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三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碧路支行。负责人林荣，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佳芮，女，1978年2月19日生，汉族，系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万变窗墙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及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荣泉，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马浩杰，男，1982年6月26日生，汉族，系昆明市万变窗墙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碧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万变窗墙有限责任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知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佳芮、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荣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30日，王及伟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为“全玻璃窗墙”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2006年7月19日获得授杈，专利号为ZL200520022484.6。该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一种全玻璃窗墙，其特征在于由墙用玻璃（1）、玻璃百页窗（2）和玻璃筋（3）构成，墙用玻璃（1）和玻璃百页窗（2）之间由玻璃筋（3）联结，玻璃筋（3）分别与墙用玻璃（1）和玻璃百页窗（2）粘结。”该专利现处于有效期内。2010年1月10日，王及伟书面许可原审原告实施该专利，并授权原审原告以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维权，授权期限至2015年5月30日止。原审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安装有由玻璃百页窗、玻璃筋和玻璃幕墙组合而成的玻璃窗墙，共计8樘。根据原审被告与案外人上海华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上述玻璃窗墙由案外人上海华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制作安装。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ZL200520022484.6号实用新型专利权利要求1从整体上反映了该专利的技术方案，为该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应以此来确定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即：“一种全玻璃窗墙，其特征在于由墙用玻璃（1）、玻璃百页窗（2）和玻璃筋（3）构成，墙用玻璃（1）和玻璃百页窗（2）之间由玻璃筋（3）联结，玻璃筋（3）分别与墙用玻璃（1）和玻璃百页窗（2）粘结。”将被控侵权玻璃窗墙的技术特征与原审原告专利的必要技术特征进行比较后可以看出：被控侵权玻璃窗墙与原审原告专利产品系同类产品，由玻璃百页窗、墙用玻璃和玻璃筋组成，玻璃百页窗与墙用玻璃间通过玻璃筋联结，玻璃筋分别与玻璃百页窗和墙用玻璃粘结，与原审原告专利的必要技术特征相同，已落入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本案原审被告在未经专利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在其经营场所使用落入原审原告专利保护范围的产品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审原告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侵犯。关于原审被告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在侵权成立的前提下，原审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专利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依据此条来抗辩必须符合以下两个条件：第一，原审被告确实不知道自己使用或者销售的产品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产品；第二，被诉侵权产品来源明确、形式合法。原审被告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系由案外人设计、安装，其来源合法，从原审被告与案外人上海华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上海华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书以及上海华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资料，可以认定侵权的全玻璃窗墙是由案外人上海华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设计并安装的，原审被告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观不知道是侵权产品，没有参与设计并安装侵权的全玻璃窗墙，如果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完全或者部分参与了侵权产品的设计或者安装的工作，原审原告必须提交相关的证据，但是在本案中，原审原告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原审被告关于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停止使用并责令拆除侵权产品的请求，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本应得到支持，但考虑到原审被告建筑物外墙的安全以及拆除侵权产品所带来的资源浪费，简单直接判令停止使用侵权产品将会造成社会资源浪费，同时又会对原审被告的正常经营造成影响。为此，原审被告可以协商获得原审原告的实施许可。如果原审被告无意继续使用或双方不能协商达成一致，则原审被告应停止使用，对侵权玻璃窗墙进行改建或拆除。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的部分诉讼主张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碧路支行立即停止侵害原审原告昆明市万变窗墙有限责任公司ZL200520022484.6号实用新型专利权的玻璃窗墙产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侵权玻璃窗墙进行改建或拆除；二、驳回原审原告昆明市万变窗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审原告昆明市万变窗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元，由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碧路支行负担6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碧路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所用玻璃百页窗的联结材料为金属框架，而非涉案专利所述的“玻璃筋联结”。因此，上诉人使用的玻璃百叶窗与被上诉人的专利并非同一技术方案，没有落入该专利的保护范围。原审法院据此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使用的玻璃百页窗（假设其侵权）是在其承担管理职能的二楼行政办公区使用，并没有在经营场所使用或以生产经营目的使用专利技术，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原审中收到的传票等文书中均表明该案系2014年的案件，但原审判决的案号为2011年，原审判决出现严重错误。
被上诉人昆明市万变窗墙有限责任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王及伟授权被上诉人实施涉案专利和以被上诉人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维权的事实表示不清楚。被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所提异议，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所交《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授权书，原判对王及伟书面授权被上诉人实施涉案专利和以被上诉人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维权的事实认定正确，但对王及伟书面许可被上诉人实施涉案专利的时间2010年1月10日认定有误，应纠正为2010年9月16日。
另针对上诉人所提原审判决书案号错误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知民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将（2011）昆知民初字第5号更正为（2014）昆知民初字第5号。该裁定已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因原审法院已对原审判决书案号的错误进行了更正，二审对此不再审查。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二、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犯被上诉人专利权的行为？如构成侵权，上诉人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中的权利要求1中载明了其必要技术特征是：“一种全玻璃窗墙，其特征在于由墙用玻璃（1）、玻璃百页窗（2）和玻璃筋（3）构成，墙用玻璃（1）和玻璃百页窗（2）之间由玻璃筋（3）联结，玻璃筋（3）分别与墙用玻璃（1）和玻璃百页窗（2）粘结。”上诉人认为被控侵权产品的玻璃百叶窗与墙用玻璃之间是通过金属联结，不是通过玻璃筋联结，故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的技术特征不同，没有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并于二审中提交了照片五张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该组照片恰能反映出被控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上诉人所称的金属配件是玻璃百叶窗的组成部分，不是联结体，玻璃百叶窗是通过玻璃筋与墙用玻璃相联结，与涉案专利的技术特征相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可。从照片可见，上诉人所称的金属配件是将多个从上至下排列整齐的玻璃百叶片联结为一个整体的玻璃百叶窗，金属配件实际为玻璃百叶窗的组成部分，而被控侵权产品是由墙用玻璃、玻璃百叶窗和玻璃筋组成，玻璃百叶窗和墙用玻璃之间通过玻璃筋联结，玻璃筋分别与墙用玻璃和玻璃百叶窗粘接，故被控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必要技术特征相同，完全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犯被上诉人专利权的行为？如构成侵权，上诉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上诉人主张被控侵权产品是在承担管理职能的二楼行政办公区使用，并没有在经营场所使用或以生产经营目的使用专利技术，故上诉人使用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行政办公部门作为上诉人的内设部门，其行使管理职能是为了保障上诉人的经营活动能正常运转，并最终服务于上诉人的经营目的，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安装使用落入被上诉人实用新型专利权保护范围的被控侵权产品已构成侵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控侵权产品是由上海华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并安装，并提交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书和上海华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予以证明。经审查，上诉人虽然称图纸是其和上海华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绘制，但是其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主张，且二审查明：以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为甲方和以上海华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碧路支行改造所签《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甲方权利和义务2.1约定“开工时，向乙方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做法说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也称被控侵权产品的样式由其确定。因此上诉人参与了被控侵权产品的设计，不符合合法来源抗辩的成立条件，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难以确定的情形下，可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根据同类型案件经调查统计查明平均每樘玻璃窗墙的许可使用费695元，参照该数额，结合被控侵权产品的数量为8樘，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5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上诉人处安装的被控侵权产品构成侵权，并判令停止侵权正确，应予维持；但对上诉人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对被上诉人原审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8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知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碧路支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昆明市万变窗墙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56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各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碧路支行负担46元，由被上诉人昆明市万变窗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孔 斌
代理审判员 沈 灵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