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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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2）赣民一终字第4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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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委托代理人何麟，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永秋，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绿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法定代表人陈济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洪全，江西图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世敏，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强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绿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萍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强的委托代理人何麟、陈永秋，绿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洪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18日绿海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陈济星、刘强各出资270万元和30万元。2010年8月5日，绿海公司进行了股权调整，其中江西绿海置业有限公司出资1020万元，执股51%；陈济星出资860万元，执股43%；刘强出资120万元，执股6%。绿海公司在经营期间，刘强多次向绿海公司借款，具体借款情况为：2009年3月2日，刘强虚构“张杰”的名义，向绿海公司借款，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绿海公司人民币519万元整，借款人“张杰”，刘强同意用在绿海公司的股权收入担保。2009年3月27日，刘强虚构“王海”的名义，向绿海公司借款，借条内容为，现借到绿海公司人民币391300元，借款人“王海”，刘强同意用在绿海公司的股权收入担保。2009年5月8日，刘强虚构“严希”的名义，向绿海公司借款，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绿海公司人民币357000元，借款人“严希”，刘强同意用在绿海公司的股权收益担保。2009年7月9日，刘强虚构“陈明”的名义，向绿海公司借款，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绿海公司人民币24万元，借款人“陈明”，刘强同意用在绿海公司的股权收益担保。此后，因绿海公司股东之间矛盾，绿海公司于2010年10月向原审法院起诉，绿海公司认为刘强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违反规定分配公司利润的行为，遂请求确认刘强出具借条的民事行为无效，并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及利息退还公司。庭审中，绿海公司、刘强双方均认可，刘强实际从绿海公司支取款项金额总计5994800元。
绿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曾将江西绿海置业有限公司、陈济星作为第三人一并起诉，请求判令刘强出具六份借条的民事行为无效，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合计6478219元人民币及利息立即退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以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的案由立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绿海公司诉请的法律关系与该院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依法告知绿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绿海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刘强返还借款本金6178219元及相应利息。刘强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绿海公司向刘强分配利润，返还刘强的投资款，并冲抵刘强从公司领取的担保借款。但刘强未就其反诉缴纳诉讼费。
2011年5月4日，绿海公司撤回对第三人江西绿海置业有限公司、陈济星的诉讼。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另行裁定准许绿海公司撤回对江西绿海置业有限公司、陈济星的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刘强虚构他人名义从绿海公司借款，并以自己在绿海公司的股权收入进行担保。诉讼双方当庭认可刘强实际从绿海公司借支5994800元。由于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绿海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刘强还款，故对绿海公司请求刘强返还所欠借款予以支持。刘强在辩论中提出刘强只是为他人担保借款，且书面担保表明，刘强系以其公司股权收入即公司利润份额进行担保，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强虚构他人名义从绿海公司借款，该款项实际为刘强占有使用，故刘强负有直接还款责任，但刘强从公司的借款系以其在公司的股权收益为担保，故应以刘强在公司的股权收益先行返还，不足部分由刘强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返还。对于绿海公司请求刘强偿付借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款之时，对借款利息未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刘强反诉请求判令绿海公司向刘强分配利润，返还投资款，并冲抵刘强从公司领取的担保借款。因刘强未能如期缴纳诉讼费，且本案诉争的借款法律关系，与刘强反诉诉请的分配利润、返还投资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刘强返还绿海公司借款5994800元，以刘强在绿海公司的股权收益先行返还，不足部分以刘强的其他个人财产返还。此款应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完毕。二、驳回绿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52元，由刘强承担。
刘强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案件定性错误。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借款法律关系特征，而具备利润分配法律关系特征，本案应定性为利润分配纠纷，而不是借款纠纷；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错误。绿海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上诉人支取款项行为是以借条形式分配利润，而非向公司的借支行为；3、原审判决处理错误。上诉人已依法取得了诉争5994800元利润的所有权，判决上诉人返还该款给绿海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放纵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小股东合法利益的损害，处理严重不公；4、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的内容自相矛盾，无法履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绿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绿海公司答辩称：诉讼请求是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变更的，原审判决定性正确。经双方核对，刘强以借条形式支取了59948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强以借条形式向绿海公司支取本案诉争款项应定性为借款还是利润（盈余）分配？结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股东有获取公司利润（盈余）的权利。刘强是绿海公司的股东，其依法有权从绿海公司获取利润。本案中，从四张借条的形式和内容看，刘强并无向绿海公司借款、与其形成借款关系的真实意思。绿海公司曾在2010年10月25日的起诉状及此后的庭审中自认刘强自2009年3月至2009年7月期间以借条形式从公司分配了利润600余万元。现有证据证明，绿海公司也以同样的形式向其他股东分配了利润。虽然以借条形式分配公司利润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利润分配程序，但以这样的形式分配利润是公司与刘强及其他股东之间形成的一种合意，且程序违规可以通过财务审计、召开股东会等方式纠正和完善。结合绿海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未依法分配利润、其在原审中多次自认刘强以借条形式分配利润等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刘强以借条形式支取本案诉争款项是公司向刘强分配利润，而非借款。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应予纠正。绿海公司诉请刘强返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至于刘强及其他股东以借条形式从公司分配取得的利润，绿海公司可通过财务审计确定公司成立后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股东可分利润。如果绿海公司认为刘强及其他股东以借条形式分配取得的利润多于经过财务审计确定的股东可分利润，损害了其利益，对多出的部分可另行依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予以追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萍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西绿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0104元，由江西绿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胡国运
代理审判员龚雪林
代理审判员颜凌云
二〇一二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刘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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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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