三人孙凯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债权人孙凯通过EMS特快专递向被告高永亮发出债权转让及催款通知，被告高永亮虽然辩称EMS特快专递的签收人不是本人，但认可在特快专递的送达地址槐荫区腊山北路景秀园小区6号楼1单元201室居住，特快专递邮件查询回单显示2015年1月23日已妥投。故对于被告高永亮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从被告高永亮接到通知时起，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债权已经转移，原告张健成为新的债权人，被告高永亮应向新的债权人即原告张健履行债务。故原告张健要求被告高永亮偿付4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只能是原债权人与债务人的有效债权，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永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健4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被告高永亮负担。
上诉人高永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原审判决混淆了“债务承担”和“第三人自愿履行行为”这两个概念，将《合作协议》中上诉人的行为界定为债务承担错误。第三人自愿履行行为，系指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第三人自愿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一种事实行为。对于第三人自愿履行行为的性质，司法实践中存在两种认识，一种是赠与行为，一种是无因管理。在第三人自愿履行行为中，原债务人仍然将承担债务履行责任。当第三人做出单方允诺，愿意为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只要没有发生债务的转让，就应当允许第三人撤销其允诺。原审判决故意忽略这一前提条件，简单的将《合作协议》认定为债务承担行为，由此认定的法律事实必然错误。其次，从《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它是基于特殊的亲属关系，并且有特殊的条件约定，是附条件的并不能转让的。从《合作协议》中“介绍人考虑和孙凯亲属关系也承担部分责任，双方在无任何第三方参与的情况下每月给孙凯3000元作为亏损补偿，并尽最大努力尽快在六个月内补偿孙凯40万元（肆拾万元整）”的表述可以看出，该协议是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孙凯之间基于特殊的亲属关系，在约定无任何第三方参与的条件下签订的。上诉人考虑到在第三人和案外人刘俊平、李建利借贷关系中自己是介绍人，加之和第三人是亲属关系，才做出自愿履行相应补偿的承诺。无论是在《合作协议》还是原审诉讼中，上诉人均强调自己只是基于特殊的亲属关系，是附条件的对第三人的补偿、帮助，而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担保责任，更不是对刘俊平、李建利债务的承继。这也说明《合作协议》中提到的补偿具有不可转让性。而事实上，真正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发生在孙凯与刘俊平、李建利之间，钱是借给刘俊平、李建利的，而非上诉人，借条也是其二人所打，与上诉人无关。第三，原审对于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的性质以及刘俊平、李建利和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均未尽审查之责。原审法院只是认定被上诉人张健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在未对第三人所转让的债权是否客观存在、债权的性质以及该笔债权是否可以转让等问题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就认为转让的债权有效有失偏颇。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之诉求是空中楼阁。请求：1.撤销原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健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明确了上诉人应当向第三人支付40万元，该合作协议最后一句写明，此协议包含所有账目，即他二人经结算后确定债权债务关系。3、我国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中没有第三人自愿履行的概念，上诉人曲解合作协议的内容是为了逃避债务。4、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受让了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被上诉人有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
原审第三人孙凯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同意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关于原审第三人孙凯向案外人刘俊平、李建利出借款项数额问题，上诉人高永亮称孙凯向案外人刘俊平、李建利出借款项数额为33万元，因为考虑到利息等因素，承诺按40万元向其补偿。孙凯主张经上诉人介绍，其向案外人刘俊平、李建利出借款项数额为60多万元。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向孙凯借款问题，上诉人称其曾向孙凯借款10万元，并已经偿还完毕，借条并未收回，孙凯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虽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孙凯就案外人刘俊平、李建利所借款项的数额存在争议，但上诉人对其介绍孙凯向两案外人出借款项，两案外人尚欠孙凯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对于上诉人与孙凯之间的借贷关系，虽然上诉人主张其所借孙凯之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孙凯对此亦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对《合作协议》中载明的：“此协议包含所有账目，孙凯之前所拿介绍人的借条无效。”之表述，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此，上诉人与孙凯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基于孙凯与上诉人及两案外人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及上诉人为孙凯向两案外人出借款项的介绍人之事实，上诉人作出的承担还款义务的承诺，并且该协议对债权数额及履行期限进行了确定。故上诉人主张与孙凯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孙凯与被上诉人张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孙凯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此原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主张系空中楼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上诉人高永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希亮
审判员 陈 平
审判员 贺强谟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