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安中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中央大街12栋112室。
法定代表人：白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安徽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凌坚，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中央大街12幢112室。
法定代表人：丁业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世成，来安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雨晨，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来安中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强公司）与上诉人安徽中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季凌坚，上诉人中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世成、许雨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违约金以133206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中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将中旋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时间判定为本案的立案日，于法无据。违约金是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应自违约时向另一方当事人支付金钱。中强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就中旋公司违约的时间确定在2015年8月24日，但考虑到政府挂牌也需要时间和流程，故将中旋公司违约时间向后推迟了8个月，即将中旋公司违约时间定在中强公司退出公司全部股权的当天。其次，中旋公司早在2017年1月20日，与政府解除了本属于中强公司行使开发权的协议，以中强公司高利息借来的1500万元，用于其开发的工程项目。一审认为中旋公司没有违约，并将违约金起算到中强公司提起诉讼的立案日（2017年11月13日），同时不顾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条款，将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显然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中强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旋公司答辩称：一审支持中强公司主张的项目转让款13320600元错误。因中强公司不享有获得该款项的权利，故其上诉要求中旋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强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4年8月5日双方当事人以及安徽中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段约定，“被上诉人与甲方安徽中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来安县旧城改造项目》项目总用地1470亩,因资金问题导致项目不能进行，来安县人民政府己收回该项目”。其一，项目被政府收回中强公司就不享有A1、A3地块的开发权，中强公司既然不享有开发权就不存在损失；其二，中旋公司并没有使用A1、A3地块进行开发；其三，中强公司的项目规划方案设计费是其为自己原项目开发、规划、设计支付的费用，中旋公司并未使用其规划设计的方案。所以一审判决驳回中强公司要求赔偿丧失A1、A3地块开发权损失1000万元和项目设计费118万元正确。（二）一审判决中旋公司支付中强公司项目转让款13320600元错误。1．双方于2014年8月5日签订协议后，协议方向政府申请原项目批准无望，中强公司将其项目转让款1800万元作为中旋公司31%的股权申请入股。根据2015年1月11日中旋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凡成为中旋公司的股东并持有该公司31%的股权。2015年12月7日，中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白凡将持有该公司14.5%的股权转让给范宇晨，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款于2015年12月30日前用现金方式支付。转让后白凡所持本公司股权16.5%。至此，白凡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实际已收回近47%的项目转让款。２．2016年2月30日，白凡再次将其持有中旋公司16.5%的股权以522.39万元转让给其他三个股东。在此期间，中旋公司为中强公司垫付外欠款467.94万元（其中李恒云1**万元、武雪松200万元、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3.94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中强公司答辩称：中旋公司的上述两个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其认为来安县人民政府已收回案涉项目是断章取义，中旋公司应按约定向中强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旋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旋公司立即支付项目转让款13320600元，违约金7193124元（按日千分之一，暂从2016年3月30日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后续违约金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共计20513724元；2.赔偿中强公司丧失A1、A3地块开发权的损失1000万元；3.支付项目规划方案设计费11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安徽中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中强公司（乙方）、中旋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1年8月取得来安县城北改造项目（现更名为中强东方巴黎城）的开发权利，项目总用地1470亩，项目涉及拆迁安置、道路建设、公共设施建设、商品房开发。2013年8月，甲乙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因资金问题导致项目不能进行，来安县政府已收回项目。现丙方愿意开发中强东方巴黎城并与政府进行合作谈判，达成如下协议（主要内容）：一、在丙方或丙方成立的开发公司或丙方引入的其他开发公司与来安县政府或相关部门签订中强东方巴黎城项目开发合同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原合作协议终止；二、乙方为运作本项目所支付的资金及各项费用按1800万元进行计算（包括依据合作开发协议支付给范其春的1515万元、乙方为运作本项目所支出的管理费、人员工资、差旅费用、办公费用、招待费用、设备采购安装费用等一切因项目所支出的费用，上述费用不再进行审计决算，双方一致认可），该费用在开发公司与来安县政府或相关部门签订中强东方巴黎城开发合同后，按本协议约定方式由丙方及开发公司承担；三、在丙方或丙方成立的开发公司或丙方引入的其他开发公司与来安县政府或相关部门签订中强东方巴黎城开发合同后，作为乙方退出整体合作的条件，丙方及开发公司将项目中A1、A3地块交给乙方独立进行开发及建设；四、自丙方或丙方成立的开发公司或丙方引入的其他开发公司与来安县政府或相关部门签订中强东方巴黎城开发合同之日起，甲方与乙方2013年8月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解除，双方之间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乙方所支出的1800万元，由丙方按本协议约定承担。A1、A3地块仍由中强公司开发，盈亏自负，中强公司前期投资的1800万元，中旋公司应在A1、A3地块挂牌时全额返还给中强公司。前期项目规划方案设计费118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开发面积的比例进行承担。其他约定：如因丙方及开发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拆迁补偿费用或丙方及开发公司拒绝协助乙方导致的进度计划逾期的，丙方及开发公司以1800万元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2014年9月30日，安县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中旋公司（乙方）签订了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东方巴黎城）合作协议书，中旋公司依法取得了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除了A1、A3地块外其他所有项目开发权。2015年8月24日安徽省人民政府颁发了皖政地[2015]587号“关于来安县2015年底2批次城镇建设保障安居工程用地的批复”，同意来安县新安镇北门社区等农用地2.7284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国有。2017年1月20日，安县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中旋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终止项目合作的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东方巴黎城）合作协议书，但项目签约以来，一直无实质性的进展。结合来安县城市总体规划、旧城改造方案调整及乙方的投资经营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终止在原来来安县城北旧城项目的合作，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东方巴黎城）合作协议。2017年1月23日，安县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中旋公司（乙方）签订了“来安县城城北区部分地块旧城改造合作协议书”，中旋公司取得了来安县城北区域430亩土地的开发权。
2016年3月31日中强公司（甲方）、安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中旋公司（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在丙方或丙方成立的开发公司与来安县政府或相关部门签订中强东方巴黎城项目开发合同后，甲丙双方之间的原合作协议自动终止；2.甲方为运作本项目所支付的资金及各项费用1646万元（李恒云1**万元债权转为中旋公司承担）进行计算，该费用在乙方与丙方签订中强东方巴黎城开发合同后，按本协议约定方式由丙方及开发公司承担；3.在丙方与乙方签订中强东方巴黎城开发合同后，作为甲方退出整体合作的条件，丙方及开发公司将项目中A1、A3地块交给乙方独立进行开发及建设，所获权益乙方享有；4.自丙方与乙方签订中强东方巴黎城项目开发合同之日起，甲方与丙方2014年8月5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解除，双方之间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甲方所支出的1646万元，在A1、A3地块挂牌时，由丙方及开发公司返还给乙方；5.甲方原为项目进行的规划方案设计交丙方及开发公司使用，规划方案设计费118万元依据设计合同由乙方和丙方及开发公司按设计面积的比例进行承担；6.甲丙双方依据2014年8月5日所签订的有关项目合作的一揽子协议，截止本协议签订前，甲方白凡在中旋公司持有16.5%的股份，现甲方自愿退出中强东方巴黎城项目，将自己所持有的中旋公司股份转让给李华、周成武、范宇晨。李华、周成武、范宇晨受让甲方的股份，并不支付股权转让金。2016年4月2日，中强公司（甲方）、安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中旋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丙方承诺协议书约定A地块挂牌时向乙方支付1646万元，同时支付李恒云1**万元；2.乙方承诺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1800万元及1000万元；3.如乙方没有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时间向甲方付款的，则甲乙丙三方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原1800万元债权仍由甲方享有。2016年6月16日中强公司（甲方）、安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中旋公司（丙方）签订解除协议确认书，确认因乙方没有按照2016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向甲方、乙方支付相应款项，导致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协议解除，原债权仍由甲方享有，权利义务按甲方与丙方原签订的协议履行。
2015年1月11日，中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变更白凡（中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中旋公司新股东，持中旋公司31%股权。2015年12月7日，中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经股东研究决定同意白凡将所持公司的14.5%股权以459.07万元转让给范宇晨。2016年3月30日中旋公司又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研究同意白凡将公司5.95%的股权以188.377万元转让给李华、将公司5.95%的股权以188.377万元转让给周成武、将公司4.6%的股权以145.636万元转让给范宇晨。
后来，中旋公司（甲方）、中强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4年8月5日签订的来安中强东方巴黎城房地产项目协议书，后因政策等原因导致原协议中的项目未能动工，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双方在2016年10月28日前（包括2014年8月5日）签订的所有协议或合同全部解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2.2014年8月5日签订的来安中强东方巴黎城房地产项目协议书中，乙方享有A地块的开发与经营权在本协议签订后全部转让甲方独自开发经营，乙方对A地块不再享有任何权利；3.乙方在转让A地块的开发经营权后，乙方法定代表人白凡作为甲方的加入股东，持有甲方公司13.5%股权并享有甲方股东相应的权利；4.在本协议签订前后期间甲方为乙方解决和处理的354万元的债务由乙方承担；5.本协议生效条件为甲方在本协议双方盖章确认后五日内将甲方公司13.5%股份变更到白凡名下，白凡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完手续成为甲方股东后本协议生效，如甲方未按本条履行则本协议无效。该协议书未签署签订日期。
2016年3月30日，中强公司（甲方）、李恒云（乙方）、中旋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甲方资金不足向李恒云借款100万元，为使该款有着落，甲方同意借乙方154万元本息，由丙方承担并代为支付给乙方，甲方同意丙方从甲方为运作本项目所支付资金费用1800万元的总盘中扣除给乙方，乙方同意甲方借款转由丙方承担，并从转入丙方之日起停止计算利息。中强公司（甲方）、中旋公司（乙方）、武雪松（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中强公司欠付武雪松200万元保证金，中旋公司自愿承担此债务，并且同意以公司开发的其他房产代为白凡偿还上述债务。2017年5月3日，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中强公司（乙方）、中旋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欠甲方320万元，经乙方请求，甲方同意丙方代为乙方向甲方用三套商品房作为部分还款，甲方同意丙方三日内还款1139400元，乙方欠丙方借款1139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中强公司是否具备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3.中强公司主张中旋公司支付转让款、规划设计费并承担损失、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未按合同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中强公司与中旋公司之间就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东方巴黎城）签订多份协议，中强公司、中旋公司均系合同相对人，分别享有权利、负有义务。现中强公司、中旋公司因履行协议产生纠纷，中强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有权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中旋公司认为中强公司不具备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旋公司认为中强公司依据2014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虽然2014年8月5日中强公司、中旋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但后来双方及其他案外人因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进行了多次磋商并签订了相应合同。经查，2016年6月16日中强公司、安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中旋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确认书，解除了三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而从中旋公司与中强公司签订的未签署日期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双方共同确认双方在2016年10月28日前（包括2014年8月5日）签订的所有协议或合同全部解除”分析，该协议虽未签署日期，但从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该份协议签署的日期应在2016年10月28日之后。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就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开发经营所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从此时起，中强公司应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中强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旋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强公司、中旋公司之间就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东方巴黎城）开发经营事宜分别签订了2014年8月5日的协议书、2016年3月31日的协议书、2016年4月2日的补充协议、2016年6月16日的解除协议确认书、2016年10月28日之后（协议上未签署日期）的协议书，其中2016年3月31日的协议书、2016年4月2日的补充协议、2016年6月16日的解除协议确认书已由中强公司、中旋公司、安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三方协商解除，故对中强公司、中旋公司不再产生法律约束力。2016年10月28日之后（协议上未签署日期）的协议书由中强公司和中旋公司签订，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生效条件为中旋公司在本协议双方盖章确认后五日内将中旋公司13.5%股份变更到白凡名下，白凡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完手续成为甲方股东后本协议生效，如中旋公司未按本条履行则本协议无效”，故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中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中旋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五日内将其公司13.5%股份变更到白凡名下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该协议书未生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中旋公司认为根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双方在2016年10月28日前（包括2014年8月5日）签订的所有协议或合同全部解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的内容，中强公司无权向中旋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同时，中旋公司认为该协议签署的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而白凡于2015年1月14日即成为中旋公司的股东，后因白凡将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才退出中旋公司，因此，实际上中旋公司已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该协议已生效。经查，2015年1月11日，中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变更白凡（中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中旋公司新股东，持中旋公司31%股权。2015年12月7日，中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经股东研究决定同意白凡将所持公司的14.5%股权以459.07万元转让给范宇晨。此时，白凡尚占中旋公司16.5%股份。2016年3月30日中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研究同意白凡将公司5.95%的股权以188.377万元转让给李华、将公司5.95%的股权以188.377万元转让给周成武、将公司4.6%的股权以145.636万元转让给范宇晨。此时，白凡完全退出中旋公司，不再持有中旋公司任何股份。从白凡成为中旋公司新股东到其退出中旋公司的过程看，与中旋公司抗辩的已将公司13.5%股份变更到白凡名下的事实不相符合，同时如果该协议签订于2015年1月15日，则该协议不可能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前后期间中旋公司为中强公司解决和处理的354万元的债务由中强公司承担”相关内容，因为其中李恒云的154万元债务于2016年3月30日才由中强公司、中旋公司、李恒云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由中旋公司代为中强公司偿还，该时间远远迟于2015年1月15日，当事人不可能将今后尚未发生的事项作为协议的约定内容。再者，2016年3月31日中强公司、安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中旋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前，白凡在中旋公司持有16.5%的股份，现白凡自愿退出中强东方巴黎城项目，将自己所持有的中旋公司股份转让给李华、周成武、范宇晨。李华、周成武、范宇晨受让甲方的股份，并不支付股权转让金”，根据该协议内容可以认定白凡并非有偿转让股权，因此，中旋公司认为白凡系有偿转让股权从而退出中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合上述事实，中强公司与中旋公司签订的未签署日期的协议书并非签订于2015年1月15日，应当系于2016年10月28日之后签订。故中旋公司认为该协议已经生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所有协议已解除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根据2016年6月16日中强公司、安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中旋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确认书约定，中强公司、安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中旋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解除，原债权仍由中强公司享有，权利义务按中强公司与中旋公司原签订的协议履行。至此，中强公司、中旋公司之间就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东方巴黎城）开发经营事宜所签订的协议，仅有2014年8月5日安徽中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中强公司、中旋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尚未解除，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2014年8月5日协议书约定，中强公司为运作本项目所支付的资金及各项费用按1800万元进行计算（包括依据合作开发协议支付给范其春的1515万元、乙方为运作本项目所支出的管理费、人员工资、差旅费用、办公费用、招待费用、设备采购安装费用等一切因项目所支出的费用，上述费用不再进行审计决算，双方一致认可），该费用在开发公司与来安县政府或相关部门签订中强东方巴黎城开发合同后，由中旋公司及开发公司承担。2014年9月30日，来安县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与中旋公司签订了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东方巴黎城）合作协议书，中旋公司依法取得了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除了A1、A3地块外其他所有项目开发权，虽然后来来安县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与中旋公司解除了该份协议，但并非中强公司所导致，故中旋公司应当按照2014年8月5日协议书约定向中强公司支付1800万元。在双方就来安县城北旧城改造项目（东方巴黎城）开发经营事宜履行过程中，中强公司、中旋公司分别与李恒云、武雪松、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中旋公司代为中强公司向李恒云、武雪松、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偿还债务154万元、200万元、1139400元，合计4679400元。现中强公司主张从中旋公司欠付的1800万元债务中予以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中旋公司尚欠中强公司债务13320600元（18000000元-4679400元）。该债务中旋公司应当偿还。虽然2014年8月5日的协议约定了“如因中旋公司及开发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拆迁补偿费用或中旋公司及开发公司拒绝协助中强公司导致的进度计划逾期的，中旋公司及开发公司以1800万元每日千分之一向中强公司支付违约金。”但中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未及时履行系因中旋公司未及时支付拆迁补偿费用或中旋公司拒绝协助中强公司的进度计划所导致，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也存在寻求第三方加入、以白凡持有中旋公司股权等变更债务方式解决纠纷的客观事实，故对中强公司要求中旋公司按日千分之一标准从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中旋公司对本案所欠债务应从中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违约金。
因涉案项目中旋公司尚未实际开发经营，而2014年8月5日协议约定该项费用的承担系按照双方当事人实际开发的面积分别承担，故中强公司主张中旋公司支付项目规划设计费的请求条件尚未成就，故对中强公司要求中旋公司支付规划设计费118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强公司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中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丧失A1、A3地块开发权导致损失1000万元，故对中强公司要求中旋公司赔偿1000万元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中强公司的部分诉请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强公司1332060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3320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3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69元，由中强公司负担100269元，中旋公司负担100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强公司向中旋公司主张支付项目转让款13320600元及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违约金的计算时点和标准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8月5日签订《协议书》的效力均不持异议，争议在于该协议书约定中旋公司应返还中强公司前期为案涉开发项目投资的1800万元，该款中旋公司是否以代为中强公司偿还债务和中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凡转让其持有中旋公司31%股权的方式实现收回上述投资款。1.关于代偿债务问题。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分别与案外人李恒云、武雪松及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达成由中旋公司代中强公司偿还上述案外人467.94万元债务的协议，对此双方并无争议，一审将该代偿款从中旋公司应付中强公司投资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妥。剩余的1332.06万元投资款，中旋公司主张由中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凡通过转让其持有该公司31%股权的方式实现收回上述投资款。经审查，2015年12月7日，中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白凡将所持该公司的14.5%股权以459.07万元转让给范宇晨；2016年3月30日，中旋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白凡将持有该公司剩余16.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李华、周成武各5.95%（价值188.377万元）和范宇晨4.6%的股权（价值145.636万元）。2016年3月31日，中强公司、来安县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中旋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前，白凡在中旋公司持有16.5%的股份，现白凡自愿退出中强东方巴黎城项目，将自己所持有的中旋公司股份转让给李华、周成武、范宇晨。李华、周成武、范宇晨受让中强公司（白凡）的股份，并不支付股权转让金”，根据该协议约定白凡并非有偿转让股权，中旋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公司股东范宇晨受让白凡14.5%股权后已向白凡或中强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的事实。因此，中旋公司认为白凡通过有偿转让股权从而实现收回投资款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安徽中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中强公司与中旋公司在2014年8月5日的协议中约定了“如因中旋公司及开发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拆迁补偿费用或中旋公司及开发公司拒绝协助中强公司导致的进度计划逾期的，中旋公司及开发公司以1800万元每日千分之一向中强公司支付违约金。”但中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未及时履行系因中旋公司未及时支付拆迁补偿费用或中旋公司拒绝协助中强公司导致的进度计划逾期，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也存在寻求第三方加入、以白凡持有中旋公司股权等变更债务方式解决纠纷的事实，故中强公司要求中旋公司按日千分之一标准从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违约金，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判决自中强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以中旋公司尚未支付的投资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中旋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强公司和中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24元，由来安中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300元，安徽中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1724元。
审 判 长 鲍冬梅
审 判 员 沈光明
审 判 员 台 旺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曹 晗
书 记 员 闫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