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龙，无业。
委托代理人：徐宇辉，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琦，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隆昌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杭州路**号办公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赵国庆，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银川西路**号*层*******号。
法定代表人：赵国庆，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龙。
上诉人王彩龙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国隆昌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青岛国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赵国庆、高鸽、赵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彩龙的委托代理人徐宇辉、张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赵国庆、高鸽、赵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18日，原告王彩龙与被告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投资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7月17日止，利息按年息34%计算，按月结息；被告投资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本息，若未按时支付本息，则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被告房地产公司在合同尾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
2012年1月18日，王彩龙向投资公司账户转账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
2014年6月，王彩龙与赵龙、高鸽、赵国庆、房地产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中确认2012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截至2014年6月17日，被告投资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3740000元。为担保债务的履行，被告赵龙、高鸽、赵国庆、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人向王彩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协议项下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甲方律师费及可能产生的甲方为实现债权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保证期限为直至借款人全部债务还清为止。如保证人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自2014年6月18日起，主债务利息按月息3%计算，若借款人或保证人违反本协议约定，主债务利息自2014年6月18日起按月息3.2%计算。
被告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1日、2012年3月20日、2012年4月20日、2012年5月23日、2012年6月21日、2012年7月18日偿还34万元、2012年9月17日偿还102万元、2012年10月19日偿还51万元、2012年12月4日偿还51万元、2013年3月19日偿还204万元、2013年5月15日偿还102万元、2013年7月11日偿还51万元、2013年7月23日偿还51万元、2013年9月29日偿还102万元共偿还20期借款共计人民币918万元。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
被告陈述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向原告分别偿还了204万元、374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保证合同》、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证实且经原审法院审查，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依约发放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本案双方约定年息34%计算，逾期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三计算，此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房地产公司已经代被告投资公司偿还借款918万元，因当事人之间对还款系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没有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偿还款项应系先扣除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原审法院就双方的还款作如下演算：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2月21日期间借款本金12000000元的利息为272745元（12000000元×6.1%×34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2月21日付给原告的340000元在扣除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2年2月21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1932745元；借款本金11932745元自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3月20日的利息为215378元（11932745元×6.1%×27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付给原告的340000元在扣除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2年3月20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1808123元；借款本金11808123元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4月20日的利息为236809元（11808123元×6.1%×30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付给原告的34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2年4月20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1704932元；借款本金11704932元自2012年4月21日至2012年5月23日的利息为250389元（11704932元×6.1%×32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付给原告的34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2年5月23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1615321元；借款本金为11615321元自2012年5月24日至2012年6月21日的利息为213276元（11615321元×6.1%×15天÷365天×4倍+11615321元×5.85%×13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付给原告的34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2年6月21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1488597元；借款本金11488597元自2012年6月22日至2012年7月18日的利息为187720元（11488597元×5.85%×14天÷365天×4倍+11488597元×5.6%×12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付给原告的34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2年7月18日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1336317元；借款本金11336317元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2年9月17日的利息为417425元（11336317元×5.6%×60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付给原告的102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2年9月17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0733742元；借款本金10733742元自2012年9月18日至2012年10月19日的利息为204206元（10733742元×5.6%×31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付给原告的51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2年10月19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0427948元；借款本金10427948元自2012年10月20日至2012年12月4日的利息为287983元（10427948元×5.6%×45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付给原告的51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2年12月4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0205931元；借款本金10205931元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3月19日的利息为651390元（10205931元×5.6%×104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付给原告的204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3年3月19日剩余借款本金为8817321元；借款本金8817321元自2013年3月20日至2013年5月15日的利息为303026元（8817321元×5.6%×56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付给原告的102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3年5月15日剩余借款本金为8100347元；借款本金8100347元自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7月11日的利息为278386元（8100347元×5.6%×56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付给原告的51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3年7月11日剩余借款本金为7868733元；借款本金7868733元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3年7月23日的利息为53119元（7868733元×5.6%×11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付给原告的510000元在扣除该利息后剩余款项折抵相应本金，故截止2013年7月23日剩余借款本金为7411852元；借款本金7411852元自2013年7月24日至2013年9月29日的利息为304759元（7411852元×5.6%×67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付给原告的1020000元先偿还利息，故截止2013年9月29日剩余借款本金为6696611元；借款本金6696611元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1月29日的利息为497274元（6696611元×5.6%×121天÷365天×4倍），被告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付给原告4000000元，该4000000元原、被告双方认可性质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截止2014年1月29日剩余借款本金为2696611元和利息497274元。因此，被告投资公司还应向原告偿还本金2696611元及利息497274元（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被告房地产公司对于已代偿部分，有权向被告投资公司追偿。
被告高鸽、被告赵龙、被告房地产公司、被告赵国庆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在担保范围内为被告投资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原告有权主张保证人对本案被告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各保证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可以向被告投资公司追偿。
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88900元，因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未作出约定，虽《保证合同》中约定律师费属于该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但《保证合同》系从合同，主合同并未约定，故原告主张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通过以房抵债形式偿还原告204万、374万元的抗辩，无有效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国隆昌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彩龙借款本金人民币2696611元及利息497274元（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被告高鸽、被告赵龙、被告青岛国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青岛国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青岛国隆昌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青岛国隆昌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彩龙72324元，由被告青岛国隆昌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被告高鸽、被告赵龙、被告青岛国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赵国庆负担29716元。
上诉人王彩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的918万元还款行为，法院不应干预。原审判决关于该918万元“偿还款项应系先扣除利息再偿还本金”的认定和演算没有法律依据。二、《保证合同》对本案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审判决关于“原告主张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的认定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投资公司、房地产公司、赵国庆、高鸽、赵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对918万元还款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审对上诉人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对918万元还款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34%，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不应予以保护。本案当事人之间对于918万元还款系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没有明确约定，应当认定偿还款项应先扣除利息再偿还本金。其次，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原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日利率时计算错误的理由超出了其在法定期间内提交的上诉状内容，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因此，原审依据先扣除利息再偿还本金的原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标准，对918万元还款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对上诉人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两份与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用以证明投资公司对《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明知并认可，《保证合同》系《借款合同》的延续，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院认为，赵国庆确系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房地产公司确系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投资公司系法人的事实并未改变，投资公司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投资公司并非《保证合同》当事人，尽管《保证合同》将律师费纳入了保证范围，但其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依存于主合同而存在，而《借款合同》并未对律师费承担作出约定。因此，原审对上诉人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386元，由王彩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