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1刑终25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秀治，女，1949年10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福建省闽侯县。2013年9月6日因扰乱社会秩序被福州市公安局上街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6日被福州市公安局上街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2015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彰益，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秀治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闽0121刑初3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秀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应辉、代理检察员尹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秀治及其辩护人李彰益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5年1月23日13时30分至15时许，被告人郑秀治与约六十名闽侯县上街镇沙堤村民以征地赔偿款未到位为由前往鲤鱼洲酒店门口聚集，在鲤鱼洲酒店出入口处聚众堵门拦车，致使车辆不能进出鲤鱼洲酒店。期间，闽Ｋ×××××轿车被拦，沙堤村民林梅金拦住该车并坐在该车车头拍打该车，经公安民警劝阻，村民让路让该车进入鲤鱼洲酒店。被告人郑秀治在聚众现场煽动村民不要离开。15时许，经民警和村干部劝阻，被告人郑秀治和村民才离开鲤鱼洲酒店。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潘某、吴某、赵某1、林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许某1、赵某5、许某2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现场照片等。
二、2015年2月23日14时许，十余名闽侯县上街镇沙堤村村民以要看被鲤鱼洲酒店征用的土地为由，要求进入鲤鱼洲酒店。被告人郑秀治未经酒店门岗允许，骑电动车进入该酒店，后被酒店保安人员拦下并送出酒店门口。期间，鲤鱼洲酒店将出入口推拉门关闭，有部分聚集村民翻越推拉门进入该酒店。双方在门口僵持约三十分钟后，鲤鱼洲酒店同意派出一部游览车，让村干部陪同村民进入酒店参观。村民乘坐游览车参观后离开该酒店。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林某2、魏某、赵某4、赵某3、官明彪、吴某、沈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等。
三、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4日，鲤鱼洲酒店系国家领导入住的国宾馆，在处于一级接待期间。被告人郑秀治认为会有领导入住该酒店，遂通过打电话等方式煽动部分沙堤村村民于2015年4月24日上午前往该酒店聚集。2015年4月24日上午，受煽动村民在前往鲤鱼洲酒店的路上被沙堤村村干部全部劝回。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沈某、郑某、赵某3、赵某2、赵某1、赵某5、王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通话清单等。
四、2015年9月25日8时20分许某310时30分许，被告人郑秀治与约二十余名福州市闽侯县上街镇沙堤村村民一起至鲤鱼洲酒店出入口处堵路。在聚众现场，被告人郑秀治煽动、组织村民站在鲤鱼洲酒店出入口处不让车辆出入，致使车辆无法进出鲤鱼洲酒店。后经公安民警及沙堤村村干部劝说后村民才离开鲤鱼洲宾馆。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管某、赵某2、赵某3、赵某6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原审被告人郑秀治于侦查阶段的供述等。
五、2015年9月26日上午9时许至10时30分许、2015年9月27日8时30分许某310时30分许，被告人郑秀治与约十余名沙堤村村民一起至鲤鱼洲酒店出入口处堵路。在聚众现场，被告人郑秀治煽动、组织村民聚众堵住进入鲤鱼洲酒店的道路，致使车辆无法进出鲤鱼洲酒店。后经公安民警及沙堤村村干部劝说后村民才离开鲤鱼洲宾馆。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1、汪某、原审被告人郑秀治于侦查阶段的供述等。
六、2015年10月13日14时30分至16时许、10月14日14时20分至16时许、10月15日14时至16时许，被告人郑秀治连续三天以鲤鱼洲酒店征地赔偿款未到位为由煽动、组织部分沙堤村十余名村民前往鲤鱼洲酒店出入口处堵住进入鲤鱼洲酒店的道路，致使车辆不能正常进出。后经公安民警及沙堤村村干部劝说后村民才离开鲤鱼洲宾馆。
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赵某7、赵某4、赵某8、赵某2、管某、赵某1、杨某、陈某2、汪某、林某3、陈某3、林某4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原审被告人郑秀治于侦查阶段的供述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性证据有现场录像及监控视频、鲤鱼洲酒店出具的营业执照、情况报告、情况说明、证明等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身份信息、原审被告人郑秀治的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秀治多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鲤鱼洲酒店的营业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郑秀治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过程中，通过打电话、串门等方式多次聚集村民去鲤鱼洲酒店堵路，其行为起着组织、煽动、指挥等作用，应对其认定为首要分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郑秀治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郑秀治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原判查明事实错误，郑秀治没有实施多次组织、聚集村民到鲤鱼洲酒店门口堵路的行为，也未煽动他人和积极参与扰乱秩序行为，聚集行为均是村民个人自发行为。堵车、堵路行为均是他人实施的，非郑秀治所为。2.从构成要件上看，郑秀治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郑秀治没有实施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其前往鲤鱼洲酒店是因诉求征地补偿与鲤鱼洲酒店存在利害关系。郑秀治亦未有实施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3.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相关证人均未出庭质证，故其证言可信度极低。录像监控视频可证明郑秀治没有在现场煽动、组织其他村民实施扰乱秩序行为。4.本案中郑秀治的行为未达到情节严重，也未使鲤鱼洲宾馆的营业无法进行，亦未造成严重损失。综上，上诉人郑秀治不构成犯罪。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郑秀治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郑秀治不仅积极参加鲤鱼洲宾馆的堵路、堵车，还实施了鼓动、召集、施加影响等组织行为。郑秀治先后参与或聚集村民多人去鲤鱼洲酒店9次，每次均为多人，时间跨度长达9个月，特别是在明知有国家领导人入住期间仍聚众堵路，其行为造成恶劣影响和不良示范后果。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郑秀治主观上是否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郑秀治及其辩护人提出郑秀治前往鲤鱼洲酒店是因诉求征地补偿与鲤鱼洲酒店存在利害关系，主观上不存在组织的意图。经查，证人赵某6、陈某1、赵某7、赵某4、赵某8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郑秀治因违规建房的诉求未得到满足，遂以鲤鱼洲酒店征地补偿款未发放到位为由煽动村民到鲤鱼洲宾馆聚集堵路。郑秀治于侦查阶段曾供述其因申请自建房屋未获批准，之后自行违建又被城管拆除，遂组织村民前往鲤鱼洲酒店聚集，若政府同意其建房要求，则不会前往鲤鱼洲酒店聚集堵路。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她并不清楚为何鲤鱼洲酒店征地拆迁尚欠村里补偿款，此事系郑秀治告诉她的，郑秀治在鲤鱼洲酒店有领导入住时就组织大家前去告状。证人林某4、沈某、王某等人证言亦证明郑秀治有组织村民前往鲤鱼洲酒店聚集堵路。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郑秀治主观上为实现个人非法诉求而故意以讨要征地补偿款为由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事实。
二、关于上诉人郑秀治客观上是否有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郑秀治及其辩护人提出村干部及其他相关证人证言证明力极低，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郑秀治并未实施组织、煽动行为，上述行为系村民自发行为。经查，证人赵某8、赵某4等人为沙堤村干部，其于现场参与劝阻郑秀治等人在鲤鱼洲酒店门口的聚集堵路行为，是案件的亲历者，其证言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且并无依据或线索证明上述言词证据系侦查机关非法取得，故上述言词证据具备证明能力。同时，鲤鱼洲酒店安保人员管某、陈某2、汪某、吴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受纠集参与堵路的村民郑某、沈某、王某、陈某3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均能够共同证明郑秀治组织他人并直接积极参与本案的事实。郑秀治于侦查阶段亦曾供述其于2016年9月25日上午和同年10月13日下午均有召集村民前往鲤鱼洲酒店门口聚集堵路。上述言词证据之外，侦查机关提供的现场录像视频亦能够反映郑秀治在现场煽动参与聚集的村民或直接参与堵路等事实。以上证据和其他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郑秀治实施了原判认定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事实。
三、关于上诉人郑秀治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行为是否达到情节严重，致使营业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标准。郑秀治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郑秀治的行为未达到情节严重，也未使鲤鱼洲宾馆的营业无法进行，亦未造成严重损失。经查，现有证据查明郑秀治于2013年9月6日即因扰乱鲤鱼洲酒店正常经营秩序而被处以行政处罚，其仍不思悔改，为个人非法诉求而于本案数次组织或直接参与在鲤鱼洲酒店门前聚集堵路，以致来往酒店的车辆无法正常通行，使该酒店在案发期间正常营业无法开展。上述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行为前后九次，时间跨度长达九个月，每次均人数众多，且其中两起系鲤鱼洲酒店进行重要接待任务期间，不仅客观上给鲤鱼洲酒店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亦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秀治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鲤鱼洲酒店营业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郑秀治参与组织、召集他人参与本案，属于首要分子。上诉人郑秀治及其辩护人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卫民
审判员 林 伟
审判员 李 舒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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