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16民初4599号
原告：安阳华翔公路养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海庆，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文科、田园，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翔、张磊，该公司员工。
被告：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靳宏利，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柯斌、白迪，该公司职员。
原告安阳华翔公路养护有限公司诉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阳华翔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文科、田园，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田翔、张磊，被告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柯斌、白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81095.86元(含应返还的质量保证金396022元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32007元）；2.请求判决被告一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赔偿延期支付工程款（含质量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利息损失，至其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为1075109.88元；3.请求判决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32736.20元；4.请求判决被告二在其欠付被告一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在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情况下，2011年9月10日西宝高速路面B-M0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下称“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项目部”）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了涉案工程内容、工程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原告已经履行了其与被告一签订的《施工合同》。2012年11月底，原告项目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经与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项目部决算，原告履行《施工合同》的工程量计价累计为14327362元，扣除被告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支付的材料款5550866.14元，其应向华翔公司支付工程款8776495.86元。后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陆续向华翔公司支付4595400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4181095.86元。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还应赔偿因延迟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1075109.88元、违约金损失1432736.20元，被告陕西高速集团应在其欠付十五局五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现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要求中止此案审理，在受理此案后河南省瀍河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人ＸＸ予以逮捕，因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案件所有的资料、帐目均在扣押中，被告拖欠原告的款项数字不能确定，故不同意原告诉请。
被告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辩称：原告与我方无合同关系。二被告之间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我方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少给付了总款项90%。由于工程帐目正在审计阶段，项目所有的帐目资料均不在，故二被告之间未结的工程款具体数字无法确认。不同意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0日，原告在不具备相应建设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西宝高速路面B-M0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负责人ＸＸ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了工程内容、工程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施工合同》第4.2条约定：“甲方按乙方每次计量3℅的比例预留质量保证金。在乙方分项工程结束半年内甲方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乙方。”第4.3条约定：“甲方按乙方每次计量额1℅的比例预留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乙方应按月发放其下属和农民工工资……。”第5.2条约定：“每月25日，乙方（华翔公司）向甲方（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项目部）报送已完工程量计价资料，次月15日内甲方按核准的乙方计价总额，扣除甲方供料款、质保金，保证金等费用后支付给乙方（暂扣款项不计利息）……”。《施工合同》第10.2条第（5）款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条款的约定，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向另一方进行合同总价10%的违约补偿”。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2年11月底，原告施工结束并经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验收合格。2015年12月，原告与被告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项目部签订《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公司西宝高速改扩建B-M01标施工决算》，核算最终累计的工程计量款为14327362元。2017年4月21日，原告与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项目部签订《决算协议》，确认：“基于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已经于2012年11月底执行完毕，乙方已经退场……双方按照《劳务协议》累计最终结算计量款14327362元，其中包括：1、已扣除3%的质量保证金396022元；2、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32007元”。根据被告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项目部制作的《单位往来明细账》及《项目辅助明细账》，自2011年9月19日至2012年12月，原告施工所用材料款共计5550866.14元，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为14327362元-5550866.14元=8776495.86元。从2011年9月19日到2015年3月30日，被告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情况如下：2011.9.19日500000元；2011.11.10日100000元；2012.1.9日500000元；2012.3.14日300000元；2012.5.10日100000元；2017.7.12日150000元；2012.9.10日300000元；2012.9.25日300000元；2012.10.19日300000元；2012.11.30日20000元；2012.12.3日100000元；2012.12.11日60400元；2013.1.15日100000元；2013.2.5日100000元；2014.9.30日300000元；2015.2.27日300000元；2015.3.26日300000元；2015.3.30日100000元，共计3930400元。2016年2月5日，被告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0000元。2017年3月6日，被告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以车辆抵偿285000元原告工程款。自此，被告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合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95400元。综上，被告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8776495.86元-4595400元=4181095.86元，其中包括质量保证金396022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32007元。另查明：2017年7月27日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犯罪对涉案工程签订人ＸＸ立案侦查，2017年8月10日该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说明，证明ＸＸ涉嫌贪污罪、受贿罪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西宝高速路面1标项目所有施工、财务凭证等工程相关资料，因刑事侦查需要暂予以扣押。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案件调解不立。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施工合同、施工决算、结算协议、材料款明细表、付款凭证、车辆买卖合同。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瀍河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洛阳市检察院逮捕决定书、说明在卷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在不具备相应建设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第一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原告已经按照约定为第一被告完成并交付工程，该工程经第一被告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第一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条件均已实现，原告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价款，要求第一被告给付以上款项共计4181095.8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第一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不予支付，对原告显失公平并造成经济损失，故原告要求第一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第一被告共计20次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第一被告给付2012年12月12日至2017年5月15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2012.12.12日至2013.1.15日，计算基数为4919461.86元，利息损失26783.73元；2013.1.16日至2013.2.5日基数4819461.86元，利息损失15743.57元；2013.2.6日至2014.9.30日，基数4719461.86元，利息损失485357.24元；2014.10.1日至2015.2.27日，基数4419461.86元，利息损失103120.76元；2015.2.28日至2015.3.26日，基数4119461.86元，利息损失16557.94元；2015.3.27日至2015.3.30日，基数3819461.86元，利息损失2270.64元；2015.3.31日至2015.12.31日，基数3719461.86元，利息损失136571.38元；2016.1.1日至2016.2.5日，基数4846096.86元，利息损失21080.50元；2016.2.6日至2017.3.6日，基数4466096.86元，利息损失232764.24元；2017.3.7日至2017.5.15日，基数4181095.86元，利息损失34859.88元，以上原告利息损失共计1075109.88元，符合相关计算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2017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应以4181095.86元为基数，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只有在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工程款的情况下，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允许实际施工人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与第一被告存在合同关系，应当直接向第一被告主张权利，根据第二被告当庭陈述，其拖欠第一被告上千万元工程款，该款足以清偿第一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鉴于第二被告欠付第一被告部分工程款（减去工程款后的劳务费）未付清，致原告未及时支付众多农民工工资，对他们生活造成实际困难，故第二被告陕西高速集团作为该项目的发包人，应当在被告中铁十五局第五公司欠付原告工程价款4181095.8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第二被告的给付范围不应包括原告利息等其他损失，故原告此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原告与第一被告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无效，不能适用违约条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约定总工程款14327362元的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32736.20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一被告辩称因其项目经理涉嫌犯罪被抓，导致该公司账目被检察机关查封，因原、被告已于2012年11月底结算完毕，五年来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95400元，加之第一被告不能证明其项目经理涉嫌贪污罪、受贿罪与拖欠原告工程款之间的关系，故其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安阳华翔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4181095.86元。
二、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安阳华翔公路养护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2日至2017年5月15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075109.88元。该被告还应以4181095.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2017年5月1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
三、被告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在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安阳华翔公路养护有限公司4181095.86元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安阳华翔公路养护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安阳华翔公路养护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给付违约金1432736.20元的诉讼请求。
二被告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8623元，原告安阳华翔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承担7527元，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10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纪胜利
人民陪审员 乔小利
人民陪审员 李运良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寇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