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3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宝钦，男，195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萍萍，女，1990年4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铿，男，1935年4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来，女，194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容，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朝鑫，男，199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祥，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宝钦、廖萍萍、黄庆铿、陈银来（以下简称廖宝钦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洪朝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7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宝钦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容、上诉人廖萍萍、被上诉人洪朝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祥、被上诉人人保厦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宝钦等四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78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改判支持两个被扶养人生活费83941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车损2000元）；2.洪朝鑫、人保厦门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不合法、不合理。1.被扶养人生活费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瑞连死亡时年龄已近55周岁，无证据表明其还存在务工收入，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判决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论违反法律规定。（1）张瑞连在事故发生时年龄为54周岁，一直在家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具有相对稳定的生活来源，且张瑞连于事发前的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经厦门市思明区小叶钟点服务部介绍，在雇主林红育家从事家庭保姆工作，工资为人民币5100元。足以证明张瑞连在生前具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未查明这一事实，直接驳回上诉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2）依照《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张瑞连对其父母黄庆铿、陈银来具有法定的赡养义务，在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父母作为被扶养人依法依理应当获得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项赔偿请求违反法律规定。（3）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被害人死亡时年龄近55周岁的，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而退休年龄也只针对女干部和女工人而言，受害人作为农民，不存在所谓的退休问题，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项赔偿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的该判决也不符合社会公德、社会常理。2.一审精神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明显偏低，依法应以60000元较为合理。3.一审法院酌定判决赔偿车损200元明显偏低。廖宝钦等四人一审提供的车辆现状的照片，洪朝鑫、人保厦门公司庭审质证时均无异议。从车辆现状来看，依照社会常识就可判断，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是丧失最基本的使用功能，依法应推定为全损。退一步说，即使需要证据证明车损情况，那么也应当责令人保厦门公司提供定损单予以核定，一审法院未予核实，直接酌定车损为200元，不合法、不合理。二、一审法院判令洪朝鑫的垫付款3万元直接从人保厦门公司赔偿给廖宝钦等四人的款项中抵扣返还，违法“不告不理”原则，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洪朝鑫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反诉要求返还该3万元垫付款，廖宝钦等四人也未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抵扣。在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该垫付款从保险赔偿金额中直接抵扣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作出该款从保险赔偿款中抵扣返还给洪朝鑫的判决，属于超越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该判决依法应予撤销。
洪朝鑫辩称，1.关于廖宝钦等四人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车损的问题是否合理、合法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若二审法院支持上述请求，则该肇事车在人保厦门公司有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两种保险均在有效期限内，根据道交法、保险法等法律规定，应由人保厦门公司直接给予赔偿。2.关于被上诉人洪朝鑫的垫付款返还的问题。总赔偿款中并没有在保险赔偿范围外需要洪朝鑫支付的款项，洪朝鑫为廖宝钦等四人垫付款项30000元，该款项应由人保厦门公司直接给予赔偿，因此廖宝钦等四人应当将30000元返还给洪朝鑫。一审中，廖宝钦等四人对洪朝鑫提供的垫付款收条已确认并没有提出异议，且洪朝鑫在一审时也请求法院明确说明该垫付款应在本事故总赔偿款中抵扣，并由人保厦门公司返还给洪朝鑫。为了避免讼累，一审法院该项判决合情、合理、合法。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给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人保厦门公司辩称，一、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认定。1.张瑞连事故发生时虽不足55周岁，但贵院在实践中又是认定超过50周岁为无劳动能力，故张瑞连在贵院实践中认定为法律上本身属于被照顾被赡养的对象，因此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2.根据《婚姻法》第二十八条关于“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的规定，本案受害人的其他子女即被扶养人有孙辈赡养，受害人也有弟弟即被扶养人有另一子，因此，在受害人已丧失劳动能力时，其并无扶养父母能力，廖宝钦等四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3.廖宝钦等四人主张受害人耕种农地有收入来源，属于混淆法定无劳动能力和自愿从事农活的区别。受害人本身在法律上属于颐养天年群体，至于其偶有从事农活与法定无劳动能力并无矛盾。另外，我国土地家庭承包责任制本身和劳动能力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4.一审后，廖宝钦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质证，且证据本身均为单位或者个人证言，没有客观书证，不能证明受害人存在稳定、可靠收入来源，其请求明显依据不足。二、受害人在本案中存在无证掉头行驶未让直行等明显过错，车方只是未降低速度未注意观察，交警在认定责任时已明显考虑到实际案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我方答辩1.5万元，法院根据过错程度酌情支持4万元精损不属于过低，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三、《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廖宝钦等四人没有举证维修费用票据、清单和实际维修完成的证据，实际上亦未维修。根据一审其提供的出厂合格证显示摩托车2007年制造出售，至事故时达9年，已明显无残余价值。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已属于照顾，该上诉请求明显无理。四、廖宝钦等四人确认30000元属垫付款，则其法定损失应当扣除垫付，一审法院为避免讼累直接抵扣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廖宝钦等四人不予返还违背情理，就此上诉，实属不当。
廖宝钦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朝鑫赔偿廖宝钦等四人经济损失333130.25元；2.人保厦门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由洪朝鑫、人保厦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16日19时40分许，洪朝鑫驾驶闽D×××××号轿车，沿国道319线由龙岩往漳州方向行驶至国道319线113KM处，遇交会方向左转弯驶往路右龙船线路口的张瑞连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时采取措施不力，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张瑞连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福建省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6年3月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瑞连与洪朝鑫负事故同等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张瑞连，女，出生于1961年3月11日，廖宝钦系其丈夫，廖萍萍系其女儿，黄庆铿、陈银来系其养父母，该养父母自身未生育子女，共收养养女张瑞连及养子黄阿福二人。
一审法院再查明，闽D×××××号轿车车主系案外人陈志民所有，该车在人保厦门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洪朝鑫支付给廖宝钦等四人赔偿款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各方均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基本事实和责任不持异议，故可以将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区分各方责任大小的证据。人保厦门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事故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洪朝鑫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厦门公司要求追加车主方能理赔商业三者险及超过交强险部分只承担30%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廖宝钦等四人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图所示（单位：元）：
赔偿项目金额计算公式／方法交强险商业险100万保险外金额死亡赔偿限额丧葬费303665061×6110000
（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偿付）312700.82死亡赔偿金35116017558×20被扶养人生活费0不予支持误工损失574.8241962÷365×5天交通费6004人×5天×30／天精损40000酌定车损车损200酌定200以上项目合计422900.82责任比例110200312700.82责任比例后合计266550.4150%110200156350.41计算说明1、张瑞连死亡时年龄已近55周岁，无证据表明其还存在务工收入，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2、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损失仅计算廖萍萍1人，按照上一年度厦门市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5天；3、虽无证据证明车损情况，但根据廖宝钦等四人提供的证据，本院酌定按照200元核定。一审法院综上分析认定，人保厦门公司应当赔偿廖宝钦等四人266550.41元，洪朝鑫垫付的3万元，廖宝钦等四人应当返还，并从人保厦门公司赔偿给其的款项中直接抵扣返还，故人保厦门公司还应赔偿廖宝钦等四人236550.4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厦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宝钦等四人236550.41元；二、人保厦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朝鑫30000元；三、驳回廖宝钦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廖宝钦等四人举证1.南靖县龙山镇龙山村民委员会《证明》、2.庵前人口田分布情况表、3.厦门市思明区小叶叶钟点服务部《证明》及4.雇主林红育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本案受害人张瑞连生前有劳动能力，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洪朝鑫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人保厦门公司质证认为，该四份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不应认定。1.从内容上看，村委会《证明》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明形式上属于单位证言，缺乏客观证据证明，内容上与50岁为法定丧失劳动能力的认定相悖，不具有合法性。村委会《证明》内容上存在明显涂改，其中提到了家庭分得土地，说明承包地在法律上属于家庭承包，是包括黄庆铿、陈银来、廖萍萍等所有人在内的承包地，因而以此主张只有张瑞连依靠土地有收入来源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2.庵前人口田分布情况表，取得承包土地应该是取得土地承包证并签订有承包合同，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确认。该份证据还体现的是2015年分田，表明张瑞连并非长期有承包地，也不具有稳定收入来源。3.厦门市思明区小叶叶钟点服务部《证明》，廖宝钦等四人没有提供该钟点服务部的营业执照以证明其主体资格，该证据属于证言，缺乏其他书证佐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份证据显示张瑞连的入职时间也是短暂的，到事故发生也就三两个月的时间。4.雇主林红育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询问，且没有提供雇佣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明和收入凭证等客观书证佐证，也没有房产证等证明身份，不能认定。前一份证据是厦门一家钟点服务部，受害人是南靖农村人，被介绍到工作的地点在漳州芗城区人民新村，不具有合理性。前述各份证明从证据内容上都不能证明张瑞连存在可靠稳定的收入来源。本院分析认为，结合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各方无争议的亲属关系的事实，廖宝钦等四人举证的南靖县龙山镇龙山村民委员会《证明》和庵前人口田分布情况表，从内容上看，庵前人口田分布情况表显示的是2015年度的分田情况，无法证明2015前之前的分田情况及张瑞连从事农业生产活动的情况，不足以证明张瑞连有较为稳定的劳动收入。廖宝钦等四人举证的厦门市思明区小叶叶钟点服务部《证明》及雇主林红育出具的《证明》，缺乏雇佣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明和收入凭证等客观书证佐证，且证人也没有到庭接受询问，该两项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二审庭审中廖宝钦等四人确认事故摩托车购买于2007年，购买价格大约是五六千元，但购买票据已经丢失。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廖宝钦等四人上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车损是否应予支持；二、洪朝鑫的垫付款3万元能否直接从人保厦门公司赔偿给廖宝钦等四人的款项中直接抵扣。
一、廖宝钦等四人上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车损是否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可见，被扶养人生活费要以扶养人具备扶养能力为前提。本案中，张瑞连死亡时年满54周岁近55周岁，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且廖宝钦等四人举证不足以证明张瑞连生前有稳定的劳动收入，因此，本院对廖宝钦等四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予支持。
结合各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基本事实和责任不持异议的事实，一审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精神，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车损，廖宝钦等四人认为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偏低，应为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二审庭审中廖宝钦等四人确认事故摩托车购买于2007年，已使用多年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酌定200元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维持。
二、洪朝鑫的垫付款3万元能否直接从人保厦门公司赔偿给廖宝钦等四人的款项中直接抵扣。
廖宝钦等四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令洪朝鑫的垫付款直接从人保厦门公司赔偿给廖宝钦等四人的款项中抵扣返还，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首先，洪朝鑫在一审答辩中明确提出该款应在保险赔偿款中抵扣并由人保厦门公司返还给洪朝鑫。其次，对于一审认定的“事故发生后，洪朝鑫支付给廖宝钦等四人赔偿款3万元”的事实，廖宝钦等四人并无异议。再次，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厦门公司将3万元支付给洪朝鑫，并不影响廖宝钦等四人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因此，本院对廖宝钦等四人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其余部分处理并无不当，廖宝钦等四人也未明确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廖宝钦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元，由廖宝钦、廖萍萍、黄庆铿、陈银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庄伟平
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庄维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