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14刑终11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兴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63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系被害人郭某一母亲。 诉讼代理人彭帝淦，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郭某二，女，汉族，41岁，大专文化，会计，住址同张某某。系张某某女儿。
原审被告人郜向明，男，40岁，满族，初中文化，个体。因本案于2003年10月29日被兴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被兴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兴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07年4月4日再次被兴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16日被兴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7年6月12日被兴城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文龙，系辽宁泓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郜向明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辽1481刑初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苏飞、尚晓诗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彭帝淦、郭某二、原审被告人郜向明及其辩护人周文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郜向明原系陈某某服装水洗厂工人，2003年9月20日晚23时许，郜向明来到于某某服装打眼厂取货时，与刘某一、郭某一、王某一和董某某几人相遇，刘某一等人追问郜向明“是不是陈某某服装水洗厂的”，在得到郜向明肯定回答后，刘某一等人便首先使用木棒、钢管、板凳等工具殴打郜向明，导致屋内窗户、顶棚及灯管破碎，郜向明受伤流血，并逼郜向明下跪。郜向明持刀来回比划进行反击，后被刘某一等人打晕。在混乱中郭某一被人用刀扎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本案中，刘某一等人手持板凳、木棒等工具殴打郜向明，逼他下跪，已经严重危及了郜向明的人身安全，在此情形下郜向明持刀来回比划，其目的不是故意伤害他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具有防卫性质。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害人郭某一被人用刀扎伤致死，是否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是被告人郜向明的行为所致。
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被告人郜向明有伤害他人的故意。第一，通过无利害关系证人姜某、梁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刘某一之前和郜向明并不认识，更不可能有矛盾。第二，证人孙某某、刘某二均称是从陈某某处得知当晚有工人约架，陈某某、郜向明均对此情节均予以否认。由于孙某某和刘某二系连襟关系，陈某某和郜向明系姑（父）侄关系，陈某某若提前知道有工人约架，一定会告知或阻止侄子郜向明，而不会让郜向明一个人和对方一群人对打。故可以认定，郜向明事先并不知道要打架，其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
其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郭某一受伤系郜向明造成。第一，王某一、董某某、刘某二均称听郭某一说其被郜向明扎伤；刘某一称看见郭某一被郜向明用刀扎伤，但刘某一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且刘某一称郭某一在大门口受伤，与其他证人证言相矛盾；郜向明称其将刀从对方手中抢过乱划，不知道是否扎伤人；于某某称看见郜向明手里拿刀，但没看见郜向明将郭某一扎伤；且公安机关在进行现场勘查时没有提取到作案工具。第二，刘某一、董某某、王某一在案发后未及时配合调查，三人到案后出证时间距案发时间太久，证明效力较低，且三人证言中存在诸多矛盾。而且刘某一、刘某二证言亦存在诸多矛盾，上述证人均和本案有利害关系，无法确认上述证言的客观性。
再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被告人郜向明扎伤他人所使用的刀具来源及去向。本案中，证人王某一、董某某、刘某一均称刀是郜向明的，但三人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郜向明称刀是对方的，其将刀从对方一人手中抢过后乱划；姜某、梁某称没有看见有人拿刀；于某某称看见郜向明手里拿刀，但不知道刀是谁的，事后也不知道谁将刀拿走；陈某称到达打架现场时郜向明手中没有任何东西；公安机关在进行现场勘查时没有发现作案工具。因此，无法查明刀具来源及去向，不能认定郜向明用刀扎伤郭某一致死这一行为的性质。
刑事案件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的证明标准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之间互相矛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且缺乏能够认定被告人郜向明实施犯罪行为的客观证据。因此公诉机关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郭某一受伤致死系被告人郜向明的行为所致，本案证据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不能认定被告人郜向明有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郜向明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郜向明辩护人提出郜向明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一）被告人郜向明无罪。（二）被告人郜向明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郭某一受伤是郜向明所致，且能够认定刀具为郜向明所有。
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理由：1、证人刘某一、梁某、姜某、于某某的证言以及郜向明自己的供述均可以认定郭某一的伤系郜向明持刀所致，原审判决认为是谁持刀致伤郭某一事实不清属事实认定错误。2、刀是谁带到现场不重要，原审判决以无法查明刀具来源去向，不能认定郜向明用刀扎伤郭某一致死这一行为性质属于事实认定有误。3、郜向明和刘某一在于某某家门房东屋外发生厮打，多名证人证实郭某一并未进入东屋参与殴打郜向明，而是刚到于某某家门口即被郜向明扎刺，此时不存在“不法侵害行为”，郜向明用刀刺扎郭某一不构成正当防卫，具有明显的伤害故意，构成故意伤害罪。综上，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有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上诉人张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以刘某一、王某一、董某某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为由不采信其三人以及于某某、刘某二的证言是错误的。郜向明扎伤郭某一的情节亦有其自认的证言为证。2、凶器来源和去向不能否认郜向明犯罪事实的存在和犯罪的成立。3、郜向明是刺扎郭某一在先，刘某一等人对其殴打辱骂在后，郜向明和郭某一无恩怨，郭某一没有伤害郜向明的故意，郜向明供述夺刀的情节是伪供，故郜向明是否具有防卫性质值得商榷。4、原审判决认定郜向明具有防卫性质，又认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郭某一的伤是郜向明所致是前后矛盾。5、郜向明的行为具有故意伤害的性质，是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郜向明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赔偿上诉人赡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843262元（庭审中变更为856062元）。
原审被告人郜向明的主要辩解：案发当天我和王某二通话了，没有争吵，我不认识刘某一，也没有和他争吵过，当天也没有带刀。我下车之后没有什么异常，我直接进了于某某门房。他们告诉我和刘某一他们是在于某某屋里打起来的，在门洞打没打架、对方几个人、对方拿什么打我、我手上是否有水果刀我都不记得了。
原审被告人郜向明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1、郜向明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其是在受到无故殴打后的自卫行为，客观上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的死亡系郜向明所致，故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某一、王某一、董某某、刘某二等人的证言前后矛盾，且都是与郭某一一起的，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且是间接证据，故不具备证明效力。2、郜向明没有携带刀具到现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人梁某、姜某证实郜向明手里没有任何器械，且至今涉案刀具也没有找到。3、公诉机关的抗诉在证据上片面采信了董某某等人的证言，且多为分析、推断性的结论，违背法律的原则、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郜向明原系陈某某服装水洗厂工人，刘某一原系刘某二服装水洗厂工人。2003年9月20日晚23时许，郜向明到于某某服装打眼厂取货，与同在于某某打眼厂的刘某一、郭某一、王某一、董某某四人因故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郜向明持刀将郭某一扎伤，刘某一等人手持木棒、钢管、板凳等工具将郜向明打晕。后郭某一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一系被他人以锐器刺切致心脏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郜向明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重型，其伤残程度为九级。
2003年11月25日，兴城市公安局对郜向明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郜向明不予批捕。期间郜向明脱逃。2007年4月4日，郜向明投案，同年4月16日，兴城市公安局将此案移送审查起诉，2007年10月22日，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决定对郜向明不起诉。2016年8月2日，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撤销不起诉决定，并于同年8月16日将郜向明逮捕，8月22日对其提起公诉。2017年6月12日，兴城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表、发破案报告以及拘留证、逮捕证、逮捕决定书等。证实本案发破案情况以及对郜向明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郜向明的自然情况。
3、兴城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兴城市公安局于2003年9月21日2时开始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兴城市沙后所镇城内村小市场西于某某家裤眼厂门房内。中心现场为东门房内，该室南侧有火炕一铺，炕面东侧有枕头、小垫儿各一，上均有血迹污染，炕面南侧窗下有木凳腿一个，室内北侧由东向西摆放有立柜、电视机、打眼机。打眼机东南角台面上有20×15平方厘米的擦蹭血，打眼机南侧地面至房门处有350×80平方厘米滴落、擦蹭血。打眼机西侧下地面有散落的木凳子一个。该室北窗西数第二扇窗窗框中部有血迹污染，西数第三扇窗下块玻璃缺损，周围有散落的碎玻璃片若干。室内石膏顶棚有三块石膏板破碎脱落，最东侧管灯破碎，外壳脱落于地。中部门洞内地面儿有血迹若干，该处向北院子内东、西各有一花坛，西花坛内有木镐把一根。其它无异常所见。勘查同时制作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
4、尸体检验报告。葫公刑技尸检字（2003）第106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郭某一左侧腋前线第7肋间有一2.5×1.5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口深及胸腔。左侧第七肋骨骨折，左肺下叶下缘有0.5×0.3cm创口，心包有3.5×0.5cm创口，心脏左室后壁有3.5×0.5cm创口，深及左心室。根据尸检所见，郭某一系被他人以锐器刺切致心脏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5、物证检验报告。葫公刑技物检字（2003）第4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地上血迹为O型人血痕；小垫上血迹为B型人血痕；窗框上血迹为O型人血痕；打眼机上血迹为B型人血痕；郭某一尸体血为B型。
6、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2003兴（公）刑技伤检字第（298）号伤害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病志及法医学检验见：郜向明头部有累计11.6cm疤痕，右颞骨骨折，左前臂有12.5cm手术疤痕，左尺骨中1/3粉碎性骨折，行复位内固定术等。结论：郜向明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重型，其伤残程度为九级。
7、证人姜某证言。（注：时间是2003年9月21日）我是于某某服装厂工人，昨天晚上在于某某厂有人打架时我正在上班。23时许我在炕上整理裤子，这时小胖来了，他坐在地上的凳子上，他刚说有两句话，这时有三、四个人进屋把小胖围住，问是不是给陈某某送货的，小胖回没回答我不清楚。问完这几个人就打小胖，把窗户玻璃打碎了，有人喊去取棒子，他们几个人围着小胖打，把小胖打到炕上，我们害怕就都跑外面去了。过有十来分钟，那帮人看小胖不动了就走了，小胖就趴炕上了，我们就进屋看咋样，帮他擦血，后来给他抬车上，他家来人开车走了。小胖（郜向明）是陈某某水洗厂取裤子的，打小胖的人我不认识，好像不是沙后所人，他们几个30左右岁，一个有三十多岁，长挺白，长头发挺帅的，有1.8米个，有一个四十岁左右，挺膀的，脸黑的，其他记不清了。他们有一个拿着棒子、有一个拿着钢管、有一个拿着凳子，我没看见有人拿刀。来的另一个人我看见有一个手上有血，捂着那个地方。昨天天黑以后我出去两次，发现我厂子胡同里停着两台红色夏利出租车，院大门两侧一边一台，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人坐车里，我在边上过时车上还挺乱的。
当时对方进来能有2、3人，我没看见他们拿东西，有啥特征不记得了。我们当时在屋内干活，看见进来几个人，也没注意，之后就打起来，场面挺乱的，我忙着跑了，没注意怎么打的，没在意、没看见有没有人拿刀。当时打架的人我看见有一个人穿背心，好像他胳膊出血了。他们打完架以后我听人说有一个人被扎心脏了，好像没有死当场，在路上死的。打架时是否有人提前离开房间没注意。当时屋内地上很乱，我没注意现场有没有刀。当晚我出去的时候在胡同里看见有出租车，几台记不清了。
8、证人梁某证言。（注：时间是2003年9月21日3时）我是于某某服装厂工人，9月20日晚上11点多，我在门房的东屋干活，这时陈某某厂子里的郜胖（郜向明），平时我们都叫他胖哥，进屋取裤子，他刚一进屋，有一个叫什么春的人领着两个稍胖的人跟进来，好像叫什么春的人对胖哥说，你是陈某某厂的吗，郜胖说是。后进来的三个人就动手打郜胖，其中挺胖的人一拳打在郜胖头上，郜胖往后一仰，把窗户玻璃都撞碎了。他们三个人在门边机器旁将郜胖打了一顿。郜胖不知怎么就跑到屋里边去了，那个叫小春的人站在机器旁对那两个人说取棒子，同时对小胖说你给我跪下，我就不打你。郜胖说咱有事说事，你要打我我不怕你。接着小春将机器旁的板凳举起来，向小胖跟前走去，我看到这就从墙边跑了出来，当时都把我吓哭了，我跑到上屋透过玻璃看见他们挺多人打郜胖一个人，手里都拿着棒子。大约有几分钟那些人走了，郜胖躺在炕上，头上都是血，后来陈某某的儿子将郜胖送医院了。我没有看见郜胖手里拿东西，那一群人手里拿的棒子从哪来的我不知道，与郜胖打架的人我都不认识，就知道其中一个叫小春。当时在屋里的有姜某，另一个叫大奇，具体叫啥名不清楚。
我看见郜向明先进屋里，后面跟着一伙人，具体几个人我没看清，我听他们吵吵来着，我们就去后屋了，后来他们打架的过程我没看清。我没看见有人拿刀，等他们打架的人全走了我们才从后屋出来，看见郜向明在东屋炕上躺着，当时我没敢上前，其他人在现场受没受伤我没看见。他们几个打架一直在门房东屋，我在后屋能看见他们在门房东屋内点着灯打架，但看不清具体情况，打完架他们就离开了。
9、证人于某某证言。9月20日晚上发生打架时我在睡觉，我厂一个女工敲我屋门喊我，说外面打架了。我起床走到门房的门洞，看见门洞里站个人，给我感觉有1.75米左右，体格挺壮，好像穿的是半截袖，我往外拉他，这时我看见门房东屋里还有人在打架，我就松开这个人进了东屋，当时郜胖在地上东南角站着，手里拿把刀，同时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刘某二水洗厂的小春，他左手拿着板凳腿，右手拿着什么我没注意，同时屋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我没注意。他们正在打架，我对小春说你咋上这打架来，小春说与你没关系，我就上前拉着，他们还互相打，在打的过程中另一个人左小臂被郜胖手里的刀划伤，当时就出血了，眨眼间郜胖退到炕上，那个胳膊出血的人被我推出去，小春和另一个人上炕打小胖，小春手里拿着棒子，另一个人拿什么我没看清，都打在郜胖的胳膊和脑袋上，郜胖用胳膊护着脑袋没有还手之力，后来躺在炕上，小春和另一个人就走了。我让小工通知陈某某，不一会陈某某儿子陈某来了，将郜胖抬到车上送医院了。约凌晨1点多钟，刘某二厂的刘某来厂取活，他一进院就对我说刘某二让我接电话，我拿过手机，对方是刘某二，刘某二问我打架是怎么回事，我说是郜胖和小春带来的几个人打起来。他问我是怎么打的，我说小春拿板凳，郜胖拿把刀，郜胖被打得挺重，小春带的几个人我不认识，因为什么打架我不知道。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郜胖躺炕上的时候手里拿没拿刀我没注意。小春一共带来三个人，算小春一共四个人，但我只看见小春和另两个人，还有一个人我没看见，后来听小工说那人刚打架就跑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小春打郜胖用的棒子（公安机关提取的）不是我厂的。我家有一根铁管，不到一米，后来放哪记不住了。跟小春来的两个人都30多岁，身高都在1.75米左右，都挺胖的，在门洞的那个人有点秃顶。
当时他们打架时我没在，我在后院正房睡觉，有一个小工叫我起来的。这个小工是谁我记不清了。后来我去打架的门房现场看见郜向明躲在墙角，有三个人在用东西打，具体拿什么我不记得了，郜向明被打得浑身是血，我上前把他们拉开，那三个人就走了。我听说那伙来了四个人，有一个人受伤先走了，具体什么时间走的我不清楚。是谁说先走的我不记得了。
10、证人孙某某证言。9月20日下午，沙后所开水洗厂的陈某某到我家来找我，我俩关系好，他经常来找我，我们唠些闲嗑，几个小时后他就走了。大约是晚上十点钟，陈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二哥你出来一下，我求你点事情，我说我都快躺下了，明天再说吧。陈某某说他水洗厂取活的可能要和刘某二水洗厂取活的打架，让我找刘某二说和。我当时没答应，他又打二次电话，我就打三轮车到刘某二水洗厂，刘某二和他媳妇，还有一个金厂长在办公室，我将此事告诉刘某二，我到时都快11点了。刘某二说他和陈某某没有矛盾，没听说要打架。我对刘某二说陈某某说真要打架，要不这么晚我能来吗，我说咱俩现在出去找找，没打架不更好嘛。刘某二就开车和我出去。沙后所总共有四家打眼厂，我和刘某二先到离得最近的于某某打眼厂，快到时我对刘某二说我在车上等他，因为我和于某某是同行怕人多心。刘某二就把车停在离于某某厂大门外不远处，刚停好车，我同方向开过一辆大发车，可能是红色，停在于某某厂大门外。借灯光我还发现胡同里还有一辆车，不知道是桑塔纳还是夏利。刘某二就下车到于某某厂去，这时从里边出来一个人边跑边喊救命，还用手捂着肚子。刘某二就把那人扶上车往医院开并打120急救，到医院后我帮忙抢救，不知道刘某二什么时候走的。
11、证人陈某某证言。我是开水洗厂的，郜向明是我妻侄，在厂里负责取货和送货。2003年9月21日凌晨，于某某厂的人给我打电话说郜向明被打，我赶到现场时郜向明已被送到医院，于某某门房东屋玻璃和灯都被打坏，到处是血，主要是地上多，木质板凳碎了，还有木棍、镐把扔在地上。在现场我没有看到刀。我到医院后看到郜向明头上都是血，有不少口子，左胳膊肯定断了，骨头支向外边。郜向明每天都得去于某某厂取货，时间不定，什么时候货下来什么时候取，都是开红色大发车，他和别人没有矛盾。9月20日17时许，刘某二开着黑色红旗车，还带着一台红色夏利车到我家，刘某二和刘某一进我家找我，我妻子说我不在，刘某二说你家的裤子在我家的水洗机里呢，有能耐你去取。说话的语气挺横的，说完他们就走了，我家也没敢去取。
2003年9月20日那天我见过孙某某，我帮他修打眼机来的，晚上挺晚的我给孙某某打有两个电话，因为他和刘某二是亲戚。当天下午六七点钟，刘某二带人来我水洗厂，我爱人在家，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我爱人和刘某二他俩说的。我打电话是让孙某某劝劝刘某二，我和孙某某说等明天有时间我再和刘某二好好唠唠，因为我怕二胖（注：刘某二）晚上再带人来找我发生冲突。我没和孙某某说让他立刻去找刘某二，也没说我和刘某二两个厂子的人要打架。我不知道当天要打架的事情。我和刘某二之间没有矛盾。去年8月份的时候，在杨某某服装厂，我厂子的高某某碰到刘某一了，刘某一就要打高某某，因为别人在就没动手。白天刘某二带人去我厂子，我现在知道什么原因了，可能是因为当天白天二胖的工人将本应给我的裤子拉走了一部分。郜向明是我厂子取裤子的，平时就他一个人去取，他当天的活动情况我不知道。
12、证人刘某二证言。我开了一个春雷服装水洗厂，刘某一在厂子里打工，负责取货的活，我是通过刘某一认识的郭某一，刘某一和郭某一经常在一起。2003年9月20日23时许，我连襟孙某某到我厂里找我，对我说陈某某找我半天了，我说啥事呀，孙某某说陈某某说你们两家取活的人可能要打架，我说谁说的，那就看看去吧，然后我就和孙某某开我的黑色红旗车出去找人，我们先去了于某某打眼厂，因为于某某厂离我家最近，也最大。我们厂负责取货的人有刘某和刘某一，我先给刘某打电话，刘某说他那什么事也没有，刘某一的手机号是新换的我不知道，所以就和孙某某出去找。我的车刚到于某某厂，离于某某胡同有十多米远的时候停车。孙某某说他不下车了，我准备下车，刚一开门，后边就开过来一辆车，我把车门关上，这台红色大发车从我车旁开过去，直接进了于某某胡同。然后我自己下车往于某某家胡同里走，刚进胡同两三步，这时从胡同里走出个人捂着肚子喊谁送我上医院一趟，这个人到我跟前我看出是郭某一，郭某一看见我说他被开大发车的人给扎了，然后我就和孙某某开车拉着郭某一去医院，路上打的120，在飞机场火车道口和120车碰到，我和孙某某帮着把郭某一抬到120车上，之后我跟着120到市医院，经过抢救，后来郭某一死了，我在市医院打电话报警，之后我就从医院离开回沙后所了解这事。我给于某某打电话，没找到他号码，我给刘某打电话找于某某，刘某正要到于某某家，然后我和于某某通话。于某某说我就认识小春（注：刘某一）和郜胖（注：郜向明），小春拿板凳，郜胖拿着刀，别人不认识了，还有人胳膊出血了，我就知道是谁和谁打架了。在于某某门口的时候还有一辆夏利车停在胡同口南侧一二十米远的地方。车是什么颜色、车牌号码、车里有没有人我都没看清。我看见郭某一后胡同里没有别人。我和郭某一是通过刘某一认识的，认识有两年了，和郭某一也没有啥来往，两年前郭某一家有人住院，我开车送刘某一去看病人，送到医院后我就开车走了，没有进病房，也没有任何表示。孙某某说两厂子人要打架，我听后给刘某一打电话但没联系上，他手机欠费了，没再给别人打电话。当时厂子取活的就刘某和刘某一，他们可以自己找人，我给他们发效益工资。因为刘某刚从我厂子走，我认为要打架不能是刘某。孙某某和我说工人要打架的事时我的副厂长金某和我妻子赵某某在场。
红色大发车是陈某某厂子的，刘某一只给我拉过一张单子，我说我只看效益，把活拉到厂子算，多做多得钱。案发当天大约18时左右，我和刘某一去陈某某家。因为当天白天我厂里取货的人叫王某二，他在孙某某家取了70、80条裤子拿我厂子洗了，陈某某厂的郜向明认为这些裤子应该拿到陈某某水洗厂，就和王某二在电话里叽咕起来了，我知道这个情况后就去陈某某厂沟通这事。当时陈某某媳妇在家，陈某某不在，另一个老板李某某也不在，我说：“就干点活，别总咯咯叽叽的”，然后我和刘某一就走了，没和陈某某媳妇说威胁的话，刘某一没说话。从陈某某厂子出来我就和刘某一分手了，之后没见过他。打架的事不是我指使的，我事先不知道。
13、证人郜某某证言。我是陈某某妻子，9月20日下午六点半左右，刘某二带着二春（注：刘某一）去厂里找李某某和陈某某，我说不在，他说你们还要裤子吗，有能耐就去取。我说你别这样讲话，谁抓把土把谁埋上了，然后他们就走了。刘某二讲这些话时就正常的讲话语气，二春没说话。沙某某服装厂的裤子本来要给我们厂，等我们去取时裤子被刘某二水洗厂拉走了，可能就是取裤子的小工相互问了，刘某二的小工将事情告诉刘某二，所以刘某二就上我们水洗厂来了。我家去服装厂取活都是郜向明开着大发车去。以前我不认识二春，我儿子说像二春。
14、证人陈某证言。我是陈某某儿子，郜向明是我表哥。9月20日晚12时许，我厂工人接到电话，说胖哥（注：郜向明）在于某某打眼厂被打了，我听后就骑摩托车到于某某厂，进门洞发现地上有血，进了东屋，当时我胖哥正头东脚西顺着炕沿躺着，眼睛闭着，手里啥也没拿，当时于某某和他大哥还有四个小工也在屋，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的是于某某的小舅子，另一个是侯儿（大名不知道），两个女工叫不出名来。侯儿托着郜胖的头，我也顾不上别的，急忙将人送到沙后所医院，后来我爸陈某某来了又打120送到了市医院。
15、证人刘某一证言。（注：第一次证言时间2004年2月16日）我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因为2003年9月20日我和郭某一、王某一、董某某四人在于某某服装厂与郜胖发生口角，郭某一被郜胖扎伤了，我打郜胖来的，事后我在锦州附属医院护理几天王某一，然后就去北京批发服装到内蒙古去卖。我不知道郜胖叫什么名字，与他接触也就是在打裤眼厂取活时见过。我在兴城沙后所刘某二水洗厂打工，按取裤子的件数挣工资，水洗厂像我这样的工人有三个。去年9月20日白天我在沙后所服装厂取活，下午二点多钟，在沙后所中街老庙头附近与陈某某水洗厂的郜胖相遇，当时郜胖开大发车，我骑摩托车，郜胖当天中午给我们厂取活的王某二打电话，因为裤子的事郜胖不愿意了，当时我俩没说好骂起来了，有许多人围观，被人给劝开了。之后我回刘某二水洗厂把和郜胖吵架的事跟他说了，下午5点左右，我和刘某二去陈某某水洗厂找他唠唠，没看见陈某某只看到他媳妇了，当时和他媳妇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我打一辆车就回我在兴城双树乡东八里房场了，到时有六点多钟，当天王某一也在房场，我说请王某一到沙后所吃饭，然后王某一给董某某、郭某一打电话，他们俩到房场然后我们四人从半道打夏利车到沙后所，到沙后所时大约是晚上八点钟，我先去王某三家联系一下活，他家当天没有裤子，我就领他们三人去吃饭了，晚上十点半我们又到了高三服装厂，当天他家有二百六十多条裤子在于某某打眼厂，我们就坐车来到于某某打眼厂，大概是晚上十点四十分左右。当时屋里有两个小工在做活。我和郭某一在于某某厂门口等活，王某一、董某某在胡同口出租车里呆着，大约十一点半钟，我发现从胡同口开进一辆大发车，车停在于某某厂门口，司机是郜胖。在于某某家门房处，我就问他今天下午咋回事，当时郜胖挺凶的，我们又吵了起来，相互骂几句，郭某一就上前说吵啥呀，然后就拽郜胖的衣领子，郜胖跟我吵时右手就插在裤兜里，郭某一上前一拽郜胖，郜胖随手就拿出一把刀向郭某一腹部扎一刀，郭某一当时手捂左腹就往外跑，边跑边说这小子有刀，把我扎了。扎完郭某一后郜胖就往于某某厂子门房屋里跑，我就追进厂子，直接追到门房的东屋，王某一和董某某看郭某一被扎后也追屋里来了，我看见郜胖手里有刀，进屋后没敢上前，王某一进屋后就问谁把郭某一扎伤了，是谁扎的，当时屋里就有三个人，二个小工、一个郜胖。郜胖手背着，王某一上前一拽郜胖，郜胖随手又拿刀向王某一胳膊扎了一刀，一下扎胳膊上了，王某一一躲，郜胖又向他腹部扎一刀，王某一一闪倒地上了，我拿起屋里的一把椅子就向郜胖打去，一下打在他右胳膊上了，我又拿椅子打他几下，他手里有刀，我到不他跟前，我叫王某一、董某某到外边找棒子，王某一捂着胳膊拿来一个木棍，我又拿木棍打郜胖几下，打在头部和身上了。董某某也过来了，他想拉开我俩，又被郜胖扎胳膊上一刀，我当时把郜胖打一顿把他打到炕上了，王某一当时胳膊出血很多，我们几个就走了。郜向明手里的刀是折叠水果刀，刀尖有五六寸长，刀不知道哪去了。我们几个身上没有带东西，也没想到会打架。扎郭某一的时候在于某某服装厂门口，郭某一没进屋里。我和王某一先进屋，董某某后进屋，进屋时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工，后来看我们打架都跑了。于某某不一会过来，他不愿意了，让我们双方走。郜向明的伤主要是我打的，王某一被扎后踢了他，董某某没有打他。我进屋后就骂他，并说你拿刀把我朋友扎了，你给我跪下等话，然后王某一就上前拽他被郜胖扎伤了。我让他跪下，因为他手里有刀，怕把我扎伤，我手里没有东西防他。
在现场于某某拉架来的，我追郜胖时我对郜胖说你再不把刀扔了，我把你打跪下。在打架之前我去于某某门房东屋，但郭某一没进屋，我还看见于某某了。打架之前我没和他们三个说过打架的事，刘某二事前也不知道。我35岁，身高1.82米，长脸长头发，穿红黑色毛衫，天蓝色休闲裤。郭某一25岁，1.65米左右，寸头，体格壮，穿一身运动服。王某一37岁，1.76米左右，自然发型，体格壮，穿蓝色夹克蓝西裤。董某某38岁，1.80米左右，体格壮，穿黑蓝色夹克和休闲裤。
16、证人王某一证言。（注：第一次证言时间2003年10月3日）2003年9月20日早8时许，我去刘某一在东八里的房场帮忙，当时刘某一正在盖房子，郭某一和董某某也去帮忙活，干到晚上7点多钟，刘某一请我们三个吃饭，说回沙后所吃去。然后我们四个人就打一辆红色夏利车回沙后所，到沙后所能有晚上8点多，我们在饭店吃完饭有10点，刘某一说我还有点活，你们几个陪我到服装厂取裤子。到于某某厂子后，工人说裤眼没打完得等一会，我和董某某就站在大门外等着，刘某一和郭某一站在取裤子屋的门外等着。过一会有一台红色大发车开过来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往院走，进没进院里我不清楚，没两分钟就看见郭某一从胡同里跑出来，边跑边猫腰还用手捂着肚子，我问郭某一咋回事，郭某一说刚才那个人扎他一刀，我和董某某就往于某某厂里走，到了取裤子那屋，我看见刘某一和郜胖正在地上对峙，刘某一手里拿个板凳，郜胖右手背着站在那，我就问谁开的大发车，没人吱声，看见这人往后退，我上前用左手抓那个人脖领子，没等抓住脖领子的时候那人就把背后面的右手拿出来，同时手里拿着一把刀，顺手扎了我左胳膊一刀，当时就扎透了。那个人把刀马上就拔出来，回手想扎我第二刀，我往后一躲摔在地上，还是把我肚子划了一刀，但伤口不深。我躺地上伤口往外喷血，我就从屋门外面的过道那取了一条裤子把伤口包起来，当我躺地上时看见刘某一从旁边拿起一个木板凳打那个拿刀的手来的。董某某一直跟着我，我倒下后董某某把我扶起来，我包完胳膊后从房院里拿了两根铁管又进屋了，回屋后看见郜胖在炕上头南脚北地躺着，刘某一和董某某在地上站着，当时刘某一拿着板凳，董某某拿没拿东西我没看清。我把铁管扔地上一根，我拿着一根铁管去打郜胖，打了两三下就被于某某给抱住，说别打了，再打就出事了。董某某打没打我不知道了。当时有点乱套，完我和刘某一、董某某坐出租车去了锦西313医院，因为做不了手术，我们又去锦州附属，董某某也在这做的手术，我一直在医院做治疗。我们四个人当时去取裤子，没想到要打架，什么也没拿。后来打起来就是因为没有东西才被人给扎了，打那人的棒子是从院子里找到的。在我和刘某一、董某某同那个人打的时候还有人在，但我不认识，没注意。
当时知道郭某一受伤，但不知道伤的那么重，就想进去打郜胖。郜胖的刀是单面刃，有15公分长，郜胖躺炕上时拿没拿刀我没注意。在我被扎之前，现场还有四五个人，有男有女，是于某某厂子的工人，我被扎伤后又拿铁管进屋时现场还有两三个人。
我不知道当晚为什么打架，怎么打的谁先挑起事端我不知道。当时我正在车里等刘某一，后来看见郭某一捂着肚子跑出来，说被扎了。我下车去服装厂院里看看怎么回事，看见刘某一和对方正打架呢，我上前去帮刘某一，被对方那小子用刀扎伤了。我们几个人打架时没有使用铁管等工具。刘某一没和我们说过他与郜向明发生口角的事，也没说过要打架，我没看见郭某一是怎么被扎的。
17、证人董某某证言。（第一次证言时间2003年12月1日）我来公安机关看看9月20日有人将郭某一扎死，那人也把我扎伤，那个人怎么处理的，我的医药费谁负担。2003年9月20日下午5点多钟，王某一来我家说沙后所小春在东八里他的房场干活，一会咱请他吃饭，说完就走了。王某一走后有二十分钟左右，他又给我打电话说小春要请我们吃饭，让我到房场去，我到房场后，郭某一、王某一、小春都在房场。大约晚上七点多钟，我们打一辆夏利出租车到沙后所吃饭。吃完饭，刘某一说他再走几家服装厂，把取裤子的活安排了，他又带我们走了几家厂，到最后一家厂时，小春和郭某一下车了，服装厂在马路西边，厂子在胡同里有三四十米，我和王某一没下车。刘某一和郭某一下车后就往胡同里走，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郜胖开着大发车进了胡同，直接开到服装厂门口，间隔不长时间，我和王某一听见郭某一在喊，我们就下车往胡同口走，在胡同口正遇着郭某一手捂着肚子往外跑，郭某一看见王某一后就说开大发车那小子把他扎了，我和王某一没留意郭某一的伤情，郭某一往胡同外走，嘴里喊着什么，我和王某一一看郭某一被扎了，就追到服装厂大门口。之后他继续往外跑。王某一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开大发车的人也往服装厂里走，我当时怔了一下，那小子右手里拿一把刀，小春在我和王某一前面，我当时没敢进屋，王某一和小春先进屋，王某一就问谁是开车的，当时屋里好像有两个小工，王某一上前就对那小子说你是开车的人吧，那小子往后退一步，右手背在身后，王某一上前一把抓那个人的头发，并说你怎么扎人呢，那人用右手亮出刀就向王某一胳膊扎一下，紧接着又对王某一腹部扎，我跑过去拉王某一，王某一倒在地上，我拉王某一的同时，小春随手拿起一把凳子向那小子打去，我上去想把那小子手里的刀夺下来，那小子用刀又把我左胳膊扎一刀，小春又用凳子打那小子，我一看我胳膊往外出血，就在屋里地上捡一个布条把胳膊缠上，我也跑外边去了，我们三个就坐出租车去医院了。那个人手里拿的刀是卡簧刀，连刀带把有二十多公分。小春随手用服装厂的木凳子打那小子来的，王某一去门外找什么东西来的，当时我受伤没注意，那个人手里的刀哪去了我没注意。当时我没进屋，我在屋外看见屋里有两个小工，后来他俩跑了，在受伤时还有一个男的往外轰我们，还往外拉我。我们去服装厂前没说什么，根本不知道发生这件事。郭某一是怎么被扎的我没看见，他的伤在什么地方我也没看见。郜胖拿的刀是卡簧刀，有20多公分长。我们几人没有带铁管等工具，刘某一没说过他和郜向明发生口角的事，没说过要打架的事情。
18、证人王某二证言。我在刘某二服装厂打工，负责取裤子，2003年9月20日那天，上午还是下午我记不清了。我记得我在取完裤子后，郜向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意思是说我把他要取的裤子取走了，我说已经洗了，他说洗了也得捞出来。通话的原话我记不起来了，大概意思就是这样。后来还威胁我几句，说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我和郜向明没有其他矛盾，这个电话就是针对取裤子的事。我接电话时刘某一是否在旁边我记不清了，我之后也没向别人说过这事。
19、证人王某三证言。9月20日晚上郜胖（注：郜向明）来我家取裤子，是什么时间我不知道，他经常来我家取活，我没注意，都是开红色大发车来。晚上9点多，沙后所石屯的刘某一带两个人来我家，刘某一说来取裤子，我说裤子还没弄出来，他们几个就坐夏利车走了。刘某一之前没有从我家取过裤子。刘某一来时我和家人及郜胖在我家前面裁剪的屋里看电视，刘某一与郜胖没有见面。
20、证人郭某二证言。我是郭某一姐姐，我听我母亲张某某说，我弟弟被害那天下午4点多钟，当时郭某一在家，我妈把饭菜都做好了正准备吃饭，这时郭某一接了一个电话，郭某一和我妈说是小春打电话，说二胖找他有点事，让他去沙后所一趟，之后郭某一就走了。这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就不知道了。直到9月21日凌晨1时左右，市医院附近的陈三告诉我三姨，我三姨到我家告诉我们，我们到医院我弟弟已经不行了。小春大名是刘某一，二胖大名是刘某二。郭某一和刘某一关系相当不错，我爸生病住院时刘某一和郭某一在医院护理，刘某二是沙后所水洗厂的老板，跟郭某一也是朋友，我爸住院时刘某二还去医院看过。
21、被告人郜向明供述和辩解。（第一次供述时间2003年9月29日）2003年9月20日晚11时许，我开红色大发车到于某某厂取货，车进于某某厂之前，我看见一台红旗轿车和两台红色夏利车停在胡同口，红旗车是刘某二的，看见刘某二和几个人在于某某厂子大门外唠嗑，我也没在意，就停车进院了，下车后我就往门房东屋走，刚进门，还没完全进去的时候，那个长头发的人将我叫住，问我是不是陈某某厂子取货的，我说是，他随后就说谁让你取裤子的，并一拳打在我嘴上，我就和他撕拉起来，也不怎的，我俩就撕拉进屋了，进屋后我俩就分开了，那个人让我跪下，我说你凭啥让我跪，他说你跪下咱俩就没事，我就坚持不跪，这时和那个人一起来的人中，有一个人拿起一个木质方凳打在我头上，当时我就坐地下了，我扶着炕边又站了起来，就坐在炕边，这时又从外边进来好几个人，有拿木棒的，有拿铁棍的，先进来的其中一个人个头不高，挺胖的，拿着一把20多公分的刀奔着我就捅过来了，当时我用两只手把那矮胖子拿刀的手腕子抓住，这时后进来的人就喊打死他，打死他，并左一棒右一棒的打我，当时我也急了，因为我手里啥东西也没有，我就把那个矮胖子的刀抢了下来，然后我就用刀来回划拉、瞎扎。那些人几棒子就把我打晕了，当时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医院了。在我被打晕前，刀一直在我手里。刀现在在哪我不知道了。在我拿刀来回乱扎的时候那个矮胖子离我最近。那个矮胖子和那个长头发的人一起进来的，大约有四、五个人，后来又进来一帮人，先进屋的四五个人里就有那个长头发的人打我来的，等那一帮人进来时，他们都打我了，其中那个矮胖子手里拿着刀。我抢刀的目的是怕他拿刀扎我，另外这些人用木棒、铁棒打我我什么东西也没有，我抢刀做武器。开始打的时候有于某某厂的工人在，打起来之后这些人都吓跑了。那个长头发的人经常在刘某二水洗厂呆着，有时还坐刘某二的车。
案发当天我将车停在于某某厂子取货门房的外面，我下车后进于某某厂子门房取货的屋，这一段路程我没见到人。我进屋后看见了于某某家的工人在干活。是长头发的人先打了我一拳，然后我俩撕拉在一起，另外三四个人在门外没进来，后来他们怎么进来的、谁用木凳打我我都记不清了。当时那个胖子拿刀就奔我来了，我用两只手握住他拿刀的手，然后用力掰他手脖子，顺势就将刀抢下来了，他用另一只手推我肩膀子，他是用右手拿刀。我记不清伤到人了，刀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对方开始时一个人，后来又进来三四个，后来又进来六七个，一共得有十来个人。
在我和那个长头发的人撕拉过程中又进来三四个人，有人打了我一板凳我就不清醒了，这几个人中好像有人拿刀。当时我正从炕边上起来，看着刀过来了，我就开始抢的，因为怕自己被刀扎着，抢刀时头脑多少已经恢复了一些清醒，但当时已经没有感觉了，只知道来回划拉。当时刀和木棒同时冲我来了，我只意识到刀的伤害性比棒子大，所以就抢刀，是否会给对方造成伤害我没想那么多。
2003年9月20日晚上11点多钟，我开红色大发车到于某某的扣眼厂取活。当我开车行至于某某家去的那条道时，看见于某某家胡同口停了三台车，两辆红色夏利，一辆停在胡同口南边，一辆停在胡同口北边，一辆黑色红旗。我直接拐进于某某家的胡同并在于某某家门前停的车，我下车后就发现有几个人从胡同口往我这个方向跑来，我也没在意，就往门房的东屋走，刚进门里，小春（注：刘某一）和几个人就到我身后，小春就问我是不是给陈某某取活的，我说是，小春又问谁让你取裤子的，还没等我回答呢，小春上来就给我一拳，打在我嘴上，当时我脑袋被打得一下子撞在北窗户上，把玻璃都撞碎了。之后我就和小春撕扯起来，这时不知道谁照我脑袋打了一板凳子，当时就把我打坐地上了，然后我扶着炕沿又站起来，小春对我说你跪下啥事没有，我说我为啥给你跪下，这时又从外边进来几个人，有拿刀的，有拿棒子的，其中有个拿刀的矮胖子冲我扎了过来，我就用右手把拿刀的矮胖子的手腕攥住了，后边拿棒子的人就喊“打死他”，然后就拿棒子打我，这时候我把矮胖子手里的刀抢下来了，然后我就用刀瞎划拉，当时矮胖子离我最近，我也不知道是否扎到人了。划拉几下之后我就被打趴下了，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后来那些人把我打晕，等我醒过来就在医院了。当时打架时我看见两把刀，小春还拿一把刀，其余的人都拿棒子。在我被打晕前，刀一直在我手里，之后刀在哪我也不知道。我进屋时没看清屋里都有谁就打起来了。9月20日那天我在家睡到中午才起来，然后就开车去服装厂、扣眼厂取活，一直到天黑才去陈某某厂吃饭，然后又去取活，直到晚上11点多钟到于某某厂。我没有遇到过刘某一。我没和王某二发生矛盾，也没发生口角。下午我去孙某某打眼厂取活，本来是我取的几十条裤子被刘某二厂的工人王某二取走了，我就给王某二打电话，问他咋把沙三厂的裤子取走了，还问他洗没洗，要是没洗就给拉回来，他说去看看，然后给我回电话说已经下罐洗了，我说那就算了。据我所知刘某二水洗厂取活的人有刘某、杨辉，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我没见过刘某一取活。我不认识小春，就知道他是刘某二水洗厂的人，以前连话也没和他说过。去于某某扣眼厂前我身上没有刀。我身上的伤都是钝器伤，没有刀伤。
（注：2007年4月4日）我来投案自首。2003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后我害怕，不敢回家，去北京打工了。案发时间是2003年9月20日晚上11时许，地点在于某某家屋里和院里。我是用刀（对郭某一进行的伤害），什么样的刀记不起来了，当时打乱了，我从对方抢过来的刀进行防卫，不知道怎样把他伤害的，后来他们把我也打昏了，我醒来后就在医院里，刀在何处我不清楚。当时打架的我这边就我自己，对方有六七个人，我就认识一个叫刘某一的，其余我都不认识，不知道因为什么打我。
22、证人郜某证言。我是郜向明父亲，2003年郜向明被打，造成头骨骨折、胳膊骨折，当时也作了鉴定。我曾向兴城市公安局、兴城市检察院、葫芦岛市检察院提出控告，认为对郜向明处理不公，那些人打我儿子，怎么却把我儿子抓起来。后来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我就没再告过。
23、兴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情况说明。证实，由于该案时间久远，当时没有DNA对比技术。郭某一血样及现场提取血迹已无从查找，无法对郜向明和郭某一进行血样对比。经武警8620部队医院检验，郜向明为B型血。
24、兴城市东街道办事处东二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张某某户口本一份，证实张某某育有子女二人，即女儿郭某二，儿子郭某一。
本院综合考虑兴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庭审查明的证据等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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