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14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熙文，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梁平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3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梁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傅渟惠，重庆资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华远才，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梁平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3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梁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运萍，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小琴，女，1981年11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梁平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3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梁平县看守所。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熙文犯运输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原审被告人华远才、姚小琴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熙文、华远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钟华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熙文、华远才、原审被告人姚小琴及辩护人傅渟惠、任运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0月初，被告人袁熙文通过电话与他人联系后，与被告人华远才商量由华远才到广东购买毒品。2013年10月7日，华远才邀约被告人姚小琴从重庆市梁平县乘车到达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同月8日到达深圳后，华远才按照袁熙文的电话指示，以10.5万元的价格购得海洛因一块。同月9日，华远才将购得的海洛因放在姚小琴的红色方便袋中，由姚小琴保管，从广东乘车运回梁平。同月10日9时许到达梁平后，华远才、姚小琴乘坐渝F923**出租车到城南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从出租车后座姚小琴持有的方便袋中查获341.7克海洛因。当日10时许，公安机关在梁平县蟠龙镇老林村将袁熙文抓获，当场从其身上查获海洛因2包，净重分别为2.7克、0.1克，从其车上查获海洛因一包，净重9.9克。
上述事实，有《搜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毒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通话记录、证人杨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袁熙文、华远才、姚小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袁熙文、华远才、姚小琴违反国家对毒品的规定，运输海洛因341.7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袁熙文非法持有海洛因12.7克，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袁熙文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袁熙文、华远才在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姚小琴在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华远才、姚小琴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袁熙文、华远才、姚小琴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熙文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华远才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姚小琴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50000元；四、查获的毒品海洛因和供犯罪所用的财物予以没收。
上诉人袁熙文及其辩护人提出，袁熙文没有与华远才共谋、出资去广东省购买毒品，并将毒品运输回重庆市，原判认定袁熙文犯运输毒品罪证据不足。袁熙文另提出，公安机关仅从其身上查获约3克海洛因，其不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
上诉人华远才提出，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华远才受袁熙文安排、指挥运输毒品，不宜将其认定为主犯，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及华远才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华远才从轻处罚。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初，上诉人袁熙文、华远才商议由华远才到广东省购买毒品并运输回重庆市梁平县。同月7日，华远才邀约原审被告人姚小琴从梁平县共同乘车前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次日，华远才按照袁熙文的电话指示，以10.5万元的价格购得海洛因。当晚，华远才从购得的海洛因中挖出少许与姚小琴吸食。同月9日，华远才将购得的海洛因放在姚小琴的红色方便袋中，由姚小琴保管，从广东乘车运回梁平。同月10日9时许到达梁平后，华远才、姚小琴乘坐渝F923**出租车前往城南途中被民警抓获，民警当场从出租车后座姚小琴持有的方便袋中查获341.7克海洛因。同日10时许，民警在梁平县蟠龙镇老林村抓获袁熙文，从袁熙文随身物品及驾驶轿车内查获12.7克海洛因。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侦查、立案情况及上诉人袁熙文、华远才、原审被告人姚小琴到案情况。
2.《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毒品称量笔录》及照片、《提取检材笔录》及照片、《鉴定委托书》、《物证检验报告》及《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10月10日9时至9时10分，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唐某某驾驶的渝F923**出租车后排左侧座位上搜出1个印有“香港中国黄金”字样的包，从该包内搜出1块疑似海洛因，净重341.7克，从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其含量为61%。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前述海洛因及1台电子秤。
3.搜查、称量、提取及封存检材同步录音录像、《鉴定委托书》、《物证检验报告》、《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对袁熙文的随身物品及驾驶车辆进行搜查：（1）从棕色钱包中搜出1100元现金、1张陈芝奎身份证、4张银行卡及1张社保卡；（2）从黑色手包中搜出1张袁熙文身份证、渝FT16**行驶证、1部黑色手机、1包白色粉末、1包白色固体。经称量，前述白色粉末净重0.1克，白色固体净重2.7克，从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3）从黑色电脑包中搜出1台银白色电子秤等物品；（4）从渝FT16**黑色凯美瑞轿车后排左侧脚垫处查获1个黑色提包，从中搜出1个不锈钢模具、1包白色粉末。经称量，前述白色粉末净重9.9克，从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手提电脑、电子秤、黑色手包、棕色手包、模具、手机等物品。
4.《尿液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袁熙文、华远才、姚小琴的尿液进行检测，结果均呈阳性。
5.《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侦查经过》证实，2013年10月1日至10月7日，袁熙文的电话号码与华远才的电话号码之间频繁通话。同月7日至9日，华远才的手机号与袁熙文的手机号码频繁联系。同月7日两次通话显示华远才告知袁熙文，华已上车将于8日早晨到达，袁熙文表示到后会有人接应华远才。同月8日7时至17时间共计20次通话显示，华远才告知袁熙文已到达后，袁熙文向华远才指示住宿地点、接应车辆颜色及车牌号并叮嘱华远才需对方与袁通话后，华远才付款等内容。同月9日，袁熙文叫华远才关闭手机并取下手机电池。同月10日，袁熙文叫华远才乘出租车去城南。其中，10月8日华远才的号码曾漫游至湖南永州、广东深圳、东莞、广州、清远等地。
6.《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卡账户明细证实，华远才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于2013年10月7日支取45000元，同日现存6400元，同月8日支取5000元，手续费50元。
7.证人唐某某证实，2013年10月10日9时许，他驾驶牌照为渝F923**出租车在禧悦假日酒店门口搭载一男一女两名乘客，其中男乘客坐副驾驶位，女乘客坐后排座。上车后，男乘客先说去东门，但中途该男乘客接了一个电话后又说去老城南。他将车开至田湾鸡的弯道时被公安机关拦下。公安机关从后排座女乘客携带的塑料袋中搜出1袋白色粉末，从该塑料袋内的裤子里搜出1个用塑料袋包装好的块状物品。
8.证人郭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9日11时许，他开车搭载两夫妇（经辨认，确认其中的男子为华远才）从广东东莞新塘回到重庆梁平。
9.证人袁某某证实，2013年年初，他将车牌为渝FT16**的车借给袁熙文。
10.证人杨某某证实，2013年10月的一天，华远才以华要去广东购买海洛因回梁平贩卖为由找他还钱。他便用妻子的汽车作抵押向华远才的老表（即刘某某）借款5万元，其中1.5万元偿还华远才，另外3.5万元借给华远才。华远才许诺将海洛因从广东购买回来后给他3000元报酬，另可免费到华远才处吸食海洛因。华远才还拿了1条黄金项链向华的老表抵了1万元。
11.证人刘某某证实，2013年10月5日或6日下午，华远才和杨某某用1辆车和1条金项链作抵押，向他借款6万元。他扣除4000元利息后，将56000元交给了华远才。11月5日，杨某某的老婆秦某某向他偿还了44000元且杨某某向他出具了6000元欠条后，他将车还给了秦某某。
12.证人秦某某证实，2013年11月初，她得知丈夫杨某某将她的牌照为渝FH81**客车以5万元的价格抵押给刘某某后便借钱从刘某某手中把该车赎了回来。
13．证人伍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曾介绍袁熙文到他人处购买毒品，是由袁熙文安排的人在东莞交易的海洛因。
14.原审被告人姚小琴供述，2013年10月6日17时许，华远才叫她一起外出拿货，同时叫她不要多管。次日8时许，她和华远才在梁平县石马山高速公路乘车前往广东。同月8日8时许到达广东深圳横岗。华远才接电话后，二人打车到了东莞凤岗“加兴”超市旁。约30分钟后，有人开车将他们接到“清溪宾馆”二楼6号房住宿。中途华远才下车取过钱。他们在房间等了二三个小时后来了一名男子，华远才给了该男子10.5万元，并跟该男子出去。几分钟后，华远才拿回1块用黑色袋子装的长方形的东西，并用裤子包起来交给她叫她装好。她将该物放进标有“香港中国黄金”字样的红色提包中，该物是约4公分厚的长方形块状物。她摸了一下，怀疑是海洛因。华远才买到海洛因后便和她换了一家宾馆住宿。华远才在第二家宾馆拿出海洛因，她看见是用三层油纸包装的块状物，油纸中间有个洞，华远才用钥匙从那个洞里刮了少许和她一起吸食后，确实是海洛因。同月9日11时许，她与华远才在深圳凤岗高速路口坐上回梁平的客车，车上装毒品的包一直由她保管。回到梁平后，二人坐上出租车准备回西门，但华远才接了个电话后又往蟠龙（老城南）方向走。华远才坐副驾驶位，她坐后排，将标有“香港中国黄金”字样的红色提包放在出租车后排左边，当车开至田湾鸡时被警方抓获。另证实，15.上诉人袁熙文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10日，“光光”（经辨认，确认系华远才）给他打电话说要到蟠龙来，他叫华远才坐出租车过来，后来他在蟠龙镇老林村13组他家附近被民警抓获。抓获现场找到的一部手机是他在用，当时他因为吸毒害怕被抓，在逃跑时摔倒，手机被摔掉在地。
16.上诉人华远才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国庆期间，他和袁熙文商量到广东买海洛因并运输回梁平县，具体由他到广东接货，谈好后他准备了4.5万元。2013年10月6日，杨某某与他分别用1辆汽车和1条金项链作抵押向刘某某借款5万元、1万元，刘某某扣除4000元利息，实际交给他5.6万元。当晚，袁熙文在他的出租屋给了他1.5万元。同月7日。他邀约姚小琴乘车到深圳。次日7时许到达深圳横岗后，他打电话给袁熙文，袁让他到东莞凤岗“加兴超市”等候，说有人来接他，并把接他的车牌号告诉了他。不久有人开车将他和姚小琴送到一个宾馆2楼房间休息。当日中午，有人来到房间，他把10.5万元钱交给对方，并跟那人下楼拿到一块包装好的海洛因，随后他用裤子包好海洛因放在红色方便袋中。期间他打电话告诉袁熙文货已经拿到，之后他与姚小琴另外找了一家宾馆。当晚，他从购买的海洛因中取出少许和姚小琴吸食。第二天中午，他和姚小琴坐大巴车回梁平，期间，海洛因均由姚小琴保管。同月10日早晨到达梁平后，他到飞机坝去拿了藏在水沟中的辅料，与姚小琴在悦达车站乘坐出租车准备回西门的家，袁熙文打电话叫他把东西拿到城南去，他便让出租车司机往城南方向走。不久便被公安机关抓获，从出租车内搜出从广东运回来的海洛因以及辅料。另证实，去广东买毒品是袁熙文联系好后再给他打电话，他用15523799597号码与袁熙文1872379****的号码联系。袁熙文说毒品是找“老伍”买的，价格是10.5万元。他买毒品用于吸食。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袁熙文及其辩护人提出，袁熙文没有与华远才共谋、出资去广东省购买毒品，并将毒品运输回重庆市，原判认定袁熙文犯运输毒品罪证据不足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华远才的供述、《搜查笔录》、《通话清单》、《侦查经过》、《物证检验报告》等证据均证实，袁熙文安排华远才前往广东省购买海洛因并运输回重庆市梁平县的事实，证人伍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亦能佐证袁熙文曾向伍某某求购海洛因的事实，原判并未认定袁熙文出资购买毒品的事实。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熙文提出公安机关仅从其身上查获约3克海洛因，其不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从袁熙文处查获12.7克海洛因的事实，有相互印证的搜查、称量、提取及封存检材同步录音录像、《鉴定委托书》、《物证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熙文、华远才、原审被告人姚小琴违反国家对毒品的规定，运输341.7克海洛因，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袁熙文非法持有海洛因12.7克，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袁熙文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华远才、姚小琴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在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中，袁熙文、华远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姚小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关于华远才提出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华远才将其购进的341.7克海洛因从广东运输至梁平的事实清楚，运输毒品数量大，该行为符合运输毒品罪的犯罪构成，依法应以运输毒品罪定罪处罚。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华远才虽然根据袁熙文的指派、安排购买、运输毒品，但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突出，对运输毒品具有关键性作用。故对华远才辩护人提出华远才受袁熙文安排、指挥运输毒品，不宜将华远才认定为主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系公安机关及时查获的结果，不应据此对行为人从轻处罚。原判决根据华远才的罪行及具有的坦白等情节，判处华远才无期徒刑，量刑适当。对华远才及辩护人提出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华远才从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蒲东明
代理审判员 汪礼滔
代理审判员 陈佳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