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40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男，汉族，1982年10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西充县，中技文化，工人，住攀枝花市东区。因本案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辩护人辛淑芬，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母某某，女，汉族，1979年4月8日出生，住攀枝花市东区。系黄伟之妻。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攀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黄伟与张某甲几年前相识后关系密切。2013年7月26日晚上，张某甲到攀枝花市东区“星际站点”网吧找到黄伟后，张某甲、黄伟到攀枝花市东区华山欧阳烧烤摊和刘某某、张某乙、林某某等人一同吃烧烤。2013年7月27日凌晨，黄伟和张某甲一同回到攀枝花市东区益华巷36号1栋20号张某甲家中。凌晨4时许，黄伟、张某甲因纠纷发生争执，黄伟持菜刀猛砍张某甲颈、肩部数刀，致张某甲急性大出血死亡。黄伟将现场打扫后逃离。7月27日19时许，公安机关将黄伟抓获。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尸体检验报告、法医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黄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案发时黄伟在受到被害人张某甲言语刺激、吵闹，情绪失控情况下实施的激情杀人犯罪，张某甲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黄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与张某甲（本案被害人，女，殁年38岁）系情人关系。2013年7月26日晚上，黄伟、张某甲在攀枝花市东区一网吧见面后，同刘某某等人一起吃烧烤。2013年7月27日凌晨，黄伟和张某甲一同回到攀枝花市东区益华巷36号1栋20号张某甲家中。凌晨4时许，黄伟与张某甲因纠纷发生争执、打斗，黄伟持菜刀猛砍张某甲颈、肩部数刀，致张某甲急性大出血死亡。黄伟打扫现场后逃离。7月27日19时许，公安机关将黄伟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7月27日7时52分，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110”接到报警称，益华巷华庭雅居小区有人自杀，公安人员赶到现场，经勘验发现死者张某甲系他杀，后将黄伟作为重大嫌疑人抓捕归案。
2.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攀枝花市东区益华巷华庭雅居小区36号1栋20号张某甲套房内，套房厕所地面上发现张某甲尸体，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穿浅红色吊带睡衣，下身穿半透明三角内裤，裆部垫有卫生巾。尸体颈部、左肩、左手手掌下见血泊；尸体右肩下见一淋浴喷头，淋浴喷头下地面放有一木质把手拖布；厕所电灯开关上见模糊血手印；在厨房灶台上见一把绿色刀把的不锈钢菜刀，沾附少量可疑血迹，刀长29厘米、刀宽9厘米，刀刃长17.5厘米；防盗门门把手、厕所门门把手、电灯开关等处发现血手印；客厅单人沙发右侧扶手上有一面积为3.5×4.4厘米的深色浸染痕迹；主卧室双人床棕垫背面见两处面积分别为50×30厘米、45×26厘米的浸染血迹，双人床西侧床板上见一擦拭状血迹，双人床床板下见两个枕头、一床单、一被褥，两个枕头上见零星滴落状血迹和喷溅状血迹，床单上见四处大面积浸染血迹，被褥上见两处大面积浸染血迹；双人床床脚处、双人床靠背上、卧室地面上、衣柜柜门上均沾附有可疑血迹。上述血迹、刀具予以提取。
3.尸体检验报告及刑事照片证实，死者张某甲左下颌下缘处见一长2.5厘米皮瓣创，右下颌至颈项部可见两条大小分别为12.5×2厘米、16.5×3.5厘米的创口，颈中上部见两处大小分别为4×0.3厘米、1.5×1厘米的不规则皮肤擦伤，颈正中部见一13×2.5厘米创口，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第6颈椎体及右侧横突可见横形砍痕，创腔内见颈部肌肉断裂、出血，右侧颈动、静脉及神经横断、左颈总静脉可见一处破裂口；气管及食道均断裂；左锁骨上方颈肩部见两处大小分别为12.5×1厘米、7.4×1厘米的融合性创口；左项背部见一9.5×2厘米大小的纵形创口，左肩部、右颈肩部、左上臂、左手食指及中指近指间关节北侧见浅表性创口，右前臂下段桡侧、右大腿根部、右膝关节下方见皮下出血。死亡原因，根据检验、死者张某甲颈正中部可见巨大锐器创，内见气管、食道断裂，颈部肌肉、神经部分断裂，右侧颈动、静脉断裂，左侧颈静脉破裂，张某甲系颈动、静脉断裂导致急性大出血死亡。致伤方式，根据颈部创口的形态特点，认为致伤工具应为具有一定重量的易于挥舞的长刀砍器，如菜刀等。死亡距检验时间2013年7月27日9时约5至6小时左右。死亡性质，根据损伤分布及形态特征，分析认为系他杀。
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从张某甲家洗手间水龙头、厕所电灯开关、厕所淋浴开关、厕所淋浴喷头、卧室衣柜东侧柜门、客厅电视柜上陶瓷水杯杯口检出DNA-
STR分型，且均有15个STR分型与张某甲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80×1019；（2）从张某甲家卧室双人床靠背上沾附的可疑血迹、卧室北侧地面上沾附的可疑血迹、卧室双人床床头北侧地面上沾附的可疑血迹、卧室衣柜东侧地面上沾附的可疑血迹、卧室衣柜西侧柜门上沾附的可疑血迹、客厅西侧过道北侧墙面上沾附的可疑血迹、厨房灶台上提取的不锈钢菜刀刀刃上沾附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且均有15个STR分型与张某甲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80×1019；（3）从张某甲家厕所拖把把手上检出黄伟和张某甲的STR分型；（4）从张某甲家客厅单人沙发右侧扶手上沾附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且有15个STR分型与黄伟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7×1018。
5.现场辨认笔录、刑事照片及指认视频证实，案发后，黄伟将从张某甲家拿走的钱包、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带至单位办公室进行焚烧，将未燃烧的剩余残渣物品倒入拖布池、垃圾桶内，将张某甲钱包丢弃在办公室房顶。黄伟带公安人员在单位更衣室衣柜内、家中对作案时所穿的拖鞋、衣服、短裤进行辨认。对案发当晚与张某甲在“星际站点”网吧见面、与张某甲、刘某某等人在欧阳烧烤摊吃烧烤及持菜刀杀死张某甲的现场进行指认。
6.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黄伟办公室、家中扣押黄伟作案时所穿的黑色背心1件、黑色方格暗纹短裤1条、棕色凉鞋1双、绿色条纹单肩包1个；在黄伟办公室垃圾桶内找到焚烧后的残片10片、拖布池内找到焚烧后的残片6片、办公室房顶找到粉红色皮质女式长形钱包1个。
7.调取证据通知书、互联网上网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26日，黄伟持身份证在攀枝花市东区“星际站点”网吧登记上网。
8.监控视频证实，2013年7月26日19时34分，黄伟进入“星际站点”网吧上网。20时57分，张某甲进入“星际站点”网吧陪黄伟上网，21时51分，黄伟和张某甲离开网吧。
9.中国移动通话清单证实，张某甲使用的手机与黄伟的手机于2013年7月25日至7月26日之间有频繁电话联系。
10.身体检查照片、笔录证实，侦查机关抓获黄伟后，对其身体检查，见黄伟右手食指、面部、颈部、右胸部、背部右侧、左腋下、左手腕部有新鲜伤口。
1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某系华庭雅居小区保安负责人。2013年7月26日晚上，周某某在“星际站点”网吧上网时，看见张某甲来网吧与在102号电脑上网的男子交谈。7月27日7时40分，在华庭雅居小区保安部上班时，保安班长李某某告诉周某某华庭雅居1号楼有人自杀，即拨打“110”报警。
12.证人刘某某、张某乙的证言分别证实，2013年7月26日22时许，刘某某、张某乙夫妻受黄伟邀约到华山欧阳烧烤摊同黄伟、张某甲、张某甲的表弟林某某一起吃烧烤，23时左右结束，黄伟和张某甲一起离开。张某甲与黄伟是情人关系。
13.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6日22时29分，张某甲打电话叫林某某到华山欧阳烧烤摊吃烧烤。后林某某同张某甲、黄伟、刘某某夫妇一起吃烧烤、喝酒，12点左右吃完烧烤，黄伟和张某甲一起离开。
14.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彭某某住在攀枝花市东区华庭雅居小区。2013年7月27日凌晨4时许，听见楼上张某甲家有吵闹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争吵，吵架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就没有声音了，几分钟后，从卧室处的楼板发出一声物体坠地“咚”的一声。第二天早上，得知张某甲被杀了。
15.证人张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27日7时许，张某丙从外婆家回自己家，看见妈妈张某甲倒在厕所里，身上和旁边有血迹，厕所地面拖布上放一把菜刀，张某丙把菜刀拿出来放进厨房，即跑到物业办公室向保安报警。张某丙对公安人员从黄伟办公室楼顶提取到的钱包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该钱包系张某甲的钱包。
16.证人母某某的证言证实，母某某系黄伟妻子。2013年7月26日晚上黄伟没有回家。第二天，母某某同黄伟在家吃饭时，看见黄伟脸上有伤，黄伟先说是在茶楼和朋友喝茶，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争执，被朋友的女人抓的。母某某反复追问，黄伟说和一个女性朋友合伙做生意被骗了，昨晚去那个女人家里，为还钱的事情与那个女人发生抓扯，黄伟踢了那个女人一脚，那个女人拿刀来砍黄伟，黄伟把刀抢过来把那个女人杀了。后家里人叫黄伟去投案，不久，警察来家里将黄伟带走了。
17.证人严某某、黄某甲、黄某乙的证言分别证实，2013年7月27日18时许，黄伟和母某某在家吃饭时，才得知黄伟杀了人，黄伟的情绪很低落，大家叫黄伟去自首，后黄伟、母某某准备离开时，警察来家里将黄伟抓走了。
1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的供述供认，黄伟与张某甲系情人关系。2013年7月26日20时许，黄伟在“星际站点”网吧上网，张某甲到网吧找到黄伟，后黄伟打电话邀约刘某某夫妇、张某甲打电话叫表弟林某某一起到华山欧阳烧烤摊吃烧烤。晚上12点吃完烧烤，回到张某甲家。大概凌晨1点半，张某甲说睡觉了，黄伟感觉肚子不舒服要回家，张某甲不高兴，发生争执，张某甲说：“你要走除非把我杀了，要死就死在家里。”说完去厨房拿一把菜刀进卧室，把菜刀放在枕头边上，黄伟准备上厕所，张某甲用脚踢黄伟，黄伟和张某甲扭打，黄伟拿起枕头边的菜刀，猛砍张某甲右侧颈部几刀，骑在张某甲身上压了四五分钟，张某甲死后，黄伟把菜刀丢在厕所，把张某甲的尸体拖进厕所，用毛巾擦拭地上、墙角的血迹后再用拖布拖地，将自己身上的血迹冲洗，离开时顺手拿走张某甲的钱包。后黄伟到单位办公室，查看张某甲钱包里面没有钱，只有几张信用卡和张某甲的身份证，将银行卡、身份证烧成了碎片，钱包烧不化，将钱包扔到办公室的房顶。16时许，到父母家吃饭，告诉家里人杀了张某甲，大家叫黄伟明天去自首，后警察到家里把黄伟带走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因纠纷持菜刀砍杀被害人张某甲颈、肩部数刀，致张某甲急性大出血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纠纷引发，黄伟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黄伟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案发时黄伟在受到张某甲言语刺激、吵闹，情绪失控情况下实施的激情杀人犯罪，张某甲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黄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黄伟因纠纷与张某甲发生争执、打斗，持菜刀砍杀张某甲致其死亡，张某甲无过错，原判结合黄伟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案发原因等综合评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黄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袁淑华
审判员 谭清安
审判员 周学英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曾如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