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燕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勤娟。上诉人朱燕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燕华，被上诉人邵伟（暨被上诉人徐爱琴代理人）、蔡勤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勤娟系邵伟的母亲，徐爱琴与邵伟系夫妻关系。本案朱燕华系蔡勤娟、邵伟诉邵A、邵B等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邵A方的诉讼代理人。2014年1月20日上午该法定继承案在法院开庭，下午5时30分许，因遗产继承纠纷之事，邵A、邵C、潘A及本案朱燕华等人在本市浦东新区某镇某村＊＊＊号蔡勤娟家门口与蔡勤娟、邵伟、徐爱琴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致使朱燕华、邵伟、徐爱琴及案外人邵A、邵C、潘A不同程度受伤。公安机关接警后，给双方开具了验伤通知单，朱燕华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治疗验伤，经诊断为头发撕脱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后朱燕华又至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治疗头发撕脱伤。2014年2月1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书院派出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朱燕华的伤情程度进行鉴定，2014年2月13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燕华遭外力作用致头皮挫裂伤并头发撕脱，肢体多处软组织伤等，构成轻微伤。2014年3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2014年1月20日17时30分许，邵伟、徐爱琴在本市浦东新区某镇某村＊＊＊号西侧机耕道有殴打他人的行为，对邵伟作出了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对徐爱琴作出了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同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朱燕华在本市浦东新区某镇某村＊＊＊号门口机耕道上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为由对朱燕华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邵伟不服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5月7日，法院依法作出（2014）浦行初字第118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徐爱琴亦不服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撤诉，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浦行初字第117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徐爱琴撤回起诉。原审审理中，依朱燕华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朱燕华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15年1月21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燕华在冲突中受伤，致头发撕脱伤等，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损伤后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15-30日。鉴定费1,800元（人民币，以下同）由朱燕华支付。后朱燕华认为蔡勤娟、邵伟、徐爱琴的行为致使其人格尊严、名誉严重受损，身心受到极度打击、摧残。故朱燕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蔡勤娟、邵伟、徐爱琴共同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假发套费用、物损费等合计42,878.55元；2、蔡勤娟、邵伟、徐爱琴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朱燕华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蔡勤娟、邵伟、徐爱琴共同赔偿其误工费17,400元、护理费10,500元、医疗费905.3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营养费28,000元、交通费3,595元、鉴定费1,800元、假发套费1,600元、衣物损200元、材料打印复印费200元、照片冲印费60元、邮寄材料费110元，合计69,370.03元。朱燕华另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蔡勤娟、邵伟、徐爱琴在本市有影响力的媒体醒目位置向其赔礼道歉。审理中，朱燕华认为蔡勤娟、邵伟、徐爱琴均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邵伟认为其当时被邵D拦住，与朱燕华没有肢体冲突。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至公安机关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徐爱琴、邵伟、蔡勤娟、朱燕华、邵A、潘A、邵D、邵E、邵C、朱A、赵A制作的询问笔录。徐爱琴在公安机关陈述其跟朱燕华互相用手扯对方的头发，并滚到了机耕道边的稻田里，蔡勤娟在不远处也和几个人扭打起来了，邵伟被邵D抱住了。邵伟在公安机关陈述徐爱琴、蔡勤娟跟朱燕华在路边扭打，后来三人都倒在了机耕道边的田地里，其要上前帮忙，被邵D抱住。蔡勤娟在公安机关陈述其看见徐爱琴被打，想去劝架时也被对方殴打，邵伟当时被邵D抱住。朱燕华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潘A家听见争执声出门看情况，与邵D将在争执的邵伟及邵A拉开，徐爱琴、蔡勤娟上来就拉其头发，徐爱琴将其按倒在地，与蔡勤娟一起对其拳打脚踢，后被人拉开，邵伟手中的菜刀被邵D夺下后，与徐爱琴一起拉其头发，邵伟、徐爱琴、蔡勤娟再次将其按倒在地。邵A在公安机关陈述，其经过蔡勤娟家门时，因遗产继承纠纷，发生争执，邵伟扬言要杀人，后邵伟、蔡勤娟、徐爱琴对其实施了殴打。潘A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家里听见有人在喊救命，与儿子邵D、朱燕华等人出门看见邵伟在追邵A，其和朱燕华等人上前劝架，徐爱琴用手抓朱燕华的头发，邵伟打了邵C一拳后被邵D拦住。邵D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母亲潘A家听见争执声，出门看见徐爱琴和朱燕华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滚到了机耕道边的地里，其二次将手拿菜刀的邵伟拦住，其只看见邵伟用拳头打了邵C。邵E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听见喊救命声，与朱燕华、潘A等人出门劝架，邵伟、徐爱琴、蔡勤娟将矛头对准了朱燕华，邵伟、徐爱琴抓朱燕华的头发，还和蔡勤娟把朱燕华按倒在地拳打脚踢。朱A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与邵D、朱燕华、邵E等人在潘A家听见邵A喊救命，故出门查看情况，看到邵伟要用刀砍邵A，邵D上去拦住了邵伟，徐爱琴、蔡勤娟就骂朱燕华在法庭上乱讲话，于是抓住朱燕华的头发并将朱燕华按倒在地。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朱燕华提供的公安机关对本案当事人及在场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事发当天，因遗产继承纠纷，邵伟与邵A在本市浦东新区某镇某村＊＊＊号邵伟家门口发生争执，正在附近潘A家的朱燕华与潘A、邵D、邵E、朱A等人听到争吵声赶到现场，在此过程中，朱燕华与徐爱琴、蔡勤娟发生肢体冲突。法院认为，朱燕华与邵伟方因遗产继承纠纷案件产生矛盾后，双方均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未能妥善处理，进而发生争执互扭，最终导致包括朱燕华、徐爱琴在内的多人受伤，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关于朱燕华要求邵伟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邵伟否认与朱燕华有肢体冲突，朱燕华对此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且公安机关对邵D、朱A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亦证明当时邵伟在与他人发生冲突时被邵D拦住，故法院对朱燕华要求邵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朱燕华及徐爱琴、蔡勤娟在本起纠纷中的过错，法院确定对朱燕华的合理损失，由徐爱琴、蔡勤娟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朱燕华要求蔡勤娟方在本市具有影响力的媒体醒目位置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蔡勤娟方已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无证据证明蔡勤娟方的行为对朱燕华的名誉造成损害，故对朱燕华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双方系亲属关系，理应和睦相处，即使发生纠纷亦应当通过正当途径予以解决，望双方今后能遇事克制、相互宽容，避免再次发生此类事件。原审法院在审核了朱燕华主张的损失后确定其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为8,985.30元，由徐爱琴、蔡勤娟连带赔偿朱燕华其中的60%即5,391.18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徐爱琴、蔡勤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朱燕华5,391.18元；二、驳回朱燕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7元，减半收取计1,128.50元，由朱燕华负担1,103.50元，由徐爱琴、蔡勤娟共同负担25元。原审法院判决后，朱燕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朱燕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主张的所有诉讼请求。其诉称，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劝架的过程中受到被上诉人的伤害。而上诉人并未殴打他人，故其不应承担40%的责任。另外，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的确定明显错误，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不予支持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蔡勤娟、邵伟、徐爱琴均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邵伟在纠纷中是否殴打了上诉人朱燕华。本案所涉纠纷发生后，公安机构对双方当事人及在场的相关人员分别作了询问笔录，除朱燕华本人及在场的案外人邵E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邵伟殴打了朱燕华外，其他多人均未表述邵伟殴打了朱燕华，故原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材料，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邵伟殴打了朱燕华的情况下，对朱燕华要求邵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朱燕华异议的责任承担问题。由于在案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纠纷发生后朱燕华与蔡勤娟、徐爱琴均未能妥善处理，进而发生纠扭，并导致互有伤害。对此，朱燕华与蔡勤娟、徐爱琴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确定由蔡勤娟、徐爱琴对朱燕华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妥；关于朱燕华异议的误工费、护理费问题。法律规定，对有固定收入的受害人及护理人员，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赔。由于朱燕华原审审理期间仅提供了其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证明，并未证明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参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及本市同等级护理人员劳务标准确定朱燕华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符合相关规定；关于朱燕华异议的交通费。该损失以合理、必要为前提，原审法院根据朱燕华的就医次数、路程远近，酌情予以确定，也无明显不当；关于朱燕华异议的营养费。原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结合朱燕华的伤情予以确定，符合相关规定；关于朱燕华异议的后续治疗费。由于该费用目前未发生，也无证据证明将来必然发生，故原审法院对朱燕华该诉请不予支持符合规定；关于朱燕华异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朱燕华的伤情并不严重，故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朱燕华要求蔡勤娟方在本市具有影响力的媒体醒目位置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审法院确定蔡勤娟、徐爱琴对朱燕华的合理损失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朱燕华再要求蔡勤娟、徐爱琴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朱燕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7元，由上诉人朱燕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