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7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榕，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罡，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灯，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安（系林明灯父亲），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峰，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雪平，女，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陈榕因与被上诉人林明灯、原审被告李雪平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产台江区鳌峰街道南光明港路121号红星苑一期5＃楼805单元房产属于陈榕的婚前个人财产，陈榕与李雪平就涉案房产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明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2年9月，陈榕将其名下位于鼓楼区产（以下简称“坡下新村房产”）出售所得房款9万元。2002年10月30日，陈榕用售房款9万元及个人存款2万元购买台江区房屋（以下简称“曙光新村房产”）并登记在自己名下。陈榕与林明灯结婚登记时间为2002年9月10日，购买曙光新村房产时结婚不到两个月时间，双方并无共同财产；即使有共同财产，对于购房总价而言也微不足道，且林明灯并无其参与出资的陈述及证据，从坡下新村房产出售和曙光新村房产购买时间上的衔接和金额基本对应，可推断出购房款主要来源于出售款。依据法律规定，婚前卖房婚后买房，属于婚前财产形态上的转化，性质仍属于婚前财产，因此曙光新村房产为陈榕婚前个人财产。台江区鳌峰街道南光明港路121号红星苑一期5＃楼805单元房产（以下简称“红星苑房产”）系陈榕将曙光新村房产产权调换所得。一审法院认定当时补产权调换差价4566.5元错误，实际决算时还有退款。故红星苑房产系陈榕的个人财产，陈榕有权处分，其与李雪平赠与合同合法有效。
林明灯辩称，林明灯与陈榕在1999年年底开始同居。2000年7月，陈榕将其户口迁至林明灯姑丈家。2001年5月10日，双方正式办酒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林明灯家当时在东街口开冰店，家里经济条件较好。由于陈榕是大学生，家庭收入都交由陈榕保管，购房卖屋的事情也是由陈榕负责。购买坡下新村房产时，双方已经同居，该房产所处位置靠近林明灯家，当时林明灯父亲是与林明灯叔叔一起购买了两套房产，坡下新村房产是林明灯父亲出资的。而买曙光新村房产时，因陈榕家当时急需用钱，已将卖房子的钱款全部拿走，陈榕称房产由其个人购买并非事实。讼争房产不属于陈榕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李雪平未作陈述。
林明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榕、李雪平于2017年1月7日签订关于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南光明港路121号红星苑一期5#楼805单元房产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决陈榕、李雪平赔偿林明灯因此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整；3．由陈榕、李雪平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6日，陈榕与福州市洪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以下简称“坡下新村房产”），双方商议的成交价为人民币49896.71元。2001年2月26日，坡下新村房产登记至陈榕名下。2002年9月3日，陈榕作为卖方（甲方）与作为买方的案外人郑作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出售前述房产，双方约定成交价格为人民币90000元整。2002年10月30日，陈榕作为买方（乙方）与作为卖方的案外人陈祥钟（甲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台江区（以下简称“曙光新村房产”），双方同意房产转让总价格为人民币11万元整。2002年12月30日，前述房产过户登记至陈榕名下。2009年4月10日，陈榕（乙方）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甲方）、福州市台江区拆迁工程处（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载明：根据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榕房拆迁许字（2009）第1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乙方坐落于台江区的房屋列入拆迁范围，三方同意对乙方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地点位于红星苑一期，产权调换用房总价为504000元，乙方应补产权调换差价为人民币4566.5元。该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所商定的产权调换房产后确定为台江区鳌峰街道南光明港路121号红星苑一期5#楼805单元（以下简称“红星苑房产”），即本案诉争房产。2016年，红星苑房产登记至陈榕名下。
2017年1月7日，陈榕与李雪平签订《赠与合同》，约定：赠与人陈榕自愿将台江区鳌峰街道南光明港路121号红星苑一期5#楼805单元房产100%份额无偿赠与给受赠人李雪平，受赠人李雪平表示愿意接受上述房产的无偿赠与。《赠与合同》签订后，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李雪平名下。
另查，2002年9月10日，林明灯与陈榕登记结婚。2017年，陈榕向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现林明灯以陈榕在起诉离婚前隐瞒林明灯擅自与其母亲（李雪平）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陈榕、李雪平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陈榕、李雪平签订《赠与合同》处分涉案房产时是否具有恶意串通的主观心理状态。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红星苑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曙光新村房产虽在婚前以陈榕个人名义签订、婚后登记至陈榕名下，但该房产的款项支付以及实际交付发生在林明灯与陈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也并未就夫妻财产分别所有作出任何约定，故该房产在拆迁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而因拆迁该房产置换取得的红星苑房产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陈榕提出的被拆迁的曙光新村房产的购买款来源于其婚前所购坡下新村房产的出售款，因而拆迁前的曙光新村房产及拆迁后因产权调换取得的红星苑房产均是陈榕一方婚前财产的延续，属于其个人财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林明灯、陈榕对婚前所购坡下新村房产的出资情况尚不明了，即使坡下新村房产确系陈榕个人财产，但该房产的合同售价9万元与婚后所购的曙光新村房产的买价11万元存在差距，陈榕辩称坡下新村房产的实际出售价格为15.8万元，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且陈榕提供的银行流水、存取款凭证并不能体现出两笔房款的对应关系，故对于陈榕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关于陈榕、李雪平签订《赠与合同》处分涉案房产时是否具有恶意串通的主观心理状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主观心理状态只能通过客观行为进行判定。处分夫妻共同房产系重大事项，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陈榕未与林明灯就诉争房产的归属、分割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取得林明灯的同意，在提起离婚诉讼之前擅自将夫妻共同所有的红星苑房产赠送给李雪平；李雪平作为陈榕的母亲，在明知林明灯与陈榕系夫妻关系以及涉案房产乃婚后取得的情况下，仍与陈榕签订《赠与合同》，接受赠与。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陈榕、李雪平在签订《赠与合同》之时具有主观恶意，且该合同的履行足以损害林明灯的利益。故林明灯请求确认陈榕、李雪平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林明灯请求陈榕、李雪平赔偿1万元律师费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陈榕与李雪平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关于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南光明港路121号红星苑一期5#楼805单元房产的《赠与合同》无效；二、驳回林明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430元，由陈榕、李雪平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林明灯、陈榕开始同居的时间节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林明灯主张林明灯、陈榕系于1999年年底开始同居生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陈榕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林明灯、陈榕确认的请柬载明，2001年5月11日，林明灯、陈榕按民间习俗举办婚礼。
本院认为，曙光新村房产虽然登记在陈榕名下，但系林明灯、陈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即使认为坡下新村房产是陈榕的个人财产，且坡下新村房产出售后的款项均用于购买曙光新村房产，但坡下新村房产的出售款尚不足以购买曙光新村房产。在没有证据证明差价款是陈榕以个人财产支付的情形下，应认定差价款是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陈榕主张曙光新村房产是其个人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曙光新村房产是林明灯、陈榕共同共有的财产，红星苑房产系曙光新村房产拆迁后产权调换所得，故亦属于林明灯、陈榕共同共有的财产，陈榕无权单独处分。陈榕在提起离婚诉讼前夕擅自将红星苑房产赠与其母亲李雪平，应当认定陈榕、李雪平恶意串通损害林明灯利益。一审确认陈榕与李雪平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陈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陈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杰
审 判 员 金光玉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蔡 娟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