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聊行初字第71号
原告：姜广伟，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阿。
委托代理人：侯典谟，男，聊城东昌君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郑迎春，女，聊城东昌君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东阿县文化街***号。
法定代表人：周文明，男，县长。
委托代理人：殷征，男，东阿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邢焕然，男，东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法制科科长。
原告姜广伟不服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行政批复一案，于2014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受理后，于2014年6月1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广伟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典谟、郑迎春，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殷征、邢焕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阿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关于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批复共分四项内容：一、2013年4月10日上午10点，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发生了一起机械伤害事故，死亡1人，直接经济损失75万元。事故发生后，县安监局、县公安局、县监察局、县交通局和县总工会组成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邀请县检察院派员参加。调查组的工作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要求。二、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调查原因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这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三、原则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的责任划分和处理意见。认定本案原告姜广伟应负间接责任，建议责成锦程运输公司按照相关规定给予姜广伟经济处罚。四、同意调查报告中提出的各项防范措施。
2014年6月23日，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了其作出批复的以下证据：
东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东）公（刑）鉴（尸）字（2013）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该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张云福系巨大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013年4月10日东阿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询问姜广伟的笔录。证明在机械事故发生时姜广伟确实在车上打方向盘。
2013年4月10日东阿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询问高帅（事故发生时在现场等待修车的人员）的笔录。证明事故发生现场没有其他人员，机械事故发生时姜广伟确实在汽车驾驶室里。
2013年4月10日东阿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询问刘含旺（四通修理厂工作人员）的笔录。证明事故发生时汽车左前轮是斜的，前轮处于悬空状态。
2013年4月10日“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询问姜广伟的笔录。证明事故发生时汽车前面系用“千斤顶”顶着的，张云福被汽车前轮挤到时姜广伟确实是在汽车驾驶室帮助张云福打方向盘。
6、“4.10”机械伤害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共分五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基本情况。第二部分是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救援情况。第三部分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和性质：（一）直接原因：死者张云福违反了修理厂一级保养安全操作规程，违章指挥货车司机姜广伟调整货车左前轮转动方向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1、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管理混乱。（1）企业安全生产责任制、安全管理规章制度及岗位操作规程不健全；（2）企业安全技术培训和安全知识教育不到位，职工缺乏必要的安全防护知识、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3）企业修理车间现场管理缺失，现场缺乏全面的安全防护措施，对现场作业的习惯性违章缺乏有效监管；（4）企业对于外来人员的安全管理缺失。2、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安全监管不到位。对其下属企业缺乏有效的日常安全监督监管机制，疏于对下属企业的安全管理。3、锦程运输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锦程运输公司未能对公司驾驶员开展有效的安全培训教育，对车辆维修期间的监督管理不到位。（三）事故性质：经过对事故原因调查分析认定：“4•10”机械伤害事故是一起由维修工违章指挥、安全管理不到位等因素造成的责任事故。第四部分是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1、张云福，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工人，安全意识淡漠，未严格遵循企业规章制度，违章操作，导致死亡，对本次事故应负直接责任，鉴于其已经死亡，不再追究其责任。2、姜广伟，男，汉族，40岁，东阿县锦程运输公司驾驶员，在没有确认维修工张云福处于安全位置的情况下发动车辆打方向违章操作，应负间接责任，建议责成锦程运输公司按照相关规定给予其经济处罚。3、锦程运输公司，作为鲁P674**车辆挂靠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落实不到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不健全，对所挂靠车辆车主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不深入、不扎实，管理不到位，责令其对全体从业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并作出书面检查。第五部分是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
原告姜广伟诉称：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的《关于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不合法。1、“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是政府行为，不可对事故单位外的原告设定义务，当然也无权对车辆驾驶员姜广伟进行责任认定，该批复的作出系超越职权的行为，亦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2、死者张云福头部的伤口为钝器伤，不符合车轮挤压伤情形，不应为原告在扭转汽车方向盘致转动车轮所致。汽车停在地沟上原告转动方向盘带动车轮摆动根本不可能与死者张云福头部有任何接触，也不可能产生巨大的钝性外力；被告在没有相关专业鉴定结论，且没有证据排除系汽车修理厂其他机械所伤情况下即作出批复对事故原因、责任等进行分析，确定原告承担间接责任，应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被告确定原告承担间接责任亦未有法律法规的依据。3、该批复加盖政府印章，亦未依法送达给原告和东阿县锦程运输有限公司，应属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
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辩称：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的《关于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合法。1、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权对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作出批复，亦有权对原告姜广伟进行责任认定。2、“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现场人员询问笔录对事故现场进行了还原模拟，同时委托东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组织具有鉴定资格证书的两人对死者尸体进行了检验分析，并出具了检验鉴定书。在东阿县公安局调查排除刑事案件后，“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依法对原告进行了责任认定，确为原告存在过失，且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依法应当承担间接责任。3、东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属普发性公文，根据《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三项规定，普发性公文可以不加盖公章。该批复依法无须送达到个人。请求依法维持被告作出的《关于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
经庭审质辩，对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4月10日上午，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发生了一起事故，造成1人死亡。事故发生后，东阿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县安监局、县监察局、县总工会、县公安局及县交通局组成的“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县检察院派员参加了事故调查工作。“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形成了调查报告，并于2013年7月3日上报东阿县人民政府批复，东阿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关于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对事故调查原因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及对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的责任划分和处理意见。后原告在东阿县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得知批复内容，其于2014年6月11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批复。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4.10”机械伤害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确认了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及间接原因，未认定原告姜广伟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或间接原因，但调查报告在事故责任认定及对事故责任者处理建议中认定原告应负间接责任，并建议责成锦程运输公司按照相关规定给予原告经济处罚。调查报告在没有认定原告行为是本次机械事故发生的直接或间接原因的情况下，即认定原告应负间接责任，该调查报告前后矛盾，属认定事实不清。且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责任分为直接责任、主要责任、重要责任，并未有调查报告中的间接责任。因此该调查报告认定姜广伟对事故负间接责任无法律依据。在调查报告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调查报告对事故调查原因分析及事故责任单位、责任人的责任划分和处理意见，亦属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的《关于聊城市交运集团第四分公司四通修理厂“4.10”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
二、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就《“4.10”机械伤害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重新作出批复。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东阿县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扬
审 判 员 李海林
人民陪审员 常秀丽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