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7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奇峰，经商。
委托代理人：黄怀青，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先春，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明，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小玲，职员。
上诉人胡奇峰为与被上诉人周伟明、季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6356号民事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奇峰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第一被告周伟明从事股票配资业务。2015年4月27日与4月28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分别签订两份《合作协议书》（编号分别为：201504-11、201504-12），约定第一被告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整。同时约定：1、双方将合计1320万元的款项共同汇入原告提供的A股证券交易账户，由第一被告进行证券实盘交易；2、当交易账户低于警戒线（合计为1135万元）时，第一被告应当即追加账户资金至警戒线以上，否则原告经多次提示无效后有权终止协议，转出账户资金，扣除出资部分，归还剩余本金，并由第一被告承担损失；3、合作期间证券账户资金超过双方出资总额（即盈利）部分全归第一被告所有，而原告则按每月一分四厘的利率收取利息，每月30号前由第一被告汇入原告账户；等。2015年4月28日，双方根据协议将约定的1320万元全部汇入原告名下账号为10×××12的浙江省义乌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此外，原告亦根据双方约定，将600万元打入以宗美兰名义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证券账户，账号为15×××78，将720万元打入以胡松年名义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证券账户，账号为15×××90，并同时将两个证券账户的交易密码告知第一被告。自此，第一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获得了上述两个账户实际支配权，并由第一被告在上述两个账户内进行股票操作。2015年6月中旬以前，双主根据约定，由第一被告享有股票市值收益，由原告按月收取利息。6月中旬后，因股市动荡、行情剧变，两账户市值曾多次跌至警戒线以下，第一被告皆根据原告要求及时补足资金。而2015年8月31日、9月1日，账户资金再次跌至警戒线以下，第一被告在原告多次提示要求其补足资金的情况下却仍未补足。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根据约定，于2015年9月1日、9月2日对两个证券账户股票进行了强制平仓。经平仓结算，账号为15×××78的账户剩余资金为4227270.95元，账号为15×××90的账户剩余资金为4411291.95元，两账户共余资金8638562.9元，再加上未转入证券账户的1556000元，共计10194562.9元，原告借款本金损失为805437.1元。此外，第一被告仅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27日，此后利息一直未予支付。后原告根据协议约定，多次要求第一被告依约归还剩余的借款本金805437.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但第一被告皆予以拒绝。原告认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有权要求第一被告归还剩余的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而第二被告季小玲作为第一被告的妻子，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05437.1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5年8月28日的利息为25666.67元，另外自2015年9月2日起以805437.1元为本金，按月息一公四厘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10524.38元）。
原审被告周伟明辩称：一、答辨人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是民间借贷合同，而是合作协议，故借款之说不成立，原告也提供不出借款借据，提供不出向借款人汇款凭证。二、第二被告不知情，也没有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更不知借款本金805437.1元是怎么回事，故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合情理，请原告提供本金805437.1元相关当事人确认的签字凭证。三、答辩人与原告确实在2015年4月27日签订了一份“合同号201504-11”120万元的合作协议书。但当天原告没有将胡奇峰本人的股票账号提供给答辩人，答辩人一直没有收到过原告提供的关于120万元的证券账户，请原告按照合作协议书规定提供胡奇峰本人关于120万元的证券账户及证券中的金额详单。四、原告与答辩人双方在2015年4月28日确实签订了“合同2015年04-12”1200万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一直没有履行。因原告的银行借款迟迟没有贷出来，所以原告一直没有把合作协议书中的1200万元的证券账户提供给答辩人。后答辩人因等不及，在金华汇升公司合作交易了1200万合作协议。五、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提及到：“将600万元与720万分别打入约定的宗美兰与胡松年二人证券账户。”这个陈述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没有找到，故约定之说纯属子虚乌有。六、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及到“第一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获得了上述两账户实际支配权，并由第一被告在上述两账户内进行股票操作”这600万与720万二个账户，与本人签订合作协议书中金额为120万与1200万的二个账户并无关联，本人也从来没有操作过600万与720万两个账户，这从本人的操作IP地址可以找到。原告也清楚地知道本人没有操作过这二个账户，如果要证明IP地址的实际操作人是谁，法院可以叫原告提供IP地址进行正确认证。（本人附的IP地址供法院查实）。而真正的实际操作方是林某一账号720万，陈某一账号600万，这二个账号是原告通过答辩人作为中介由林某与陈某操作的，IP地址可以证明这一点。实际操作方陈某与林某没有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书，说白了就是保证金协议。所谓保证金协议，就是全盘按保证金不亏为原则，原告方在不亏到本金的前提下进行补仓，平仓，改密，清仓。原告没有平仓亏了多少钱，全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这是原告的权利，原告不执行是原告的事。何况答辩人也不知道二账户盈亏情况，再说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根本是协议金额不对，账户名称不对，账户交易地点不对，操作人更不对，汇款账号也不对。请原告提供“两账户实际支配权”的书面确认书，如原告拿不出，说明“并由第一被告在上述两账户进行股票操作”这个表述没有人能见证。七、“合同201504-11”与“合同201504-12”合作协议书中第二条，第2点，将资金打入义乌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10×××12，中介人找资金直接打入胡松年的工商银行账号，而不是协议书中的银行账号，说明与原告签订的二个合作协议根本没有履行过。八、答辩人作为中介人，据股票实际操作人陈某口供，陈某那个600万账户一直没有出现盈利状态，陈某不知起诉状中的805437.1元截止到什么日期？两个不同操作人的操作账号各盈亏多少？各账户盈亏是怎么计算出来的？因为方正证券的二个账户交易日期与交易单并没有经过操作人与中介人签字确认。（因为迟一天，早一分，早一分，迟一秒的账单余额相差非常大）。九、答辩人从实际操作人陈某处了解到，2015年7月5日汇入胡松年工行账号20×××93共50万元，属陈某个人账户直接汇胡松年（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账单），2015年7月6日，实际操作人林某汇胡松年工行账号20×××93共100万元，属林某个人账户直接汇胡松年。（有原告提供银行账单），说明该二账户实际操作根本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只作为中介而已，部分短信也可以证明。（如有需要汇款人凭证，答辩人可以叫陈某、林某提供）十、合作协议书“201504-11”合同中平仓线105万元，合作协议书“201504-12”合同中平仓库线为1030万元。而起诉状中，平仓后余额为4227270.95元与4411291.95元，根本与实际协议不符。属相互矛盾。起诉状中的未转入证券账户的1556000元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属那个账户的？又是怎么计算出来的？原告能否解释吗？综合上述10点，答辩人要求法院当庭驳回原告诉求，解冻本人房产，并由原告赔偿因冻结房产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以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季小玲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没有签订合作协议，更没有在原告的任何文件中签名，故民间借贷之说不成立。二、第一被告与原告的合作协议属他们之间的合作协议，答辩人不知情，起诉状中的805437.1元是怎么来的，答辩人不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无理诉讼，赔偿因保全所造成的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经庭审查明，原告与第一被告间系股票操作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经释明，原告拒不变更诉请，仍按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胡奇峰的起诉。
原审原告胡奇峰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股票操作合同纠纷。（1）不论股票盈亏，被上诉人皆应归还上诉人1100万元本金；（2）炒股所得收益被上诉人独享。（3）上诉人按月息1.4%收取固定利息；（4）被上诉人已获得股票帐户的实际支配权；（5）本案协议对借款用途进行了特殊约定，即用于炒股；（6）设置警戒线是上诉人为保证安全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条件。（7）此外，按最新颁布的《关于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协议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从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协议》看，上诉人胡奇峰向被上诉人周伟民合计出资1100万元，虽然被上诉人本人也有出资，但其出资具保证性质，周伟明采取的这种交易模式系场外配资即民间所称的扛杆交易。合作协议出资人即胡奇峰在协议履行期限内，每个月收取固定利息壹分四厘，而被上诉人周伟民获得股票帐户的实际支配权，炒股盈利由其独享。双方不存在盈利分享，亏损共担的约定。合同期满后，周伟民则应向胡奇峰归还1100万元炒股本金。因而合作协议具有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股票操作合同纠纷案件属定性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6356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义乌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金 莹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