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22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三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生于1962年12月3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四川省三台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4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28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三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进，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6)2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亲属向本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2016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6）川0722刑初3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3月31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刑终3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5月22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科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徐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申请补充侦查两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6日20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因自己房屋院坝外砌路的一块沙包石被本村村民贾某乙撬走，在找贾某乙理论时，引起被告人陈某某及其妻子贾某甲、岳母卿术华与贾某乙发生争执、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贾某乙用扁担将贾某甲、卿术华头部打伤，被告人陈某某持一根竹棒击打贾某乙的头部、身体，致贾某乙受伤后仰倒地，经送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于次日16时20分死亡。经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贾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贾某甲、卿术华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本案系被害人贾某乙先动手打人，自己只是拿竹棒防卫，以阻止被害人贾某乙继续打自己的辩解意见。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从犯罪构成上讲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的行为最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情节较轻；3、被告人有减轻、从轻处罚情节；4、被告人从小是孤儿，是到女方做上门女婿的，家庭经济十分困难。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6日20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因自己房屋院坝外砌路的一块沙包石被本村村民贾某乙撬走，在找贾某乙理论时，双方发生争执、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贾某乙用扁担将贾某甲（陈某某之妻）、卿术华（陈某某之岳母）头部打伤。被告人陈某某持一根竹棒与贾某乙对打，在打斗中陈某某用竹棒击打了贾某乙头部。后贾某乙倒地，经送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于次日16时20分死亡，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1622.89元。经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贾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贾某甲、卿术华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家属支付了6100元用于处理被害人贾某乙的丧葬事宜。
另查明，案发当晚，被告人陈某某主动拨打110报案，三台县公安局立新派出所接警后，赶赴现场，因双方受伤严重，民警立即联系医院救治，随后立新卫生院救护车到场，双方前往卫生院医治包扎。民警随后前往立新卫生院查看双方受伤情况，并告知双方无碍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2015年8月7日14时许，派出所通知陈某某等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陈某某等人予以配合。
本案重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该证书载明：鉴定业务范围：法医类检验鉴定、痕迹检验鉴定；鉴定项目：包括法医临床、法医物证等检验鉴定；包括手印、足迹、工具、车辆痕迹号号码、锁具和钥匙等的检验鉴定。同时还向本院提供了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绵公物鉴（病）字［2018］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贾某乙系右枕部着地致颅脑损伤死亡。
本院审理中，被害人贾某乙之妻文某某、之子贾某5、之女贾某6向本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侦破情况。
2、证人贾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6日晚20点左右和丈夫陈某某回到家中，怀疑院院坝里的沙包石被贾某乙搬走，就去质问贾某乙的妻子文某某，后来与贾某乙发生口角纠纷，贾某乙和陈某某继而发生抓扯，贾某乙捡了一个砖头砸向陈某某，陈某某就跑到巷子里躲起来，贾某乙又跑入自己家中拿了一把尖刀朝自己戳过来，文某某就去抢刀，自己趁机躲开了。贾某乙又拿了自己家门边的一根扁担朝自己头上打来，将自己头部左侧打出血，自己挣扎爬起来躲回家并找纸和布止血，过了一分钟出来后，贾某乙已经躺在自已家的院坝里了，文某某喊贾某乙起来去医院，贾某乙说不去医，这时自己丈夫陈某某便给公安局打了电话，自己和陈某某、卿术华三人就朝立新镇上走，路上遇到派出所车子，警察又给立新卫生院打了电话，我们就被救护车送到卫生院了。
3、证人卿术华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6日晚19点左右自己在家里看电视，陈某某和贾某甲回家后，自己对他们说贾某乙把院坝外垒路的石头撬了，他们两人就去问贾某乙的妻子文某某，后来发生口角纠纷，继而相互抓扯，贾某乙就用他家院坝的火砖打了陈某某手臂一下，后回家拿了一把尖刀去戳贾某甲，被文某某抢下，贾某乙又在陈某某家的堂屋边拿了一根扁担打在贾某甲头上，文某某去抱贾某甲，贾某乙一扁担打在文某某手杆上，文某某骂了贾某乙，贾某乙又一扁担打在自己头上，又拿着扁担去打陈某某，陈某某就在自家鸡圈拿了一根竹棒和贾某乙对打，并打了贾某乙头部几棒，陈某某就往外面走，当自己和陈某某、贾某甲走到自己院坝外的路边时，看见贾某乙站在陈某某家窗户边，吆喝一声“哎呀”，然后后脑勺碰在墙上，后又倒在地上。
4、证人文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6日晚九点左右，被告人陈某某在院坝头问贾某乙是不是把他家的沙宝石撬走了，贾某乙说是他撬的，他们就发生口角纠纷和相互抓扯，陈某某手持木棒和贾某乙手持竹棒对打起来，自己和贾某甲扭打在一起，自己的手臂被谁打了不清楚，后来双方就都没再动手了，贾某乙就面朝上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并将贾某乙送到镇上卫生院去了。
5、证人贾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6日晚九点左右，自己女儿贾某甲说自己的弟弟贾某乙把自家门口填涵管的石头撬了，贾某甲就去问贾某乙的妻子文某某，后与贾某乙发生口角纠纷，贾某乙就从地上捡个砖头砸陈某某，把他手肘打破皮了，还用尖刀戳贾某甲，贾某甲拿起一根扁挑被贾某乙抢过去，一扁挑打在贾某甲的头部，同时贾某乙用扁挑把卿术华的头部也打伤了，陈某某就拿了一根棒和贾某乙互打。
6、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三份，证实贾某甲、卿术华之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文某某之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7、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锄把等物证上与贾某乙等人的STR分型相同以及似然比值。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所处的地理位置以及案发现场所遗留的物品情况。
9、户籍信息，证实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10、被害人贾某乙的病例，证实贾某乙入院时间以及受伤情况。
11、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贾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
12、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因被害人贾某乙在医治中进行的手术治疗对头皮、颅骨、以及颅内脑组织等形态结构有较大的破坏，就目前检验情况无法准确判断头部损伤形成方式。
13、鉴定机构资格证书以及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证实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业务范围为法医类检验鉴定、痕迹检验鉴定；鉴定项目包括法医临床、法医物证等检验鉴定；包括手印、足迹、工具、车辆痕迹号号码、锁具和钥匙等的检验鉴定。
14、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绵公物鉴（病）字［2018］2号鉴定书，证实贾某乙系右枕部着地致颅脑损伤死亡。
15、三台县公安局立新派出所回复，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陈某某主动拨打110报案，派出所通知陈某某等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陈某某等人予以配合的情况。
16、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6日晚19点左右和妻子贾某甲回到家中，怀疑院坝里的沙包石被贾某乙搬走，贾某甲就去质问贾某乙的妻子文某某，后来与贾某乙发生口角纠纷，贾某乙捡了一个红砖砸向自己，自己就躲到猪圈旁边，后来贾某乙又拿了一把尖刀别在腰上，手里拿了一根他家的扁担朝自己院坝方向走过来，自己就在鸡圈边拿了一根竹棒，并用竹棒打了一棒在贾某乙身上，具体位置记不清了。后来贾某甲就去抢扁担，被贾某乙一扁担打在头部，贾某甲倒地后，贾某乙准备继续拿扁担去打贾某甲时，贾某甲让了一下，那一扁担就打在文某某手臂上。自己见妻子贾某甲倒地，就又拿竹棒和贾某乙对打，朝他头部打了几下，这时卿术华去拉贾某乙时，也被贾某乙一扁担打在头部。贾某乙见人都打在地上就没有再动手了。自己乘机回家找纸和手机，正在打110时，听见“咚”的一声，回头看见贾某乙躺在自已家的院坝里了，文某某喊贾某乙起来去医院检查，贾某乙说不去医。随后自己和贾某甲、卿术华三人就朝立新镇上走，路上遇到派出所车子，警察又给立新卫生院打了电话，自己和贾某甲、卿术华三人就被救护车送到卫生院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贾某乙发生争执、打斗，在打斗中用竹棒击打被害人，即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却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使被害人贾某乙倒地后右枕部着地致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当。理由如下：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对被害人受击打的部位直接造成了伤害。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鉴定意见为贾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绵公物鉴（病）字［2018］2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贾某乙系右枕部着地致颅脑损伤死亡。结合本案被告人系持竹棒击打被害人的状况，本院采信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证明了被害人的死亡系右枕部着地致颅脑损伤死亡，并非被告人直接打击所致。因此，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应不具有伤害并致人死亡的危险性，有别于刑法上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行为。被告人陈某某所提本案系被害人贾某乙先动手打人，自己只是拿竹棒防卫，以阻止被害人贾某乙继续打自己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能积极配合派出所的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某某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就民事部分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协议，量刑时酌定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认罪、悔罪态度、赔偿等情况，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前锋
审 判 员 李 玲
审 判 员 江久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姝
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