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3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恒信乐健（厦门）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轻功食品园美禾七路165号1#厂房第四、五层。
法定代表人：许庭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大洋康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二区十四号楼一层103房间。
法定代表人：孙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江，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恒信乐健（厦门）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乐健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洋康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康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2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信乐健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474520元、退货款484782元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揽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900g和400g的奶粉单价为56元/罐、26元/罐明显证据不足，且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质证权利，程序严重违法。2、案涉奶粉的供货单价应为900g/罐为90.3元、400g/罐为44.8元。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退货奶粉数量的认定严重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大洋康正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能够证实双方的约定的900g规格的产品价格56元每罐。2、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原件供上诉人核对，不存在程序违法。3、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退货数量，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退货明细单、微信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对于退货数量、规格不持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大洋康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恒信乐健公司向大洋康正公司返还剩余拖欠的货款474520元；2.判令恒信乐健公司向大洋康正公司返还退货款484782元；3.判令恒信乐健公司向大洋康正公司支付违约金40698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恒信乐健公司负担。
恒信乐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大洋康正公司立即支付恒信乐健公司货款及相关费用共计424665.3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大洋康正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恒信乐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大洋康正公司签订《购销协议书》，《购销协议书》第一条约定：1.乙方获得甲方“维塔卡尼”系列产品在全国各地区的独家经销权，甲方指定乙方为该区域的一级经销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产品按照全国统一零售价的3.5折，供货给对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1.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在年度协议期间，销售甲方产品总额（以甲方实际到账金额为准）任务为1200万元人民币；首次提货额不低于120万元人民币；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付款及结算方式：1.付款方式：款到发货，乙方以电汇形式汇到甲方指定账号，或现金、汇票方式交给甲方指定人员，货款必须到达甲方账户后方才生效；协议书第六条约定：1.货物运输方式：甲方为乙方代为托运，甲方负责发送到当地的费用，到站后由乙方自提。协议书第七条约定：1.甲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制定的标准，提供第三方检验报告和每批次厂检。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一）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有关产品销售所需说明及资料；（二）乙方责任。2.如乙方连续两个季度回款额达不到协议季度分解完成量，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全年完成协议销售回款额60%以下，甲方有权不再续签合同。在《购销协议书》签订前及正式签订后，大洋康正公司在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5月19日间，分多次向恒信乐健公司预支付了货款1300000元。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6月1日间，大洋康正公司分批次向恒信乐健公司进货“维塔卡尼”奶粉共15705桶，其中900g的奶粉为13905桶，400g的奶粉为1800桶。嗣后，因大洋康正公司向恒信乐健公司反映其提供的奶粉质量存在问题，恒信乐健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8日收到大洋康正公司就该奶粉的分批次退货共8907桶，其中900g奶粉为8440桶，400g奶粉为467桶。退货发生后，双方就奶粉的进货价格、退货总数额及其他费用产生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反诉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奶粉的进退货数量及进货价格；二、《购销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三、其他费用的处理。
一、关于奶粉的进退货数量及进货价格问题。根据大洋康正公司与恒信乐健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书》显示，产品按照全国统一零售价的3.5折，供货给乙方。然而全国统一零售价为多少，实际进货价确定为多少，合同并没有具体约定，故现只能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恒信乐健公司提供了《公证书》两份作为证据，意图证明“维塔卡尼”奶粉400g的市场零售价为128元/罐、900g的市场零售价为258元/罐，即“维塔卡尼”奶粉400g的进货单价为44.8元/罐、900g的进货单价为90.3元/罐；大洋康正公司举证了NO.02717140、NO.00998830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认为从票面总金额及订货数量并结合《大洋康正对账单》可以得知，“维塔卡尼”奶粉900g的进货价为56元/罐。一审法院综合审视两者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本案案情认为，“维塔卡尼”奶粉900g的进货价应为56元/罐、400g的进货价应为26元/罐。原因在于：1、恒信乐健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奶粉从市场购买的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然而大洋康正公司从恒信乐健公司的进货时间则为2014年间。因两者时间间隔较长，故一审法院认为单根据2017年的价格而推断出2014年价格的做法，不甚妥当。2、大洋康正公司举证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推断出票面所示的奶粉进货单价为56元/罐。从票面推断出的56元/罐的单价与恒信乐健公司述称的44.8元/罐、90.3元/罐的价格各不相同，但从双方的庭审陈述中可得知，大洋康正公司从恒信乐健公司进货的“维塔卡尼”奶粉只有400g与900g两种规格，故票面显示的进货单价应为两种规格的其中一种。若恒信乐健公司认为大洋康正公司单方推定56元/罐的单价是900g规格的价格的做法不妥，那其也无法说明56元/罐的单价是属于400g规格的。事实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该是按照双方真实交易而开具的，因此而算出的单价金额应该是双方真实的交易单价。恒信乐健公司自己述称“维塔卡尼”奶粉400g的进货单价为44.8元/罐，现票面单价比该述称的单价高，并不符合交易的常理，因此可以认为票面单价显示的56元/罐的单价应该是属于900g规格的，这也是双方交易的真正价格。3、结合《大洋康正对账单》、《公证书》的《奶粉进退货款清单》可以得知，恒信乐健公司对于“维塔卡尼”奶粉900g的进货价应为56元/罐、400g的进货价应为26元/罐是认可的。故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维塔卡尼”奶粉900g的进货价应为56元/罐、400g的进货价应为26元/罐。
二、关于《购销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问题。大洋康正公司认为因恒信乐健公司提供的奶粉存在质量问题，故分批次予以退货。恒信乐健公司则认为原因是大洋康正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完成回款额及季度分解完成量。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为，根据大洋康正公司提供的《公证书》里面的《奶粉进退货款清单》、《大洋康正对账单》等，可得知从2014年2月20日起，大洋康正公司即开始向恒信乐健公司退回奶粉，退货时间一直延续至2015年12月28日。恒信乐健公司对此退货事实及最终的退货数量（900g的为8440罐，400g的为467罐）是确认的。大洋康正公司举示《证明》、《退货说明》、微信记录等，欲证明退货原因为恒信乐健公司提供的奶粉存在质量问题，但该证据均缺乏明确的质检依据，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然而，一审法院认为恒信乐健公司既最终接受了大洋康正公司的退货并予以认可，则证明无论奶粉是否真的存在质量问题，其对大洋康正公司当时提出的退货理由是予以接受的。现货物已经退至恒信乐健公司处，大洋康正公司也因退货原因没有继续销售该奶粉，故恒信乐健公司需向大洋康正公司退还相应的退货款项，具体的退货款项为484782元（8440×56+467×26）。另外，大洋康正公司已预支付了1300000元的货款，而大洋康正公司当初向恒信乐健公司购买的奶粉数量，经上述证据确认，进货数量是900g的为13905罐，400g的为1800罐。而进货数额实际为825480元（13905×56+1800×26）。现双方已没有继续合作，大洋康正公司也没有继续向恒信乐健公司购买奶粉，故恒信乐健公司应退还剩余货款474520元（1300000-825480）。综上，对大洋康正公司在本诉中提出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恒信乐健公司在反诉中提出的无法继续履行《购销协议》是因大洋康正公司未能依约完成回款额及季度分解完成量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大洋康正公司退货发生的最早时间在2014年2月20日，距离协议生效日期2014年1月1日不久，嗣后，大洋康正公司一直在陆续退货。在此种情况下，《购销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应在于退货问题上，而并非是恒信乐健公司提出的无法完成回款额及季度分解完成量的原因，故对于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至于恒信乐健公司在反诉中提出的大洋康正公司收到恒信乐健公司货物总价共计1348722.9元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与上述的证据及分析不相吻合，依法不予认可。
三、其他费用处理的问题。恒信乐健公司在反诉中提出了代付检验费用42000元、留样+抽样费用22743元、代购包材210416.67元、开模费（空罐）8000元、空罐样品960元、报废空罐77469.75元、代垫运费1435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代垫运费。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了货物运输方式为甲方（即恒信乐健公司）为乙方（即大洋康正公司）代为托运，甲方负责发送到当地的费用，到站后由乙方自提。故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恒信乐健公司应自负该运输费用，对于恒信乐健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代付检验费用、留样+抽样费用。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方（即恒信乐健公司）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制定的标准，提供第三方检验报告和每批次厂检。该条约定虽未直接提及检验费用的承担问题，但是从该条约定的立意来看，恒信乐健公司提供的产品必须是经过检验且每批次都必须厂检，这是大洋康正公司购买其产品的前提条件。也因如此，检验及厂检所产生的必要的相应费用，从常理上讲，应由恒信乐健公司自行承担，故对恒信乐健公司的该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代购包材、开模费（空罐）、空罐样品、报废空罐。大洋康正公司向恒信乐健公司购买的产品为奶粉，则包括纸箱、空罐、勺子、塑料盖等在内的耗材都应为该产品的必须组成部分。由此产生的费用实为生产的成本，应由恒信乐健公司自行承担，故对于恒信乐健公司的该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大洋康正公司在本诉中提出有关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就目前的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说明恒信乐健公司提供的奶粉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也并没有对违约问题作出具体的约定，故对于大洋康正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恒信乐健（厦门）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京市大洋康正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剩余货款474520元；二、恒信乐健（厦门）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京市大洋康正贸易有限公司返还退货款484782元；三、驳回北京市大洋康正贸易有限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恒信乐健（厦门）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洋康正公司在二审补充提交7张增值税发票，证实56元/罐为900g规格奶粉单价。上诉人恒信乐健公司对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月签订合同，从2月份开始，大洋康正公司即持续向恒信乐健公司退回奶粉，退货时间一直延续至2015年12月份，恒信乐健公司对退货事实及理由亦予以确认，即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解除了合同，一审判令恒信乐健公司返还货款并无不当；3、大洋康正公司在一、二审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是双方事人重要的交易凭据，依法可以作为认定货物价格的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综上，上诉人恒信乐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0元，由上诉人恒信乐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