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四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得根，男，汉族，1963年4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丽红，河南杨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勇，河南杨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环，女，汉族，1926年1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丽君，河南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梅，女，汉族，1953年5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丽君，河南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得根因与被上诉人孙金环、赵淑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3）管民二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得根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丽红，孙金环的委托代理人郑丽君，赵淑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金环与赵大全系夫妻关系，赵得根系赵大全与孙金环的养子，赵淑梅系赵大全与孙金环的女儿。1974年11月13日赵大全与赵玉兰订立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赵玉兰将其位于职工路16号的原宅房屋及房屋后院一并出售给赵大全。1982年，该房屋被拆除后重建，于1994年进行加盖。1995年10月16日，赵大全在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66617，房屋坐落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职工路25号，该房屋登记的共有人栏为空白。2004年9月22日，赵大全、孙金环与赵淑梅订立《赠与合同》一份，将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职工路25号房屋自愿无偿赠与赵淑梅，赵淑梅表示愿意接受该赠与房产。同日双方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公证处对该《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04）郑管证民字第629号公证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赵大全于2013年3月21日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1995年10月16日，赵大全在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证显示的产权人为赵大全，该房产在其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应为孙金环与赵大全的夫妻共同财产。2004年9月22日，赵大全、孙金环与赵淑梅订立《赠与合同》一份，将该房屋自愿无偿赠与赵淑梅，赵淑梅亦表示同意接受该赠与房产。且双方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公证处对该《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后办理过户手续，赵淑梅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产在没有发生产权转移给赵淑梅之前登记在赵大全名下，房屋产权证书上无显示赵得根为产权所有人。诉讼中赵得根没有证据证明曾向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就该登记提出过异议及申请撤销。因此，赵得根诉称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赵得根依据赵大全的郑州铁路局中心医院出院证、医疗费住院专用收据称赵大全在2002年的时候因为脑出血出院后卧床不起，其并非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赵大全订立《赠与合同》及办理公证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但郑州铁路局中心医院于2004年9月22日（即签订赠与合同当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赵大全当日神智清醒、语言流利，只是肢体活动障碍和独立行走困难。进行公证时，公证员亦对其进行了询问谈话，赵大全和孙金环及赵淑梅对谈话内容确认后捺印。本案审理中，赵得根无证据推翻该公证书的法律效力。因此，赵得根要求确认赵大全、孙金环与赵淑梅于2004年9月22日订立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赵得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得根负担。
赵得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赵得根对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职工路25号的房地产享有无可争议的事实物权，其是该房屋建造人、出资人、居住使用人。从涉案房屋的出资、建造、居住使用情况看，赵得根是该房屋主要的出资人、建造人及居住使用人，和该房屋存在紧密的权属关系。而原审却未对该房屋的出资、建造及居住使用事实进行法律确认。从事实看，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职工路25号的房屋系由赵大全、赵得根亲生父亲赵发顺各出资600元从赵玉兰手中购得，后被赵大全为给赵得根结婚娶媳妇，将旧房拆除重建。后赵得根的父亲赵发顺又代表赵得根拿出600元建房，而盖房子的砖全由赵得根捡得，由赵发顺和其他亲戚帮忙建成房屋四间（约80平方米）。此时赵淑梅已经出嫁，其对该房屋并没有出资及建造行为，也未在房屋内居住。1994年赵得根和父亲赵发顺又在原四间房屋的基础上扩建了三间（约40平方米），1998年赵得根自筹资金在现房基础上接了三间房屋（约70平方米）。2013年赵大全去世，赵淑梅强行进入涉案房屋，并称房屋在2004年已过户至其名下。赵得根认为，从涉案房屋的出资、建造、案发前的居住使用情况看，赵得根和涉案房屋存在密切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是毫无争议的，赵得根和该房屋的权属关系显而易见，是涉案房屋的物权主张人之一。而原审却对涉案房屋的出资、建造、使用情况等事实未进行查明，是导致本案错判的主要原因之一，应依法予以纠正。（2）原审对赵得根应享有的涉案房屋的事实物权未予保护，错误认定了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证是认定不动产所有权的有力证据，但其对认定房屋所有权不具有绝对的证据力。作为证据的房屋所有权证，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具有推定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据效力，当登记权利人与实际的权利人并不相符时，人民法院应依据查明的出资等情况，对另一方的事实物权加以保护。原审庭审时，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了赵得根及其父亲出资购买房屋及出料建造、扩建房屋等重要事实，以及赵得根长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故赵得根的事实物权应依法加以保护。涉案房屋虽然当时登记在赵大全名下，但赵得根对房屋享有的事实物权勿容置疑。就本案看，人民法院对赵得根享有的事实物权最基本的保护方式应将该涉案房屋认定为赵得根与赵大全共有，而不是仅依据房屋所有权的登记情况就武断认定房屋所有权人为赵大全及其配偶。（二）本案孙金环、赵淑梅提交的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及判决的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郑州市管城区公证处出具的（2004）郑管证民字第629号公证书仅仅是证据的一种形式，其不是裁判文书，其不具可直接被法院采信的法律效力，其作为证据的一种形式仍应和其他证据一样，存在被依法采信或不被采信的结果。（1）就本案公证书看，该公证书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在实体上均存在违法之处，不应被依法采信。该公证书是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证明赵大全、孙金环、赵淑梅的签约行为的合法性。而《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以下条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从本案看，赵大全、孙金环、赵淑梅订立《赠与合同》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赵得根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主张人之一，和涉案房屋存在着权属关系，而赵大全及孙金环将房屋无偿赠与给赵淑梅的行为侵犯了赵得根的利益，损害了赵得根应依法享有的物权，该签约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2）赵大全在实施赠与时，意思表示并不真实，在庭审时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该情况，且赵大全在实施赠与时身患重病，卧床不起，其生活起居均受到了赵淑梅的控制。在此情况下，其违心将房屋赠与赵淑梅也是无奈之举，这也是赵大全一直未将赠与的事实告知赵得根的主要原因。故公证处在未查明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及当事人内心真实意思的情形下，对该赠与行为进行公证，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侵害赵得根的合法权益。（3）公证处在进行公证时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作为公证人员，对需要证明的事实仅仅进行证明即可，不应参与到赠与协议的签订之中，而本案公证人员不仅证明了赠与事项，还亲自参与到赠与协议之中，不仅代书了赠与协议，且替赵大全签了字，和进行公证的双方当事人发生了利害关系，超出了公证的范畴和公证员的职责，且实际公证的时间和赠与协议签订的时间并不一致，公证程序违法。（三）赵得根系残疾人，无完全的生活能力及收入来源，如依据原审判决，赵得根不仅将丧失对涉案房屋本应享有的物权，将来也会丧失对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权。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孙金环、赵淑梅答辩称：（一）赵得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房屋是赵大全、孙金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案外人赵玉兰处购得，后经过多次翻建，出资人均为赵大全夫妇。房屋在1995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债权人登记为赵大全。对产权的登记，赵得根是明知的，未提出过异议。赵得根作为孙金环的养子，即使在盖房时，出资出力，也是对父母养育之恩的回报，对该房屋不享有物权。（二）《赠与合同》是孙金环和赵大全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赠与合同》时，均具有行为能力，对财产的处分，未侵犯其他人的权益。所以，该赠与公证，从实体上、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具有不可撤销性。（三）赵得根为残疾人，恰恰也证明其在盖房时没有劳动能力，不享有房屋的事实物权。综上诉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大全、孙金环与赵淑梅签订的《赠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房屋系赵大全于1974年11月13日从赵玉兰处购买，经重建后于1995年10月16日由赵大全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显示的所有权人为赵大全。该房屋系赵大全、孙金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依法应为赵大全和孙金环的夫妻共同财产。赵大全、孙金环于2004年9月22日与赵淑梅签订《赠与合同》，将该房屋赠与赵淑梅，并办理公证，符合法律规定。赵得根主张其对房屋享有事实物权、《赠与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赵得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得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修文
审 判 员 刘富江
审 判 员 刘贺锋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耿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