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商初字第1165号
原告丹阳市双成超细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北三纬路北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圣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强，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圣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工业园金碧路358号。
法定代表人俞晓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席文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晁哲，该公司员工。
原告丹阳市双成超细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圣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吴飞独任审判。2015年5月7日，本案终止适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和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何强和被告委托代理人席文峰、晁哲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何强和被告法定代表人俞晓磊及其委托代理人晁哲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丹阳市双成超细纤维制品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的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以及理盖顶盘和上盖装置。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5月3日、9月19日及22日给付被告5万元、10万元和14000元。2014年9月20日，被告将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至原告处。在现场调试过程中设备即出现故障。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对设备进行维修，被告在2014年9月20日至同年11月9日期间，先后六次进行维修仍未修理好。设备至今无法进行生产，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64000元、定金33000元，共计197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被告上海圣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交付原告的设备已经符合企业质量标准，因为原告使用的包材不符合企业标准或者原告未按照设备操作流程操作导致故障不属于设备质量问题；原告屡次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被告提供售后服务，被告多次及时安排售后服务人员到场进行设备维护，并未对原告的要求置之不理；合同总价款是172000元，其中定金是5万元，被告并未收到原告主张的定金33000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工况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成套设备，包含全自动理瓶机1台，价款为4万元；自动灌装旋盖机1台，价款为85000元；全自动圆瓶贴标机1台，价款为4万元，合计165000元。备注生产速度：40-50瓶/分钟左右一种规格，灌装可以数字调，旋盖伺服调节。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以企业质量标准。第三条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自出厂之日起，无人为损坏，保修一年。第七条交（提）货方式、地点约定：需方工厂，江苏*丹阳。生产周期：收到定金起，60天内完工。第八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约定：公路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第九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约定：设备运行稳定。第十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约定：供方负责对所售设备，到需方客户处的安装、调试及培训需方操作人员。第十一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首付总货款30%定金，生产周期完成，需方付总货款65%发货，余下5%货款调试完成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5月3日给付被告5万元。2014年9月9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载明：因需方包材有所改动，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设备再增加附件：理盖顶盘1只，价款为5000元；上盖装置1套，价款为2000元，合计7000元。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以企业质量标准。第三条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自出厂之日起，无人为损坏，保修一年。第七条交（提）货方式、地点约定：需方工厂，江苏*丹阳。生产周期：收到货款起，8天内完工。第八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约定：公路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第九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一次性付清。补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9月19日给付被告10万元，于2014年9月22日给付被告14000元。
被告于2014年9月20日将合同约定的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以及补充合同约定的理盖顶盘和上盖装置交付给原告。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出现卡瓶、自动旋盖不吻合、自动灌水不吻合的情况，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生产速度达到40-50瓶/分钟的要求。原告向被告提出质量异议，被告多次至原告处对设备进行维修。2014年11月9日，被告委派公司员工顾宏春至被告处进行设备调试，但是仍然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生产速率。
首次庭审后，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组织原、被告对涉案设备进行了现场勘验。涉案设备安装于原告公司3楼生产车间内。被告委托工作人员俞某、费正喜到场参加勘验。原告工作人员将涉案设备开启，全自动理瓶机可以顺利工作，自动灌装机无法正常工作，全自动圆瓶贴标机未开机测试。法庭询问被告到场人员是否可以排查故障，被告到场人员表示不进行任何操作指导和故障检查，仅仅是旁观。
2015年9月14日，原告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涉案的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组成专家组，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实物勘测和专家鉴定。2015年11月25日，专家组会同原、被告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勘验。因设备处于长期停用状态、生产测试前，需对设备进行维护、调试。专家组告知原、被告双方，在生产测试前被告可对涉案设备进行维护、保养、调试，原告应予以配合。被告要求将设备运回公司进行维护保养，原告不同意。专家组认为，司法鉴定系对原设备进行鉴定，被告不得对设备进行大修改造，维护保养也只是对易损件进行更换、维护，因此应当在设备目前处所进行维护保养。2016年1月7日，专家组再次会同原、被告对涉案设备进行测试。在专家组组织测试前，被告技术人员已经在现场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并坚称只能按三台设备分别测试，不能联机生产测试。最终，由被告方技术人员操作三台设备分别开机、各自独立进行测试。
全自动理瓶机开机测试情况：开机测试过程中，因入口处原气动装置无压缩空气而无法工作，经人员辅助理瓶约五分钟，出现几次瓶口倒置（瓶口向下）现象，专家现场检查倒置的瓶子，发现这几个瓶子在高度方向尺寸偏差较大。设备运行过程中未发现其它故障。
全自动圆瓶贴标机开机测试情况：开机试贴几个瓶子，效果良好。
自动灌装旋盖机开机测试情况：被告方技术人员表示包材不符合要求，插接在瓶盖上的吸管斜度偏差大于2°，不能带件开机测试。专家要求原告全力配合测试，更换瓶盖以满足被告方要求的测试条件。在原告更换几次瓶盖后，被告仍以吸管的斜度偏差不满足要求为由拒绝测试；对此原告表示，可以让被告在整箱包材中挑选他们认为合格的来测试，或派人理直吸管，直至被告方认为符合测试条件为止；专家表示，这样整理出的合格包材数量虽少，且开机测试时间略短，但只有开机测试才能反映设备的真实状态。但无论原告方如何表示愿意全力配合、满足被告方的要求、鉴定专家反复询问被告方还有什么情况不满足开机条件，被告方人员均表示不开机带件实测。最终，自动灌装旋盖机未能开机带件实测，只在现场空转演示了工作原理。
最后，鉴定专家现场随机抽取了16套试生产用瓶子和瓶盖带回公司，检测其基本参数。
经过上述现场测试，专家组作出如下技术分析：经对随机抽样的16套试生产用瓶子和瓶盖进行了参数检测，试验用瓶实测高度为79.70mm～79.74mm，实测直径为28.40mm～28.44mm，实测高度与直径误差均较小，可满足正常生产用瓶子要求；瓶盖上软管长度47.5mm～48.5mm，软管自由端水平偏移2.0mm～6.0mm（偏斜约2.4°～7.1°），抽样瓶盖从经手工整理准备试生产的试件中抽取，从照片上实际状况来看，可以满足正常生产用瓶盖要求。被告方要求生产用瓶盖软管偏斜不大于2°（软管端部水平偏移1.74mm），显然要求过高。
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注明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的规格型号，数量各为一台，备注要求：“生产速度40～50瓶/分左右，一种规格，灌装可以数字调，旋盖伺服调节”。从三台设备的工作特性、合同签订情况及合同备注中对生产率要求来分析，三台设备应组成一条工件贯通运行、各分机协同工作的生产流水线，这样才能称为自动生产线，单独一台设备独立工作，尤其是全自动理瓶机独立工作毫无意义；从第一次现场勘查时设备安装状态也可证明三台设备已联机形成一条连续的自动生产线；从法院递送的鉴定材料中的调试视频也表明当时原、被告双方对三台设备组成全自动生产线并无异议，调试也是按这要求而进行的。因此，被告方坚持三台设备分别测试而不联机生产，从技术角度而言是不合适、完全不成立的。
三台设备单独测试的结果表明：全自动理瓶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的工作性能满足要求，而自动灌装旋盖机生产测试时，被告方在其所列包材要求被逐一调整符合后，又不断改变理由不予试机，在法院鉴定工作人员告知其有开机测试的义务和不开机测试的后果，以及测试结果如不合格，鉴定专家会针对出现的具体问题分析是设备原因还是包材问题时，被告仍坚持不同意带件生产测试，只在现场空转演示了工作原理。鉴定专家观看了法院递送的鉴定材料中的调试视频，发现自动灌装旋盖机出错频率很高，不能满足合同要求。一条自动化生产线，不仅要求其中各台设备性能满足使用要求，而且需要各台设备完美地协同配合工作。测试结果表明：全自动理瓶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单独测试满足要求，但组成自动生产线时能否满足要求因未能联机测试而无法判断；因测试当日自动灌装旋盖机不仅未能进行模拟生产测试，而且从法院递送的鉴定材料中的调试视频得知该机运行时未能达到合同要求，因此三台设备组成的自动生产线也就不能满足合同要求。综上分析，涉案设备（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应为一条自动生产线，其联机生产不能达到合同中生产率的要求，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
鉴于上述分析，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了苏质鉴字第2016HT004号鉴定报告，最终认为涉案设备（全自动理瓶机、自动灌装旋盖机、全自动圆瓶贴标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
被告收到鉴定报告后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经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专家组成员程本松、王继强到庭接受质询，并提交了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资质证书及鉴定专家组成员资质证书。
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11月11日向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给付了鉴定费4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合同、转账凭证、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和被告提供的顾宏春情况说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证人俞某的证言所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交付的设备及附件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经过多次维修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价款164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30%货款（49500元）作为合同定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0%（33000元）限额，超过部分10%不能认定为定金，而应当认定为预付款。定金系债的担保方式，由双方当事人书面约定。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定金的适用情形，应当理解为履约定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已经按约交付设备，双方并未约定定金系对设备质量的担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33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原告使用的包材不符合约定，但是被告并未在签订合同时提出相应的要求，而且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时注明“因需方包材有所改动”可以看出，原告已经向被告披露了包材的相关情况，被告对原告使用的包材情况应当知晓。再者，鉴定专家也对原告使用的包材进行了分析，认为可以满足正常生产用瓶盖要求。被告方要求生产用瓶盖软管偏斜不大于2°（软管端部水平偏移1.74mm），显然要求过高。最后，原告亦表示可以购买符合被告要求的包材进行生产，但是被告未能提供符合其要求的包材，甚至未提供包材用于设备调试和鉴定。综上，对被告认为系由原告使用的包材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设备无法运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丹阳市双成超细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圣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补充合同》；
二、被告上海圣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丹阳市双成超细纤维制品有限公司164000元；
三、驳回原告丹阳市双成超细纤维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8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40000元，三项合计4510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工商银行镇江市永安路分理处，帐号：11×××61）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吴 飞
人民陪审员 王吉保
人民陪审员 张富娣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傅爱林
附本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