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三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女，生于1942年1月12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住三台县，系死者吴某1之母。
诉讼代理人黄智，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强，男，生于1992年1月5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现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7年6月7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8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女，生于1981年2月7日，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
诉讼代理人李华，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地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12号华宇蓉国府大厦16楼。17628284129
负责人李捷，该公司副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天豪，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地址三台县北坝镇明台路2号。2222599
负责人张鹏，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付某，该公司员工。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强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三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川0722刑初4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未提起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了案卷材料，询问了各方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2017年7月20日21时57分许，被告人唐强驾驶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三台县方向往绵阳市方向行驶，行至省道205线335KM+460M路段，与行人吴某1（男，本案被害人，殁年41岁）相撞，后高瑞霞驾驶川Ｂ×××××（临）号小型轿车行至事故地点，又将躺在道路上的吴某1碾压，被害人吴某1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唐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瑞霞、吴某1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唐强垫付死者丧葬费13606.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垫付死者丧葬费13606元。被告人唐强为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所驾驶的川Ｂ×××××（临）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三台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
原判根据下列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当庭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唐强到案经过。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交通事故发生时现场情况。
3．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2017年7月20日21时30分许，吴某2乘坐丈夫唐强驾驶的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三台县方向往绵阳市方向行驶，至出事地点，忽然看见车前方10米左右的路中间虚线处有一个人先是蹲着后忽然站了起来，就提醒唐强说“前面有个人”，话刚说完，车就与那名行人相撞了。唐强拨打120和110的报警电话，大约5分钟后，从绵阳往三台方向过来一辆黑色轿车驶过出事地点。吴某2看见一个人从事故地点滑了出来。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医生确认那名行人已经死亡。
4．证人代某证言。证实：2017年7月20日22时许，高瑞霞驾驶川Ｂ×××××（临）号小型轿车搭乘代某及儿子从绵阳往三台方向行驶。代某突然感觉车颠了一下，高瑞霞将车靠边停下。代某下车往回走了200米左右，看见绵阳往三台方向道路中间右侧躺着一个人。旁边有人说，被撞的人被前一辆车撞了后躺在路上又被高瑞霞的车压了。120救护车到现场，医生确认那名躺在路上的人已经死亡。川Ｂ×××××（临）号小型轿车车主系代某，正在办理过户手续。
5．证人高瑞霞证言。证实：2017年7月20日22时许，高瑞霞驾驶川Ｂ×××××（临）号小型轿车从绵阳方向往三台方向慢车道内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时，高瑞霞看见前方停了一辆大货车就往快车道变道，刚变到快车道行驶了一段路，就感觉车颠了一下，就减速将车靠边停下。代某下车查看后说，有个人被车撞了倒在路上又被高瑞霞的车碾压了。
6．证人吴某3证言。证实：2017年7月21日上午，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用吴某1的手机给吴某3打电话，说：“手机机主在2017年7月20日21时57分左右在省道205线335KM+460M处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尸体在三台县殡仪馆。”吴某3和吴志军赶到殡仪馆，辨认出死者是其弟弟吴某1。吴某1现长期在家照顾瘫痪的母亲。
7.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证实高瑞霞血中乙醇含量<5.0mg/100mL，唐强血中乙醇含量<5.0mg/100mL。
8．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吴某1系车祸中头颅部严重损伤而死亡。
9．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关于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鉴定意见书，证实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转向系、制动系及其他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灯光信号装置、前部灯光照明装置除事故中受撞损坏外，一区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
10．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关于川Ｂ×××××（临）号小型轿车鉴定意见书，证实川Ｂ×××××（临）号小型轿车转向系、制动系、灯光信号装置及前部灯光照明装置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
11．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唐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瑞霞、吴某1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12．被告人唐强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7年7月20日21时50分许，唐强驾驶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省道205线335KM+460M（吴家度电站）路段，与一名行人相撞，行人倒地后又被另外一辆车碾压当场死亡。
13．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吴某1为农业户籍及各当事人身份信息情况。
14．保险单，证实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川Ｂ×××××（临）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三台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
15．临时行驶车号牌、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证实川Ｂ×××××（临）号小型轿车车主系代某。
16.三台县人民政府、三台县村委会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生育子女三人。
17.证人田某书面证明、房产证、营业执照，证实被害人吴某1生前在豪亮饰材店务工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唐强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造成了损失，理应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事故责任书认定，被告人唐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被害人吴某1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于超出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付范围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唐强承担70%、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承担25％、被害人吴某1承担5%。被告人唐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首先由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唐强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首先应由人民财保三台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高瑞霞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主张对被害人吴某1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但其提供用于证实被害人吴某1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不足，且与被害人之兄吴某3在公安机关的证言矛盾，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实际产生，由法院酌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应当获得赔偿的金额为：死亡赔偿金224060元(11203元×20年)、丧葬费27212.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720元（3人×3次×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986.67元（10192元×5年÷3），共计269479.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赔偿144635.42元，品迭被告人唐强垫支的丧葬费13606.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支付131028.92元，向被告人唐强支付13606.5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赔偿110000元，品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应赔偿的12369.79元和垫支丧葬费13606元后，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支付108763.79元，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支付1236.21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提出，被害人吴某11993年开始一直在外务工，2015年因兰某病重回到三台县在三台县豪亮饰材店务工，要求二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害人吴某1的死亡赔偿金。
原审被告人唐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及人民财保三台支公司均认为原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且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1多年在外务工，家中土地交由其兄耕种，2015年三月许到三台县豪亮饰材店务工，居住于三台县县城。该事实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在二审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通讯详单，证实2017年7月被害人吴某1每日午时在三台县城多点味茶餐厅做钟点工。2.证人吴某4当庭证言，证实被害人吴某1外出务工多年，家中土地交由其兄耕种，2015年开始为了照顾其母亲在三台县城务工。3.证人田某当庭证言，证实被害人吴某1在2015年大约三四月份经人介绍到豪亮饰材店上班，工作内容为运输、上下货物、守店等，包吃包住，每月工资最低1800元，如果有其他工作按量另计报酬，闲时有其他兼职，因为该饰材店只有吴某1一名固定员工，所以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按月支付现金。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唐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决刑事部分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本案仅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上诉理由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提出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经审查，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吴某1生前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应当获得赔偿的金额为：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8335元×20年)、丧葬费27212.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720元（3人×3次×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986.67元（10192元×5年÷3），共计612119.17元。该费用首先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人民财保三台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各支付110000元，剩余部分（392119.17元）由原审被告人唐强承担70%即274483.42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承担25%即98029.8元。原审被告人唐强应当赔偿的金额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承担。在赔偿时应当扣减原审被告人唐强已经向上诉人赔偿的13606.5元，扣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已经向上诉人赔偿的136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刑初4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刑初4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赔偿144635.42元，品迭被告人唐强垫支的丧葬费13606.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支付131028.92元，向被告人唐强支付13606.5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刑初4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赔偿110000元，品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应赔偿的12369.79元和垫支丧葬费13606元后，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支付108763.79元，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支付1236.21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支付370876.92元，向原审被告人唐强支付13606.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台支公司向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支付11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瑞霞向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赔偿84423.8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冬青
审判员 董小萍
审判员 何 娟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谌欣月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