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杜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云，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益深，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延辉，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宏，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盛，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龙，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美，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景荣，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云，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公司）、章益深因与被上诉人邱盛、原审被告林景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5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辉公司及原审被告林景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天，上诉人章益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延辉，被上诉人邱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部分，上诉人星辉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5日归还被上诉人80万元、2014年12月15日归还被上诉人50万元，共计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因受社会整体经济环境影响，从2014年开始上诉人星辉公司资金流出现紧张局面，考虑到担保人林景荣与被上诉人及其父亲个人关系较好等因素，在2014年6月13日支付利息10万元后，上诉人及林景荣与被上诉人协商，提出为顾全星辉公司的发展，明确表示接下去将不再支付借款利息，希望得到被上诉人的支持，被上诉人经慎重考虑后，表示可以不再计算利息，但要求逐步归还借款本金。在这种情况下，2014年11月25日及2014年12月15日上诉人通过林景荣账户共计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30万元，该款当时各方已经明确为归还借款本金,原审判决将该130万元认定为借款利息违背客观事实。更为关键的一点，即便暂不考虑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48万元利息，就以被上诉人确认收到的款项金额计算，本案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整，借条约定利息为2%，从2013年1月22日借款开始至2014年12月15日，按约定应当支付的利息还不到230万元，但事实上此时有转账凭证且被上诉人明确已收到的款项已经达到305.8万元，远远超出实际应付利息款项，所以原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将该130万元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明显错误。其次，关于借款利息部分，截止2014年6月13日，被上诉人共计支付借款利息223.8万元。因为林景荣与被上诉人关系较好，且考虑还需要原审被告章益深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在签订合同当天并未将借款利息在合同中约定。借款发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借款利息为2%，并将相应约定补写在借款合同中，但实际从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上诉人每月支付利息18万元给被上诉人，其中10万元为银行转账方式，8万元为以现金方式通过上诉人的财务林淑芳交付给被上诉人邱盛公司的财务李晓艳,以现金支付的利息为48万元。原审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邱盛本人有到庭，对于李晓艳是其财务的事实其也没有否认，且林淑芳在每次将现金8万元取出交给李晓艳后均会在原取款凭证上备注为交付邱盛利息，以便做账。从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上诉人每月以转账方式支付16万元给被上诉人（其中2013年9月实际支付20.8万元）；2014年5月20日通过林景荣支付5万元、2014年6月13日通过林景荣支付10万元给被上诉人。所以截止2014年6月13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款项共计为223.8万元。
章益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邱盛对章益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章益深之所以在本案《借款协议书》上签字提供保证，是其于杜钢系上述借款的借款人，章益深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的对象是杜钢个人，而非星辉公司。《借款协议书》抬头上明确载明借款人是杜钢，当时章益深签字时，协议书落款处尚未加盖星辉公司的印章，从被上诉人邱盛将借款支付到杜钢个人账户等事实也可看出。其次，根据一审所作鉴定意见，已确认《借款协议书》上的利率为签订之后所填写，上诉人章益深提供的保证是其于借款人的资产状况，更是其于当时借款没有约定利率，如果借款有约定利率，就将影响借款人的偿还本金的能力，章益深也就不会提供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邱盛与星辉公司擅自更改主合同的内容，将本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变成高达2%月利率的借款，明显增加了章益深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星辉公司已支付邱盛300多万元的利息。因此，章益深不应对星辉公司所欠邱盛的借款本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邱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星辉公司应向邱盛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其所确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邱盛父子从未与上诉人星辉公司口头协商从2014年6月13日最后一笔利息支付之后起就不再支付借款利息，反而邱盛还以律师函的形式催促上诉人星辉公司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上诉人星辉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及2014年12月15日分别向邱盛转账的80万元、5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是还本金，因上诉人星辉公司尚欠邱盛利息，因此，邱盛均将这些款项计入利息之中，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述款项应当先行计入利息之中。上诉人星辉公司称现金支付48万元的利息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邱盛从未收到上诉人星辉公司支付的现金48万元，也没有收到上诉人星辉公司委托他人支付给邱盛的48万元现金。上诉人星辉公司仅仅以其取款凭证根本无法证明该款项的去处。因此，上诉人星辉公司主张利息中应再扣除48万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章益深应对星辉公司向邱盛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还应当判决章益深对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邱盛当时确实是与星辉公司协商借款事宜，而非借款给杜钢个人。上诉人章益深就是对星辉公司向邱盛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而不是为杜钢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星辉公司与邱盛的借款合同中抬头虽然体现借款人是杜钢，但底下落款是加盖星辉公司的公章。当时上诉人章益深签字担保时星辉公司已经加盖了公章，至于款项是转入杜钢个人户头，那是按星辉公司的指示转账的。整个证据链均能够证明当时借款的就是星辉公司。另外，利息部分，邱盛与星辉公司在商量借款时就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一审时上诉人章益深提出对利息2%的字体进行鉴定，后鉴定中心虽然鉴定出2字是后面形成的，但2字确实是当时所写，退一步说，一审法院已经采纳2字是后面所写的鉴定报告，继而判决上诉人章益深只对本金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正确的。上诉人章益深主张签字时利息是空的，仅能说明其对利息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对本金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支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景荣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星辉公司一致。
邱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星辉公司返还邱盛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款清结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星辉公司支付邱盛因委托律师而支出的费用1万元。三、被告林景荣、章益深对星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邱盛（甲方）、杜钢（乙方）、林景荣（丙方）、章益深（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其上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丙方连带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借款期限为（即从2013年1月22日起至2013年7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2%，此笔借款乙方承诺用于生意周转等合法用途。二、丙方自愿以个人所有财产为乙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当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日期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时，丙方自愿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乙方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三、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日期向甲方支付利息或归还借款本金，即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并按日1%支付违约金，并要求丙方立即承担保证责任。乙方、丙方除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应付利息及违约金外，还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保全费、差旅费及其他为追索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四、乙方、丙方承诺，如发生逾期支付借款本息的情况，甲方有权直接冻结、查封、扣押、变卖、拍卖其土地使用权、房产、车辆、设备、现金、银行存款、股份、基金等一切财产，乙方、丙方不提出任何异议。五、本协议在龙岩市新罗区签订。如有未尽事宜，甲、乙、丙三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三方约定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持一份，三方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邱盛（签字）乙方：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杜钢（印章）丙方：林景荣（签字并捺手印）丙方：章益深（签字并捺手印）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2日，邱盛将借款500万元汇入杜钢在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开立的账户。同日，杜钢向邱盛出具一份《借据》，确认收到借款本金500万元。2013年1月23日，星辉公司向邱盛支付借款利息10万元；2013年2月25日，星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0万元；2013年3月25日，星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0万元；2013年4月23日，星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0万元；2013年5月23日，星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0万元；2013年6月24日，星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0万元；2013年7月29日，星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6万元；2013年8月29日，星辉公司支付16万元；2013年9月29日，星辉公司支付20.8万元；2013年10月29日，星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6万元；2013年12月6日，星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6万元；2013年12月30日，星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6万元；2014年5月20日，林景荣支付5万元；2014年6月13日，林景荣支付10万元；2014年11月25日，林景荣分别支付50万元、30万元，合计80万元；2014年12月15日，林景荣支付50万元。以上邱盛共计收取了305.8万元。另查明，案涉《借款协议书》第一页“借款期限为（即从2013年1月22日起至2013年7月22日止）”中，后一“2013”字样有涂改，并加盖了指摸。诉讼中，章益深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上述“2013”及指模、2%的手写“2”与协议书中的其他手写内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4月16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后作出闽鼎（2015）文鉴字第30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款协议书》第一页上的“2013”及指模、2%中的手写“2”与《借款协议书》中的其他手写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文书鉴定费39000元，已由章益深预交。又查明，2015年7月20日，邱盛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杜钢虽然在2013年1月22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书》中签字并加盖了印章，并且讼争的借款本金500万元亦汇入了其银行账户，但案涉《借款协议书》落款处加盖了星辉公司的印章且杜钢系星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应认定为星辉公司。章益深主张杜钢系本案讼争债务的借款人，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各方于2013年1月22日订立的《借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协议订立当日，邱盛将借款500万元汇至星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钢的银行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2013年1月23日至2014年12月15日，邱盛收取的305.8万元中，除了2013年8月29日收取的16万元、2013年9月29日收取的20.8万元、2014年11月25日收取的80万元、2014年12月15日收取的50万元，合计166.8万元未在付款凭条中注明是利息外，其余邱盛已收取的款项139万元均明确注明系“支付利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邱盛已收取的该139万元属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鉴于邱盛已经收取的166.8万元的属性未在付款凭条中载明，并且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该款的性质各执一辞且均未能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前述166.8万元亦属借款利息。邱盛与星辉公司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超出了法律允许保护的范畴，不予支持，但星辉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邱盛借款利息，邱盛已经收取的借款利息305.8万元应从星辉公司应付的利息中扣除。诉讼中，星辉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2月25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4月23日、2013年5月23日、2013年6月24日从银行中取款48万元并将该款付给邱盛，该款亦应作为利息予以抵扣，邱盛予以否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星辉公司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仅能证明其从银行办理了取款业务之事实，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其已将前述款项付给了邱盛。星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若未按约定还款，则出借人有权要求其承担追索债权支出的费用，故邱盛诉请星辉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由于章益深在《借款协议书》中签字时，借款利率一栏为空白，故可认定章益深并没有为本案讼争借款利息提供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据此，邱盛诉请章益深对本案讼争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理，不予支持，但章益深仍应对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律师代理费用10000元向邱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景荣、章益深各自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星辉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星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邱盛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星辉公司应付的前述利息中，应扣除邱盛已经收取的借款利息305.8万元。二、星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盛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三、林景荣应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星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章益深应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星辉公司的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律师费1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林景荣、章益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星辉公司追偿。六、驳回邱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23元，减半收取为26211.5元，由邱盛负担5270元，星辉公司、林景荣、章益深负担20941.5元。文书鉴定费39000元，由邱盛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星辉公司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付息48万元的情况，以及2014年6月付完最后一笔利息时双方达成协议停止付息，逐步归还本金的事实。上诉人章益深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借款协议中“借款利率为月2%”，签订借款合同并没有“2”字，“2”字的手写部分与该协议书的其他手写部分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2、借款协议中星辉公司和杜钢的印章在章益深签字的时候是没有的，因为当时约定是杜钢的借款。3、星辉公司支付利息的情况，章益深不清楚，但借款次日星辉公司就开始支付10万元的利息，足以说明签订借款协议书当天主合同当事人就已经私下达成了利息为月利率2%的约定，但隐瞒了章益深。被上诉人邱盛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林景荣的意见与上诉人星辉公司一致。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星辉公司尚欠邱盛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认？2、上诉人章益深是否应对本案讼争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
务。讼争借款本金500万元出借后，上诉人星辉公司于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每月向被上诉人邱盛支付利息10万元，即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与《借款协议》约定一致，亦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2013年7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上诉人星辉公司向被上诉人邱盛支付16万元、20.8万元、30万元、50万元等不等额款项合计245.8万元，因上诉人星辉公司与被上诉人邱盛对于抵充并无约定，按照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星辉公司的还款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应认定为对本金的偿还，依此计算，至2014年12月22日，上诉人星辉公司尚欠被上诉人邱盛的本金为4029754.84元（详见附件本息计算表）。上诉人星辉公司应限期清偿上述欠款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上诉人星辉公司主张其另有以现金方式支付48万元利息，但其举证无法证实48万元的支取与本案讼争借款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有支付48万元现金给被上诉人邱盛，对其提出的抗辩不予采信；上诉人星辉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6月13日与邱盛协商，被上诉人邱盛同意不再计算利息。但被上诉人邱盛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星辉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涉诉《借款协议书》抬头虽然有杜钢签字及手印，借款本金500万元亦汇入杜钢个人账户，但《借款协议书》落款处乙方（借款人）加盖的为上诉人星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杜钢印章，结合借款的意思表示、利息支付等履行过程综合判断，本案讼争《借款协议书》是时任上诉人星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杜钢代表星辉公司与出借人邱盛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借款主体应认定为上诉人星辉公司。上诉人章益深主张其为杜钢的借款提供保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书》上利率虽为协议签订之后填写，但章益深为讼争借款本金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故对讼争星辉公司尚欠邱盛的借款本金及律师代理费用，章益深仍应按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上诉人星辉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5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即第二项“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盛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第五项“林景荣、章益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
二、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5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即第一项“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邱盛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星辉公司应付的前述利息中，应扣除邱盛已经收取的借款利息305.8万元。”；第三项“林景荣应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项“章益深应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律师费1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六项“驳回邱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邱盛借款本金4029754.84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四、原审被告林景荣应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及律师费1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上诉人章益深应对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029754.84元以及律师费1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被上诉人邱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23元，由上诉人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261.5元，上诉人章益深负担21261.5元，被上诉人邱盛负担99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211.5元，由被上诉人邱盛负担4950元，由龙岩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益深、原审被告林景荣负担21261.5元；一审鉴定费39000元，由被上诉人邱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姗姗（代）
附本息计算表
(2016)闽08民终907号案件本息计算表
顺序
暂计日期
起算日期
计息天数
本金
区间计息金额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
未偿本金
合计未偿利息
1
2013-8-22
2013-7-23
30
500
10.000000
2013-7-29
16
494.000000
2
2013-9-22
2013-8-23
30
494.000000
9.880000
2013-8-29
16
487.880000
3
2013-10-22
2013-9-23
29
487.880000
9.432347
2013-9-29
20.8
476.512347
4
2013-11-22
2013-10-23
30
476.512347
9.530247
2013-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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