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1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健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0号402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燕，女，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系厦门健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号百黄页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湖里区竹坑路8号908室。
法定代表人：孙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民敬，福建溪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健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号百黄页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号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9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燕，被上诉人号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民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健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号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健欣公司未能对号百公司将400电话号码对应的权利主体信息登记成案外人承担举证责任，从而认定号百公司未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2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应各自承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健欣公司已按约定支付9000元（人民币，下同）的预存话费及号码使用期间的月彩铃、号码绑定费1440元，且已向号百公司提供企业详细、准确的信息。号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确保合同期间健欣公司所购买的400电话号码的正常使用。自2015年12月起健欣公司发现涉案400电话号码不能正常使用，号百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第二，一审法院在询问号百公司案件事实未得到核实后即作出判决，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第三，健欣公司请求返还2016年及之后的剩余话费、彩铃月租费等6960元及造成的损失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讼争合同于2015年1月生效，健欣公司支付了10440元，每年平均1740元，涉案400电话号码于2015年12月不能正常使用，号百公司应就2016年及之后的合同剩余话费及其他费用返还给健欣公司。涉案400号码作为健欣公司对外公开使用的官方号码，在健欣公司的对外网页、宣传手册、广告等资料均使用该号码，涉案电话号码不能使用，造成健欣公司不得不重新制作相关宣传手册、广告等资料，损失远不止50000元，健欣公司的请求不应被驳回。
号百公司辩称，第一，号百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不存在违约行为。健欣公司的起诉、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健欣公司没有及时向涉案电话号码的供应商提供实名资料，导致该电话号码被暂停。号百公司只是代理商，如健欣公司因电话号码不能使用，与其无关，应向电信部门主张。第二，健欣公司从2014年底至2017年1月正常使用，涉案电话号码直至2017年1月才通知不能正常使用。经查，系因健欣公司没有提供实名制资料被停号使用。号百公司已通知健欣公司向电信部门实名认证，但健欣公司置之不理。号码不能继续使用的责任与号百公司无关。第三，号百公司已将健欣公司交付的款项充值至案涉号码。健欣公司无权向号百公司主张剩余话费等。第四，健欣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存在。如确实有损失应自行承担或向电信部门主张。号百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健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号百广告公司向健欣公司返还2016年及之后的合同剩余话费、彩铃月租费共计6960元；2.判令号百广告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健欣公司造成的业务损失、形象损失共计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健欣公司（乙方）与号百公司（甲方）签订一份《400电话服务协议书》，约定：客户名称为健欣公司，固定电话0592-33××××8-8001，联系人凌燕，移动电话180××××9753，通信地址为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0号402单元，客户联系QQ15×××29；甲方为用户提供一个全国范围内唯一的400号码为40091××××9；需要的功能服务包括企业彩铃制作，IVR语音导航，企业彩铃上传，企业彩铃功能月租费10元，号码绑定10元，附加功能费合计240元；400开户预存话费9000元，400点后（年\\\月）保底消费6年，400其他功能费1040元，合计总费用10440元，以转账方式付款；送黄页广告、企业彩铃、导航、网络电子版广告；甲方确认已经对本协议书及背面的《400电话服务协议》全部条款进行充分说明和解释，乙方已经详细阅读协议书和《400电话服务协议》，同意以协议书和《400电话服务协议》的全部条款作为双方履行的依据。该合同背面附有《号百广告公司400电话服务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为400电话全国服务受理中心，乙方为申请方；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在规定时间内向甲方支付400热线业务服务的费用，以保证400热线业务的正常使用；乙方登记开通400热线业务时，须向甲方提供真实、无误的甲方资料，当乙方资料变更时应及时办理客户资料变更手续，否则因此产生的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的400号在正常使用下，所有权为乙方所有；甲方按国家规定的资费标准向乙方收取本协议提供的400热线业务服务费用，资费变更将以当地营业厅公告为准，不再另行通知；甲方不得在乙方正常使用400热线情况下，收回400热线业务号码；欠费、预付费余额不足，5天内不补缴或3个月内无使用业务，甲方有权停止服务；甲方向乙方提供业务咨询、查询和故障申告等服务；甲方通过注册客户名单方式对乙方的发送对象进行管理，乙方应保证其注册客户名单的准确性，由于乙方发送信息范围不当造成的一切用户投诉，以及因此产生的一切纠纷，由乙方负责和用户协商解决并承担相应责任，甲方不承担责任，如乙方违反本条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乙方提供的客户资料被发现为不真实、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改变400热线业务使用性质、乙方预付话费使用完毕后5天内未及时补充款项或者超过收费约定期限10天未交清400热线业务费用的，甲方可暂停向乙方提供本协议项下的服务；本协议所述通知，甲方可采取网站、电话、广播、电视、公开张贴、信函或报纸等方式，营业厅公开张贴、网站发布、电子邮件等通知于通知发出后24小时即视为乙方已收到；任何一方无故不履行本协议条款，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由此产生的损失，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未纠正的，守约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甲方开始对乙方的400号码受理后，因甲方其他任何原因，预存话费一律不退，若乙方在甲方提交之前仍未付清全款的，甲方有权撤销乙方预定的400号码，若甲方为乙方提交并开通400号码后乙方仍未付清全款的，乙方除应支付全部款项外，还应向甲方支付400签订的预存费用的40%作为违约金；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
2014年12月25日，号百公司向健欣公司开出两张发票，其中一张为400电话预存项目9000元，另一张为语音导航功能费、彩铃功能费合计1440元。2014年12月30日，健欣公司向号百公司转账支付了10440元。
庭审过程中，健欣公司称《400电话服务协议》签订后，2015年才开始使用约定的400电话，该电话使用费按0.1元/分钟计算，但其在使用过程中不需要另行支付；该电话在电信部门虽登记在健欣公司名下，但除此之外的其他信息都登记成案外人的，而非健欣公司的；号百公司实际上为健欣公司申请的400电话并非新开通的，而是在合同签订前就已开通，该号码是号百公司通过其他途径转卖给健欣公司；因号百公司未将健欣公司的相关信息向电信部门如实登记，以及未将预存话费存入电信部门，导致电信部门无法联系健欣公司进行办理实名登记，最终导致上述400电话被电信部门停用，号百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号百公司称其是通过上一级代理商为健欣公司申请合同约定的400电话，其已将预存话费通过上一级代理商存入400电话账户中，因此健欣公司在使用时才无需另行支付使用费，话费具体如何存入，需要核实；该400电话被停用是因健欣公司未进行实名认证造成，而非号百公司的原因；该400电话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开通的，具体时间需要核实，2016年接到健欣公司通知称400电话被停用。截至本案判决作出时，号百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就被询问的“号百公司于《400电话服务协议》签订后履行了哪些合同义务”、“号百公司如何将《400电话服务协议》约定的预存话费存入对应电话号码账户中”、“号百公司是否确认其为健欣公司申请400电话在电信部门登记的信息中，除电话权利人名称是健欣公司外，其他信息与健欣公司提供的不相符”等问题作出回答。
一审法院认为，健欣公司与号百公司签订《400电话服务协议》，约定号百公司为健欣公司申请号码为40091××××9的电话，号百公司应当诚信履行上述合同义务。《400电话服务协议》后附《号百广告公司400电话服务协议书》虽载明甲方为400电话全国服务受理中心，但健欣公司与号百公司在《400电话服务协议》中明确表示《号百公司400电话服务协议书》作为双方履行依据，故《号百公司400电话服务协议书》中的甲方的权利义务由号百公司享有或承受。合同签订后，健欣公司向号百公司支付了约定的价款10440元，并自认已经取得约定的40091××××9电话号码且该号码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现健欣公司主张号百公司将该电话号码对应的权利主体有关联系信息登记成案外人的，且其因此被电信部门予以停号处理，据此要求号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证明规则，健欣公司应当就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健欣公司未能提交40091××××9电话号码所属运营商出具的有关登记信息及被停用的具体原因等证据，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号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号百公司退还6960元费用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号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待证事实存在，且健欣公司亦未提交号百公司的行为造成其实际损失50000元的相关证据，对其要求号百公司赔偿50000元损失的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健欣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健欣公司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健欣公司的企业信息、联系人情况等未变更；涉案的400电话号码因没有落实实名制于2016年12月被停用。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400电话服务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健欣公司依约向号百公司支付了六年的费用10440元并提供相应的资料，随后号百公司向健欣公司开通了涉案400电话的服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号百公司应保证健欣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得到相应的服务。号百公司主张其已将健欣公司交付的款项充值至涉案电话号码，号百公司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号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合同履行期内，健欣公司的住所地、联系人等信息均未发生变更，虽然双方均认可涉案电话号码被停用系因无法落实实名制所致，但号百公司主张造成这个后果的原因是健欣公司未提供真实资料，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健欣公司仅得到两年涉案电话号码的服务，其要求号百公司退还剩余四年未使用期间相应费用6960元（10440元÷6年×4年）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健欣公司还要求号百公司应赔偿其因未使用涉案电话号码而导致的经济损失，但未能就此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健欣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以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9458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号百黄页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健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6960元；
三、驳回厦门健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减半收取612元，由厦门健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7元，厦门号百黄页广告有限公司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厦门健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4元，由厦门号百黄页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龚 妍 ）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