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二终字第00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康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权循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海俊，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青，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道福，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范建宇，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康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与被上诉人褚道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年7月30日作出的（2013）瑶民二初字第00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1年9月4日，王安焰向褚道福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光子幕墙材料单据共计大写柒拾柒万陆仟叁佰陆拾贰元整，￥776362元”。2012年1月9日，王寅向褚道福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千里马褚道福材料的清单，金额共计伍拾贰万柒仟陆佰柒拾陆元整，并注明：“以上单据由王安焰审批定价，单据为2011.9.5-2012.1.9”。后王安焰于2013年2月8日在该收条中标注：“具体价格年后再定”，并签名。2013年1月28日，王寅再次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千里马胶水（褚道福）供货单据，金额合计陆万捌仟壹佰伍拾肆元整（68154），并注明：“具体价格单价由王安焰审批”。后王安焰在该收条上标注：“具体价格年后再定”，并签名。
2011年6月1日，康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权循勇向合肥市包河区光子建材商行五里庙汇款100000元。2012年8月13日，康瑞公司向合肥市包河区光子建材商行五里庙汇款49995元。合肥市包河区光子建材商行五里庙店系个体工商户，褚道福系该店的经营者。
王安焰曾系康瑞公司的股东，但是其在2012年11月20日将其股权转让给康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权循勇。王寅曾经是康瑞公司的员工。
褚道福多次向康瑞公司催要货款，并和康瑞公司进行对账，但康瑞公司在拿到褚道福的货物清单后仍拒不支付剩余432192元货款。褚道福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康瑞公司立即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440000元（其中货款432192元，利息自2013年2月8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五开始计算，暂计算至5月31日止，之后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康瑞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褚道福长期向康瑞公司供应建材，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褚道福以三张收条为依据向康瑞公司主张支付货款。褚道福提供的三张收条均没有康瑞公司的签章，仅有王寅和王安焰的签字，因此认定王寅和王安焰的签字是否是职务行为，是确定康瑞公司是否承担付款义务的基础。康瑞公司当庭陈述王寅在2012年11月20日前就不在康瑞公司工作，可以确定王寅原系康瑞公司的员工。而根据褚道福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王安焰曾经是康瑞公司的股东，直到2012年11月20日才将股权转让他人。褚道福还提供了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二张，显示康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2011年6月1日和2012年8月13日分别向褚道福经营的合肥市包河区光子建材商行五里庙店汇款100000元和49995元。鉴于康瑞公司对王寅和王安焰签字的收条不予认可，双方之间曾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当庭要求康瑞公司在庭后五日内对上述两笔汇款予以核实，确定康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上述汇款用途，并提供书面材料，但康瑞公司并未提供。当事人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褚道福提供的收条虽没有康瑞公司的印章，但经办人王寅、王安焰曾系康瑞公司员工、股东，不能排除该二人在出具收条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而且褚道福提供的二张支付凭证也显示了康瑞公司向其付款的情况。康瑞公司既然否认三张收条中所涉供货的存在，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褚道福支付的两笔款项不是收条中所涉货款。但康瑞公司在法院要求下仍对两笔汇款的用途不予回复，不予举证，因此康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褚道福提供的收条和支付凭证的可信度和证明力较高，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王寅和王安焰在收条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康瑞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康瑞公司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
关于货款数额的问题，三张收条中的2011年9月4日的收条中确定的数额为776362元。2012年1月9日和2013年1月28日的两张收条中均列明了供货工地及供货单据所涉金额，王寅在最后均进行了合计，并注明由王安焰审批；而王安焰又在两张收条中标注具体价格年后再定。根据这两张收条的内容，可以知道褚道福已经供货并出具供货单据，明确了价格及价款，而康瑞公司出于讨价还价的目的没有及时认可褚道福所出价格。原审法院认为，褚道福在供货时价格明确，货款也是确定的，康瑞公司在收货后如认为价格较高应及时与褚道福协商，而非一再拖延。现康瑞公司不能明确其对货款的意见，就应当及时按照褚道福供货的价格予以结算，故原审法院认可三张收条中所涉的总货款，即1372192元。褚道福自认康瑞公司已经支付了940000元。康瑞公司对其付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没有举证，故原审法院采信褚道福所述，认定康瑞公司已经支付了940000元，尚欠货款432192元，康瑞公司应向褚道福支付。
关于褚道福主张的利息，实际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康瑞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给褚道福造成了损失，褚道福可以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双方没有对支付价款的时间进行约定，康瑞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同时支付货款。褚道福自康瑞公司最后一次在收条上签字的时间，即2013年2月8日起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褚道福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康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褚道福货款432192元；二、康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褚道福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21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8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褚道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395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4050元，由康瑞公司承担。
康瑞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王寅系王安焰公司的员工，王安焰仅曾系上诉人公司股东，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其次，未经对账，供货单上所列货物数量、价格、已付款及未付款数额均没有确定；最后，权循勇和康瑞公司的汇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对是否上诉人欠款及具体欠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此外，王安焰、王寅是收条的签字人，又是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证人，被上诉人既未将其列为被告，也未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超出举证期限提供的两张支付凭证，不属于有效证据，一审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程序明显违法。而且被上诉人诉状中主张利息，在举证期限内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2013）瑶民二初字第0098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褚道福答辩称：1、虽然没有公司的印章，但是相关转款凭证确是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相关证据。王安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安焰是代表上诉人的。2、关于货款问题，上诉人说的“具体价格年后再定”不符合商业交易惯例。按照交易习惯，只有双方谈好价格，送货方才出货，使用方才使用，否则对双方的风险和成本无法控制。3、关于转款凭证是否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当时我方是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邮寄的，至于为什么没有及时到上诉人手中我方不清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一，康瑞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王寅在2012年11月20日之前就不在该公司工作，由此可知王寅曾系康瑞公司的员工。而且康瑞公司也自认王安焰曾是其公司的股东。其二，康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权循勇分别于2011年6月1日、2012年8月13日向合肥市包河区光子建材商行五里庙汇款100000元、49995元。虽然康瑞公司辩称其向褚道福汇款是因为受到王安焰的委托，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综上，在康瑞公司无法对两张汇款凭证给出合理解释的基础上，结合王寅、王安焰的工作身份，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康瑞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2、货款数额是否确定的问题。根据有王安焰、王寅签字的三张收条可知，褚道福已经向康瑞公司供货，货款合计为1372192元。虽然王安焰在2012年1月9日和2013年1月28日的收条上注明具体价格年后在定，但是本院认为双方在买卖行为发生前必定对货物的数量、价款等核心内容达成了一致意见，否则无法实现交易行为。康瑞公司未及时与褚道福就货款进行结算，久拖不付，货款就应当按照褚道福供货的价格即收条上载明的金额进行确定。
3、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况。
在一审庭审中，康瑞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支付凭证发表了质证意见，并未对该证据是否超出举证期限提出任何异议。现康瑞公司以被上诉人超期举证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时应向对方当事人支付的一定金钱，主要是为了弥补价款接收方的利息损失。而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中已经包含了利息部分。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
综上，本院认为康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安徽康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苗
代理审判员 温占敏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金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