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秋丽，女，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庆瑞，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铁志，男，汉族，辽宁省铁岭市人，现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委托代理人：罗东国，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秋福，男，汉族，广东省遂溪县人，住遂溪县。
原审第三人：湛江国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遂溪县。
法定代表人：梁朝，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黄颜，男，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叶秋丽因与被上诉人郑铁志、原审被告肖秋福、原审第三人湛江国大饲料有限公司、黄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4）湛遂法城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建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杜友裕、李建明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梁玉靖担任记录。上诉人叶秋丽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庆瑞，被上诉人郑铁志及其委托代理人罗东国、原审第三人黄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肖秋福、原审第三人湛江国大饲料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铁志诉称：1996年经人介绍，郑铁志与肖秋福认识，肖秋福当时是遂溪县有名的养鸡专业户，并且还经营佛山兽药遂溪饲料厂。从此后郑铁志开始与肖秋福做生意，由郑铁志供应给肖秋福生产饲料所需的玉米、花生粕、豆粕、鱼粉等原料。期间肖秋福和叶秋丽结为夫妻，生意应该说是他们夫妻经营。多年来，可能是经营不善，肖秋福、叶秋丽夫妻一再拖欠货款，但郑铁志总是尽力帮助他们，使生意总是继续经营。2010年1月至2012年6月24日止，肖秋福、叶秋丽共拖欠郑铁志货款1941779元，为了不让肖秋福破产，我们的生意仍正常经营，按照生意惯例肖秋福不时给我汇款，我一样给他们供货，由于拖欠货款较多，本人一再追讨，无奈肖秋福于2013年4月22日给郑铁志书写欠据和根据当时给付能力及实际情况书写还款计划一据，但并不按计划还款。致此肖秋福、叶秋丽尚拖欠郑铁志货款2683241元。为了维护郑铁志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请求法院判令肖秋福偿还拖欠郑铁志的货款人民币2683241元及利息，叶秋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肖秋福、叶秋丽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叶秋丽辩称：一、郑铁志主张肖秋福拖欠其货款2683241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第一、买卖合同结算必须是买卖合同双方对交易项目进行对账，然后双方再进行确认签字才能作为主张债权的凭证。而从郑铁志提供的证据看，郑铁志对其的诉求只提供了《欠据》及《还款计划》各一份及案外人的证明。首先，从该《欠据》和《还款计划》两份证据来看，两份单据的出具日期相同，均为2013年4月22日。两份单据的内容亦相同，两份单据不同的只是名称及数额。因此，叶秋丽认为肖秋福在2013年4月22日立据当日只是确认欠款郑铁志的货款为137255元，且需肖秋福本人向法庭确认。其次，郑铁志提供的多份案外人的证明，均没有关联性，存在多次缺陷，并不能证明郑铁志与肖秋福之间的具体交易情况。因此，叶秋丽认为除那份《欠据》外，其他证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第二、广东中正会计师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9日作出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债权成立的依据。首先，审计部门只对2013年4月2日之前的供货与还款情况进行了审计，只能反映立据前的供货与还款情况，但不能证明立据后的还款情况。其次，审计报告作出的依据是郑铁志提供的送货单，这些送货单只是记载了送货的日期、品种、数量、验收人等，这些送货单并没有明确的货物单价，审计报告是在假设货物单价为郑铁志提供的货物单价的情况下作出，在肖秋福未能到庭对此单价予以确认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最后，郑铁志存在隐瞒部分还款事实的情况导致审计报告不能如实反映还款计划情况。根据叶秋丽提供的证据显示，肖秋福委托母亲黎桂妹通过广东农村信用社分别于2012年4月26日、2015年5月3日向郑铁志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饲料款共342900元。第三、肖秋福已付清《欠据》的货款。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清单在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4月2日，肖秋福向郑铁志支付的货款共计17251639元。自2013年4月22日立据之后，肖秋福向郑铁志支付货款共计2548812元。二、叶秋丽不需对肖秋福的欠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在婚姻存续期间肖秋福做生意所欠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郑铁志主张叶秋丽与肖秋福共同经营生意。与事实不符。叶秋丽并没有参与肖秋福的生意的经营。叶秋丽自2008年7月1日研究生毕业后直接进入广东医学学院附属医院工作，工作地点在霞山区，而肖秋福在遂溪县经营饲料厂及养殖业，夫妻长期分居两地各自谋生，叶秋丽不可能参与经营饲料厂及养殖业。另外，郑铁志提供的银行流水单据没有叶秋丽的汇款记录，送货单亦没有叶秋丽的签名。以上足以证明肖秋福经营的生意与叶秋丽无关。其次，肖秋福做生意的收益亦没有用于夫妻双方的家庭开支。叶秋丽做一名附属医院的医生，有较高的稳定的工资收入、经济上完全独立。而肖秋福在婚姻持续期间全部精力用于经营生意，疲于奔命，由于经营不善经济状况拮据，无暇顾及家庭，并且多次向叶秋丽父母借钱，至今仍不能偿还欠款。且以上所述也是肖秋福、叶秋丽夫妻感情逐渐破裂，最终导致离婚的重要原因。第二、叶秋丽与肖秋福双方离婚后的还款数额远大于诉讼标的，婚姻存续期间货款早已结清，离婚后肖秋福欠款与叶秋丽无关。叶秋丽与肖秋福是于2012年6月14日在遂溪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当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债权债务各自承担。且肖秋福履行了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在与郑铁志的贸易纠纷中，离婚后肖秋福共累计还款19800451元。该数额远远大于起诉标的，因此肖秋福已经偿还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欠款，离婚后肖秋福是否还欠到郑铁志的货款则与我无关。至于郑铁志认为所还上述货款为支付离婚后的各项供货款包括郑铁志直接供货款及其他供应商的供货款项不能成立。在法律没有规定和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约定前提下，只能参照贸易惯例“先欠先还”的原则。而郑铁志主张“后欠先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更不符合贸易惯例。因此，离婚后肖秋福还款项应视为优先偿还离婚前的货款。综上所述，郑铁志主张肖秋福欠其货款2683241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如肖秋福欠款，叶秋丽也无需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郑铁志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肖秋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秋福系养殖专业户，郑铁志系饲料供应商。郑铁志与肖秋福口头约定，郑铁志为肖秋福供应饲料，肖秋福向郑铁志支付货款。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3日止，郑铁志为肖秋福供应养殖所需的玉米、花生粕、豆粕、鱼粉等原料。肖秋福通过司机向郑铁志提货，每次提货，肖秋福与郑铁志电话约定当批次购买货物的数量及价格。提货后，肖秋福尽可能向郑铁志支付当天提货的部分货款以便郑铁志周转，剩余所欠货款，双方每隔一段时间进行阶段性结算，结算后双方仍继续进行交易。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4月2日止，除郑铁志于2012年10月20日至2012年12月10日，通过供应商黄颜、黄伟、莫可及玉林漓源饲料有限公司（冯年）直接运货给肖秋福，并已通过郑铁志付清货款21笔共2433399元（肖秋福实际转账21笔付款241万元）外，郑铁志一共向肖秋福发货916批次，总货款43129177元。肖秋福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给郑铁志部分货款共563笔40445936元。2013年4月22日，双方对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的交易进行阶段性结算，确认肖秋福欠郑铁志货款共计2683241元。据此，肖秋福为郑铁志写下欠据一张“到2013年4月2日止，共欠到郑铁志货款：壹佰叁拾叁万柒仟贰佰伍拾伍元整（小写：1337255.-元）。”同时，肖秋福又为郑铁志写下一份《还款计划》“到2013年4月2日止，共欠到郑铁志1345986元，定于2013年5月卖鱼开始还款，欠款人不能单方私自卖鱼，如违规每次罚款叁万元，如卖完鱼不够欠款，十五天内还清余款。”双方阶段性结算后，郑铁志仍按之前约定的交易方式继续向肖秋福供应饲料，从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4年1月13日止，郑铁志通过湛江市国大饲料有限公司共向肖秋福供货395批次，肖秋福则通过银行转账付给郑铁志部分货款共62笔2548812元，该期间的交易双方尚未结算。之后肖秋福便失去联系，下落不明。由于肖秋福未能向郑铁志偿还双方于2013年4月22日结算所欠的货款，郑铁志遂于2014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肖秋福、叶秋丽偿还所欠货款共计2683241元。诉讼中，根据郑铁志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中正会计师事务所对郑铁志与肖秋福经营生意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显示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14日（叶秋丽与肖秋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秋福尚欠郑铁志货款1829754元。
另查明，肖秋福与叶秋丽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2012年6月14日双方到遂溪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并就子女抚养及教育、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郑铁志通过购买其他供应商饲料并向肖秋福销售，郑铁志与肖秋福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肖秋福实际收取饲料、以及收取饲料后已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能够证实郑铁志、肖秋福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郑铁志、肖秋福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焦点为：1、郑铁志主张肖秋福欠其货款2683241元是否属实？是否付清的问题？2、叶秋丽是否对上述货款2683241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郑铁志主张肖秋福欠其货款2683241元是否属实？是否付清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本案中，虽然郑铁志和肖秋福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了买卖合同并按照双方约定的货款单价及数量进行交易。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1月28日，郑铁志向肖秋福供货6批次，货款共计461557.7元，肖秋福均没有支付货款。直至2010年1月29日、2010年1月30日，肖秋福向郑铁志提货2次，货款合计为147895.2元，2010年1月29日，肖秋福通过银行转存的方式向郑铁志支付上述两日的部分货款132500元。之后双方进行饲料买卖往来均是以这种交易方式进行，即只支付当批次部分货款，剩余货款每隔一段时间，双方进行阶段性结算确认后，双方继续进行饲料买卖。第三人黄颜亦在庭上认可，其与郑铁志进行饲料买卖时也是以这样的交易方式进行。另，根据郑铁志提供的《关于郑铁志、肖秋福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双方货款支付习惯的说明》及补充证据5《销售发票专用序时薄》中，显示郑铁志与湛江市国大饲料有限公司之间的饲料买卖关系中，郑铁志向湛江市国大饲料有限公司提货，也是只支付当批次部分货款，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双方结算所欠货款后双方继续交易，郑铁志同时提供了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发货给肖秋福共916批次的发货单据、收款凭证等证据。因此，原审法院确认郑铁志与肖秋福之间的交易习惯是郑铁志发货后肖秋福只支付当批次的部分货款，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双方进行阶段性结算，结算后双方继续进行货物买卖。
2013年4月22日，郑铁志与肖秋福对双方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的交易情况进行阶段性结算，肖秋福于同日同时向郑铁志立下一张“欠据”和一份“还款计划”。该“欠据”和“还款计划”均由肖秋福亲笔书写，虽为同一天书写，但两份证据的具体内容和确认的欠款数额不同，且该两份证据郑铁志均持有原件。郑铁志在庭上解释其要求肖秋福将所欠货款2683241元分成“欠据”和“还款计划”两份欠条进行书写的原因是：由于郑铁志向第三人黄颜购买饲料欠下供货人黄颜小麦次粉货款1345986元，为向黄颜保证还款，郑铁志要求肖秋福将所欠其总货款金额中的一部分1345986元写成“还款计划”，作为对供货人黄颜的还款承诺，剩余所欠货款1337255元则写成“欠据”。第三人黄颜在庭上亦对该事实进行确认。“欠据”和“还款计划”所确认的数额相加与郑铁志提供的证据9《郑铁志给肖秋福发货单据》（一）及证据12《郑铁志给肖秋福发货单据》（二）中以双方的发货数量和口头约定的单价计算得出的货款总额减去肖秋福已支付的部分货款之差得出的欠货款总数完全吻合。结合原审法院委托广东中正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书》（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得出的结论，与肖秋福立的“欠据”和“还款计划”的欠款总数金额2683241元完全一致，并且能够相互印证。另外，“欠据”和“还款计划”不仅明确记载了债务人系肖秋福，债权人系郑铁志，且记有欠款数额、具体的还款时间等债权凭证要件。因此，从“欠据”和“还款计划”的形式来看，该“白条”具有对账确认单或债权确认书的性质，即是双方对之前所欠的货款进行确认。叶秋丽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这两份欠条，而郑铁志起诉后，肖秋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依法进行答辩，应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对肖秋福于2013年4月22日确认欠郑铁志货款2683241元尚未偿还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述所欠货款是否付清的问题。叶秋丽抗辩认为肖秋福在与郑铁志的贸易纠纷中，肖秋福在离婚后共累计还款19800451元（其中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4月2日，肖秋福向郑铁志支付货款17251639元，2013年4月22日立据之后，支付货款2548812元），该数额远远大于郑铁志所主张的欠货款数额，因此肖秋福已经偿还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欠款。根据郑铁志、肖秋福提供的证据以及审计报告显示，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4月2日，郑铁志共向肖秋福发货金额为15630126元，期间肖秋福支付的款项17256139元中，冲减通过郑铁志付给直接发货给肖秋福的供应商的2410000元（其中黎桂妹于2012年11月1日转给郑铁志的10万元，虽在审计报告《郑铁志、肖秋福及其他供应商资金流转明细表》中无显示，但在郑铁志提供的证据16（银行卡收支流水单）中显示，该10万元郑铁志于收到款的当天即转给直接供货给肖秋福的供应商莫可），实际肖秋福在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4月2日支付给郑铁志的货款仅为14841639元，尚未付清该期间的货款15630126元。因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该17256139元并不是偿还2012年6月15日之前所欠的货款。而2013年4月2日之后肖秋福陆续支付给郑铁志2548812元货款，是支付双方结算日（2013年4月2日）之后双方交易所产生的货款，该期间货款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根据郑铁志所提供的补充证据4及补充证据5，郑铁志主张该期间郑铁志向肖秋福供货4673475元，肖秋福仅支付部分货款2548812元，尚欠该期间货款200多万。叶秋丽所主张还款的19800451元在郑铁志提供的证据16《郑铁志在2010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期间各银行卡收支流水单（农行卡、工行卡、邮储卡）》中均有显示，但根据本案认定的双方交易习惯，即在交易中，肖秋福支付当批次部分货款，剩余货款一并于结算日统一结算而非按时间先后顺序支付货款进行偿还旧债，故对叶秋丽参照贸易惯例“先欠先还”的原则认为离婚后肖秋福支付货款优先偿还离婚前所欠货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叶秋丽是否对上述货款2683241元承担连带责任？叶秋丽于肖秋福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6月14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就子女抚养、家庭财产、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审计报告显示叶秋丽于肖秋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秋福尚欠郑铁志货款1829754元。叶秋丽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该审计报告在程序或实体上违法或存在错误的相关证据，且不申请重新鉴定审计。对于该审计报告中出现的个别遗误：一、审计报告出现一处笔误将郑铁志所收货款5000元写成50000元；二、郑铁志提供的证据16《工行卡收支流水单》中，银行系统重复打印部分账单，导致肖秋福汇给郑铁志的230000元货款重复计算；三、叶秋丽主张有四笔转账数据遗漏。其中该四笔转账数据遗误在郑铁志提供的证据16中均有记录显示，郑铁志亦在庭上对该四笔转账予以确认。四笔遗漏的转账货款结合笔误和银行重复打印的数额进行互抵计算后，再结合郑铁志庭前提供的补充证据，可以补足差额，与审计报告得出的结论一致，叶秋丽在庭上对郑铁志的补充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述情况基本可以弥补审计报告中的瑕疵，故原审法院对审计报告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货款1829754元应按叶秋丽与肖秋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处理。虽然叶秋丽和肖秋福在离婚协议中就家庭共同财产、共同债务进行了约定，依据该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郑铁志仍有权就叶秋丽和肖秋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向叶秋丽主张，因此叶秋丽对该货款1829754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秋丽辩称其没有参与肖秋福的生意经营，肖秋福的生意收益没有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根据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叶秋丽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肖秋福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叶秋丽的该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
另外，关于郑铁志主张货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郑铁志要求肖秋福支付货款的利息，但实为资金占用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肖秋福应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拖欠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肖秋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清偿郑铁志欠款268324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二、叶秋丽对偿还郑铁志欠款2683241元中的1829754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66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司法鉴定费20000元，由肖秋福负担6998元，叶秋丽与肖秋福共同负担45288元。
叶秋丽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实体处理颠覆了客观公正的基本原则，依法应予撤销。一、原审对案件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是普通买卖合同纠纷，不是特殊形态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将之认定为四级案由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关于肖秋福立据后付款性质认定错误。肖秋福2013年4月22日立下“欠据”后的付款行为，实际上是履行清偿该“欠据”款项义务。根据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双方的买卖关系自结算立据以后才形债权债务关系，受上述法条所调整，对于尚未结算的买卖关系，不为上述法条所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从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4年1月13日，郑铁志通过湛江市国大饲料有限公司共向肖秋福供货395批次，肖秋福则通过银行转账付给郑铁志部分货款共62笔2548812元，该期间的交易双方尚未结算。”郑铁志起诉标的是2013年4月22日肖秋福立下的“欠据”和“还款计划”，在一审诉讼中没有增加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原则，立据以后的交易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就是立据以后的付款，是否属于偿还立据所欠的债务。既然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2日以后的交易双方尚未结算”，就没有相应的付款金额，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产生，依法就不存在履行和给付货款的客观事实和时点。法院置欠据不顾而认定支付没有结算的货款是相当荒唐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相抵触。该法条中“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实际是要求出卖人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与买受人付款的义务同时履行，此时任何一方在对方未履行对价给付之前，都可以援引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买受人没有支付价款而出卖人自愿交付标的物，属于出卖人自动放弃了同时履行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之时，即系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这就是先欠先付的法律基础。因此，立据后累计支付2548812元只能是先付清已结算的欠款，余款待结算后支付。三、事实上，肖秋福2013年4月22日立下“欠据”项下的债务肖秋福已清偿完毕。（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郑铁志以“欠据”和“还款计划”完成（一）规定主张本案存在贸易关系的举证责任，我则以肖秋福通过银行转账付给郑铁志部分货款共62笔2548812元的转帐证据完成（二）主张涉及“欠据”相应债务消灭的举证责任。（二）欠据明确截止“到2013年4月2日共欠到郑铁志货款1337255元”，欠据中“到”和“共”两字，凸显了肖秋福和被上诉人金钱货币类除了该欠据的债权债务，没有其它的了。肖秋福立了欠据后，共支付货款2548812元，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一审已查明，郑铁志对清偿顺序无约定，而由《还款计划》知道，《欠据》项下的债务已到期，故依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肖秋福给付的2548812元依法（依理亦然）先抵充“欠据”项下的款项，亦即“欠据”载述的债务己清偿完毕。四、一审法院故意虚构交易习惯，而原审妄加认定的交易习惯没有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及其它相应法律的规定。导致错误判决叶秋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1月10日至2010年1月28日，郑铁志向肖秋福供货6批次，货款共计461557.7元，肖秋福没有支付货款。直至2010年1月29日、2010年1月30日肖秋福向郑铁志提货2次，货款合计为147895.2元，2010年1月29日，肖秋福通过银行转存的方式向郑铁志支付上述两日的部分货款132500元。……因此，本院确认郑铁志与肖秋福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原告发货后，被告肖秋福只支付当批次的部分货款，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双方进行阶段性结算，结算后双方继续进行货物买卖。”这明显前后矛盾，前面认定肖秋福拖欠6批次的货款461557.7元后才支付，后面却认定存在每次收货均部分付款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供货395批次与汇款62笔的事实，证明不是每次供货后汇款一次，与郑铁志主张挂帐欠据先付尚未结算的货款不符。此外，2013年4月3日至立据时2013年4月22日之间肖秋福代理人通过银行付款8笔，共计57万余元，而郑铁志此期间没有供货，足以说明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每次供货后汇款的所谓交易习惯。另一方面，在一审诉讼中肖秋福下落不明，没有经过双方经办人质证的证据，能认定为交易习惯吗？仅凭某次交易时间和付款金额来主观推断交易习惯，符合民事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吗？一审法院故意虚构本案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也规避了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9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61条、第62条第（4）项的规定。”第62条第（4）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那么，对于己结算立据的所欠货款，在没有证据佐证存在每交货一次支付一笔当批次货款交易习惯时，适用债务人可以随时付款结算。对于肖秋福从2013年4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付给郑铁志部分货款共62笔2548812元，因本案没有经双方质证认可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所谓交易习惯的存在或惯常做法。而客观上，行业中的习惯是先欠先还。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第107条和第108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是债己经形成，因待结算的贸易尚没有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为该法条所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查明肖秋福已付2548812元后，“欠据”及《还款计划》相应债务已经消灭。因此，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肖秋福欠原告郑铁志2683241元没有事实依据，郑铁志举证不能充分证明欠款金额。（一）对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4月2日阶段的供货情况无肖秋福及其代理人的确认；关于“郑铁志给肖秋福发货单据（一）、（二）”，磅码单中供货单位、产成品出货单、送货单、中央储备粮茂名直属库粮食销售凭单等的购货单位是空白或与肖秋福无关，并且绝大部分磅码单、送货单为连码凭单，足以印证是被上诉人为了应付诉讼而做的虚假证据，但不管如何相关凭证没有肖秋福的签字，没有收货人确认真的收受了货物，都依法不能产生被上诉人已交付货物的效力。而“郑铁志给肖秋福发货明细表（一）、（二）”则是郑铁志用电脑打印的自制凭证而非原始凭证，是郑铁志“自己编写的教材”。以上证据缺乏民事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有效依据，更不能作为判决叶秋丽承担连带责任的有效债权凭证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来认定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没有注意到郑铁志提供的原始凭证中绝大多数与肖秋福无关联性的事实。没有购货单位名称的原始凭证能证明什么？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但双方口头约定了买卖合同，并按照双方约定的货款单价，数量进行交易。”这明显与审计报告中假设单价相矛盾。相应证据何在？（二）《还款计划》不是单独的债权凭证。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在庭上解释其要求肖秋福将所欠货款2683241元分成‘欠据’和‘还款计划’两份欠条进行书写的原因是：由于郑铁志向第三人黄颜购买饲料欠下供货人黄颜小麦次粉货款1345986元，为向黄颜保证还款，郑铁志要求肖秋福将所欠其总货款金额中的一部分1345986元写成‘还款计划’，作为对供货人黄颜的还款承诺，剩余所欠货款1337255元则写成‘欠据’。第三人黄颜在庭上亦对该事实进行确认。”据此，相应1345986元债务的债权人是黄颜，债务人是郑铁志，与肖秋福无关。“还款计划”的性质不是欠据，而是顺郑铁志之意为其偿还欠黄颜货款提供的一份时间安排表。“欠据”和“还款计划”该两份单据的落款时间均为2013年4月22日，且所载的时间点亦相同，均是“到2013年4月2日止，共欠到郑铁志的货款……”，该两份证据“到2013年4月2日止”具有排他性。“还款计划”是同一天所写下“欠据”项下债务履行时间的安排，不发生欠据之外债务标的额或增加标的额的效力。欠据与还款计划中的债务是同一笔债务。虽然郑铁志认为《还款计划》所载的款项是欠第三人黄颜的饲料款且提交了其写给黄颜的欠据，但郑铁志写给黄颜的小麦次粉欠条，属于债权凭证应该为黄颜所收执，而不应该作为郑铁志仍然保留的证据提交给法庭，“还款计划”是履行“欠条”的时间安排，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为了应付黄颜追债）而做出，根本不是欠条之外的债务。六、广东中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作出的《审计报告》，违反审计规范和缺乏事实证据，既没有依一审法院委托的审计内容（如交易货物、货币来往时间跨度）进行审计，更没有对审计的会计要素实施查询、查证、查实，完全违背账务相符、账证相符、账账相符、账款相符的要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郑铁志给肖秋福的送货单没有注明交易货物价格，缺乏计算货款的基本条件，所认定价格是由郑铁志单方提供的。在肖秋福缺席的情况下，直接采信单方提供的价格有违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规则。（二）尚没有肖秋福对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4月2日阶段的供货情况双方的确认记录。本审计对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4月2日阶段国大饲料公司的送货是在假设肖秋福没有异议的情况下进行的。”审计部门用假设方法得出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该审计报告采取了只抽取或不审计某一阶段情况的方法所作出的，审计结论是片面和不真实的。郑铁志与肖秋福一直存在经济往来直至2013年12月，而《审计报告》对2013年4月2日之前的供货与付款情况进行了审计，但对2013年4月2日后肖秋福的付款依郑铁志的意见不列入肖秋福还款进行审计。此外，还有2012年10月20日至2012年12月10日的汇款共251万没有送交审计，郑铁志认为已经转给其他供应商无需审计，但并无相应发货单佐证，不能取信。由于审计是断章取义，致使该审计结论必然是片面和不完整的，必然会背离全面客观真实性。（四）郑铁志与叶秋丽都已确认肖秋福母亲黎桂妹的汇款属于支付货款金额342900元，然而审计报告结论在没有完整的还款数据及错误数据的情况下，仍然能够作出婚姻持续期间及离婚后两个阶段的供货金额和付款金额相抵后尚欠货款2683241元一致的结论，而且分毫不差，可见该审计报告结论是荒谬的，审计结论完全是依照郑铁志的意愿而捏造的，明显有违审计的客观中立性，对本案审理没有参考价值。（五）法院委托广东中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郑铁志与肖秋福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审计，但广东中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却没有通知作为本案被告的叶秋丽提供审计资料，而只是依郑铁志单方提供的资料进行审计。对此，广东中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程序显然不当。司法鉴定的材料来源不合法，再多的检材或待鉴定的资料都不能真实地反映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仅根据郑铁志提供证据，没有经过法定质证程序就予认证，作为审计的基础，属于认证程序倒置。一审法院和审计部门采用郑铁志提供的供货价格取代法定质证后才能认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把这种违反逻辑的推理结果作为判案依据，导致开庭审理只流于形式，其实质是违反民事诉讼证据分配原则。而仅凭审计部门以假设为条件作出的审计结论，作为判定叶秋丽承担1829754元清偿责任的依据，明显是违背事实的错误的判决。七、上诉人叶秋丽依法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肖秋福在与郑铁志的贸易往来中，离婚后肖秋福共累计还款19800451元，该汇款数额远远大于郑铁志的起诉标2683241元，肖秋福早已偿还了双方婚姻存续间的欠款，一审法院借虚构交易习惯、借假设条件得出审计报告结论取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错误判定叶秋丽承担1829754元连带清偿责任。（二）叶秋丽并不参与肖秋福的生意经营，即使在婚姻存续期间肖秋福做生意所欠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叶秋丽自2008年7月1日研究生毕业后直接进入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工作，工作地点在霞山区，而肖秋福在遂溪县经营养殖业，夫妻长期分居两地各自谋生，叶秋丽不可能参与经营养殖业。其次，肖秋福做生意的收益亦没有用于夫妻双方的家庭开支。叶秋丽作为一名附属医院的医生，有稳定的工资收入，经济上完全独立。而肖秋福在婚姻持续期间经营生意，疲于奔命，由于经营不善经济状况拮据，根本无暇顾及家庭，并且多次向叶秋丽父母亲借钱，至今仍未能偿还欠款。肖秋福经营的收益没有用于家庭的开支，婚前婚后在经济等各方面都是我父母亲资助他。我们感情破裂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上明确记载婚后无任何共同财产的事实，婚前及婚姻持续期间所购房产均为我父母亲出资，购买时房产证上已经明确注明我的个人所有权，离婚后理应归我所有。郑铁志在一审中认为我们假离婚逃避债务，这荒唐至极，在郑铁志和肖秋福还是好朋友做生意打得火热的时候，我和肖秋福就早已离婚分道扬镰了，我们离婚后郑铁志和肖秋福还继续进行了二千多万的生意交易，如果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我的名下就不会有任何财产，也不可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坐在被告席上。另外，本案未能排除郑铁志和肖秋福合谋串通损害我利益谋我财产的可能。（三）《离婚协议书》写明：“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处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坐落在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国贸新天地Al栋2412房，A2栋2413房归女方所有，婚后无任何财产，我俩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郑铁志向法院提交了《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证明郑铁志知道叶秋丽与肖秋福离婚时对原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本案即使存在以肖秋福立据欠的个人债务也与叶秋丽无关。综上分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铁志辩称：一、原审判决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作为案由，认定案件性质是正确的，而叶秋丽上诉主张本案属普通买卖合同纠纷是依法不能成立的。理由：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买卖合同的一种特殊类型，其与普通买卖合同不同之处在于标的物的先行给付和价款分期偿付。根据本案事实，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3日止，郑铁志为肖秋福供应养殖所需的玉米、花生粕、豆粕、鱼粉等原料，因供货量大货款较多，肖秋福并不是按照一般买卖合同的交易规则货到付教、日结两清的，而是先行支付部分货款进行提货，剩余货款双方每隔一段时间再进行结算。显而易见，双方是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依法认定本案属分期付款买卖合间纠纷是正确的。二、叶秋丽上诉认为立据以后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从而认为郑铁志与肖秋福双方对2013年4月2日之后的交易因并未结算立据而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调整，并据此主张2013年4月2日之后肖秋福支付的款项全部用于清偿立据以前的债务是混淆事实，故意曲解法律。1、民法通则第84条已明确“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产生的，而不是叶秋丽所说“自结算立据以后才形成”的。本案所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中债权债务产生的法理基础是基于双方的合同或契约行为，即郑铁志向肖秋福给付货物后其尚未付清价款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条立据只是对债权债务关系的一种确认，而非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事实墓础。因此，郑铁志与肖秋福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其拖延付款面贯穿双方整个饲料买卖合同中。在双方对所欠货款阶段性结算后，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肖秋福仍向郑铁志购买饲料，仍按双方原约定的方式每次只支付当批次的部分货款，但其却在双方约定的结算日前失踪。郑铁志虽然无法与其结算，但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郑铁志提供的证据是完全可以确定的，只是因为肖秋福已失踪且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郑铁志为了节省诉讼成本，因此保留对该期间肖秋福所欠货款的起诉权，并未在本案起诉时一并主张。因一审庭审期间，叶秋丽提交了2013年4月2日后肖秋福付款给郑铁志的凭据并据此主张已全部清偿所欠货款，一审法院为了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对该期间双方的交易情况进行查实，以确定立据以后的付款是否属于还立据所欠债务，并没有违背不告不理原则。2、叶秋丽以《合同法》第161条主张肖秋福是货到付款、先欠先付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条款所指的是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形，而本案事实证明，郑铁志与肖秋福约定的是先付部分货款提货，剩余货款每隔一段时间再结算的分期付款方式，明显不适用《合同法》第161条。而且，叶秋丽主张适用该161条规定，与其主张的立据后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也是自相矛盾的，因为既然没有立据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又如何存在“货到即付款”？因此，叶秋丽以立据作为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基础，罔顾本案分期结算交易往来账目的交易习惯，以立据日为时间节点，片面主张立据（2013年4月22日后双方没有产生买卖关系；肖秋福此后累计付给郑铁志的2548812元是用于先付清立据前已结算的欠款，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叶秋丽虚构“一审已查明，双方对清偿顺序无约定”的事实，主张肖秋福2013年4月22人立下“欠据”项下的债务已清偿完毕，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理由：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是“肖秋福向郑铁志支付当天提货的部分货款，剩余所欠货款，双方每隔一段时间进行阶段性结算，结算后双方仍继续交易”，以及“双方阶段性结算后，……该期间的交易双方尚未结算”，根据郑铁志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该期间货款共计400多万元，而肖秋福该期间只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双方分期付款的约定，不存在其已清偿完毕之前所立“欠据”项下债务的事实。四、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肖秋福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先支付部分货款、剩余货款每隔一段时间进行结算，且被告尚未付清所拖欠原告的货款”是正确的，叶秋丽以《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主张双方没有存在分期付款的交易习惯，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双方订立合同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法院可以认定为交易习惯”。根据本案事实，答辩人与肖秋福之间先支付部分货款进行提货、剩余货款进行阶段性结算的交易习惯，一开始就是肖秋福因其资金不足主动向答辩人提出的，自2010年1月1日起，双方均是以这种交易习惯进行交易。一审期间，郑铁志提交了与肖秋福的交易往来帐目以及郑铁志与第三人湛江国大饲料有限公司的交易往来货款账单，均反映出买方先支付部分货款、买卖双方再进行周期性结算的买卖习惯。第三人黄颇（饲料供应商）在庭审期间也说明其与郑铁志之间亦是按照这样的交易习惯进行供货的。甚至在郑铁志提交的案外人玉林漓源饲料有限公司和湛江国雄饲料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中，也能体现出该两家公司亦有同样的交易习惯。以上几方面的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本案的交易习惯是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交易模式，是湛江国大饲料有限公司以及黄颇等当地饲料供应商甚至外地的饲料供应商都经常采用的惯常做法，是当地饲料行业熟知且认可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在审查上述证据及第三人的陈述说明后，认定本案的交易习惯，合法有据。2、因双方交易往来量大数量多，甚至一日提货好几趟，肖秋福也未能履行承诺每次提货都支付每批次货款的部分金额，有时隔了6、7批次货后才支付部分货款。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4月2日止，郑铁志向肖秋福供货共916批次，肖秋福在这期间仅支付各批次的部分货款共563笔，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4年1月13日止，郑铁志供货395批次，肖秋福仅支付每批次的部分货款50笔。郑铁志念双方合作多年，且其大体上也是隔几日便支付前几批次的部分货款便不予追究。谁知，肖秋福见所欠货款日积愈多，竟然就此失踪。3、至于叶秋丽所说“2013年4月3日至立据时2013年4月22日之间肖秋福代理人通过银行付款8笔共计57万余元，而郑铁志在此期间没有供货”的问题，因本案《欠据》和《还款计划》中虽均写明是截止到2013年4月2日止所欠的货款，但这两份欠条均是肖秋福于2013年4月22日当天所写，若如叶秋丽所说的，肖秋福在2014年4月3日至立据时已经还款57万余元，而郑铁志又没有供货，肖秋福理所当然会将这57万余元冲抵立据时所欠的货款。事实上，上述款项是肖秋福通过郑铁志向其他供应商购买饲料的货款，郑铁志收到上述款项后已悉数转付给供应商，对应的货物供应商也已发货给肖秋福。其中：1，2013年4月8日、4月11日及4月19日，肖秋福分别向郑铁志的邮政储蓄银行和农业银行帐户转账134855元、139791元以及95000和30900元，共计400546元，郑铁志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日又悉数将上述四笔货款转付给玉林漓源饲料有限公司（见郑铁志提交的补充证据1）；2，2013年4月10日、4月12日、4月14日及4月17日，肖秋福分别向郑铁志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帐2万元、6万元、4万元及5万元，共计17万元，同样的，郑铁志收到上述货款后，分别又在同日即转付给了供应商黄日鸿（其中4月10日的2万元是付现金，见答辫人提交的补充证据2，3，4，5）。在双方的交易中，肖秋福时常会通过郑铁志向其他供应商拉饲料，其将当日提货的货款转给郑铁志，再由郑铁志转给供应商。2013年4月22日立据之后，肖秋福通过郑铁志向湛江国雄饲料有限公司拉料时也是这样处理的（见郑铁志提交的补充证据6）。另外，2012年10月份到12月份期间，肖秋福通过郑铁志向黄颇、莫可、黄伟和玉林漓源饲料有限公司等供应商拉货时，都是这样三方进行转帐付款的，郑铁志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据19-22），叶秋丽也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述三方转帐拉货的事实予以认可。4、叶秋丽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9条以及第62条第（4）项的规定主张肖秋福作为债务人可以随时付款结算，因此2013年4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肖秋福转账的2548812元是偿还立据的欠款，这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合同法第62条第（2）项适用的是双方对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且交易习惯不能确认的情形。而根据本案事实，郑铁志与肖秋福约定的是先支付部分货款提货，剩余货款每隔一段时间进行阶段性结算的分期付款交易方式，明显不符合合同法第62条第（2）项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107条以及108条的规定，判决肖秋福应当清偿其在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与郑铁志进行货物交易所欠的2683241元货款。而叶秋丽故意曲解一审判决，以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郑铁志与肖秋福没有进行结算主张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而不适用民法通则第84条、107条和108条，明显是混淆事实，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五、一审判决认定肖秋福于2013年4月22日确认欠郑铁志2683241元尚未偿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叶秋丽上诉认为“没有事实依据，不能充分证明欠款金额”是错误的，理由：郑铁志在一审时提交了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与肖秋福进行交易往来使用的产成品出库单、送货单、磅码单等送货单据，并由上述单据原件据实整理出《郑铁志给肖秋福发货明细表（一）、（二）》。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上述400张单据进行逐一核实后，确认原件与整理出的明细表数据无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是经过叶秋丽逐一质证有效的，对于上述单据中无肖秋福的签字问题，第三人黄颇亦在庭审时说明，其与郑铁志、肖秋福等饲料同行之间均是如此交易，由司机提货带走单据，并无逐一单据进行签字确认的习惯。并且以上原始凭证均有当时的提货司机出具证明，证实是为肖秋福提货的，不存在与肖秋福无关联性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按口头约定的单价、数量进行交易”与审计报告的假设并不矛盾。另外，郑铁志一审提交的《欠据》和《还款计划》虽是肖秋福同日所写，但书写内容与数额完全不同，系属两份不同的欠据凭证。这两份欠据所确认的数额相加，与郑铁志提供的400张单据所载明的发货数量和双方口头约定的单价计算得出的货款总额减去肖秋福已支付的部分货款之差得出的欠货款总数完全吻合。郑铁志在一审的法庭调查时已说明是因欠第三人黄颜小麦次粉货款1345986元，为向其保证还款，故要求肖秋福将所欠总货款金额中的一部分1345986元写成“还款计划”，作为郑铁志对第三人黄颜的还款承诺，剩余所欠货款1337255元则写成“欠据”。第三人黄颜亦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郑铁志写给第三人黄颜的欠据原件在法庭调查时已清楚是在第三人处收执，郑铁志只是提供了从第三人处复印的复印件。上述证据环环相扣，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六、一审判决采信广东中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9日作出的《关于郑铁志与肖秋福的资金往来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因肖秋福至今下落不明，无法当场核实其与郑铁志双方交易的货物的价格，会计人员对所提交审计的帐目进行审计后，计算得出的欠款结果与双方确认的数额相吻合，且在对当地饲料价格进','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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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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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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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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