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1627刑再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太康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何金坤，曾用名何金昆，男，1956年6月2日出生，回族，专科文化，中共党员，原任太康县工业经济发展局党组书记兼国有（集体）企事业单位产权制度改革协调领导组办公室主任，身份证登记住址河南省太康县。2012年12月14日到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因涉嫌玩忽职守，同年12月15日被周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7月10日被太康县人民法院以犯玩忽职守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指定辩护人刘耀华，太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太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金坤玩忽职守一案，本院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太少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以原审被告人何金坤犯玩忽职守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被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中法监建[2017]10号监察建议书，本院作出（2017)豫1627刑监2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红涛、高亮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何金坤及其指定辩护人刘耀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太康县人民检察院原审指控：2009年期间，时任太康县国有（集体）企事业单位产权制度改革领导组办公室主任何金坤在杨庙储备库主管单位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没有提交改制申请及相关改制材料的情况下，严重违反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程序规定，盲目听从时任常务副县长兼改制领导组副组长许国民的安排，仅凭庞涛、王耀洲以杨庙储备库的名义提交的《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请示报告》及参加许国民召集主持的一次会议，就批复了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制方案，致使庞涛借杨庙储备库改制之机骗取国家土地出让金返还款943.55万元。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另案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会议纪要、批复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何金坤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何金坤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何金坤原审时对太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查明，2009年，在被告人何金坤担任县企业改制领导组办公室主任期间，庞涛（已判刑）以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由省管企业已下放太康县管辖为由，冒用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名义并以“杨庙储备库”之名向县企业改制领导组提交《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请示报告》，请求批准所谓的杨庙储备库改制方案。当时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的主管单位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并没有提出改制申请及相关改制材料，曾经拥有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使用权的太康县棉麻公司亦没有提出改制申请和相关改制材料。2009年4月1日，时任太康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兼企业改制领导组副组长许国民在办公室召开会议讨论研究杨庙储备库的产权制度改革问题，被告人何金坤作为企业改制领导组成员兼办公室主任参加了会议，在其所在的办公室没有收到杨庙棉花储备库主管单位改制申请及相关材料，无法核实相关情况，且明知所谓的杨庙储备库未履行清产核资、财务审计、资产评估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未提出反对意见，对所谓的杨庙储备库改制方案表示同意。参加会议的还有时任太康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宋某1、时任太康县工会主席程某，二人也发表了同意杨庙储备库改制方案的意见。会后，被告人何金坤按照许国民的要求，安排县企业改制领导组办公室副主任孙道平整理了会议纪要，并根据会议纪要起草了《关于对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批复》文稿。该文稿先后经何金坤审核同意、许国民签批后，以县企业改制领导组文件形式下发。后庞涛、王耀洲虚构补发工人工资、退还集资款等项目，利用该批复向太康县政府申请土地出让金返还，许国民等人在其《关于给杨庙储备库工人工资及费用拨付的请示》上签批土地出让金返还意见，太康县财政局分三批向庞涛的太康县全胜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胜公司，庞涛的私人企业，法定代表人马秀荣系庞涛妻子）拨付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合计943.55万元。
另查明，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系省供销总社的下属企业，由省棉麻公司管理和经营，产权归总社理事会。1993年，省棉麻公司将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使用权下放太康棉麻公司，2008年10月7日又将其收回，同年11月7日，庞涛代表全胜公司与省供销总社达成协议，以110万元的转让价，获得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地上房产产权。为取得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的土地使用权，庞涛通过王耀洲找到时任太康县政府常务副县长许国民，请许国民帮忙以“杨庙储备库”的名义(实际是全胜公司)参加企业改制，并找人刻制了“杨庙储备库”印章，意图利用企业改制取得土地使用权，然后以请求政府扶持改制后企业为名，虚构项目，骗取土地出让金返还款。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
1、被告人何金坤供述，其作为时任企业改革领导组办公室主任，在杨庙储备库改制过程中，除了收到许国民转交的一份改制方案外，没有按规定聘请具有资格的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杨庙储备库的资产和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在企业主管部门没有提交资产重组方案、改制审批表、职代会决议等相关材料的情况下，仅凭庞涛提交的《关于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请示报告》及许国民召开的一次会议，就盲目听从许国民的安排，下发同意企业改制方案的批复。许国民2009年4月1日在办公室召开的有关杨庙储备库改制的会议，是其担任的会议记录，参会的宋某1、程某也都当场表示同意杨庙储备库进行企业改制。会议当天其根据会议记录的内容安排副局长孙道平做的会议纪要，之后又按照许国民的安排，安排孙道平根据会议纪要及杨庙储备库改制申请报告起草了一份批复，该批复经其审核同意后交给了许国民，后以县企业改制领导组文件形式下发。
2、另案被告人许国民供述，2009年初，庞涛以能将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由省管企业协调成县管企业为名，通过王耀洲找其帮忙让杨庙储备库参加企业改制。因为其与王耀洲是老乡，过于相信王耀洲，在杨庙储备库申请企业改制时，没有对该企业进行调查。2009年4月，其在自己的办公室主持召开一次会议，研究杨庙储备库改制的事，会后其给何金坤安排整理并出台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形成以后，企业改制办公室同改制企业拿出了改制方案，改制方案先有改制办主任作了审批，最后其代表改制领导组作了对改制方案同意签批。改制方案批复以后，太康县政府收回了杨庙储备库这块土地，并由土管部门评估、拍卖，庞涛以1076万元的竞拍价取得了这块地的使用权，后庞涛、王耀洲找其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其作了签批、并请唐广辉县长审批后，庞涛从财政局领了900多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款。
3、另案被告人庞涛供述，2008年11月，太康县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与河南省供销合作总社签订协议以110万元购买了杨庙储备库的地上全部房产产权。为取得杨庙储备库的土地使用权，2009年3月份，通过其同学马民的介绍，认识王耀洲，通过王耀洲向时任太康县常务副县长兼任企业改制领导组副组长许国民协调关系，按照王耀洲说的以杨庙储备库的名义申请改制，后由其购买土地。其和王耀洲就通过协调关系以杨庙储备库的名义向县企业改制领导组提出了改制申请。王耀洲说根据有关政策，企业改制后政府可以将该企业交纳的土地出让金用于安置该企业的职工，在这种情况下，其和王耀洲一起整理的这份请示。这份请示中企业职工的名单是我在杨庙储备库废弃的物品中找来的，杨庙储备库是否欠职工工资和是否有集资款我也不清楚，请示报告中的数字也是我编的，欠别人的外欠款也是我编的。报告中打的是1000多万元，实际上我仅得到900万元。《关于在太康县杨庙乡五里张进行农业开发费用的请示报告》中所列的杨庙乡五里张进行农业开发的项目是假的。我实际得到了94万元。我共得到1000多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款。
4、另案犯罪嫌疑人王耀洲的供述，证实庞涛通过其找许国民帮忙，利用杨庙储备库改制，取得土地出让金返还款900多万元的事实。
5、证人宋某1、程某均证实，2009年3、4月份的一天上午，其均参加了许国民在办公室主持召开的关于杨庙棉花储备库改制会议，何金坤作的记录。会议同意杨庙储备库改制。
6、证人宋某2证实，其在杨庙储备库申请拨付经费的报告上签过两次字，都是杨庙储备库的一个人拿着报告签的，事前许国民还打过电话说杨庙储备库这个报告是经企业改制领导组研究过的，并且已经向唐广辉作了汇报，也是经唐广辉同意的。当时看到报告上有时任县长唐广辉、常务副县长许国民的签字，其也在那两份报告上签了字。
7、证人王某1证实，其给杨庙储备库下达过四次预算拨款指标，时间、金额以预算支出指标调剂通知书为准。
8、证人丁某证实，杨庙储备库的所有权归省供销总社，由省棉麻公司统一管理和使用，省棉麻公司是省供销总社下属的一个机构，1993年省棉麻公司将杨庙储备库使用权下放到太康县棉麻公司，杨庙储备库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2008年10月份省供销总社收回杨庙储备库的管理使用权，并一次性支付给太康县棉麻公司60万元的职工安置补贴及相关费用。杨庙储备库的公章为“杨庙棉麻储备库”，一直在保存着，并证实储备库管理权被收回后，就没权管理，没必要申请进行企业改制。也没有以杨庙储备库的名义向太康县政府报送《关于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报告，没有见到该批复。没有向太康县政府递交拨款请示，没有见到太康县财政局的拨款。该证言与证人平某的证言相互一致。
9、证人王某2、王某3证言：证实其在杨庙储备库任职期间，杨庙储备库无外欠款、无外欠工人工资及集资款情况。并证实《关于给杨庙储备库工人工资及费用拨付的请示》中所附“应付工资明细表”及“职工集资明细表”上的人员，杨庙储备库均不欠这些人的工资、集资款，而且内中有很多人员不是杨庙棉花储备库的人。
10、证人平某证实了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的归属、使用权下放及收回、职工安置、地上房产产权转让等事实。
11、书证（1）太康县委太发（2008）5号《关于调整太康县国有（集体）企事业单位产权制度改革协调领导组的通知》显示：领导组组长戴春枝，副组长任英、许国民、宋某1、程某，成员范炜、何金坤等，领导组下设办公室，何金坤兼任办公室主任。办公地点设在县工业经济发展局。
（2）太康县委太发（2008）8号《关于加快推进企业改革工作的意见》规定了指导思想、基本原则、工作重点、工作程序、主要措施。工作程序中第5项批准审核显示：县企业改革领导组办公室对企业改制方案、资产重组方案、改制审批表、职代会议等相关材料进行审核，提请县企业改革领导组研究，形成会议纪要。经县企业改革领导组研究批准的企业改制方案，以改革领导组文件形式下文批复。
（3）太发[2003]24号、太文[2003]17号文件和中共周口市委周发（2008）15号文件，证实了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需要经过的程序等。
（4）《关于杨庙储备库改制方案请示报告》、《会议纪要》及太康县企业改制领导组太企改（2009）14号文件，证实杨庙储备库改制方案的提交、讨论、批复等问题。
（5）土地估价报告、太康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挂牌文件，证实所谓的杨庙储备库经历了评估、挂牌拍卖的程序，同时证实全胜公司以1076万元的拍卖价取得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
（6）太康县财政局关于给杨庙储备库工人工资及费用拨付情况、预算支出指标调剂通知书、太康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单，证明太康县财政局分三次将943.55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款打入太康县全胜粮油购销有限公司。
（7）豫棉企字[2008]第2号文件、省供销总社（87）豫供财字第27号文件、豫供复（2008）7号文件、《太康县杨庙储备库房产产权转让协议》、《关于太康县杨庙储备库房产转让涉及职工安置的协议》，证实了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系省供销总社的下属企业，由省棉麻公司管理和经营，产权归总社理事会，1993年使用权下放太康县棉麻公司，2008年10月7日又将其收回，同年11月7日，一次性支付太康县棉麻集团公司60万元用于太康杨庙储备库房产转让涉及的职工安置及相关费用，同日将地上房产产权以110万元的转让价给全胜公司等事实。
（8）太康县棉麻公司情况说明，其不是杨庙储备库的主管单位，也从来没有向县改制领导组提出过对杨庙储备库的改制申请。
（9）中共太康县组织部太组干（2006）68号文件，证实了被告人何金坤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金坤出生于1956年6月2日。
原审认为：被告人何金坤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县企业改制领导组成员兼办公室主任处理杨庙储备库改制方案批复问题上，未按企业改制程序履行职责，盲目听从时任常务副县长兼改制领导组副组长许国民的安排，制发同意杨庙储备库改制方案批复文件，致使原本子虚乌有的“杨庙储备库”改制合法化，庞涛、王耀洲得以借改制之机骗取土地出让金返还款，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太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金坤犯罪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庭审中又自愿认罪、悔罪，可以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损失结果系多方原因所致，并非由其玩忽职守行为直接造成，且被告人何金坤的犯罪行为系受命于县企业改革领导协调组副组长许国民的安排，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犯罪情节相对轻微，综合考虑其犯罪的事实、性质、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可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判决结果：被告人何金坤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太康县人民检察院再审指控的事实和请求与原审一致。并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没有对相关手续进行严格把关，没有正确履行职责，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被告人有投案自首行为，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根据其犯罪情节、行为、遭受损失的大小，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关系大小。被告人只是听从安排进行的相关行为，并根据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作出公正判决，对其应当从轻处罚。未出具具体量刑意见。
原审被告人何金坤再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陈述：杨庙花厂改制时我是工信局长兼任企业改制办主任，其主管部门是棉麻公司，应由棉麻公司向县里汇报。因主管县长是许国民，许在其办公室主持召开这个会我也参加了，开会就是说的杨庙花厂改制的事。参会的有副县长宋某1、工会主席程某等人。许国民拿着改制意见征求到会人员意见，共研究了五条意见，我只记得最后一条要求严格按照改制程序走。是我整理的会议纪要。我打印好以后交给了许国民，他修改后就安排形成文件，表示不用签字。第二天批文就下了，许国民看过后说可以，然后要求我打印五六份给许了。从那次开过会后也就没有下文了，是不是没有改制成等我也没问过这事。后来检察院找我调查时才知道以后的事。最后陈述称：我为党工作四十多年，请求尽量从轻处理。
原审被告人何金坤的辩护人再审辩称：对指控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能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应从轻处理，犯罪主观恶意不深。建议从轻处罚。
再审查明：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系河南省供销总社的下属企业，由河南省棉麻公司管理和经营，产权归总社理事会。1993年，河南省棉麻公司将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使用权下放太康县棉麻公司，2008年10月7日又将其收回，同年11月7日，将地上房产产权以110万元的转让价转让给另案被告人庞涛的太康县全胜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胜公司，私人企业。法定代表人马秀荣，系庞涛之妻），并于同日一次性支付太康县棉麻集团公司60万元用于太康杨庙储备库房产转让涉及的职工安置及相关费用。为取得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的土地使用权，2009年初，庞涛通过其同学马仁魁介绍认识周口市林业局副处级退休干部王耀洲，委托王耀洲出面与时任太康县县委常委、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兼太康县国有（集体）企事业单位产权制度改革协调领导组（简称县企业改制领导组，下同）副组长的被告人许国民协调关系，以“杨庙储备库”已由省管企业下放太康县管辖为由，请许国民帮忙让“杨庙储备库”参加企业改制，并找人刻制了“杨庙储备库”的公章。后庞涛整理《关于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请示报告》，交由王耀洲提交给了许国民。2009年4月1日，在对申请改制企业“杨庙储备库”应当进行的清产核资、财务审计、资产评估等法定程序均未启动的情况下，许国民即在其办公室召开会议对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革方案进行研究，时任县政府副县长宋某1，时任县工会主席程某参加此次会议，被告人何金坤作为企业改制领导组成员兼办公室主任参加了此次会议，并作会议记录，在其所在的办公室没有收到杨庙棉花储备库主管单位改制申请及相关材料，无法核实相关情况，且明知所谓的杨庙储备库未履行清产核资、财务审计、资产评估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未提出反对意见及合理化建议，对所谓的杨庙储备库改制方案表示同意。会议同意了“杨庙储备库”的改制方案。会后，许国民将《关于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请示报告》交给何金坤并安排整理会议纪要、拟制批复文件。之后，何金坤安排县工信局副局长即企业改制领导组办公室副主任孙道平根据会议内容制作了会议纪要，并拟制了批复文件，该批复文件经何金坤审核并转交许国民同意签批后，即制发了《关于对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批复》文件。2009年5月份，庞涛通过王耀洲送给许国民存有10万元人民币的中国工商银行存单一张，2010年6月12日，许国民将该款取出。2009年9月，太康县国土资源局启动太康杨庙棉花储备库所占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程序，全胜公司得以以1076万元的竞价取得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2009年11月18日，庞涛以“杨庙储备库”名义虚构补发工人工资、退还集资款等项目形成《关于给杨庙储备库工人工资及费用拨付的请示》，向太康县政府申请土地出让金返还款，王耀洲将该报告交给了许国民。2009年12月18日许国民在该报告上签署了“根据县企业改制精神，经研究拟同意将该库交纳的土地出偿金除上解国家部分外，全额拨付该企业，用于职工的安置补偿及偿还债务，确保大局的稳定。请唐县长审批”的意见，时任太康县人民政府县长唐广辉于2009年12月21日签署“请财政局核拨”意见。太康县财政局共分三批向全胜公司拨付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合计943.55万元。
再审中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原审被告人何金坤及其指定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予以认定。
原审被告人何金坤再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何金坤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太康县企业改制领导组成员及办公室主任处理杨庙储备库改制领导方案批复问题上，未按企业改制程序履行其作为企业改制领导组成员及办公室主任的工作职责，在缺少相关程序和材料的情况下，盲目听从时任领导的安排及根据会议纪要，制发同意杨庙储备库改制方案批复文件，会中及会后亦未向相关领导和改制领导组提出异议或合理化建议，致使原本虚假的杨庙储备库改制合法化，造成另案被告人庞涛、王耀洲得以借改制之机骗取土地出让金返还款，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中，给国家造成损失943.55万元，该损失至今未挽回，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何金坤在犯罪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但纵观全案，虽然原审被告人何金坤按照时任副县长许国民安排于2009年4月3日制发了经许国民审签的《关于对杨庙储备库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批复》文件，但对另案被告人庞涛、王耀洲于同年5月向许国民行贿后，又进而编造虚假材料（即虚构储备库职工人员、虚列储备库欠职工工资等）骗取土地出让金返还款的犯罪不知情。本案中，给国家造成943.55万元损失的结果，主要是由许国民受贿后对所报虚假材料未核实即签批并上报县主要领导等一系列滥用职权的行为造成的，即许国民滥用职权的行为在整个案件中起了决定性作用。况且其本人在许国民主持召开研究杨庙储备库改制会议前与庞涛、王耀洲等人并无关系，无徇私舞弊、受贿等情节，只是会后按照许国民的安排，制发了同意杨庙储备库改制的批复文件，事后没再过问此事，从行为方式来看，其行为是被动的、盲从的，从行为与结果的关联程度上看，其所实施的制发文件行为仅是庞涛、王耀洲骗取土地出让金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其本人更是许国民、庞涛等人犯罪的一个棋子。危害结果的最终出现是许国民的领导意志，庞涛、王耀洲的弄虚作假乃至在资金审查、拨付过程中相关人员的玩忽职守等多重因素的介入所致，实属多因一果。其制发同意改制批复文件的行为，即非积极而为，又非直接导致危害结果发生的因素。在整个杨庙储备库改制土地出让金被庞涛、王耀洲骗取案件中，其所起作用较小，应依法认定为犯罪较轻。又有自首情节，并认罪、悔罪，可免予刑事处罚。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维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3）太少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郭跃华
审判员 王永伟
审判员 刘 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付传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