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7538号
原告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负责人卢作寅，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炯骅，男，上海千志律师事务所工作。被告沈乐平，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回亮，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勇，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寅清所)诉被告沈乐平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寅清所负责人卢作寅、被告沈乐平的委托代理人回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寅清所诉称，2013年6月3日，被告沈乐平因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采用风险代理方式，律师费缴纳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时支付人民币(以下同)2万元;诉讼标的本金额在1,400万元以内(包括1,400万元)部分，按实得金额3％支付;诉讼标的的2％月利息部分，按实得金额20％支付律师费等。合同签订生效后，本所代理沈乐平，以案外人管某及妻子汤某某为被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代理沈乐平参与一审诉讼。一审判决生效后，沈乐平再次委托本所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阶段，沈乐平同意接受被执行人管某在案外人上海财信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信公司)的49％股权，作价1,224万元来抵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执行裁定书》对此予以明确。嗣后，根据法院裁定，财信公司原股东管某49％的股份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沈乐平所有。本所为此多次要求沈乐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按已执行到位的债权金额的3％，即1,224万元的3％支付律师服务费36.72万元，但沈乐平却借故推诿。本所只得起诉至法院，要求沈乐平支付律师服务费36.72万元。被告沈乐平辩称，寅清所所述的1,224万元是本人从被执行人处受让股权的拍卖保留价，并非实得的钱款。之后，本人为了得到现金执行款而与财信公司的其他股东通过另外的诉讼达成调解，本人将受让得到的财信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得款1,048万元，故律师服务费的计算基数应以1,048万元为准，且还要从中扣除本人在两次诉讼中支出的受理费、保全费、审计费及第一期已付的2万元律师费，具体计算方法应为：(1,048万元－第一次诉讼的受理费15.18万元－第二次诉讼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总和47,340元－执行阶段的审计费10万元－已付律师服务费2万元)×3％＝304,825.80元。但双方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明确约定，寅清所为本人进行一审、二审和执行阶段的代理服务，寅清所并未履行在执行阶段的代理工作，从未主动告知本人执行情况，每次都是本人主动询问和联系法官，故寅清所应得的律师服务费还须在304,825.80元的基础上扣减，本人现愿意支付15万元。寅清所对沈乐平上述意见表示，本所指派的律师参与了整个执行过程，不存在不履行代理工作的情况。本所坚持律师服务费计算基数以1,224万元为准。沈乐平所述的四部分扣减费用，其中第二次诉讼的受理费和保全费，与本所为沈乐平代理的诉讼无关;其中的第一期2万元律师费属于应付费用，故不同意这两项费用的扣减，其余两项费用，即本所为沈乐平代理诉讼的受理费15.18万元、执行阶段的审计费10万元，本所同意从1,224万元中扣除。依此计算，本所要求沈乐平支付律师服务费358,746元〔(1,224万元－15.18万元－10万元)×3％〕。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3日,原告寅清所作为乙方，被告沈乐平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该合同的相关内容为：“沈乐平(以下简称：甲方)与管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乙方)的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各条，共同遵守履行：一、乙方指派卢作寅律师(以下简称：承办律师)为上述纠纷案的一审、上诉、执行程序中的诉讼代理人。二、代理权限：以《委托书》为准。三、甲方按照以下风险代理方式缴纳律师服务费：1、本合同签订生效时，甲方支付律师服务费(包括承办律师在一审、上诉、执行程序中差旅费用)人民币20,000元。2、诉讼标的的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内(包括1,400万元)部分，甲方按照实得金额3％比例支付律师服务费。3、诉讼标的的2％月息部分，甲方按照实得金额5％比例支付律师服务费。4、超出2％月息部分，甲方按照实得金额20％比例支付律师服务费。”“六、协议的解除：(1)经书面通知，甲方有权随时以任何理由解除本合同。一旦收到甲方解除通知，乙方及承办律师立即停止向甲方提供法律服务。(2)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乙方有权终止代理和解除本合同。(3)甲方未按照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4)甲方承诺：本合同因上述情况解除的，甲方也应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约定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甲方已经支付律师服务费的，乙方不予退还。”在签订上述合同当日，沈乐平支付寅清所律师服务费2万元。2013年6月1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沈乐平诉案外人管某、汤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0561号，寅清所指派卢作寅律师作为沈乐平的委托代理人。2013年9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0561号判决：一、管某、汤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沈乐平借款1,400万元，并按月利率三分之二支付沈乐平上述借款的利息301,333元;二、管某、汤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沈乐平借款1,400万元自2011年9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三、驳回沈乐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沈乐平负担1,800元，管某、汤某某负担15万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沈乐平于2013年10月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3月1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浦执字第2275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05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委托上海迈逊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被执行人管某在另一案外人财信公司内的49％股权。该股权在2015年1月27日、2015年2月16日的两次拍卖中均因无人竞拍而流拍。现申请执行人沈乐平同意以第二次拍卖的拍卖保留价人民币1,224万元接受该股权抵债，法院遂依法裁定如下：一、被执行人管某在财信公司内的49％股权归申请执行人沈乐平所有。二、申请执行人沈乐平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机构办理相关股权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3月2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执行人管某持有的财信公司49％股权的股东变更登记为沈乐平。之后，沈乐平以财信公司的另一股东上海新南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联公司)为被告、以财信公司为第三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双方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一、根据已经发生效力的(2013)浦民一(民)初字205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浦执字第22755号执行裁定书，沈乐平持有财信公司49％的股权，股权拍卖保留价为1,224万元，现沈乐平将其持有的财信公司49％的股权以1,048万元转让给新南联公司，新南联公司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向沈乐平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1,048万元;二、案件受理费84,680元，减半收取计42,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340元，由沈乐平自行承担;三、沈乐平与新南联公司、财信公司之间无其他争议。2015年7月2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62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在该诉讼中，沈乐平未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之后，财信公司的股东由原来的新南联公司、沈乐平，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新南联公司。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证明外，另有寅清所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委托书》、(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0561号民事判决书、(2013)浦执字第2275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财信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以及沈乐平提供的(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627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诉讼中，寅清所为证明自己在执行阶段的代理工作情况，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2月、11月，寅清所卢作寅律师给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三封意见函及邮寄凭证;2、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寅清所卢作寅律师与沈乐平之间往来的手机短信。沈乐平对上述证据1中的2014年11月期间的两份信函无异议，对2014年2月的信函表示因邮寄凭证与信函内容不一致，故对真实性存有异议;对上述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沈乐平还表示，这两方面证据仅显示寅清所卢作寅律师在执行阶段与本人有过沟通，但其一直怠于与执行法官联系，本人多次催促寅清所，但执行长期处于停滞状态，执行中期直至拍卖完成阶段均是本人与执行法官联系。对上述证据1中沈乐平对真实性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中与信函内容不一致的邮寄凭证，由于确系向法院邮寄执行材料的邮寄凭证原件，本院对邮寄凭证予以确认，对信函不予确认;对证据2，由于沈乐平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内容确系双方为执行事宜进行沟通的内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聘请律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形成，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对应的诉讼案件是(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0561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和相应的(2013)浦执字第22755号执行案件，寅清所按约应在这两起案件中为沈乐平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第三条包含了律师费支付的4条并列条款，双方当事人对其中第1点约定的第一期律师费2万元的支付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对系争合同第三条第2点“诉讼标的的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内(包括1,400万元)部分，甲方按照实得金额3％比例支付律师服务费”的理解。寅清所主张“实得金额”应为1,224万元，即执行案件(2013)浦执字第22755号的执行裁定书明确的、沈乐平受让抵债的财信公司49％股权价值，并同意扣除相应诉讼案件和执行案件中发生的诉讼费15.18万元及审计费10万元。沈乐平则主张财信公司49％股权价格并非自己最终得到的清偿款，自己在之后提起(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627号诉讼，并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财信公司49％股权的转让价为1,048万元,该金额才是自己最终得到的清偿款，其中还要扣除两次诉讼发生的诉讼费、审计费和第一期律师费。本院认为，(2013)浦执字第22755号执行案件的执行裁定书明确被执行人管某在财信公司的49％股权因两次拍卖流拍而无法折现以清偿沈乐平的债权，沈乐平在此情况下同意将该49％股权以1,224万元价格抵债，该1,224万元并非用以抵债的财信公司49％股权的实际出售款而是拍卖保留价，沈乐平最终是通过另外的诉讼得以将49％股权转让而得款1,048万元，沈乐平现要求以该转让价款1,048万元作为律师费的计算基数，与双方约定无悖，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采纳。至于沈乐平主张扣除的费用，寅清所同意扣除其中的第一次诉讼案件和执行案件的诉讼费15.18万元、审计费10万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沈乐平主张还要另行扣除第一期律师费2万元和第二次诉讼的诉讼费47,340元，并要求根据寅清所在执行案件中的代理工作情况再折减律师服务费。本院认为，从相关的执行裁定书可见，被执行人管某名下可执行财产为其在财信公司的49％股权，而该股权之所以无法变现清偿沈乐平的债权，是因两次拍卖流拍所致。寅清所提供的指派律师与沈乐平之间往来的手机短信内容亦表明，寅清所正常参与执行案件，并无怠于代理工作导致执行困难或不能的情况，故沈乐平要求扣减律师服务费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但考虑到沈乐受让抵债的股权后客观上确实是存在实现股东权益困难，最终通过另行诉讼转让股权才得到清偿款的情况，本院对寅清所应得的律师服务费酌情予以判处。至于沈乐平要求第二期律师服务费的计算方法中须考虑第一期律师服务费的付出，缺乏合同依据，亦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乐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8元减半收取计3,404元(原告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已预缴)，由被告沈乐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仪蔚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宋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