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1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中山路58号。
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静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荣娣，女，1952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女，1980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系蒋荣娣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红，女，1963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好事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城南路32-5号。
法定代表人：白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九斤、郭伟（受白红、无锡市好事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授权委托），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荣娣、白红、无锡市好事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事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7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关于蒋荣娣第二次住院治疗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现法医已鉴定为不能排除蒋荣娣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6%-44%，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蒋荣娣第二次住院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酌定参与度为30%，但对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按参与度30%计算。
蒋荣娣、白红、好事达公司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荣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涉交通事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2459.69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2元、营养费2160元、残疾赔偿金7066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合计188599.19元。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好事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好事达公司同时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故由好事达公司赔偿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替代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
2016年8月27日17时15分许，白红驾驶苏Ｂ×××××号小型轿车在无锡市新吴区旺庄路路口时，碰撞行人蒋荣娣，造成蒋荣娣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9月8日，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无法查证事发路口交通信号灯情况为由，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原告蒋荣娣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双方当事人等证据在卷佐证。
二、车辆权属、保险及费用垫付情况
白红具有驾驶机动车资格。苏Ｂ×××××号小型客车所有人系无锡市新东陶公司（以下简称新东陶公司）。诉讼中，新东陶公司与好事达公司进行合并，新东陶公司注销工商登记，好事达公司确认原由新东陶公司承担的债权债务由好事达公司承担。保险公司承保了苏Ｂ×××××号小型客车小型轿车交强险、三责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事发后，白红垫付蒋荣娣26000元，要求将该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蒋荣娣对此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原告蒋荣娣提供的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被告好事达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情况说明、新东陶公司与好事达公司合并协议书和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三、原告蒋荣娣主张的损失
1、医疗费。蒋荣娣主张医疗费102459.69元，并提供了无锡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结算清单等证据。保险公司对上述医疗费金额无异议，认为蒋荣娣第二次住院支出的61792.63元系治疗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与交通事故无关，对该笔医疗费不予认可。同时要求扣除12%的非医保用药由好事达公司负担。白红、好事达公司对上述费用无异议，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12%由其承担。
2、护理费。蒋荣娣主张护理期限为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西医鉴定所）鉴定的120日，护理标准60元/日，主张护理费7200元。白红、好事达公司、保险公司对护理期限无异议，认可护理标准50元/日。
3、住院伙食补助费。蒋荣娣主张住院34日，伙食补助标准18元/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12元。白红、好事达公司、保险公司认可伙食补助标准，认为蒋荣娣住院时间应为32日。经核算，蒋荣娣实际住院32日。
4、营养费。蒋荣娣主张营养期限为中西医鉴定所鉴定的120日，营养标准18元/日，主张营养费2160元。白红、好事达公司、保险公司对营养期限无异议，认可营养标准15元/日。
5、残疾赔偿金。经中西医鉴定所鉴定，蒋荣娣左膝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蒋荣娣据此主张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年计算，赔偿16年，赔偿系数为0.11，主张残疾赔偿金70667.50元。白红、好事达公司、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
6、精神损害抚慰金。蒋荣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白红、好事达公司、保险公司主张由法院认定。
诉讼中，就蒋荣娣第二次住院治疗费用争议，保险公司申请法医对蒋荣娣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与关联度进行鉴定，中西医鉴定所鉴定意见分析认为，蒋荣娣本次外伤致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气胸、头部软组织受伤、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外伤史明确；而蒋荣娣存在左髂总静脉重度狭窄病史，为自身疾病。认为本次外伤与其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无直接因果关系，其左髂总静脉重度狭窄是导致血栓形成的原因之一，但不能排除本次外伤后长期卧床制动可导致血流减缓，血液处于高凝状态，易于血栓的形成，进而达到手术指征，故认为不能排除蒋荣娣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中西医鉴定所另向本院出具公函，建议参与度为16%-44%。白红、好事达公司对此无异议，表示由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认为参与度应按照16%计算。
关于事故赔偿责任，蒋荣娣称其在事发路段人行横道线上绿灯情形下过马路，被白红驾车碰撞，白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白红称其在事发路口等待交通信号灯，待前方绿灯亮起时便驾车直行，当时右前方有一辆机动车并排直行且挡住了白红视线，白红右前方车辆突然停车，白红未及时刹车，蒋荣娣此时突然出现，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蒋荣娣并未在人行横道线上行走，系横过马路，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诉讼中，经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交警大队事故卷宗，双方对其中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图、照片等证据均无异议，表示由法院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替代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本案中，因无法查证事发路口交通信号灯情况，如蒋荣娣所称其在人行横道线上横过道路，白红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当停车让行。即使该路段无交通信号灯或交通信号灯异常，遇有行人亦应减速行驶，以确保行车安全。现白红称其因右前方车辆挡住视线而未及时跟随刹车避让，存在明显过错。综合本案，对于蒋荣娣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白红承担赔偿责任。白红系好事达公司员工，事发时系执行工作任务，因此对于白红驾车造成他人损失的，应由好事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白红负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
蒋荣娣主张医疗费102459.69元，因双方对蒋荣娣第二次的医疗费61792.63元持有异议，对其余医疗费40667.06元予以认定。关于蒋荣娣第二次住院治疗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现法医已鉴定为不能排除蒋荣娣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6%-44%，因此认定蒋荣娣第二次住院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酌定参与度为30%，认定蒋荣娣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61792.63元按30%计算即18537.79元，故蒋荣娣的医疗费共计59204.85元。白红、好事达公司同意承担保险公司扣除上述费用的12%非医保用药7104.58元，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确认。蒋荣娣主张护理标准60元/日并未超出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采信。双方对护理期限120日并无异议，予以认定，因此蒋荣娣的护理费为7200元。蒋荣娣实际住院32日，其主张伙食补助标准18元/日并未超出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采信，因此蒋荣娣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6元。蒋荣娣主张营养期限120日，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蒋荣娣主张营养标准18元/日，属合理标准，予以采信，因此对蒋荣娣主张营养费的2160元予以支持。白红、好事达公司、保险公司对蒋荣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0667.50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考虑到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造成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蒋荣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蒋荣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9204.85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营养费2160元、残疾赔偿金7066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合计145308.35元。上述费用中，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3367.50元，超出部分51940.85元由好事达公司赔偿，由白红承担连带责任。因保险公司已承保三责险，因此由好事达公司赔偿的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责任限额内替代赔偿。好事达公司同意承担上述医疗费的12%非医保用药即7104.58元，因此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责任限额内实际赔偿44836.27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三责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蒋荣娣138203.77元。白红已垫付蒋荣娣26000元，该款从保险公司赔偿给蒋荣娣的费用中扣除后直接付给白红，因此保险公司尚需赔偿蒋荣娣112203.77元，支付白红26000元。好事达公司应当赔偿蒋荣娣7104.58元，白红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荣娣各项损失112203.77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红26000元；三、好事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荣娣医疗费7104.58元；四、白红对好事达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蒋荣娣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3元、鉴定费4920元，合计6263元由蒋荣娣负担2317元，由好事达公司负担251元，由保险公司负担3695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荣娣在本案事故车辆碰撞后，第一次委托鉴定的事项为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等，该鉴定结果为蒋荣娣左膝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了蒋荣娣残疾赔偿金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蒋荣娣因第二次住院治疗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后再次申请鉴定，鉴定的事项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法医鉴定后建议参与度为16%-44%，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按参与度30%计算其第二次住院的医药费。蒋荣娣申请二次鉴定的委托事项、鉴定目均不相同。故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按第二次鉴定的参与度30%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朱光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顾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