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民初字第2194号
原告厦门市新技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同安园292号。
法定代表人曾荣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曾凌，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格仕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虹桥仙洋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吴建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晓英，公司职员。
被告格仕特集团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淡溪镇第二工业园区（乐清市中州电子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陈玉香，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黎海波，京园（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市新技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技公司）与被告格仕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格仕特集团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技公司及委托代理人曾凌、被告销售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黎海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集团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技公司诉称，新技公司原系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材料供应商，后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指定新技公司供货给集团公司。此后，集团公司向新技公司采购材料后交至集团公司关联企业东莞市政豪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豪公司）将材料组装后供应给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至2015年6月，集团公司累计拖欠货款达人民币（币种，下同）3591551.55元。在催款过程中，新机公司发现格仕特集团对外负债累累，已基本丧失清偿能力。因集团公司系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长期供应商，本应从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处获取大量货款。新技公司获悉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尚对“格仕特”公司有1000万余元的未付货款，但该“格仕特”确为销售公司。经调查，销售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成立，成立后替代集团公司向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供货，但集团公司与销售公司实际上是“一套人马、二块牌子”，即集团公司通过设立销售公司，以达到集团公司对外采购、销售公司供货给海信，从而实现对外负债归集团公司，由销售公司从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收款的不法目的。销售公司与集团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理应对拖欠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新技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集团公司、销售公司立即向新技公司支付货款3591551.55元及利息（以各笔货款到期之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集团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销售公司辩称，原告新技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新技公司的诉求。
经审理查明，集团公司向新技公司购买密封件、脚垫及胶条等产品。2012年5月6日，双方对账确认，集团公司尚欠新技货款3495805.19元；2015年5月20日，双方对账确认，集团公司尚欠新技公司货款3736096.55元，对账后集团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新技公司确认集团公司尚欠货款3591551.55元。其中2014年8月货款588142.97元应于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2014年9月货款841215.46元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2014年10月货款1182456.86元应于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2014年11月货款39783.42元应于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2014年12月货款93169.44元应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2015年1月货款232398.72元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2015年2月货款120711.6元应于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2015年3月货款253381.72元应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2015年4月货款240291.36元应于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
集团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吴建旺，投资人为陈爱萍、吴建旺，住所地为“乐清市虹桥镇仙洋工业区”，经营范围是“配电开关控制设备、电子元件及组件、高低压电器及配件、机械设备、五金件……”。集团公司2012年度年检报告显示集团公司尚有应收账款63995568.17元，其中贵阳海信电子有限公司2719661.82元、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34135594.15元、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3173076.47元。集团公司乐清淡溪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2日，负责人为陈玉香，住所地为“乐清市淡溪镇第二工业区（乐清市中州电子有限公司）”。销售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7日，集团公司与吴建阳是投资人；公司成立时，吴建旺担任经理及执行董事，吴建阳担任公司监事，法定代表人为吴建旺；之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玉香、执行董事变更为陈玉香；住所地为“乐清市淡溪镇第二工业园区（乐清市中州电子有限公司内）”；经营范围是“配电开关控制设备、电子元件及组件、高低压电器及配件、机械设备、五金件……”。销售公司成立后，自2014年5月至2015年9月认证的增值税发票中由集团公司开具的金额占比98.54%。
吴建旺的社保自2006年5月15日开始、陈玉香的社保自2011年8月开始、徐伟的社保自2015年4月1日开始即由集团公司缴交，集团公司曾为潘倩、李小芹、韩超、陈再厉等缴交社保。销售公司并无社保参保记录。
自2014年4月起至2015年5月止，新技公司与集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项下的送货单据格式一致，新技公司述称该送货单格式是由集团公司提供。
庭审中，销售公司举示了集团公司开具给销售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一式三联（抵扣联、发票联、记账联）原件。新技公司认为集团公司开具给销售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应将发票的抵扣联和发票联交付给销售公司、自己持有记账联，但销售公司却持有全部三联，可证明销售公司与集团公司的财务混同。销售公司称其之所有持有三联发票，是因为其向集团公司调取了发票的记账联。比对销售公司提供的集团公司开具给销售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销售公司开具给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及附属销货清单，显示：这两部分发票所载明货物的名称、单价、总价、数量完全一致。且增值税发票中的收款人均是吴建旺，销售公司开具给海信的发票中财务复核人员徐伟，吴建旺、徐伟的社保均由集团公司缴纳。
本院根据新技公司的申请依法向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调取二被告自2014年10月起历月送货单及自2014年4月起历月的业务联系往来电子邮件。以上送货单显示：2015年2月27日，销售公司成立前二被告送货给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与销售公司成立后所用送货单除抬头公司中文名称及加盖业务专用章之外格式完全一致，且所有送货单底部均载明“审核人员：潘倩；开单员：潘桂花”。以上电子邮件及庭审中新技公司举示的电子邮件均显示：销售公司成立前后，周旭娟、程茂展、陈再厉、韩超、张海松等人员一直以“格仕特”名义与新技公司及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联系业务，联系内容包括货物式样、数量、价格、货款支付等。且在上述人员的沟通邮件中显示双方的业务联系是连续性的，并未对集团公司与销售公司进行区分。庭审中，销售公司举示2001年8月7日集团公司与政豪公司签订的确认书及2014年6月1日销售公司与政豪公司的确认书拟证明：集团公司与销售公司委托政豪公司以集团公司名义对外发货。但政豪公司成立于2004年，不可能于2001年就以政豪公司名义与集团公司签订该确认书并加盖公章。
庭审中，销售公司否认与集团公司人格混同，本院要求销售公司向本院提交与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合作模式、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发票开具情况、送货材料、业务联系人，公司参保情况等证据材料，但销售公司并未提供。
诉讼中，本院应新技公司申请对销售公司的财产予以财产保全，其中冻结了销售公司在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的未付货款达4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新技公司举示的《格仕特到期欠款明细》、工商登记材料、集团公司2012年度年检报告、集团公司乐清淡溪分公司企业基本信息、集团公司社保缴交记录、乐清市虹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证明、电子邮件、送货单、集团公司社保缴交记录、浙江省乐清市国家税务局情况说明，被告销售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本院依法调取的送货单、电子邮件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审核，对上述证据相应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集团公司与销售公司是否人格混同，销售公司应否对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新技公司与被告集团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对账确认，集团公司尚欠新技公司货款3736069.55元及相应付款时间，其中对账之后集团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至今尚欠货款3591551.55元未付，既有悖诚信，又构成违约。新技公司诉求集团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并自每笔货款的付款期限到期之日的次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应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集团公司与销售公司人格混同。一是人员混同。吴建旺是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是销售公司的投资人也曾担任经理和执行董事；集团公司向销售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收款人是吴建旺，销售公司向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收款人是吴建旺、复核人是徐伟，而集团公司为吴建旺和徐伟缴交社保；陈玉香是集团公司乐清淡溪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销售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陈玉香的社保自2011年8月开始由集团公司缴交，销售公司的注册地址与集团公司乐清淡溪分公司注册地址一致；在销售公司成立前，周旭娟、程茂展、陈再厉、韩超、张海松等代表集团公司以“格仕特”名义与新技公司及海信公司进行业务联系，在销售公司成立后，上述人员代表销售公司以“格仕特”名义与新技公司及海信公司进行业务联系。二是业务混同。两被告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两被告与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的业务活动中共用送货单，且该送货单上的审核人员均是潘倩、开单员均是潘桂花，两被告与新技公司业务活动中共用送货单；销售公司成立后，根据自2014年5月至2015年9月认证的增值税发票可以看出销售公司的采购总量绝大部分来源于集团公司，而销售公司存在自集团公司购买货物后以原价销售给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三是财务混同。集团公司、销售公司与广东海信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联系中并未进行区分，销售公司成立后，集团公司与广东海信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并未与销售公司与广东海信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进行区分。另外，销售公司还存在持有集团公司开具给销售公司增值税发票一式三联，其中包括本应由集团公司保存的其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记账联。这明显与正常的企业财务管理制度不符；在2012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中显示集团公司尚有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海信电子有限公司、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等海信集团旗下公司上千万元的应收账款，但目前集团公司名下缺乏资金导致无法支付拖欠新技公司的讼争货款。而销售公司自成立后，并未为任何员工缴交社保，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销售公司有聘用员工等，但销售公司仅在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就有尚未支付的货款达400万元。庭审中，销售公司否认与集团公司人格混同，经本院释明后，销售公司一直未提供其与广东海信电子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量及产生的货款金额、货款结算凭据、货款支付情况、业务联系人员名单、发票开具等情况的证据材料。
综上，两被告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两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务等表征人格因素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销售公司应对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集团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或反驳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格仕特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厦门市新技电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591551.5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其中以人民币588142.9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30日起、以人民币841215.46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以人民币1182456.8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1日起、以人民币39783.4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8日起、以人民币93169.4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1日起、以人民币232398.72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以人民币120711.6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以人民币货款253381.72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以人民币240291.3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起，均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二、被告格仕特集团销售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厦门市新技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532元，由被告格仕特集团有限公司、格仕特集团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岩
人民陪审员 张碧卿
人民陪审员 曾华莹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代书 记员 苏秋祝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