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1刑终24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富勇，男，47岁（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赤城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曾因犯销售赃物罪，于2002年9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2年11月26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1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0年1月5日刑满释放。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于2015年10月13日被决定司法拘留十五日，同年10月27日解除司法拘留；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5年11月7日被羁押，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党晓伟，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富勇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京0108刑初1346号刑事判决，同年11月23作出（2016）京0108刑初1364号刑事裁定对案号进行更正。原审被告人孙富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京01刑终22号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刑初1364号刑事判决及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京0108刑初4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富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孙富勇，并听取上诉人孙富勇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孙富勇因与前妻赵某之间的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所有权财产纠纷，被赵某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9065号民事判决书，并于当日向相关当事人送达了该民事判决书。赵某于2012年12月30日对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但赵某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依照相关规定，对赵某应当依法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其他当事人亦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因此该民事判决于2013年1月5日生效（注：2013年1月1日至1月3日放假）。据此生效民事判决，被告人孙富勇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赵某拆迁款人民币80万元。被告人孙富勇在法院作出判决后，于2012年12月28日将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790550元全部支取转移，并在判决生效后，拒不给付赵某拆迁款人民币80万元。被告人孙富勇因拒不履行法院判决，于2015年10月13日至10月27日被司法拘留，于2015年11月7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后到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孙富勇于2015年11月7日所作的供述，证明1998年，妻子赵某到海淀法院起诉，然后与其离婚了，当时她与其有一个孩子孙某1由赵某来抚养，但赵某与其还是同住在106号院。2010年，海淀区后沙涧村腾退，腾退款500万，三套房，其中150多万是买房款，都打到了其账上，后来装修三套房花了60万左右。2012年，赵某因为腾退款的事情将其告到了海淀法院，2012年12月18日海淀法院判决其赔偿赵某一套房和80万元人民币，给孙某1一套房和50万元人民币。现在房子其已经给了赵某，但80万元一直没给。2015年10月13日，其因为没有给钱，法院将其拘留了十五天。法院的判决书其收到了，其执行了法院判决的一部分，把三套房子里的一套给了赵某，还有一套给了女儿孙某1，而判给孙某1的50万元其在法院判决之前已经给到了赵某手里，但法院判决给赵某的80万元，其至今没给。其之所以不给赵某80万元，是因为她开车把其撞成重伤，被法院判刑了，她也没给其赔偿。法院后来跟其联系过，让其把80万元给赵某，但其跟法院说钱都看病了和用于生活花销了，花没了。其名下就一套房，而且没有任何存款。其在法院判决后第十天，也就是在2012年12月28日，以代理人的名义从其母亲陈某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取走人民币1790550元，这些钱都用于家里装修、买家具、看病和旅游了。陈某账上的钱是其在2010年6月将其账户里的拆迁款转过去的，因为其认为房子是其父母出钱盖的，所以拆迁款应该归其父母，就把钱打到了母亲账上，但法院说证据不足，不支持其这个说法。其目前没钱给赵某。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1998年其到法院起诉后，与孙富勇离了婚，但女儿孙某1归其抚养，因为孩子的原因，所以还与孙富勇住在一起。2003年，其出钱在后沙涧第八小区106号买了一套房子。2010年，海淀区后沙涧村腾退，其买的那套房子腾退款550万，还有三套房（共240多平米）。由于腾退的手续都是孙富勇帮其办的，所以这些钱也都是孙富勇领取并存入了他的账户，房子也都写着孙富勇的名字。其看到这个情况，就跟孙富勇谈房子和钱分成三份，他、其和孩子各一份，但孙富勇不同意。当时其想开车吓唬一下孙富勇，结果不小心将他撞上了。2011年5月，法院判了其5年刑，在之前的取保候审期间，其把孙富勇告到了法院。其在监狱服刑期间，大概是2012年委托律师起诉了孙富勇，到了2012年12月18日，海淀法院判决孙富勇赔偿其80万元人民币，并将海淀区后沙涧村A4地块19号楼1单元301号房屋归其所有。其收到了法院的判决书，判决书文号为（2012）海民初字第9065号。因为当时其在监狱服刑，所以就委托律师对这份民事判决提出了上诉。
3、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孙富勇和赵某结婚所生。1998年，孙富勇与赵某离婚，其归赵某抚养，在赵某坐牢期间，其跟着姥姥生活。2010年后沙涧腾退，补偿了家里一笔钱，都是孙富勇去签的字，最后钱和房都到了他名下。后来因为拆迁款的问题，赵某开车把孙富勇给撞伤了，法院判了赵某五年刑，赵某给了孙富勇20万元赔偿款。赵某在监狱里亦未拆迁后的房产和拆迁款的问题把其和孙富勇告上了法庭。2012年到2013年之间，法院的判决下来了，说是拆迁后的房产其一套、赵某一套、孙富勇一套，拆迁款给其50万元，给赵某80万元，50万元其已经拿到了，赵某的那80万元孙富勇至今还没给。2014年其起诉了孙富勇，因为法院判决麓景家园南里27号楼3单元602归其，但一直由孙富勇和他后来的妻子韩金多住着，他们也不搬，到了2015年9月才被法院强制执行把房子给其。自从赵某2011年入狱后，其就跟姥姥住在了一起，所有的生活费用都是姥姥承担的，孙富勇也给过其钱，但一个月最多也就给个3百5百的，到现在总共也就给了不到1万元人民币。其上学的学校也是自己考取的，大一的学费是孙富勇给的，学费是6000元人民币，住宿费1200元，生活费没有给其。刚上大一上学期，赵某从监狱里出来了，然后孙富勇就再没给其花过钱。这么多年，孙富勇给了其不到2万元人民币，赵某出狱后，其生活学习的费用都是赵某承担的。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孙富勇是其儿子。其是在银行开过户，但其忘了是什么时候在哪家银行开的户。其记得孙富勇带着其一起取过钱，存的钱也是他带其去的。存了多少钱，取了多少钱，这些其都不清楚，都是孙富勇办的。当时存取款时，其在银行单子上写过自己的名字。取出来的钱有很多都给其和丈夫孙某2看病用了，年纪大了，很多病，还没有医保。其去过很多医院，孙某2也做过手术。孙富勇当时被赵某开车撞了，住了很长时间院，也花了很多钱。其现在还有几个女儿，她们给其老两口现金，作为生活来源。
5、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孙富勇是其儿子，赵某是孙富勇的前妻。因为拆迁款的事，赵某开车把孙富勇撞伤了，后来赵某为此坐牢了。赵某坐牢回来看到孙富勇又找了一个媳妇，就到法院去告他了，后来孙富勇被抓了。孙富勇给过赵某50万元，还有一些钱给过其和陈某看病用了，还有给孙富勇的女儿孙某1上学用了，还有后来结婚用了。其和陈某都有很多老年人的病，其有直肠癌，还做过手术，就是这几年做的，是在261医院做的手术，其还去过个人的医院，但具体在哪儿记不清了；陈某在261医院、309医院还有同仁堂药店看过几次病。其和陈某看病都是孙富勇带着去的，也是他给的钱，花了多少钱不清楚。其从来没管过钱，也没在银行开过户，以前都是孙富勇管其和陈某。孙富勇走了后，是由几个女儿负责给其和陈某生活费。
6、工作说明及261医院费用清单，证明民警前往解放军309医院调取孙某2和陈某的就医费用等相关材料，经309医院查询并未发现孙某2和陈某就医的记录；民警又到解放军261医院查询，只查询到陈某的就医记录，且时间为2011年8月，在这期间陈某的医疗费用支出为人民币8400余元。
7、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12月1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90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后沙涧村A4地块十九号楼一单元三0一号房屋（含装修）归赵某所有，A4地块二十九号楼一单元四0一号房屋（含装修）归孙富勇所有，A4地块二十七号楼三单元六0二号房屋（含装修）归孙某1所有；孙富勇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某人民币八十万元（不含已在赵某手中的应给付孙某1的拆迁款五十万元）；赵某现手中的拆迁款人民币五十万元归孙某1所有；如果孙富勇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注明如不服该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五万零三百三十七元；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8、送达回证，证明上述民事判决书已于2012年12月18日送达原告赵某（由委托代理人任俊青签收），送达被告孙富勇、孙某1（均由被告孙富勇签收，孙富勇当时系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
9、民事上诉状，证明赵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于2012年12月30日提出上诉。
10、缓缴诉讼费申请书，证明赵某称无力承担上诉案件受理费，于2013年1月30日向法院提出缓交诉讼费的申请。
11、民事询问笔录，证明2013年3月1日，代理人任俊青前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向法官说明赵某就民事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后，因经济困难无法缴纳上诉费，故申请撤回上诉，法官口头裁定准许赵某撤回上诉。
12、撤回上诉申请，证明2013年3月1日，代理人任俊青代赵某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写下了撤回上诉申请，表示自愿撤回上诉。
13、强制执行申请书，证明2013年3月21日，赵某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称（2012）海民初字第906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孙富勇拒不履行判决义务，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要求孙富勇给付赵某拆迁款80万元，案件受理费33558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25日就该执行申请予以立案受理。
14、孙富勇及其母亲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和存款、取款凭单，证明2012年12月28日，孙富勇将其本人在中国民生银行环保园支行账户内的1790550元人民币全部取出。
15、韩金多的银行账户查询情况，证明韩金多名下的银行账户没有大额支出或进账。
16、苏家坨派出所于2016年5月17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经向多家银行查询，均未发现孙某2开户信息，与孙某2所称没有在银行开过户的说法一致。
17、汇报笔录、合议笔录、拘留决定书、执行回执，证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对赵某申请强制执行孙富勇名下财产的案件立案受理后，在执行过程中经过查询，发现孙富勇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孙富勇在诉讼前领取了拆迁款，并称已经还债和用于其他花销，表示目前无财产，没有给付能力，因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孙富勇属于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决定对孙富勇予以司法拘留十五天，拘留期间从从2015年10月13日至10月27日。
18、海淀法院案件移送函，证明2015年10月1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孙富勇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因此将该案相关材料移送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立案侦查。
19、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7日，民警将被告人孙富勇传唤至派出所。
20、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孙富勇曾因犯销售赃物罪，于2002年9月20日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2年11月26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1月20日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0年1月5日刑满释放。
21、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孙富勇的基本身份信息。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富勇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孙富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故对其依法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孙富勇有主动投案之行为，故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孙富勇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孙富勇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他没有支取179万余元款项。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证据存疑，不能证明孙富勇有能力执行判决而拒不执行，没有达到拒不执行生效判决且情节严重的程度，孙富勇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孙富勇及其母亲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和存款、取款凭单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孙富勇转移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79万余元的事实，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孙富勇转移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79万余元，并在判决生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拒不支付赵某拆迁款人民币80万元，其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行为情节严重，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富勇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应予惩处。孙富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对其依法从重处罚。孙富勇有主动投案的行为，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孙富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庆宏
审 判 员 刘 璐
审 判 员 张乾雷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璇
书 记 员 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