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4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朋（刘吉鹏）。
委托代理人：王言柱，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赵伟，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云，居民。
委托代理人：赵洪亮，（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冷燕，山东邦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鹏，居民。
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叶绍军，党支部书记。
上诉人刘吉朋因与被上诉人赵洪云、原审被告叶鹏、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5）薛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月23日，被告叶鹏驾驶鲁D-×××××号桑塔纳轿车行驶至邹坞镇政府北1公里处时，与同向骑人力三轮车的原告相撞，造成原告一级伤残。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叶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叶鹏驾驶鲁D-×××××号桑塔纳娇车原系姚庄村委会委托被告刘吉朋购买，户名为被告刘吉朋，实为被告姚庄村委会所有。1999年1月23日，被告叶鹏借用此车外出时发生事故。原告赵洪云之母胡述英，1942年6月10日出生，系赵洪云残前实际扶养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事故发生后，原告赵洪云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诉至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原告赵洪云不服，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年12月1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鲁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参照赵洪云在抢救治疗期间支付的医疗费进行赔偿。实际赔偿时，按日均183元的75%先行赔偿5年的治疗费为宜。若5年后仍需治疗，赵洪云可另行主张。……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按照枣庄市1998年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00元先行赔偿5年的费用为宜。若5年后生活仍不能自理，需继续护理时，因此而支出的护理费用可另行主张。……我国车辆所有权的变动实行登记主义。本案肇事车辆，从车辆管理部门登记情况看，车主是刘吉朋，姚庄村委会是该车的实际管理和使用者，叶鹏是该车的借用者。车辆的所有者、管理者和使用者对车辆借用者发生的损害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叶鹏作为该车的使用者和直接侵权人，其赔偿责任是当然的，但作为该车的所有人刘吉朋和管理使用人姚庄村委会，由于放任行使所有权和未尽管理义务，而将车辆交给技术不熟练的叶鹏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0年，该判决已强制执行完毕。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枣民初字第22号判决书中载明“对于原告要求的残具费用，根据《山东省实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可参照执行，以赔偿7次费用为限”，据此，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残具费为7350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鲁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决书中，对该费用亦予以维持。2014年9月18日，薛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委托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护理情况、××辅助器具费用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4年9月30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枣正平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赵洪云护理情况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很为生命存续行期间。2、建议配置的残具如:可摇式多功能护理床、防褥疮床垫、防褥疮坐(靠)垫、坐便轮椅、一次性护理垫(纸尿垫、纸尿裤)，以实际支付的费用进行主张或参照市面行价进行主张，本所不予评定。3、后续治疗费用1）定期更换导尿管费用建议为：单次30元，更换周期为2周，期限为长期。2)另可能会产生治疗卧床并发症如肺部感染及泌尿道感染等相关后续治疗费用;其金额不易准确量化，不予评定，日后若产生时另行主张。本次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2005年至2015年枣庄市每月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470元、540元、540元、620元、620元、760元、800元、950元、1080元、1200元、1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告的护理费、导尿管费用（后续治疗费)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若未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导尿管费用)如何计算;三、本案如何适用法律。针对焦点问题一，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请求权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包括合同之债、侵权之债等。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系因交通事故而形成的侵权行为之债，原告的权利被侵害之日是明确的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但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原告生活不能自理的伤害后果是持续至今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鲁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中，虽然明确了“若5年后生活仍不能自理，需继续护理时，因此而支出的护理费用可另行主张”，但何时主张并未明确。原告的生活一日不能自理，就会增加一日的护理费，护理费的具体数额随着护理期限的延长而增加。目前，原告的生活仍不能有理，故原告要求侵权人赔偿护理费的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同理，原告主张的导尿管费用，亦未过诉讼时效。首先参照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枣正平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导尿管的费用应属于后续治疗费的范畴。其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鲁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中，虽然明确了“若5年后仍需治疗，赵洪云可另行主张”，但何时主张并未明确。根据原告的身体状况，定期更换导尿管，对于维持其生命至关重要，且一直更换至今。原告主张的残具费(××辅助器具费)，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鲁民终字第36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对残具费已经作出了判决，且已执行完毕，故原告再次起诉要求赔偿残具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对生效的判决若有异议可申请再审。针对焦点问题二，该院认为，护理费，是指侵权人赔偿或者补偿受害人因受到人身损害而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其数额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20年。本案中，护理人员为原告之母胡述英，胡述英无其他收入来源，目前原告仍为完全护理依赖。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鲁民终字第369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对护理费已经按照枣庄市1998年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00元支持了5年(1999年至2004年)，故原告的护理期限应为15年，计算标准亦可以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的标准，以枣庄市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因2005年起至2014年枣庄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不断发生变化，故对已经产生的护理费可以按照枣庄市每年公布的数据分别计算，最后得出总额。对于未实际产生的护理费，可以参照枣庄市2015年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5年。结合枣庄市从2005年至2015年公布的每月最低工资标准，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总额应为168,960元{【(470元+540元+540元+620元+620元+760元+800元+950元+1080元+1,200元)*12个月】＋(1,300元*12个月*5年}。对于原告主张的更换导尿管的费用，该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鲁民终字第369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对后续治疗费已按照日均183元的75%先行支持了5年。但是已支持的该费用中，更换导尿管的单次费用为多少并不明确。从2004年1月22日起至本次鉴定作出之日即2014年9月30日止，原告实际支出的更换导尿管的费用为多少亦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但根据原告的身体状况，其必然支出更换导尿管的费用。具体数额可以参照【2014】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每次30元的标准，结合物价的变化，酌情支持该标准的70%,即从2004年1月22日起至本次鉴定作出之日即2014年9月30日止的更换导尿管的费用为5,847.03元((3,898天/14天)*21元。对于2014年9月30日后的更换导尿管的费用，可以参照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枣正平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进行计算，期限可先支持5年，5年后若仍需继续更换导尿管的，原告可另行主张。即更换导尿管的费用应为3,910.71元(365天/14天*30元*5)。综上，更换导尿管的费用总计为9,757.74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针对焦点问题三，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中的侵权行为发生在1999年1月23日，侵权责任法实施时间为2010年7月1日，故水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鲁民终字第369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可以看出，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确定“叶鹏作为该车的使用者和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该车的所有人刘吉朋和管理使用人姚庄村委会，由于放任行使所有权和未尽管理义务，而将车辆交给技术不熟练的叶鹏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赵洪云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叶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吉朋、姚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一、被告叶鹏赔偿原告赵洪云护理费168,960元、更换导尿管费用9,757.74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79,717.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吉朋、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洪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3元，由原告赵洪云负担5,000元，被告叶鹏、刘吉朋、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4,83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刘吉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赵洪云的诉讼时效应至2006年12月23日止。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用及更换导尿管费用，部分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依法不应支持。三、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只是名誉车主，实际车主是村委会，在办理过户手续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现在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姚庄村委会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洪云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护理费及更换导尿管的费用于法有据，依据是鉴定意见，护理、导尿管是维持答辩人生命的需要。三、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叶鹏未予答辩。
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姚庄村村民委员会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赵洪云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至今生活不能自理，处于持续状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书已确定，赵洪云5年后生活仍需护理，可以另行主张。现被上诉人再次起诉要求支付护理费及××器具费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护理费、更换导尿管费用，原审法院参照枣庄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赵洪云的护理费，符合其伤情所需要的护理费用。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认定更换导尿管费用为9757.74元，亦符合客观实际。关于上诉人刘吉朋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山东省高院的生效判决已确定刘吉朋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刘吉朋对本案赵洪云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由上诉人刘吉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枫
审 判 员 杨 建
代理审判员 刘彦彦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婕