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女，2006年5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法库县叶茂台镇××村，系被害人陈某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男，1983年4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法库县叶茂台镇××村，系被害人陈某的丈夫暨附带民事原告人于某某的法定代理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男，1962年6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李田楼镇黄李庄××村，系被害人陈某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60年8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李田楼镇黄李庄××村，系被害人陈某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徐静、姜梅，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宪奎，男，1949年8月22日出，汉族，小学文化，系农民，捕前住辽宁省法库县叶茂台镇××村××组××号。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批准逮捕，羁押于沈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俊德，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字（2013）第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宪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于某某、陈某某、张某某以要求被告人李宪奎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关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徐静、姜梅、被告人李宪奎及其辩护人张俊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宪奎与陈某（被害人，女，殁年33岁）系同村前后院邻居。2013年8月13日18时许，因被告人李宪奎不同意陈某用铁锹铲两家中间道上的石头渣子，两人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李宪奎捡起陈某扔在道上的铁锹多次击打陈某头面部，致其“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头部，重度颅脑损伤，生命中枢机能障碍而死亡”。被告人李宪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宪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于某某、陈某某、张某某要求被告人李宪奎赔偿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87680元、丧葬费2125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969元、误工费19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0元，共计481900.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认为，被告人行凶后离开案发现场，不构成自首。
被告人李宪奎对被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解称，被告人李宪奎犯罪系间接故意杀人犯罪；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宪奎与被害人陈某（女，殁年33岁）系辽宁省法库县叶茂台镇叶茂村相邻村民。2013年8月13日18时许，李宪奎发现陈某正在用铁锹铲村里铺在两家间用来垫道的石头渣子，便上前阻止，二人发生口角。李宪奎捡起陈某扔在道上的铁锹朝陈某头面部击打数下，致陈某致重度颅脑损伤，生命中枢机能障碍而死亡。作案后，李宪奎携带铁锹前往当地公安机关投案途中，被接到报警后赶赴现场的公安人员带回公安机关。
另查明，被告人李宪奎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于某某、陈某某、张某某经济损失丧葬费21251.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某（被害人的婆婆）证实：2013年8月13日晚上6点左右，我在门口看见我儿媳妇陈某正面朝北蹲着，后院的李宪奎一手拿铁锹，一手捡大块的石头渣子往他家门口西侧扔，同时用铁锹铲小一点的石头渣子也边往他家门口西侧扔，这功夫就听见我儿媳妇陈某说：“石头渣子是村里头拉来的，我垫道让大伙走咋的。”李宪奎说：“石头渣子放在俺家这边就是我的。”我赶紧上前劝，对李宪奎说：“你要是用石头，我找人把俺家的石头给你家铺上。”李宪奎说：“我不要石头，我要刨一溜沟走水。”我媳妇说：“你要铲，就回家取铁锹去，这是我的铁锹。”说着上去抢铁锹，李宪奎不给。我在他们中间拉着。这功夫我看见李宪奎双手拿铁锹，照着我儿媳妇陈某的脑袋拍了一下，当时就拍倒了。我赶紧上前抢铁锹，没抢下来。李宪奎又抡起铁锹照陈某的后脑拍了几下。我站在那懵了，我就喊：“人都让你打死了，你怎么还打啊。”李宪奎说：“打、打”我赶紧蹲下看我儿媳妇。这时，我儿子于某从屋里出来了。当时，李宪奎上身光着膀子，脚穿拖鞋。
证人于某（被害人的丈夫）证实：我当时正在屋里睡觉，我女儿于某某哭着跑进屋把我吵醒了，她说她妈被李宪奎打死了。我赶紧出屋，看见陈某躺在我家院门口，头朝南，面朝下在那趴着呢。头部和身子底下淌了一地血。然后我就打120了。120车来了，医生诊断为已经死亡了。这时，李宪奎已经跑了。
于某还证实，之前其家盖房子下地基拉土的时候，因拉土的车从李宪奎家路过，李宪奎不让，拿刀出来拦车，还用刀“撇”其妻子陈某。从此，两家没有来往。
2、证人李某某（被告人的儿子）证实：2013年8月13日晚上6点多钟，我在我家地里看地，我媳妇高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出事了，我父亲李宪奎把陈某打了，让我赶紧回去。我赶紧回家，看见陈某面朝下趴在地上，我没敢多看就回屋了。回家后听我媳妇说他（李宪奎）去派出所投案自首去了。
前年我们两家盖房子，因为我父亲李宪奎和陈某发生点矛盾，从那以后就基本没有来往了。
3、证人高某某、李某分别系被告人李宪奎的儿媳、侄子，二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宪奎作案后对上述二证人说其要去派出所投案的事实，证言内容如下：
高某某证实：李宪奎把陈某打倒之后，回家跟我说：“我自己去派出所了。”并让我把家看好，等我丈夫李某某回来，告诉李某某一声，我就打电话告诉李某某了。我说：“爸跟前院的陈某打起来，用铁锹把陈某打倒了，陈某被打的不行了。”
李某证实：2013年8月13日18时许，我在叶茂台小学门口站着，看见李宪奎光着上身，穿着拖鞋，扛着铁锹从南边走过来。我问他干什么去？李宪奎说：“我把陈某用铁锹砍了，我去派出所投案去。”然后，我看李宪奎往派出所方向走了。
4、法库县公安局叶茂台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侦破报告”、“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李宪奎作案后，在前往叶茂台派出所投案途中，与接到报案后赶往现场的公安人员相遇，并被带回公安派出所的事实。
5、辽宁省法库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件现场位于法库县叶茂台镇××村陈某家门口。陈某家门口村道上，见一具尸体，上身覆盖有一条红色带有云彩图案的被子，下身穿黑点白底及膝短裤，足穿蓝色拖鞋。现场地面见血泊从被下露出，尸体下方放有一蓝色被单。移开尸体覆盖物，见一女性尸体呈仰卧位于地面，头部朝南侧，足朝北侧。尸体上身着花纹样白底无袖上衣，前襟被血染红，头面部有损伤并有血迹。尸体头部距陈某家门口西墙与门结合处130厘米，距西北侧电线杆550厘米。现场村道上，距离尸体头部235厘米处见一只长30厘米左脚穿蓝色拖鞋，距离尸体头部400厘米见一只长30厘米右脚穿蓝色拖鞋。移开尸体，见尸体下方血泊面积为110厘米×80厘米。现场提取血痕一处。
6、提取笔录、照片及扣押清单证明，2013年8月13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李宪奎带回法库县公安局叶茂台派出所后，将随身携带的铁锹一把，提取并扣押。
7、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被告人李宪奎指认法库县叶茂台镇××村陈某家门前村道为其杀死被害人陈某的案发现场；（2）被告人从十把同一类铁锹中辨认出其打死被害人陈某时使用的铁锹。
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人员对被害人陈某尸检时提取其尸血一份送检。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铁锹上血”、“现场尸体下方血迹”与陈某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2910467×1023。
法库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右颞顶部见五处不规则创口，创角钝，创缘不整，创壁不光滑，创缘间见组织间桥，深达骨质；左上眼睑见一不规则创口，深达骨质；下唇见二处横行不规则创口，创角钝，创缘不整，创壁不光滑，深达皮下；左手食指指间关节近端见一创口，深达骨质，形成皮瓣。
鉴定结论：陈某系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生命中枢机能障碍而死亡。
9、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籍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10、被告人李宪奎供述所犯故意杀人犯罪事实，供述内容如下：
案发前两天村里修路，用石头渣子给铺的路，路铺到我们两家的院墙下了。2013年8月13日晚上6点多钟，我在家休息，听见院外有扔石头的声音，我就光着膀子到院门口看看怎么回事。我看见南院的陈某在用铁锹铲我家院墙外的石头渣子铲到了马路中间。她这么一整，下雨的时候，我家院里的水就出不去了，我就上前阻止，并把大块的石头渣子扔回到我家院墙外。这时候，陈某就开始骂我，并把铁锹扔在了马路中间。我就用她的铁锹铲石头渣子。她向我要铁锹，并骂我家人，我听了特别气愤，控制不住情绪，就用手中的铁锹从上到下向陈某的脑袋抡了过去，铁锹打在了陈某的头上。当时，抡了好几下，直到把陈某打倒，我才停手。我看见陈某倒在地上不动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就往派出所走了。我走不远就遇上了派出所的警车，警察把我带回派出所了。我去派出所途中，走到中学门口附近，看见我侄子李某，李某问我干啥去？我说：“我把人打了，不知道死活，上派出所报案去。”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等书证证明经济损失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宪奎因邻里纠纷，持铁锹打击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宪奎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宪奎对其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诉求，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其他费用的诉求，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高某某证言及法库县公安局叶茂台派出所出具的“抓捕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被告人行凶后已明确表露去公安机关投案的意愿，并在前往公安机关的途中，与接到报警后出警的公安人员相遇，被公安人员带回派出所的事实，且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规定，故对代理人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犯罪行为系间接故意杀人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宪奎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持铁锹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能够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而实施上述行为，且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希望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应构成直接故意杀人犯罪，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二人因两家院门前村道上铺设的石头渣子而发生争执并导致本案，系邻里因生活琐事引发，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
被告人李宪奎持械剥夺他人生命，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邻里之间矛盾激化引起，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宪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宪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于某某、陈某某、张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二元。
三、扣押之证物铁锹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扬东
审 判 员 崔 伦
代理审判员 于 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 员代 绍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