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4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江，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确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坂田天虹商场，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吉华路696号嘉御豪园1号楼负1楼、1楼。
负责人：方冬朋，系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中心路（深圳湾段）3019号天虹大厦9-14楼、17-20楼。
法定代表人：高书林，系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燕立，系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辉，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海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开发区四宝山民营工业园民安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卢青榕。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卫萍，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江因与被上诉人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坂田天虹商场（以下简称坂田天虹）、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商场）、山东圣海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海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明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0307民初1617号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坂田天虹、天虹商场向上诉人退还购物货款损失4896元；3、依法改判圣海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购物价款10倍赔偿金48960元，合计：53856元；4、判决坂田天虹、天虹商场、圣海公司各自承担责任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9日上诉人在坂田天虹、天虹商场处购买圣海公司生产的“钙D软胶囊”净含量600克，配料：碳酸钙、维生素D3、大豆油、蜂蜡、明胶、甘油、二氧化钛、纯化水。产品制订企业标准：Q/SSH0013S，生产企业：山东圣海保健品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6-2-21日17瓶），条码：6950290304811，单价：288元／瓶，数量：17瓶，小计：4896元。后经查询发现涉案产品，“钙D软胶囊”配料中包含有蜂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晶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标准规定，蜂蜡做为“被膜剂”可添加的食品范围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涉案产品不属于该对应范围内的食晶，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违反了GB2760标准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与相关指导案例，法律法规以及涉案产品制订的企业标准，原审没有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据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第一点，原审判决书中第4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保健食晶注册原辅料技术要求指南汇编》（第一批）的内容载明，基本原则：第四项、本指南的相关内容不作为监督检查的依据。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排除在外的汇编。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第二点，原审判决书中第4页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0日批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产保健品批准证书》，审批结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法》；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法》于2009年6月1日废止，涉案产品符合废止的法律，是批准部门的耻辱还是司法的耻辱，且与涉案产品违规使用添加剂无关，对该批准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原审没有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第三点，涉案产品制订的企业标准：Q/SSHO013S，第3.1.8蜂蜡、应符合GB1886.87的规定。第4条食品添加剂4.2食品添加剂的品种和使用量应符合GB2760及卫生部关于食品添加剂公告的规定。第四点，2013年12月9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99次会议通过，现予公布，自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食品药品纠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四部分、相关指导案例8、违规使用添加剂的保健食品属于不安全食品，消费者购买后依法请求经营者“退一罚十”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又印证了GB2760标准的规定。第五点，2014年03月12日15:26新闻发布会《最高法院公布10起人民法院维护消费者典型案例》（图）相关指导案例一、孟健诉广州健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海南养生堂药业有限公司、杭州养生堂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责任纠纷案一违规使用添加剂的保健食品属于不安全食品，消费者有权请求价款十倍赔偿。同时与相关指导案例8互相印证。第六点，2014年6月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发布，《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4)259号），《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明确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又印证了GB2760标准的规定。第七点，《保健（功能）食品通用标准》(GB16740-1997),6.1.2食品添加剂：应符合相应添加剂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规定。6.4.4食品添加剂和食品营养强化剂的添加量，应符合GB2760和GB14880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3.7.1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的规定。第八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标准规定，蜂蜡功能“被膜剂”可添加的食品范围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九点，山东圣海保健品有限公司制订的企业标准中第4.2条明确以《GB2760》作为生产标准，故圣海保健晶公司在生产时理应严格按照上述规定执行，涉案产品“钙D软胶囊”中含有蜂蜡，依法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方可生产销售。《GB2760》标准的制订目的是对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使用范围进行规范，因此，对于其规定的食品添加剂的对应使用食品类别不宜进行扩大解释。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标准规定，蜂蜡功能：“被膜剂”可添加的食品范围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应仅限于GB2760标准规定的对应食品类别，涉案产品不属于该对应范围内的食品，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违反了GB2760标准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综上，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上诉人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有权要求坂田天虹、天虹商场退还购物货款损失，并由圣海公司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金。
被上诉人圣海公司对上诉人陈明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产品系经国家批准生产的合格产品，其中所含的蜂蜡系国家食品药品主管部门批准的配方成分，相关标准虽规定蜂蜡可用于糖果及糖果和巧克力制品，但未对蜂蜡不能使用于除此之外的保健食品做出禁止性规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药监特食管（2014）60号、（2017）36号等文件已经明确蜂蜡属于“保健食品中常用食品添加剂”的范围。相关依据如下：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品安全监管三司于2014年4月14日印发的《保健食品注册原辅料技术要求指南汇编（第一批）》对食品添加剂蜂蜡明确了技术要求，其所附的指南汇编表2“保健食品中常用食品添加剂的技术要求”中，已经明确将蜂蜡列入其中。2、2016年7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制定实施的《保健食品注册与备案管理办法》第24条明确规定，对符合要求的产品予以批准注册。3、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7年4月28日发布的食药监特食管（2017）36号《保健食备案产品可用辅料及其适用规定（试行）通知附件一《保健食品备案产品可用辅料及其使用规定（试行）中的第20项，进一步明确蜂蜡是保健食品中可用的辅料。4、被上诉人提交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及附件《产品说明书》、《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产保健食品变更批件》，显示圣海公司生产的“益普利生牌钙D软胶囊”于2013年12月10日经审核符合相关规定，且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总局于2014年7月21日同意产品名称由“益普利生牌钙D软胶囊”变更为“钙D软胶囊”，两份批件的有效期均至2018年12月9日。5、《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公2015年第104号）》对保健食品的产品质量进行强调，要求按照GB16740-2014和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执行。二、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裁判理由”，圣海公司的答辩应当予以支持，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三、陈明江并非消费者。其大量多次购买类似产品进行诉讼要求赔偿，其购买目的并非实际消费使用，属于对涉案产品相关争议问题在明知的情况下依然购买，意图通过诉讼获取高额的经济利益，圣海公司认为这种行为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及法律保护目的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陈明江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获取高额经济利益多次购买钙D软胶囊等保健食品，且以同种理由提起诉讼，为此圣海公司搜集了陈明江所涉类似案件的明细。据不完全统计，近年来，陈明江以类似理由向深圳市各基层法院起诉的类似案件民事判决书就有214份，2017年在广东省案件据不完全统计达1367件，其诉讼请求不外乎退货和要求三倍、十倍赔偿。足可证实，陈明江不是购买涉案产品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牟利，其不是消费者，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向其赔偿。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文件规定和深圳地方立法机关制订的《深圳经济特区食品安全监督条例》的规定，由于陈明江进行的是“牟利性打假”，人民法院应不再支持其诉讼请求，且地方政法机关应对陈明江予以法律处分。1、产品责任系不合格产品造成消费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由消费者负举证责任。针对陈明江诉讼请求中惩罚性赔偿问题，陈明江未进行关于本案争议标的物造成其损失的任何举证。陈明江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文件所称的“职业打假人损害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中的“职业打假人”。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牟利性诉讼。2、深圳立法限制职业打假人损害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职业打假行为。深圳人大2018年1月12日出台《深圳经济特区食品安全监督条例》，其中对于“牟利性打假人”即职业打假人明确规定不予支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明察相关事实，对陈明江恶意诉讼损害国有企业利益的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明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坂田天虹、天虹商场对上诉人陈明江答辩称：同意圣海公司的答辩意见。
陈明江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坂田天虹及天虹商场向陈明江退还购物款4032元；2.圣海公司向陈明江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金40320元；3.本案诉讼费由坂田天虹、天虹商场及陈明江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购买时间：2016年7月29日。
二、涉案产品名称、生产日期、生产厂商、执行标准等：钙D软胶囊，生产日期为2016年2月21日，生产商为被告山东圣海保健品有限公司，执行标准为Q/SSH0013S，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100542。
三、购买价格：单价288元/瓶，共计17瓶，总价款为4896元。
四、涉案产品配料：碳酸钙、维生素D3、大豆油、蜂蜡、明胶、甘油、二氧化钛、纯化水。陈明江认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规定，蜂蜡作为被膜剂可添加的食品范围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涉案产品不属于该对应范围内的食品，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坂田天虹及天虹商场认为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告销售该产品已尽审查义务，且产品来源合法、质量合格；圣海公司认为涉案产品系经国家批准生产的合格产品，其中所含蜂蜡系国家食品药品主管部门批准的配方成分，国家标准虽规定蜂蜡用于糖果及糖果和巧克力制品，但并未对蜂蜡不能使用于除此之外的其他食用产品及保健食品作出禁止性规定。
五、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1、《食品添加剂标准》中关于蜂蜡的规定，功能为被膜剂，食品名称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品安全监管三司于2014年4月14日印发的《保健食品注册原辅料技术要求指南汇编（第一批）》对食品添加剂蜂蜡明确了技术要求。3、根据圣海公司提交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及附件《产品说明书》、《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产保健食品变更批件》，显示山东圣海保健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益普利生牌钙D软胶囊”于2013年12月10日经审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和《保健食品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且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总局于2014年7月21日同意产品名称由“益普利生牌钙D软胶囊”变更为“钙D软胶囊”，两份批件的有效期均至2018年12月9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一，根据《保健食品注册原辅料技术要求指南汇编（第一批）》的内容，保健品并未排斥使用蜂蜡作为添加剂，其已明确将蜂蜡列入保健食品常用食品添加剂中，陈明江认为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被膜剂功能在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中使用，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主张不成立。第二，涉案产品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4年7月21日同意，由“益普利生牌钙D软胶囊”变更而来，而“益普利生牌钙D软胶囊”为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审核并于2013年12月10日颁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产保健品批准证书》认定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法》的产品，且该批准证书尚在有效期内，故涉案产品为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审核并认定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综上，陈明江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要求坂田天虹、天虹商场返还价款以及要求圣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陈明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减半收取573元（陈明江已预缴），由陈明江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审理期间，陈明江提交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告知书》（卫政申复（2018）0066号），以证明GB16740-2014现行有效。坂田天虹、天虹商场、圣海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坂田天虹、天虹商场、圣海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关于印发保健食品注册原辅料技术要求指南汇编（第一批）的通知-
国食药监食三便函[2014]60号》、《保健食品备案产品可用辅料及其使用规定（试行）“食药监特食管[2017]36号”》等规范性文件，均将蜂蜡列为保健食品可用原辅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圣海公司生产、坂田天虹销售的涉案“钙D软胶囊”当中添加了蜂蜡，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陈明江是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向生产商和销售商请求退货退款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
本案中，坂田天虹、天虹商场、圣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钙D软胶囊”的生产和销售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审批，符合保健食品产品技术要求和安全标准。陈明江主张根据GB2760标准，蜂蜡作为“被膜剂”，可添加的食品范围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而保健食品不在此列。对此，本院认为，GB2760标准虽对蜂蜡的适用范围作出了规定，但并未明确禁止蜂蜡用于保健食品，该附录食品类别里也没有“保健食品”一项。结合《关于印发保健食品注册原辅料技术要求指南汇编（第一批）的通知-
国食药监食三便函[2014]60号》、《保健食品备案产品可用辅料及其使用规定（试行）“食药监特食管[2017]36号”》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发布的规范性文件均将蜂蜡列为保健食品可用原辅料的事实，以及涉案产品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审批的事实，本院认定，GB2760标准并未禁止蜂蜡作为保健食品的添加剂，涉案产品添加蜂蜡并未构成对食品安全标准的违反，故陈明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向生产商和销售商请求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陈明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