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4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秋荷，女，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
委托代理人赖芸，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良军，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秋荷因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4行初9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9月7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景山区政府）作出石政复〔2017〕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申请人张秋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五里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里坨街道办）组织城管及警察联合执法，对张秋荷圈占土地地上物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三一二工厂（以下简称七三一二工厂）称其于2017年5月26日派出工人及相关机械设备对张秋荷圈占土地地上物实施拆除，张秋荷以五里坨街道办作为被申请人提起本案行政复议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张秋荷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张秋荷不服，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诉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规定，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一）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本案中，五里坨街道办属于石景山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石景山区政府依法具有应本案张秋荷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行政复议法第六条及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前提条件系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事项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本案中，强制拆除行为所涉土地属于七三一二工厂管理的军队产权，该厂发布的公告明确表明“公告期过后，工厂将安排施工单位平整土地，进行施工，新建公共厕所。”另外，该厂出具并由五里坨街道办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三一二工厂社区二区厕所改建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明确表示由七三一二工厂组织实施了相应的清理行为。在案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由五里坨街道办组织，并强制实施了张秋荷所述的行政强制行为。故张秋荷以五里坨街道办为被申请人提起行政复议，依法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石景山区政府于2017年7月10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经补正程序后于同年7月18日受理该申请，于同年9月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向张秋荷邮寄送达，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张秋荷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张秋荷的诉讼请求。
张秋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一，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参与此案的五里坨街道办、城管及派出所责任人或承办人都说是政府联合执法行为，特别是派出所给出了非常明确的答复，一审未予采纳错误。其二，上诉人虽然认可涉案土地属于军队产权，但管理权早已归属于地方政府，七三一二工厂的公告及情况说明仅能证明是工厂配合政府强拆，且如果仅是企业行为公安也不会介入。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石景山区政府答辩认为，清理行为涉及土地属于七三一二工厂，清理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是七三一二工厂、并非街道办，街道办、城管及派出所虽在现场但仅是协调配合，并未进行组织及拆除工作。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秋荷因认为五里坨街道办组织五里坨城管和派出所2017年5月26日实施联合执法、强行砍伐了张秋荷父母70年代种植的树木，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于2017年7月10日，以五里坨街道办为被申请人，向石景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五里坨街道办组织城管及警察联合执法行为违法。同年7月12日，石景山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通知张秋荷补充提交与被复议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的证据。同年7月18日，张秋荷补充提交相关证据后，石景山区政府予以受理。同年7月19日，石景山区政府向五里坨街道办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7月24日，五里坨街道办提交书面答复和相关证据、依据材料。在书面答复中，五里坨街道办称，相关土地属于七三一二工厂，厕所还建土地平整工作属于厂房自主行为，五里坨街道办并非组织者。2017年5月26日，五里坨街道办前往七三一二工厂系观察公厕还建的土地清理平整工作全过程，安抚居民情绪，其并非清理工作的组织者。2017年9月7日，石景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向张秋荷邮寄送达。
另查明，七三一二工厂属于军队管理单位，因公共厕所改建需要，拟对妨碍厕所重建的地上物进行清除。2017年5月23日，七三一二工厂发布公告，称“位于炮厂小区2区7排平房附近，由政府出资新建公共厕所，建筑面积70平方米，周边土地全部硬化，清除原来的卫生死角……公告期三日……公告期过后，工厂将安排施工单位平整土地，进行施工，新建公共厕所”。张秋荷所述树木属于该公告用地范围。2017年7月25日，七三一二工厂出具情况说明，称2017年5月26日，工厂派工人及相关机械设备对违法圈地的地上物进行了清除，以备新建厕所使用。
再查明，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厕所及涉案树木范围土地属于军队产权。
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石景山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现有证据能否证明五里坨街道办组织实施了张秋荷主张的联合清理行为。根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相对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据此，张秋荷以五里坨街道办为被申请人提起的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五里坨街道办实施了其主张的行政行为。
本案中，限期清理公告的发布主体为七三一二工厂，落款主体中并不包括五里坨街道办。该公告称，公告期过后，工厂将安排施工单位平整土地、进行施工。在复议程序中，七三一二工厂又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2017年5月26日工厂组织实施了张秋荷主张的强制清理行为。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张秋荷主张的强制清理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为七三一二工厂、而非五里坨街道办。张秋荷提交的现场照片、录音等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五里坨街道办组织实施了其主张的联合清理行为。故在本案中已有另一主体认可组织实施了张秋荷主张的强制清理行为的情形下，本院本案中无法认定，张秋荷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义务。其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不符合复议法实施条例上述规定的起诉条件，被诉复议决定依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基础。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张秋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秋荷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井玉
审判员 支小龙
审判员 刘天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