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113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洋，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专文化，原系北京康高美达医疗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及北京北方美达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出纳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西里8号楼3单元15号，居住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清逸园33号楼3单元101号，身份证号码×××；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翰宁，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1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洋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晓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洋及其辩护人张翰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赵洋于2014年1月至2016年10月26日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北京北方美达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和北京康高美达医疗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担任出纳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主要通过网上转账的方式将公司账户资金转入个人账户名下，用于网络赌球和消费，侵占公司资金人民币8987505.2万元，后归还222万元，现有6767505.2元未归还。被告人赵洋于2017年1月25日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到案经过、工作说明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赵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资金非法占为已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洋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赵洋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赵洋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挪用资金罪，被告人赵洋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赵洋系初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2016年10月26日间，赵洋在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公司办公室等地，利用担任北京北方美达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美达公司）和北京康高美达医疗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高美达公司）出纳员的职务便利，通过网上转账将公司账户资金转入个人账户名下等方式，侵占两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8987505.2万元，用于网络赌博和消费。被告人赵洋的行为被公司发现后，被告人赵洋归还人民币222万元，目前尚有6767505.2元未归还。2017年1月25日被告人赵洋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被告人手机1部及台式电脑1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党某证言证明：我们有两个公司，康高美达公司和北方美达公司，两个公司都在一起办公，法人都是蔡某1，我是公司的副总经理。2016年10月20日左右，我接到客户电话说我公司的货款没有支付给他们。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当时法人出差在外，我也就没有当回事儿。26日早上我到公司听会计说税务也催缴税款，还有滞纳金要交。我感觉出问题了，就让会计到银行查账，结果我单位银行账上只有3000多元，按照正常情况下，公司账户内应该有几百万才对。后我们公司就找到出纳赵洋家，赵洋当场承认自己将公司的钱用于赌球输掉了，他承认大概挪了公司八百多万元，目前还了公司222万元，还款时间是2016年12月30日，赵洋把房子卖了。赵洋是蔡某1的姐姐蔡某2介绍到公司上班的，他是两个公司的出纳，赵洋是以出差报销的名义将公司银行的钱转到自己账户的，全公司只有赵洋一个人有公司账号的秘钥，只有他自己能直接支配公司的财务和现金转账，其他人包括法人在内都没有这个权限。我们两个公司额账也是在一起的，由于康高美达公司建设银行账户不会公转私，所以赵洋把康高美达公司建行账户的钱转到北方美达公司招商银行账户，然后再转到他自己账户内。赵洋的手段主要有自己随意拟定支出凭证去银行提现，由于银行U盾都在赵洋手中，所以赵洋通过网银将公司账户内的钱转到自己账户，用于购物、支付。
2、证人蔡某2证言证明：我弟弟蔡某1有两个公司，一个康高美达公司一个北方美达公司，我退休后就在我弟弟公司帮他打理一些琐事。2013年左右，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徐萍说她有个亲戚叫赵洋，是老实人，让我帮忙介绍一份工作。由于我弟弟公司正缺人，我就介绍赵洋过来了，赵洋在公司担任出纳员。2016年10月26日我弟弟公司发现公司的公款都没有了，由于钱款都是赵洋管理，所以就怀疑是赵洋挪走了钱，我们找到赵洋，他承认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至2016年10月期间多次挪用公司公款，并将钱都用在赌博上了。公司银行的秘钥都在赵洋一个人手里，财务上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管理，平时我和公司会计每个月都看一下赵洋做出的账单，但赵洋把自己挪走的财产都给删掉了。
3、证人蔡某1证言证明：康高美达公司、北方美达公司都是我成立的，我是两个公司的法人，这两个公司都是经营医疗器械的，公司办公地点都在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汇宾大厦A809。两个公司的出纳员都是赵洋，他是我姐姐蔡某2介绍到公司工作的，从2013年入职就开始做出纳员。2016年10月26日，我在上海出差，公司副总裁党某给我打电话说公司营业款账户里面没有钱了，由于公司营业款账户都是赵洋一个人管理，所以就怀疑赵洋挪用了公司的营业款。后来我们找到赵洋，他承认自己从2014年开始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挪用两家公司营业款用于赌博。经我们统计，两家公司对公银行账户损失共计人民币906万元，之后赵洋偿还了222万元，现在还欠公司684万元。
4、证人王某证言证明：赵洋是我前夫。2016年9月中旬的时候，赵洋跟我和家里人说，他因为投资欠公司90万元，我们通过朋友还有贷款，包括我公公婆婆一家想办法帮他凑了90万元，让他还给公司。10月26日我前夫跟家里说，他之前说欠公司90多万元自己投资是假的，实际上他从2014年开始利用自己公司出纳员的职务便利挪用了公司约900多万元，并将这些钱用于网上赌博，公司已经发现了，让他还钱。2016年10月底我用自己的存款帮赵洋还了3万元，后来赵洋用自己的公积金还了5万元，2016年12月底赵洋将他自己名下的一处位于大兴区的房产卖掉，用房款还了公司214万元。我因接受不了赵洋赌博、犯罪的事情就跟他离婚了，2017年1月23日我们办了离婚手续，1月25日赵洋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二、书证、物证
1、两公司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2016年10月底公司发现银行账目余额不足，经质问出纳赵洋，该人承认自己挪用公款800余万元去赌球。其中赵洋将康高美达公司3617511.57元转到北方美达公司账户，将北方美达公司账户内8987505.2元转至其个人招商银行账户，后赵洋分三次还款，累计金额为222万元。
2、两公司出具的工作说明、出纳岗位职责说明证明：被告人赵洋自2014年7月至2016年10月任职两公司出纳一职及出纳员的具体职责。
3、北方美达公司营业执照、康高美达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两个公司均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均为蔡某1，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汇宾大厦A809、A807，成立时间分别是2000年和2002年。
4、公司出具的工资表、社保缴费证明、个人所得税申报表、劳动合同证明：被告人赵洋与公司之间自2013年起有劳动关系，每个月工资大概为五六千元。
5、北方美达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2016年12月30日收到赵洋还款人民币214万元，2016年11月30日收到赵洋还款人民币5万元。
6、招商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记录证明：
被告人赵洋尾号7393、4755银行卡及北方美达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流水情况，其中与北方美达公司有频繁的交易往来。
7、建设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记录证明：康高美达公司对公账户与北方美达公司之间的交易明细。
8、搜查笔录、起赃经过、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7年1月25日扣押被告人赵洋手机1部，在被告人赵洋居住地起获台式电脑1台，并予以扣押。
9、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赵洋于2017年1月25日自行到亚运村派出所投案。
1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赵洋的基本身份情况。
三、勘验检查笔录
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赵洋在万博体育网站账号在该网站上的消费记录进行了远程勘验，勘验发现：注册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用户名为commandosy，真实姓名*洋，手机号186*****7607，绑定银行卡为招商银行尾号4755和7393，该账户总存款10146960.73元，总输赢为-4301041.11元。
四、鉴定意见
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涉案银行账目、涉案公司财务账、会计凭证等材料审计，被告人赵洋共计挪用北方美达公司、康高美达公司资金后，尚未偿还额共计人民币8987805.2元。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赵洋供述：2013年3月份，我入职康高美达公司，任职销售发货部，同年专职到财务做出纳公司，负责康高美达公司和北方美达公司的日常报销、货款往来等工作，这两个公司实际上是在一起办公的。我从2014年开始，先挪用库存现金进行网络购买彩票，后来我看到赌博足球的相关广告，觉得可以赢钱还之前挪用的资金，就继续挪用企业的资金进行网络赌球。期间我也通过银行柜台存现到公司账户或者从我个人招商银行卡上还款给公司账户，但后来输掉的钱越来越多。2016年10月27日我和我妻子王某一起到丰台区检察院自首，但没有受理。后来公司派人找我查问，我如实相告并配合公司进行内部调查，同时也变卖个人名下房产进行偿还，我现在自首。
公司是两个，一个是康高美达公司，一个是北方美达公司，公司地址都在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汇宾大厦A座807，两个公司法人都是蔡某1，两家公司银行财产都是由我管理，我主要负责现金出纳、公司货款、开取发票、发放员工工资、制作公司资金日记账、银行账，编制会计凭证，录入财务软件。公司的财务章、银行账户的秘钥和密码都在我身上，平时公司也没有人监督我。我是将公司钱通过网上银行转到我个人账户上的，粗算大概超过900万元，我还了222万元，用农行卡还了214万元，这是我卖房子的钱，还有我妻子王某替我还了3万元，我还用住房公积金还了5万元，这些还款公司都给我开具了收条。
我最开始挪用两家公司库存现金，这些钱都放在公司保险柜中，大约拿了五六次，每次钱数不固定，一共有五六万元，后来我用自己的工资还上了3万元。后来我开始参与网络赌球，最开始是用自己的钱，赔钱了之后我开始用北方美达公司的现金支票盖上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然后去招商银行兑换现金，每次取4万多元，这种方法我取了很多次，具体金额记不清了。2015年底招商银行联系北方美达公司说可以开启公司账户网上银行对账功能，当时公司让我去办的，我在银行了解到开网上转账功能和对账功能手续一样，我就瞒着公司办了北方美达公司银行账户的网上转账功能，并开始用网上转账功能将北方美达公司的资金转入我招商银行个人账户，用来赌博和消费。我从公司银行账上转出的钱没有进行记账，银行的回单我都销毁了，我自己也没有记账。在2016年10月26日我被发现前，我用这种方式大概挪用了公司八九百万元人民币。在北方美达公司资金被我用光了的时候，我开始将康高美达建行对公账户内的资金转入北方美达公司账户，然后再通过网银转到我个人账户或者用来周转北方美达公司的资金，这样转了大概二三百万元。我挪用公司的钱款95%用来进行网络赌球，其他的钱我用来日常消费了。
我是从2014年中开始接触境外一家叫“皇冠”的赌球网站，赌资都是通过网上银行转给网站的，我一共投了大概一百万左右，钱基本都赔进去了。后来这家网站关闭了，2015年我又开始在一家叫“UED”的境外赌球网站上赌球，这里面我投了大概二三百万元，基本也都赔光了。2015年底我开始在一家叫“万博体育”的境外网络赌球网站上赌球，投了四五百万元，赢的钱我会继续投，所以钱也都基本赔光了。我平时赌球是用公司电脑和家里的电脑，也用我自己的手机操作过，我赌球的钱绝大多数是公司的，我自己投了大概10万元。我目前还欠公司600多万元人民币。我向赌球网站投的钱大部分都是通过我招商银行尾号7393银行卡存的，还有一部分是通过尾号4755招商银行卡存的。我一般一次投注几万元人民币，几乎每天都会赌几次。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洋无视国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钱款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洋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洋的行为性质应认定为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洋归案后一直供述自己从公司转走的钱款绝大部分用于赌博活动，一小部分用于消费，该部分供述能够与在案的勘验检查笔录、书证相互印证。赌博系典型的射幸活动，行为人投注只获得一个赢钱的机会，能否赢钱取决于不确定的偶然性。被告人赵洋将被害单位的钱款投入到具有不确定偶然性的赌博活动中，反映了其主观上对公司钱款放任性的处置态度，非法占有的放任故意明确，因此，本院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赵洋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同时积极退赔被害单位的部分经济损失，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赵洋的犯罪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责令退赔，在案物品一并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24年1月2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退赔人民币六百七十六万七千五百零五元二角发还被害单位。
三、扣押在案之手机一部、台式电脑主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杨
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
人民陪审员 薛培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迟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