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2020号
原告上海百灵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林八村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郭兆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玮华，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洪宝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海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金华。被告上海鸿龙晓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杨翘鸿，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百灵建材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海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志公司)、上海鸿龙晓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龙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胡晓艺独任审判。被告鸿龙晓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依法裁定驳回。被告鸿龙晓公司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过程中，被告鸿龙晓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因大理石材达不到优等品(A)造成的损失，并提出对大理石材的品质进行司法鉴定，后被告鸿龙晓公司撤回了反诉请求及对大理石材的品质鉴定申请。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玮华，被告海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海霞、韩金华，被告鸿龙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耀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7月，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工程石材供料合同》，约定：被告鸿龙晓公司将星辉会所装饰工程的石材加工生产、深化设计及相关服务全部指定给原告，合同暂估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万元，同时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石材价格为上海市场最低价，被告鸿龙晓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价格在三天时间内进行确认。合同签订以后，原告按约提供了工程所需的全部大理石材及相关服务。由于星辉会所实际使用大理石的面积增加，部分家具也使用了大理石，且要求使用最高档的大理石，故工程的实际造价达到11,551,729.76元。现工程已竣工，原告于2012年12月22日向被告鸿龙晓公司提供了工程决算书，被告鸿龙晓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但鸿龙晓公司仅支付了570万元，拖欠原告5,851,729.76元。原告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两被告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海志公司立即付清货款5,851,729.76元；二、被告鸿龙晓公司对被告海志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一、被告海志公司立即付清货款2,456,086元并赔偿逾期支付的损失(从2012年12月23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海志公司承担鉴定费128,000元；三、被告鸿龙晓公司对被告海志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海志公司辩称，整个合同履行过程均为原告与被告鸿龙晓公司之间直接进行，与被告海志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被告鸿龙晓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石材总价为600万元，600万元的造价是双方根据当时石材的市场价格确定的，并非凭空定价，而合同项下的工程量未发生增项或减项，故预算价应为最终的合同价。第二，原告根据鉴定意见调整诉请金额，其不予认可，因鉴定意见系法定证据种类的一种，该鉴定意见形式上存在严重瑕疵，内容上不客观、不科学、不真实、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工程石材供料合同，证明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石材供应承诺书及报价单，证明原告提供大理石单价的情况；3、送货单，证明送货情况；4、决算单，证明大理石供应的决算情况。被告海志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4不认可，认为与其没有关系。被告鸿龙晓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承诺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报价单不予确认，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证据3不认可，和原告的诉请之间缺少其他证据印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海志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付款方式；2、汇总表，证明两被告之间没有结算完毕。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被告鸿龙晓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鸿龙晓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石材预算价格表，证明石材单价；2、会员消费记录表，证明原告以其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办理会员卡，入会金额35万元，应予抵充货款；3、罚款单，证明原告被处罚1,000元，尚未支付。原告对所有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不是原告的消费记录，即便真实也与原告无关，不能直接抵扣。被告海志公司对证据1、2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其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与案件审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余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原告(丙方、供方)与被告海志公司(乙方、总包方)、被告鸿龙晓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一份《工程石材供料合同》，约定甲方将星辉国际会所装饰工程的石材加工生产、深化设计及相关服务(含六面防护)全部指定给丙方，由乙方负责监管和铺贴施工。丙方向甲方交付的成品石材应当符合国家标准、上海市标准和相关行业标准，所有石材的质量等级为优等品(A)，板材规格尺寸及加工尺寸允许偏差符合《天然花岗岩建筑板材》GB/T18601-2001中的优等品要求，并符合甲方的质量要求和设计效果后，才进行加工。装卸、运输及搬运过程中的一切损耗由丙方负责。丙方按照合同要求在出厂前自检，丙方在向甲方供料交付的同时，由乙方派专人与监理方一同验收，验收合格后由乙方出具验收单，并注明实际交付石材的品种、规格、数量等。合同总价暂定为600万元，合同中所约定的各项单价是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和丙方《石材供应承诺书》中承诺的目前同品种规格的市场最低价而做的预算价。合同结算的总价将根据工程实际使用数量结算。合同签订后两日内，乙方应按总包合同约定的已付进度款中支付给丙方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计180万元；首批石材供货到工地时，乙方应按总包合同约定的已付进度款中再支付给丙方合同总价款的20%进度款，计120万元；工程供货进度到60%时，乙方应按总包合同约定的已付进度款中再支付丙方合同总价的25%进度款(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同期工程款的前提下)计150万元；工程供货进度到80%时，乙方应再支付丙方合同总价的10%进度款(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同期工程款的前提下)计60万元；当石材供货超过600万元、700万元或者800万元时，乙方应再支付丙方超过部分的85%(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同期工程款的前提下)，若乙方不按合同条款付款时，甲方有权直接支付给丙方。待工程供货结束十天内按决算价由乙方按总包合同约定的已付工程款支付丙方至95%(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同期工程款的前提下，若乙方不按合同条款付款时，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剩余5%在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后七天内一次性付清。丙方的《石材供应承诺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应。2012年7月25日，原告出具《石材供应承诺书》，承诺：各品种石材的成品供应价均为上海市范围内的最低价，由甲方三天内派员确认，若查出价格不符合本承诺内容的，甲方有权扣除超出部分的价格，并作出处罚；报价内含石材六面保护和图纸深化。2012年12月22日，原告提交了石材结算汇总表，称大理石的实际造价为11,551,729.76元，该价格未得到两被告确认。庭审中，原告确认共收到两被告付款540万元，其中被告海志公司支付了180万元，被告鸿龙晓公司支付了360万元。审理中，因各方当事人对大理石材的面积、单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中南公司)对石材单价进行询价(询价时间为合同签订日2012年7月)、对石材面积进行核算，因公信中南公司称无法对两年前的石材进行询价，仅出具了关于石材面积的鉴定意见，取消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石材单价的鉴定意见。原、被告对公信中南公司出具的石材面积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后法院依法再次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公司)对石材单价进行询价，并结合公信中南公司关于石材面积的鉴定意见计算出总价格。2016年1月，中世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称工程总造价为7,856,086元。原告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海志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鉴定结论。被告鸿龙晓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形式上存在严重瑕疵，内容上未说明询价的依据、过程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工程石材供料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的主要义务是供应石材并提供深化设计、搬运、防护、切割等相关服务，两被告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项：一、石材单价约定不明时，总造价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原告虽提供了单价报价表，但没有证据证明该价格得到了两被告的确认，故不能以此为依据；合同中虽约定总价为600万元，但该价格非闭口价，合同约定总价将根据工程实际使用数量结算，同时合同中对于超过600万元的付款亦作出了相关约定，故不能以预算价600万元作为结算价格。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石材单价、面积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最终出具了合同总造价的鉴定意见书，两被告虽对石材单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两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关于石材单价的鉴定意见与当时的市场价格相背离、有重大偏差，故两被告要求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书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指出，鉴定意见书中有三种石材单价(分别为ST-01波兰绿玉、ST-09金啡玉、ST-66坦桑尼亚玉)高于原告出具的报价表，因原告承诺供应价为上海市范围内的最低价，故本院按照原告出具的报价单对上述三种石材价格予以调整。对于ST-01波兰绿玉按照单价1,160元/㎡计算，ST-09金啡玉按照单价1,500元/㎡计算，ST-66坦桑尼亚玉按照单价1,750元/㎡计算，工程总造价为7,833,338.36元。二、两被告的责任如何确定？现两被告已经支付了540万元款项，达到了预算价比例的90%，对于超过预算价的部分，合同约定由被告海志公司在收到被告鸿龙晓公司同期工程款的前提下支付给原告，现被告鸿龙晓公司承认关于涉案石材的价款没有支付给被告海志公司，被告海志公司在没有收到同期款项的前提下没有付款义务，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当被告海志公司不付款时，由被告鸿龙晓公司支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海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2年12月22日提交了结算书，涉案合同已经于2012年12月完工，95%的款项应当按约在工程供货结束后支付，剩余5%的款项在完工后六个月七天内付清，故本院对于5%尾款的利息起算点酌情予以调整。此外，因合同对于石材单价、面积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当事人对此均有过错，关于石材单价、面积的鉴定费128,000元由原告与被告鸿龙晓公司各半承担64,000元。被告鸿龙晓公司曾提出对石材等级进行鉴定，因之后其撤回了鉴定申请，故该笔鉴定费39,100元由被告鸿龙晓公司承担。被告鸿龙晓公司要求抵扣会员费和罚款，因两笔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鸿龙晓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百灵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433,338.36元；二、被告上海鸿龙晓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百灵建材有限公司损失(以人民币2,041,671.44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人民币391,666.92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上海鸿龙晓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百灵建材有限公司鉴定费人民币64,000元；四、原告上海百灵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19元，由原告上海百灵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659元，被告上海鸿龙晓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9,960元；石材等级鉴定费人民币39,100元，由被告上海鸿龙晓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志良
代理审判员 胡晓艺
人民陪审员 金慧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 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