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初字第00021号
原告高峰，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
原告杨维和，男，1960年11月17日出生。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俊杰，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军福，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
被告董荣，女，1979年4月2日出生。
被告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三路***号银河华庭*幢**层*****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福，该公司董事长。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树森、谭亮亮，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峰、杨维和与刘军福、董荣、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维和及其和高峰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高俊杰，被告刘军福、董荣及委托代理人崔树森、谭亮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5月16日，第三人白雪峰和被告人刘军福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白雪峰提供宝塔区桥沟镇桥沟村210国道旁加油站后邻13亩土地，刘军福全额出资，双方合作开发建设商业、住宅综合小区。211年6月19日，被告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刘军福）及刘军福和原告高峰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建设上述13亩土地，双方共同出资，高峰负责项目前期投资约2000万元，2011年6月17日前付330万元，2011年7月30日前分批付1000万元左右。截止2011年7月16日，高峰共计向刘军福汇款550万元，刘军福、董荣和盛世公司共同向高峰出具收据。2011年9月19日，盛世公司、刘军福和杨维和、高峰三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就上述同一项目，协议约定前期投资2500万元，盛世公司、刘军福投资875万元，杨维和投资1375万元，高峰投资250万元。截至2011年9月21日，原告杨维和共计向刘军福汇款1100万元，刘军福向杨维和出具收条。原告上述款项支付后，项目无任何进展。2011年10月21日，被告刘军福和盛世公司向原告杨维和退回9999000元。至2012年11月19日，原、被告、第三人约定开发的土地均已被征收转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据规定将通过招、拍、挂形式出让。因被告和第三人对约定开发的土地不享有使用权，所以合作开发一事不能实施。目前原告高峰投资款550万元未退还，杨维和投资款剩余100.1万元未退还。刘军福亦向第三人白雪峰交款，白雪峰未向刘军福退还。原告认为，因原、被告和第三人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已不能实施，各方已协议同意解除原合作开发协议，所以被告、第三人应当退还原告所交投资款。另因双方对投资款约定利息，所以被告、第三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本金及利息。请求：判令被告刘军福、董荣和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高峰投资款550万元及利息（330万从2011年6月17日起算，50万从2011年6月21日起算，90万元从2011年7月7日起算，20万从2011年7月8日起算，60万从2011年7月13日起算，均按月息2.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返还原告杨维和投资款100.1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9月21日起算，按月息2.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项目合作合同；2、协议书；3、合作建房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资，被告负责审批手续，款项用于房地产开发。根据第三份协议，本案刘军福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第二组：1、银行卡转账业务回单（七支）；2、进账单回单（两支）。证明：高峰、杨维和依据协议约定分别向刘军福、董荣夫妇和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汇款，对于未退还的款项，被告负有返还义务。董荣与本案有关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证明各方已协议解除了合作开发协议。
第三组：1、收据；2、收条。证明：被告收到高峰550万元、杨维和1100万元，被告应当返还全部款项，并按照借据约定支付利息。高峰交的钱是土地出让金，是与开发协议有关的土地出让金。刘军福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刘军福以个人的名义出具了收条。我们认为刘军福与董荣作为公司股东，严重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应承担连带责任。
第四组、1、延国土资耕发【2011】144号文件；2、延市土批字发【2012】64号文件；3、陕政土批【2012】753号文件。证明：宝塔区桥沟镇桥沟村210国道旁加油站后邻13亩土地已被政府征收，被告未获得土地使用权，双方合作开发终止，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投入的全部款项，并按约定支付利息。
三被告答辩称：起诉状所述部分事实不属实，原告说双方的合作开发协议已经解除，但实际没有此事。刘军福、董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高峰、杨维和、盛世福泰公司三者是合资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非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利息返还问题。高峰应当按出资比例承担其为公司筹集的550万贷款的20%清偿责任。第三人白雪峰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650万本金及造成的损失。高峰私自处分刘军福3000个油管扶正器，造成刘军福损失414万，应当返还原物赔偿损失或抵消债务。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合作建房协议、盛世公司经办人出具的550万收据。证明：1、被告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中的甲方，是独立的公司法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股东刘军福、董荣作为自然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合资建房协议中就融资和利益分配方式做了约定，未就投资款约定利息，所以盛世福泰公司对高峰、杨维和投资款产生的利息不承担责任。3、高峰交付给盛世福泰公司550万元，应当由盛世福泰公司偿付。
第二组：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质及公司章程。证明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公司法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本案中，刘军福、董荣不是适格被告，不对外承担公司债务。
第三组：项目合作合同及项目审批手续、盛世公司经办人董荣向白雪峰转账650万元的凭据。证明高峰、杨维和交付给盛世福泰公司用于办理开发宝塔区桥沟村210国道加油站西侧商住小区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手续费650万元，由公司经办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白雪峰，应由白雪峰退还该笔款项及损失。
第四组：刘军福、董荣购买油管扶正器的合同、销售合作协议、及相关票据、证人证言、仓库照片。证明高峰无权处分刘军福、董荣从铁岭一达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进的3000件DF-1油管扶正器，给刘军福、董荣造成直接损失：油管扶正器含税价203.58万元，转售利润损失：每件795元（1380元-585元）的差价，共3000件合计238.5万元。高峰总计赔偿损失442.08万元。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刘军福签名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公司签字。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董荣是代表的是股东，不是个人身份，款项用于盛世房地产的开发，而不是用于刘军福与董荣的个人开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收据的内容是高峰交的款项用于盛世公司，经办人是刘军福、董荣，同时收据上还盖有盛世房地产公司的公章，所以钱是用于盛世房地产公司的开发。利息应当由盛世公司承担，股东之间不产生利息，即使承担也是由盛世公司与白雪峰承担。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不能证明合同终止。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不代表不可以补充约定利息。约定利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该证据中刘军福、董荣确实是经办人，但原告还有其他证据证明刘军福、董荣应承担责任。对第二组证据中章程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出资股东的程序中高峰并不知情，章程上的高峰签名不是高峰本人所签。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盛世公司与刘军福、董荣应共同承担责任。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审批手续只是打了申请报告，要求的一系列东西都没有，故该项目没有进入实质性阶段就终止了。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者之间无关联。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可以证明白雪峰与刘军福，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公司与高峰，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公司与杨维和、高峰签订合作建设协议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高峰、杨维和向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公司转款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高峰、杨维和投资的事实，以及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公司对高峰作出的关于支付利息的承诺，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但该证据可以证明土地已被政府征收，双方合作目的无法实现，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但该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的事实，对该证据应当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排除双方有其它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利息。原告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章程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出资股东的程序中高峰并不知情，章程上的高峰签名不是高峰本人所签。因无法证明章程及签字的真实性，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章程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证据可以证明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性质，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证据不能证明白雪峰负有向原告偿还投资款的义务，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该证据不能证明高峰处分了刘军福、董荣购买的油管扶正器，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6日，被告刘军福与白雪峰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甲方（白雪峰）提供位于延安市桥沟镇桥沟村210国道旁加油后邻13亩土地，乙方（刘军福）全额出资，双方合作开发商业、住宅综合小区。2011年6月19日，刘军福任法定代表人的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高峰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对延安市宝塔区桥沟镇桥沟村210国道旁加油站后面13亩土地的开发项目进行合作开发，乙方（高峰）负责项目前期费用约2000万元投入，占总股份的15%，甲方（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项目的土地开发、建设手续办理以及除前期项目土地出让金约2000万以外开发建设资金的筹措，并负责项目的管理，甲方占总股份的85%。并确认2011年6月17日前乙方已付给甲方指定账户330万元，约定乙方应在2011年7月30日以前分批付给甲方指定帐户1000万元左右，乙方前期投入的约2000万元资本及利息，按双方决定的利率进入开发成本，双方共同承担。2011年9月19日，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军福与杨维和、高峰又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由三方共同出资开发商业住宅综合小区，项目前期投资为2500万元，其中甲方（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军福）875万元，乙方（杨维和）1375万元，丙方（高峰）250万元，甲方入股35%，乙方入股55%，丙方入股10%，除前期投资外，不足部分由三方按比例承担。还约定甲方负责开发建设的一切审批手续和对外协调工作，乙方负责建设工程的施工并保证工程质量，丙方负责日常事务联络、协议工作。三方一致同意，三方在前期投资在审批手续办理完结后，三方共同融资成功后，三方可以按比例从中将各自的前期投资退出，共同认可从开发本项目的利润中支出。合同签订后，高峰于2011年6月17日分两笔给刘军福妻子董荣的帐户转帐330万元，于同年6月21日给董荣帐户转帐50万元，于同年7月7日给董荣帐户转帐90万元，于同年7月8日给董荣帐户转帐20万元，于同年7月13日分两笔给董荣帐户转帐60万元，共计550万元。2011年7月16日，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高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高峰550万元，“其中叁佰叁拾万元的利息为月息贰分伍，计息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6月21日为伍拾万元整利息为叁分，7月7日为玖拾万元整，7月8日为贰拾万元整，7月13日为陆拾万元整，利息为贰分伍。”2011年9月22日，杨维和给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帐户转帐1000万元。2011年9月21日，刘军福给杨维和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杨维和人民币1100万元。2011年10月21日，从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帐户中给延安市联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五项目部转入999万9千元。2012年6月30日，陕西省政府批准延安市城市规划区2011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2012年11月19日，延安市政府批准2011年度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其中就包括原被告准备联合开发的土地。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的合同不能履行时，应当解除合同，相互返还已经交付的标的物，并根据双方的过错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诉称三方合作建房协议已经解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被告辩称合作并未解除。经查，2011年10月21日，从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帐户中给延安市联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五项目部转入999万9千元，被告辨称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都由杨维和管理，所以该行为不是公司的行为，不能视为合同已解除，但被告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认为向杨维和退回999万9千元是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该行为已经表明三方的合作已经解除。而且准备开发的土地被政府征收，合同实际也无法履行，应当予以解除，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高峰的投资款550万元和杨维和的投资款100.1万元。被告还辩称，高峰应当按出资比例承担其为公司筹集的550万贷款的20%清偿责任，因为该投资款交付给了被告，被告有责任返还，而要求高峰自己承担20%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还辨称案外人白雪峰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650万本金及造成的损失。因案外人白雪峰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无权要求白雪峰承担责任，高峰可在向原告承担责任后，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原告诉称，被告刘军福、董荣应当与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而被告答辩刘军福与董荣不是适格被告。经查，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中，记载的甲方是“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和“刘军福”，乙方是“杨维和”，丙方是“高峰”，所以刘军福应当是合同当事人；而且三方签订合同的基础是刘军福与白雪峰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杨维和和高峰的投资也由刘军福的妻子汇给白雪峰，用于履行刘军福与白雪峰的合作合同，故刘军福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董荣在合同订立和履行中只起到经手人的作用，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诉称被告除返还投资款外，还要承担利息损失，被告辩称三方是合资开发房地产，非借贷关系，不存在利息返还问题。经查，被告与高峰的协议书中曾约定乙方前期投入的约2000万元资本及利息，按双方决定的利率进入开发成本，双方共同承担；在被告给高峰出具的收条中，也承诺550万元投资款中利息的计算方式，说明被告承认原告投资存在一定的利息成本，也愿意在项目开发完成后予以补偿，现在虽然合作开发没有履行，但原告高峰的实际损失仍然存在，被告作为合伙人应当按照自己所占的35%的比例承担责任。被告承诺的利息超过了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实际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原告杨维和的利息损失，因为双方并没有约定，故从应当返还之日，即2011年10月21日开始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投资款实际返还之日。被告还辩称高峰私自处分刘军福3000个油管扶正器，造成刘军福损失414万，应当返还原物赔偿损失或抵消债务，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军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峰投资款550万元及利息损失（330万元从2011年6月17日起算，50万元从2011年6月21日起算，90万元从2011年7月7日起算，20万元从2011年7月8日起算，60万元从2011年7月13日起算，月利率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3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二、被告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军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维和投资款100.1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9月2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307元，由被告陕西盛世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军福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晓彬
代理审判员 侯丽媛
人民陪审员 常浩前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路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