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鼓知民初字第126号
原告南京同学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学汇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838861-6，住所地在本市秦淮区科巷1号1421室。
法定代表人方校，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严彤、庄生贵，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迅远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远合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9353872-9，住所地在本市中山北路200号弘正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文能，执行董事。
被告文能，男，汉族，1986年12月1日生，迅远合公司法定代表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郎云云、王云，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同学汇公司与被告迅远合公司、文能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学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校及其委托代理人庄生贵，被告文能（同时系迅远合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及被告迅远合公司、文能的共同委托人郎云云、王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同学汇公司诉称：原告设立于2010年，主营业务是为同学聚会提供会务和信息服务，被告文能同时系被告迅远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是原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被告文能将其持有的原告股份全部转让，退出原告公司。被告文能退出时，与原告现有股东约定，公司无形资产属于原告所有。2012年5月28日，文能违反约定新设了被告迅远合公司，并利用网站等手段盗用原告客户资料和工作成果，把原告多年积累的客户名单公布在其网站上，将原告制作的部分客户纪念册展示在迅远合公司网站上。被告迅远合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著作权，又构成了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被告文能构成共同侵权，应对迅远合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迅远合公司立即在远合网、淘宝网上停止使用原告24家客户名单、21家客户纪念册以及利用上述资料进行虚假宣传的侵权行为，并在远合网上刊登致歉声明一年，消除影响；被告迅远合公司赔偿原告损失300000元，承担原告公证费516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被告文能对被告迅远合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迅远合公司辩称：一、被告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文能是同学聚会服务市场的开拓者。2006年，文能开始创业，从事同学聚会服务业务。2008年11月25日，文能注册成立南京六人行企业策划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六人行中心），主营业务为活动策划、礼品设计、会务服务等。2010年1月29日，文能注册成立同学汇公司。该公司成立后，六人行中心继续从事同学聚会服务业务，同学汇公司主要从事同学信息服务系统平台的开发运营。二、为考虑同学汇公司的长远发展，文能同意方校等三人加入公司，并约定方校等待完成网站平台开发后，才参与公司财务支配和运营。2012年3月，因方校等未能按预期完成网站平台开发和中国电信号码百事通平台的接入研发，且100万元入股出资不到位，文能离开同学汇公司，并在自己持有的该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方校等。三、文能离开同学汇公司后，于2012年5月28日注册成立了迅远合公司。该公司在原六人行中心同学聚会服务业务的基础上，研发运营同学聚会自助组织管理平台。原告所称被告侵犯的客户资料及工作成果，系文能在经营六人行中心以及同学汇公司期间的工作成果，文能合法持有上述信息。文能与方校签署的退股协议并没有限制文能使用上述信息。被告使用该信息不构成虚假宣传，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能辩称：被告文能并非不正当竞争法律关系的适格被告，原告主张被告文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9日，被告文能作为股东之一，与案外人黄红共同发起设立了原告同学汇公司，由黄红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告主要经营项目为商务信息咨询、旅游信息咨询、宣传策划、会务服务、礼仪服务、工艺礼品等。同年8月18日，原告变更工商登记，由被告文能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此后，原告为拓展经营需要，另行吸纳方校、何涛、聂圳出资入股。2010年10月18日，经原告股东会决议确认，文能、黄红作为原股东分别增资12万元、4万元，方校、何涛、聂圳作为新增股东分别出资15万元、15万元、34万元，原告注册资本增加到100万元。
2012年3月4日，被告文能与方校、何涛共同签订了《关于文能、黄红从南京同学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退出的协议》，约定：鉴于同学汇公司经营现状，文能决定退出公司所有股份并辞去一切公司职务，文能欠方校2.5万元于2012年3月6日前归还；文能欠何涛1.8万元于2012年3月6日前归还；公司所有无形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同学汇品牌、域名、商标等，均全部归属原告，今后文能不能再享有任何权利；公司账目为本协议的不可分割部分，在签订协议之前账目之外的一切债务，由文能个人承担；文能在外地的同学汇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在签订协议后两个月内，办完一切手续，无偿转让给原告；今后文能给原告带来的项目，原告按项目毛利的30%支付给文能作为提成；文能、黄红所持有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方校；等等。2012年3月29日，原告重新领取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校。
2012年5月28日，被告文能另行发起设立了被告迅远合公司，同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迅远合公司的经营项目中包括商务信息咨询、旅游信息咨询、会务服务等。被告迅远合公司设立后，为便于经营，在其控制、管理的“远合网”（域名为http：／／www.580ju.com）上发布相关经营信息，并在该网站的“远合网客户”及“纪念册”链接中悬挂了2006年至2011年部分同学聚会客户名单及相关客户纪念册样本。
另查明，被告文能曾于2008年11月25日注册设立了南京六人行企业策划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六人行中心），主要经营项目为同学聚会提供各类服务，包括企业策划、活动策划、礼品设计。
庭审中，原告为证明被告存在侵权事实及对其造成的损失，提供如下证据：1、（2012）宁南证经内字第14499号、（2013）宁南证经内字第1282号公证书两份，证明被告在其控制的远合网上使用原告客户名单资料及纪念册样本进行虚假宣传，涉及侵权的共计有24家客户名单资料，原告分别于2012年12月5日、2013年1月31日对原告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2、原告客户资料包括服务合同、价目表、策划书、收款收据，证明被告在远合网上发布的客户名单系原告经营的客户信息资料，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而使用构成侵权；3、原告被侵权的纪念册名称、原告纪念册样本、（2013）宁南证经内字第1281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在其远合网上共使用了原告21家客户纪念册样本，同时，被告在淘宝网（http：／／www.taobao.com）上悬挂“远合网直营店”链接后，将原告部分纪念册在该网页上发布，进行虚假宣传，原告对被告该侵权行为于2013年1月31日进行了证据保全；4、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共支付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160元。
经质证，两被告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认为该网站日常维护虽由被告迅远合公司完成，但网站内容系六人行中心与被告迅远合公司联合推出，被告在该网站上发布成立之前的客户信息为六人行中心所享有，并不构成侵权。对证据2中有文能签名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客户资料信息仅为客户名称信息的简单排列组合，并不能界定属于原告专属享有，且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六人行中心与原告并存，文能根据业务需要决定将承接的相关同学聚会业务纳入六人行中心或原告处经营。对证据3认为其中有三本纪念册系形成于原告成立之前，其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纪念册系被告文能为开拓业务而组织人员设计制作的，原告对此没有专属权益；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为证明其并无侵权行为，提供如下证据：1、2010年8月22日的同学汇公司股东协议，证明方校、何涛、聂圳在加入同学汇公司时与原股东文能、黄红达成协议，约定新股东在同学汇公司完成网站平台开发与中国电信号百平台接入后，参与公司财务支配和运营，在此之前方校等新入股股东不参与原告运营及利润分配；2、2010年7月《李兴国教授执教四十五周年暨七十寿诞画册》封面底稿光盘，2011年11月《南京理工大学机械学院81111&81151相识三十周年聚会纪念册》底稿光盘，证明方校等加入同学汇公司前后的相关纪念册在设计风格上高度一致，原告所称的被侵权纪念册实为文能牵头制作，文能将该纪念册用于远合网并不存在虚假宣传。
原告质证后，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即便该邮件真实，根据该邮件内容无法免除被告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电子版纪念册系形成于文能在同学汇公司任职期间，光盘上记载内容的知识产权也应属于原告。
本案诉讼形成后，被告迅远合公司已将远合网及淘宝网上发布的涉案客户名单、纪念册予以删除。原告对此删除情况，亦予以确认。
因原、被告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使本案调解无效。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会决议、退股协议、纪念册样本、公证书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其一，被告迅远合公司的行为有无侵犯了原告权益，该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其二，如侵权行为成立，原告的损失范围；其三，被告文能应否对被告迅远合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为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
本案中，原告成立于被告迅远合公司之前，两者的经营范围有相互重叠、交叉部分，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迅远合之间在同学聚会相关服务市场中形成了一定的竞争关系。原告在经营期间积累形成的客户名单及相关客户纪念册系应属于原告商业成果。根据2012年3月4日被告文能与方校等其他股东签订的退股协议，被告文能退出时，公司所有无形资产均归属于原告。现原告主张涉及侵权的24家客户名单及21家客户纪念册均系形成于被告文能退出原告之前，故对被告辩称该涉案客户资料及纪念册系被告文能个人或六人行中心所有，原告不具有专属性权益等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迅远合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远合网、淘宝网上发布涉案侵权客户名单及纪念册，足以使社会公众对上述服务实际提供者产生混淆，客观上增强其自身竞争优势，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被告迅远合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原告主张被告迅远合公司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迅远合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诉讼形成后，已将在远合网、淘宝网上使用的涉案24家客户名单及21家纪念册从予以删除，并表示不再继续使用上述信息资料。原告对于被告迅远合公司的停止侵权行为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迅远合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故其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其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范围相当。被告迅远合公司应在远合网首页刊登声明，期限为30日，以消除侵权影响。
关于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故原告主张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范围、后果、被告的经营规模、原告的企业知名度和声誉等因素，酌定被告迅远合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包含合理费用在内的损失合计30000元。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告文能系被告迅远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股股东，其将涉案原告客户名单及纪念册提供给被告迅远合公司，并对被告迅远合公司将上述涉案资料发布在远合网、淘宝网上系明知，客观上帮助被告迅远合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行为，故应对被告迅远合公司的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迅远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远合网（域名为http：／／www.580ju.com）首页上刊登声明30日，以消除侵权影响（声明内容经法院审核后发布）。
二、被告南京迅远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南京同学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包含合理费用在内的损失合计30000元。
三、被告文能对被告南京迅远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南京同学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27元，由原告南京同学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南京迅远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文能负担5027元（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佳萱
人民陪审员 丁文泽
人民陪审员 马国康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六日
见习书记员 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