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三(知)初字第535号
原告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蔡小犇。委托代理人马远超，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圆，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雅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园园。委托代理人张桂荘，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俊哲，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强峰音视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丰。委托代理人张桂荘，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俊哲，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王永新。委托代理人叶振伟，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斌，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雅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琴公司)、上海强峰音视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峰公司)、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侵害作品署名权、发表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1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小犇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远超、李圆，被告雅琴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吴某某，被告强峰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孙某某，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委托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小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圆，被告雅琴公司、被告强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桂荘、曹俊哲，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委托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诉称，被告雅琴公司和被告强峰公司是关联公司。2013年，原告应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的邀请，数次前往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开展新大楼演播室的设计，并于2013年5月24日设计完成了《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2013年5月28日、7月7日，原告分别将设计方案和施工图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强峰公司，后续又将相关修正稿陆续交付给被告强峰公司，并就实际施工和报价问题与强峰公司磋商。2013年11月12日，被告雅琴公司向原告发送了《采购合同》，因主要条款并未达成一致，原告与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就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施工项目未合作，原告就上述设计方案保留了著作权。2015年初，原告发现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未经原告许可采用了原告的设计方案，该演播室录制的《德清新闻》等节目在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播出并通过英溪网供公众点播。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舞美工程的中标和实际施工单位是被告雅琴公司。三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请求判令：1、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停止使用侵权演播室；2、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律师费30,000元；3、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在《新民晚报》中缝以外版面向原告公开致歉，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在节目中播出累计时长不少于60秒的道歉声明。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主张保护的是四套设计方案图纸及施工图纸，认为四套设计方案图纸构成美术作品，施工图纸构成图形作品，三被告共同侵害了其复制权和发表权，被告雅琴公司还侵害了其署名权，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还侵害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共同答辩称：1、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是关联公司，但强峰公司与本案无关联；2、本案是合同之诉，双方之前就涉案项目进行协商与准备，被告雅琴公司收到了原告提供的设计方案，并使用原告的设计方案参加了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的投标后中标。但由于在设计费用上没有达成一致，产生了纠纷，原告才提起了本案诉讼；3、所有广播电视台演播室的背景画面都是大同小异的，背景的色彩和灯光没有独创性，不构成作品。原告提供的仅是设计方案，雅琴公司作为生产和加工单位，在生产制作过程中对设计方案不断进行修改、改造，不存在侵犯原告设计方案著作权的情况；4、2013年7月7日，原告发给雅琴公司的邮件中有方案和报价，其中反映了原告对价格的预算，包括设计及监理费用，合计只有100,000元，但其向雅琴公司收取的费用是200,000元，该收费不合理，所以双方没有达成一致；5、即使原告的设计方案构成作品，被告也不构成侵权。涉案是设计图是被告委托原告设计的，之后将受委托创作的作品用于双方约定的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设计，不构成著作权侵权；6、由于演播室的特性是无法署名的，原告对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侵害署名权的主张不成立。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辩称：1、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设计方案、施工图没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各地电视台演播室的灯光效果、几何背景给人的美感大同小异，原告的设计方案没有独创性；原告主张的施工图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工程设计图，工程设计图是委托方、设计方、施工方共同会审和确认、按图施工的图纸，即使其构成工程设计图，也需要经过三方确认；2、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涉案演播室的舞台设计纳入政府采购项目，雅琴公司在招投标中中标，故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将项目承包给了雅琴公司，与雅琴公司达成了委托设计、施工的关系。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在本案中没有侵权的事实，即使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对设计图纸等也是善意取得；3、本案应是原告和雅琴公司、强峰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于侵权之诉；4、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现在使用的演播室和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纸上的状态有巨大的差异；5、要求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停用演播室会造成公共利益的损失。原告提供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一组证据：1、原告于2013年5月24日制作完成的《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证明原告系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的著作权人；第二组证据：2-1、原告于2013年5月28日发给被告强峰公司的邮件；2-2、被告强峰公司于2013年6年25日发给原告的邮件；2-3、原告于2013年9月8日发给被告强峰公司的邮件，发送内容为加了虚拟机等位置的修正稿；以上三份证据证明原告将《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及其修正稿和效果图等交付给了被告强峰公司；2-4、原告于2013年9月5日发给被告强峰公司的邮件；2-5、原告于2013年9月29日发给被告强峰公司的邮件；以上两份证据证明除《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外，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两套备用设计方案；2-6、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照片,证明演播室的样式与原告的设计方案达到了实质性的相似；2-7、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节目录像光盘，证明其演播室中有与原告设计方案完全一致的演播厅；2-8、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英溪论坛》与《德清教育》节目截图，证明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实际使用的舞台设计与原告交付的《设计方案》构成实质性相似，复制了原告未发表的设计方案并用于信息网络传播；2-9、被告雅琴公司工商备案信息；2-10、被告强峰公司工商备案信息；以上两份证据证明雅琴公司、强峰公司为关联公司，且办公地址相同；2-11、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中标结果公示页面，证明雅琴公司为中标人，中标金额为1,280,000元，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署名权和发表权；2-12、雅琴公司招聘信息；以上两份证据证明雅琴公司为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舞美工程中标单位和实际承包方，与被告强峰公司和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构成共同侵权；2-13、英溪网ICP备案查询结果；2-14、英溪网网页截图；以上两份证据证明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网站涉嫌侵犯原告对《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所享有的著作权，即侵犯了署名、复制、发表、信息网络传播权；2-15、原告写给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信；2-16、快递单；2-17、顺丰速运收件存根；以上三份证据证明原告于2015年2月将侵权事宜告知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但未得到处理，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仍使用侵权演播室；2-18，2013年7月7日电子邮件，证明原告将施工图交付给了被告强峰公司。第三组证据：3-1、原告与无锡广播电视集团的舞美设计和制作安装协议，显示设计费为540,000元；3-2、原告与安XXX广播电视有限公司签署的《开放式新闻演播中心等专业制景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用为200,000元；以上两份证据证明原告承接类似舞美设计的费用；3-3、律师费发票及银行回单；3-4、《聘请律师合同》；以上两份证据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律师费30,000元；第四组证据：4、原告于2013年7月7日发给被告强峰公司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原告将《设计方案》的详细施工制作图发送给了被告强峰公司(该证据同证据2-18)；第五组证据：5-1、无锡广播电视集团汇款回单2张，系对证据3-1的补充，证明原告承接类似舞美设计收取540,000元设计费；5-2、安XXX广播电视有限公司付款凭证，系对证据3-2的补充，证明原告承接类似舞美设计，设计费用200,000元，第一期90,000元已支付。5-3、安XXX广播电视有限公司付款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经质证，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对原告证据1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据2-1至2-5，承认邮件确实收到了，该邮箱是强峰公司的邮箱；对原告证据2-6至2-14没有异议；认为原告证据2-15至2-17，和雅琴公司、强峰公司没有关系；对于原告证据2-18，承认收到过邮件，但认为该图纸不是施工图，仅是平面图；对原告证据3-1至3-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两份合同中的设计费没有依据；对原告证据3-3至3-4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据4、5-1至5-3没有异议，承认收到了证据4的邮件。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设计方案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对原告证据2-1至2-5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据2-6至2-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使用的设计方案与原告主张的设计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对原告证据2-9、2-10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据2-11到2-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侵权；对于原告证据2-18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据3-1、3-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对原告证据3-3、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原告证据4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据5-1、5-2、5-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各个舞美设计的实际情况不同，不能将原告在其他合同中的设计费用作为在本案中主张赔偿的依据。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提供了2013年7月7日原告给被告强峰公司发送的邮件及附件报价单，证明设计费为51,000元和59,5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提供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1、舞美设计及制作合同、招标需求，证明涉案演播室的设计系经过公开招投标后由被告雅琴公司施工；2、各地电视台演播室的外观照片，证明本案中原告设计方案不具备作品的独创性；3、百度搜索打印件，证明原告主张的设计方案不具备独创性。经质证，原告对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费为120,000元；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对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证据均没有异议。结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辩论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本案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经三被告质证，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除证据3-1和3-2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原告和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3-1和3-2可以反映原告设计其他演播室的收费标准，可以作为本案确定赔偿额的参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证据1经质证，原告及被告雅琴公司、强峰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客观反映涉案演播室招投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证据2、3由于无法确定其他演播室的设计时间，且并非完整的设计方案，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02年6月20日，注册资本3,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图文设计制作、电视场景、舞美道具、环境空间、展览展示、室内装潢领域内的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摄影器材的租赁，舞美设计及策划，道具及场景的上门安装等。被告雅琴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6日，注册资本10,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设计、室内外装饰安装、室内工艺、声学、舞美设计等。被告强峰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19日，注册资本5,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舞台灯光、音视器材批兼零；舞美设计、制作，室内装饰设计、室内装潢工程等。2013年5月24日，原告创作完成《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该设计方案包含新闻演播室效果图和三个专题演播室效果图共计39张(其中新闻演播室整体和局部立体效果图21张、三角形主播台材质和主持人在大屏幕前的位置、包装画面3张，专题演播室立体效果图15张)，标有尺寸的平面图2张。2013年5月2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蔡小犇通过电子邮件将《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发送至邮箱shqf2008@163.com，2013年6月25日，邮箱shqf2008@163.com发送邮件给蔡小犇，标题为“德清2个演播室的装饰，请做方案和预算。我提供的是我们这边给他参考的图他们没有看上”的邮件，附件为“五楼直播室、六层AM927音乐直播室效果图、六层财富生活广播直播室效果图”。2013年7月7日，蔡小犇通过电子邮件将德清演播室制作图及报价单发送至邮箱shqf2008@163.com。德清演播室制作图为演播室的施工细图，新闻主播区的设计及监理费用报价为59,500元，民生主播区的设计及监理费用报价为51,000元。工程总报价为1,218,307.61元。2013年9月8日，蔡小犇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将《德清电视台演播室方案》和《设计制作合同书-
范本》发送至邮箱shqf2008@163.com。2013年9月5日、9月29日，蔡小犇通过电子邮件将“德清备份”(专题备份、新闻备份)、“德清新闻专题效果图备份”发送至邮箱shqf2008@163.com。被告强峰公司承认shqf2008@163.com系其公司邮箱，认为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一起办公，公司人员不区分，因此不能确定是哪个公司的人员收到了邮件。原告制作的《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结尾处写有“德清新闻、专题演播室设计方案设计创作著作权属于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版权所有，未经本公司允许任何抄袭、仿照、转载等都将被视认为其侵权行为。本作品未投入使用和授权公开发表切勿外泄”的启示。2013年9月13日，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发布演播室舞美工程项目公开招标文件，采购内容为演播室舞美工程，涉及的演播室有新闻演播室1个、民生新闻演播室1个、广播直播间2个。招标文件中的评标办法及评分标准列明，总分100分，技术部分分值为50分，其中针对设计方案与节目的满足性分值为10分，要求舞美设计方案的艺术性强、时尚、大气，体现新闻节目的深度，贴合国际上新闻演播厅简洁、时尚的风格特色，突出德清电视台主题视觉；主播台的设计分值为10分，要求大小合理，使用灵活方便，富有现代感。2013年11月4日，被告雅琴公司和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签订《舞美设计及制作合同》，约定采取被告雅琴公司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合同价款1,280,000元。施工图纸由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委托雅琴公司设计，设计制作清单表中设计费为120,000元。被告雅琴公司在若邻网上发布的公司简介中介绍“先后承揽了常州电视台舞美工程项目……德清电视台系列演播室舞美工程项目等”。www.yingxi.tv系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官方网站，2015年9月21日，该网站上提供当月《英溪论坛》、《德清教育》的在线点播。《英溪论坛》、《德清教育》系在涉案演播室内录制。经当庭比对，原告《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效果图显示，新闻演播室呈矩形，整个吊顶四周用白色LED灯带勾勒，从正面看，居中有一三角形的主播台，主播台的三角形角呈弧线状，桌面内圈为使用透光材质的三角形，主播台立柱底端为三角形的底座。主播台设在角呈弧形的矩形底座上，底座周边有蓝白红等颜色的LED光圈。主播台背后正面为整体的屏幕，左侧用白色光源隔成两个矩形区域，中间有“德清广电”的LOGO和台标，该侧向下可见玻璃墙，墙的另一侧是导播间，在矩形区域和玻璃墙中间有墙柱，墙柱上用4根蓝色灯带隔出三片区域，每个区域有一台电视屏幕。主播台右侧同样用白色光源隔成两个较大区域的矩形，其中一个矩形中悬挂有两台电视屏幕。主播台对面的互动景区，为平面略有折起的整体蓝色的背景，背景底色整体为蓝色，下部有红色色带，背景前左右两根立柱上分别挂有一台和两台电视屏幕，左侧有一站立的主播台。专题演播室左侧为圆形主播台，主播台立柱以蓝色为底色。右侧为椭圆形茶几，茶几边框有彩色LED色带。主播台背后为红色边框的矩形屏幕，茶几背后为红色边框的平行四边形灯带，中间有两个电视屏幕，平行四边形边框上部有与之平行的折叠线。主播台对面的角落一边有城市夜景背景，一边为悬吊的摆设，两侧均有白色的灯柱，灯柱上有若干银灰色线条。原告提供的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装修时的照片及英溪网上访谈节目视频中出现的演播室显示，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新闻演播室布局、各区域演播台大屏幕的位置、灯带的设计与原告立体效果图基本一致。原告认为，原告的立体效果图和施工制作图，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具有美观，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新闻演播室与原告立体效果图中新闻主播区相比，使用的三角形的主持台和蓝白相间的底座、背景板的设计和LOGO的摆放完全一致，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专题演播室也和原告的立体效果图一致。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认为在实际制作过程中，对一开始的设计方案进行了改动，演播室后面的屏幕和设计方案上的不一致，主持台也不一样。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认为从演播厅的全景图来看，原告立体效果图中没有显示电视台的LOGO；主持台桌子中间的部分实景中显示是三角形，而原告立体效果图中显示是圆弧形；演播厅左侧墙面中间是两个液晶屏，没有其他装饰，而原告立体效果图上有一根柱子；演播厅中间的背景屏幕完全不一样；主演播厅的左侧墙壁在设计时有多个小电视机区域，但实景中是两个液晶显示屏。2015年2月5日，原告给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发函，表示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的舞美设计由其设计。另查明，2012年2月6日，原告与无锡广电集团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原告为无锡广播电视集团180平方米的新闻直播室和90平方米的专题演播室设计舞美方案并负责制作和安装，其中设计费为270,000元。2014年，原告与安XXX广播电视有限公司签订《开放式新闻演播中心等专业制景设计合同》，约定总价为200,000元。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设计的立体效果图、施工图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本案应为合同之诉还是侵权之诉；3、三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著作权的行为；4、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原告创作的《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的立体效果图及施工制作图分别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和图形作品《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创作的《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包含新闻演播室整体和局部立体效果图21张、三角形主播台材质和主持人位置、包装画面3张，专题演播室立体效果图15张。其中新闻演播室整体和局部立体效果图21张和专题演播室立体效果图15张通过线条、色彩及其组合的运用，创作出演播室的立体效果，其天花板、墙壁的LED灯带造型、专题演播室背景墙上折叠型线条设计等具有审美意义并达到一定的艺术高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三角形主播台材质和主持人在大屏幕前的位置、包装画面图3张的目的在于阐述主播台的材质及主持人机位，本身并没有有关演播室整体或局部艺术或美感的表达，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原告制作的《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中的平面图和施工制作图上标注有具体的施工尺寸、各区域物品尺寸、位置等，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图形作品。对于三被告认为原告《德清电视台演播室设计方案》及施工制作图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举证的其他电视台演播室的图片均只能反映这些演播室的局部，与原告的立体效果图不具有实质性相似，且这些演播室设计方案的完成时间无法确认，因此，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原告的作品与已有的在先设计方案存在实质性相似，且不具有独创性；其次，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评标标准中对舞美设计方案的艺术性设置了专门的分值，而被告雅琴公司承认使用了原告的立体效果图参加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投标后中标，由此可见，在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选择原告设计中标时亦已认可了其作品的艺术高度。因此，对三被告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三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首先，虽然原告与被告雅琴公司、强峰公司曾就合作投标、施工事宜进行磋商，但由于双方在价款问题上未达成一致，而未能签订合同，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雅琴公司、强峰公司使用原告作品的行为并未得到原告的授权。故本院对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提出的其与原告是合同关系，不存在侵权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三被告是否侵害了美术作品(立体效果图)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表权、署名权。1、被告强峰公司将原告发送给其的美术作品交由被告雅琴公司参加投标并施工，共同侵害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1)原告认为，新闻主播区的三角形的主持台和蓝白相间的底座、背景板的设计和LOGO的摆放与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演播室完全一致，其他专题演播室也和原告的方案一致。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认为在实际制作过程中，对一开始的设计方案进行了改动，演播室后面的屏幕和设计方案上的不一致，主持台也不一样。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认为从演播厅的全景图来看，原告立体效果图中没有显示电视台的LOGO；主持台桌子中间的部分实景显示是三角形，而原告立体效果图中显示是圆弧形；演播厅左侧墙面中间是两个液晶屏，没有其他装饰，而原告立体效果图上有一根柱子；演播厅中间的背景屏幕完全不一样；主演播厅的左侧墙壁在设计时有多个小电视机区域，但实景中是两个液晶显示屏。本院认为，复制权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复制包括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经比对，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整体的线条、色彩及其组合、尤其是墙壁LED灯带造型、专题演播室背景墙折叠线条、悬吊摆设的造型等，与原告的立体效果图构成实质性相似，是对原告作品的复制。被告强峰公司与雅琴公司系关联公司，强峰公司将原告作品提供给雅琴公司用于投标、施工，并向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提供了施工完成的演播室，共同侵害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2)发表权，指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原告将作品发至被告强峰公司的电子邮箱时，在作品最后声明“本作品未投入使用和授权公开发表切勿外泄”。因此，原告并未发表该作品。强峰公司将作品披露给雅琴公司、雅琴公司使用原告作品参加投标、施工，该两被告未经许可将原告作品公之于众，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发表权。(3)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虽然雅琴公司辩称演播室这一载体特殊无法署名，但雅琴公司既没有在投标文件中表明该立体效果图是原告所设计，又在网络宣传中表示“德清电视台系列演播室舞美工程项目”系其施工的工程，其实质是一种向公众表明其自己是该设计方案作者身份的行为。故该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作品作者的署名权。2、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在英溪网上提供在涉案演播室录制的视频节目的点播，侵害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如前所述，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演播室复制了原告的作品，《英溪论坛》、《德清教育》系在演播室内录制，而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在英溪网上提供《英溪论坛》、《德清教育》的在线点播服务，同时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了原告作品，因此侵害了原告作品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再次，三被告是否侵害了图形作品(施工图)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表权、署名权。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工程设计图纸及其说明，仅指以印刷、复印、翻拍等复制形式使用图纸及其说明，不包括按照工程设计设计图纸及其说明进行施工。因此在原告未能举证演播室的具体施工图纸以证明被告确实以印刷、复印、翻拍等复制形式复制了原告的施工图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侵害了图形作品(施工图)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表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三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由于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在招投标、施工过程中即知道系原告的作品，因此其对侵害著作权的行为事先并无主观过错，且其系通过公开招、投标并支付合理的对价后使用涉案演播室，而如判令其停止侵权则会造成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停止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雅琴公司、强峰公司侵害原告著作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主张两被告在《新民晚报》中缝以外版面公开致歉，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权结果及于的范围相当，而涉案侵权行为与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演播室相关，因此两被告在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电视节目及其网站上赔礼道歉更为适宜。对于雅琴公司、强峰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对侵犯著作权的赔偿额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获利、人民法院酌定的顺序确定。本案中原告在商谈合作事宜时对设计费用报价为110,500元，原告认为双方商谈的是设计加施工的整体报价，考虑到施工带来的利润，设计费用的报价较低。而被告雅琴公司与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舞美设计及制作合同》中，总价款1,280,000元中，设计费为120,000元。因此，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作品在工程中标中所起的作用、被告雅琴公司、强峰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等，酌情确定被告雅琴公司、强峰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0元。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在原告向其发函后，仍在互联网上提供在涉案演播室录制的电视节目的点播，侵害原告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对演播室的设计、施工已支付了一定对价，同时由于考虑到公共利益并未判决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停止侵权，故酌定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由于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在为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设计、施工演播室时，对于德清县广播电视台对演播室的使用有所预期，因此，被告雅琴公司和强峰公司对于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侵害原告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有过错，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未侵害原告的著作人身权，故原告要求其赔偿道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疑难复杂程度、标的金额大小、原告律师的工作量以及本市律师服务业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雅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强峰音视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0元；二、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被告上海雅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强峰音视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上海雅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强峰音视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四、被告上海雅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强峰音视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的电视节目中连续七日，每日在晚20时至22时发布致歉声明三次；被告上海雅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强峰音视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www.yingxi.tv网站首页连续七日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五、驳回原告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元，由原告上海视觉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0元，被告上海雅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强峰音视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3,626元，被告德清县广播电视台负担人民币8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黄 洋
审 判 员 何 敏
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敬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
……
（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