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5012号
原告唐亮，男，1982年2月3日出生，苗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吕鑫玲，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电气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金孝龙，执行董事兼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明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东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亮与被告上海电气风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徐海英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亮的委托代理人吕鑫玲、潘明，被告上海电气风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明涛、杨东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亮诉称，其于2008年3月11日至被告处工作，担任技术部机械设计一职。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最后续签的劳动合同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于2008年3月签订《服务期协议》，约定原告于2008年2月29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接受被告指定的企业进行风能整机设计和软件应用专业技术培训，原告保证在被告处工作或服务满十年。原告于2014年12月3日离职，被告随即申请仲裁向原告主张违约金，仲裁裁决原告违反《服务期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93,729.95元。原告认为，被告在《服务期协议》中确定的总培训费用不真实，按照总培训费用分摊得出的个人培训费用远高于实际价值，相应的，根据培训费用计算得出的违约金更不合理，以此作为对等义务而约定的十年服务期亦明显过长。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其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时原告缺乏社会经验，完全凭着对被告的盲目信任与被告签订了《服务期协议》。随着原告对被告及其所在行业的认识不断加深，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的《服务期协议》内容存在大量与事实不符以及严重显失公平的情况。因此，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违约金人民币793,729.95元。被告上海电气风能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对于约定的服务期和违约金的数额和计算方法均确认，并无异议。而双方签订的《服务期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应当切实履行约定。现原告单方面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8年3月11日进入上海电气风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同时签订了《服务期协议》。该协议就培训内容载明“公司同意向员工提供出资培训，员工同意在本协议规定的2008年2月29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内接受公司指定的培训企业进行风机整机设计和软件应用专业技术培训”。就服务期，协议载明“员工在此承诺并保证，自本协议签定之日起在公司工作或服务满拾年。如果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服务期未满，公司要求员工续签劳动合同的，员工应当续签劳动合同。除非公司在服务期届满前要求解除公司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或公司在该劳动合同终止后未要求与员工续签劳动合同”。就公司提供的待遇，协议载明“公司为员工提供出资专业技术培训，培训费用根据总培训费用按员工应该参加培训的课程、课时分摊计算，确定为人民币2,442,246元……”。就违约责任，协议明确员工在服务期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应当向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约定总额为人民币2,442,246元，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违约金=未服务期(月)/总服务期(月)*培训总费用。协议并明确如果违约金超过实际发生的培训费用，按实际发生培训费用支付。2012年7月19日，原告签署员工劳动关系变动确认函，确认函载明原告的劳动关系将变动至合资公司，即被告处。员工如与上海电气风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服务期协议、培训协议，该等协议的用人单位方将变更为合资公司，其他权利义务不变，由合资公司继续履行。随即，原告与被告签订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处担任技术部机械设计一职。2014年11月3日，原告因个人原因向被告申请辞职，其中确认最后工作至2014年12月3日。2014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署离职收入结算，其中第10项载明，原告于2008年3月11日与被告签订关于“风机整机设计与软件应用专业技术培训”的《服务期协议》，该服务期应当履行至2018年3月10日，目前服务期尚未履行完毕，对于该协议所涉及的赔偿仍在协商之中，双方可继续协商后达成一致，亦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4年12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2014年12月3日双方合同解除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2015年9月18日，被告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其服务期协议违约金人民币793,730元。该会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5756号仲裁裁决，由原告支付被告服务期协议的违约金人民币793,729.95元。原告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系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公司)系被告的股东发起人。庭审中，被告提供了《服务期协议》，协议后附了原告须参加培训的23门课程的名称、课时及每门课程的人均培训费用，显示原告受训的总课时为3,240课时，人均培训费用为人民币2,442,246元。对协议后附的内容，原告认为协议后附内容其未见到过，其签订《服务期协议》时并无此后附内容，且以被告仲裁时提供的培训签到表统计，其实际仅参加了352课时的培训，其中有13项协议后附内容中约定应当提供培训的课程实际没有提供培训。另，《服务期协议》约定的服务期期限和违约金数额显失公平，且协议约定的每年收入不低于15%的增长率以及人民币20-30万元的住房补贴，其并未享受到，被告存在违约在先的行为。被告对此表示，其仲裁时提供的是公司留存的所有的培训签到表，并不一定完整，签到表仅是为了记录员工的出勤率，实际培训内容应当以协议后附内容中的课程为准。另，每年15%的收入增长原告已达到，而住房补贴需要符合一定条件才能享受，原告尚未符合可以享受的条件。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决定引进艾罗迪公司的风机开发技术，引进项目包括软件转让和技术转让两部分，价款分别为6,800,000欧元和5,800,000欧元，技术转让项目中包括培训与设计指导。被告提供了合作和技术转让协议及翻译件，其中，合作和技术转让协议签订日期为2007年7月30日。协议双方为电气公司、上海电气(集团)进出口公司与艾罗迪公司。协议约定，艾罗迪公司同意向电气公司转让本合同缔结时其拥有的风机开发相关的全部技术。技术转让将以附件4(培训课程)中详细规定的面授SEC人员方式以及参与实际培训的方式实现。该实际培训实质是由SEC任命的员工致力于开发两种不同类型的转换器和一套控制系统。协议约定电气公司应付总额为5,000,000欧元的款项，作为该合作协议下履约和服务的对价。该协议的附件4就培训课程做了具体约定，载明培训课程分为18个风能技术单元和四个软件培训单元，其中四个软件培训单元将学习aeroFLEX、aeroBLADE、aeroCOMP、aeroTOWER四个软件包。协议的附件7为付款进度表，约定5,000,000欧元分成8期支付，第一笔支付金额为1,000,000欧元，于合同生效后支付；第二笔支付金额为200,000欧元，于市场分析交付后支付；第三笔支付金额为200,000欧元，于风机概念研究交付后支付；第四笔支付金额为600,000欧元，于前9个培训项目结束后支付；第五笔支付金额为600,000欧元，于后9个培训项目结束后支付；第六笔支付金额为600,000欧元，于数据库转让后支付；第七笔支付金额为900,000欧元，于第二套风机原型安装后支付；第八笔支付金额为900,000欧元，于第二套风机完成A类设计评估后支付，但不应迟于第二套风机原型安装后12个月。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表示，签订主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服务期协议》中培训费的计算方法。另，上述证据显示艾罗迪同意完全转让风机开发技术，而技术转让条款罗列了十几项内容，培训项目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故原告认为培训费用不是转让协议的总价值。即使上述证据真实，原告的培训费用也不应当以该转让协议的总价款来计算，且转让协议的总价款和《服务期协议》中的培训费金额也存在矛盾，更加说明被告培训费用的计算依据不合理。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一组发票及其翻译件以证明其股东电气公司已在2007年至2011年期间分期支付了有关合作和技术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款项合计为5,000,000欧元。被告另称，该组发票支付的5,000,000欧元就是合作和技术转让协议中的5,000,000欧元，全部为培训费用。培训费用共计5,800,000欧元，聘请外国专家所产生的食宿费、交通费等费用没有显示在发票中。对上述证据，原告认为，并非税务机关的正规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发票显示的付款主体不是被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上述证据反映出所支付的对价并非全部为培训费用，培训费用仅占很小一部分。庭审中，被告提供了培训签到表，以证明原告参加了协议约定的培训课程。原告对上述证据中有其本人签名的予以认可，其他不予认可。原告另称，上述证据证明被告没有提供协议约定的全部课程，根据签到表统计，原告实际只接受培训352课时。如果被告认为签到表的培训内容不完整，应当提交全部签到表以证明其按协议约定提供了全部课程的培训。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服务期协议》、员工劳动关系变动确认函、辞职信、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离职收入结算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了《服务期协议》，原告也确实参加了被告组织的培训。之后，原告在服务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因个人原因向被告提出辞职，原告该行为确违背双方有关服务期的约定，理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被告为证明其所支出的培训费用，提供了合作和技术转让协议及翻译件、发票及其翻译件。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系为引进风机开发技术，故由其股东发起人电气公司与艾罗迪公司签订了上述协议，引进项目包括软件转让和技术转让两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见，被告的股东发起人电气公司所支付的相关款项并非单一的培训费，还包含了与上述协议有关的其他费用，故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用于向原告提供培训的具体培训费用。据此，根据本案目前的举证情况，结合原告尚未履行的服务期限，本院酌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违约金人民币16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唐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上海电气风能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原告唐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海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梦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