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生，男，汉族，住址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
委托代理人：杨德祥，系辽宁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欧都皇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王心，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斌，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祝刚，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上诉人陈晓生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欧都皇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都皇星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703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卫、审判员张伟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欧都公司签订了《石材买卖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货总值大约40万元左右，产品名称、规格、质量（技术指标）、单价、总价如下：大理石，颜色虾红，以样品为准。破损问题：货到工地，被告车内验货，如有破损，原告负责；如货已验清落地，再有破损，由被告负责。到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0-25天内。验收办法：集装箱内验货，验货完付款，订金5万元。原告将货发至被告所在丹东蛤蟆塘工地，每集装箱被告承担1200元，其余由原告承担。原告如未按合同规定日期向被告付货，每延期一天，应按货款3％付给被告，延期罚金。被告如未按规定日期向原告付款，每延期一天，应按延期付款总额3％付给原告，延期罚金。如原告货物不符合双方所定花色、品种、规格、质量、造成被告工期延误，所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原告承担。本合同所订立的一切条款，原、被告不得擅自变更或修改，否则对方有权拒绝生产或收货，并要求对方赔偿一切损失。本合同订立附则其中包括甲方提供的规格表、图纸、报价，均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2012年8月6日，原告收到被告给付的荔枝面成品订金5万元。2012年8月7日，原、被告签订石材价格表，约定窗口石线烧面、圆柱荔枝面、栏杆光面、扶手光面、墙面平板成品的规格、单价。被告随后向原告给付规格表、图纸。
另查明，被告支付货运公司2012年9月12日至10月31日因汽运石材产生的运费共计98060元。其中，2012年9月11日-12日从沈阳至丹东，补石材破损运费450元。2012年9月26日，补石材破损运费350元。2012年10月5日-8日从福建至丹东，37.54T单价650元，运费24400元。2012年10月8日-11日从福建到丹东，39.59T单价650元，运费25730元。2012年10月10日-14日从福建到丹东，38.51T单价650元，运费25030元。2012年10月13日-15日从福建到丹东15T单价650元，运费20500元。2012年10月19日-20日，从沈阳到丹东6T，运费1000元。2012年10月30-31日从沈阳到丹东8T，运费600元。2012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室外石材供应所产生的问题汇总，记载：四车汽运石材分别为37.54T、39.59T，38.51T、15T。原告供货存在超期、异形问题，5％存在倒边、倒角，大门三角区弧形套线有四处未切割，没有按料单要求加工，平板、门窗石线及异形未补，5％板材未达到2.5厚度。柱帽和柱蹲挖孔等由原告切割，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负责，柱蹲未按图纸加工，需修改或重新定做，所产生费用全部由原告负责。2012年11月9日，原、被告签订石材问题处理协议，约定：GC和GB板未切割，在安装时的切割及切割费用由原告所付，可能会产生的补货的材料和费用由原告所付。
另查明，从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实际供货石材总价值为856310元，其中包括切角、倒边费用23664元。现被告已付清372180元（含订金5万元）。另查明，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自认到货日为原告收到被告交付的标尺单后20-25天。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石材买卖合同、收货明细33张、付款凭证、收货明细44张、货运公司营业执照（网络打印版）、集装箱公司证明、照片、宣传单等证据；被告提供的额运费单、供货单、差价明细表、延迟到货违约金明细表、倒边切角费明细、转款凭证、收据、收条、证明，施工项目分包合同书、承担包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室外石材供应所产生的问题汇总、原告、被告签订石材问题处理协议、付款明细，转款凭证、收据，买卖合同、价格表、尺寸标准平面设计图、照片、定做柱体图、排尺表等，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否存在口头合同，对于超过合同约定外供应石材的单价应如何认定；二、是否应当在被告拖欠的货款内扣除切边、倒角的费用及扣除的数额；三、是否应当在被告拖欠的货款内扣除被告垫付的运费及扣除的数额；四、原、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主张对方支付违约金是否予以支持及扣除违约金的数额，是否应当在被告拖欠的石材款内扣除被告的人工费损失；五、被告应给付原告的货款数额。
一、关于是否存在口头合同，对于超过合同约定外供应石材的价格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欧都公司签订《石材买卖合同协议书》、《石材价格表》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原、被告欧都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主张超出合同约定外供货应按照口头合同约定，货款单价依据经由被告工作人员确认的供货单上表明的价格为准；被告主张不存在口头合同，原、被告针对同一工程签订书面合同，合同未明确约定供货的总价及数量，原告供货的石材因前期供货不足产生补货和追货，应按照书面合同确定的价格予以计算。原告主张存在口头合同，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不足，被告也予以否认，且原、被告针对同一工程进行石材买卖，原、被告签订的书面合同也未明确约定供货总价和数量，故本案中不存在口头合同，应按照书面合同约定的内容确认原、被告的权利和义务，故原告陈述存在口头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在供货石材过程中，石材单价发生单方面变更未经过其公司确认，应按照书面合同的约定单价予以计算。被告自认在原告供货单中签字确认的四人均为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且在明知原告送货数量和单价变更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石材单价变更的默认。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应按照变更后的单价计算货款。
二、关于是否应当在原告主张被告拖欠的石材款内扣除切边、倒角的费用及扣除的数额的问题。原告主张在供货石材过程中，石材切边、倒角费用已经由被告单位人员确认，该费用应由被告公司承担；被告主张原告应按照书面合同约定的石材规格和标准供货，石材需要另外切边、倒角是因原告未按成品标准供货而产生的，因此对于产生的切边、倒角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与被告欧都公司签订《石材买卖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应按照被告欧都公司规定的规格、标准、尺寸提供石材，且根据原、被告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问题汇总中的记载：柱帽和柱蹲挖孔等由原告切割，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负责，柱蹲未按图纸加工，需修改或重新定做，所产生费用全部由原告负责。根据原，被告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石材问题处理协议的约定：GC和GB板未切割，在安装时的切割及切割费用由原告所付，可能会产生的补货的材料和费用由原告所付。故原告主张被告拖欠的石材款内应扣除切边、倒角的费用23664元。
三、关于是否应当在原告主张被告拖欠的货款内扣除被告垫付的运费及扣除数额的问题。原告主张在供货过程中由船运方式变更为汽运方式，产生的运费因约定不明应按照交易习惯由被告承担；被告主张应按照书面合同约定，每集装箱被告仅承担1200元，其余运费由原告承担，现被告支付运费98060元，主张原告返还被告垫付的运费88460元。原告与被告欧都公司签订《石材买卖合同协议书趴约定：原告将货发至丹东蛤蟆塘工地，每集装箱被告承担1200元，其余原告承担。后原告改用汽运方式送货，但双方未就汽运费用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现被告已先期支付运费9806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88460元，故原告应返还被告垫付的运费88460元。被告主张在原告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予以支持。
四、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主张对方支付违约佥是否予以支持及扣除违约金的数额，是否应当在被告拖欠的石材款内扣除被告的人工费损失的问题。被告主张原告存在迟延到货、到货不符合标准等违约行为，应当由原告承担违约金，并在原告主张的货款中扣除违约金。原告主张被告迟延给付货款，应当按照书面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担违约金。原告存在迟延到货、到货不符合标准等违反合同履行义务的情形，被告存在未及时与原告结算，及结清货款等违反合同履行义务的情形，双方均具有过错。原、被告主张由对方承担违约金，均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存在迟延到货、到货不符合标准等违约行为，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因工期延长发生的人工费损失。被告主张人工费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五、关于被告应给付原告的货款数额的问题。从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实际供货石材总价值（含切角、倒边费用）为856310元，被告已付清372180元，应扣除原告应承担的切角、倒边费用23664元，扣除被告为原告垫付的运费88460元，余款372006元由被告给付原告。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欧都皇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陈晓生货款372006元；二、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21元，由被告沈阳市欧都皇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陈晓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6日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本次合同的供货总价值为人民币40万元左右，依据此书面合同，上诉人实际供货395256.70元，正好符合40万元左右的书面合同约定的数额。且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书面合同和验收货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的供货总价值和数量为395256.70元。书面合同（即395256.70元）以外的所增加要货数量都是口头合同。而原判认定本案不存在口头合同，实属错误判决。双方对于增加要货数量没有书面约定何时供货，也没有书面约定运费由谁承担，按照石材城市场交易习惯，汽车运输发生的运费均由买受人承担，且被上诉人口头同意由其自行承担汽车运费的，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承担，本案汽运费用应由买受人承担。上诉人按照双方签字的书面合同约定的期限交货，无任何违约事实的发生。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40万元左右货值收货并验收，不按供货验收数额付货款，一审判决不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后来增加要货数量，双方没有书面合同是口头约定，因此，后来增加的供货数额双方没有约定供货期限，上诉人只能根据自身供货能力供货。一审判决多处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改判认定上诉人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汽运费8846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欧都皇星公司答辩认为，本案是为了完成一个项目而向上诉人购买石材，不存在履行两个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虽约定了购买石材40万元左右，只是大概估量数。双方履行一个合同，签订合同还有附属材料，包括价格表和图纸，从图纸上可以看到上诉人所供石材都是为了一个项目。关于运费问题，汽运石材的运费，是我们之前下订单，上诉人没有按期到货的部分由船运改为汽运。关于违约问题，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但本着息诉的原则，我们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延迟供货造成被上诉人的工人怠工，工期延迟两个多月才完工，我方多支付的人工费比法院认定的剩余工程款都多。整个采购石材不存在增加问题，被上诉人所购石材都是图纸上约定石材的供应。原审事实认定没有问题，请求二审依法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协议书、石材价格表合法有效。双方的合同未明确约定供货的总价及数量，但该合同也约定，合同订立附则，其中包含被上诉人提供的规格表、图纸及上诉人的报价，附则在法律上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自认合同约定的大理石暂定价值约为40万元左右，以实际发生的价值进行结算。双方针对同一工程签订石材买卖的书面合同，双方增加的供货量是未确定供货数量的原合同的继续，而非另行达成的新的口头石材买卖合同。上诉人提出双方书面合同以外，增加的供货量即是双方另行达成的口头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实际供货石材总价值及被上诉人已付货款数额并无异议，按照双方签订的石材问题处理协议，及合同关于被上诉人承担每集装箱1200元运费，其余运费由上诉人承担的约定，原审法院扣除上诉人应承担的切角、倒边费用，及被上诉人垫付的汽运费用（按照汽运与集装箱运量折算），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余欠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汽运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违反合同履行义务的情形，均具有过错，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均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即主张书面的石材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后增加的用货量为另行达成的新的口头合同，又主张该合同被上诉人应按照书面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前后矛盾，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1元，由上诉人陈晓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杰
审判员 赵卫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兰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