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8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发，男，汉族，1958年6月26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飞，广东综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层、15-19层。
主要负责人：徐如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焕，男，汉族，1960年4月26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民，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宗杰，男，汉族，1985年5月5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民，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亚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黄德焕、黄宗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亚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深圳分公司、黄德焕、黄宗杰共同增加赔偿131362.72元，其中：1、少支持的营养费11700元；2、未支持的职业外误工费77332.02元；3、未支持的护理费24207.30元；4、减少支持的残疾赔偿金8123.40元；5、未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1、未按照法律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判决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已经明确赔偿义务人对人格权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害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因黄德焕“无偿互助”，而不支持陈亚发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是错误的。2、部分赔偿项目未依法计算。一审判决对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赔偿项目的赔偿标准、数额的确定违反法律规定。例如，本案涉及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依据中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应为48695元，而非一审法院适用的44633.30元。
黄德焕、黄宗杰答辩称，1、陈亚发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受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属于伤残等级中最轻的等级，一审酌定1000元的营养费恰当。2、陈亚发提交的职业外误工证据不足，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清楚，街道办出具的证明证据形式不合法，没有经办人签字，亦无工作人员到庭说明经过，另一份证明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系多人在同一内容的证言上签字，不具有真实性。3、陈亚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护理人员身份以及护理费用支出的真实性，一审根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标准确定护理人员的费用，适用法律正确。4、本案一审于2017年7月24日结案，而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为44633.30元，一审判决适用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误。5、黄德焕作为驾驶人搭乘陈亚发并未收取任何费用，更没有从中获利，是一种无偿行为，也是一种助人为乐的行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陈亚发也应自担部分损失。且陈亚发受伤所应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内，一审判决不支持陈亚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无误。
人保深圳分公司未答辩。
陈亚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深圳分公司、黄德焕、黄宗杰向陈亚发支付交通事故损失共计372188.45元。2、人保深圳分公司、黄德焕、黄宗杰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4日，被告黄德焕驾驶车辆所有人登记为被告黄宗杰的粤Ｂ×××××无偿搭载原告和案外人肖某沿G15线（沈海高速）从广州往阳江方向行驶，当日09时30分许行至3226Km路段处时，与同车道前方快车道上由案外人周某驾驶的粤Ｙ×××××号小轿车发生碰撞后失控驾驶向慢车道，被后方慢车道上由潘某驾驶的粤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造成原告、肖某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黄德焕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共住院117天，支付医疗费54356.88元，后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伤残等级鉴定结论，评定原告为十级伤残，各方均无异议。
另查明，涉案车辆粤Ｂ×××××在被告人保深圳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每座限额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限额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告与被告黄德焕之间形成好意同乘关系，好意同乘者无偿搭乘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其甘愿冒一切风险，驾驶者对于好意同乘者的注意义务并不因为有偿和无偿而加以区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黄德焕的驾驶过错造成本案发生，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黄宗杰存在过错，故被告黄德焕应承担责任，被告黄宗杰不承担责任。原告不属于涉案车辆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故原告主张被告人保深圳分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承担赔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德焕的行为属于无偿互助性质，可以酌情减轻其责任，对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减轻被告黄德焕10%的责任，即被告黄德焕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失除外）。原告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54356.88元，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护理费。《恩平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依法计算为20190.35元【（62987元÷365天）×117天】。原告提交的护理人邝某《收条》证明其护理费损失的证明力不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4）营养费。《恩平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原告“门诊随诊复诊，加强营养”，原告十级伤残，酌定1000元。（5）误工费。原告每月工资6000元，提交了《误工证明》、《劳动合同》、《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活期对账单》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还有工作外收入的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2016年8月14日受伤，2016年12月27日定残，故误工费计算为37241.38元【（6000元÷21.75天）×135天】。（6）交通费，酌定1000元。（7）鉴定费1823元，原告提交了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8）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依计算为89266.6元（44633.3元×20年×10%）。（9）原告主张文印费7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16578.21元，被告黄德焕应负责赔偿194920.39元（216578.21元×90%）。对此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后续治疗费问题，可待实际损失发生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德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亚发赔偿损失194920.39元；二、驳回原告陈亚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0元，由原告负担562元，被告黄德焕负担6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陈亚发住院期间由其朋友邝某护理，邝某为恩平市佳音助听器验配中心员工，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在其照顾陈亚发期间，工资全部扣发，邝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陈亚发支付的护理费24206元。2、陈亚发在原审提交的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玉田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称，陈亚发工作之余兼职打零工帮补家用，依其朋友陈某、邓文、邓某等人出具的证明为依据。3、陈亚发申请证人邓某、许某、苏某出庭作证，三人均称看见陈亚发在华强北拉货，每月收入约八、九千元。邓某称其看到陈亚发自2015年5、6月份至2016年农历8月15日在华强北拉货，从早上8、9点干到11点，每天拉十几、二十几趟，一趟需要20多分钟左右，一趟大概100多元、200多元，许某称陈亚发自2013年在华强北拉货，陈亚发每天下午下班以后过去，苏某称每天晚上五、六点钟或七、八点钟会看见陈亚发，一天大概拉七、八趟，一趟大概七、八十元或一百多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陈亚发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本院对此分析如下：1、原审根据陈亚发的伤残等级确定其营养费为1000元，该数额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亚发过高部分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陈亚发主张其误工费应包含其兼职的误工损失，但其提交的记账本系其自行记录，是否属实难以确定，其提交的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玉田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系以其朋友陈某、邓文、邓某等人出具的证明为依据，而邓某、许某、苏某出庭作证时对陈亚发工作时间、收入等的陈述均不一致，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故陈亚发关于其存在兼职误工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陈亚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住院期间由邝某护理，故陈亚发的护理费应按其实际支付给邝某的护理费确定为24206元。原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4、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故应适用《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4633.3元作为陈亚发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审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中，黄德焕并未收取陈亚发的车资，属于无偿搭载行为，双方系好意同乘关系，可以酌情减轻黄德焕的责任，原审法院对陈亚发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减轻黄德焕10%的赔偿责任，该处理原则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陈亚发的损失为220593.87元（医疗费5435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护理费24206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37241.3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23元+残疾赔偿金89266.6元），黄德焕应赔偿198534.48元（220593.87元×90%）。
综上所述,陈亚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因陈亚发在二审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发生变更，本院据此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28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2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黄德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陈亚发赔偿损失198534.48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亚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陈亚发负担532元，由黄德焕负担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27元,由陈亚发负担2500元，由黄德焕负担4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叶 艳
审判员 陈 云 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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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