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4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舟见，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鹏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1号AC世纪城5-2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7881467XR。
法定代表人：李永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忠，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舟见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鹏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鹏风开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舟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鹏风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由鹏风开发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1.谭舟见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鹏风开发公司与谭舟见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隆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隆浩开发公司)签订《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隆浩开发公司先后提供了何埂镇狮子村、沙坪村及宝峰镇龙凤桥村两个场地作为养殖基地。鹏风开发公司提供190500只大闸蟹野生苗，由谭舟见等人签收。谭舟见是代表隆浩开发公司签收，应由隆浩开发公司承担合同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两个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是鹏风开发公司与谭舟见的买卖关系。如果是买卖，没有买卖合同是不正常的。原审法院认定为鹏风开发公司与谭舟见的买卖是错误的。190500只野生苗中只有72000只用于宝峰镇龙凤桥村养殖基地，其他用于何埂镇狮子村、沙坪村养殖基地。
鹏风开发公司二审答辩称：有三个养殖基地，其中一个在宝峰镇。就第三个基地的养殖，不存在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关系是存在的。
鹏风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谭舟见支付蟹苗款57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鹏风开发公司的营业范围为农业开发、淡水鱼养殖及销售等。
2014年4月28日，鹏风开发公司与隆浩开发公司签订了《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在永川区宝峰镇龙凤桥村合作养殖大闸蟹。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按比例分红，鹏风开发公司按技术入股分红30%，并提供大闸蟹野生苗及养殖技术。隆浩开发公司按70%入股分红，并投入建设资金，每年3月1日结算一次。第一年合作项目至2015年3月1日止，期满双方如未结算，期限自然延长。第二条约定，第一年即2014年由鹏风开发公司负责购买存活的大闸蟹野生苗60万只到该养殖场，每只蟹苗进价3元，鹏风开发公司垫资先期购买蟹苗，结算时纳入成本计算。每年大闸蟹蟹苗由鹏风开发公司先行垫资购买。第三条约定，隆浩开发公司提供永川区何埂镇狮子村、沙坪村294.201亩养殖场供双方合作养殖大闸蟹使用。2014年第一年按大闸蟹养殖要求隆浩开发公司先期垫资修建工程出资所需费用，结算时纳入成本计算。隆浩开发公司不得私自在流通市场销售养殖的大闸蟹，由鹏风开发公司回收统一销售。
2014年6月9日，谭舟见的郎舅刘兴明向鹏风开发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二基地收到63800只蟹苗，陆万叁仟捌佰只”。2014年6月14日，谭舟见向鹏风开发公司出具宝峰登东龙凤桥村蟹苗2014年6月14日到货清单。清单载明收到蟹苗共计54700只。2014年6月18日，谭舟见的郎舅刘兴怀向鹏风开发公司出具宝峰龙凤桥蟹苗清单。清单载明收到蟹苗共计72000只。后谭舟见将前述三张收货单据汇总，并将2014年6月14日清单上的数量修改为“54700只+135800=190500只”。2014年12月份、2015年1月份，谭舟见三次从龙凤桥基地向鹏风开发公司供应成品大闸蟹。鹏风开发公司、谭舟见均未举证证明供货的目的。鹏风开发公司、隆浩开发公司、谭舟见至今未就大闸蟹事宜结算。
同时查明，前述第一基地是指鹏风开发公司自有的永川区何埂镇长丰基地，第二基地是指鹏风开发公司和隆浩开发公司合作的永川区何埂镇狮子村、沙坪村基地。谭舟见原系隆浩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6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孔令成。
审理中，鹏风开发公司、谭舟见均确认鹏风开发公司、隆浩开发公司在签订《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时准备在永川区宝峰镇龙凤桥村合作养殖大闸蟹，而事实上当时双方合作的地点在永川区何埂镇狮子村、沙坪村。谭舟见陈述鹏风开发公司、隆浩开发公司此后参照该协议内容继续在龙凤桥村开展合作，鹏风开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谭舟见对鹏风开发公司主张向其供应190500只蟹苗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鹏风开发公司向谭舟见供应的蟹苗系基于鹏风开发公司与隆浩开发公司的合伙协议还是鹏风开发公司与谭舟见的买卖合同。
鹏风开发公司举示的《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虽记载了宝峰镇龙凤桥村基地，但该协议并未载明鹏风开发公司与隆浩开发公司在该基地合伙养殖大闸蟹的相关内容。谭舟见辩称鹏风开发公司与隆浩开发公司系合伙关系，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应认定鹏风开发公司向谭舟见供应蟹苗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鹏风开发公司未举证证明与谭舟见约定了蟹苗价格，其主张参照同时期《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载明的单价计算货款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谭舟见应支付鹏风开发公司蟹苗款571500元（190500只×3元/只）。另外，双方至今未结算蟹苗款，鹏风开发公司此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谭舟见相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谭舟见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鹏风开发公司蟹苗货款571500元。案件受理费95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15元，由鹏风开发公司负担1615元，谭舟见负担12900元。
二审诉讼中，谭舟见举示他与王传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王传紫将其持有的隆浩开发公司股权转让给谭舟见）及相应付款凭证，以支持其主张。鹏风开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下列事实予以确认：1.鹏风开发公司与隆浩开发公司签订《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的事实。2.谭舟见、刘兴明、刘兴怀向鹏风开发公司出具收条和清单的事实。3.谭舟见签署汇总清单的事实。4.2014年12月、2015年1月谭舟见向鹏风开发公司交付大闸蟹的事实。
一审诉讼中，2018年2月11日庭审时，谭舟见陈述“登东”基地是他与案外人合作的基地。2018年5月10日庭审中，谭舟见陈述“登东”基地和“二基地”经营模式相同，都是根据《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履行。其陈述前后不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就争议的190500只大闸蟹野生苗，是否属于鹏风开发公司向谭舟见销售的货物，谭舟见是否应当支付对应货款。
鹏风开发公司持有谭舟见以“收货人”名义签署的“宝峰登东龙凤桥蟹苗”清单。虽然没有书面买卖合同，清单上也无单价，但可以认定鹏风开发公司就该公司与谭舟见的买卖合同关系完成初步举证。谭舟见否认鹏风开发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应举证证明。
综合谭舟见的举证及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争议清单涉及的事项有较大的盖然性属于履行《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的范畴，鹏风开发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事实已经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具体分析如下：
1.鹏风开发公司举示的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据主要是三份收据及其汇总清单，没有单价或货款金额，也无买卖合同印证，在买卖交易中并不常见。
2.谭舟见将三份收条汇总为一份清单，鹏风开发公司将该清单的内容作为一个债务起诉，表明双方认可三份收条所涉内容性质相同，三份收条涉及的内容应为同一法律关系。
3.三份收取蟹苗单据中有两份的形式与买卖交易中通常直接记明买受人及货物数量、金额的收条有差异。刘兴怀签署的清单落款为“宝峰龙凤桥蟹苗。2014.6.18。刘兴怀”。刘兴明出具的收条为“二基地收到63800只蟹苗”。谭舟见向鹏风开发公司交付的大闸蟹来源于“登东养殖”、“二基地养殖”、“登东谭舟见养殖”。包括“登东养殖”和“登东谭舟见养殖”在内的全部收货单证仅登记重量，没有记载单价或货款，也无买卖合同印证是《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之外的买卖交易。上述蟹苗交付和大闸蟹成熟后的收集有连贯性，异于普通买卖交易。
4.从《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看，双方合作的地方涉及“二基地”（即合同约定的何埂镇狮子村、沙坪村）和“宝峰登东龙凤桥”、“宝峰龙凤桥”。谭舟见对宝峰镇龙凤桥村是否合同约定的养殖基地前后陈述不一。但是合同约定养殖基地包括何埂镇的基地（“二基地”）和宝峰镇的基地，三份收条记载的收苗场所包括何埂镇的基地（“二基地”）和宝峰镇的基地，谭舟见向鹏风开发公司交付的大闸蟹也来自于何埂镇的基地（“二基地”）和宝峰镇的基地，结合《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及谭舟见时任隆浩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背景，全部蟹苗的交付与大闸蟹的回收与履行《特色旅游观光养殖合作协议书》关联性更强。
由于鹏风开发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存在的事实，经谭舟见举示反证证明，已经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鹏风开发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买卖关系。目前鹏风开发公司不能举示相应证据，该公司主张的买卖事实不应认定，其要求谭舟见付款的请求也无法支持。
根据二审查明的新的案件事实，应对原审判决加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鹏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15元，由重庆鹏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15元由重庆鹏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秀良
审判员 王丽丹
审判员 吴宝山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胡彬
书记员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