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奇。
委托代理人：王仁珠，浙江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海波。
委托代理人：朱捷峰，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晓隆。
原审被告：梅微微。
上诉人吴奇为与被上诉人瞿海波、原审被告吴晓隆、梅微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东商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代理审判员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6月8日，吴晓隆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瞿海波借款。当日，瞿海波通过农业银行汇至吴晓隆账户（卡号：62×××18）款项56.4万元。吴晓隆向瞿海波出具借据一份，内容：“本人吴晓隆今借到瞿海波金额人民币陆拾万元整银行卡号62×××18。担保人600000元（应为笔误）自愿为此笔借款，所有应承担的责任担保，有关担保范围及担保期限，以借款人、担保人、出借人三方于2009年6月8日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书》内容执行，以此为据”。吴晓隆、吴奇分别在借据上的借款人、担保人栏里签名并按指印。吴晓隆借款后，吴奇于2009年9月7日、10月31日、12月10日分别向瞿海波支付款项36000元、18000元、14000元，合计68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吴晓隆、梅微微于2006年11月9日在鹿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9年7月22日办理离婚登记，2013年2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瞿海波于2013年4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吴晓隆、梅微微共同偿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暂计利息55.2万元，从2009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吴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晓隆、梅微微、吴奇承担。吴晓隆、梅微微在原审中未作答辩。吴奇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本案借款本金为564000元，并不是60万元。瞿海波称36000元用现金交付并没有依据；二、吴奇于2009年年底前已代偿借款本金68000元，应予以扣除。瞿海波要求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没有依据，从借据上看，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实际借款期限为2个月，并非瞿海波所称的不定期。三方不仅签订了借据，同时还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瞿海波应提交该份协议书，若不提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本案的借款期限为2个月，瞿海波至今才起诉，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瞿海波向吴晓隆提供借款56.4万元，事实清楚，其余36000元为现金支付，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借款由借据和银行汇款单为凭。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瞿海波随时可以向吴晓隆、吴奇主张权利。借据上虽没有约定利息，但从吴奇向瞿海波支付68000元，并结合瞿海波直接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36000元的事实，应认定吴奇支付的款项为利息，即月利率2%，为六个月的利息。现瞿海波要求吴晓隆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过高，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1.8%计算。吴晓隆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瞿海波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属吴晓隆、梅微微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瞿海波要求梅微微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吴奇为吴晓隆的借款提供保证，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本案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吴奇对吴晓隆所欠的借款本息负连带保证责任。吴奇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晓隆、梅微微追偿。吴奇抗辩称2009年6月8日三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书》在瞿海波处，但其故意不提供，瞿海波称当时没有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书》，系从别处拿来的借据格式套用的。且吴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吴奇又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吴奇亦不知道瞿海波有否向吴晓隆催讨借款，且二位证人能证明瞿海波经常向吴晓隆、吴奇催讨借款，故本案借款未过诉讼时效，吴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吴晓隆、梅微微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予以缺席审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月28日判决：一、吴晓隆、梅微微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瞿海波借款本金56.4万元及利息（从2009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二、吴奇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吴奇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晓隆、梅微微追偿；三、驳回瞿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68元，公告费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88元，由瞿海波负担910元，吴晓隆、梅微微、吴奇共同负担19678元。
上诉人吴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吴奇没有证据佐证三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书》由瞿海波持有但故意不提供，属认定事实不清。瞿海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吴奇、瞿海波、吴晓隆三方于2009年6月8日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协议书》之事实。二、原判认定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借款及担保协议书》之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在吴奇有证据证实确实存在《借款及担保协议书》由瞿海波持有的情况下，如瞿海波拒不提供，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即认定有约定借款期限。三、原判认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吴奇支付的68000元属于支付六个月的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借据看，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其次，从吴奇向瞿海波支付的款项看，总额为68000元，与6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六个月利息72000元不相符。再者，如果瞿海波已在出借款项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扣前三个月利息36000元，那么截止2009年9月，无论是吴晓隆还是吴奇均无须支付利息。据此，吴奇在2009年9月7日支付的36000元是归还本金，不是支付利息。同样道理，在前三个月利息已扣的情况下，截止2009年12月，吴晓隆或吴奇只须再支付后三个月的利息，无须支付六个月的利息。四、原判认定瞿海波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由于瞿海波向吴奇主张债权，吴奇分别于2009年9月7日、10月31日以及12月10日代吴晓隆向瞿海波归还借款。2009年12月10日之后，瞿海波再未向吴奇主张过债权。瞿海波于2013年起诉吴奇，显然已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另，在原审第一次庭审调查时，瞿海波已明确回答其在借款届满一个月后向吴奇及吴晓隆催讨借款本金。据此，即使如原判所认定的未约定还款期限，也因瞿海波向吴奇主张债权而致借款期限于催讨之日届满，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瞿海波催讨的第二日开始计算。由于吴奇在瞿海波催讨后三次代偿借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当从最后一次代偿借款之日的第二日即2009年12月11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即2011年12月10日届满。瞿海波于2013年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瞿海波欲证明其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两位证人根本就没有陪同瞿海波到吴奇和吴晓隆家要过债，证言具有虚假之嫌，且两位证人证言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故两位证人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另，即使如两位证人所说的瞿海波曾到吴奇家要过债，但未碰到吴奇，其主张债权的意思并未到达吴奇本人，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因此，原判以两位证人能证明瞿海波向吴奇、吴晓隆催讨借款为由认定本案借款未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瞿海波口头答辩称：一、双方非专业人士，对借条的规范性要求不是很严谨，对借据的格式和内容并非完全了解。因此借据上出现“《借款及担保协议书》”字样，但是事实上是不存在的。填写的日期也是不了解，因此将日期填写在中间处。如存在另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书》，各方应当都持有一份，吴奇至今未能出具给法院。二、关于借款期限。目前的证据证明对借款期限没有作任何约定，属于未约定借款期限。三、关于利息计算。从吴奇提交的证据看，付款时间和金额都是有规律的。从借款时扣头及民间借贷的惯例来看，也是合情合理的。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瞿海波催讨时未遇到吴晓隆、吴奇。即使存在催讨，也应当从宽限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从证人角度来看，证人证言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什么关键性的矛盾。其中一个证人说3、4分是市面上的利息，具体对本案的利息是不清楚的。对吴奇母亲的描述，每个人的衡量标准不一样。证人陈辉本人的债务问题，不影响作证的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吴晓隆、梅微微均未作陈述。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吴奇与被上诉人瞿海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在《借据》外是否还另有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书》的问题，虽然在《借据》上有出现“《借款及担保协议书》”字样，但该《借据》系格式化单据，且如另有协议书的话应是借款双方及担保人均应持有，而现在吴奇未能提供该协议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瞿海波持有协议书，故原判认定不存在该协议书并无不当。根据本案借据内容，双方对借款期限并未作约定，因此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瞿海波可随时向吴晓隆、吴奇主张权利。瞿海波在本案起诉前虽有多次向吴晓隆、吴奇催讨，但未有证据表明其催讨时有碰上吴晓隆、吴奇，故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瞿海波于2013年4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吴奇代付的三笔共计68000元系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从该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金额来看，原判认定是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是正确的。综上，吴奇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5168元，由上诉人吴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潘海津
代理审判员 郑建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