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5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道凤，女，汉族，1971年7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业金，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宋岗一路特*号。
法定代表人：胡嘉慧，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萍，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恒，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覃业权，男，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澧县。
上诉人贺道凤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机械公司)及原审被告覃业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道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南机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沃尔沃公司与中南机械公司签订的编号F110084P的《供货合同》和贺道凤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有效缺乏法律依据。1、前述《供货合同》和《融资租赁协议》是2012年9月24日签订，在贺道凤与中南机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之后，而不是同一天，一审判决认定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12日错误。2、沃尔沃公司与中南机械公司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供货合同》、贺道凤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与2012年9月12日贺道凤和中南机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指向同一标的物（规格为EC2108VOLVO挖掘机）。该标的物既然贺道凤已经购买，中南机械公司就无权再卖给沃尔沃公司，中南机械公司一货二卖的行为，侵犯了贺道凤对挖掘机的所有权，违反法律规定。中南机械公司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无效，以该合同买卖的挖掘机为基础，由贺道凤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无效，即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当然无效。3、上述无效合同的产生是中南机械公司与沃尔沃公司相互勾结、恶意串通而形成，损害了贺道凤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合同无效，且自始至终无效。4、中南机械公司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该合同仅在中南机械公司与沃尔沃公司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因该合同的前替合同无效以及该合同未经贺道凤同意和知晓，因而对贺道凤不产生效力。中南机械公司代贺道凤偿还贷款的行为未经贺道凤同意，应由中南机械公司自行负责，不产生追偿的权利。二、贺道凤按照《供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没有违约，相反中南机械公司没有履约，导致双方结算悬而未决，一审判决处理不公。1、贺道凤依照《供货合同》约定应付总贷款为1,020,000元，而实际支付了1,156,240.14元，其中首付264,573元，偿还按揭贷款891,667.14元。仅有2015年8月后的二个月的尾欠借款没有结算，贺道凤提出结清时解决好相关的遗留问题，中南机械公司及沃尔沃公司不予理睬，导致贺道凤停付贷款，不是贺道凤的过错。2、交付的挖掘机上的空调交机时一直是坏的，中南机械公司的业务人员多次亲临现场鉴别真实可信，应当依照质量保证条款负责修理更换。但一直未解决。在经得中南机械公司业务员同意后，贺道凤出资14,600元的价格进行了更换，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进行抵销，一审判决认定系另外法律关系于情于理不公。3、贺道凤依照《补充协议》支付的21,211元保证金及30,600元管理费，应当抵销贷款。保证金不是罚金是用来抵付欠款的。《融资租赁协议》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出租人可以保证金清偿承租人的逾期款项，“如果在租赁期间内承租人没有出现逾期情况，则保证金将用作折抵承租人在本协议项下最后到期的相同金额的租金。”管理费系敲诈收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根据2012年9月12日的《供货合同》的约定，双方系买卖挖掘机的关系，中南机械公司的利润已在价款中体现。依照现行的交易习惯不应当收取管理费。应当返还或抵销贺道凤的欠款。4、中南机械公司工作人员杨超群收取的20,000元订金的收据仍在贺道凤手中，一审判决认定“已计入贺道凤支付和管理费、保险费、履约保证金中”缺乏事实依据。5、贺道凤交给中南机械公司用作抵押的案外人贺道松的房产证（津房权证城权字第××号）应无条件返还。
中南机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贺道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南公司仅仅是向贺道凤提供挖掘机的供货人，设备买方为沃尔沃公司，本案中不存在一物二卖。二、中南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融资租赁协议》及《供货合同》均合法有效。三、贺道凤在书面上诉状中已认可尾款没有支付，结合中南机械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可以证明中南机械公司代贺道凤向沃尔沃公司代偿货款的事实，且中南机械公司的追偿权不以贺道凤知情为要件。四、空调维修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五、保证金及管理费是双方明确约定，贺道凤要求退还的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六、一审法院已认定贺道凤支付的订金冲抵了相关购置费用。七、贺道凤主张将房产证交付给中南机械公司作为抵押的陈述不属实，交付房产证与贺道凤结清货款没有关系，不是付款的前提。八、担保人覃业权并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覃业权认可一审判决。
覃业权未参予二审调查，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中南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贺道凤立即支付垫款74,613.55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二、覃业权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贺道凤及覃业权承担。一审审理中，中南机械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为贺道凤立即支付垫款74,613.55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以74,613.55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7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2日，中南机械公司（出货方）与贺道凤（要货方）签订合同号为WHZN-YC-
LYL-1203的《供货合同》，约定中南机械公司向贺道凤提供一台规格为EC210B的VOLVO挖掘机，合同总价1,020,000元，贺道凤应付的首付款为合同总价的20%即204,000元，余款816,000元由贺道凤在沃尔沃公司办理3年期融资租赁。
2012年9月12日，中南机械公司与贺道凤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贺道凤需向中南机械公司支付首付款204,000元，履约保证金21,211元，管理费30,600元，保险费2,162元，GPS费5,000元，公证费100元，家访费1,500元，合计264,573元。2012年9月12日，中南机械公司员工杨超群出具收条一份，证明杨超群收到贺道凤订金20,000元。中南机械公司将上述20,000元计入贺道凤支付的管理费、保险费、履约保证金中。
2012年9月12日，沃尔沃公司（出租人）与贺道凤（承租人）签订编号为F110084的《融资租赁协议》，约定：沃尔沃公司向贺道凤出租一台规格为EC210B的VOLVO挖掘机，租赁期为36个月，首付款204,000元，首期租金金额为52,887.94元，以后每月10日等额支付租金51,692.37元。同日，中南机械公司（供货人）与沃尔沃公司（买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沃尔沃公司向中南机械公司购买一台规格为EC210B的VOLVO挖掘机，单价1,020,000元。
2012年9月24日，覃业权与沃尔沃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覃业权对贺道凤与沃尔沃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融资租赁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租赁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
中南机械公司与沃尔沃公司还签订了编号为LOC2009-015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就乙方（沃尔沃公司）提供融资支持的客户，甲方（中南机械公司）同意对于乙方在合作期间内向客户提供的每一笔融资，甲方均将就客户的还款义务向乙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贺道凤向中南机械公司支付首付款204,000元。中南机械公司向贺道凤交付了挖掘机，贺道凤向沃尔沃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后贺道凤未按约向沃尔沃公司按时足额支付租金。中南机械公司根据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贺道凤向沃尔沃公司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分多次代其向沃尔沃公司支付了其欠付的租金及逾期利息共计74,613.55元，最后一次代偿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8日，澧县湘州汽车修理厂出具发票一张，载明收到贺道凤沃尔沃210B挖掘机换空调款14,600元。
以上事实，有合同编号为WHZN-YC-
LYL-1203的《供货合同》、编号为F108225的《融资租赁协议》、《供货合同》、编号为LOC2009-015的《合作协议》、沃尔沃公司来款来源明细、补充协议、订金收条、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所涉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南机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贺道凤提供了涉案挖掘机，并依照与沃尔沃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向沃尔沃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代贺道凤向沃尔沃公司支付了其欠付的租金及逾期利息，共计74,613.55元，中南机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中南机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贺道凤追偿，故对中南机械公司要求贺道凤偿还垫付74,613.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因贺道凤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中南机械公司为此承担了担保责任，代贺道凤向沃尔沃公司支付了其欠付的租金及逾期利息。中南机械公司代偿后，贺道凤也未向中南机械公司偿还垫付款，应承担偿还中南机械公司垫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中南机械公司要求贺道凤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实为中南机械公司支付的代偿款的利息损失，且中南机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南机械公司最后一次垫款是在2016年4月28日，中南机械公司在诉请中要求从2016年5月17日起算，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中南机械公司要求贺道凤承担利息损失（以74,613.55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覃业权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覃业权与中南机械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明确表示对贺道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南机械公司和覃业权均为贺道凤上述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双方未约定分担比例，故中南机械公司有权要求覃业权对贺道凤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向中南机械公司分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故对中南机械公司要求覃业权对贺道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四、关于中南机械公司要求贺道凤、覃业权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中南机械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贺道凤提出履约保证金21,211元和管理费30,600元，中南机械公司不应收取，应在垫款中予以扣减的抗辩，《补充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合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贺道凤提出中南机械公司收取了其支付的20,000元订金，应在垫款中予以扣减的抗辩，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南机械公司已经计入贺道凤支付的管理费、保险费、履约保证金中，不再重复计算，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贺道凤提出的其支出维修空调费用14,600元，应由中南机械公司承担的抗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贺道凤可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贺道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垫付款74,613.55元及利息损失（以74,613.55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覃业权对上述判项中贺道凤不能清偿的部分向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邮寄费60元，共计1,725元，由贺道凤负担。因此款已由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预交和垫付，故贺道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共计1,725元一并支付给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中，中南机械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记账凭证6份、该公司员工杨超群出具的《客户武青山及肖文起订金转武青山申请》一份、《工商银行贷方回单》三份、农业银行的《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一份，银行回执一份；该组证据证明贺道凤首付款264，573元的付款明细及组成，同时证明2万元订金系从案外人武青山及肖文起转至贺道凤，并已计入2012年9月14日贺道凤支付的首付款264，573元中。第二组证据为沃尔沃公司出具的《租赁设备所有权转让证书》，证明中南机械公司已代替贺道凤履行了110084号《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第三组证据为中南机械公司与贺道凤签订的《履约保证金协议》，证明双方约定贺道凤如有三次或三次以上逾期记录的，中南机械公司对于贺道凤所缴纳的融资租赁履约保证金将不予退还。
经本院电话通知，贺道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因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不同意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贺道凤上诉要求将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及管理费充抵货款，并对2万元订金提出异议，中南机械公司对此提出反驳，虽未在一、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前述三组证据，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的规定，可以认定系为其二审反驳的主张提交的补强证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贺道凤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中南机械公司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中南机械公司同意对双方在合作期间内就案外人沃尔沃公司向客户提供的每一笔融资，中南机械公司均就客户的还款义务向其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有效期自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协议还明确如在协议有效期终止前60天任何一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则协议自动逐年续展。协议到期后，中南机械公司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协议仍在续展期内。
二审另查明，2012年9月24日，中南机械公司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签订《供货合同》，除中南机械公司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外，贺道凤在承租人处签名捺印。同一天，贺道凤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中南机械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外人沃尔沃公司与中南机械公司签订的编号F110084P的《供货合同》、贺道凤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中南机械公司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无效；二、中南机械公司向贺道凤行使追偿权是否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三、贺道凤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1,211元、管理费30,600元、订金2万元、贺道凤对挖掘机空调进行维修的费用14,6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冲抵；四、贺道凤交给中南机械公司用作抵押的房产证（案外人贺道松的津房权证城权字第××号）的返还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贺道凤、中南机械公司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三方系融资租赁关系。三方在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后，中南机械公司已将货物交付贺道凤，贺道凤已收货且已实际投入使用。三方均已按照各自或共同签订的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贺道凤一、二审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南机械公司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有相互勾结、恶意串通的行为。三方间系融资租赁关系，并不存在中南机械公司存在一货二卖的事实，故贺道凤提出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贺道凤作为融资租赁关系中的承租人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中南机械公司作为供货方根据其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对于客户的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约定，在履行了保证责任即向案外人沃尔沃公司付清贺道凤所欠款项后，再向贺道凤行使追偿权有合同及事实依据，贺道凤以其不知情及《合作协议》未经其同意为由认为对其不产生效力、不产生追偿权利的上诉理由，与其和中南机械公司及案外人沃尔沃公司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不符，亦违反民法中的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贺道凤与中南机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贺道凤）在交机前需支付的首付款为264,573元。根据中南机械公司提交的贺道凤支付首付款的银行凭证及其公司的记账凭证，贺道凤实际支付至中南机械公司账下的款项为244,573元，加上案外人武青山和肖文起原交纳的2万元转至贺道凤名下并作为其购买货物的款项，故该2万元订金已冲抵了首付款，共同构成了264,573元。现贺道凤以2万元订金收据未被中南机械公司收回为由，要求再次冲抵本案款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约定贺道凤交纳的管理费应当予以退还。其后双方签订的《履约保证金协议》中载明如贺道凤累计出现三次或三次以上的拖欠逾期记录，履约保证金将不予退还。故贺道凤要求将管理费及履约保证金予以抵销货款的上诉请求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前述约定，该履约保证金应属违约金性质，在该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况下，对于中南机械公司本案起诉时要求贺道凤另行承担违约责任即以74,613.5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贺道凤与中南机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从签署验收合格证明书起12个月，虽明确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应由出货方（中南机械公司）负责，但也明确要货方（贺道凤）如对质量提出异议要按照合同规定在索赔期限或质量保证期限内（12个月）提出。另贺道凤与案外人沃尔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协议项下7.5条明确约定，承租人不得以租赁设备的任何安装、使用、维护、维修及问题为由或迟延支付应付租金及其他到期应付款项。贺道凤一、二审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挖掘机的空调存在质量问题、且在前述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向中南机械公司进行过反映，其后的维修是否通过正式的售后渠道进行的维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自行维修系经过中南机械公司的明确认可，故其上诉要求将维修空调费用14,6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贺道凤一审中提交了落款名为屈阳于2012年9月14日出具的《收条》，证明已将案外人贺道松的房产证（津房权证城权字第××号）交给了中南机械公司，并要求中南机械公司在本案中应予返还，中南机械公司认可本公司有名为屈阳的工作人员，但是否为收取房产证的工作人员需核实。根据《收条》中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贺道凤所说中南机械公司收取房产证的事实属实，但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贺道凤要求返还房产证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一审中对此其并未提起反诉，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贺道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
二、贺道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垫付款74,613.55元；
三、覃业权对前述判项中贺道凤不能清偿的部分向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邮寄费60元，共计1,725元，由贺道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贺道凤负担1,000元，由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捷
审判员 万 军
审判员 汤晓峰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 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