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果丰温室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海峰。
委托代理人：史全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江北区凡山水果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沈均波。
委托代理人：沈科。
上诉人宁波果丰温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江北区凡山水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凡山合作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甬北慈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5月16日，凡山合作社、果丰公司签订《温室（单栋）连栋大棚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凡山合作社向果丰公司定作温室大棚，合同总价款700672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凡山合作社付定金30%，主材料到达基地付40%，余款在项目验收后付清；工程交付日期为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8月30日；违约责任为违约方每天支付合同总金额0.05%的违约金给对方。合同订立后，果丰公司即进行施工，凡山合作社分别于2013年7月26日与29日分两次共向果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元。因工程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果丰公司向凡山合作社补偿不能按期交付工程损失70000元，该70000元于工程验收通过后在2013年12月底前付清，果丰公司另支付凡山合作社22000元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及防虫网费用，凡山合作社自行施工完成；凡山合作社无条件配合果丰公司验收。果丰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向凡山合作社支付了22000元。因该工程属于宁波市设施农业补贴项目，果丰公司在该工程通过验收后根据国家政策领取宁波市设施农业补贴款228480元（该补贴款系工程总价款的一部分）。
凡山合作社于2014年2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5月16日，凡山合作社与果丰公司签订《温室（单栋）连栋大棚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凡山合作社向果丰公司定作温室大棚，实际工程安装地为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新华村。涉案工程交付日期约定为2013年8月30日。2013年11月30日，因果丰公司未能按期交付大棚给凡山合作社使用，凡山合作社与果丰公司在中间人的见证下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凡山合作社让步接收定作工程，剩余工程由凡山合作社自行完成，果丰公司退还工程款及其他设施款共计22000元，并一次性补偿原告未按期交付损失70000元。双方约定果丰公司在2013年12月底前付清该70000元。后果丰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请求判令：果丰公司立即支付凡山合作社补偿款70000元，并以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凡山合作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果丰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凡山合作社与果丰公司确实签订过大棚安装合同，合同总价款700672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凡山合作社付定金30%，主材料到达基地付40%，余款在项目验收后付清。交货日期为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8月30日，违约责任为违约方每天支付合同总金额0.05%的违约金给对方。合同订立后，果丰公司按约进行施工，凡山合作社向果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元。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由果丰公司向凡山合作社补偿不能按期交付损失70000元，另支付22000元未完工程款。事后果丰公司向凡山合作社支付了22000元。2013年12月底，工程通过验收后，果丰公司要求凡山合作社支付工程余款并在结算中直接扣下70000元，但凡山合作社要求果丰公司先支付补偿款后才肯支付余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经果丰公司结算，总工程款为700672元，减去凡山合作社已经付款250000元和国家实施农业补贴款抵付228480元，再减去《补充合同》应补偿给凡山合作社的70000元，凡山合作社尚欠果丰公司工程款152192元。故果丰公司反诉要求凡山合作社立即支付工程款152192元，并支付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凡山合作社针对果丰公司的反诉答辩称：《补充合同》确认工程未完工，并确认未完成工程由凡山合作社自行完成，对未完工的工程款及果丰公司补偿凡山合作社损失作了明确约定，凡山合作社不欠果丰公司工程款，故应驳回果丰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凡山合作社、果丰公司签订《温室（单栋）连栋大棚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果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工程的情况下，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了《补充合同》，系对原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该《补充合同》亦是经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其内容并未违反强制性禁止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约定，果丰公司因未能按时完工交付定作的大棚，故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庭审中，果丰公司对应承担的70000元补偿并无异议，故对凡山合作社要求果丰公司立即支付补偿款70000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因该《补充合同》同时约定了付款期限，但果丰公司并未按期支付，故凡山合作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果丰公司赔偿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亦应予以支持。对于果丰公司要求凡山合作社支付工程款220000余元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根据《补充合同》内容来看“因大棚未完工，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支付甲方20000元未完工程款，由甲方自行施工完成，防虫网由乙方支付2000元给甲方，”该协议是在果丰公司未能按时完工交付，就未完工程及工程款结算的协议。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看，在签订《补充合同》之时，双方均已明知果丰公司除收到凡山合作社已经支付的250000工程款外，在大棚通过验收以后，尚能领取相关政府部门的农业补贴款220000余元。故该院认为双方是在根据果丰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果丰公司可以获得的工程款的基础上进行了结算，才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果丰公司尚应返还未完工程款的数额。而且根据经验法则，如凡山合作社确实尚欠果丰公司工程款220000余元，通常也是将经结算的尚欠工程款直接扣减应返还的未完工程量的款项及应支付的延期完工补偿款后约定欠款给付的时间，而无须约定果丰公司先行给付凡山合作社22000元，验收后再给付70000元。故果丰公司提出的双方签订《补充合同》时并未对全部工程量进行结算的意见与常理不符，对其抗辩理由与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果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凡山合作社70000元，并以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果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61元，减半收取78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44元，减半收取1672元，共计2452.50元，由果丰公司负担。
果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果丰公司与凡山合作社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是未完工程及工程款结算协议是错误的。《补充合同》并未涉及整个工程的结算问题。《补充合同》性质只是双方对主合同涉及的相关事宜达成了新的一致，没有取消主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工程虽已通过验收，但并未完成，该认定自相矛盾。工程竣工是验收的前提，果丰公司完成了安装工程，对后期零星未完成部分双方通过《补充合同》也达成了一致，由果丰公司承担费用，凡山合作社自行施工完成。经有关部门评定建设质量符合要求，通过验收，果丰公司要求按合同结算工程款理由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凡山合作社答辩称：工程没有完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应该按照《补充合同》履行。原审法院判决依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凡山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果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材料清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果丰公司未完工工程仅是防虫网未做及未盖塑料薄膜，而这些工程所需材料已由果丰公司交给了凡山合作社，除此之外果丰公司已完成了其他工程。经质证，凡山合作社提出该证据系复印件，而且该证据落款时间也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之前，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工程也不是果丰公司所称大部分工程已完成，因为果丰公司不负责任，双方才签订了《补充合同》。本院经审核认为凡山合作社异议理由成立，对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凡山合作社与果丰公司签订的《温室（单栋）连栋大棚安装合同》及《补充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由于果丰公司违约未完全履行大棚安装工程，此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一份，该《补充合同》明确大棚未完工，由果丰公司支付凡山合作社20000元未完工工程款，由凡山合作社自行施工完成。另果丰公司因未能按期交付大棚一次性向凡山合作社支付的补偿款70000元在验收通过12月底付清等。原审法院根据条款约定结合经验法则，据此认定《补充合同》是双方在果丰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果丰公司可以获得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基础上签订，并无不妥。果丰公司上诉所称，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元，由上诉人宁波果丰温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