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生，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
委托代理人：尹建平，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周泉，男，汉族，194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张艳娜，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艾玲，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徐明生因与被上诉人李周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5月24日，案外人张艺洪通过与中山市大涌镇旗达制衣厂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书，取得位于中山市大涌镇全禄村土名为“横岭”的土地承租权，从事开发制衣漂染项目。李周泉是个体工商户中山市大涌镇永易服装磨砂厂（以下简称永易磨砂厂）的经营者。2008年11月3日，张艺洪（出租方，甲方）与永易磨砂厂（承租方，乙方，经营者为徐明生）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土地厂房及相关配套设备作洗水车间项目使用，租赁期从2009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4日止；租赁保证金为500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张艺洪于2009年2月15日将上述租赁物交付给李周泉使用。随后，李周泉又将上述租赁厂房中的一个车间转租给徐明生经营，但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徐明生每月向李周泉交纳一定数额的费用。徐明生对外以“永易祥车间”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2011年10月18日，由于徐明生经营不善，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其经营的洗水厂停业。同日，徐明生聘请的工人向中山市人社局大涌分局反映徐明生拖欠工资问题。后经协商无果，中山市大涌镇人民政府于同年10月24日为永易祥车间垫付全部工人工资共计915665元，并于次日发放完毕。2012年2月27日，李周泉通过其儿子李家宏的银行账户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给中山市大涌镇人民政府。李周泉垫付上述款项后，徐明生通过协助李周泉追讨加工款的方式返还李周泉垫付款289000元。余款经李周泉多次催收未果，李周泉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徐明生立即清偿李周泉垫付的工人工资62666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并由徐明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山市人社局大涌分局分别于2012年7月3日及10月9日出具两份情况说明，称：2011年10月18日接工人反映，永易祥车间经营者徐明生（男，身份证号码：＊＊＊＊＊＊）拖欠全厂100名工人工资，共915665元，该车间现已停产。因永易祥车间实际经营者徐明生无法解决工人工资问题，中山市大涌镇政府于2011年10月24日垫付永易祥车间全部工人工资，共计915665元，后该垫付款项由永易磨砂厂法定代表人李周泉于2012年2月28日先行偿还给大涌镇政府。另，由于徐明生拖欠工人工资，市人社局曾于2011年10月19日向其发出中人社监令字（2011）22019号劳动保障监察指令书。
原审法院再查明：由于李周泉拖欠案外人张艺洪涉案厂房的租金，张艺洪于2012年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查明：张艺洪于2009年2月15日将涉案租赁物交付给永易磨砂厂使用。李周泉再将上述租赁厂房转租给徐明生经营。2011年10月18日，因徐明生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徐明生所经营的工厂歇业。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郑家顺是李周泉的员工，负责收取各车间租金并管理各个车间事宜；徐明生交纳了500000元的押金给李周泉，但徐明生认为该500000元押金是李周泉聘请其为管理人员时承诺年底分红的前提条件，对此李周泉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周泉与徐明生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李周泉主张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徐明生则认为双方是劳动关系，其是李周泉聘请的车间主管。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虽然徐明生主张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但是徐明生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相反其确认曾向李周泉交纳押金500000元，若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李周泉不可能向徐明生收取这么高额的押金，这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二、永易祥车间出现拖欠工人工资事件后，工人们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时均反映徐明生为该车间的实际经营者；三、中山市人社局大涌分局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市人社局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指令书均指出徐明生为永易祥车间的实际经营者；四、虽然李周泉与徐明生没有就租赁涉案车间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是依据原审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可确认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采信李周泉的主张，认定李周泉与徐明生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李周泉主张徐明生尚欠其工人工资垫付款626665元的问题。根据李周泉提交的证据反映李周泉共计为徐明生垫付工人工资915665元，现李周泉在徐明生没有证据证实已还款的情况下，主动扣减徐明生已还款289000元，并主张欠款金额为626665元，虽然该主张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但是徐明生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采信李周泉的主张及陈述，对其要求徐明生清偿垫付款62666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李周泉主张计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由于徐明生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导致李周泉为其垫付工人工资，造成李周泉资金占用无法收益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李周泉诉请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徐明生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周泉返还垫付款626665元及利息损失（以6266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14日起计至原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6元（李周泉已预交），由徐明生负担（徐明生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徐明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张艺洪与李周泉的租赁合同与徐明生无关。1.徐明生是2011年5月才到李周泉第一车间作主管的，不可能于2008年11月3日与张艺洪签订租赁合同，也不可能成为乙方的“经营者”。2.根据李周全提供的所谓“租赁协议书”，出租方为张艺洪，承租方为永易磨砂厂，经营者为李周泉，故租赁合同的主体与徐明生无关。3.工商部门出具的证明显示永易磨砂厂根本不存在，故李周泉涉嫌伪造证据。4.李周泉登记的“永怡厂”经营范围限于“牛仔服装磨砂工艺加工”，并于2008年12月1日注销。李周泉以虚假的“永易厂”名义实际经营的是“服装洗水”，其非法经营被关停所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二、李周泉伪造或补造《劳动保障监察指令书》。1.徐明生从未见过、更未签收过该指令书，该指令书并没有徐明生签收的送达回证。2.该指令书的被送达主体显示为“徐明生”，而来源是李周泉，实际持有人与被送达主体不一致。3.内容相互矛盾，该指令书显示徐明生租赁中山市大涌镇易城染织洗水有限公司车间经营，而李周泉此前主张的租赁事实均为“永易厂”，两者的主体名称、经营地点完全不同。4、情况说明书更是虚构事实。情况说明书中的永易磨砂厂已经证实不存在，与该局此前出具的指令书中的易城公司自相矛盾。三、履职押金与租赁合同无关。且不论李周泉未确认收到该500000元押金，即使其确认收到该押金，也只能是李周泉收取的履职保证金。双方不存在任何租赁证据，徐明生只是在李周泉处负责管理其第一车间的管理人员。且根据常理，如李周泉当初是将洗水车间租赁给徐明生经营，双方应有签署租赁合同。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周泉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周泉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李周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张艺洪与永易磨砂厂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永易磨砂厂的经营者是徐明生属于笔误，应为李周泉。二、劳动监察指令书双方在原审期间已经进行质证，且该证据是劳动部门所出具的。三、徐明生称50万元为履职保证金不符合常理，从徐明生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该50万元是徐明生租赁李周泉的车间保证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艺洪与永易磨砂厂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载明永易磨砂厂的经营者为李周泉。除该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双方确认李周泉已到收徐明生交纳的50万元，李周泉认为该50万元是租赁押金，而徐明生则主张该50万元是履职保证金。徐明生原审中称交纳该50万元是李周泉聘请其为管理人员时承诺年底给予其一定比例分红的前提，但徐明生本人二审中又称当时双方没有年底分红的约定。此外，徐明生称双方有口头约定工资，但其没有领取过工资。
又查明：李周泉二审期间提交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徐明生经营永易祥洗水厂，现委托郑家顺收取洗水加工业务加工款。金额141293元。委托人：徐明生受委托人：郑家顺”。徐明生对该委托书予以确认，并确认委托书上的永易祥洗水厂就是永易祥车间，但认为永易祥车间虽然实际是李周泉经营，但对外是以徐明生名义经营的，故需要徐明生的委托，郑家顺才可以到客户处收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周泉与徐明生之间是租赁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徐明生是否应向李周泉返还涉案的垫付款。
本案中，虽然徐明生主张其与李周泉之间为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徐明生也称其没有领取过工资，且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徐明生交纳高达50万元的押金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徐明生称该50万元是履职保证金，是李周泉承诺年底向其分红的前提，但在诉讼中又称当时双方没有年底分红的约定，徐明生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其关于该50万元是履职保证金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从李周泉二审期间提交的委托书内容看，徐明生已确认其系永易祥洗水厂即永易祥车间的经营者，其主张永易祥车间对外是以其名义经营而实际是李周泉经营，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劳动部门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载明徐明生为永易祥车间的经营者及（2012）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李周泉与徐明生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徐明生租赁李周泉的车间并对外以永易祥车间的名义进行经营，因徐明生拖欠工人工资，李周泉因此为其垫付工人工资915665元，现李周泉主动扣减徐明生已还款289000元，并要求徐明生返还剩余垫付款626665元及相关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徐明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上诉人徐明生已向本院预交），由上诉人徐明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审 判 员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