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XX路XX号XX楼XX座。负责人郑文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程辉，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管文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尉勇，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王虎，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人尉勇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4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尉勇于2000年9月15日至湖南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先任客户主任职务，后担任巡店代业一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系自2009年10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每月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尉勇前月26日至上月25日期间的工资，并发放工资单。尉勇每周做六休一，实际出勤至2014年9月30日，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尉勇工资至该日。2014年9月26日，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送达尉勇《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内载：“尉勇：自2015年1月27日起，您因一年以内累计4次大过惩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或纪律，依照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第5.5.2.26条的规定，我司只能遗憾地与您自2014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陈述该通知内载的四次记大过中三次系尉勇拒不领取手机，另一次系价格异常。2014年11月13日，尉勇以诉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1月8日做出裁决：1、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尉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9,909.20元；2、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尉勇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300元；3、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返还尉勇罚款6,131.04元。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无须支付尉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9,909.20元；2、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无须支付尉勇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300元；3、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无须返还尉勇罚款6,131.04元。原审还查明，自2011年11月起，尉勇月工资由薪资4,200元和奖金等组成，2014年1月起工资变更为薪资3,500元和奖金等组成。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交了填表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的《岗位/薪资异动申请表》，尉勇在该表中记载：“本人对公司调整本人岗位的决定保留异议，但本人现根据该决定先行从事巡店业代的工作，本人对公司调整薪资的决定不予认可。”原审另查明，尉勇自2014年9月上推一年除加班工资的月平均工资为4,972.44元。仲裁庭审中，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称因尉勇所负责的系统出现窜货、乱价情况，故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对尉勇记大过一次，后将其从客户主任岗位调整为巡店业代。自2014年4月起，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基于管理需要要求巡店业代全体使用SFA手机，但尉勇拒绝领取，导致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无法通过系统终端查实尉勇的业务情况，因此分别于2014年5月26日、同年6月25日、同年7月31日、同年8月29日给予尉勇记大过处分并对其罚款。尉勇称根据其工资单显示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其进行扣款（其工资单中大过扣款挂账为未扣款），2014年3月扣款大过217.24元、小过482.76元、2014年4月扣款大过（冲账）531.04元、2014年6月至同年9月各扣款大过700元、2014年10月扣款大过1,448.28元。原审审理中，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供《奖惩管理办法》经民主程序制定的材料。尉勇认为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奖惩管理办法》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解除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在招工时扣押劳动者身份证件、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收取劳动者财物。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劳动者占有单位价值较高的财物，单位为防止财物灭失或被轻易毁坏，与劳动者约定设置了相应的合理担保的，法律没有禁止，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与尉勇就尉勇从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领取手机提交押金未达成约定，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单方要求尉勇提交押金后领取手机，尉勇拒绝，在此情况下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给予尉勇数次记大过处分，显属不当。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供《奖惩管理办法》经民主程序制定的充分证据材料。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依据所称的《奖惩管理办法》对尉勇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现根据尉勇的工资情况及工作年限，支持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无须支付尉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9,909.20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关于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要求无须支付尉勇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300元诉讼请求。根据尉勇的工资单，其薪资合计于2014年1月由4,200元降为3,500元，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称其另外发放绩效薪资700元，尉勇的工资没有降低。绩效薪资显然有别于薪资，并且尉勇绩效薪资并非每月固定，故认定尉勇的工资标准降低。工资报酬的变更，应当经过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与尉勇双方一致同意，尉勇在岗位/薪资异动申请表中明确表示不接受降薪调整。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单方降低尉勇工资标准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要求无须返还尉勇罚款6,131.04元的诉讼请求。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做出罚款的处理，此系企业内部经营管理行为，不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仲裁该项裁决亦不生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判决：一、湖南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尉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4,200.76元；二、湖南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尉勇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判决后，上诉人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称，尉勇不服从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管理，拒绝领取SFA手机，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给予尉勇四次记大过处分后根据规章制度解除与尉勇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尉勇工资，不应再予补发。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支付尉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4,200.76元，不支付尉勇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300元。上诉人尉勇则不接受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尉勇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尉勇上诉称，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是，原审认定的工资基数有误，导致判决所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错误。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无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扣发工资及罚款，上述款项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均应返还。尉勇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尉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9,909.20元，返还罚款6,131.04元。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亦不接受尉勇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补充称，2014年1月起，尉勇虽然薪资项下的金额发生变化，但总金额是没有变化且固定的。对此，尉勇不予认可。尉勇称，在2014年1月前是4,200元加绩效，1月后变动为3,500元加绩效，绩效工资不是固定为700元，有多有少。本院审理中，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主张尉勇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每月实得工资应为4,447.44元，其不应再支付尉勇每月700元工资差额，且该笔款项亦不应计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基数之内。尉勇则主张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除应补发每月700元工资差额外，还应返还罚款6,179.32元，该笔款项亦应计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基数之内，故其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每月实得工资应为5,487.39元。此由当事人双方的意见书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在招工时扣押劳动者身份证件、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收取劳动者财物。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尉勇不服从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管理，拒绝支付押金并领取SFA手机为由，给予尉勇四次记大过处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在本案中，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未提供《奖惩管理办法》经民主程序制定的充分证据材料，因此，其依据《奖惩管理办法》对尉勇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行为系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属正确。原审法院在就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尉勇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并就返还罚款的诉讼请求做出不予处理的决定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尉勇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尉勇上诉认为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其更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返还罚款，亦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旺旺公司上海分公司与尉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湖南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上诉人尉勇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代理审判员 倪 鑫
审 判 员 徐 焰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怡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