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541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甘建，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住河北省迁安市（户籍地为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2014年10月15日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三凯、张娟，天津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甘建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津0105刑初5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甘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甘建原系九江线材公司经营管理处处长，吴某1（已判刑）系滨海鸿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在逃）系中财燃料贸易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广东公司）总经理，三人在从事铁精粉经营中相识。
2012年7月，被告人甘建伙同吴某1、陈某经预谋，向兆宇天源公司虚构滨海鸿森公司向九江线材公司销售铁精粉的项目，允诺给兆宇天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销售吨数提成的好处，并承担保理贷款的利息和费用及负责偿还本金，骗取该单位信任，要求以兆宇天源公司的名义就该业务向建行河北支行申请保理贷款，同时出具盖有伪造的九江线材公司印章的虚假铁精粉购销合同和虚假出、入库单及增值税发票。兆宇天源公司遂委托授权陈某代为办理相关保理贷款手续。期间，被告人甘建利用当时在九江线材公司任职的便利条件，在陈某陪同建行河北支行和兆宇天源公司有关负责人前往九江线材公司进行贷款前的入户调查时，制造九江线材公司与兆宇天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业务的假象，欺骗建行河北支行及兆宇天源公司继续办理相关保理贷款手续。后陈某对兆宇天源公司称吴某1系铁精粉的上家供应商，相关贷款发放后必须汇入吴某1提供的账户。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建行河北支行两次向兆宇天源公司发放保理贷款，金额分别为20000000元、19999999.98元，兆宇天源公司扣除提成、银行利息等费用后，将剩余款项均汇入吴某1个人账户。吴某1、陈某及甘建等人将上述贷款用于滨海鸿森公司自身的经营、购置汽车、偿还个人借款及支付甘建个人费用等其他用途，造成实际亏空，后通过向他人借款等方式筹集资金经兆宇天源公司先后两次归还上述保理贷款。期间，2012年8月，吴某1在被告人甘建和陈某并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将二人无偿变更为股东，分别持股33%。
2013年6月，建行河北支行第三次向兆宇天源公司发放保理贷款19975987.2元，兆宇天源公司扣除提成、银行利息等费用后将所余19124198.98元转入吴某1个人账户。吴某1将该笔贷款用于归还借款本息、转账给甘建使用等用途，终致到期无法清偿贷款，吴某1仅归还3000000元。
案发后，兆宇天源公司使用自有资金归还第三次贷款，扣除兆宇天源公司从前期贷款提取的提成、银行利息等费用合计6455382.3元及吴某1等人已经归还的3000000元，该公司实际损失共计9668816.68元。
兆宇天源公司于2014年4月向公安机关报案，经上网追逃，被告人甘建于2017年3月26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兆宇天源公司的报案材料及委托书证明：2014年4月29日，兆宇天源公司委托职工李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甘建伙同吴某1、陈某虚构合同、伪造公章，在甘建的配合下骗取银行贷款审核通过，骗取该公司19000000元货款。
2．吴某1的一审刑事判决书及二审刑事裁定书证明：吴某1一审因犯合同诈骗罪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依法判处，二审维持原判。认定甘建系九江线材公司的职工，且系滨海鸿森公司股东，在陈某陪同建行河北支行和兆宇天源公司负责人前往九江线材公司进行贷款前的入户调查时，甘建利用其在九江线材公司任职的便利条件，制造九江线材公司与兆宇天源公司存在真实业务的假象，欺骗银行及兆宇天源公司继续办理保理贷款手续。
3．被告人甘建刑事判决书证明：甘建因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依法判处。并认定2012年甘建伙同吴某1、陈某经预谋后，共同伪造河北钢铁集团九江线材有限公司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某个人印章一套；2012年12月12日，河北钢铁集团九江线材有限公司更名为迁安市九江线材有限公司，甘建本人又采用同样手段，伪造上述印章一套，并用于涉案犯罪活动，从甘建处扣押伪造印章11枚。
4．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2012年7月25日兆宇天源公司与九江线材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及该合同的具体内容，后因更名（河北钢铁集团九江线材有限公司变更为迁安市九江线材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工业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盖有双方公章。合同系虚构、公章系伪造，为兆宇天源公司向建行河北支行骗取保理贷款。
5．兆宇天源公司委托书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孙某2授权陈某作为该公司的代理人，办理保理贷款事宜及授权期限。
6．兆宇天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2014年1月20日，兆宇天源国际贸易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批准更名为天宇源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更换为杨狄。
7．天津滨海鸿森商贸有限公司市场主体基本信息及股东会议决议和中财燃料贸易广东有限公司市场主体基本信息证明：滨海鸿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某1，2012年11月28日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变更为吴某1、甘建、陈某三人，甘建和陈某分别出资330万元（未实际出资）分别占股33%。另中财燃料贸易广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投资人为中财燃料贸易有限公司及胡某2。
8．建行河北支行出具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证明：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最高额度为建设银行河北支行为兆宇天源公司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度20000000元。兆宇天源公司与九江线材公司所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合同金额6.12亿元）对应的应收款权利转让给建设银行河北支行作为担保，该行给兆宇天源公司提供20000000元循环贷款。
9．天宇源公司出具的关于保理贷款去向说明证明：2012年8月、2013年1月、2013年6月，建设银行河北支行三轮分别为约20000000元的保理贷款的去向及扣除的相关保理贷款费用、税金、利润，其中前二笔保理贷款由吴某1全部归还，第三笔保理贷款由兆宇天源公司归还。吴某1、甘建、陈某实际获得的保理贷款为19124198.98元，兆宇天源公司在前二轮贷款中均扣除了保理费用、税金、利润为64553823元，吴某1一方已归还3000000元，实际合同诈骗为96688186.8元。
10．吴某1名下尾号为9914、4919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吴某1使用9914账户分别给甘建、陈某转账3300000元，用于验资，股东为三人，分别占股33%，实际吴某1持股100%；另，吴某1使用4919账户向甘建名下尾号为1582的建设银行账户多次转款情况。
11．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甘建名下尾号为1582建设银行、尾号为6196中国银行及尾号为1343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吴某1向甘建多次转款4980000元，同时收到李某12816账户转款4700000元，甘建使用部分资金投资期货、归还信用卡及大额消费情况。
1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吴某1名下尾号为8421农业银行、李某1（系吴某1妹夫）名下尾号为2816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吴某1使用8421账户转款给李某14700000元（约4790000元），李某1使用2816账户转款给甘建名下尾号为6196中国银行账户。
13．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4月29日，兆宇天源公司向公安河北经侦支队报案称：甘建伙同吴某1、陈某等人利用签订铁精粉购销合同诈骗该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后公安机关就甘建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进行立案侦查并上网追逃，于2017年3月26日将甘建抓获归案。
14．甘建的户籍信息、在逃人员登记表、临时羁押证明、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甘建的身份及被上网追逃和临时羁押情况、其经减刑于2016年5月12日被释放（伪造公司印章罪，刑期从2014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
15．建行河北支行提供的办理保理贷款的手续（包括承诺书、法人授权委托书、陈某身份证复印件、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应收账款转让清单、货物结账通知单、出库单、股东连带保证声明、保理预付款支用单、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应收账款管理报表等）证明：2012年8月，陈某代表兆宇天源公司与建行河北支行签订保理预付款最高额度为人民币20000000元整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并办理相关保理贷款手续。
16．陈某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对陈某已上网追逃。
17．天宇源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原兆宇天源公司的更名企业）出具的说明证明：孟祥志、李波原系该公司职工，2013年12月31日离开公司，无法联系。
18．天宇源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孟祥志原系该公司员工，2013年12月31日离开公司，去向不明。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系吴某1的妹夫）的证言证明：滨海鸿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某1，甘建和陈某是股东。2014年9月4日，吴某1授意其向甘建转款4700000元，公司先向其本人名下尾号为2816农业银行账户转款，后转给甘建，甘建的银行卡号记不清了，甘建未给他转过钱。
2．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其曾在建行河北支行公司业务三部任职。2012年7月份，孙某2提出兆宇天源公司想贷款，其和业务二部经理刘某下户到兆宇天源公司，接待他们的是孙某2和陈某，他们提出兆宇天源公司跟九江线材公司有铁精粉供销合同，当时财务部门提供了相关基础材料，其印象中见过铁精粉购销合同，并把材料带回去审核。刘某及分行小企业部胡某1由孙某2、陈某陪着去过九江线材公司大厦，接待他们的是该公司财务部负责人甘建。这次去的主要目的是核实双方业务的真实性及对应收账款进行确认，其还准备了一份回执让他们确认盖章后带回来，刘某和胡某1说甘建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公章，在回执上盖了章。下户确认买方应收账款和回执确认后其给建行分行打了报告，报授信20000000元保理贷款之后，又通过建行系统查出九江线材公司也是唐山建设银行的授信企业，又让兆宇天源公司提供发生业务的出库单和入库单，单据是公司会计主管刘萍提供的，还有银行与兆宇天源公司签订的一份有追索权的保理合同，这些工作完成就放款了。由建行分行放款，从支行账户转到兆宇天源公司基本账户上20000000元。2012年8月17日，建行转账给兆宇天源公司20000000元，还款走兆宇天源公司的保理账户。其仅放过一次款，以后再放款其就不管了。160天放一次款，每次放款都是兆宇天源公司会计主管刘萍过来盖章陈某签字，刘萍的公章不撒手。从提交的贷款材料看，兆宇天源公司与九江线材公司有业务往来。
3．证人刘某（系建行河北支行公司业务二部经理）的证言证明：兆宇天源公司的贷款是其所在部门和小企业部经理胡某1一起到九江线材公司进行的应收账款核实。由兆宇天源公司经理孙某2和副总经理陈某带两人一起去九江线材公司核实的应收账款，九江线材公司财务部主管甘建接待的，胡某1具体了解该公司与兆宇天源公司的业务关系，并确认应收账款情况。当时甘建从办公桌抽屉拿出两枚印章，当场出具回执并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赵某的个人章。甘建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共拿出来两枚章，一个是该公司公章，一个是赵某个人章。
4．证人胡某1（系建行天津分行小企部客户经理）的证言证明：兆宇天源公司2012年向建行河北支行申请保理贷款。其与刘某、公司孙某2孙总、陈某副总作的贷款前调查，先去的兆宇天源公司，后共同约定时间一起到河北省迁安市九江线材公司确认应收账款情况，还有一个司机，是一个叫甘建接待的，具体是哪个部门的忘了，甘建当时介绍了双方公司的供需货的情况、合同金额及账期时间等，并到该公司现场了解情况，向甘建出示了应收账款的回执，甘建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九江线材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在回执上盖了章。同时确认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的应收款回执就是甘建盖章的回执，并称：编号和日期是空的，因需要开发票后才能填写，该笔20000000元贷款已收回。
5．证人孙某2（系兆宇天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曾陪同银行人员到九江线材公司一次，陈某带我方人员去的，吴某1是否跟着去的记不清了，当时还有建行一个女的和一个小伙子，是甘建接待的，甘建具体负责什么，甘建给的名片上有职务已扔了，记不清了。主要是银行人员与甘建洽谈的，事后还到厂里转了一圈，当时没注意银行人员是否给甘建一份回执以及甘建是否从抽屉里拿出公章给银行人员的回执上盖章，不知道银行人员后来是否又去过九江线材公司。
6．证人么某（系吴某1妻子）的证言证明：滨海鸿森公司是吴某1、陈某、甘建三个人的，吴某1是法定代表人，陈某、甘建是股东，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吴某1占34%，陈某和甘建各占33%。陈某是中财广东公司的一个老总，有本事弄钱，甘建在九江线材公司上班。三人从2012年8月份开始合伙干，公司主要做铁精粉生意，听吴某1说从东北和唐山进铁精粉，往唐山的钢厂送货，进铁精粉的钱都是陈某弄来的，没从家里拿钱。滨海鸿森公司开业以后其就去公司上班，也没什么事，公司最多时候有20来人，最少的时候也有10来个人，么洪全、么洪福、李某1都是公司的员工。吴某1有一张经常使用的农行卡，出事以后其才知道吴某1从兆宇天源公司弄钱。吴某1使用农行卡给其本人和吴某2的银行卡打过钱，是工资、买房的钱。吴某1买的宝马X5、路虎汽车的钱都是这里的钱，宝马是从塘沽保税区买的，花了70多万元，路虎是二手的，花了100多万元，陈某的宝马花了100多万元，也是这里的钱。
7．证人马某（系甘建前岳父）的证言证明：甘建与其女儿在安徽上大学时相识，其找人在迁安市九江线材公司为甘建安排工作，甘建2013年离职，因私刻公章被判刑后离婚。其不认识吴某1，甘建出事后才听说过吴某1的名字，根本没有甘建让其给吴某1转账1000000元的事情，其开始不知道甘建与吴某1、陈某以滨海鸿森公司倒卖铁精粉以及甘建炒期货的事情。
8．证人甘某（系甘建的父亲）的书面证言证明：甘建大学毕业后在迁安市九江线材公司工作，后辞退，2014年因私刻公章被判刑，2016年5月被释放。曾因甘建欠光大银行唐山分行的信用卡钱，给甘建汇款十几万元。
9．证人闫某（系九江线材公司财务处长）的证言证明：其代表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原经营部资产处处长甘建伪造了公司的行政章、财物专用章、法人章和合同章，2013年3月与公司解除了关系。资产处的主要业务是和银行融资，上周，南粤银行的两个工作人员到公司称：中财燃料公司使用九江线材公司给他们开具的两张22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在南粤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业务，中财燃料公司逾期未还款，公司很少对外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其根本不知道这次商业承兑的事情，经仔细辨认发现承兑汇票的印章是假的，时间是2013年10月份以后开具的，甘建此时早离开公司，工作人员称此次承兑汇票是与甘建联系，甘建曾先后两次在南粤银行开户，财务章不一样。
三、被害人陈述
1．证人李某2（天宇源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公司原名称叫天津兆宇天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某2。陈某不是公司的人，只是因为铁精粉生意与公司合作，涉案贷款的手续是陈某办理的。2012年7月25日该公司与九江线材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陈某拿来带章的九江线材公司合同到兆宇天源公司盖章。补充协议也是在该公司盖的章。后来该公司发现合同是假的，根本没有往九江线材公司供应铁精粉，九江线材公司的章是私刻的，提交给银行的证明文件也是假的，陈某还让甘建做托欺骗银行贷款考察。陈某承认贷款是按他的要求进行转账。第一轮贷款打给了柳河县富兴煤矿经销有限公司大部分，此外打给吴某15500000元。第二轮打给辉南县瑞通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全部贷款，头两轮做得挺正常的，利润正常扣除，银行保理费正常发生，贷款按时归还。2013年6月份建行河北支行的第三轮贷款还不上，银行催款，其才知道出问题了，找到陈某后他说一部分被他们的老大拿走了，一部分被大家分了，还有一部分干别的业务去了，具体什么业务也不清楚。后兆宇天源公司先把钱给还上了。陈某、甘建分别就此事给该公司写了说明，陈某承认合同系虚假的，公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底在塘沽散货物流经朋友介绍认识陈某，他是中财广东公司执行董事，做铁精粉的，给孙某2介绍铁精粉的客户，因九江线材公司有银行授信贷款，孙某2选择了该公司。2012年7月25日双方签订铁精粉工业品购销合同，供货方是兆宇天源公司，购货方是九江线材公司。半年多后，因该公司更名为迁安市九江线材有限公司，双方还于2013年5月31日签了一个补充协议。陈某有购销渠道，他让兆宇天源公司出资金，利润两者分。兆宇天源公司利用这笔业务到银行做质押保理贷款，一切贷款手续都授权陈某去跑并给了他法人授权委托书。合同文本应该是陈某草拟，陈某拿来之后其看过认可，合同是向建行河北支行贷款时必须提供的主要文件。银行做贷前调查时，其和陈某、一位银行的女同志还有一位银行风险部人员一起去九江线材公司，先到的九江大厦，甘建接待并介绍情况，之后领着一行人在厂区转了一圈。甘建是该公司运营部的，还给银行提供了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贷款结账通知单、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银行收到这些文件之后确认有一、二笔业务发生了才给放款。陈某说贷款下来赶紧给吴某1打，因为吴某1是陈某的上家铁精粉供应商，陈某带吴某1来过公司一趟，吴某1说他有个公司叫天津滨海鸿森商贸有限公司，后来知道陈某在这个公司有30%的股份，兆宇天源公司是从吴某1个人手里买的铁精粉。
贷款是先放到公司基本账户上，又从这个账户打到孟祥志的账户上，之后按照陈某的要求，第一轮贷款打给柳河县富兴煤炭经销公司10500000元，打给吴某15500000元，剩下的是其他费用（包括税、保理费等）。从回来的货物结账通知单上显示是卖给了九江线材公司；第二轮分三次将款都打给辉南县瑞通矿产品经销公司。前两轮钱都还上了，等到做第三轮时贷款还不上了，银行找兆宇天源公司，该公司又找陈某，陈某承认九江线材公司的公章、法人、财务章是假的，是他们私刻的，陈某还写了东西。第三轮贷款陈某只还了一个3000000元，剩下的是该公司还的。兆宇天源公司的实际损失约1700多万元。
四、同案犯供述
吴某1供述：滨海鸿森公司系2005年8月注册成立，其一直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甘建和陈某系滨海鸿森公司的股东，各持三分之一股份，甘建和陈某实际没有出钱，系使用兆宇天源公司贷款验资，三人通过铁精粉业务相识，陈某原系中财广东公司经理，甘建系九江线材公司正式员工。滨海鸿森公司及其本人和中财广东公司与九江线材公司均无实际的业务往来。三人商议因滨海鸿森公司无自有资金，需要找有实力、有大额度授信的大公司套取资金，以他们的名义负责从银行贷款，并以他们为主体签订合同，我们公司负责进货和开增值税发票，赚取票点，事后给大公司归还全部贷款，大公司仅提供资金，并以其名义签订合同，既不实际进行交易运作，又不出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只赚取货物加价的利润，业务量的增加还可以向国家要税务政策，我们三人就是这样商量的，滨海鸿森公司以该运营模式与兆宇天源公司建立了业务关系，陈某主持和经手了兆宇天源公司与九江线材公司签订的铁精粉合同，为了以兆宇天源公司名义从河北建行作20000000元保理贷款，合同未真实履行，根本未给九江线材公司供过货和结款，九江线材公司的公章是甘建伪造的，这套伪造的印章始终在甘建的手里，公章不是甘建就是陈某盖上的，第一次贷款兆宇天源公司扣除利润费用后将16000000元打到其本人的卡上，其与陈某将钱干别的了。并证实河北建行放保理贷款前，其曾和陈某、兆宇天源公司一起去过九江线材公司，是甘建接待的。还证实共保理贷款三次，前两次钱款全部归还，第二次是向杨立新借12000000元才还上的，第三次未能归还，仅归还了3000000元。三人各自从第二笔贷款里拿了400000元，还以公司的名义买了两辆宝马车、一辆路虎车，一辆本田车，另外甘建炒期货，拿走3000000元-4000000元。三次骗取保理贷款过程中，其在小卖部购买了出库单，由陈某提供给河北建行，让河北建行误认为有真实业务关系，其本人还给过甘建多笔钱款。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甘建供述：2009年至2013年3月在迁安市九江线材公司经营部的经营管理处任处长，2013年3月离职，2014年6月16日因伪造所在单位公章被公安机关上网通缉被抓获至今。其私刻两套九江线材的公章，一套是原名：河北钢铁集团九江线材有限公司，另一套是新名：迁安市九江线材有限公司，包括合同章、财务章、行政章、法人赵某章、发票专用章，两套共计11枚，多1枚河北钢铁集团财务专用章。私刻假章的目的是以九江线材公司的名义在广东省粤银行开设一个假账户，为了使用商业承兑汇票套取银行的资金。2011年8月至9月，因上述开具承兑汇票的事情与吴某1、陈某相识。为了让吴某1的滨海鸿森公司做授信，能够从银行套取现金再做贸易赚取利润，吴某1许诺将公司的股份给甘建和陈某各三分之一，吴某1占3400000元，甘建和陈某各占3300000元，三人经研究决定私刻假章并开立假账户，地点在迁安市赵店子镇子庄村吴某1的铁精粉仓库，甘建提供印模给吴某1，吴某1私刻后交给甘建，两套假章大部分时间在甘建处，吴某1和陈某用时来拿。工业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的假章均不是其本人盖的，可能是吴某1将假章拿走后由吴某1或陈某盖上的。其在事后知道保理贷款的事情，2012年天热时，陈某带领兆宇天源公司的孙某2和建设银行人员来九江线材公司考察由其本人接待，其代表九江线材公司回答银行和孙某2方询问的问题，并带领他们到钢厂转了一圈，甘建称知道他们是考察九江线材公司的实力，不清楚是否做贷前调查，陈某之前向其打过招呼，建行提供的013号回执上的河北钢铁集团九江线材有限公司的公章及赵某的印章，其记不清是否是本人所盖，吴某1的兆宇天源公司与九江线材公司无真实的业务，其不清楚保理贷款几次及是否归还，在其潜逃前兆宇天源公司让陈某找到他，当时写了一份“悔过书”。期间，吴某1给其买了一辆X5的宝马车，是滨海鸿森公司的名字，后要回换了一辆本田CRV，是吴某1女儿的名字，吴某1给甘建汽车保养费300000元和100000元消费款，吴某1借给其本人4000000元炒期货，钱还了。庭审中，甘建否认上述接待及在建行回执盖章的事实，称不知道兆宇天源公司与九江线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不知道兆宇天源公司从建行河北支行办理20000000元保理贷款的事情，贷款用途也不知道。认罪书是被逼迫所写。其忘记是否接待过建行及兆宇天源公司的人员，没有给建行来九江线材公司考察的人员在银行回执上盖过公司和法人的印章。
2．甘建本人书写的说明一份：本人甘建，甘建曾经接待过陈某带领的天津建行人员参观九江线材公司厂区，以促成九江线材公司与兆宇天源公司在建行的保理业务，在与银行会谈时，其确认九江线材公司与兆宇天源公司的保理业务，并配合陈某回答银行人员相关业务问题，在此之后，其配合陈某进行了保理业务延续倒贷。在此期间，其知道陈某私刻九江线材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并参与配合指使保理业务的到期回款（汇款从九江线材公司账户还入兆宇天源公司在建行的账户）。署名“甘建”，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
3．甘建亲笔供词证明：2011年底，其通过中财广东公司和九江线材公司的铁精粉业务认识了陈某和吴某1，后来两公司不再合作，吴某1找到他，说弄了一个假账户，吴某1购买虚假发票构成虚假交易，再利用中财广东公司在广东南粤银行的70000000元授信额度，从银行套钱出来做贸易分利润给其和陈某，吴某1说的时候陈某和甘建都在场。吴某1让其提供九江线材公司的印章样本，他去刻制了九江线材公司新、旧印章共11枚，并且吴某1让其在广东南粤银行开立虚假九江线材公司账户，由他提供个人身份证办理。后其将开户资料寄给广东南粤银行的客户经理曹业绩，他办理后将开户回执寄给甘建，此后吴某1刻制的相关印章有时由其保管，有时由吴某1保管，有时由吴某1在仓库的人取走。吴某1让其购买南粤银行商业承兑汇票，其将购买凭证寄给中财广东公司胡某2，然后会有人去银行购买，后胡某2将购得的商业承兑汇票寄给其本人，其将汇票填写完整（开票方、受票方、金额、日期等，这些信息有时由胡某2提供，有时由陈某提供，有时由吴某1提供），其将填写完整的商业承兑汇票寄给中财广东公司，或由陈某取走，中财广东公司利用虚假商业汇票到广东南粤银行作抵押，然后在南粤银行对滨海鸿森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并贴现，所得资金作为滨海鸿森公司做贸易的资金，另外，吴某1将滨海鸿森公司约三分之一的股份让其代持，另外三分之一由陈某代持，并说以后贸易赚钱分利润给其和陈某。滨海鸿森公司获得资金后，由吴某1实施决定。其曾在吴某1的仓库见过成堆的铁精粉，但不确定货主是谁。
六、鉴定意见
1．天津市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签订时间2012-07-25，合同编号JJXC-
ZYTY-2012-07-25，甲方天津兆宇天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乙方河北钢铁集团九江线材有限公司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上盖有“河北钢铁集团九江线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可疑印文与迁安市九江线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样本上相同内容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补充协议上盖有“迁安市九江线材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可疑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引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另附工业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相关样本等予以佐证。
2．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印章鉴定书证明：从甘建处扣押的印章系伪造的印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甘建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甘建与其他同案犯分工协作，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可根据被告人甘建在共同犯罪中的情节、手段及社会危害后果酌情考虑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甘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责令被告人甘建向被害单位天宇源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退赔犯罪所得赃款。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甘建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甘建的上诉理由为：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在案缺少申请保理贷款的贷款申请材料，没有客观证据。其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已被判处刑罚，吴某1利用其伪造的印章进行犯罪，其没有参与。亲笔书写的说明系被胁迫无奈的情况下所写。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甘建犯合同诈骗罪。1．指控甘建伙同吴某1、陈某出具虚假工业品购销合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指控甘建利用职务便利，制造九江线材公司与兆宇天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业务的假象，欺骗建行河北支行及兆宇天源公司继续办理相关保理贷款手续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审缺少案件的最直接证据，即申请保理贷款的全套贷款申请资料。二、法律适用部分。1．甘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甘建的行为仅触犯伪造公司印章罪。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书面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甘建犯合同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甘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上诉人甘建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甘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
经查，证人孙某1、刘某、胡某1、孙某2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银行工作人员到九江线材公司进行贷款前的入户调查时，甘建负责接待，并在应收账款回执上加盖九江线材公司的公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章，后银行发放了保理贷款。甘建本人书写的说明中也对其接待银行工作人员并配合陈某回答银行人员相关问题，促成九江线材公司与兆宇天源公司的保理业务，在此之后配合陈某进行保理业务延续倒贷的事实予以认可。甘建辩解该说明系被胁迫下书写，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案的证人证言、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办理保理贷款手续、同案人供述等证据与甘建书写的说明也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甘建伙同他人实施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该犯罪事实亦经同案人吴某1的一审刑事判决书及二审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甘建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甘建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甘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刘洪雨
书 记 员 杨府锋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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