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722号
原告上官某某，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雪林，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某，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王某，女，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强文，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官某某与被告刘某某、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2月15日、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贵阳杰，被告刘某某、王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官某某诉称，其与两被告是朋友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15日，被告刘某某向原告出具借条3张，确认其于2010年8月11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向原告借款共计82万元(人民币，下同)，定于同年5月30日一并还清。同日，刘某某还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该82万元。鉴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某应对刘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后，刘某某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82万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以82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5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被告刘某某、王某共同辩称，原告和被告刘某某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不是刘某某向原告借款，反而是原告向刘某某借款；根据银行交易记录，原告于2011年至2015年期间共向刘某某支付77万余元，刘某某向原告则支付超过100万元，所以不仅刘某某不欠原告钱，反而需要向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返还；原告没有经济能力借钱给被告；2015年3月，刘某某因工程问题，打算向原告借款，原告便让刘某某写了借条和收条，然此后原告并未实际交付这些款项，因没有转账凭证，其认为借贷不成立，所以并未收回借条和收条；原告主张的款项不存在，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告王某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刘某某系朋友关系，曾以师徒相互称呼，两被告于2006年之前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4月8日登记离婚。2011年1月28日，原告向案外人俞某某转账汇款2,000元。同年3月25日，原告向案外人张某某转账汇款3,000元。同年12月22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8,000元。同月28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0,000元。2012年1月6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9,800元。同年2月18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0,000元。同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刘某某转账汇款200元。次日，原告向被告刘某某转账汇款400元。同年5月7日，原告向俞某某转账汇款900元。同年6月28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9.2万元。同年7月29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8,000元。同年8月8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6,600元。同月30日，原告向案外人朱某某转账汇款6万元。同年9月7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4万元。同月10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0万元。同月13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51,500元。同月19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18.6万元，向案外人赖某某转账汇款10.6万元。同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0万元。同月22日，原告向案外人赖某某转账汇款15.8万元。同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共计85,800元。同年10月13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4万元。同月14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5万元。同月18日，原告向案外人张某某账汇款15万元。同年11月12日，原告将现金6,000元存入刘某某的银行账户内。同月16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4万元。同年12月6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14,850元。同月10日，案外人李某向原告转账汇款60万元，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70万元。同日，原告向张甲转账汇款130万元。同月15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1,500元。同月28日，原告向案外人高某某转账汇款5万元。同月31日，原告向张某某转账汇款260元。2013年1月7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500元。同月9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9,000元。同月10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45,645元。同月18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8,000元。同月20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6,000元。同年2月6日，原告向朱某某转账汇款10,800元。同年4月8日，原告将现金1,500元存入刘某某的银行账户内。同日，原告向朱某某转账汇款86,130元。同月26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2.1万元。同年5月11日，原告向案外人罗某某转账汇款1.5万元。同月19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2.3万元。同年6月4日，原告将现金1,500元存入刘某某的银行账户内。同月8日，原告将现金合计20,700元存入刘某某的银行账户内。同年7月5日，原告将现金1,500元存入刘某某的银行账户内。同月11日，原告向朱某某转账汇款53,300元。同月24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26.6万元。同月29日，原告向朱某某转账汇款4万元。同年8月2日，原告将现金1,500元存入刘某某的银行账户内。同月13日，原告向朱某某转账汇款23,800元。同月22日，原告向张甲转账汇款4万元。同年9月27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5万元。同年10月26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9,550元。同年11月3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4万元。同年12月8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4万元。同月10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49,500元。2014年1月24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合计61,600元。同年4月8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27,720元。同年5月1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2万元。同月18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7万元。同月20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7.1万元。同月30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19,800元。同年7月26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3万元。同年8月4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2万元。同年10月30日，原告向刘某某转账汇款2,000元。同年12月15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7,050元。同月23日，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1万元。以上原告向刘某某交付款项合计770,670元，其中2014年4月8日之前交付651,150元，刘某某向原告交付款项合计1,731,045元。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刘某某多次与原告通过短信和微信联系，指示原告向案外人陈某某、张甲、朱某某、高某某、张某某、上海A实业公司、林某某、罗某某等人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汇款，转账金额少则数百元，多则十几万元，并指示原告代其归还信用卡账单、缴纳养老金、缴纳电话费、订购安利钙镁片、订购火车票等，其在短信中称原告为“徒弟”。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原告多次通过短信和微信向刘某某催讨借款，刘某某对其欠原告款项未曾否认，多次表示会还钱给原告，还表示可以使用房屋抵销债务。2015年3月15日，刘某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三张，确认其向原告借款13万元、21万元和48万元，合计82万元，借款时间为2010年8月11日至2015年3月15日，还款期限为2015年5月30日，借款期间无利息，逾期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同日，刘某某还出具收条一张，确认从原告处自2010年8月11日至2015年3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共计收到借款82万元。审理中，为证明原告向案外人转账汇款的目的，原告申请证人高某某、林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高某某陈述，其与原、被告均不相识。2012年底左右，其朋友赖某某让其帮忙，称会有个人转账汇款5万元至其银行账户，其在收到后再转给案外人朱某某。此后，原告将5万元转账汇款至其银行账户内，其又将该款汇给朱某某，至于为何如此操作其不清楚。证人林某某陈述，其销售安利产品，与原、被告均无特殊关系。2014年3月18日，刘某某从其处订购安利钙镁片两瓶，其将钙镁片送至原告所开的茶叶店，为此原告向其支付货款。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2015年3月15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原告称当日双方根据刘某某的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对双方之间的账目核对，被告则称当日银行休息，所以并未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打印，而是凭印象对一些小的账目进行核对。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借条、收条、银行历史交易明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存款凭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短信记录、微信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产生严重分歧，主要争议焦点如下：焦点一，原告与被告刘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借条、收条、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以期证明存在借款事实，被告则认为，根据被告刘某某的转账记录，不仅其已将借款还清，还要向原告追讨超出部分的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与刘某某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往来款项数额、时间无法一一对应，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师徒”关系，原告所称的经常根据刘某某的指示将借款交付他人具有现实存在的可能性；其次，核对款项往来的时间并结合双方陈述，刘某某支付给原告的钱款的性质并非还款亦有可能存在，如2012年12月10日，原告从李某、刘某某处共计收到130万元，其于同日将130万元转账至张峰处，即体现出这一可能性；再次，根据证人的陈述和短信记录，证明了现实中存在原告根据刘某某的指示向案外人交付借款的情况；然后，原告在2014年12月之后通过短信和微信多次向刘某某催讨债务，刘某某在此期间并未对借款的存在予以否认过，考虑到当时双方之间的关系尚未破裂，故当时刘某某的表述应较现在更为可信；最后，2015年3月15日出具的82万元借条和收条是在双方对账结算后由刘某某出具。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当时打算向原告借款，所以按照原告的要求出具了相应的材料。然对其未取得钱款就已出具收条之情形难以自圆其说。根据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原告已提供了足具证明力的证据并形成证据链，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反观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刘某某向原告转账汇款，对款项性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据此确认原告提供的借条、收条等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被告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原告与刘某某于2015年3月经对账结算后确认82万元借款未归还具有高度可能性，并由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根据借条确定为82万元。焦点二，借款利息的确定。借款到期后，被告刘某某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刘某某在借条中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当属有效，原告主张自2015年7月25日开始计算，亦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三，被告王某是否应对刘某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然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全部82万元系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确认原告于2014年4月8日之前交付被告刘某某的651,15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王某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逾期利息，该约定系由刘某某在离婚后与原告作出，故王某无须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官某某借款82万元；二、被告王某对被告刘某某上述债务中的651,1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官某某以82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5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申请保全费4,620元，合计16,620元，由被告刘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秉璋
代理审判员 常 忻
人民陪审员 樊 燕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庄玲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