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防腐工程总公司热喷涂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民主北路219号。
负责人陈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厉建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东郊乡渔行村*组。
投资人周红俊，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永航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花园村船舶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永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华，江苏ＸＸ华��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志铭。
委托代理人ＸＸ华，江苏Ｘ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琴。
委托代理人ＸＸ华，江苏Ｘ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防腐工程总公司热喷涂公司（以下简称热喷涂公司）、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因与被上诉人周红俊、泰州市永航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航公司）、汤志铭、周永琴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中商初字第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热喷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厉建军，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投资人周红俊，被上诉人永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永琴以及永航公司、汤志铭、周永琴共同的委托代��人Ｘ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热喷涂公司原审起诉称：2007年9月2日，其与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签订了一份居间代理劳务合同。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因不具备制造出口3000DWT集装箱货船的资质，为承揽案涉业务而注册成立了永航公司。该公司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联系承接了四艘船的造船业务，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在2010年12月份完成了两艘船的造船任务，但未兑现400万元的居间劳务费。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永航公司由周红俊及其女婿汤志铭出资设立。在热喷涂公司催讨费用过程中，周红俊将其所持股权转让给女儿周永琴、女婿汤志铭，却没有收取合理对价。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由周红俊个人独资，而周红俊的财产与永航公司的财产不能区分，依照公司法的规定，永航公司亦应承担责任。请求判令：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永航公司、汤志铭、周永琴给付居间费用4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原审共同答辩称：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对于热喷涂公司从不知晓；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与热喷涂公司之间均未签署过任何协议，亦未履行热喷涂公司所称的造船行为。综上，请求驳回热喷涂公司的诉讼请求。
永航公司、汤志铭、周永琴原审共同答辩称：永航公司不认识热喷涂公司，也没有与热喷涂公司签任何合同或履行热喷涂公司所称的造船行为；周红俊将股权有偿转让给周永琴、汤志铭，永航公司与周红俊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驳回热喷涂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30日，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向上海润国进出口公司、上海华利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出具《申请函》，载明该厂陈琛等两位同志前往接洽3000DWT×4集装箱船的造船业务。2007年9月2日，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与热喷涂公司（代表人陈琛）签订《造船经营代理协议》一份，协议首部甲方栏内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乙方栏内为热喷涂公司，协议落款处甲方栏内加盖了“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该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甲方对外承接造船业务；甲方向乙方提供造船资质证明文件，乙方负责对外承接造船业务；乙方负责对外公关并向甲方提供造船的技术资料、总设计图、船设备清单及可代用设备信息、检验规范和负责船东所出造船价等；乙方负责组织船东（外贸）与船厂（甲方）洽谈造船具体合同事宜，并协调价格，促成合同签订；乙方在公关及联系业务中所产生的费用，属于代理费由乙方自行承担；接到业务后，甲方负责做造船预算报价（报价中应含有乙方代理劳务费），乙方负责预审，如双方无异议，乙方负责向船东报价；在船东（外贸）、甲（乙）方确认造船价后，乙方组织船东、甲方签订造船合同；甲方在与船东（外贸）签订合同造船后，船东（外贸）银行保函开出后，乙方此次代理任务完成，甲方盈亏与乙方无关，甲方应按协议付清乙方所得；甲方对乙方在造船3000DWT×4合同中应得的代理劳务费800万元，应分2次付清（在船东第一次付款时付50%，第二次付款或者船东开出银行保函时付50%）。2007年9月6日，泰州市渔行造船厂聘请陈琛为该厂造船总代理，负责为船厂承接造船业务。
为了开展银行保函业务，陈琛、王兆春（甲方）与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乙方）签订过一份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2日的《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首部��方栏内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协议落款处加盖了“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并由周红俊签字确认。2007年9月17日“周宏俊”出具《承诺书》，确认2007年9月17日（实际落款时间为9月2日）陈琛、王兆春为甲方与乙方泰州市渔行造船厂签订《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只作银行保函业务使用，正式联合经营协议仍按2007年9月2日联合经营协议执行，绝不反悔。
2007年9月12日，华利公司（甲方）与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乙方）在华利公司进行有关承建3000DWT多用途货船的建造谈判，达成建造协议。华利公司代表陶某签字并加盖华利公司印章，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代表“周宏俊”签字并加盖“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
2007年9月29日，华利公司（甲方）与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乙方）在上海市签订《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船舶编号：HL-018／019／020／021）。甲方华利公司代表陶某签字确认并加盖华利公司印章，乙方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周红俊”签字确认并加盖“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合同专用章”。
2007年9月20日，陈琛、王兆春因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造船技术问题，意向聘请“戴总（戴汉祥）”带一批造船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来泰州帮助造船而向“戴总”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有“我们从上海水产局华利（船务）公司承接了丹麦公司3000吨4艘多用途集装箱船制造业务，准备交给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制造。商务上基本与泰州谈好了，技术上由于该厂造船技术达不到船检���求，意向聘请您能带一批造船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来泰州帮助制造”。2007年10月6日，陈琛、王兆春（甲方）与戴汉祥、张斌（乙方）签订《造船技术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招聘乙方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制造3000DWT×4艘船。甲方负责将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承接的4艘3000吨多用途船安排乙方进行建造；乙方负责组织122名造船技术人员，甲方负责协调造船价格及帮助乙方催要造船款等。2007年10月16、17日，陈琛、“周宏俊”共同签署《承诺书》，1、武昌来人的吃住行均由周红俊负责；2、上海华利及船东代表、上电集团来泰州的所有开支由周红俊承担；3、上海外贸来人所有开支由陈琛承担；4、戴总家属的开支由陈琛承担；本承诺自2007年9月17日执行。
合同签订后，为履行泰州市海陵区渔��造船厂与华利公司的建造合同，根据华利公司的要求和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申请，泰州市海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诚公司）（甲方）经主管部门批准于2007年11月22日与华利公司（乙方）、“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丙方）签订泰海担保字（2007）第（046）号《担保书》，向华利公司提供履约保证担保。该《担保书》经泰州市公证处公证，丙方加盖“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印章，周红俊签字确认。同日，海诚公司（甲方）、华利公司（乙方）、“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丙方）、上海电气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丁方）就甲方为丙方建造3000吨多用途集装箱货船提供合同履约担保的责任范围等事项，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业经泰州市公证处公证。丙方参会人员周红俊��字确认并加盖“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印章。
2009年10月30日，华利公司（甲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乙方）、海诚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2007年9月签订的《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鉴于造船期间乙方无法履约，导致造船工期远远落后于计划，严重影响按期交船进度，造成船东要求将船的建造项目撤出泰州，……一、从2009年10月30日起，乙方将HL18／19造船管理权移交甲方，由甲方负责建造。HL20／21不再建造，……原《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协商解除。周红俊签字确认并加盖“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印章。2009年11月20日，三方当事人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2009年12月31日，三方签订《��计业务约定书》，约定华利公司与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共同委托泰兴永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称永信公司）对华利公司2007年至2009年11月30日汇入的造船资金及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审计。永信公司于2010年6月1日出具泰永会专审（2010）008号《审计报告》载明：我所接受委托，对华利公司2007年至2010年5月31日汇入的造船资金及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永航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资料的真实性由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负责人负责。报告称，《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签订后，华利公司于2007年12月汇入第一笔造船资金，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进行船舶建造。2008年12月，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成立永航公司履行上述合同。审计过程中，审计人员对华利公司2007年至2010年5月31日汇入的造船资金逐笔进行核对，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和永航公司在上述期间发生的造船相关支出进行核对，核实的主要内容包括：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和永航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等，并要求委托双方进行确认。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和永航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1、预付款尚未有票据进入成本的支出资金，（1）受华利公司委托支付30132928.19元；（2）预付购货款11276400元，该款有供货、收货双方确认；2、造船直接支出，（1）已进入造船生产成本的直接支出19477693.33元；（2）账面发生的造船制造费支出7620238.16元；（3）存货1161602.71元，账面余额有华利公司、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对接确认；（4）购进造船材料未抵扣的进项税支出2837573.21元，其中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367806.31元，永航公司249766.90元；3、固定资产支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和永航公司账面反映购置生产用固定资产884607.84元，在建工程支出59200元；4、期间费用支出，（1）管理费用4062435.21元，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1209811.29元，永航公司2852623.92元（费用含担保费900000元，担保利息及手续费456870元）；（2）财务费用支出763456.43元，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524097.68元，永航公司240113.95元；5、公司内未计入成本但已实际发放工资2951774元；以上合计81227909.08元；6、上述成本费用应付未付款404689.09元等。
2010年5月28日，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与华利公司签订《有关华利公司投入造船资金差额部分的处理意见》，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签章，周永琴签字确认。
为履行《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周红俊、周永琴、汤志铭等向海诚公司出具担保函，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与海诚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向海诚公司提供反担保。
此后���热喷涂公司不断向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永航公司催要居间劳务费，均未果。2011年10月26日，公安机关接到110指令称“（泰州市海陵区）北国之春招待所门口有人打架”。民警现场发现周红俊手、额头部位有轻微外伤，外衣有损坏，因为周红俊与陈庆启存在经济纠纷，遂将二人带至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二人分别作了询问笔录后表示经济纠纷双方自行继续协调处理，陈庆启将周红俊报称所被逼写的欠条原件交周红俊，派出所为存档，在周红俊所写的欠条复印件上请周红俊核对后写下“与原件一样，提供人：周红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周红俊）载明，大约2007年的时候，陈琛帮我介绍四条船到我厂里打（造），开始定的协议是打一条给200万元好处费，4条就是800万元，拿这份协议去姜堰农行贷款时，��行说合同不符要求，我就跟陈琛重新订立一份共同投资的合同，好处费不给，最后获利按比例分成。陈琛这次来找我就是要我履行合同，让我给200万元好处费就行了，我不肯，陈琛找来7、8个人打我。
原审法院另查明：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系周红俊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在泰州市东郊乡渔行村一组，投资18万元。该厂《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企业名称“泰州市渔行造船厂”，负责人汤志铭；申请开业登记事项中载有企业名称“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住所地“泰州市东郊乡渔行村一组”，负责人“汤志铭”，资金18万元。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的《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载明企业名称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住所地为“泰州市东郊乡渔行村一组”，投资人变更为“周红俊”。该厂至2013年仍年检。
2008年9月，周红俊、汤志铭向泰州市海陵区经济贸易委员会申请设立永航公司，理由是：因本人与华利公司签订丹麦4艘3000吨多用途集装箱出口货船的合同，需成立造船公司得以正常生产经营，申请在（泰州市海陵区）城北物流园区渔行村居委会所属卤汀河西侧地段成立“永航公司”。永航公司于2008年10月申请设立登记，住所地为“泰州市东郊乡渔行村一组”，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周红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注册资本102万元。公司股东周红俊出资61.2万元，汤志铭出资40.8万元；股东周红俊、汤志铭还��署了公司章程。2012年3月，永航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周红俊将其所持永航公司股份转让给周永琴、汤志铭，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变更登记。次日，周红俊出具收据，承认收到周永琴、汤志铭转让款，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款项的交付、转移等。周永琴与汤志铭为夫妻关系。
原审庭审中，周红俊先是否认“周宏俊”签名的真实性，后对有关“周红俊”、“周宏俊”等签字的真实性放弃异议，部分文件未签名，对于凡是有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及其签字确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其余均不予认可。周红俊对热喷涂公司所举证据中“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真伪以及形成时间于2014年4月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依法调取泰州���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工商档案资料中盖有“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的档案资料作为比对材料，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文鉴字第3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文鉴字第36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通知》、《造船经营代理协议》上3枚印章与送检文本印章同一；确认《申请函》、《通知》、《造船经营代理协议》上4处“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文与落款标称时间“二○○七年九月二日”《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上“泰州市渔行造船厂”的形成时间接近。周红俊支付鉴定费17000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热喷涂公司于2003年9月设立，负责人陈琛，非企业法人。周永琴与汤志铭为夫妻关系。
本案原审争议焦点：一、热喷涂公司与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之间有无居间代理造船合同关系；二、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应否给付居间费用400万元；三、周红俊、永航公司、周永琴、汤志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起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热喷涂公司与泰州市渔行造船厂签订了《造船经营代理协议》，该协议及其后续系列合同、承诺书等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定，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造船经营代理协议》签订后，热喷涂公司促成了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与华利公司之间签订《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周红俊、汤志铭为此成立永航公司履行合同，并实际建造了4艘中的2艘，后因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无能力建造协商解除合同，华利公司支付了进度款。依照《造船经营代理协议》的约定，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应当依照约定支付居间费用，热喷涂公司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
周红俊在签订、履行案涉系列合同和承诺书等具有法律约束力文件过程中，同时使用“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和“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印章，有时签署“周红俊”，有时签署“周宏俊”、有时不签名，在纠纷发生后否认“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的真实性，庭审中也曾否认“周宏俊”签名的真实性，并就热喷涂公司所举证据中“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真伪及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对司法鉴定意见以程序违法为由予以否认。造船合同履行之后，热喷涂公司多次向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主张居间费用，周红俊未支付。2011年10月，热喷涂公司与周红俊因索要居间费用发生纠纷，周红俊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也证实热喷涂公司完成居间义务。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恶意违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辩称其对热喷涂公司从未知晓，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与热喷���公司之间从未签署任何协议，也从未就热喷涂公司诉称的造船达成任何协议等，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是周红俊个人独资企业，依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周红俊应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债务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
关于永航公司、汤志铭、周永琴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热喷涂公司主张永航公司、汤志铭、周永琴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1、为建造涉案船只，周红俊、汤志铭申请设立永航公司，客观上永航公司也确实与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共同建造了案涉船只；2、周红俊于2012年3月无偿转让其在永航公司的股权给女儿周永琴、女婿汤志铭，而周永琴、汤志铭未实际支付对价，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应当认定永航公司与周红俊、周永琴、汤志铭人格混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永航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周红俊、汤志铭申请设立永航公司并与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共同建造案涉船只不能成为永航公司必须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从永信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有关资金使用情况分析，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永航公司的资金使用、责任大小是明确具体的，不存在资金使用、收益混淆不清等情形；2013年周红俊将其在永航公司的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热喷涂公司所举证据不能确认周红俊系无偿转让，即便是无偿转让，也不能确认汤志铭、周永琴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热喷涂公司主张永航公司、周永琴、汤志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热喷涂公司居间合同报酬400万元；周红俊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热喷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鉴定费17000元，由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负担。
热喷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永航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热喷涂公司与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签订了居间代理劳务合同。而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系周红俊个人独资企业，汤志铭系周红俊的女婿，经办人周��琴系周红俊的女儿。因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不具备制造出口3000DWT集装箱船的资质，周红俊、汤志铭于2008年10月出资设立了永航公司，然后由永航公司履行了造船合同，故永航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显然有悖常理。二、汤志铭、周永琴应分别在20.4万元、40.8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汤志铭、周永琴受让周红俊的股权时未支付对价，亦未在工商部门备案。原审判决认定周红俊出具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收据，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永航公司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债务承担责任，汤志铭在20.4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周永琴在40.8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
针对热喷涂公司的上诉意见，永航公司、汤志铭、周永琴二审共同答辩：热喷涂公司与永航公司之间无任何交易，也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周永琴、汤志铭对永航公司出资��位，且与热喷涂公司没有任何往来。请求驳回热喷涂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热喷涂公司的上诉意见，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二审共同答辩：同意永航公司、汤志铭、周永琴的答辩意见。
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该厂于2007年10月与华利公司签订《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该造船业务系周红俊本人亲自与华利公司洽谈，与热喷涂公司陈琛无关。《造船经营代理协议》载明的是与上海外贸联系的3000DWT货船，而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与华利公司签订的是3000DWT多用途集装货船，船型、船名、主体完全不符，且华利公司的主管部门是上海水产（集团）总公司，与上海外贸无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3月28日的原审庭审，周红俊均因身体原因（其曾于2010年患躁狂症并住院治疗）没能亲自到庭答辩���在2014年7月30日的原审庭审中，周红俊将前述事实当庭陈述，热喷涂公司并未反驳。2014年7月27日，周红俊用特快专递向原审法院邮寄书面材料，要求华利公司总经理陶岗参加庭审，但陶岗未到庭，原审庭审中以及原审判决书均没有说明陶岗不到庭的原因。关于热喷涂公司提供的《申请函》，经鉴定所加盖的“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与该厂印章不是同一个印章。热喷涂公司称该印章系周红俊所盖不是事实，周红俊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针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上诉意见，热喷涂公司二审答辩：一、原审判决认定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承担责任正确。二、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已承认居间合同是热喷涂公司完成的。三、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和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申请鉴定的结果真实有效，不存在假章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上诉请求。
针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上诉意见，周红俊、永航公司、周永琴、汤志铭二审均陈述：同意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系周红俊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在泰州市东郊乡渔行村一组，投资18万元。该厂《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企业名称“泰州市渔行造船厂”，负责人汤志铭；申请开业登记事项中载有企业名称“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住所地“泰州市东郊乡渔行村一组”，负责人“汤志铭”，资金18万元。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的《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载明企业名称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住所地为“泰州市东郊乡渔行村一组”，投资人变更为“周红俊”。该厂至2013年仍年检。根据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工商登记材料，该厂使用过“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以及“泰州市渔行造船厂”的印章。
热喷涂公司系于2003年9月设立的非法人企业，负责人为陈琛。
热喷涂公司持有一份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2日的《造船经营代理协议》。该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乙方为热喷涂公司，协议落款处甲方栏内加盖了“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并有王兆春的签名，乙方栏内加盖了热喷涂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陈琛的签名。该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方对外承接造船业务；甲方向乙方提供造船资质证明文件，乙方负责对外承接造船业务；乙方负责对外公关并向甲方提供造船的技术资料、总设计图、船设备清单及可代用设备信息、检验规范和负责船东所出造船价等；乙方负责组织船东（外贸）与船厂（甲方）洽谈造船具体合同事宜，并协调价格，促成合同签订；乙方在公关及联系业务中所产生的费用，属于代理费由乙方自行承担；接到业务后，甲方负责做造船预算报价（报价中应含有乙方代理劳务费），乙方负责预审，如双方无异议，乙方负责向船东报价；在船东（外贸）、甲（乙）方确认造船价后，乙方组织船东、甲方签订造船合同；甲方在与船东（外贸）签订合同造船后，船东（外贸）银行保函开出后，乙方此次代理任务完成，甲方盈亏与乙方无关，甲方应按协议付清乙方所得；甲方对乙方在造船3000DWT×4合同中应得的代理劳务费800万元，应分2次付清（在船东第一次付款时付50%，第二次付款或者船东开出银行保函时付50%）。
热喷涂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2日的《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为王兆春、陈琛，乙方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落款处甲方栏内有王兆春、陈琛的签字，乙方栏内加盖“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并有周红俊的签字。该协议载明：甲方负责承接造船业务，委托乙方制造；甲方负责向上海外贸承要造船计划，向乙方提供造船图纸、设备清单、技术要求，协调造船价格及联系付款等；乙方负责制造3000DWT×4船，先造2条，交船期为12个月等；4条船全承包价为4200万元／条（一次性包死，涨价部分归甲方所有），共计1.68亿元；乙方收到船款后除去造船价款外，涨价部分应付给甲方，甲方承担6%的税金；该协议待乙方与上海外贸签订的正式造船合同生效后便生效。热喷涂公司所提交的该份协议落款处下方有手写添加部分，内容为：“说明：2007年9月14日在刁铺与联闽、军贸签订的代理协议及承诺中四条船960万元人民币，不在1.68亿元人民币造船总造价款之内。特此。陈琛2007.9.17”。在陈琛签名的右侧有王兆春的签名。在该部分手写内容的右边，周红俊手写“同意以上说明周宏俊”。
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亦持有一份《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与热喷涂公司提交的《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区别在于，该份协议在落款处下方无手写加注内容。
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17日、出具人为泰州市渔行造船厂的《承诺书》载明：“为了开展银���保函业务，王兆春、陈琛于二○○七年九月十七日与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周宏俊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只作银行保函业务使用，其正式联合经营协议仍按二○○七年九月二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执行决不反悔”。落款处加盖了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并签署“法人：周宏俊”。
2007年9月6日，泰州市渔行造船厂聘请陈琛为该厂造船总代理，负责为船厂承接造船业务。
2007年9月12日，华利公司（甲方）与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乙方）在华利公司进行有关承建3000DWT多用途货船的建造谈判，达成建造协议。该协议上，有华利公司印章，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以及“周宏俊”的签名。
2007年9月29日，华利公司（甲方）与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乙方）在上海市签订《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船舶编号：HL-018／019／020／021）。该合同上甲方栏内加盖有华利公司印章，乙方栏内加盖有印文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并由周红俊签名。
2007年9月20日，案涉协议所载的陈琛、王兆春因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造船技术问题，意向聘请“戴总（戴汉祥）”带一批造船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来泰州帮助造船而向“戴总”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有“我们从上海水产局华利（船务）公司承接了丹麦公司3000吨4艘多用途集装箱船制造业务，准备交给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制造。商务上基本与泰州谈好了，技术上由于该厂造船技术达不到船检要求，意向聘请您能带一批造船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来泰州帮助制造”。
2007年10月6日，案涉协议所载的陈琛、王兆春（甲方）与戴汉祥、张斌（乙方）签订《造船技术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招聘乙方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制造3000DWT×4艘船。甲方负责将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承接的4艘3000吨多用途船安排乙方进行建造；乙方负责组织122名造船技术人员，甲方负责协调造船价格及帮助乙方催要造船款等。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17日、承诺人为“周宏俊”、“陈琛”的《承诺书》载明：武昌来人的吃住行均由周红俊承担；上海华利及船东代表上电集团来泰州的所有开支由周红俊承担；上海外贸来人所有开支由陈琛承担；戴总家属的开支由陈琛承担；该承诺自2007年10月17日执行。落款处承诺人栏内，陈琛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07年10月16日，另一承诺人栏内有“周宏俊”签名并注明2007年10月17日生效。
合同签订后，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履行与华利公司的建造合同，根据华利公司的要求和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申请，海诚公司（甲方）经主管部门批准于2007年11月22日与华利公司（乙方）、“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丙方）签订泰海担保字（2007）第（046）号《担保书》，向华利公司提供履约保证担保。该《担保书》经泰州市公证处公证，丙方加盖“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印章，周红俊签字确认。同日，海诚公司（甲方）、华利公司（乙方）、“泰州市渔行造船厂”（丙方）、上海电气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丁方）就甲方为丙方建造3000吨多用途集装箱货船提供合同履约担保的责任范围等事项，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业经泰州市公证处公证。丙方参会人员周红俊签字确认并加盖“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印章。
2009年10月30日，华利公司（甲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乙方）、海诚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2007年9月签订的《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鉴于造船期间乙方无法履约，导致造船工期远远落后于计划，严重影响按期交船进度，造成船东要求将船的建造项目撤出泰州，……一、从2009年10月30日起，乙方将HL18／19造船管理权移交甲方，由甲方负责建造。HL20／21不再建造，……原《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协商解除。周红俊签字确认并加盖“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印章。
2009年11月20日，三方当事人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2009年12月31日，三方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华利公司与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共同委托永信公司对华利公司2007年至2009年11月30日汇入的造船资金及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审计。永信公司于2010年6月1日出具泰永会专审（2010）008号《审计报告》载明：我所接受委托，对华利公司2007年至2010年5月31日汇入的造船资金及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永航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资料的真实性由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负责人负责。报告称，《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签订后，华利公司于2007年12月汇入第一笔造船资金，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进行船舶建造。2008年12月，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成立永航公司履行上述合同。审计过程中，审计人员对华利公司2007年至2010年5月31日汇入的造船资金逐笔进行核对，对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和永航公司在上述期间发生的造船相关支出进行核对，核实的主要内容包括：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和永航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等，并要求委托双方进行确认。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和永航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1、预付款尚未有票据进入成本的支出资金，（1）受华利公司委托支付30132928.19元；（2）预付购货款11276400元，该款有供货、收货双方确认；2、造船直接支出，（1）已进入造船生产成本的直接支出19477693.33元；（2）账面发生的造船制造费支出7620238.16元；（3）存货1161602.71元，账面余额有华利公司、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对接确认；（4）购进造船材料未抵扣的进项税支出2837573.21元，其中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367806.31元，永航公司249766.90元；3、固定资产支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和永航公司账面反映购置生产用固定资产884607.84元，在建工程支出59200元；4、期间费用支出，（1）管理费用4062435.21元，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1209811.29元，永航公司2852623.92元（费用含担保费900000元，担保利息及手续费456870元）；（2）财务费用支出763456.43元，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524097.68元，永航公司240113.95元；5、公司内未计入成本但已实际发放工资2951774元；以上合计81227909.08元；6、上述成本费用应付未付款404689.09元等。
2010年5月28日，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与华利公司签订《有关华利公司投入造船资金差额部分的处理意见》，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签章，周永琴签字确认。
为履行《3000DWT多用途集装箱货船建造合同》，周红俊、周永琴、汤志铭等向海诚公司出具担保函，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与海诚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向海诚公司提供反担保。
2011年10月26日，公安机关接到110指令称“（泰州市海陵区）北国之春招待所门口有人打架”。民警现场发现周红俊手、额头部位有轻微外伤，外衣有损坏，因为周红俊与陈庆启存在经济纠纷，遂将二人带至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二人分别作了询问笔录后表示经济纠纷双方自行继续协调处理，陈庆启将周红俊报称所被逼写的欠条原件交周红俊，派出所为存档，在周红俊所写的欠条复印件上请周红俊核对后写下“与原件一样，提供人：周红俊”。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周红俊向公安机关陈述：大约2007年的时候，陈琛帮我介绍四条船到我厂里打（造），开始定的协议是打一条给200万元好处费，4条就是800万元，拿这份协议去姜堰农行贷款时，银行说合同不符要求，我就跟陈琛重新订立��份共同投资的合同，好处费不给，最后获利按比例分成。陈琛这次来找我就是要我履行合同，让我给200万元好处费就行了，我不肯，陈琛找来7、8个人打我。根据询问笔录记载，陈庆启向公安机关称：其于2007年介绍4条船给周红俊，签订协议约定一条船给200万元，期间的招待费由其承担；其还帮周红俊在武汉找了100多个工人，周红俊还欠工人钱没付。
2011年11月26日，案涉协议所载的陈琛以债权人身份向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出具一份《指令》，称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于2007年9月2日与陈琛、王兆春签订的两份造船代理协议，一份协议代理费为800万元，另一份协议代理费为3680万元，应同时具有法律效力；由于只制造了两条船，故要求该厂支付代理费2240万元及违约金112万元。
本院另查明：2008年9月，周红俊、汤志铭向泰州市海陵区经济���易委员会申请设立永航公司，理由是：因本人与华利公司签订丹麦4艘3000吨多用途集装箱出口货船的合同，需成立造船公司得以正常生产经营，申请在（泰州市海陵区）城北物流园区渔行村居委会所属卤汀河西侧地段成立“永航公司”。永航公司于2008年10月申请设立登记，住所地为“泰州市东郊乡渔行村一组”，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周红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注册资本102万元。公司股东周红俊出资61.2万元，汤志铭出资40.8万元；股东周红俊、汤志铭还签署了公司章程。2012年3月，永航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周红俊将其所持永航公司股权转让给周永琴、汤志铭，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变更登记。次日，周红俊出具收据，承认收到��永琴、汤志铭转让款。周永琴与汤志铭为夫妻关系。
原审庭审中，周红俊先是否认“周宏俊”签名的真实性，后对有关“周红俊”、“周宏俊”等签字的真实性放弃异议，对于凡是有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印章及其签字确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其余均不予认可。周红俊对热喷涂公司所举证据中落款时间为2007年8月30日的《申请函》、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6日的《通知》、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2日的《造船经营代理协议》上“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真伪以及形成时间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调取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工商档案资料中盖有“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章的档案资料作为比对材料，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文鉴字第3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文鉴字第36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通知》、《造船经营代理协议》上3枚印章与送检文本印章同一；确认《申请函》、《通知》、《造船经营代理协议》上4处“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印文与落款标称时间“二○○七年九月二日”《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上“泰州市渔行造船厂”的形成时间接近。周红俊支付鉴定费17000元。
二审中，关于落款时间均为2007年9月2日的《造船经营代理协议》与《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形成背景、原因、效力以及《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手写加注内容形成原因等问题，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一。热喷涂公司称：两份协议签订相隔一天，《造船经营代理协���》签订于2007年9月2日，《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实际签订于2007年9月3日。《造船经营代理协议》洽谈时，有陈琛、周红俊、王兆春三人在场。陈琛原本不认识周红俊，系通过王兆春认识的。王兆春不是泰州市渔行造船厂的人，王兆春也是通过别人介绍在2007年上半年认识周红俊，王兆春表示曾经让周红俊帮其造船，故介绍周红俊给陈琛认识一起造船。洽谈《造船经营代理协议》时，陈琛知道周红俊是泰州市渔行造船厂的负责人，周红俊没有签字而是王兆春签字的原因是，洽谈过程中周红俊聘请王兆春作为该厂代理人及副厂长，委托王兆春签字，且有委托书，但目前无法提供。后一份《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签订目的是为了配合泰州市渔行造船厂办理银行贷款，而根据周红俊的要求所签。周红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该协议只用作贷款。《造船经营代理协议》手写加���内容是陈琛根据周红俊的要求所写，陈琛并不清楚加注的原因，其中的“军贸”就是上海外贸，上海外贸也是要介绍造船的主体，“联闽”跟“军贸”是一个公司，军贸找周红俊要介绍费，但是周红俊认为造船款确定为1.68亿元，其不同意再承担介绍费，即960万元在造船费用1.68亿元之外。陈琛签署的这段说明表示同意周红俊相关意见，但是该960万元与本案所涉400万元不是一回事。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称：双方确认的是《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造船经营代理协议》不是双方之间的真实合同，该协议上的公章系陈琛偷盖；《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上的手写加注内容系双方所添加，并非是周红俊让陈琛所写；手写加注内容的意思是外贸承诺给陈琛的960万元不包括在船款之内。
关于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17日、出具人为泰州市渔行造船厂的《承诺书》的出具背景及原因，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一。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称：2007年8月31日，陈琛跟周红俊说有船要造，但要有银行保函，于是周红俊到姜堰农业银行申请借款，银行称相应的担保合同需要双方共同承担风险，之后，姜堰农业银行没有担保；《承诺书》中所称的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当时就已经毁掉了，原因是没办成保函；《承诺书》所称的正式的联合经营协议就是《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热喷涂公司称：《承诺书》所涉的两份联合经营协议分别指《造船经营代理协议》和《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且周红俊称绝不反悔的协议是《造船经营代理协议》。
关于《造船经营代理协议》中王兆春作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经办人签字，而在《造船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王兆春与陈琛作为一方合同当事人与合同相对人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分别签字或盖章的原因，二审庭审中，热喷涂公司称系根据周红俊的要求，且王兆春可以拿报酬，如果王兆春能够按照协议拿提成，那他就不找周红俊拿工资，如果他拿不到提成，就找周红俊拿工资。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周红俊对此不予认可。
二审中，陈庆启持其身份证到庭，称其即是案涉协议所载的陈琛，陈琛是其曾用名。周红俊确认二审到庭的陈庆启就是之前与其签订协议的陈琛。但是，陈庆启未能向本院提交其即是热喷涂公司工商登记所载负责人陈琛的有效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热喷涂公司和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是否应当给付居间费400万元。二、如果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应当给付居间费用，那么永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汤志铭是否应当在20.4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周永琴是否应当在40.8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
一、依据现有证据，热喷涂公司主张其与泰州市海陵区渔行造船厂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依据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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