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路280号。
负责人张伟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珍，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魁旭，杭州市萧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诸伟锋，男，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萧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秀珍及原审被告诸伟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9日20时10分许，沈秀珍驾驶二轮电瓶车，沿杭州市萧山区伟老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头西尾东停在伟老线北侧路面上的诸伟锋驾驶的浙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沈秀珍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诸伟锋违规停车负事故同等责任，沈秀珍未注意前方情况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沈秀珍自行单方委托鉴定意见为：其损伤已构成1个10级伤残，本起车祸损伤参与度70%为宜，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分别为伤后120日、60日、45日为宜（已剔除参与度）。根据人保萧山公司的申请，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意见为：临床诊断沈秀珍“右肩袖损伤”，尚不符合“外伤性肩袖损伤”的法医临床影像学认定原则，直接因果关系不足，但本次外伤可成为沈秀珍右肩疼痛、活动功能障碍等症状体征出现或加重的诱发或促发因素，故仍构成1个10级伤残，本次外伤参与度为25%左右。沈秀珍系城镇居民，为杭州多艺绣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查明，浙Ａ×××××车辆在人保萧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事后，诸伟锋已支付沈秀珍医疗费400余元（票据在诸伟锋处，不在沈秀珍诉请之内），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2017年12月，沈秀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诸伟锋、人保萧山公司赔偿沈秀珍损失133129.80元[8149.40元＋（133634元－112000元）×60%＋112000元]，人保萧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优先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由诸伟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并未规定在确定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涉案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本案，沈秀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人保萧山公司提出在交强险范围内也应按参与度确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诸伟锋的侵权责任。诸伟锋、人保萧山公司对沈秀珍主张的误工期和护理期未申请重新鉴定，对此提出的抗辩，原审法院也不予采纳。根据沈秀珍提供的证据，其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赔偿标准，参照2016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计算为宜。沈秀珍自行单方委托产生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为宜。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沈秀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8149.40元（不包括诸伟锋支付部分）、营养费1800元（40元/天×45天），合计9949.40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误工费18537.60元（154.48元/天×120天）、护理费9268.80元（154.48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94474元（47237元/年×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700元，合计125980.4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电动车修理费700元。以上共计136629.80元。故上述损失，人保萧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应赔偿120649.40元［其中医疗费用9949.40元（含非医保费用1607.09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7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应赔偿2397.06元[即残疾赔偿金余额（125980.40元－110000元）×事故责任比例60%×参与度25%]，合计123046.4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沈秀珍损失123046.46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沈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2元，减半交纳1481元（已批准缓交），由沈秀珍负担101元，诸伟锋负担1380元。
宣判后，人保萧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沈秀珍临床诊断为右肩袖损伤，不符合外伤性肩袖损伤的法医临床影像学认定原则，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依据不足，本次外伤只是其右肩症状体征出现或加重的诱发或促发因素，起加重或辅助作用。故沈秀珍的右肩损伤与交通事故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从法律形态上看，是自身因素和交通事故间接结合导致沈秀珍损伤，鉴定结论认为本案事故参与度为25%左右。因此，上诉人承担25%伤残赔偿金，即23618.5元。二、上诉人认为不能只分析受害人体质和损害后果的影响，还应当分析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如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是受害人自身的体质原因，那么就应当扣减。否则，鉴定参与度的结论没有意义。三、其他损失也可以参照25%的鉴定结论计算，共计34157.45元，因各项未超过交强险限额，可以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秀珍一审的部分诉请，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秀珍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沈秀珍虽存在右肩关节退行性改变的个人特殊体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此并非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中的过错。且鉴定意见中意见书中也明确载明：本次外伤可成为被上诉人右肩疼痛活动功能障碍等症状体征出现或加重的诱发或促发因素，故构成十级伤残，而损伤参与度并其并非法律术语，而是法医学概念，故不应构成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律理由，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且我国保险法并未规定在确定责任时应根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的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因此，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保险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同时沈秀珍的损伤系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事故的引发，原审被告驾驶的机动车经过路口时未注意前方情况所致，沈秀珍自身特殊体质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原审被告承担60%责任，被上诉人承担40%责任，被上诉人已对其行为承担了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无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诸伟锋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的临床诊断的“右肩袖损伤”，尚不符合“外伤性肩袖损伤”的法医临床影像学认定原则，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的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依据不足，但本案外伤可成为被上诉人右肩症状体征出现或加重的诱发或促发因素，该外伤在被上诉人目前遗存的右肩活动功能障碍中起加重或辅助作用，并据此评定被上诉人道路交通事故10级伤残，本案事故参与度为25%左右。因此，构成被上诉人右肩活动功能障碍，导致其伤残的主因不是本案交通事故，一审核算沈秀珍总损失时未考虑参与度不当。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金额，各方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出的医疗费中包括非本次外伤所需的治疗费用，故上诉人损失中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财产损失均不应考虑本案事故对伤残的参与度。上诉人要求根据25%的参与度对所有损失进行核算，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重新核算，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右肩袖损失的损失金额为63524.3元，因各项赔偿金额均未超过交强险的分项限额，故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63524.3元。综上，一审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117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秀珍63524.3元；
三、驳回沈秀珍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2元，减半收取1481元，由沈秀珍负担774元，由诸伟锋负担7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668元，由沈秀珍负担15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