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956号
原告刘伟，男，1965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代理人刘雪琴，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则明，男，1983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代理人孙继承，上海英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永刚，男，1971年6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本院受理原告刘伟与被告李则明健康权纠纷一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由代理审判员朱红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雪琴，被告李则明的委托代理人孙继承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追加李永刚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俊、代理审判员朱红、人民陪审员朱凤娟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雪琴，被告李则明的委托代理人孙继承，被告李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伟诉称，原告与两被告系同事关系。2014年11月14日晚，原告与被告李则明至被告李永刚处吃饭。后因被告李则明喝醉，原告和被告李永刚担心其一人回家不安全，故叫了黑车一起送其回家。行车途中，被告李则明强行要求在机动车道上下车，原告和被告李永刚一起阻止其危险行为，在此过程中，原告被被告李则明推倒，致原告颅内出血、颅骨骨折。原告认为，被告李则明将原告推倒致原告受伤，而被告李永刚作为聚餐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审慎注意义务，故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医疗费人民币45,451.90元、残疾赔偿金200,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鉴定费5,850元、律师费5,000元。被告李则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虽然受到了伤害，但不是答辩人造成的，答辩人并没有实施什么行为，故其受伤与答辩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喝酒后可能产生的后果具有自己的判断，根据原告的就医记录，其当天喝酒已不是醉酒的程度而是酒精中毒了，其系后倒摔伤，也符合其自己倒地摔伤的情况。原告称答辩人有暴力行为，但公安机关并没有对答辩人进行行政处罚以及刑事处分，说明公安机关也没有认定被告存在暴力行为。即便答辩人下车的行为导致原告下车拉答辩人，答辩人和原告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仅仅是一种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明知答辩人喝醉了酒处在无意识状态，其应负有超出普通的注意义务，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原告显然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原告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以被告李永刚是聚餐的共同参与人将其列为被告，但原告本身也是聚餐的参与人，并不是参加了聚餐就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原告认为被告李永刚作为聚餐的组织者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这更站不住脚。现原告主张医疗费，却未提供原件，实际上其已经报销了医疗费却谎称遗失，缺乏诚信。原告称月薪为6,000元/月，却和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不符，也无相应的完税记录，故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没有依据。被告李永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喝酒是原告与被告李则明主动要求的，他们都是成年人，答辩人无监护责任。因被告李则明掐司机脖子要下车，原告去追，其倒地时答辩人尚未下车，故不清楚其如何倒地，其受伤与答辩人无关。原告摔倒后，司机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答辩人也叫朋友一起将原告和被告李则明送至医院，并垫付了3,000余元的医疗费，答辩人尽到了努力及时救助的道德义务，也不需要本案处理答辩人垫付的费用。单位向原告发放了工资，故不存在误工费。经审理查明，原告与两被告原系同事关系。2014年11月14日傍晚，原告与两被告相约至被告李永刚邻居处吃饭，当日晚19时左右，因原告与被告李则明都喝了酒，被告李永刚的邻居叫车由被告李永刚送原告与被告李则明回家。行车途中，被告李则明掐司机韩维胜脖子强行要求下车，停车后，被告李则明下车，原告和被告李永刚劝其上车，劝阻中有拉扯动作，后原告摔倒致伤。原告受伤后，先后两次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医院入院治疗，共住院28.5天，后另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就诊，合计支付医疗费45,471.86元。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于2015年8月7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同时查明，事发后，司机韩维胜在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杜行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11月14日19时许，当时我接到一个老乡的电话叫我开车帮忙去送2个酒喝多的人，我就驾车赶到了召稼楼工地宿舍。当时那里有3个酒喝多的男子，其中一个一开始不要我送，后来旁边的2个人见他喝多了就一定要求我送他回家。结果这个男子就是不肯上车，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之后摔在了宿舍前面一排房子的门旁边。我们走近一看他手上已经流血了。另外2个男子就硬把他拉上车，当时3个人都坐在了后排座位上。我就开车出了工地，这个手受伤的男子一直在车上吵着要下车，我把车一直开到沈杜公路XXX号三得利啤酒厂门口处，这名手受伤的男子突然从后面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我当时就感觉喘不过气来，就踩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这名手受伤的男子就从我后面的那个座位开门下车了，下车的时候还朝车门踢了好几脚。我这时就下了车，另外2个男子看到后就下车走过去准备把他拉上车，结果这个手受伤的男子硬是不上去。3个人一直在路边拉扯，大概足有十分钟左右，突然，我看到那2名男子中的一个突然就脸朝上向后摔在了地上，然后这个男子一下子就没动静了。那个手受伤的男子就往东跑掉了，剩下那名男子就去查看倒在地上的这名男子了，我也上去查看，看到他没什么反映就打110报警了。”对于原告如何摔倒在地上，其陈述为：“当时他和另一名男子在拉李则明上车的时候，拉扯中突然就脸朝上摔在地上的，具体怎么摔下去的没看清楚。”再查明，2015年7月1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的身体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伟因摔倒致颅脑损伤，现颅骨缺损(已修补)超过6c㎡,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含颅骨修补术)休息240日，营养120日，护理120日。”同日，该鉴定中心就原告的XXX伤残程度、休息、护理、营养期限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刘伟于2014年11月14日因摔倒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2、给予被鉴定人刘伟休息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作上述两份鉴定，原告共支付鉴定费5,850元。又查明，原告于2014年4月1日与捷外西(上海)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月工资为2,2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验伤通知书、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医院门急诊病历与出院小结及医疗费发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门急诊病历、房屋租赁协议、税收完税证明、聘请律师合同、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劳动合同、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杜行派出所询问笔录摘抄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的争议主要是原告受伤是否与被告李则明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现原告、被告李永刚、司机均认可事情的起因系被告李则明掐司机脖子，司机停车后被告李则明下车，原告追赶被告李则明希望其上车。对于原告是否系被告李则明推倒致伤，现各方对此陈述不一，本院认为，事发时原、被告均喝了较多酒，从庭审情况来看原告对于事发现场的人数等情况前后陈述不一。被告李则明自认事发时其属醉酒状态并无法回忆事发过程，被告李永刚的陈述也与司机的陈述不一，故作为事发时处于完全清醒状态且无利害关系的司机在对此次事件所涉各方的关系及责任承担未做权衡的情况下，其在向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的陈述显然比较符合客观实际。根据司机的陈述，双方间存在拉扯行为，但并不能以此证明被告李则明存在故意加害行为，故原告认为其系被告李则明推倒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但本院亦注意到，本起事故的起因系被告李则明酒后神志不清情况下掐司机脖子并强行下车，原告追赶被告李则明是为了让其重新上车，其本意及出发点是为避免被告李则明酒后发生意外伤害，且双方在拉扯中不可避免会存在一定的肢体接触，因此，原告受伤与被告李则明的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告李则明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而原告本身也喝了酒，其对于当时自身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宜劝阻他人未能有合理的度量，故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并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原告自承40%的责任，被告李则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至于被告李永刚，其在认识到原告与被告李则明都喝酒后，上车希望将两人送回家，其采取了适宜的处置措施，已尽到了相应义务，而中途被告李则明醉酒后强行下车完全不在其可预见范围，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合理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本院经审查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史，原告因伤所花费医疗费用凭据核定为45,471.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8.5日，按20元/日计算，具体金额本院确认为570元。3、误工费，法医鉴定结论为原告伤后休息240日，现原告自认单位已发放了部分工资，主张按3个月计算，并无不当；根据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其月工资为2,200元，但本院注意到原告的劳动合同期至2015年3月31日届满，其后未再续签，原告亦未提供合同到期后其工作收入情况，故对于原告的误工损失，本院确定按职工平均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具体金额本院确认为6,06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按40元/天标准计算，根据原告伤情本院予以照准，结合法医鉴定结论(伤后护理120日)，具体金额本院确认为4,800元。5、营养费，原告主张按40元/日标准计算，根据原告伤情本院予以照准，结合法医鉴定结论(伤后营养120日)，具体金额本院确认为4,8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伤致XXX伤残、XXX伤残，定残时未满60岁，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及完税证明，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1年为47,710元)计算，根据其伤残等级，现其主张200,38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伤致残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考虑原告的伤害后果，现其主张10,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8、鉴定费5,850元，有鉴定书及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9、律师费，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和涉诉标的，本院酌情支持4,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为282,433.86元，其中被告李则明应赔偿169,460.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则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69,460.32元；二、驳回原告刘伟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9元(原告刘伟已预交)，由原告刘伟负担2019.60元，被告李则明负担3029.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俊
代理审判员 朱 红
人民陪审员 朱凤娟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邱 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医疗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