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四终字第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寿县酉港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
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少华，湖南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发祥，男，195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启凤，女，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贵州省毕节市，系被上诉人胡发祥之妻。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传玉，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新，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系胡发祥、牟启凤之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新，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201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幼儿，住湖南省汉寿县。
法定代理人陈建新，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系被上诉人陈某某之父。
原审被告高彩云，女，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汉寿县酉港中心卫生院医生，住湖南省汉寿县。
原审被告汉寿县酉港镇庙嘴村卫生室，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
代表人刘仁力，该卫生室负责人。
原审被告刘仕财，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诉人汉寿县酉港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酉港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原审被告高彩云、汉寿县酉港镇庙嘴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庙嘴村卫生室）、刘仕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4)汉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酉港卫生院法定代表人李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少华，被上诉人陈建新（被上诉人陈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胡发祥、牟启凤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胡发祥、牟启凤的委托代理人李传玉，原审被告庙嘴村卫生室的代表人刘仁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彩云、刘仕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的近亲属胡玉兰住进酉港卫生院待产。2014年2月21日7时3分分娩出一活女婴。2014年2月26日，胡玉兰出院在家休养。2014年3月1日，因胡玉兰自感身体不适，其家人请庙嘴村卫生室的医生为其诊治。医生初步临床诊断为“肺部感染”并注射点滴。因胡玉兰病情没有改观，同日晚上其家人租车将其送至汉寿县人民医院，到达汉寿县人民医院时胡玉兰已无心跳无呼吸，经行心电图检查显示为全心停搏。后胡玉兰被宣告死亡。2014年3月2日，为查明受害人胡玉兰的死亡原因，汉寿县卫生局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胡玉兰的尸体进行检验，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玉兰的主要死因是肺血管栓塞，不排除死于围生期心肌病。后双方因赔偿达不成一致协议，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赔偿交通费、鉴定费20000元，住宿费5504元，生活费3000元，误工费9100元，丧葬费17760元，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1481元。酉港卫生院已支付了100000元，还应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1681.6元（庭审中，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893062元，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259311.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酉港卫生院于2014年5月13日申请指定常德市医学会对其医疗行为进行医学过错及医疗事故鉴定，庙嘴村卫生室于2014年5月15日申请指定常德市医学会对其医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及医疗事故鉴定，常德市医学会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本案案例不属于医疗事故。2014年8月26日，陈建新申请对酉港卫生院、庙嘴村卫生室的医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5年1月26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酉港卫生院在对胡玉兰的诊疗过程中，医方出院医嘱未嘱咐患者积极预防血栓形成，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胡玉兰因肺血栓塞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程度为轻微责任；庙嘴村卫生室在对胡玉兰诊疗过程中，违反医疗常规，对胡玉兰注射头孢类药物前未做皮试且抗生素剂量超量，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与胡玉兰的死亡无明显因果关系。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受害人胡玉兰自2008年9月起长期在深圳市务工，2013年12月因需回家待产而从深圳市花香城礼品有限公司离职。事故发生后，酉港卫生院已支付1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损失的确定；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的确定。一、关于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的损失：1、交通费4000元。2、鉴定费11300元。3、丧葬费17760元。丧葬费按照湖南省2013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658元，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3658×6=21948元，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诉请的丧葬费为1776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818960元。受害人胡玉兰生前长期在深圳市务工，因生子离职后在家待产。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深圳市上一年度即2014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40948元/年，死亡赔偿金应为40948/年×20年=81896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259311.6元。受害人胡玉兰生前在深圳市务工，与陈建新生育了一女陈某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0条第2款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深圳市2014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8853元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853×18年÷2=259677元，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9311.6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161331.6元。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主张其存在住宿费、餐费及误工费损失，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
二、本案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的确定。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酉港卫生院、庙嘴村卫生室在胡玉兰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过错行为与受害人胡玉兰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根据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酉港卫生院在对胡玉兰诊疗过程中，医方出院医嘱未嘱咐患者积极预防血栓形成，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受害人胡玉兰因肺血管栓塞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程度为轻微责任。本案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因酉港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存在损害，酉港卫生院对其损害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故酉港卫生院应承担侵权责任，酌情认定酉港卫生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庙嘴村卫生室在对胡玉兰的诊疗过程中，违反医疗常规，对受害人胡玉兰注射头孢类药物前未做皮试且抗生素剂量超量，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与受害人胡玉兰的死亡无明显因果关系。故庙嘴村卫生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高彩云、刘仕财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4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高彩云、刘仕财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的损失由酉港卫生院承担232266.32元（1161331.6元×20%），因酉港卫生院已经垫付了100000元，故酉港卫生院还应向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支付赔偿款132266.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汉寿县酉港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赔偿原告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各项损失132266.2元；二、驳回原告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要求被告汉寿县酉港镇庙嘴村卫生室、高彩云、刘仕财赔偿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00元，由原告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共同负担4427元，由被告汉寿县酉港中心卫生院负担673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酉港卫生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不应采信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判按照深圳市2014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故导致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现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对酉港卫生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对于原判，也提出了上诉，但因家庭困难未及时缴纳二审上诉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按自动撤回上诉的裁定，四被上诉人现愿意补缴上诉费，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四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裁判。
原审被告庙嘴村卫生室答辩称，胡玉兰死亡结果的发生与庙嘴村卫生室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庙嘴村卫生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要求庙嘴村卫生室、刘仕财赔偿的诉讼请求正确。
原审被告高彩云、刘仕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在二审举证期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判采信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恰当；2、原判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深圳市2014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行为造成患者人身损害，医疗机构根据其过错承担民事责任，但是，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具有很高的专业性，对于医疗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间因果关系的判断，一般应依赖于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从医学专业角度作出合理分析，遵循医学原理和医疗科学技术规范，根据具有法律认证效力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意见，适当考虑患者的自身原因对损害结果发生形成一定促进作用和不良影响，或者患者个体差异等固有因素，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判断。2014年11月18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审法院的委托，对酉港卫生院、庙嘴村卫生室的医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5年1月26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9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酉港卫生院在对胡玉兰的诊疗过程中，医方出院医嘱未嘱咐患者积极预防血栓形成，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胡玉兰因肺血栓塞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程度为轻微责任；庙嘴村卫生室在对胡玉兰诊疗过程中，违反医疗常规，对胡玉兰注射头孢类药物前未做皮试且抗生素剂量超量，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与胡玉兰的死亡无明显因果关系。经审查，该鉴定意见适用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遵循医学原理及医疗规范，依据标准充分，分析详实有力，结论客观公正，且酉港卫生院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区分过错、适用法律、确定责任的有效依据。原判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酉港卫生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原判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深圳市2014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死者胡玉兰的户籍性质虽系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深圳市务工，2013年12月底，因待产从深圳市花香城礼品有限公司离职，并提供了胡玉兰劳动保障卡、居住信息、参保信息、信息登记表、工作证、薪资证明、离职证明等证据，证实了胡玉兰在外务工，不再从事农业生产，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事实。故原判按照深圳市2014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扶养人的身份作为计算标准，原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认定。故上诉人酉港卫生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要求补缴上诉费，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其上诉请求进行裁判的辩称意见，因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向其送达诉讼费催交通知，在规定期限内其亦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也未提出减、免、缓交申请，本案对胡发祥、牟启凤、陈建新、陈某某的上诉部分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实体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酉港卫生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上诉人汉寿县酉港中心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冲
审判员 戚 盛
审判员 卜玉苹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陈 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