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11刑终21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海涛，又名马杰，男，1973年2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汉族，高中文化，司机，住河南省商丘市睢县，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12月25日被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浠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贺国兵，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310695909。
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海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鄂1125刑初1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海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1月6日2时50分许，被告人马海涛驾驶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浠水县葛洲坝大道巴河镇河铺村路段处，与浠水县巴河镇袁家桥村2组村民陈某1发生碰撞，致陈某1当场死亡（殁年72岁）。被告人马海涛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停车察看、报警，继续驾驶车辆经巴河收费站进人大广高速达到河南省商丘市。之后，被告人马海涛向商丘市公安局文化派出所报告，其车身有碰撞痕迹，但不知道碰撞的时间。2017年11月14日，被告人马海涛亲属与被害人陈某1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马海涛赔偿陈某1亲属经济损失24万元。陈某1亲属表示对被告人马海涛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到案情况及有关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1月6日7时43分许，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到110转警，浠水县葛洲坝大道河铺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有人死亡。民警即进行侦查，发现豫Ｎ×××××牵引车有重大嫌疑，并得知该车驾驶人为马海涛。后与其联系，马海涛陈述11月6日凌晨驾驶汽车经过事故地点，没感觉发生事故。后在商丘境内加油发现车前面罩有破损，即向110报警，回到商丘后到派出所说明情况。他们要求马海涛等候。22时许，民警赶至商丘，马海涛已在该处等候。因马海涛驾驶的车辆从案发到查获，时隔36小时、行驶1000多公里，车轮被泥土包裹，后轮及挡泥板被泥土覆盖，对车辆痕迹勘查时，无法从后轮处提起血样。该车有行车记录仪，没有通电工作，不能提起行车记录。
（3）接警调度登记表2份，1份证实2017年7月16日7时14分电话151××××5756向浠水县公安局110报警，称浠水往和平方向刘兴庙村路口处一个人躺在马路中间。1份为马海涛（电话176××××6856）2017年11月6日向商丘市公安局文化派出所报警，称其半挂车车身有碰撞痕迹，不知道啥时候碰的。
（4）机动车及驾驶人查询结果、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豫Ｎ×××××、豫Ｎ×××××汽车有行驶证，所有人为商丘市开乐运输有限公司，被告人马海涛有A2驾证。
（5）机动车强制、商业保险单，证实豫Ｎ×××××、豫Ｎ×××××汽车已投强制险、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共计160万元。
（6）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亲属与被告人马海涛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由马海涛赔偿陈某1亲属经济损失24万元，并已付清。
（7）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马海涛此前犯罪及刑罚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宋志愿证实，我是马海涛聘请的货车驾驶人。2017年11月6日，马海涛驾驶豫Ｎ×××××、豫Ｎ×××××半挂牵引车从黄梅小池途经浠水县上大广高速。我于11月5日晚约12时从小池下高速将车交给马海涛驾驶，我在车上睡觉。在上大广高速我坐起来之前，感觉我们的车突然刹车，我问马海涛有什么事，马海涛说没有事，叫我睡觉。没一会儿，感觉到（有）拍照，再过一会儿，就上大广高速。过了省际收费站还没进商丘，汽车加油，我下车发现车的前脸和保险杠有损坏，就问马海涛，马海涛说不知道。我就说我们长久跑车的，不能出什么事跑了。马海涛就在服务区打电话，说已经报警备案了。在上大广高速前，我们下车方便，马海涛与他们后面的货车司机说过话，说什么，不清楚，后面的车是前四后八之类的货车。那车在我们车后进站，我们两车之间没有隔车。我们车上有记录仪，坏了。
（2）张常桂证实，2017年11月6日凌晨，我驾驶鄂Ａ×××××货车由浠水县城经葛洲坝大道从巴河上大广高速去团风方向。在葛洲坝大道没有发生交通事故，遇到有个人拿个竹杆站在大道中间，我的车从左侧快车道绕过去了。我后面有个货车在巴河方向有制衣厂的坡上超了我的车。在上大广高速路口处，我和那货车司机均下车方便，问那个司机（有人）打他的车没有，那司机说打了。我是跟那辆车后面进的收费站。那辆车超我车时已过和平卡口，拿竹杆的人是在没有过卡口距卡口1千米左右的地方。那辆车是牵引带挂车的货车，车牌号、驾驶员的相貌我没注意。
（3）甘某证实，2017年11月6日，我驾驶琼Ａ×××××轿车经过葛洲坝大道，在快到和平路口处的地上黄大衣盖着一个人，脚碾没了，地上有血迹。我于7时9分向110报警。我没有看到车辆碰撞、碾压那人。
（4）汪志证实，2017年11月6日凌晨，我驾驶鄂Ｊ×××××小车从家中经葛洲坝大道往巴河方向，约3时，在葛洲坝大道的快车道上发现像是大衣的东西，我将车绕过去了。当时我车前方没有车，后方有辆货车，感觉是红色的。后来这辆车过了“大衣”处超了我的车。
（5）杨某、司某1、陈某3共同证实，陈某1在耀民公司看场子。在这次交通事故前一个月左右，该公司的工地建筑材料被盗，陈某1很内疚，压力很大，就在工地周边巡逻，这就是他凌晨出现在道路上拿竹杆打车的原因。他没有精神病。
3、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浠公（交）认字第17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被告人马海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4、鉴定意见。
（1）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黄楚剑（2017）鉴字第W1103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豫Ｎ×××××重型牵引半挂车左大灯处疑似血样，经检验不是血痕，中网疑似血样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该处血迹为陈某1所留，不支持为随机个体所留。
（２）浠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浠（公）鉴（法）字（2017）第160号法医学尸表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陈某1颅、面骨崩碎，脑组织脱出；胸腹部崩塌变形，脏器脱出、挫灭；双下肢畸形，多发性骨折。系多发伤致多脏器损伤死亡。
（３）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平安行司鉴所（2017）第27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A、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正前偏左部位的关联性受损痕（附着有类人体血迹），符合碰撞路面行人陈某1所致的形成特征。即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过路面行人陈某1的事实成立。结合相关材料佐证的豫Ｎ×××××/豫Ｎ×××××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曾在事发路段紧急刹车的情况，从受害人体表搓挤/碾轧伤、倒地空间和路面遗留的大型车辆制动轮印排列轨迹等分析，不排除豫Ｎ×××××/豫Ｎ×××××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左侧车轮搓挤、碾轧过倒地的受害人陈某1的可能。B、豫Ｎ×××××/豫Ｎ×××××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东向西沿慢车道行至事发地点，其牵引车正前偏左部位碰撞路面行人陈某1，不排除其左侧车轮将抛落在地的陈某1往前搓挤、碾轧过的可能。事发后的豫Ｎ×××××/豫Ｎ×××××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因故驶离现场。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及视听资料，证实事故地点为葛洲坝大道河铺路段、沥青路面、陈某1头部距路中间隔离护栏3.4米，其倒地位置以东约22米的路面上遗留有被搓挤的血迹痕和一滩1.5米*1.5米血泊，血泊以东的慢车道内留有长约21.9米的大型车辆左、右双式车轮制动轮印。豫Ｎ×××××汽车2017年11月6日1：56通过蒋山卡口前面罩无毁损，2:51通过巴河和平卡口前面罩已毁损。
6、被告人马海涛供述，供称2017年11月6日0时许，我驾驶自己所有的豫Ｎ×××××/豫Ｎ×××××半挂车从308国道到浠水县葛洲坝大道，随车驾驶员宋志愿先睡着了，快上大广高速起来了。在上大广高速前，我下车小便时，有个货车司机问我是否看到有人拿棍子打车，我说可能是要钱的。我好像是在摄像头的位子超过了这辆车。在高速上行驶到一个服务区加油时，我发现车前面保险杠折了，翻盖裂了，我意识到出了交通事故。我犹豫了一会儿就打0730110报警，说我的车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出了交通事故。回商丘后，到单位旁边的派出所也报了警。加油站报警时间是9时8分，派出所报警是11时多。我是11月5日24时左右接车的，因有高血压，头有点晕，不知道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2017年11月8日供述，我2017年11月6日在浠水葛洲坝大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但只知道车前保险杠、翻盖损坏了，车外后果不清楚。在加油站发现后，宋志愿叫报警，我就报了警。在刚上葛洲坝大道后，我检查了车，没有发现有损坏的痕迹。在葛洲坝大道行驶正常，时速40至60千米。
被告人马海涛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原审辩护人对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平安行司鉴所（2017）第27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同辩护意见中的相同观点的质证意见。
本案原判认为原审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事故现场的勘查笔录、图、照片及湖北平安行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否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人马海涛是否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人是否有逃逸行为；被告人是否有自首情节。对上述证据和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审查认为，1、本案是由浠水县清泉镇宪司坳社区居民甘某驾驶车辆经过事故路段发现现场于2017年11月6日7：09时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民警于同日8:36时到达现场进行勘验，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图和现场拍照。之后委托湖北平安行司法鉴定所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虽然公安机关是在事故发生5个多小时到达现场进行勘验，但是在接到警情后及时到达现场依法进行勘验。从现场勘验资料看，事故现场并无破坏、伪造等痕迹。同时，公安机关第一时间到达现场，与被告人没有及时报案、保护现场有关。鉴定机构受委托后依法进行鉴定，且鉴定人依法出庭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说明。因此，上述证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根据全案的证据，被告人驾驶重型车辆深夜在未封闭的沥青道路上行驶，其车辆前方左侧与站立的行人发生碰撞，且有制动行为。依照驾驶常识，被告人应当能够感知其驾驶的车辆与物体发生了碰撞。因此，被告人马海涛应当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3、依照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抢救伤者、保护现场、向公安机关报警，是车辆驾驶人员的法定义务。被告人马海涛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履行上述义务，而是驾驶车辆离开了现场，直至在事故几小时后、行驶数百千米才向异地公安机关报告，且报告内容不全。据此，被告人确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4、被告人马海涛虽有向公安机关报警的行为，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犯罪的全部事实，依法不能认定自首。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海涛违反道路交通法律规定，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马海涛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履行保护现场、报警等法定义务，而是驾驶车辆离开现场，逃避法律追究，是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虽有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的全部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及辩护人辩解、辩护认为被告人不是明知发生交通事故、没有逃逸、有自首情节，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交通肇事罪主要事实和罪名自愿认罪，已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的有关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马海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海涛上诉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逸。上诉人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对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事实认可，属如实供述，是自首；被告人已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马海涛交通肇事并逃逸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一致，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海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马海涛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履行保护现场、报警等法定义务，而是驾驶车辆离开现场，逃避法律追究，是交通肇事后逃逸。马海涛虽有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的全部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及辩护人辩解、辩护认为上诉人不是明知发生交通事故、没有逃逸、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时的辩解、辩护理由一致，原审法院对其辩解、辩护的评判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马海涛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依据被告人马海涛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法律规定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马海涛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应利
审 判 员 童 琨
审 判 员 张 严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笑笑
书 记 员 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