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4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若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亚莉，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宫江涛，山西弘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振文。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9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9月3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郑婷，被上诉人上海新世界（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新世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宫江涛，原审第三人周振文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2883468号“老周虎臣筆墨庄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周振文于2012年7月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6类“纸、宣纸（用于中国绘画和书法）、笔记本或绘图本、图画、笔架、墨汁、砚（墨水池）、印台、比例尺、绘画板”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3日。
第100471号“老周虎臣筆墨莊虎牌上海注册商标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由上海老周虎臣笔厂于1992年10月29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6类“毛笔”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2年8月28日，现商标权人为新世界公司。
2016年6月23日，新世界公司针对诉争商标的注册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新世界公司是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授权的国有独资公司，成立于1998年。新世界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周虎臣曹素功笔墨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周虎臣曹素功）是我国文房四宝行业著名的生产型企业，继承了周虎臣和曹素功300多年的传统技艺，主要生产和销售“周虎臣”品牌的毛笔、油画笔和“曹素功”品牌的墨汁等产品。二、引证商标由上海周虎臣曹素功独创，历史悠久，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已广泛使用并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并和上海周虎臣曹素功形成了唯一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实际使用时容易造成混淆和误认。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新世界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周振文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攀附新世界公司“周虎臣”商誉的意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是不正当竞争行为，将会造成诸多不良的社会影响。综上，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等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
新世界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新世界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关联公司证明资料；
2、新世界公司的关联企业获得的荣誉资料；
3、各级领导及圈内名人对新世界公司关怀的相关资料；
4、商标许可使用合同；
5、新世界公司的关联公司参展照片、销售合同、发票、网络销售平台截图；
6、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
7、周振文的商标注册资料；
8、周振文的关联公司工商登记档案。
周振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江西省进贤县文港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文件；
2、诉争商标用于产品包装以及宣传材料的照片；
3、诉争商标使用授权协议；
4、诉争商标于展会现场的使用资料；
5、周振文的参展协议；
6、周振文取得的作品登记证书；
7、产品质量检测报告。
2017年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7487号《关于第12883468号“老周虎臣筆墨庄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纸”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毛笔”商品在生产原料、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差异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新世界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经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在此情形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不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标志本身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三、新世界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新世界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对虎图形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因此，尚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新世界公司所主张的在先著作权，从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新世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振文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是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
新世界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诉讼中，新世界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国文房四宝协会证明、关于保护中华老字号的函、上海市商标协会公函、进贤县文港镇人民政府证明。用以证明“周虎臣”品牌具有极高知名度，受到各级政府和组织的关怀和支持。相关行业组织认为笔墨纸砚是关联性极强的产品。
2、引证商标及新世界公司的相关荣誉、媒体的相关报道、周虎臣毛笔制作技艺纪录片、国家领导人对新世界公司关怀记录，用以证明新世界公司在文房四宝领域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周虎臣”在文房四宝领域已经与新世界公司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
3、周虎臣的历史传承资料、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上海市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丛书《周虎臣毛笔制作技艺》，用以证明“周虎臣”是历史上著名的制笔大师，为中国传统文化作出杰出贡献，具有极高的历史地位，周虎臣制笔工艺已经被认定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周振文将历史名人姓名作为商标使用具有欺骗性、容易造成不良影响。
4、广告宣传合同、发票、记账凭证及宣传资料、国家领导人及社会公众参观周虎臣、曹素功笔墨展览馆，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经过新世界公司的长期宣传和使用，在文房四宝领域享有很高的市场占有率，产品深受消费者喜爱。
5、经销合同、销售电子发票及出库单、周振文香港公司注册资料、第三人网站截图，用以证明周振文利用香港宽松的公司名称登记制度在香港登记，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造成误认的企业名称，其具有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周振文将毛笔和墨汁搭配销售，具有明显的“傍名牌”、“搭便车”的主观恶意。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在文字构成、字体、呼叫上相同，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高度重合性，功能用途上具有高度的互补性，“笔、墨、纸、砚”在中国传统文化观念中具有较强的关联性，相关公众易受之影响而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被核定使用的商品存在关联性。新世界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周虎臣”已经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周虎臣”在文房四宝市场已经与新世界公司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新世界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对虎图形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因此，新世界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新世界公司就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纸”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毛笔”商品在生产原料、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差异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新世界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周振文虽未提起上诉，但其表示与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保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周振文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宣纸（用于中国绘画和书法）、笔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毛笔”商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相关联，在功能用途上具有高度的关联性，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若同时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钧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