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静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燕平。
委托代理人邬健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华金。
委托代理人沈炜。
上诉人熊静文、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晟公司”）、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网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3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静文，上诉人永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邬健康，上诉人齐家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齐家网公司在网站发布2012年10月永晟地板工厂开仓团购会的消息，熊静文得知后在网上报名。随后熊静文到永晟公司的工厂下订单，永晟公司向熊静文出具工厂的订金单。2012年12月9日，永晟公司应熊静文的要求将订金单更换成齐家网公司的订金单，熊静文支付订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元。当日熊静文确定购买永晟公司的婆罗双漆板，包工包料（含安装费、踢脚线、辅助材料等）。次日，熊静文在收取订金单的同时确定了地板安装时间和完工时间（2013年1月22日至2013年1月24日）。
2013年1月22日早晨9点，永晟公司委派送货员将龙骨送到熊静文位于本市新环西路XXX弄XXX号XXX室家中，由熊静文母亲签收，地板于下午送到。熊静文共收到婆罗双漆板49箱（每箱20根）、踢脚线21根。熊静文母亲当场支付了货款7，461元，加上之前支付的100元，货款7，561元熊静文已全部付清。当天安装工人将龙骨铺设了约55%左右，还有两个卧室未铺设。傍晚十八时左右熊静文母亲和工人一同离开。次日上午，永晟公司委派安装工人将剩余的两个卧室的龙骨全部铺设完毕。因地板色差等原因，熊静文母亲和安装工人发生争议，致地板未予铺设。后，熊静文与永晟公司交涉，永晟公司提出退货（基础工程龙骨费用不退）或换货（补差额）两个方案。因双方对此仍有争议，致协商未成。2013年1月31日，熊静文向12345市民服务热线投诉，未果。同年3月14日，齐家网公司出面协调，建议第三方维权。同年3月21日，杨浦区长海工商分所受理熊静文投诉并进行调解，因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而调解未果。熊静文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其与永晟公司的合同，永晟公司退还货款（含安装费）7，561元，收回熊静文家里的地板、踢脚线及龙骨，对熊静文家中地面进行修复；2、永晟公司赔偿熊静文各项损失21，450元（窝工费7，500元、家具仓储费4，950元、喷涂费1，000元、租金损失8，000元）；3、永晟公司赔偿货款7，561元；4、齐家网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原审审理中，法院依熊静文申请委托国家林业局华东木材及木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检验中心）对本案系争地板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检测。检验中心完成检测后向法院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意见为：送检的样品经检验，按照上述检测依据的合格品的技术指标的要求，加工精度不符合，木材名称、外观质量和物理力学性能三项符合，综合判定送检的该包样品不合格。熊静文支付检测费1，700元。
熊静文于2013年1月起将电视柜等家具存放在上海满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仓库，双方口头约定仓储费为每天33元。自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仓储费为4，95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熊静文与永晟公司间关于婆罗双漆板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熊静文将全部货款7，561元给付永晟公司，履行其合同义务。根据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意见，对送检的地板经综合判定为不合格，该检测意见可以作为熊静文对地板质量提出异议的依据。鉴于熊静文在铺设完龙骨后即与永晟公司发生争执，系争地板始终未予铺设，双方已不能再合作，故熊静文要求解除与永晟公司的买卖合同、永晟公司退还货款（含安装费）7，561元、收回熊静文家里的地板、踢脚线及龙骨并对熊静文家中地面进行修复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合同的解除责任在永晟公司，熊静文要求永晟公司赔偿家具仓储费4，950元，并提供上海满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和收据，证明熊静文基于永晟公司未提供合格地板致熊静文对外存放家具所产生的仓储费损失，故对熊静文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熊静文另要求永晟公司赔偿窝工费损失7，500元、喷涂费损失1，000元、租金损失8，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熊静文要求永晟公司赔偿货款7，561元的诉讼请求，因熊静文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永晟公司在地板买卖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故对其提出的退一赔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熊静文要求齐家网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的诉讼请求，首先，按齐家网公司对先行赔付所做的解释，遇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由永晟公司先赔付，如果永晟公司逾期未赔付，由齐家网公司赔付给熊静文，该内容实质为齐家网公司对永晟公司的赔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次，熊静文与齐家网公司对连带责任的范围存在争议，根据齐家网公司在其网页上对先行赔付所做的定义：“齐家商城核实后，将启动商家质量保证金，对用户的实际损失进行先行赔付，以保障买家权益，”先行赔付即齐家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应包括货款及其他熊静文所受的全部实际损失。因此，齐家网公司应对永晟公司退还熊静文货款7，561元并赔偿熊静文仓储费损失4，950元及相关的诉讼费、检测费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熊静文与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的地板买卖合同关系；二、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熊静文货款（含安装费）人民币7，561元；三、熊静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婆罗双漆板49箱（每箱20根）、踢脚线21根和龙骨；四、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熊静文家中原铺设龙骨的地面进行修复；五、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静文家具仓储费损失人民币4，950元；六、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对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退还熊静文货款人民币7，561元、赔偿熊静文家具仓储费损失人民币4，95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熊静文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熊静文、永晟公司、齐家网公司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熊静文称：本案系争地板经过鉴定为不合格产品，而永晟公司在其公司网站上虚假宣传，构成欺诈，故根据法律，永晟公司应退一赔一。其为顺延装修，赔偿给原装修公司窝工费4，000元，永晟公司理应赔偿。系争房其准备用来出租，但因本次纠纷，致使房屋不能如期出租，故产生预期利益的损失，永晟公司应当赔偿。一审判决后，其发函给永晟公司，让其限期拆除龙骨，但永晟公司不予理睬，为防止损失扩大，其另行委托装修公司另购龙骨并铺设地板，本案系争龙骨已被覆盖，现系争房屋已出租他人。由此，熊静文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永晟公司称：其提供熊静文的龙骨没有质量瑕疵且已安装，并不影响熊静文购买其他品牌或型号的地板在该龙骨上继续铺设，故原审判令其返还龙骨的安装费及退还龙骨，有所不当，应予撤销。其根据熊静文提供的仓储地址实地查询后，并未发现该地址有熊静文的存储物品，故不同意承担熊静文所主张的仓储费。由此，永晟公司请求本院驳回熊静文的上诉，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齐家网公司称：其在网站上发布的先行赔付，就本案应理解为由永晟公司先赔付，在永晟公司不予赔付时再由其赔付，故实质为补充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有所不当，即便承担，也应为30%责任限额内的补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熊静文提供了上海百安居建材超市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开具的发票，证明其重新购买地板花费7，490.34元、龙骨花费396元，并提供上海昆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开具的为本案房屋实施地板安装的发票，证明已铺设地板并花费安装费1，347元。永晟公司认为之前其所安装的龙骨已被熊静文使用，故熊静文应退还龙骨的安装费用。另，熊静文提供其与欧阳影于2013年2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月租金2，000元，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以证明其预期利益损失；提供其与上海铭尊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尊公司”）于2014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铭尊公司停工期自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5月，停工16个月，为顺延工期，熊静文赔偿铭尊公司窝工损失4，000元，铭尊公司为此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为装修工程款。永晟公司、齐家网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永晟公司提供上海富联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联阁公司”）的证明，以证明熊静文未将物品寄放于其所称的仓库，故不应支付熊静文仓储费，熊静文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熊静文提供的发票、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收据、答辩书，永晟公司提供的证明及本院2014年7月15日的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熊静文向永晟公司所购买的地板，经原审委托鉴定为不合格产品，熊静文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并无不当，但熊静文认为永晟公司构成欺诈，要求退一赔一，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永晟公司认为其已经安装系争龙骨，故不应退还熊静文系争龙骨的安装费，因系争龙骨为铺设地板的配套部件，而系争地板应予退还，故原审判决永晟公司退还系争龙骨安装费，熊静文返还系争龙骨，并无不当，永晟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熊静文在原审判决未生效期间，购买新龙骨，铺设新地板覆盖系争龙骨，行为不妥，本院考虑到如熊静文再按原审判决拆除系争龙骨返还永晟公司，势必破坏所铺设的新地板，为避免损失扩大，以熊静文不再返还系争龙骨为宜，但应支付永晟公司相应材料费，因双方合同并未就系争龙骨约定价格，故具体数额，本院酌定为500元，并在永晟公司应返还熊静文的货款中扣除。原审就此所作的判决并让永晟公司就原铺设龙骨的地面予以修复已无必要，本院予以撤销。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熊静文所主张的逾期利益损失及窝工费，预期利益损失系熊静文依据与欧阳影于2013年2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确定，并约定于同年3月1日开始履行，但熊静文与永晟公司发生争议在同年1月23日，直至熊静文与欧阳影签订租赁合同时，争议并未解决，地板亦未铺设，而熊静文此时却将系争房屋出租他人，故其主张预期利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而窝工费，根据铭尊公司与熊静文的补充协议，形成于原审判决作出之后，且该协议虽约定窝工损失4，000元，但却出具装修工程款的收据，与双方约定不符，由此，本院就熊静文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及窝工损失，均不予支持。永晟公司虽提供富联阁公司证明，认为不应支付熊静文仓储费，然该证明应为证人证言，永晟公司亦未让富联阁公司派员出庭作证，对此熊静文又予否认，故本院难以采信，永晟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齐家网公司就先行赔付的解释，与其在网站上发布的先行赔付的定义相悖，根据文意，应解释为如有用户遭受实际损失，齐家网公司经核实，以商家质量保证金的形式对用户先行赔付，显然这是齐家网公司为招揽用户而公布的更为严格的保障承诺，于法不悖，依契约自由及诚实信用原则，齐家网公司应当承担先行赔付的义务，故原审判决齐家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齐家网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38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五、七项；
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38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六项；
三、熊静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婆罗双漆板49箱（每箱20根）、踢脚线21根；
四、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熊静文货款人民币7，561元，扣除熊静文应支付给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龙骨的材料费人民币500元，故应支付人民币7，061元；
五、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对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退还熊静文货款人民币7，061元、赔偿熊静文家具仓储费人民币4，95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7元，由上诉人熊静文负担人民币301元，上诉人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56元。检测费人民币1，700元，由上诉人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4元，由上诉人熊静文负担人民币504元，上诉人上海永晟地板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23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褚 虹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