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
负责人崔建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佃塔，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雨来。
委托代理人薛笑，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经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雨来、王经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玉霞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牛珍平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雨来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7月11日7时30分许，被告王经义驾驶鲁G×××××号货车沿城阳区高架桥转盘由北向南行驶时，与原告谭雨来驾驶的沿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电动车相撞，致车损、原告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经义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肇事车辆鲁G×××××号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2701.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40元、护理费9938.91元、误工费24693.59元、残疾赔偿金257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75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800元、复印费89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费2250元、施救费130元，共计377459.89元，要求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赔偿，诉讼费要求由被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计算在交强险限额内。
王经义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我是肇事司机及实际车主，同意赔偿原告合理经济损失。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属实，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10月19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不予认可。商业三者险按照保险合同处理，自费药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7月11日7时30分许，被告王经义驾驶鲁G×××××号货车沿城阳区高架桥转盘由北向南行驶时，与原告谭雨来驾驶的沿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电动车相撞，致车损、原告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当日作出第201341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王经义未按规定文明驾驶，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接受门诊及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脊髓损伤、头部外伤、身体多处挫伤。原告住院治疗97天，花费门诊医疗费4564.92元、住院医疗费17781.87元。原告于2013年9月15日到青岛市胸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56元；于2014年2月25日到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门诊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299元。原告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主张住院9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40元（20元×97天）。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为原告出具陪护证明，载明：原告住院期间需壹人护理。原告提交护理人员谭雪花身份证复印件，主张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399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9938.91元（37399元÷365天×97天）。
审理过程中，原审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3月14日，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青万方司（2014）临鉴字第4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谭雨来本次交通事故颈髓损伤左上肢肌瘫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800元。原告提交居住证及社保参保证明，主张事发时已在城阳区连续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原告主张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45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57160元（32145元×20年×40%），主张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45元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41天的误工费24693.59元（37399元÷365天×241天）。原告母亲张某生于1937年3月16日，其育有子女二人。原告主张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0391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2756.6元（20391元×13年×40%÷2人）。原告根据城阳区纪宜杰车行出具的购车发票，主张车损费2250元。原告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复印费89元、交通费1000元、施救费130元。2014年3月22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向原审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根据其申请，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6月3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青正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148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谭雨来颈髓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以75%-95%为宜。
另查明，被告王经义系驾驶鲁G×××××号货车的肇事司机及实际车主。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10月19日，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有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10月19日，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发后，被告王经义为原告垫付1123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201341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程序合法，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正确，原审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王经义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王经义作为直接侵权人及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依法应当赔偿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王经义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陈述“请求法院按照75%的参与度支持原告的诉求”的意见，原审认为，原告谭雨来的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亦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40元、护理费9938.91元、误工费24693.59元、残疾赔偿金257160元、鉴定费800元、复印费89元、施救费130元，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票据，原告的医疗费应为22654.09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0391元（20391元×5年×40%÷2人），根据相关规定，该费用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77551元（257160元＋20391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考虑到原告因伤致残的情况，原审酌情支持其3000元。原告主张的车损费2250元，考虑到原告确有车损的情况，酌情支持其18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265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40元、护理费9938.91元、误工费24693.59元、残疾赔偿金2775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800元、复印费89元、交通费1000元、车损费1800元、施救费130元，共计343596.59元。其中，原告的医疗费2265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40元，共计24594.09元，超出交强险中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原告10000元，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14594.09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14594.09元。原告的护理费9938.91元、误工费24693.59元、残疾赔偿金2775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复印费89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16272.5元，超出交强险中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206272.5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206272.5元。原告的车损费1800元、施救费130元，共计1930元，未超出交强险中财产损失2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原告1930元。被告王经义已为原告垫付11230元，原告应当返还，由该被告自原告取得的赔偿款中直接领取。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谭雨来经济损失12193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原告谭雨来领取110700元，由被告王经义领取1123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谭雨来支付保险理赔款220866.59元（14594.09元＋206272.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王经义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告谭雨来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2元、鉴定费800元，共计7762元，由原告谭雨来承担50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承担7254元。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上诉称：第一、被上诉人谭雨来的伤残为自身疾病和外伤间接结合造成的后果，应根据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谭雨来自身存在椎间盘突出、颈椎退行性病变，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谭雨来致残的外伤参与度为75%-95%，上诉人应在75%-95%的比例范围内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交强险条款第十条责任免除条款明确将诉讼费用列为责任免除项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也明确将诉讼费用列为责任免除项目。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按外伤参与度85%的比例赔偿被上诉人谭雨来的残疾赔偿金277551元和精神抚慰金3000元；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谭雨来答辩称：第一、上诉人应当就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谭雨来因交通事故受伤，且不承担任何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规定，被侵权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谭雨来就该起交通事故没有过错和责任，故不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责任。第二、改判诉讼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案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被上诉人谭雨来的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虽然被上诉人谭雨来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被上诉人谭雨来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亦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关于按外伤参与度85%的比例赔偿被上诉人谭雨来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系当事人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承担赔偿责任一方予以承担。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主张不承担案件受理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