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02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学素（患者蒋宪才之妻），女，1940年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章万（患者蒋宪才长子），男，1958年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章礼（患者蒋宪才次子），男，1967年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胜（患者蒋宪才三子），男，1970年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章荣（患者蒋宪才幼子），男，1977年出生。
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萍，女，1969年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萍（患者蒋宪才之女），女，1969年出生。
以上六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永明，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焉耆医院，住所地新疆焉耆县永兴路*号。
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顾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男，第二师焉耆医院医务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军，新疆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学素、蒋章万、蒋章礼、蒋胜、蒋章荣、蒋萍（以下简称上诉人余学素等六人）与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焉耆医院（以下简称第二师焉耆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2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萍及上诉人余学素等六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永明、上诉人第二师焉耆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曹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学素等六人的上诉及答辩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第二师焉耆医院承担：1.医疗费3475元、丧葬费24834元、死亡赔偿金69650元等三项60%的赔偿责任；2.住宿费，交通费、复印费、邮寄费1247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病历资料客观性、完整性方面存在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定规则、超越法定职能，随意阻止和限制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的情形；3.兵团医学会做出的医疗事故鉴定只能作为处理案件的参考，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划分事故责任比例不适当，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偏低。
上诉人第二师焉耆医院上诉及答辩主张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第二师焉耆医院并不存在医疗过错，仅存在过失行为，一审判决承担15%的责任已经超出轻微责任的范围；2.一审法院判决第二师焉耆医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3.××历真实客观，院方并不存在涂改、隐匿、私藏的情形；4.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5.兵团医学会做出的医疗事故鉴定客观真实，应予认定。
余学素、蒋章万、蒋章礼、蒋胜、蒋章荣、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第二师焉耆医院赔偿各项损失196494.90元（其中：医疗费3221.40元、丧葬费27203.50元、死亡赔偿金1160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由第二师焉耆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余学素等六人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变更为3475.30元；增加了鉴定费3500元、住宿费274元、交通费1623元、复印费350元、邮寄费23.20元等项目，合计金额5770.20元。其他请求未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对患者蒋宪才与第二师焉耆医院是医疗关系、患者蒋宪才死亡及死亡时79岁、本病例第二师焉耆医院存在过失行为，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院承担轻微责任等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质证和认定如下：
1、余学素等六人为证明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向法庭提交了由第二师二十四团振兴社区出具的证明。第二师焉耆医院对此予以认可。该证明由焉耆垦区公安局塔朗派出所出具，以上情况属实予以确认，能够证实余学素等六人与患者蒋宪才是近亲属关系，其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2、余学素等六人认为医院提供的病历不真实，向法庭提交了先后两次复印的病历复印件。第二师焉耆医院的质证意见为：××该两份病历内容真实客观，因为在第二师医学会鉴定时，对病历的真实性先予确定，在双方对病历真实性均认可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才作出鉴定结论。第二师焉耆医院提供了《医学会对患者蒋宪才死亡病历评估意见》及患方《关于对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意见》，以支持其质证意见。”结合余学素等六人的陈述、第二师焉耆医院提供的××病历评估意见”及鉴定机构的意见，该组证据能够证实病历内容的真实性。对其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3、余学素等六人为证实各项损失数额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票据，证实医疗费3475.30元、鉴定费3500元、住宿费274元、交通费1623元、复印费350元、邮寄费23.20元。第二师焉耆医院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医疗费、鉴定费、住宿费数额，对交通费、复印费、邮寄费认可1000元。余学素等六人在庭审中同意第二师焉耆医院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医疗费、鉴定费、住宿费予以认定，对交通费、复印费、邮寄费认定1000元。
4、余学素等六人提交了兵医鉴（2016）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2012）巴民一终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时，第二师焉耆医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第二师焉耆医院的质证意见为：××该案例与本案事实不同，不能在本案中适用，医院为轻微责任，应在10%以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该案例中法院判决医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中余学素等六人向第二师焉耆医院主张60%的赔偿责任，且该案例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无相同之处，故该组证据不能证实第二师焉耆医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其客观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5、余学素等六人主张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度自治区城镇居民统计数据标准计算，计算方法为，丧葬费：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4407元）年/12月×6个月=27203.50元；死亡赔偿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3214元/年×5年=116070元。第二师焉耆医院的质证意见为：××患者蒋宪才为兵团退休职工，常年居住在团场，应按照2014年度兵团连队常住居民统计数据标准计算，计算方法为，丧葬费：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668元）年/12月×6个月=24834元；死亡赔偿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30元/年×5年=69650元。”结合余学素等六人在庭审中认可患者常年居住在第二师二十四团的事实，团场居民属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管辖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适用《兵团统计局2014年度兵团城镇常住居民和连队常住居民相关统计数据》标准，计算损失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师焉耆医院承认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余学素等六人进行赔偿，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历是否真实客观；第二师焉耆医院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划分；余学素等六人损害赔偿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历是否真实客观的问题。庭审中，余学素等六人对××历存有质疑，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病历内容被伪造、篡改、涂改，或者病历被遗失、销毁、抢夺，导致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认定。而被告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了双方对病历真实性认可的事实，并且在此基础上，鉴定机构对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了鉴定意见。经查实，××历只存在未按病历规范格式书写等形式瑕疵，并不影响病历的真实性。故对余学素等六人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余学素等六人对第二师焉耆医院提供的第二师医学会认为××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意见不服，提出再次鉴定，××例急诊处置过程上，未按急性心梗治疗常规及指南要求采取合适的急救措施，存在过失行为；医疗过失行为与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关系，××的转归；结论是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根据相关规定，上一级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效力高于下一级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意见，患者的死亡后果与医方的诊疗活动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二师焉耆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有别于因直接原因造成损害后果的责任比例，且本病例第二师焉耆医院承担轻微责任，按1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较为适宜。
关于余学素等六人主张的损害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余学素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核定各项损失数额。1、医疗费3475.30元。因余学素等六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师焉耆医院对此亦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对死亡赔偿金参照兵团连队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3930元/年计算，患者死亡时已超过75岁，法律规定以5年计算，计得69650元（13930元/年×5年）。对丧葬费参照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9668元/年计算，法律规定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得24834元（49668元/12月×6月）。3、鉴定费35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用。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鉴定费用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财政部门、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规定，××例的鉴定意见为构成医疗事故，应由第二师焉耆医院负担。4、住宿费274元。因原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师焉耆医院对此亦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1623元、复印费350元、邮寄费23.20元合计1996.20元。余学素等六人同意第二师焉耆医院认可的1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的转归，但第二师焉耆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失行为。由于第二师焉耆医院的过失行为使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对挚爱亲人的失去，情感上不能完全接受属情理之中。此事故造成余学素等六人精神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合情合法，酌情支持10000元。
结合一审法院确定的第二师焉耆医院赔偿责任比例及余学素等六人损失赔偿数额，第二师焉耆医院赔偿数额为24885元{（医疗费3475.30元＋死亡赔偿金69650元＋丧葬费24834元＋住宿费274元＋交通费、复印费、邮寄费1,000元）×1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焉耆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余学素、蒋章万、蒋章礼、蒋胜、蒋章荣、蒋萍各项损失14885元；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焉耆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余学素、蒋章万、蒋章礼、蒋胜、蒋章荣、蒋萍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余学素、蒋章万、蒋章礼、蒋胜、蒋章荣、蒋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减半收取2115元，原告余学素、蒋章万、蒋章礼、蒋胜、蒋章荣、蒋萍负担1847元；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焉耆医院负担268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焉耆医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的上诉及答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病历是否客观完整，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有无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3.本案医疗事故鉴定该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4.第二师焉耆医院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围绕以上内容，分析如下：
一、上诉人余学素等六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病历资料客观性、完整性方面存在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余学素等六人针对此项上诉主张，应当提交病历资料欠缺客观性、完整性的证据，在其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损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病例在处置过程中，第二师焉耆医院存在过失行为，医疗过失行为与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关系，医院承担轻微责任的鉴定意见。第二师焉耆医院对该鉴定无异议，且在一审中陈述，愿意按照鉴定意见在其过失责任范围内依法赔偿，并未否认因果关系和过失，故本案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要件。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二、上诉人余学素等六人主张一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定规则、超越法定职能，随意阻止和限制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享有举证、质证、辩论和陈述的权利，结合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余学素等六人在一审庭审中的举证、质证、辩论和陈述等诉讼权利行使的内容均有记录，且上诉人并未提交以上权利被阻止和限制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余学素等六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三、上诉人余学素等六人上诉主张兵团医学会做出的医疗事故鉴定只能作为处理案件的参考，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划分事故责任比例不适当。上诉人第二师焉耆医院认为院方并不存在医疗过错，仅存在过失行为，一审判决承担15%的责任已经超出了鉴定结论中轻微责任的范围。因患方家属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再次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医学会再次鉴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医学会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亦不存在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形，该鉴定意见能够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一审法院参考此意见确定双方各自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双方上诉人针对此项的上诉主张均予以驳回。
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上诉人余学素等六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偏低，上诉人第二师焉耆医院认为不应当承担该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因健康权、生命权等人格权益遭受不法侵害所致肉体、精神和生理上的痛苦，由侵害人以一定数额金钱对之予以抚慰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双方上诉人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自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学素、蒋章万、蒋章礼、蒋胜、蒋章荣、蒋萍，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焉耆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余学素、蒋章万、蒋章礼、蒋胜、蒋章荣、蒋萍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上诉人余学素、蒋章万、蒋章礼、蒋胜、蒋章荣、蒋萍负担；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焉耆医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3元，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焉耆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红燕
审判员 于新玲
审判员 吴 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