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花，女，，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琪，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帆，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根，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香，江苏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金花、潘琪与张怀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金花、潘琪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制度具有法定的强制性，不动产物权的产权登记人就是该产权所有人。本案上诉人依法拥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而被上诉人并无涉案房屋的任何权属证明，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应当被认定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2、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费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合法拥有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明。但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房屋所有人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汉江机床厂的一系列请求报告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具有分房资格。2、上诉人缴纳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并有缴款凭证，而一审法院却依据汉江机床厂单方做出的“情况说明”即认定不排除高则庆于94年缴纳的购房款系有汉江机床厂垫付的情形.……。认定张怀根已缴纳了房屋购房款，明显有失公平。3、一审判决书中认定高浙庆实际居住25号楼103室的时间是在2007年与事实不符。4、高浙庆从1994年3月的《房屋共有权持有证》登记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到2007年4月取得独立产权证，该产权取得过程合法、真实、有效，具有房产权利取得的一致性和确定性，根本不存在“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不符”的情况。而被上诉人并无涉案房屋的任何权属证明，居住在该房屋中也并不能代表就是房屋的权利所有人。
被上诉人张怀根辩称，被上诉人实际居住涉案房屋，根据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已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当时是分配给张怀根的。上诉人实际分配的房屋为25号103室。相关产权登记仅为形式登记，不能反映真实权属状况。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已足以证明其为所有人，有权请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怀根一审诉请：1.判令确认昆山市玉山镇娄苑新村兰园11幢203室房屋产权归其所有；2.判令刘金花、潘琪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怀根、高富荣、高浙庆同为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经下简称汉江机床厂）职工，高富荣为高浙庆之父，高浙庆为刘金花配偶、潘琪继父。1991年5月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开始讨论工房分配办法。1992年8月，按照上述办法分配了一批60户住房。1994年1月14日，汉江机床厂印发了在昆山购房及工房分配的有关规定的通知，通知明确：交款后，单身职工不构成家庭者不分配。次日公布了第一批分房名单，1月27日公布了第二批分房名单及暂不分配名单，高富荣在暂不分配名单中。之后未再公布分房名单。1994年3月24日，汉江机床厂通知要求凡在昆优惠购房者，必须在3月25日前将全部购房款交到昆山市银行，否则不再保留享受优惠政策。1994年3月，高浙庆缴纳了城北镇兰草园33-203室优惠售房款9527元，当月，昆山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为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与高浙庆颁发了房屋共有权保持证，房屋坐落为城北镇娄苑区兰村33-203室。1997年4月24日，厂长办公会确定了最后一批分配的决定。
1998年5月15日，高浙庆缴纳了娄苑新村兰园11号楼203室补差款397元。
1998年5月22日，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向昆山市房改办做了《请示报告》，载明：1993年底，昆山市实施优惠出售共有住房时，该厂在城北娄苑兰园建造的公有住房部分还在施工，为使该批公有住房与该厂在其他小区的职工住房一样，同等享受优惠售房政策，市房改办同意进入优惠售房范围，但由于时间关系，对100余套住房由企业内部模拟分派给职工（未与职工见面），全部售房手续由企业代办，购房款由当时符合条件者支付。由于内部模拟分配，加上总厂领导班子的变化及分房方案的变化，以及申请分房人员的结构变化，造成有33户原优惠售房与实际分配住户不符。其中城北娄苑新村兰园原参加房改人员的原房屋共有权保持证房号与现实际房号不符的包括“高浙庆，原房证房号11-203，现实际住房号25-103”，原房屋参加房改，居住人作了变动的包括“11-203，原房证户名高浙庆，现实际居住户名张怀根”。
2001年5月22日，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向昆山市房产交易中心因模拟分配导致的34套因原证上户主名与实际住户名不相符的情形作了《请求报告》，其中包括11-203，原持共有证户名高浙庆、现实际住户名张怀根，报告同时明确“有2套原属公有房（25号楼103室、105室），企业早已调整分配为职工住房。
2002年9月，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向昆山市退房办、开发区纪工委就35套房存在原房产证户名与实际住户不相符的问题作了《请求报告》，包括11-203，原持房屋共有证户名高浙庆，总厂职工，现实际住户张怀根，报告中明确“25号楼103室总厂在1994年调整为职工住房，由高浙庆居住至今。”
2004年3月，该厂就同一问题向昆山房改办作了《请求报告》，尚有30余户存在不对号问题，其中：1、有共有权户名，现属实际住户，但房号不对号：25-103，实际住户名高浙庆，原房证户名公有房，2、无共有权户名、现属实际住户：11-203，实际住房名张怀根，原房证户名高浙庆，3、住房不对号的窜位情况：11-203张怀根25-103高浙庆公有房,明确娄苑新村兰园房幢号码变更情况：原31号，现25号；原33号，现11号。
2004年4月6日，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作出《关于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职工住房房证户名与实际住户不相符的情况说明》，载明：城北娄苑兰园有239套房进入优惠售房范围。在分配过程中，有206套房是对号入座的，有33套房因时间上来不及等原因，由企业采取内部模拟分配的房屋，未与职工见面，全部售房手续均由企业代办，建房款亦由企业垫付，到一九九四年三月之后，符合分房条件者经总厂审核同意后交房改预付款，待房屋完工后分配搬入。需要说明清楚的是：模拟分配挂名在共有权证上的，不具备分房资格，实际也没有分配入住，这些人已有四分之三均已调离昆山或去上海定居，有的属离婚单身职工，有的婚后与他人居住，并且没有支付过购房款，应视为不拥有这套房屋。而有共有权证，但房不对号，或者是无共有权证，实际入住的，均已交了房改款。
2008年7月18日，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向昆山市纪委递交了《关于我厂房改历史遗留问题的报告》，明确1993年参加房改，由于历史和企业自身的原因，在房改后，发生和存在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因结婚后，形成一户有两套房改房，申请其中一户更名；房产证于实际住房错位及模拟分房后遗症：此事起源于1993年底，为了享受优惠售房政策，对贷款所购房屋（包括正在建造的）进了模拟分配，一个支内职工家庭，原则上可分得一套昆山房改房，但是还需要符合一定的条件：1.支内职工本人或其子女企业指令到昆山工作必须到位才能分得；2.支内职工至今是单身的，要解决配偶才能分房；3.不能申请或调出本单位等，在部分人员不确定的情况下，企业部分房屋采取模拟分配办法，将户口在昆山（集体户口），但不具备分房条件的人暂时上了名单，留下了名额，想法是待以后重新调整，没想到，真正住房人确定后，因市房改办未获得认同，造成现有的住户有些已无法办证，有的已无法轻易更改实际住房及产证，其中最大的困难是一部分现住户没有共有权证，而共有权证的名字是不具备分房条件的人员，使转移房产很困难。该报告中附上了实际住户与房产证不对号的统计，其中25号楼103室原为公有房，但应属实际住户即高浙庆，虽张怀根无共有权户名，但11号楼203室登记为高浙庆，但实属张怀根。张怀根于1998年5月20日向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交纳了公房接轨费437元。
另查明：高浙庆为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的职工，于2015年3月6日病故，生前与刘金花于1997年7月30日登记结婚，潘琪出生于1982年10月1日，由刘金花和高浙庆抚养成人。高浙庆与前妻刘施南于1990年离婚，高浙庆父亲高富荣、母亲傅君裕、儿子高峰均先于高浙庆离世。昆山市玉山镇城北娄苑新村兰园11号楼203室于2007年4月27日登记在高浙庆名下，为房改房，建筑面积66.3平方米。高浙庆实际居住25号楼103室的时间在2007年。
又查明：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于2013年8月22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名称为汉江机床（昆山）有限公司。
再查明：张怀根已就涉案房屋申请了异议登记。
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二份、不动产登记证明、请求报告四份、情况说明、常住户登记卡、关于昆山第二批分房补充意见、昆山分房委员会会议纪要、不动产产权登记信息查询、1993昆山市优惠住房批复号01091、房屋共有权保持证、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收据两份、公安局吴淞江派出所证明、汉江机床厂文件汉机政字45号、1992年8月26日关于下发昆山分房委员会会议纪要的通知、1991年5月10日关于汉江机床厂昆山公房分配管理办法讨论稿下发讨论的通知、关于印发昆山分厂有关问题的决定的通知、关于印发关于在昆山购房及公房分配有关规定的通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汉江机床厂为了让符合分房条件的职工享受优惠政策参加房改房，通过内部模拟分房导致职工住房房产证与住户不对号，且由于上述情况未得到及时更正引发的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是谁。
关于张怀根、高浙庆的分房资格问题。张怀根与高浙庆均不在汉江机床厂公布的分房名单中，但之后该厂对于后面的分房情况也未公布名单，直到1997年4月24日，厂长办公会确定了最后一批分配的决定。高浙庆在1990年结束了第一段婚姻，1997年7月再婚。根据2008年7月18日，汉江机床厂向昆山市纪委递交的《关于我厂房改历史遗留问题的报告》，在1990年到1997年7月期间高浙庆是没有分配资格的。高浙庆已成年，高富荣在第二批暂不分配名单中，并不意味着高浙庆有分房资格。而从汉江机床厂的一系列《情况报告》均可以证实，张怀根具有分房资格。
关于售房款缴纳的问题。刘金化提供的收据显示高浙庆于1994年3月18日缴纳了涉案房屋房款7527元，1998年5月20日缴纳了涉案房屋工房接轨费397元。但根据2004年4月6日汉江机床厂作出的《关于汉江机床厂昆山分厂职工住房房证户名与实际住户不相符的情况说明》，其中特别指出“城北娄苑兰园有239套房进入优惠售房范围。在分配过程中，有206套房是对号入座的，有33套房因时间上来不及等原因，由企业采取内部模拟分配的房屋，未与职工见面，全部售房手续均由企业代办，建房款亦由企业垫付……我们需要说明清楚的是：模拟分配挂名在共有权证上的，不具备分房资格，实际也没有分配入住，这些人已有四分之三均已调离昆山或去上海定居，有的属离婚单身职工，有的婚后与他人居住，并且没有支付过购房款，应视为不拥有这套房屋。而有共有权证，但房不对号，或者是无共有权证，实际入住的，均已交了房改款。”从高浙庆在1990年至1997年7月间并不具备分配资格，结合该份情况说明，不排除高浙庆于94年缴纳的购房款系由汉江机床厂垫付的情形。而娄苑新村兰园11号楼203室实际入住的系张怀根，从该份情况说明来看，张怀根已缴纳了购房款。综上，并结合汉江机床厂自1998年到2008年期间向主管部门作的一系列《请求报告》和《情况说明》，对于娄苑新村兰园11号楼203室实际入住的张怀根就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不动产产权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不动产登记簿只是权利正确的推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登记权利人不能继续主张所有权，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张怀根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其诉权。故一审法院对张怀根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昆山市玉山镇娄苑新村兰园11幢203室房屋产权归张怀根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金花、潘琪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刘金花、潘琪曾因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以张怀根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6155号经审理后认为，高浙庆并非昆山市玉山镇娄苑新村兰园11号楼203室所有权人，该房屋登记在高浙庆名下系登记错误，张怀根享有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的权利，故刘金花、潘琪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其二人所有及要求张怀根腾空房屋并迁出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本院（2017）苏05民终3690号二审终审后，作出了维持判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关于本案诉争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归属问题。上诉人刘金花、潘琪曾就涉案房屋的权属法院提起过诉讼，经本院（2017）苏05民终3690号二审终审后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看，汉江机床厂为了让符合分房条件的职工享受优惠政策，参加房改房，在未正式分配时，该厂进行了内部模拟分房，全部售房手续由企业代办，购房款由当时符合分房条件的人支付。由于内部分模拟分房，造成了三十多户原来优惠售房与现在实际分配住户不符，汉江机床厂也多次向政府部门申请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调整，但上述情况未能得到及时更正；结合涉案房屋一直由张怀根实际占有使用，但刘金花、潘琪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刘金花、潘旗请求判令涉案房屋产权归自己所有，并要求张怀根搬出涉案房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张怀根提起诉讼所要主张的请求和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上诉人刘金花、潘琪的抗辩意见也在上述生效判决中予以驳回，其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张怀根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花、潘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刘金花、潘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亮
审判员 孙 莹
审判员 周剑鸣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