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公园西路苑馨园售楼部。
法定代表人：陈新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品舜，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建，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锦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镇城北新区锦宇大道（北）。
法定代表人：江南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林锋，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昌友，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朱永财。
原审第三人：王典水。
委托代理人：周志华，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程爱明。
上诉人江西新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锦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宇公司）、原审第三人朱永财、王典水、程爱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饶中民二重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高品舜，被上诉人锦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林锋、夏昌友，原审第三人王典水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志华，原审第三人程爱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朱永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8日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与锦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锦宇公司承建新星公司开发的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4#、12#楼的土建、水电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3月20日，合同还就工程质量、价款、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新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民及锦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南锦、锦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新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2009年6月21日，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与锦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锦宇公司承建新星公司开发的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B、2#、3#楼的土建、水电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26日，合同还就工程质量、价款、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新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民及锦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南锦、锦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新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2009年12月19日，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与锦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锦宇公司承建新星公司开发的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7#楼的土建、水电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22日，合同还就工程质量、价款、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新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民及锦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南锦、锦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典水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江西锦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江西锦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09年12月18日，锦宇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王典水行使所承包楼号的行政管理、质量和建筑行业的安全生产、工程进度管理、人事任免、办理资金往来使用的调度及工程结算等职权。2011年1月31日，新星公司、锦宇公司、案外人张新签订《协议书》一份，就张新负责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对工程量、工程价款、支付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经鄱阳县公证处（2011）鄱证字第555号《公证书》公证。2011年2月23日，锦宇公司再次出具《委托书》，委托案外人杨金贵全权负责涉案工程1#、3#楼的全面工作、委托王典水全权负责2#楼的全面工作、委托朱永财负责4#楼的全面工作，对工程技术资料和工程结算及保修等工作承担全部责任。
2009年6月26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B楼开工，2010年6日26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B楼竣工，2011年12月26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B楼进行竣工验收备案；2009年8月21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2#楼开工，2010年6月28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2#楼竣工，2011年7月15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2#楼进行竣工验收备案；2009年6月26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3#楼开工，2010年6月26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3#楼竣工，2011年12月26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3#楼进行竣工验收备案；2009年7月6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4#楼开工，2010年6月29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4#楼竣工，2011年7月15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4#楼进行竣工验收备案；2009年12月23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7#楼开工，2010年12月18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7#楼竣工，2011年7月21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7#楼进行竣工验收备案。
新星公司已支付涉案土建、水电工程款及锦宇公司已开具发票情况如下：关于1#B、3#楼，新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993858元，锦宇公司已出具发票金额4502000元，尚差欠已付工程款发票金额2491858元；关于2#、17#楼，新星公司已支付款项7307177元，扣除返还履约保证金34万元，再核减塑钢窗款162777元和拖渣修路款4400元，新星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6800000元，锦宇公司已出具发票金额4417140元，尚差欠已付工程款发票金额2382860元；关于涉案4#楼，新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88000元，锦宇公司已出具发票金额1765000元，尚差欠已付工程款发票金额1223000元。综上，涉案1#B、2#、3#、4#、17#楼新星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16781858元，锦宇公司已开具涉案工程款的发票金额10684140元，锦宇公司尚差欠新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发票金额609771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重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5幢楼工程结算价款和返还工程款问题。二、涉案5幢楼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若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三、新星公司就涉案5幢楼已付工程款，锦宇公司是否已开具了全部发票？
对于焦点一，新星公司主张已付涉案5幢楼土建、水电工程款16781858元，按照初审合同版鉴定报告确定的土建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16215017.77元，水电工程新星公司主张参照12号楼工程决算单价，水电预埋按每平方米20元结算：30589.82平方米×20元／平方米=611796.4元，室外管道155164.11元，综上，新星公司主张的土建、水电工程总造价为16981978.28元。那么，是否需要按照新星公司主张的以合同版鉴定报告为基础核减524446.88元？首先，关于釉面外墙砖款141553.85元是否需要扣减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釉面外墙砖工程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建、水电工程，且釉面外墙砖由新星公司购买，不应在土建工程鉴定中计算，故应当予以扣减。其次，关于砂、卵石溢价378181.48元是否需要核减的问题。新星公司主张当时约定每立方米32元，鉴定报告采取每立方米70元无依据，对此，原审法院已经要求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造价员蔡佰林当庭作出解释，其陈述鉴定卵石、砂石取费的依据是根据江西省发布的造价信息及施工所在地当地的情况及每个月的价款取平均数来定，故原审法院对新星公司要求扣减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最后，新星公司主张多算排污管180米造价4711.55元是否需要扣减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初审鉴定报告是根据新星公司与锦宇公司共同提供的数据来计算的，现新星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进行反驳，故不应扣减。综上，由于只需要核减釉面外墙砖款141553.85元，那么按照合同版鉴定报告计算出的土建、水电工程总造价为16981978.28元的基础上扣减141553.85元，费用为16840424.43元，而新星公司就涉案5幢楼实际已支付工程款16781858元，可见，新星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并未超过锦宇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故原审法院对新星公司要求锦宇公司返还新星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324326.6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锦宇公司及朱永财、王典水、程爱明提出涉案5幢楼的漏算错算工程量问题，由于其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若今后其能提供相关证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焦点二，合同约定的1#B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2#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3#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4#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5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3月20日；17#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12月23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10月22日。新星公司主张竣工时间应以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准，则1#B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故锦宇公司逾期540天；2#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故锦宇公司逾期380天；3#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故锦宇公司逾期540天；4#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5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故锦宇公司逾期470天；17#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12月23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21日，故锦宇公司逾期270天。因此，新星公司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计算违约金，新星公司仅按50%主张权利，要求锦宇公司支付违约金3777567.86元。锦宇公司主张竣工时间应以申请竣工验收时间为准，则1#B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2#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8月21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8日；3#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4#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7月6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17#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12月23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12月18日。因此，锦宇公司认为1#B楼、2#楼、3#楼、4#楼均按时竣工，17#楼未按时竣工的原因是2010年9月10日生产安全事故造成的，根据鄱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文件可以看出责任在于新星公司，故锦宇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5幢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第32.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被认可”；第32.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可见，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应以锦宇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准，则1#B楼、2#楼、3#楼均按时竣工，4#楼逾期100天竣工，17#楼逾期57天竣工。关于4#楼逾期竣工问题，锦宇公司提供了4#楼工程设计质量检查报告用以证明4#楼施工图完成日期为2009年6月28日，导致4#楼直到2009年7月7日才开工，由于新星公司的原因导致锦宇公司延期开工47天，结合其他影响工期的因素，4#楼逾期竣工的责任不应由锦宇公司承担。关于17#楼逾期竣工问题，锦宇公司提供了鄱阳县安全生产管理局鄱安监管字（2010）20、24号文件，用以证明鄱阳新星丽湖星城商住小区“9.10”生产安全事故，事故责任主要由新星公司承担，由于该事故，总体工程停工68天，直到2010年11月18日才恢复施工。可见，全面停工68天在17#楼约定的工期中，17#楼逾期竣工的责任不应由锦宇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对新星公司要求锦宇公司向其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777567.86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三，涉案1#B、2#、3#、4#、17#楼新星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16781858元，锦宇公司已开具涉案工程款的发票金额10684140元，锦宇公司尚差欠新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发票金额6097718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税务机关负责发票管理工作，因此，发票及税收管理是相关行政机关的行政权范畴，不属于法院职权调整范围，故对新星公司要求锦宇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差额6097718元的税务发票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新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15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33115元，由新星公司负担。
新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饶中民二重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改判锦宇公司向新星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24326.6元，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777567.86元，并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差额6097718元的税务发票；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锦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砂、卵石溢价378181.48元无需扣减是错误的。锦宇公司向新星公司提交的《结（预）算书》的价差汇总表中载明双方约定的砂、卵石的单价均为32元／立方米，但原审判决无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片面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以70元／立方米的单价来计算工程款，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不存在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多算的180米工程款4711.55元是错误的。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实际工程量为20米，多算了180米，新星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并加以说明，但原审判决无视新星公司提交的证据，片面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的长度为200米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的竣工时间是错误的。新星公司提交了案涉5幢楼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但是原审判决将锦宇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认定为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显然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强行以鉴定的方式改变锦宇公司、新星公司之前约定的单价，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自愿原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的错误。另外，原审判决置新星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于不顾，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认定新星公司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锦宇公司尚欠新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发票金额6097718元，但却适用《税收征收管理办法》、《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以不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调整范围为由，对新星公司要求锦宇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差额6097718元的税务发票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按前述法律、法规规定，税务机关负责发票管理工作，但向新星公司提供发票是锦宇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法律义务，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多处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针对新星公司的上诉，锦宇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新星公司诉请锦宇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24326.60元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新星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版鉴定报告为基础核减524446.88元，认为多支付工程款324326.6元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外墙釉面砖款141553.88元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土建、水电工程，且釉面砖系新星公司购买，不应在土建工程鉴定中计算，应当予以核减。砂石溢价款378181.48元，新星公司主张按当时约定的价格32元／立方米计算。但工程施工期间处在汛期，砂石价格暴涨，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造价员蔡佰林原审时当庭作出解释，其陈述卵石鉴定价格取费的依据是江西省发布的造价信息及施工所在地当地的情况及每个月的价款取平均数来定，故原审法院对新星公司要求核减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至于新星公司主张多支付排污管180米的造价4711.55元，原一审鉴定报告是依据双方共同提供的数据来计算的，现新星公司无证据提出反驳，故不予核减。所以，按照合同版鉴定报告计算出来的土建、水电工程总造价为16981978.28元的基础上扣减141553.85元，工程款为16840424.43元，而新星公司支付的总工程款为16781858元，可见新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未超出新星公司主张的其应当支付给锦宇公司的工程造价，故其诉请锦宇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24326.6元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新星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是非常清楚的，证据也确实充分。（二）新星公司诉请锦宇公司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3777567.86元同样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第32.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部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验收报告被认可”，第32.4条“工程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之约定，认定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应以锦宇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准。即1#B楼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26日，2#楼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28日，3#楼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26日，4#楼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26日，17#楼的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18日，该认定是正确的。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承包人已经提供竣工验收被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具体阐述如下：关于五栋涉案楼房的竣工日期如何认定的问题，新星公司认为工程竣工备案资料送达鄱阳县城乡建设档案馆收讫日期为竣工日期，且计算违约责任至该日期止。这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甚至是违反合同的相关约定的。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事实层面分析：五栋涉案楼房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三条“合同工期”有明确约定的“开工日期”、“竣工日期”，而不是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收讫日期。从鄱阳县城乡建设档案馆出示的资料显示：五栋涉案楼房均有锦宇公司的竣工报告（内容有明确的开工日期和完工日期）、竣工总结以及监理单位出具的竣工验收意见书和工程质量监理评估报告，同样显示实际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以2#楼为例：锦宇公司提交的该工程竣工报告显示竣工日期是2010年6月28日，验收日期为2010年12月24日，五个相关单位验收盖章日期为2011年1月26日，竣工备案资料送达档案馆收讫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整个时间显示：锦宇公司提供竣工报告至竣工验收是六个月少四天，验收至五个相关单位盖章为一个月多两天，五个单位盖章至竣工备案资料送达档案馆的收讫日期为六个月少九天，从竣工日期至竣工备案资料送达城乡建设档案馆收讫日期总时间380天。这380天的漫长时间全是新星公司指定队伍施工的门、窗、楼梯扶手、栏杆、外墙漆、外墙面砖、消防等分项工程耽搁时间和环评、消防验收时间及送达资料时间所占有。怎么可以算锦宇公司的违约时间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结合五栋涉案楼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第32.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被认可”，第32.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的约定，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四条“工程竣工验收工作，由建设单位负责组织实施”之规定以及《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足以认定该五栋涉案楼房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以锦宇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和竣工总结及监理工程质量评估报告中的竣工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三）要求锦宇公司开具6097718元发票的诉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新星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6781858元，锦宇公司开具发票金额10684140元，锦宇公司尚欠工程款发票金额6097718元，原审认为发票及税收管理是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权范畴，不属于法院职权调整范围，故对新星公司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该认定是正确的。但锦宇公司需要补充的是：原审法院组织新星公司、锦宇公司、王典水、程爱明、朱永财进行了对账，锦宇公司实收工程款10473000元，开具了发票10846917元，锦宇公司凡进入公司账户的工程款都已经开具税务发票。原审第三人王典水、程爱明、朱永财以白条的形式从新星公司处领取了工程款6097718元，不仅是违法的，也不应计在锦宇公司的头上。首先，从案涉五栋楼房的建设管理角度分析：新星公司以王典水、程爱明、朱永财出具的白条分数笔付款总额高达6097718元，导致至今该款项没有开出发票。按常理，承包房向发包方领取工程款应由承包方公司财务向发包方办理正规领取工程款手续，先由承包方开具盖有公司财务印章的正式收款收据，再由公司财务向税务部门缴纳营业税开具的正式发票。新星公司以王典水、程爱明、朱永财出具的白条直接付款，从管理层面上讲即剥夺了锦宇公司的工程管理权，又破坏了开具发票的归口管理程序，而让打白条领款的人逃避了国家税收三十余万元。更何况，锦宇公司没有授权他人收取工程款，新星公司也没有向法庭提供锦宇公司授权领取王典水、程爱明、朱永财工程款的证据。其次，从税收和开具发票的角度分析：新星公司要求锦宇公司补开发票6097718元，难道新星公司不懂得开具领取工程款的发票是要先申报缴纳营业税、教育附加费以及防洪基金等11项税费这个法定程序吗？任何经营者都必须先缴纳营业税，再凭交营业税的发票领取工程款，凭白条领取工程款且不进承包方账户可导致当事人逃避国家税收，是违法行为。所以，新星公司诉请锦宇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差额6097718元的税务发票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对案由的确定、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证据的审查判断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适用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是正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法律授权国务院规定的，依照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除税务机关、税务人员以及经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委托的单位和人员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进行税款征收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全国的发票管理工作。省、自治区、直辖市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以下统称省、自治区、直辖市税务机关）依据各自的职责，共同做好本行政区域内的发票管理工作。财政、审计、工商行政管理、公安等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配合税务机关做好发票管理工作”。另外，依据宪法规定，人民法院既没有判令当事人减税、补税的职能，又不是法定的配合做好该方面工作的职能部门，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完全正确的。基于上述理由，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无理缠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新星公司的上诉，王典水答辩称，原则上同意锦宇公司的答辩意见，关于涉及到王典水实际负责的2#、17#楼相关情况进行以下补充答辩：首先，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2#、17#楼是锦宇公司承包建设并授权王典水实际负责。2#楼是按时竣工的，17#楼延期竣工是新星公司的原因，具体的理由在原审过程中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新星公司上诉状中提到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是20米而不是200米，王典水认为实际上就是200米。17#楼是6层楼顶层为复式即“6＋1”模式，以每层楼层高3米计算，整栋楼层高超过21米，整栋楼的排污管道才20米根本不符合常理。3、关于工程款方面，2#、17#楼的工程款至今没有进行完全的结算，而且王典水认为2#、17#楼的工程款并不是多付了，而是少付了。鉴于双方就案涉工程款没有进行全部结算，所以2#、17#楼工程款补开发票这一说法是不可能成立的。基于上述理由，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无理缠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新星公司的上诉，程爱明答辩称，1、新星公司将王典水、朱永财、程爱明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诉至法院，第三人主体不适格。2、新星公司上诉主张锦宇公司应向其返还多付的工程款324326.6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新星公司上诉主张锦宇公司承建的涉案5幢楼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应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3777567.86元，因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工期即使存在部分迟延，原因与责任均应由新星公司自行承担。4、新星公司上诉主张锦宇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差额6097718元的税务发票，有违诚实信用。事实情况如下：2013年农历春节前，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县相关部门领导作出指示，要求新星公司在2013年3月26日前把案涉5幢楼工程款全部结清，但到约定付款时间，新星公司不但没有付款，还将锦宇公司诉至法院。本案经原一审、原二审、发回重审等多次诉讼程序，数次开庭，浪费司法资源，增添当事人诉累。5、关于砂、卵石溢价款378181.48元应否予以扣减的问题。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合同版鉴定报告采用价格为中砂、中（粗）砂单价45.17元／立方米，中砂单价47.14元／立方米，卵石（20）单价68.14元／立方米，卵石（40）单价66.14元／立方米。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合同版鉴定报告中包括砂、卵石在内的工程主要材料价是按《江西省造价信息》发布工程所在地信息价，根据各楼号的开工到竣工时间计算平均价。工程施工期间处在汛期，卵石的汛期价格为70元／立方米，新星公司的项目总负责人当时签字认可。故新星公司要求砂、卵石单价均按32元／立方米结算，在合同版鉴定结论的基础上扣减砂、石溢价款378181.48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关于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的长度问题。2015年10月19日在原审法院开庭时，锦宇公司要求新星公司一起到现场实际测量，新星公司未到场作测量，锦宇公司只有自行测量，测出排污水管实际长度为200米。故新星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张扣减多算180米排污管工程款4711.55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程爱明认为，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B、3#楼是锦宇公司承包建设并授权程爱明实际负责。该两幢楼并未与新星公司结算，建议锦宇公司与新星公司尽早就项目所涉土木、水电及漏算工程进行协商。8、案件诉讼费均应由新星公司承担。基于上述理由，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无理缠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朱永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与锦宇公司分别于2009年5月18日、6月21日、12月19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已经解除？2、案涉5幢楼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以及锦宇公司应否向新星公司返还工程款324326.6元？3、锦宇公司是否应向新星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777567.86元？（涉案5幢楼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如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是否由承包方锦宇公司承担？如应承担逾期竣工违约责任，违约金如何计算？）4、就已付工程款锦宇公司是否已开具了全部发票？
二审中新星公司提交一组新证据：江西省城镇建筑设计所出具的建设单位为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工程名称为东湖水文化主题花园4#楼的施工平面图若干份，证明：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4#楼的施工平面图出图时间是2008年2月，4#楼直到2009年7月6日才开工建设是由于锦宇公司的自身原因而非新星公司迟延交付施工平面图所致，故锦宇公司应当承担逾期竣工违约责任。锦宇公司、王典水、程爱明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朱永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理由如下：首先，虽然该组图纸中建设单位均是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但是施工平面图上载明的工程名称为东湖水文化主题花园，与案涉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工程项目名称不符。在新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工程系由东湖水文化主题花园更名而来的情况下，仅凭该组施工图纸不能证明案涉新星·丽湖星城4#楼是依据该组图纸施工建设。其次，受锦宇公司之托负责新星·丽湖星城1#B、2#、3#、17#楼建设施工的王典水、程爱明均否认按照名称为东湖水文化主题花园的施工平面图实际施工建设，认为该组图纸上楼房结构与实际已竣工验收的新星·丽湖星城案涉楼房结构不一致。再次，作为竣工验收备案材料之一的《工程设计质量检查报告》系经业主单位新星公司向鄱阳县建设局提交。该份《工程设计质量检查报告》明确载明，施工图完成日期为2009年6月28日。《工程设计质量检查报告》是由设计单位江西省城镇建筑设计所填写，业主单位新星公司审核，向鄱阳县建设局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材料，存档于鄱阳县城乡建设档案馆。在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内容的真实客观性，故案涉新星·丽湖星城4#楼的施工图纸完成日期应认定为2009年6月28日。
二审中锦宇公司、朱永财、王典水、程爱明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依据原审锦宇公司已提交且当事人双方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的第三组证据，即案涉工程监理单位江西省建设监理总公司鄱阳项目监理部出具的《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4#楼监理评估报告》，其中载明“合同履行情况：合同自2009年7月6日开工，实际工作2010年6月26日竣工”的相关内容可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4#楼实际于2009年7月6日开工，于2010年6月26日竣工。
对一审法院查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与锦宇公司分别于2009年5月18日、6月21日、12月19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解除的问题。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与锦宇公司分别于2009年5月18日、6月21日、12月19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该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锦宇公司委托张新、王典水签订，并出具授权委托书，锦宇公司均在承包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且锦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南锦均签名确认，故锦宇公司是该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应由锦宇公司享有和承担。经查，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B#、2#、3#、4#、17#楼的土建、水电及管道工程由锦宇公司委托的工程责任人分别负责组织管理：1B#、3#楼是由程爱明、杨金贵负责，2#、17#楼是由王典水实际负责，4#楼是由朱永财实际负责。但是锦宇公司提出其与新星公司订立的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朱永财、程爱明、王典水、杨金贵作为挂靠锦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责任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锦宇公司虽然于2011年3月16日向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新星丽湖星城工程项目部总承包工程合同的函》，告知新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锦宇公司并无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或法定理由，其单方通知新星公司解除合同并无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且其与新星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故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与锦宇公司分别于2009年5月18日、6月21日、12月19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且并未解除。经查，朱永财、杨金贵、王典水系由锦宇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管理工程事宜的受托人，其中杨金贵又将1#B、3#楼工程决算、付款、维修等相关事项转托程爱明负责，对此锦宇公司未提出异议。因此，朱永财、王典水、程爱明并未与新星公司直接发生法律关系，朱永财、王典水、程爱明其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应由锦宇公司承担，故原审判决认定新星公司要求朱永财、程爱明、王典水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进行工程结算以及就已支付的工程款足额开具发票，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二、关于案涉5幢楼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以及锦宇公司应否向新星公司返还工程款324326.6元的问题。
就案涉5幢楼工程总价款的结算，原一审过程中曾经委托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依据原一审法院的要求，分别出具合同版和定额版两份鉴定报告：依据合同约定的合同版鉴定报告载明土建工程造价为16215017.77元；依据定额规范条款执行（不扣除住房公积金和养老保险金以及下浮让利）的定额版鉴定报告载明土建工程造价为17768167.82元。新星公司主张以合同版鉴定报告为基础结算案涉5幢楼土建、水电及管道工程总价款，具体如下：原一审合同版鉴定报告确定的5幢楼土建工程造价为16215017.77元，但应扣减砂、卵石溢价款378181.48元，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多算的180米工程款4711.55元，1#B、17#楼外墙釉面砖价款141553.85元；对于5幢楼的水电工程款，新星公司则要求参照已决算的12#楼水电工程单价进行结算，即水电预埋工程按每平方米20元结算，5幢楼水电工程总价款为611796.4元（20元／平方米×30589.82平方米=611796.4元）；室外管道工程款以新星公司计价的工程款155164.11元结算；综上，新星公司主张案涉5幢楼土建、水电及管道工程总价款为16457531.4元（16215017.77-378181.48-141553.85-4711.55＋611796.4＋155164.11=16457531.4），较之涉案5幢楼土建、水电及管道工程已付工程款16781858元，新星公司超付工程款324326.6元（16781858-16457531.4=324326.6），锦宇公司应予返还。
本院认为，就案涉5幢楼工程总价款的结算，原一审过程中曾经委托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新星公司、锦宇公司委托人分别向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书》、施工记录、图纸、增加工程验收单、签证资料等鉴定材料。在原一审庭审中双方多次确认对工程量无异议的基础上，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价款及支付的相关约定对土建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并出具合同版鉴定报告，尔后，又根据原一审法院的要求，依据定额规范条款执行（不扣除住房公积金和养老保险金以及下浮让利）出具了定额版鉴定报告。经查，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系在原一审法院的组织下经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报告初稿亦交由各方当事人征求意见，各方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根据书面异议，鉴定机构经审核调整后最终分别出具合同版、定额版两份鉴定报告。因本案5幢楼建设工程所涉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价款与支付条款均约定，合同竣工价款的计算方式为：合同价款采用施工图工作量＋建设单位认可的增减工程量方式确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按2004年版《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表；《江西省建筑装饰工程预算定额》、《全国统一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表》执行，主材价格参照相关信息价及当地市场价格并按本费用定额三类工程标准计取工程费用；凡本工程招标范围内全部工程量按工程决算总价款下浮6%后由承包方包干使用。工程费用不计取费用定额中的工程配合费、远地施工增加费、赶工措施费、提前竣工费、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增加费、优良工程增加费、规费中的养老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费。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来看，合同版鉴定报告既反映发包方、承包方关于价格结算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合同约定，故应当采信合同版而非定额版鉴定报告作为案涉5幢楼土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综上，原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材料真实，该份合同版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案涉5幢楼土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虽然，朱永财、王典水、程爱明提出案涉5幢楼土建工程存在漏算、错算工程量的问题，对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合同版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该份鉴定报告不应作为结算依据，但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程量存在漏算、错算的情形，本院对朱永财、王典水、程爱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如日后锦宇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永财、王典水、程爱明等人能够提供漏算工程量的相关证据可另行依法主张。
如前所述，5幢楼土建工程款应采信合同版鉴定报告结论16215017.77元。至于新星公司主张应在合同版鉴定结论16215017.77元基础上扣减524446.88元，包括砂、卵石溢价款378181.48元，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多算的180米工程款4711.55元，1#B、17#楼外墙釉面砖价款141553.85元，本院分别评析如下：首先，关于砂、卵石溢价款378181.48元应否予以扣减的问题。新星公司认为，锦宇公司向新星公司提交的《结（预）算书》的价差汇总表中载明双方约定的砂、卵石的单价均为32元／立方米，这也是政府协调价。但是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合同版鉴定报告采用价格为中砂、中（粗）砂单价45.17元／立方米，中砂单价47.14元／立方米，卵石（20）单价68.14元／立方米，卵石（40）单价66.14元／立方米，并在5幢楼的施工过程中伴有价格浮动，因此合同版鉴定报告关于5幢楼所用原材料砂、卵石共计多取费378181.48元应予扣减。经查，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合同版鉴定报告中包括砂、卵石在内的工程主要材料价是按《江西省造价信息》发布工程所在地信息价，根据各楼号的开工到竣工时间计算平均价。又根据2004年《建筑安装工程类别划分标准及说明》关于“民用建筑”中“其他建筑”单栋建筑面积大于或等于7000平方米为二类工程的划分标准可知，案涉5幢建设工程均未达到二类取费标准，故合同版鉴定报告是依据2004年《江西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江西省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及其配套的费用定额按定额三类工程标准计取工程费用。综上，合同版鉴定报告中砂、石等主要材料价格及工程费用的计取与本案5幢楼建设工程所涉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价款及支付条款“按2004年版《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表；《江西省建筑装饰工程预算定额》、《全国统一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表》执行，主材价格参照相关信息价及当地市场价格并按本费用定额三类工程标准计取工程费用”的约定相符合。故新星公司要求砂、卵石单价均按32元／立方米结算，在合同版鉴定结论的基础上扣减砂、石溢价款378181.48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多算的180米工程款4711.55元应否予以扣减的问题。经查，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合同版鉴定报告中17#楼的工程称预（结）算表中载明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200米，工程总价为5235.06元。新星公司上诉主张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实际仅为20米，合同版鉴定结论多算180米工程款4711.55元应予扣减。但新星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实际仅为20米，而且合同版鉴定报告是以新星公司、锦宇公司共同提供的鉴定资料作为工程量的计量依据，在新星公司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17#楼管径为300mm的水泥砂浆接口排污管工程款应以鉴定结论5235.06元为准，故新星公司上诉主张扣减多算180米排污管工程款4711.55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关于1#B、17#楼外墙釉面砖价款141553.85元应否予以扣减的问题。经查，1#B、17#楼外墙釉面砖工程并不属于发包方、承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土建、水电工程范围，且1#B、17#楼外墙釉面砖由新星公司出资购买，合同版鉴定报告不应将1#B、17#楼外墙釉面砖价款141553.85元计入5幢楼土建工程款中，原审判决将该笔款项在案涉5幢楼土建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涉5幢楼土建工程款应在合同版鉴定结论16215017.77元基础上扣减1#B、17#楼外墙釉面砖价款141553.85元正确，新星丽湖星城1B#、2#、3#、4#、17#楼的土建工程款应为16073463.92元（16215017.77-141553.85=16073463.92）。
本案中案涉5幢楼的水电工程款虽未进行鉴定，但是原审过程中发包方、承包方均同意参照已决算的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12#楼水电工程单价进行结算，即水电预埋工程按每平方米20元结算。经查，根据合同版鉴定报告载明的案涉5幢楼的建筑面积共计30589.82平方米（分别是：1B#楼6682.6平方米、2#楼6026平方米、3#楼6012平方米、4#楼6002平方米、17#楼5867.22平方米），5幢楼水电工程款应为611796.4元（20元／平方米×30589.82平方米=611796.4元）。对于室外管道工程，新星公司主张以其单方计价的工程款为结算依据，锦宇公司既未提出相反意见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室外管道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故依据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案涉5幢楼的室外管道工程款为155164.11元（分别是：1B#、3#楼50164.11元、2#楼30000元、4#楼30000元、17#楼4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新星丽湖星城1B#、2#、3#、4#、17#楼的土建、水电及管道工程总价款应为16840424.43元（16215017.77-141553.85＋611796.4＋155164.11=16840424.43）。新星公司已付工程款16781858元，尚欠工程款58566.43元，因此新星公司上诉主张锦宇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24326.6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三、关于锦宇公司是否应向新星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777567.86元的问题。
首先，关于竣工时间以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准还是以申请竣工验收日期为准的问题。对此，新星公司、锦宇公司各执一词：新星公司主张竣工时间应以竣工验收备案的日期为准，则1#B、2#、3#、4#、17#楼竣工时间分别为2011年12月26日、2011年7月15日、2011年12月26日、2011年7月15日、2011年7月21日，较之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锦宇公司分别逾期540天、380天、540天、470天、270天。因此，新星公司主张应按照新星公司鄱阳分公司（甲方）与锦宇公司（乙方）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6条“…如施工单位未能按甲方要求的总工期竣工的，每拖延10日历天，甲方将按总工程量结算值降低1%，拖延20日历天，降低2%。”之约定，计算5幢楼逾期竣工违约金总额为7555135.73元，新星公司仅按50%主张权利，要求锦宇公司支付违约金3777567.86元。但是，锦宇公司认为竣工时间应以申请竣工验收时间为准。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竣工时间应以申请竣工验收时间为准，理由如下：第一、根据5幢楼建设工程所涉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第32.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被认可”以及第32.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的约定，工程竣工日期应以承包人锦宇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日期而非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准。该合同约定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第二、竣工验收备日期是发包人新星公司向鄱阳县建设局提交竣工验收申请及相关材料后，经鄱阳县建设局审查符合备案要求，准予备案的时间。竣工验收备案资料除了承包人锦宇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外还包括勘察、设计质量检查报告、消防部门认可准许使用文件、环保部门认可或准许使用文件等。鉴于锦宇公司仅承建案涉5幢楼的土建、水电及管道工程，不包括消防、环保工程，故消防、环保部门认可或准许使用文件等相关资料的取得时间完全取决于发包人新星公司组织消防、环保等相关工程的实施进度以及新星公司消防、环保工程报检验收的具体情况，而与锦宇公司无必然联系。经查，经新星公司申报，鄱阳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1年4月26日对包括案涉2#、4#、17#楼在内的新星丽湖星城7幢楼进行消防验收，并于2011年5月26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将前述楼宇消防工程综合评定为合格，同意交付使用。彼时，新星公司才取得竣工验收备案必备资料之一的消防部门认可准许使用文件。因此，基于消防、环保以及配套辅助工程的原因，案涉5幢楼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间实际明显晚于承包人锦宇公司完成合同施工范围提交竣工报告申请竣工验收日期。故在考量涉案5幢楼是否存在逾期竣工情形时，应当以承包人锦宇公司完成合同施工范围提交竣工报告申请竣工验收的日期为准。
其次，关于涉案5幢楼是否存在逾期竣工情形以及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是否由承包方锦宇公司承担的问题。经一、二审查明，针对案涉5幢楼，锦宇公司开始施工以及完成合同施工范围提交竣工报告申请竣工验收日期分别是：1#B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2#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8月21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8日；3#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4#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7月6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17#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12月23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12月18日。从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可知，1#B楼、3#楼均按合同约定时间竣工。2#楼实际竣工时间（2010年6月28日）虽然较之于合同约定竣工时间（2010年6月26日）推延了2天，但是实际开工时间（2009年8月21日）较之于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09年6月26日）也推延了56天，实际工期为312天，在合同约定的总工期范围内（合同约定工期360天），故2#楼施工不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4#楼实际竣工时间（2010年6月26日）较之于合同约定竣工时间（2010年3月20日）推延了98天。但是关于4#楼逾期竣工问题，如前已述，锦宇公司提供了4#楼《工程设计质量检查报告》用以证明4#楼施工图完成日期为2009年6月28日，导致4#楼直到2009年7月6日才开工。由于新星公司延期交付施工平面图纸的原因导致锦宇公司比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09年5月20日）延期开工47天，结合尚欠工程进度款等其他影响工期的因素，原审判决认定4#楼逾期竣工的责任不应由锦宇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17#楼逾期竣工问题。鄱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鄱安监管字（2010）20号文件载明，新星公司对新星丽湖星城项目部负责人张新不具备相应执业资格失察，对新星丽湖星城项目部管理混乱，从业人员安全教育不力，安全生产机构和安全规章不健全等行为失察。将塑钢窗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从业资格的张新承包并由张新转包给不具备相应从业资格的张海失察，对鄱阳县新星丽湖星城商住小区“9.10”生产安全事故负有主要责任。由于该事故，总体工程停工68天，直到2010年11月18日才恢复施工。可见，17#楼开工时间为2009年12月23日，竣工时间为2010年12月18日，工期为361天，在扣除发包人新星公','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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