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江中法民二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忠，男，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梁，男，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梅雪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社坤，男，汉族，住中山市。是中山市南朗镇祥兴筛网厂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陈甫书，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大泽建和石矿场。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余武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仁，男，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景忠、黄国梁因与被上诉人阮社坤、张兆仁、江门市新会区大泽建和石矿场（以下简称建和石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1年5月16日作出（2011）江中法民二终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重审。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8日重新作出（2011）江新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黄景忠、黄国梁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16日、4月7日和4月23日，阮社坤先后向建和石场供应价值43170元的筛网，由黄景忠在阮社坤出具的收据和出仓单上签名，其中两张《收据》注明“未付款”字样。
阮社坤在2009年3月2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黄景忠，要求黄景忠向其支付本案所涉的43170元货款。黄景忠对签名予以确认，但称其之所以在收据和出仓单上签名，是因为其时任建和石场的仓管，为建和石场代收和保管货物，签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由于阮社坤坚持称其实际与黄景忠发生交易，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遂以黄景忠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09）番法民二初字第4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阮社坤的起诉。之后阮社坤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诉期问阮社坤又自愿撤回了上诉。
建和石场是大泽村委会开办的集体所有制法人企业。大泽村委会在1993年7月将石场发包给余武林，由余武林担任建和石场的法定代表人。2003年12月9日，余武林与张兆仁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余武林将建和石场及全部证件一次性提供给张兆仁，张兆仁支付550000元给余武林，年限自2003年12月9日至2008年8月31日。建和石场在2003年12月9日前的债权债务由余武林承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张兆仁负责。协议签订后，黄景忠、黄国梁以张兆仁的名义支付了550000元给余武林，建和石场实际上由黄景忠、黄国梁承包经营。
黄国梁于2005年10月14日与大泽村委会另行签订了《建和石场（原横排山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协议开列的承包方为余武林、黄国梁，发包方为大泽村委会，但落款的承包方只有黄国梁签名并加盖建和石场公章，余武林并未在此协议中签名。承包合同期满后，黄景忠在2008年11月15日将建和石场的生产设备等以145万元的价格卖给他人，并收取了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阮社坤对黄景忠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阮社坤再次起诉的，如果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阮社坤在番禺区人民法院驳回其对黄景忠起诉后，再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黄景忠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
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规则，债权人是债权凭证的持有人。本案阮社坤持有的收据和出仓单均由阮社坤方开具，假若阮社坤为购货方，阮社坤在收货后理应将上述单据交给供货方，更不会由收货人黄景忠在收据上注明对方“未付款”，然后再把收款的凭证交回购货方，黄国梁、黄景忠称阮社坤才是债务人的这一辩解明显不合常理。综合各方的陈述及证据，该院确认阮社坤是本案所涉买卖关系的债权人。
建和石场虽然登记为集体性质，但从黄国梁与大泽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黄景忠在承包期满后出售建和石场生产设备等行为可证实在2005年至2008年实际由黄景忠、黄国梁承包经营。本案的债务发生在黄景忠、黄国梁经营建和石场期间，应由黄景忠、黄国梁负直接清偿责任，建和石场承担补充清偿义务。阮社坤主张黄景忠、黄国梁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计的逾期利息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张兆仁不是建和石场的承包人，不需承担清偿责任。
阮社坤对本案债权已于2009年3月2曰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其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阮社坤曾向黄景忠主张债权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对本案其他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阮社坤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景忠、黄国梁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阮社坤支付货款43170元及利息（从2010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如黄景忠、黄国梁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由建和石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阮社坤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倒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9元由黄景忠、黄国梁共同负担。
上诉人黄景忠、黄国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1、法院查明：2007年3月16日、4月7日和4月23日，阮社坤向建和石场供应价值43170元的筛网，该事实认定错误。阮社坤向法院提交2张收据，法院忽略收据记载的内容为：“今收到新会区大泽建和石场筛网”落款人为：中山市南朗镇祥兴筛网厂。收据是书证，证明力大于任何的揣测和判断，应以记载的内容为判案依据。出仓单的完成部门写明：“新会区大泽镇建和石场”，证明这足石场的出仓单，因此石场是供货方，祥兴晒网厂是收货方。黄景忠在收据上签字是代发货，事实是阮社坤将不合格的筛网卖给石场，石场支付价款后，将不合格的筛网退回给给阮社坤，所以出现石场是供货方，祥兴晒网厂是收货方。2、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10月14门，黄国梁与大泽村委签订《建和石场承包补充协议》错误，事实上签约方不是黄国梁，而是建和石场，补充协议的承包方打印上去的，写着余武林、黄国梁，但是落款在乙方上的是建和石场的公章，黄围梁只是在签约代表上签章，因此合同的履约方应当是大泽村委会和建和石场，黄围梁只是建和石场的代表。3、原审法院认定：承包期满后，黄景忠在2008年11月5日将建和石场的设备以145万的价格卖给他人并收取款项，该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从买卖合同的内容上看：“甲方建和石场出售…。”签订卖设备的是建和石场和梁金沛，黄景忠在上面签名是作为石场的代表签署的，甲办是盖了建和石场的公章的，庭审中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黄景忠收了145万元的款项。4、法院认定：2003年，余武林与张兆仁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签订后，黄景忠、黄国梁以张兆仁的名义支付了550000元给余武林，建和石场实际由黄景忠、黄国梁承包经营的事实严重错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黄景忠、黄国梁实际经营，协议书上的证言是张兆仁和余武林自己写的，没有证明力。只能证明张兆仁承包石场。综上所述，买卖合同的履约方是建和石场和阮社坤，阮社坤是买方，石场是卖方，应当是阮社坤付款才对。建和石场是集团企业，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应当以自己的资产承担责任，黄国梁在承包协议书上签字是职务行为，黄景忠在收据上签名也是职务行为，不是适格的被告。二、原审法院认定错误：1、2009年3月2日，阮社坤已经在番禺法院起诉黄景忠，法院裁定驳回阮社坤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生效。阮社坤以同一案由起诉黄景忠，违反一事不能重复起诉的原则，法院应当驳回。2、阮社坤对黄国梁、张兆仁、建和石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十七条，阮社坤曾经向黄景忠主张权利，故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同时法院认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涉及黄国梁、张兆仁、建和石场。黄景忠、黄国梁认为，阮社坤已经向法院起诉黄景忠，没有追诉其他债权人，就已经放弃对其他人的追讨，那么诉讼时效中止的效力不能被涉及，对黄国梁、张兆仁、建和石场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应当驳回。3、如果法院认定承包：承包人也应当是张兆仁，有公证书为证。综上所述，阮社坤对黄景忠的追诉法院已经有生效的裁定，应当驳回，阮社坤对黄国梁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请求：l、撇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1）新法民二重字第4号判决；2、判令驳回阮社坤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阮社坤支付。
被上诉人阮社坤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妥当，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兆仁口头答辩称：2003年12月的合作协议，虽然是以张兆仁的名义与建和石场签订的合同，但实际上所涉的经营款项都是黄国梁、黄景忠支付的，这一事实建和石场的法定代表人余武林可以证明，也就是说从2003年12月开始到合同期满，都是由黄国梁、黄景忠进行经营，特别是在2005年10月的《建和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明确了承包人是黄国梁，之后没有以张兆仁的名义承包了，有大泽村委会可以证明，2008年8月份后，黄国梁将建和石场生产设备以145万元出卖给梁金沛，145万元款项是由黄国梁自己收取的。原审判决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部分事实。
另查明，一审时，阮社坤为证明自已的主张，提交了两份《收据》和一份《出仓单》，两份《收据》的填写日期分别为2007年4月7日和2007年3月16日，货款金额分别为4200元和32760元，均为交顾客联，均注明：“今收到新会区大泽镇建和石场筛网”字样，盖有中山市南朗镇祥兴筛网厂发票专用章，并在右上方另注明：“未付款黄景忠”字样。《出仓单》填写日期为2007年4月23日，为仓库联，注明：“完成部门新会区大泽镇建和石场”，盖有中山市南朗镇祥兴筛网厂发票专用章，右方另注明：“筛网黄景忠”字样。
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建和石场是大泽镇大泽管理区投资成立的集体所有制法人企业，法定代表人是余武林，成立于1992年12月19日，在2010年9月22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再查明：2001年2月，大泽村委会与余武林签订《横排山石场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横排山石场（后改名为建和石场）由余武林承包经营，承包期由1993年7月1日至2O08年6月底止；每年承包款：1993年7月1日至2003年6月每年10000元，从2006年7月1日至20O8年6月底止每年l5000元；石场的一切经济费用（包括基建、设施、机械、运输、厂房及流动资金等）均由余武林承担；开办石场的一切投资、营业执照、税金的交缴，均由余武林承担等。
2003年12月9日，余武林与张兆仁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余武林将建和石场及全部证件一次性提供给张兆仁，张兆仁支付550000元给余武林，年限2003年12月9日至2008年8月31日；在20O3年12月9日前建和石场债权债务由余武林承担，2003年12月9日后的所有电器、设施、机械、厂房等财产归张兆仁等。协议签订后，余武林、张兆仁两人证实黄国梁、黄景忠父子以张兆仁名义支付了550000元给余武林。
又查明：2005年l0月14日大泽村委会与黄国梁签订一份《建和石场（原横排山石场）承包补充协议书》，承包方为余武林、黄国梁，发包方为大泽村委会。但余武林并未在此协议书上签名，承包方只有黄国梁签名并加盖建和石场公章。协议约定：承包款由2005年由每年l5000元提高到30000元，2006年开始到合同期满止提高到每年46000元；合同期满后，新增的生产线归承包方处理，但扩容的电线电路不能拆，归发包方；其他按原条款执行等。
合同承包期满后，黄景忠在2O08年11月l5日将建和石场的生产设备以145万元出卖给梁金沛，购销合同还注明：购销合同包括码头设备在内；本场的山租、地租、电费、劳资等债权债务与梁金沛无关，一切责任由建和石场黄景忠解决。梁金沛除预付2O万元定金外，余下的125万元通过大泽信用社支付给黄国梁。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因此，围绕黄景忠、黄国梁的上诉请求的范围，归纳诉辩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和卖方分别是谁；2、阮社坤对黄景忠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能重复起诉的原则；3、阮社坤对黄国梁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和卖方分别是谁的问题。
1、从阮社坤提供的两份《收据》和一份《出仓单》出仓单的内容上看，两份《收据》均为交顾客联，均注明：“今收到新会区大泽镇建和石场筛网”字样，货款金额分别为4200元和32760元，均盖有中山市南朗镇祥兴筛网厂发票专用章，并在右上方另注明：“未付款黄景忠”字样。阮社坤解释是交货后，出仓单等结算单据已交给对方，由于对方不能及时付款，故黄景忠在《收据》上注明“未付款”，并交由阮社坤收执作为其日后收款的依据。阮社坤的解释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黄景忠、黄国梁上诉称石场是供货方，中山市南朗镇祥兴筛网厂是收货方。黄景忠在收据上签字是代发货，事实是阮社坤将不合格的筛网卖给石场，石场支付价款后，将不合格的筛网退回给阮社坤。但该解释不能说明为何黄景忠在《收据》上注明“未付款”且《收据》由阮社坤保管的事实。
《出仓单》为仓库联，注明：“完成部门新会区大泽镇建和石场”，盖有中山市南朗镇祥兴筛网厂发票专用章，右方另注明：“筛网，黄景忠”字样。黄景忠签名确认收到筛网，进一步证明阮社坤供应筛网给建和石场的事实。至于“完成部门新会区大泽镇建和石场“的字样，不能认定为“新会区大泽镇建和石场”是供货方。
2、从阮社坤、建和石场各自的经营范围及供需关系来看。阮社坤系祥兴筛网厂的经营者，是筛网的供货方，建和石场系使用筛网方，是筛网的需求方，石场向筛网厂购买筛网是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
3、阮社坤曾在2009年3月2日向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黄景忠对其在《收据》和《出仓单》上签名予以确认，但称其之所以在收据和出仓单上签名，是因为其时任建和石场的仓管，为建和石场代收和保管货物，签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阮社坤应以建和石场为被告。在上述案件诉讼中其并未提出“建和石场为供货方，中山市南朗镇祥兴筛网厂是收货方。”及“石场支付价款后，将不合格的筛网退回给阮社坤。”的主张。黄景忠的上述意思表示可以证明中山市南朗镇祥兴筛网厂为供货方，建和石场是收货方的事实。
综上，黄景忠、黄国梁上诉认为建和石场为供货方，中山市南朗镇祥兴筛网厂是收货方。”及“石场支付价款后，将不合格的筛网退回给阮社坤。”的主张。证据不足，也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规则，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阮社坤对黄景忠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能重复起诉的原则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五）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对符合本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起诉，必须受理；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阮社坤在2009年3月2日向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黄景忠，要求黄景忠向其支付货款43170元。提供的证据为上述两份《收据》和一份《出仓单》，提起诉讼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番禺区人民法院以黄景忠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09）番法民二初字第4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阮社坤的起诉。之后阮社坤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上诉期间，阮社坤又自愿撤回了上诉。（2009）番法民二初字第470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阮社坤又以同一事实、理由起诉黄景忠清偿同一笔货款，不符合起诉的条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裁定驳回其对黄景忠的起诉，阮社坤可通过申诉主张对黄景忠的权利。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了（2009）番法民二初字第470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却就阮社坤的同一诉讼请求再次作出与番禺区人民法院不同的实体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的，如果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是针对诉的要素已发生变化的情况而言的，如果原告针对同一法律关系以相同的事实、理由，提出相同的诉讼主张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认定“阮社坤对黄景忠起诉后，再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裁定内容详见（2012）江中法民二终字第61-1号裁定书）
三、阮社坤对黄国梁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阮社坤于2010年9月2日向新会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其提交的两张《收据》的填写日期分别为2OO7年3月16日和2007年4月7日，《出仓单》的填写日期为2O07年4月23日。双方并未订立《买卖合同》。因此，对货款的支付时间亦无书面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分别于2OO7年3月16日和2007年4月7日开始计算。阮社坤于2010年9月2日起诉黄国梁支付货款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1）江新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维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1）江新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阮社坤对黄国梁的诉讼请求。
四、江门市新会区大泽建和石矿场对本案所涉货款43170元及利息（从2010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879元，由被上诉人阮社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冒庭媛
审 判 员 徐 闯
代理审判员 叶毅贞
二〇一二年四月××日
书 记 员 李美珊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