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722802X4，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
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博，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立方，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代理人陈炯波、莫玲栋，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家军，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代理人许四清，定远县炉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建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66723619-3，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鹿邑县城西三角。
法定代表人王德华，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立方、孙家军、河南建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杭0109民初1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5日20时许，尤立方在理文路机动车道内对丁树文停放在事故地的浙Ａ×××××（浙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维修时，遇电瓶冒火星向后退时，与在理文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孙家军所驾豫Ｐ×××××（豫Ｐ×××××）中型半挂牵引车的车头部左侧相撞，致尤立方受伤。浙Ａ×××××（浙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逆向行驶停放在理文路由南向北最西侧的机动车道内。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丁树文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尤立方负该事故次要责任，孙家军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尤立方起诉请求判令（尤立方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5935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50元/天×86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误工费34008元（141.7元/天×240天）、护理费12753元（141.7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209827.2元（43714元/年×20年×24%）、被扶养人生活费100340.42元[女儿13757.3元（28661元/年×4年×24%÷2人）、儿子34393.2元（28661元/年×10年×24%÷2人）、父亲27061.44元（16108元/年×14年×24%÷2人）、母亲25128.48元（16108元/��×13年×24%÷2人）]、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50000元×24%）、鉴定评估费1480元、合计642064.51元）：1、孙家军赔偿尤立方277655.35元；2、建华运输公司对孙家军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尤立方上述损失（其中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尤立方的伤情治疗终结后，通过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1、尤立方因交通事故致左跟骨畸形愈合，左足足弓结构破坏，已构成九级伤残；骨盆畸形愈合，两侧闭孔不对称，已构成十级伤残；皮肤软组织损伤，目前遗有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4%以上，已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限为240天，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限为120天。事故发生后，孙家军为尤立方垫付现金10000元。原审���审中，经各方确认一致，非医保金额为54390.74元。另查明，豫Ｐ×××××号中型半挂牵引车向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万元、11万元和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免赔率为5%。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又查明，尤立方系杭州宇欣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涉案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尤立方的伤情经杭州市萧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已构成工伤。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尤立方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项：医疗费，扣除696.30元重复计算的医疗费发票后，经核算实际金���为258659.59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54390.74元；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75元（50元/天×81.50天）；该项计267534.59元。（二）伤残赔偿项：误工费，尤立方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误工费可以参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平均工资计算，时间参照鉴定意见，计30655.20元（127.73元/天×240天）；护理费，尤立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实际收入减少或近三年工资收入状况，护理费标准参照2015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计算为宜，时间参照鉴定意见，计12753元（141.7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292770.96元{残疾赔偿金209827.20元（43714元/年×20年×24%）+被扶养人生活费82943.76元【女儿13757.28元（28661元/年×4年×24%÷2人）+儿子34393.20元（28661元/年×10年×24%÷2人）+父亲18040.96元（16108元/年×14年×24%÷3人）+母亲16752.32元（16108元/年×13年×24%÷3人）】}；交通费酌定1500元；该项计337679.16元。（三）财产损失项：鉴定费，系尤立方立案时申请司法鉴定所产生的费用，亦为证明本次事故对尤立方造成伤害的具体程度而发生的必要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计1480元。上述物质损失总计606693.75元。另结合尤立方的伤残等级和各方过错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作为豫Ｐ×××××号中型半挂牵引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尤立方承担赔偿责任。孙���军的过失行为造成尤立方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各方过错责任，由其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由挂靠车主建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孙家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尤立方有权要求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以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且肇事车辆负次要责任为由要求加扣5%的免赔率，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尤立方121480元【医疗项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0）+伤残项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财损项1480元（含鉴定费148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尤立方106832.96元【（不含非医保的超医疗项213143.85元+超伤残项236679.16元）×25%×95%】，共计228312.96元。孙家军赔偿尤立方损失16720.47元【非医保44390.74元×25%+（不含非医保的超医疗项213143.85元+超伤残项236679.16元）×25%×5%】，结合其已垫付10000元，尚需支付6720.47元；该款由建华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尤立方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尤立方虽要求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扶养人数按2人计算，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建华运输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尤立方损失228312.96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孙家军赔偿尤立方损失6720.47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河南建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孙家军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尤立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4元，减半交纳2732元，由尤立方负担319元，孙家军负担2413元。河南建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孙家军应负担的诉讼费2413元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车辆属于营运车辆，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驾驶营运车辆需提供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营运证及从业资格证，在未提供从业资格证的前提下，无法证实肇事驾驶员具备合法驾驶营运车辆的资质，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有异议，本次事故责任划分为主次次责任，即便是适当减轻主要责任方的赔偿责任也不可能将主责削减20％而次责方仅削减5％责任比例，主次次的责任比例目前普遍的判例中认定的责任大多数为6：2：2为宜，况且本案尤立方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方是被动的，在两个次责中应当考虑事故成因，上诉人商业险部分应当承担10％左右的赔偿责任。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1、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具备扶养义务关系，达到扶养年龄，无收入能力且无低保社保等其他收入来源方可支持，尤立方父母未提供无收入���源的相关证明，其父母的扶养费不应支持。2、被扶养人未提供居住在城镇的居住证明，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扶养费。3、尤立方关系证明中无法看出尤立方除证明中的三个扶养义务人外是否有其余扶养义务人，不具备排他性；4、最重要的一点是尤立方共计扶养四个被扶养人已经超出了消费性支出，应当以消费性支出为限，不应累加计算且扶养年限计算错误，故一审法院判决扶养费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四、法院应当查明挂车是否购买有保险，应当一并承担赔偿责任。五、残疾赔偿金城镇依据不足且伤残系数错误，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伤残系数应当为22％，尤立方原审庭审时提供的暂住证有效期在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而本案系2014年发生在常熟，仅凭暂住证无法证明尤立方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连续居住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六、关于赔���标准：误工费及护理费未提供任何工作证明且不属于非农户口，原则上无业人员不存在误工费，即便是支持也应参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鉴定费1480元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范围。请求剔除不合理部分106832.96元。
被上诉人尤立方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二、本次事故责任划分正确，且尤立方在本次事故中为行人身份，且孙家军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对事故措施不及时，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判决孙家军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三、尤立方扶养四个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未超过消费性支出，尤立方父母已达退休年龄，无工作能力。未成年子女均为非农业户口。因此被扶养人四人的扶养费均应支持，且计算正确。四、尤立方从事非农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五、尤立方从事非农工作，误工和护理时间有鉴定报告为证。鉴定费1480元为尤立方本次事故的必要费用，由法院委托鉴定，为其合理的财产损失，财产损失在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之内。
被上诉人孙家军答辩称：一、孙家军具备驾驶资格，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为孙家军承担赔偿责任。二、鉴定费和诉讼费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再商业险中按责任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建华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孙家军在二审期间提供孙家军的从业资格证1份，欲证明孙家军具有从业资格。上诉人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和被上诉人尤立方对孙家军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和被上诉人尤立方、建华运输公司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孙家军自认其豫Ｐ×××××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本院认为：孙家军二审提供的从业资格证，能够证明其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资质。虽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尤立方与孙家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因此，原审法院判令肇事车辆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由承保肇事车辆的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暂住证、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工伤认定决定书，能够证明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按2015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661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经核算，尤立方扶养四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2015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661元。一审业已查明尤立方父母已年过六旬，无工作能力，有三个子女，其未成年子女均为非农业户口，因此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误。尤立方为一处九级两处十级，原审法院计算伤残系数为24％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是因交通事故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将其纳入财产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无需投保交强险。孙家军亦自述其豫Ｐ×××××车未投保商业险，人寿周口公司也未有效举证该车已投保商业险，故人寿周口公司要豫Ｐ×××××车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徐亚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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